《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第1章 哈?时空重置? 【宝宝们先加个书架,点点关注呀,不喜欢司徒奋仁的宝宝,可以出去找找其他文啦。此文狗血慢节奏,纯纯★感情线★,不喜欢的宝宝避雷一下哦!文笔很差,轻喷。】 (前期因为要推动剧情,会走原剧情,后面就不需要走剧情啦,再次声明,不喜欢看的宝宝真的不用勉强,爱你们呀。) (脑子寄放处,内文有私设,所有剧情以作者写的为准,祝你们天天开心。此小说是女频的哦,没有男频写的高级●﹏●) (本小说的:姊妹文:《僵约:身为港星的我才不要驱魔》,本小说和上本有所联系,上本写山本一夫,这本写司徒奋仁。) 天地混沌,太初有情。 女娲抟土造人,炼五色石补天,为苍生缔造生机。 可人类贪婪成性,终将走向自我毁灭。 女娲不惜耗尽心力,将世人五种劣根:权欲、妒火、怨毒、迷惘、痴妄。 自人间抽出,封入五色彩石,令尘世重归清明。 岂料劣根再生,女娲心痛欲绝,遂向人间降下最后通牒:万世之后,若杀戮未止,她回归之日,便是天地重归混沌之时。 言毕,女娲将真身封存于彩石精魂,自我流放于九重天外。 命运在暗处注视着她们次次试图扭转宿命,低沉一笑:“纵然改写历史,命运也必将一切重置。该相遇的,终究躲不过。” 香港2000年的冬天,湿冷仿佛能钻入骨髓。 位于中环的丝绒影视公司大楼内,暖气开得十足,却驱不散毛悦悦眉宇间工作后的倦意。 宣传期的采访刚刚结束,偌大的化妆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背对着巨大的落地镜,窗外是冰冷的夜景,霓虹灯光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投下暧昧的光晕。 她动作优雅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正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的暗扣。 礼服的丝滑面料如水银泻地,从她匀称的肩膀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背部和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好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将那件沉重的“战袍”挂进衣袋,换上自己柔软的羊绒毛衣和长裤。 舒适感让她紧绷的神态稍稍放松,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也敛去了镜头前的神采,显出私人时刻的慵懒。 “悦悦姐,不好了!” 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她的助理阿欣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颊涨得通红。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出炉的《香江星闻晚报》,语气急促得几乎变了调。 毛悦悦正对着镜子整理毛衣领口,闻言动作一顿。 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阿欣,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带着工作后的微哑,却依旧悦耳:“怎么啦?“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说,慌什么。” 阿欣几乎是扑到梳妆台前,将那份报纸摊开在她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娱乐版头条的巨大版面:“悦、悦悦姐你看!“ “这、这写得太难听了!” 毛悦悦疑惑地低下头,目光触及报纸的瞬间,她清新脱俗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头条赫然印着她的大幅照片,旁边还有另一张抓拍。 照片里,她和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短裙长靴、背影利落的女孩并肩从一栋略显老旧的建筑里走出来,角度刁钻,显得两人姿态颇为亲密。 巨大的黑色标题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入眼帘:《一姐毛悦悦情归何处?密会神秘靓女,医院相伴关系匪浅!》 副标题更是暗藏恶意:“疑因压力过大寻求特殊慰藉?清纯人设面临崩塌!” 毛悦悦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得更大,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她一把抓过报纸,指尖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密会? 这明明是前几天她因为连续拍戏太累,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去求叔的医院开点营养剂,恰好碰见来找求叔拿新研制的捉鬼法器的马小玲。 两人不过是一起走了出来,在门口说了不到三句话就各自分开了。 “胡说八道!” 一股怒火“腾”地窜上心头,烧得她耳根发烫。这编造得也太离谱了,根本不经脑子。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出龌龊戏码的幕后导演会是谁,除了那个为了收视率无所不用其极,从她进圈起就处处和她作对的死对头,还能有谁? 强烈的气愤让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猛地将那份报纸揉捏、攥紧,狠狠团成一个扭曲的纸球,好像那样就能捏碎这恶意的源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火,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猛地睁开眼,对着空气,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厉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司!徒!奋!仁!”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相隔不远的电视台大楼副总监办公室里。 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服,脑后扎着小辫子,眼镜后一双眼睛总是带着算计精光的司徒奋仁,正心情颇佳地看着刚刚送来的收视率报告,立体硬朗的脸上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挺直的鼻梁,非但没觉得不适,反而贱兮兮地低笑出声,自言自语道:“啧,看来是有人在‘惦记’我了。不过没关系。” 弹了弹手中的报表:“收视率上来了就好。” 一旁的秘书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总监,听说…毛小姐那边看到报纸,气的不得了,差点把化妆间都砸了。“ “需要我替您给毛小姐送份道歉礼物过去安抚一下吗?” 司徒奋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嘴角那抹文雅却冰冷的笑意加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另一份同样的《香江星闻晚报》,目光落在头版毛悦悦那张因被抓拍而显得格外凌厉的眉眼上。 “礼物?当然要送。” 他轻笑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去订一束最新鲜的白菊,给她带过去。” 秘书顿时僵住,脸色尴尬:“总、总监……白、白菊花?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哪有人给女明星送菊花的,还是白的? “怎么不合适?” 司徒奋仁挑眉,忽然伸出手,用冰凉的金属表带轻轻弹了弹报纸上毛悦悦的照片,表带在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和快意。 “庆祝她终于学会,什么叫娱乐圈的生存之道。” 第2章 看护天使之泪 那束刺眼的白菊花被助理战战兢兢地送到化妆间时,毛悦悦刚刚平复些许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窜得更高。 她看着那束在港式丧礼上最常见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冰冷的水珠,好像无声的嘲弄。 她那张五官精致的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司徒奋仁!”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一把抓过那束花,看也不看,手臂猛地一扬,精准地将它扔进了门边的金属垃圾桶里。 白色的花瓣被粗暴的动作震落,凄惨地散落在桶边和光洁的地板上。 “祝你早日用得上!” 她正气得胸口发闷,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她没好气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眸。 年轻的小总裁林逸正站在门口,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似乎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额前几缕黑发随意垂下,减弱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清爽。 林逸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凄惨的白菊,又看了看毛悦悦气得绯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毛悦,还不下班啊?”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自然的关切。 毛悦悦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怒容,但眼底的余怒未消。 她对着这位自己进公司七年来一直颇多关照的顶头上司,勉强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自从当年她因为一场武打戏海选,被发掘进入丝绒影视,林逸就一直是她的老板。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资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这张脸和运气成了公司的“招财树”。 “马上啦,林总。” 她语气尽量轻快地回答:“收拾好东西就走。” 林逸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别太晚,明天还有通告” “需要让司机送你吗?” “不用了,谢谢林总。”毛悦悦婉拒。 目送林逸离开后,毛悦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快速收拾好私人物品,戴上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地搭乘专属电梯下了楼,试图避开可能还蹲守在公司附近的记者。 刚走出大楼侧门,一股冬夜的冷风立刻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旁边响起。 毛悦悦诧异地转头,只见一辆红色的甲壳虫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驾驶座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蛋。 “小玲?” 毛悦悦惊讶地小跑过去,弯下腰看着车里的女孩,“你怎么在这里呀?” 马小玲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绒外套,衬得她肌肤胜雪,妆容精致甜美,眼睛扑闪扑闪的。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俏皮又略带神秘的笑容:“怎么,大明星毛小姐,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少来啦!” 毛悦悦拉开车门,熟练地钻进了副驾驶,车内开着暖气,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冷。 她摘掉墨镜,凑近马小玲,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眨着,压低声音问道:“说嘛说嘛,什么事情啊?搞得这么神秘……难道是你和天佑……是不是又有情况啦?” 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马小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启动车子,红色的甲壳虫灵巧地汇入车流:“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是况天佑!” 提到况天佑,她的语气总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是我接了个大单子…” 毛悦悦看着身边专注开车的女孩子,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在她甜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不由得微微发起来呆。 这个穿着时尚短裙、长相甜美如洋娃娃的女孩子,是她最好的朋友,马小玲。 她们两家是世交,是灵异界鼎鼎大名的两大世家。 马小玲是北方驱魔龙族马家的第四十一代传人,而自己,是南方僵尸道长毛小方的后人。 两家合称“南毛北马”。 小时候,马小玲曾跟着她姑婆马丹娜来毛家做过一次客,那时候三个小女孩还一起玩过捉迷藏。但没多久小玲就被接走了,再次相见,已是多年之后。 小玲的姑婆马丹娜大限已到,临终前将无依无靠的小玲托付给了他们毛家。 从那以后,她们就一起生活,一起学习,虽然道术学的不一样,但是成为了最亲密无间的姐妹和朋友。 她们马家的道术是传女不传男,而毛家的道术却是传男不传女。可命运弄人,她父母只生下了她和姐姐两个女儿。 关于道术的传承,似乎从那一刻起就埋下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变数。然而更不幸的是,在她才五六岁的时候,父母在一次联手捉拿厉鬼时,双双力战陨落… 可毛悦悦至今不明白,明明父母那时还那么年轻,道法那么高深…… 大人们都说,那是他们的大限已到,是命数。 至于她那个姐姐…… 毛悦悦眼神暗了暗,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罢了,先不想她了。 马小玲说完,发现身旁的毛悦悦毫无反应,依旧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侧脸,好像要在她脸上看出花来。 她一手稳稳抓着方向盘,另一只白皙的手伸到毛悦悦眼前晃了晃,嗓音带着无奈:“喂!毛大小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指尖晃动的阴影让毛悦悦猛地回神,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脸上闪过被抓包的窘迫,连忙撒娇似的:“啊,小玲,不好意思嘛,刚刚想到点事情走神了。你再说一遍呗?我保证这次认真听!” 马小玲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对这个朋友的偶尔脱线早已习惯,但还是重新说道:“我是说,我接了个大单子” “日东集团的总裁堂本先生,怕他那个价值连城的‘天使之泪’项链在明天的展览走秀上被人盗走,重金请我过去负责看护。” “日东集团?” 毛悦悦微微坐直了身体,这个名字她可不陌生,那也是她所在丝绒影视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连日东集团都如此紧张,甚至需要聘请小玲这样的专业人士出手,看来那个“天使之泪”绝非凡物,背后恐怕真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马小玲目视前方,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嗯。我担心到时候万一真有什么不开眼的妖魔鬼怪或者别有用心之徒来捣乱,场面可能会失控。所以……” 她侧过头,对毛悦悦狡黠地笑了笑:“想到你了呀,悦悦,你名气那么高,到时候万一有事,你随便找个借口,吸引一下观众注意力,或者想办法把人群引开一下,应该很容易吧?” 一听到“名气高”三个字,毛悦悦顿时像被顺毛摸的猫咪,刚才因为司徒奋仁而生的闷气一扫而空。 下巴微微抬起,挺直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腰板,脸上露出自信又略带小骄傲的神情,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啊!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俩!” 第3章 第一次的关东煮? 红色的甲壳虫平稳地停在熟悉的嘉嘉大厦门口。 毛悦悦和马小玲先后下车,冬夜的寒风吹得她们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大门。 嘉嘉大厦对她们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住所,更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避风港。 毛悦悦之前没有立刻住在这里,而是暂时借住在师叔何应求的医院二楼里。 直到后来事业逐渐稳定,她才搬进了嘉嘉大厦,巧合的是,马小玲就住在楼下。 而在此之前,失去姑婆庇护的小玲,也曾在求叔那里得到过不少照顾。 这栋大厦,仿佛无形中成了她们另一个意义上的“家”。 在这里,她们不仅彼此为邻,还遇到了许多温暖有趣的朋友,构成了她们在繁华都市中独特的小世界。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大厅里熟悉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驱散了门外的寒冷。 灯光不算特别明亮,却足够温馨,老式的瓷砖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只见穿着保安制服、精神矍铄的古叔正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似乎是刚完成了例行的巡查。 古叔是嘉嘉大厦的“定海神针”,名义上是保安,实则更像是一位尽职尽责、幽默可靠的大家长。 他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对每一位住户都了如指掌,为人热心又负责任。 毛悦悦依稀记得他似乎有个儿子,是一位很受学生欢迎的中学教师。 “小玲,悦悦,刚刚下班吗?” 古叔看到她们,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的目光尤其在毛悦悦略显疲惫但依旧光彩照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毛悦悦摘下口罩,对古叔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甜美笑容:“对啊古叔,刚忙完。” 她对这位长辈充满了感激之情。 想当年她刚搬进来时,正是事业上升期,无数记者和狗仔想方设法要混进来。 多是古叔凭借着他那看似不高大却异常可靠的身躯和不厌其烦的沟通,一次次徒手拦下了那些汹涌的窥探,为她守住了难得的清净。 旁边的马小玲也对着古叔笑着点了点头,语气熟稔:“古叔,又巡逻完啦?” 古叔乐呵呵地摆摆手:“是啊,看看大家都安好,我就放心咯。” 他看着眼前两个年轻靓丽的女孩,不禁感慨地摇摇头,“年轻真是好,精力旺盛,像你们这样晚归都还是靓女一枚。” “像我老人家,到点就困倦喽。” 他玩笑似的说着,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习惯性地开始轻轻打扫本就干净的地面,那背影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马小玲和毛悦悦相互看了一眼,对古叔孩子气的抱怨报以会心一笑,并肩走进了略显老旧的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了相应的楼层。 “悦悦晚安。”马小玲率先走出电梯,回头对毛悦悦摆了摆手。 “晚安呀。”毛悦悦笑着回应,看着她走向自家房门,才关了电梯。 毛悦悦打开门,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这是她习惯点的安神香。 她卸去一身疲惫,仔细地洗了澡,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衣,这才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大床里。 床头柜上,一张镶着银边的相框里,三个女孩笑得灿烂无忧,那是年少时的马小玲、她,还有……姐姐毛忧。 她的目光在姐姐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清冷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难以捕捉的复杂。 谁又能想到,十多年后的今天,她会成为香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一姐”。 小玲从美国读完书回来,潇洒地创立了“清洁公司”灵灵堂,美其名曰帮人清理“垃圾”,实则专接各种灵异事件。 而姐姐毛忧……则在很久之前就执意出国,自此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思绪纷杂,伴着幽幽的檀香,她渐渐沉入了梦乡。 另一边的司徒奋仁,此刻正心情大好。 想到毛悦悦看到白菊时那必定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就觉得通体舒畅。 他信步走进一家格调不错的酒吧,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悠闲地品着。 果然,没多久,一位穿着性感吊带裙、妆容妩媚的女人便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眼神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转,声音甜腻,带着暗示。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啊?” 司徒奋仁挑眉,对这种搭讪习以为常,他勾起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顺势揽住女人的腰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暧昧,女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帅哥,今晚……” “是你家,还是我家啊?” 司徒奋仁低笑,手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腰侧,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说:“宾馆吧,方便。” 两人相拥着走出酒吧,姿态亲昵。 刚走到街口,一阵尖锐的吵嚷声打破了夜的暧昧。 “滚开!臭男人,没钱还想吃关东煮啊?就这几港币的东西都买不起,怎么不去死啊!” 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娘正粗暴地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面色蜡黄的男人从她的关东煮小店门口轰出来。 那男人踉跄着差点摔倒,佝偻着背,声音虚弱地哀求:“老板娘,行行好,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等我找到工作,一定还你,双倍还……” “去去去!少在这唬我!大晚上的真晦气!”老板娘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司徒奋仁的脚步顿住了,搂着美女细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 那美女正沉浸在猎艳的兴奋中,察觉到他的松懈,不满地扭动身体,撒娇似的摇了摇他:“怎么了嘛,darling? 司徒奋仁闭了闭眼,酒吧里带来的那点微醺和热度似乎瞬间褪去,心底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烦躁。 睁开眼,看着身边妆容精致却难掩风尘气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不耐烦地抽出手,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她手里,语气冷淡:“你走吧,没意思。” 那美女一愣,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看他瞬间冷漠的脸,感觉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夜晚的街头格外清晰。 “你以为你多了不起?” “还不是刚刚搂着老娘的腰不肯放!” “装什么清高!” 美女怒骂着,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扭着腰臀气冲冲地走了。 司徒奋仁被打得偏过头去,眼镜都歪了几分。他一手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一手指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气得嘴唇哆嗦:“你……!” 最终,他还是没骂出口,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整理好眼镜。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似乎暂时压下了脸上那阵火辣辣的羞辱感。 他不禁又将视线瞟向了那个依旧蜷缩在关东煮店门口角落、瑟瑟发抖的落魄男人。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猝不及防地飘回了三年前的冬天,1997年。 那时金融风暴的余威尚在,他所在的电视台老板卷款跑路,他的薪水泡了汤,连租屋的水电费都成了问题。 他同样狼狈地躲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最便宜的杯面,冰冷的面条食不知味。 那天,也像今晚一样冷,甚至还飘着冰冷的雨丝,打湿了他身上那套仅值一百港币、皱巴巴的廉价西服。 就在那时,一辆看起来不算豪华但干净的车子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先探出的是一双沾了泥泞却依旧能看出款式精致的短靴。 一个穿着略显夸张的戏服、外面随意裹着件长款羽绒服的年轻女孩跳下车,脸上带着未卸的浓妆,眼下是掩不住的疲惫青黑。 但那一双眼睛,在湿冷的夜色里却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子。 他认得她,好像在台里某个低成本剧组见过,一个不起眼的三四线小艺人。 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凉面往身后藏了藏,身体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尤其还是被圈内人看到。 却没想到,那个女孩注意到了他。 他警惕地抬头,对上那双清澈探究的眼睛。 “喂。” 女孩开口,声音带着熬夜拍戏后的沙哑,却并不难听:“吃这个不饱的。” 他抿紧唇,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刺,以为接下来会是预料中的嘲讽或施舍般的怜悯。 女孩却只是转头对车里的助理小声说了句什么。 很快,助理从路边的便利店里买回来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厚厚的纸杯里冒着诱人的白汽,萝卜、鱼蛋、竹轮卷浸在清亮的汤里,散发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她接过,径直递到他面前。 “喏,这个给你。晚上冷,吃点热的。” 他完全愣住了,看着那杯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食物,又看看眼前这个素不相识、妆容甚至有些夸张的女孩,脸上闪过窘迫、怀疑。 最终只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不需要同情。” “谁同情你了?” 女孩子竟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超乎她年龄的洒脱和通透:“同是天涯沦落人,跑江湖的,互相搭把手咯。“ “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你帮我了呢?” 她不由分说地将那杯关东煮塞进他冰凉的手里,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冻得发僵的手背,带来一丝奇异的、短暂的暖意。 “快吃吧,凉了腥。”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件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记住的小事,转身裹紧羽绒服,小跑着钻回了车里。 车子很快开走了,尾灯消失在迷蒙的雨夜中。 自己独自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关东煮的温度透过纸杯,一点点熨烫着他几乎冻僵的手指,也莫名顽固地烫进了他那时冰冷绝望的心底。 他低头看着那份热气腾腾、与手中凉面形成鲜明对比的食物。 又抬头望向车子消失的街角,久久没有动弹。 那个女孩,就是毛悦悦。 那是他司徒奋仁,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呵……” 思绪回笼,指尖的烟灰悄然落下,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留下一个灰白的印记。 司徒奋仁自嘲地笑了笑,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害,怎么会突然想起她来? 想起那段他最不愿意回首的落魄时光。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迈步走进了那家关东煮小店。 原本一脸刻薄的老板娘见到他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立刻换上了殷勤的笑容:“先生,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萝卜和鱼蛋可是招牌!” 司徒奋仁对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圈子,这个世界,从来如此。 得势时万人追捧,失利时人人踩踏。 他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菜单,随便点了一份招牌关东煮,付钱接过那份热气腾腾的食物。 走到那个依旧蜷缩在角落的男人面前,假装不在意地、甚至带着点施舍般的随意,将纸杯递了过去。 语气硬邦邦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喂,拿去。吃饱了,就赶紧站起来想办法。“ “人生很长,别趴在这里挡路。” 那男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颤抖着双手接过:“谢谢,谢谢您!谢谢您好人!” 司徒奋仁看着对方千恩万谢的样子,心里泛起一种极其陌生又有点奇异的感觉。 他扭过头,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走在清冷的夜风中,他搓了搓手指,似乎想驱散刚才那杯关东煮带来的温热触感。 啧,做好事的感觉……果然,怪别扭的。 但……好像也不算太坏。 第4章 有点“默契”的好朋友 清晨的嘉嘉大厦,沐浴在稀薄的冬日阳光中,安静而祥和。 毛悦悦早早起床,精心沐浴后,对着浴室氤氲的雾气描画妆容。 她选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大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清新脱俗又不失干练。 确认镜中的自己光彩照人,足以应对任何镜头后,她才拎包出门。 走进电梯,再次开门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进入电梯。 男人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棕色翻领大衣,戴着圆型金边眼镜,身形挺拔,正微微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侧脸线条清晰,透着沉稳可靠的气质。 毛悦悦嘴角不自觉扬起。 嗯…这位是况天佑。 说起来,他和自己、和小玲都颇有渊源。 他算是师叔何应求看着长大的孩子,某种程度上,和马小玲一样,也曾是被马丹娜姑婆临终前挂念、间接托付给求叔照顾的人。 只不过他比小玲更早独立,如今已是警署里独当一面的警官。 为人幽默风趣,甚至有点贫,是那种能在紧张氛围里瞬间让人放松下来的类型。 悄悄告诉你们呀,这位况警官,之前可是对我们家小玲有意思来着。 可惜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马家那“不能为男人流一滴眼泪”的祖训像座大山,小玲那性子,怎么可能轻易触碰?直接就给拒绝了。 唉,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况天佑当初那份试探着表白的爱意,还是我这个“爱情军师”给他出的呢! 当然,结果嘛…咳咳。 “早啊,况天佑。” 毛悦悦抬手笑着摆了摆,声音清脆。 况天佑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看到她,立刻露出一个爽朗又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早啊,毛大小姐。”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故作惊讶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才七点半,我们的大明星就出门了?真敬业,看来这‘香港一姐’的名头实至名归啊。” 毛悦悦被他逗乐,也配合着抱拳,做了个江湖儿女的姿势,故意把语气放得夸张,俏皮地眨眨眼:“彼此彼此,况警官。今日又有什么棘手的惊天大案要劳您大驾呀?” 况天佑立刻收敛笑容,左右看了看,假装出一副高度机密、讳莫如深的样子,声音压得极低,好像在交接什么了不得的情报:“嘘,毛小姐,这可就属于高度机密了,少打听哦。知道得太多,小心……”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小心引来杀身之祸啊!” “叮…” 就在这时,电梯到达的清脆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这幕即兴的“谍战戏”。 电梯门缓缓打开。 毛悦悦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压低声音,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快步走进电梯,同时不忘丢下一句:“明白明白!” “江湖险恶,保密第一!江湖再见!” 况天佑看着她搞怪的样子,忍俊不禁,也抱了抱拳,压低声音笑道:“江湖再见!” 新的一天,就在这熟悉而轻松的玩笑中开始了。 况天佑走出嘉嘉大厦,清晨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他径直前往警局,处理了几桩日常事务,翻阅卷宗时神情专注,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与方才在电梯口同毛悦悦说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另一边,毛悦悦驾驶着她的白色跑车,流畅地驶向丝绒影视公司。 离公司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她就不得不放缓了车速,只见公司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男粉丝。 手持海报和应援牌,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兴奋的呼喊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又来了……” 毛悦悦无奈地叹了口气,精致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熟练地拿出那时尚的翻盖手机,啪地一声翻开,“阿欣,是我。门口又被粉丝堵住了,麻烦叫保安队的王队长带几个人出来维持一下秩序,开条路。” 电话刚挂断,还没等她收起手机,车旁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惹眼的红色跑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加速冲了上来,精准地与她并排停住,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一位穿着正红色紧身连衣裙、涂着复古红唇、妆容明艳大气的美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风情万种又带着挑衅的眼睛。 “哟,毛悦,来这么早?” 红唇美女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抢资源啊?这么积极。” 毛悦悦还没来得及回话,美女已经转头看向车外那些躁动的男粉丝们,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娇蛮:“喂!前面的小帅哥们都让开点哦!” ”姐姐我这车油门有点灵敏,可不长眼睛,碰着了可不负责哦!” 她这话一出,配上她那辆极具压迫感的红色跑车和自身强大的气场,前面的粉丝们果然下意识地纷纷退让,硬是给她让出了一条窄道。 毛悦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隔着车窗对李春燕挥了挥手,扬声道:“谢了啊,春燕!” 这个美女嘛,名字叫李春燕。 我们俩也算是“孽缘”一场。 刚进娱乐圈那会儿,她处处跟我抢资源,争代言争角色,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后来她大概是觉得正面竞争太慢,竟走了条捷径,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邪门的“小鬼”想来暗算我,结果道行不够,自己被反噬得不轻,差点毁了容也毁了事业。 我看她可怜,毕竟同在一个圈子,又是毛家后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就出手帮了她一把。 从那以后,她倒是不再用那些阴损招数了,但抢我资源的毛病一点没改,甚至变本加厉,只不过嘛…… 从死对头变成了那种可以互相呛声、关键时刻却又莫名有点默契的“好朋友”。 或许就像她说的,在娱乐圈里,有个这样的对手,日子才不那么无聊,才有意思。 李春燕隔着车窗,对她飞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波,重新戴好墨镜,红色跑车发出一声低吼,率先驶入了公司大门。 毛悦悦笑着摇摇头,也缓缓跟了上去。 第5章 查案的况天佑? 丝绒影视公司内,林逸将一份装订精美的剧本递给毛悦悦的助理阿欣。 “这是新剧《都市丽人》的台词本,让毛悦先熟悉一下,下个月初开拍。” “好的,林总。”阿欣恭敬地接过。 毛悦悦恰好路过,看到林逸,立刻想起了昨天马小玲的嘱托。 她轻叩林逸办公室开着的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boss,听说日东集团的堂本先生在K市区举办了一个大型会展,展出的‘天使之泪’挺轰动的,我晚上想去看看,凑个热闹,也算是支持一下大股东的活动?” 林逸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头也没抬,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去吧。” 他对毛悦悦的身手和背景略知一二,知道寻常人根本伤不了她,甚至可能还需要她“降妖除魔”,故而十分放心,只是惯例性地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谢谢boss!”毛悦悦笑着应下。 与此同时,K市区的会展中心里,工作人员正紧锣密鼓地搭建着华丽的展览台。 后台区域,马小玲正对着一面略显斑驳的镜子皱眉。 她嫌弃地看了看台面上公用的、看起来就不太干净的化妆品,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专业化妆箱。 箱子里井然有序,一半是各式名牌化妆品,另一半则巧妙隐藏着伪装成化妆品模样的法器,一支唇膏可能内藏玄机,一盒散粉或许另有乾坤。 她仔细地为自己上妆,确保既能光彩照人地出现在公众视野,又能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不干净”的东西。 另一边,警局内的况天佑却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刚刚接到紧急通知,K市区附近的繁华商场内出现了一伙劫匪,正在打劫金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今天可是约了女朋友约会的……但职责所在,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外套:“收到,马上到!” 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给女朋友打电话,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喂,临时有点工作,对,就在你等下要逛的那个商场。这样,你三点整直接在商场门口等我好不好?我尽快处理完……嗯,乖。” 挂断电话,况天佑眼神一凛,迅速赶赴现场。 商场金店内,气氛剑拔弩张。 况天佑和几名便衣同事假装成被吓坏的顾客,混在人群中,瑟瑟发抖地蹲在柜台附近,实则暗中观察,寻找时机。 况天佑与劫匪的头目,一个面相凶悍的胖子,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两人分别坐在柜台外和柜台内的一张高脚凳上,他们的右手都被一张从旁边饰品盒里扯来的明黄色绸布盖着。 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肚明,黄布底下,是两把互相指向对方、蓄势待发的枪。 况天佑神情自若,好像只是在和朋友闲聊,开始了他的心理战:“嘿,兄弟,你相信不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呢?” 那胖劫匪心理素质显然不太行,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往下流,眼神闪烁。 况天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沉静温和,看似在自我剖析,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对方:“我啊,每次做错事都会后悔。” “就特别希望佛祖、观世音菩萨能大发慈悲,再给我一次机会。更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 他看到劫匪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所以我常常跟自己说,况天佑啊,做人呢,做错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给自己一个回头的机会,是不是?” “我能想通,你们也一样可以的。”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轻轻拍了拍黄布覆盖下的手和枪。 这一拍,让那胖子劫匪浑身一激灵,冷汗流得更凶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恐惧。 周围假装害怕的同事们也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况天佑放在黄布上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佑!”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惊喜的女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长相甜美、五官柔和、眼里总是盛着星星般笑意的女孩意外地站在店门口。 正探头望着里面,看到况天佑后,她开心地小跑进来:“真的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儿?” 况天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丫头怎么提前到了,还找到这儿来了!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把她支开。 “我们不是约好了三点在门口等吗?” 女朋友浑然不觉现场的诡异气氛,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是啊,我想着时间还早,就先进来逛逛嘛。”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买东西啊?”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到那些“瑟瑟发抖”的顾客。 况天佑心急如焚,只想她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敷衍道:“对,买东西。你快去别处逛逛吧,我很快就好。” 女朋友却揽紧了他的胳膊,撒娇道:“啊?你让我一个人去啊?” “你要买什么?给谁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盖着两人右手的黄布上,眼睛一亮:“是送给我的吗?” 况天佑硬着头皮:“……对。” “生日礼物?”女朋友惊喜地问。 “对……”况天佑感觉自己额头也要冒汗了。 “那我现在就要看!”女朋友说着,兴奋地伸手就要去掀那块黄布! “别!回家再看!”况天佑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按住她的手。 “就看一眼嘛~”女朋友不依不饶,又扯了一下。 “乖!听话!回家给你看!”况天佑几乎是用抢的,把黄布往回扯。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拉扯”,让对面的胖劫匪看得目瞪口呆,紧张得快要窒息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诡异的现场。 就在这时,女朋友趁着况天佑分神看向劫匪的瞬间,猛地一使劲。 “哗啦“ 黄布被彻底掀开了! 下面,根本不是什么生日礼物,而是两把黑黝黝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正互相指着对方。 女朋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劫匪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揭开了,又看看一脸崩溃的况天佑,脑子似乎宕机了。 况天佑反应过来,也瞪大眼睛看着劫匪,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况天佑和女朋友机械地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一同缓缓地、僵硬地看向对面同样懵圈的劫匪。 两个人脸上同时挤出极其尴尬的笑容。 况天佑干笑着,试图解释:“呃…这…呵呵…我女朋友…她、她比较调皮…” 他的女朋友也配合地尬笑,对着凶神恶煞的劫匪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声音发颤:“你…你好啊…” 第6章 身手敏捷? 毛悦悦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便驱车前往K市区的会展中心。 抵达时,整个场馆已然布置妥当,华丽的t台、炫目的灯光、专业的音响设备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时尚与金钱的气息。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小玲的电话。 不多时,马小玲便从后台匆匆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却又不会太过突兀的服装,脸上带着职业模特般的精致妆容,眼神却比平时更加锐利。 就在两人即将碰头时,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美艳的模特匆匆从毛悦悦身边走过,似乎赶着去换装,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 “抱歉。” 那模特停下脚步,对毛悦悦露出一个职业化的、浅浅的微笑,眼神却有些空洞。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就在这一瞬间,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混杂在对方身上浓郁的化妆品香味中,猛地钻入了毛悦悦敏锐的鼻腔。 毛悦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拢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没事。” 那模特再次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快步离开。 马小玲这时已经走到近前,自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的小插曲以及毛悦悦细微的表情变化。 “悦悦,你来的好早啊。” “这不是想看看我们马天师第一次走t台的风采嘛,” 毛悦悦压低声音,凑近马小玲,语气变得严肃:“不过,小玲,我刚才好像……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目光瞥向那个模特离开的方向。 马小玲眼神一凛,低声道:“你也发现了?”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嗯。” 毛悦悦点头,“那股味道……” 马小玲迅速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道折叠好的黄符,塞进毛悦悦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这个你拿着。” “悦悦,你先别跟着我了,去展台观众区那边,正中应该在下面接应。我得赶紧回后台盯着,怕出乱子。” 毛悦悦慌忙接过符咒,握在手心:“啊?哦,好,你小心点!” 马小玲点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后台入口。 很快,展览正式开始,观众们陆陆续续入场。 展台下的座位逐渐被填满,其中有慕名而来的时尚爱好者、媒体记者,也不乏一些衣着光鲜、气场强大的公司老总们,场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激昂动感的音乐响起,聚光灯猛地打在t台上,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身材高挑、妆容冷艳的模特们穿着最新款的时装,一个接一个地踩着节拍走出,气场全开。 整个会场气氛被推向高潮,一片欢腾喧嚣。 毛悦悦戴着口罩,低调地穿梭在人群边缘,目光四处搜寻。 很快,她就在靠近前排的座位找到了目标,一个剃着平头、戴着夸张黑超墨镜、耳朵很大、嘴唇丰厚,正随着音乐微微晃动着身体的男人。 她悄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嗨!” 男人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透过墨镜看清来人后,差点叫出声,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八度:“悦悦?!” 毛悦悦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过来啊!” 这个看起来神经有些大条的男人,是马小玲的徒弟,金正中,也是嘉嘉大厦的老住户。 这家伙以前是个不务正业的不良青年,就在嘉嘉大厦里靠装神弄鬼、坑蒙拐骗混日子。 直到后来小玲搬过来,他偶然一次撞见小玲和我联手捉鬼的真实场面,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我们了。 我对收徒可没什么兴趣,自己面对厉害点的鬼怪都心里发怵,生怕误人子弟。 倒是小玲,看他虽然愣头愣脑,但对抓鬼这事出乎意料地执着和有那么点歪才,心一软,就收了他做徒弟,名义上也算是驱魔龙族马氏的第四十二代传人了。 不过他对小玲倒是忠心不二,指东绝不往西。 就是这言行举止嘛……总是慢半拍,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金正中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连忙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毛悦悦松开手,嫌弃地看了看手心并不存在的口水,故作自然地在他外套上蹭了蹭。 金正中委屈地压低声音:“不是吧,这么嫌弃我……你怎么来了?是师父让你来的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毛悦悦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目光重新投向光影交错的t台,语气轻松:“我还没看过小玲走秀呢,过来看看热闹,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金正中连连点头,注意力也回到了t台上,但身体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小声嘀咕,“师父说了,今晚可能不太平,让我机灵点……悦悦,你刚才过来,有发现什么吗?” 毛悦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仔细地掠过台上每一个模特的脸孔和身影,试图再次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异常气息。 K市金店内,气氛僵持。 况天佑率先将手枪轻轻放在地上,动作缓慢而清晰,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他的女朋友也乖巧地举起双手,两人都被劫匪的枪口紧紧指着,不敢妄动。 周围的便衣警察们见状,也纷纷依样画葫芦,放下了武器。 内心oS:别看我们放下枪,那是因为对况sir有绝对信心!这头等功,当然得留给他来拿! 那胖劫匪拿枪的手抖得厉害,况天佑真怕他一个紧张就走火,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好了好了,放松点,我们保证不追。你们拿上东西,快点走吧。” 劫匪将信将疑:“真、真的?那我们真走了?” 就在他们挟持着人质,小心翼翼准备撤退时,一个不明所以的顾客兴冲冲地走进金店,张口就想喊:“老板,我想看看那个金镯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清了店内剑拔弩张、人人持枪的场面,瞬间愣在原地。 况天佑正好在劫匪身后,赶紧对着那顾客拼命摆手,用口型无声地催促:“走啊!快走!” 那顾客这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抢、抢劫啊!!!!”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本就神经紧绷的劫匪吓得一哆嗦。 胖劫匪下意识猛地一脚踹开况天佑,更加用力地用枪顶住他女朋友的太阳穴,和同伙粗暴地拉扯着她。 慌不择路地冲出门外,跳上他们停在一旁的赃车,引擎发出一声嘶吼,猛地窜了出去。 这帮劫匪的心理素质简直差到极点,车子一路狂飙,车内充斥着他们惊恐万状的絮叨: “快开!快点开!警察要追上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踩油门啊!驾!!!” “再快点儿!!!” 被夹在后座两个劫匪中间的况天佑女朋友,被他们吵得脑仁疼,终于忍无可忍,捂住耳朵大喊一声:“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竟然瞬间让三个大男人噤了声,齐刷刷愕然地看向她。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人质”的身份。 立刻恢复了平时温柔甜美的模样,甚至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语气,耐心地建议道:“你们现在应该冷静一下,用脑筋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样大喊大叫只会更乱,不然很快就会被警察抓到的哦。” 胖劫匪再次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惊呆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难道不怕我们吗?” 她甜甜地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语气笃定:“不怕啊。我相信,况天佑一定会来救我的!”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预言一般,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骤然出现在车子正前方的路中央!正是况天佑! “大、大、大哥!看前面。” 开车的劫匪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在车前面,况天佑一脸正气凛然,实际上心里叫苦不迭,oS:抄近路跑过来的,累死我了! 胖劫匪眼看就要撞上,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猛打方向盘想避开,但左右都是车流,根本无处可避。 眼看就要撞上,他绝望地嘶吼:“开枪!打死他!” 后座的劫匪闻言,拿起枪对着前方就是一阵疯狂扫射,然而车子颠簸,子弹根本打不准,反而好几颗都打中了自家车的引擎盖! “砰!”的一声巨响,前引擎盖直接被炸飞了。 “大、大哥……我不小心打到车头了……”后座的劫匪哭丧着脸报告。 胖劫匪简直要气晕过去,手忙脚乱之下,车子猛地冲上了旁边的绿化带,剧烈颠簸。 况天佑的女朋友被惯性甩得左摇右晃:“哎哟!” 况天佑趁机再次加速追近。 那胖劫匪好不容易把车从绿化带里开出来,一看况天佑又追了上来,心一横,猛地掉转车头,竟朝着况天佑直直撞了过去。 况天佑暗骂一声“我c!”。 一个狼狈的侧扑翻滚,惊险万分地避开了撞击。 胖劫匪从后视镜里看到况天佑被甩开,顿时得意起来,和其他劫匪一起嘿嘿傻笑,对着后座的女孩炫耀:“看到没?你男朋友呢?追不上了吧!哈哈哈!” 然而,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的况天佑,已经如同幽灵般,稳稳地站在了他们高速行驶的车顶之上!风吹得他的棕色风衣猎猎作响,宛如蝙蝠。 这惊险至极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辆车里的人用长焦镜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车内,况天佑的女朋友似乎有所感应,甜甜一笑,向前探了探身,语气轻快:“天佑……他已经来啦。” 胖劫匪不以为然地嗤笑:“略略略,他在哪儿呢?哈哈哈哈……呃!” 他的狂笑还没结束,车顶的况天佑猛地俯身,一手牢牢抓住车顶边缘,身体如同灵猫般探下,精准无比地一脚狠狠踹在胖劫匪的脸上。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那个被踹懵的劫匪直接拽了出去扔下车。 紧接着,他自己顺势滑入副驾驶座,一把将晕头转向的胖劫匪推到副驾,自己迅速掌控了几乎失控的方向盘。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把车里剩下的劫匪全都看傻了。 胖劫匪捂着脸,晕乎乎地还想掏枪反抗。 况天佑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虚点着他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动哦。” 然后,他转头看向后座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是兴奋的女朋友,嘴角勾起痞笑:“宝贝,想不想体验一下真正的飙车?” 女朋友眼睛一亮,竟然配合地拍手:“好啊好啊!” “坐稳了!” 况天佑眼神一凝,猛地换挡,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在原地疯狂旋转了几圈,撞飞了路边好几个塑料路障桶,然后如同脱缰的野马,歪歪扭扭地朝着大桥的栏杆猛冲过去。 “别别别!大哥!小心啊!要撞了!” 惜命的胖劫匪和后排劫匪吓得面无血色,失声尖叫。 “要掉下去了!!” “别!!!救命啊!!!” “掉下去了!!!” 第7章 司徒发飙?t台走秀! 在车头即将冲出栏杆、坠入下方大海的最后一刹那,况天佑猛地踩死了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桥边缘,半个车头都已经悬空! 车一停,几个劫匪连滚带爬地打开车门逃了出来,双腿发软地瘫在地上,看着况天佑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疯子!这人是个疯子!!!” 况天佑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惊魂未定却依旧带着笑意的女朋友,两人相视,不由轻笑起来。 两人下了车,况天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打电话报警,然后乖乖在警察局等我,做笔录,听到了吗” 女朋友乖巧点头:“知道啦。” 况天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欲走:“我去抓他们了。” “小心点啊!”她在身后叮嘱。 “知道了。” 看着况天佑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她脸上的甜美笑容稍稍收敛,变得异常冷静。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号码,条理清晰地报告:“喂,你好。这里有人打劫,地点在K市展览中心附近的大桥上。” “需要警察来处理。另外,可能还需要救护车和消防车哦,麻烦你们快点来!谢谢!” # 挂掉电话,她平静地转过身,倚靠在桥栏边,望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和远处缓缓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好像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略有刺激的游戏。 另一边,电视台副总监办公室。 司徒奋仁看着狗仔送回来的照片和录像资料,尤其是况天佑站在车顶那张,气得狠狠将一叠资料摔在桌子上。 金属表带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tm是谁拍的?!” 他面含怒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手下:“警察办案你也敢胡乱编造角度?还想不想在电视台呆了?!” 内心oS:虽然要爆款,但这种明显会惹上官非的蠢事绝不能干! 手下人缩着脖子,小声辩解:“副、副总监,不是您说的……越炸裂越好嘛?这便衣警察站在车顶上,多好的素材啊炸裂……” 司徒奋仁直接被气笑了,指着那人的鼻子:“炸你个头啊!你能不能动动你那个装饰用的脑子?” “如果警察找上门来,我们怎么说? “难道笑着对他们说‘哇,对对对,这就是我们瞎编乱造的’。” “是不是还指望他们给我们发个‘最佳虚构新闻奖’的大奖杯啊?!” 手下人被骂得大气不敢出。 司徒奋仁无奈地一手掐着腰,另一只修长的手揉了揉眉心,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烦躁地重新翻看那些偷拍资料,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展览会场馆外围的抓拍照片里,虽然那人戴着口罩和墨镜,包裹严实,但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毛悦悦。 “K市展览会?她怎么会在那儿?”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丝绒那边并没有给她安排走秀的行程……” 看到她的身影,司徒奋仁胸中的怒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新猎物般的兴趣。 他用指尖敲了敲照片上毛悦悦的身影,对噤若寒蝉的手下们下达了新指令: “这次就算了。” “听着,还是老规矩,跟紧她,二十四小时盯住!如果这次再挖不出什么爆炸性的独家新闻……”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就集体给我卷铺盖滚蛋!” 手下人如蒙大赦,连忙抱起相机,低着头连声应道:“是!是!副总监!” 后台化妆间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化妆品、发胶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衣着光鲜的模特们坐在镜前,由化妆师精心描绘着妆容,或自己熟练地补着粉底、勾勒眼线,一片忙碌景象。 “Joey ma!Joey ma人呢?!” 走秀导演焦急的声音穿透嘈杂,他一边看着手中的流程单,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这位关键模特。 马小玲闻言,不紧不慢地从后台入口走过来,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看向导演:“我就是Joey ma。” 旁边,一个正对着镜子涂抹着艳红色口红、身穿一件醒目红色长风衣的女人,动作微微一顿。 她透过镜子的反射,挑剔地上下打量了马小玲一眼,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专注地描画自己的唇线,好像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走秀导演看到马小玲这副淡定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搞的!你迟到了这么久!”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怎么当模特的?知不知道这场秀有多重要!” 面对导演的训斥,马小玲也不生气,只是眨了眨那双明媚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无辜和理所当然,声音清亮:“导演,我只是个兼职而已啊。” 面对这样一位貌美又理直气壮的美女,导演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只得无奈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去换衣服!马上就轮到你们系列了!” 马小玲风轻云淡地点点头,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换衣室。 当她经过那个红风衣女人身后时,极其清晰地听到几声极其轻微、却充满邪恶意味的低沉哼笑。 马小玲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那女人从镜子里投来的目光。 红风衣女人对着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马小玲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性地回以一笑。 …… t台上,音乐激昂,灯光璀璨。 一位位身材高挑、容貌靓丽的模特们迈着专业的台步依次走出。 她们都佩戴着此次品牌方主推的各式项链,在聚光灯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走到台前定点,微微侧身展示颈间奢华,优雅抬手轻抚珠宝,冷艳回眸凸显设计。 每一个姿势都经过精心设计,力求将珠宝最美的一面呈现给台下观众。 下方的观众席座无虚席,时尚评论家、珠宝收藏家、公司老总们看得目不转睛。 不时低声交谈,点头称赞,或被某件特别出彩的珠宝吸引,露出惊艳的神色。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着这场视觉盛宴。 金正中已经完全看痴迷了,嘴巴微张,墨镜都快滑到鼻尖了。 毛悦悦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冷漠,看着台上那些姿态万千的模特。 她总觉得这些模特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刻意,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僵硬怪异。 还是我家小玲好看,又自然又大气。 小玲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将是我们本场展览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请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晚的压轴主角…稀世珍宝,‘天使之泪’!” 背景音乐适时地换上了一首空灵柔美的曲子,灯光也变得更加聚焦。 金正中激动地猛拍毛悦悦的胳膊:“唉唉唉唉!是师父!是师父出来了!” 毛悦悦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我看到了!你小点声!” 只见一道追光精准地打在t台入口,马小玲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之中。她的头发特意烫成了妩媚的大波浪,妆容比平时稍浓,更凸显出五官的立体与精致。 她身着一袭正红色的丝绸吊带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肩臂两侧缠绕着长长的红色轻纱披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纤细脖颈上那串华美无比的黄色钻石项链,正是今晚的主角“天使之泪”! 马小玲自信而优雅地走着台步,一手轻轻掐着腰,完美展现了项链的璀璨与颈部的优美线条。 她微笑着看向台下观众,目光扫视间,与台下正襟危坐、一脸“我很高冷”的毛悦悦视线对个正着。 马小玲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紧抿紧嘴唇,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只有眼底流转着一丝俏皮。 毛悦悦却突然蹙起眉头,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极快地从马小玲身后的背景板处一闪而过。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用小幅度的手势指了指马小玲身后。 马小玲接收到信号,脸上的笑容不变,身体却缓缓地、如同展示珠宝般自然地转过身。 目光锐利地扫向后方,刚才还站成一排的十个模特,此刻竟然少了一个!她心中警铃微作:怎么不见了? 她顺势优雅地甩动了一下长长的披帛,再次面向观众时,正准备做出下一个展示动作… 突然! 全场灯光毫无预兆地“啪”一下全部熄灭了。 只剩下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台下观众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后台灯光组的人也懵了,焦急地检查设备:“怎么回事?线路没问题啊!”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t台的入口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第8章 白瞳僵尸? 是之前那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 此刻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勾勒出火爆身材,看起来又飒又冷。 她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t台中央、站在追光残留光圈下的马小玲走来。 金正中紧张地握紧了藏在怀里的佛掌。 毛悦悦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突然,黑衣女人眼神一厉,猛地朝着马小玲飞扑过去! 毛悦悦见状立刻站起身,反应极快,抬手间一道黄符已疾射而出,直打向那女人面门,厉声道:“敕!” 此举意在试探对方底细,看看到底是什么鬼怪。 黄符击中女人,发出一道金光! 那女人惨叫一声,身体剧烈一震,伪装瞬间被破开,瞳孔骤然变成森然的白色,嘴角伸出长长的惨白獠牙,面目狰狞。 “啊!” 台下观众看到这突变,发出惊呼,却大多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舞台效果。 马小玲看了看她现出的僵尸形态,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那女僵尸见身份暴露,也不再伪装,低吼一声,伸出利爪直直掐向马小玲白皙的脖颈。 马小玲反应迅捷,猛地抽出身后的红色披帛,如同灵蛇出洞般甩出,长长的纱帛瞬间将女僵尸的手臂层层缠绕束缚。 然而那女僵尸力量惊人,嘶吼一声,利爪猛地一挣。 “刺啦!”一声,坚韧的纱帛竟被她直接撕裂。 毛悦悦看清了她的形态,心头一凛:白眼?!第五代僵尸! 又焦急地看向旁边还在啧啧称赞的观众们,还看戏呢,一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女僵尸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强大的僵尸力量爆发出来,竟引燃了旁边布置的烟花管。 “砰砰砰!” 烟花猛地喷射而出,在黑暗中炸开绚烂却危险的火花。 “哇!这特效牛逼!”台下一位老总竟然还在赞叹。 后面的毛悦悦简直无语:还哇呢!等会儿吓尿裤子就不哇。 女僵尸感受到马小玲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呲着獠牙,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小玲站在原地,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色短款绒毛外套和短裙,一手握住了那根标志性的可伸缩伏魔棒。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马小玲,做清洁生意的,专门清理你们这种“垃圾”。 话音未落,女僵尸已然暴起,再次凶猛地扑来。 女僵尸攻势凌厉,利爪带着破空声不断抓向马小玲的要害。 马小玲身姿轻盈,在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如同蝴蝶穿花,不断灵活地闪避。 她时而侧身滑步,时而弯腰后仰,甚至连续几个利落的后空翻,从容不迫地避开所有攻击。 一双美眸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速度和力量。 速度尚可,力量蛮横,但技巧粗糙……不过如此。 试探完毕,马小玲眼神一凝,看准对方一个扑空的破绽,手腕一抖,伏魔棒瞬间伸长。 她脚下步伐变幻,侧身旋腰,一记精准有力的横扫,伏魔棒带着淡淡的金光,狠狠地抽在女僵尸的腰侧。 “嘭!” 一声闷响,女僵尸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棍从高高的t台上抽飞了下去,重重摔在下方的空地上。 一个拿着专业摄像机、原本正在找角度的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扶。 金正中急忙大喊:“不要碰她!” 但已经晚了,男人的手已经碰到了女僵尸的手臂。女僵尸猛地抬起头,露出狰狞的獠牙,眼中白芒大盛,张嘴就朝着男人的脖子狠狠咬去。 “啊!僵尸啊!” 这下观众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表演,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四散逃窜,场面瞬间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闪电。 毛悦悦早已从观众席跃出,此刻她疾冲两步,猛地一脚踏在旁边翻倒的椅子背上,借力。 身体凌空跃起,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 她腰腹发力,身体旋转,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身飞踢,精准狠辣地踹在女僵尸的侧脸太阳穴上。 “砰!” 鞋底与皮肉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女僵尸直接被这蕴含道力的一脚踹得横飞出去,惨叫一声,再次摔回了t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金正中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哇!悦悦,这飞踢漂亮!” 毛悦悦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她一把拉起那个吓傻了的男人,定睛一看,眉头立刻皱起,这不是司徒奋仁那个狗仔手下阿顺吗?皱眉:“阿顺?怎么是你?” 阿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悦、悦悦姐……谢谢……” 毛悦悦现在没空深究司徒奋仁又想搞什么鬼,推了他一把:“快走!离开这里!” 她转身,深吸一口气,运用内力将声音传遍混乱的现场,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自若,带着明星特有的号召力:“大家不要慌!我是毛悦!现在是在拍摄新电影的特效场面!” “请大家不要干扰我们拍摄!谢谢各位合作!有对项目感兴趣、想谈商务合作的老板,请先随我到外面详谈!” 那些慌乱的老总们一听是毛悦,再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又听说是拍电影,虽然将信将疑,但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毛悦悦不等他们多想,立刻转身朝着展厅外跑去。 金正中立刻心领神会,加了一把火,朝着毛悦悦跑的方向夸张地大喊:“哇!真的是毛悦小姐!我有一个十亿的大项目要找她谈!等等我啊!” 他说着,也假装急切地追了出去。 这一下,不少惊魂未定又急于寻求安全或者真想攀谈合作的人,也下意识地跟着涌向了出口。 眼看人群被引开大半,金正中悄悄放缓脚步,在一个转角处敏捷地一闪身。 悄无声息地折返回到已然一片狼藉的展厅,准备接应马小玲。 第9章 遇到她?临场相救! 毛悦悦在前面奋力奔跑,鞋子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身后,一群被“十亿大项目”和与大明星合作冲昏头脑的老板,媒体记者们紧追不舍。 七嘴八舌的呼喊声、提议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试图安抚:“各位!合作事宜请先联系我的经纪人!今天真的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她猛地转回头,惊恐地发现前面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机、身影有些熟悉的小姐姐恰好挡在了路中间。 “前面的美女,快让开呀!”毛悦悦惊慌地大喊,但惯性让她根本无法立刻停下。 那位小姐姐不是别人,是况天佑的女朋友。 她看到况天佑进了展览会后久久不出来,担心之下便跟到了附近,一直在外面徘徊等待警方大部队到来。 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她正下定决心要进去找找看。 刚想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力就从背后撞了上来。 “哎呀!” “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毛悦悦和她双双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嘶……” 毛悦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也顾不上明星形象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被摔痛的屁股。 她赶紧爬起来,伸手去拉被撞懵了的女孩,连声道歉:“对不起,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后面人太多了没刹住……” 况天佑的女朋友被撞得眼冒金星,眼镜也歪了。 她扶着摔痛的额角,低头拍了拍大衣上沾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被无端撞倒的委屈和小小的抱怨:“这位小姐,你是看不到前面有人吗?走路怎么这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正眼镜,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冒失。 毛悦悦听着这温柔中带着点熟悉感的抱怨声,也下意识弯腰仔细看向对方的脸。 当看清那张温柔秀气的面庞时,她惊讶地叫出声:“珍珍!?” 王珍珍也终于看清了撞倒自己的人,瞬间忘了屁股的疼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悦悦?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她想起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凶,连忙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悦悦,刚刚不知道是你,凶了你” “对了,你看到天佑了吗?他进去好久都没出来,我有点担心。” 这位是王珍珍,是小玲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也是……况天佑现在的女朋友。 想到这点我心里就有点别扭,这个况天佑,之前明明跟小玲表过白,被拒了转头就和珍珍谈起了恋爱? 这操作我真看不懂,完全搞不懂。 唉,算了算了,都是我的好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们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王珍珍嘛…她为人特别善良,性格温柔得像水一样,但偶尔也会流露出活泼幽默的一面。 别看她是小学老师,她家底可厚着呢。 她是嘉嘉大厦的房东,嘉嘉大厦本来是她爸爸留下的产业,只不过伯父很早就去世了,大厦就留给了珍珍妈妈欧阳嘉嘉打理。 谁知道两年前,嘉嘉阿姨在日东集团的活动中认识了他们的一位高管林国栋,两人竟然看对眼了。 那位林先生据说患有肝癌,嘉嘉阿姨二话不说就陪他去美国治病了,所以现在嘉嘉大厦的房东就变成了珍珍。 她知道我和小玲会抓鬼,这丫头胆子也是大,非但不害怕,还总是一脸崇拜地说我们好厉害,真是佩服她这单纯的勇气,哈哈哈。 毛悦悦看着王珍珍关切的眼神,一时有些愣神,还在想马小玲进去捉僵尸的事该怎么跟她解释。 王珍珍看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悦悦?你在想什么呢?” 毛悦悦回过神来,刚想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赶紧拉着王珍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身后那群追逐的人已经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瞬间将她们两人围在了中间。 “毛小姐,您下周三有空吗?” “毛小姐!我们家刚上市的新系列裙子,您要不要考虑一下代言?价格好商量!” 无数份名片几乎要递到毛悦悦脸上,人群推搡着,七嘴八舌,几乎要将她淹没。 王珍珍也被挤得东倒西歪,她看着被围在中间,虽然保持着微笑但明显有些招架不住的毛悦悦。 瞬间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跑得那么狼狈,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作为明星被人疯狂追捧时的不易。 怕这些人挤伤毛悦悦,王珍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她那平时管教小学生的、温柔声音大声喊道:“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与周围嘈杂格格不入的清亮声音,竟然真的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 毛悦悦也微微张嘴,有些呆愣地看着突然爆发的王珍珍。 只见王珍珍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 面对一众商界老总、媒体精英,丝毫没有怯场,反而流露出一种老师特有的沉稳气场。 她语气清晰、不卑不亢地说道: “各位老板、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毛悦悦小姐的私人化妆师兼行程助理。” 毛悦悦:“???” 内心oS: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化妆师了? 王珍珍面不改色地继续编,说得跟真的一样:“非常感谢各位对我们毛悦小姐的厚爱和青睐。” “但是,毛小姐近期的所有行程,包括商业合作、广告代言、媒体访谈等。” “都已经由经纪团队排满了,目前真的无法临时增加任何新的安排。” 她看到有人露出怀疑和不耐烦的神色,立刻加快语速,语气更加诚恳:“我知道各位的项目都非常优秀,也理解各位想与毛小姐合作的心情。” “但如果大家真的有意向,请务必通过官方渠道,先与毛小姐的经纪人团队取得联系并进行初步沟通。” “这是我们行业的标准流程,也是对双方负责任的做法。” “毛小姐本人非常尊重她的经纪团队的专业安排。” 她说着,还对毛悦悦投去一个“配合我”的眼神。 毛悦悦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职业化的完美笑容,点了点头。 王珍珍见状,再次面向众人,微微鞠躬:“再次非常感谢各位的喜爱和支持,这是我们毛悦小姐的荣幸。” “但今天确实不便再打扰了,抱歉了各位,请给大家也给我们一点空间,谢谢大家的理解和配合!” 毛悦悦一脸的敬佩与震惊,看着王珍珍镇定自若。 一番话既表达了歉意又抬出了“行业规矩”和“经纪团队”这面大旗。 说得合情合理,简直想当场给她鼓掌。 不亏是教语文的班主任,这讲道理、摆事实、稳定局面的能力,一套一套的,简直绝了,比我的经纪人还能说。 那些原本热情高涨的老总们,听到王珍珍这番滴水不漏,又直接堵死了所有临时合作可能性的官方说辞。 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热情瞬间熄灭。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兴奋的表情垮了下来,变得意兴阑珊。 有人收起名片,摇摇头:“走吧走吧,找别人去。” 很快,人群便一拍而散,不再纠缠。 看着人群散去,王珍珍松了一口气,转向毛悦悦,脸上带着小得意和求表扬的神情,眨了眨眼:“怎么样啊,悦悦? “我临场发挥还不错吧?是不是特别厉害?” 毛悦悦一把抱住她,由衷地赞叹:“何止不错!简直是绝了!超级牛!” “珍珍你太棒了!” “回头我必须给你发个最佳救场奖!” 第10章 佑玲对抗僵尸 与此同时,展览厅t台上,形势却急转直下。 马小玲见人群已被毛悦悦和金正中成功引开,刚想集中精力,手中的伏魔棒再次扬起,准备给地上那女僵尸最后一击。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她猛地回头,瞳孔微缩。 只见刚才在台上走秀、此刻仍穿着华丽礼服、排排站着的其余几个女模特。 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正在扭曲褪去,嘴角纷纷裂开,露出森白的、越来越长的獠牙。 她们的眼睛也瞬间变得空洞泛白,一个个对着马小玲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缓缓围拢过来。 下一秒,这些女僵尸猛地扑上,四五双手臂如同冰冷的铁钳。 从四面八方死死拽住了马小玲的胳膊、肩膀和她的伏魔棒,让她一时难以动弹。 而那个被毛悦悦踹倒的女僵尸,此刻竟摇晃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甩了甩头,似乎被激怒了,眼中白芒更盛,低吼一声,蓄足力量。 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飞扑向马小玲,目标直指她脆弱的脖颈。 “师父小心!” 金正中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再次挡在马小玲身前。 他举起那巨大的金色佛掌,将全身微薄的法力灌注其中,大喝一声:“佛掌!” “嗡!” 佛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一股纯正而刚猛的辟邪之力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上飞扑而来的女僵尸。 “啊!” 女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背景板上又弹回地面。 她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被高压电流穿过,身上甚至冒起了丝丝黑烟,一时之间竟无法再起身。 趁此机会,马小玲眼神一厉,体内法力运转,猛地一震双臂。 “嘭!” 的一声,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抓住她的几个低代僵尸震开些许。 她手腕翻转,伏魔棒带着破邪金光,灵蛇出洞般的,迅疾地抽打在周围僵尸的身上。 “啪!啪!啪!” 被伏魔棒击中的僵尸们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软倒下去。 身上华美的礼服迅速腐化崩解,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具狰狞丑陋的骷髅骨架,散落在t台上。 危机暂解,金正中和马小玲立刻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还隐藏的危险。 金正中看着地上那几具骷髅,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抽搐的女僵尸,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发颤:“她们……她们真的是……?” 马小玲语气冰冷,确认了他的猜测:“对,如假包换的僵尸。” 金正中拿出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掰着手指数了数刚才看到的眼睛颜色:“红、绿、橙、灰、白……师父,这、这是第五代吧?理论上……我们能杀吧?” 他既害怕又有点跃跃欲试。 马小玲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废话!不然留着过年?” “不过你自己小心点,快躲开些,万一被打伤了我可不管给你疗伤……”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吼叫。 “别过来!” “再过来老子不客气了!” “大哥!这边这边!” 只见以那个胖劫匪为首的四个劫匪,竟然挟持着一个人质,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展厅。 而他们身后,况天佑正不紧不慢地跟着,眼神锐利如鹰。 胖劫匪一进来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皮衣、似乎昏迷不醒的女人。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多想,急忙一把将她拉扯起来,用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另一只手颤抖着用手枪狠狠抵住她的太阳穴,朝着况天佑和马小玲的方向嘶吼:“别过来啊!警察!” “还有那边那两个!再过来我他妈就开枪打死她!” 三个小弟也惊惶地围在旁边,帮忙拽着那个“女人”。 马小玲察觉到生人的气息,不耐地往后瞥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臭警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内心oS:真是添乱! 况天佑也看到了t台上全副武装的马小玲和金正中,以及他们周围散落的骷髅,愣了一下。 随即习惯性地回嘴:“呵,这话该我问你吧,巫婆玲?走秀还附带清理垃圾服务?这么巧啊。” 看着况天佑和马小玲在这种关头居然又旁若无人地聊上了天,胖劫匪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忽视,恐惧和愤怒让他几乎崩溃,他猛地打断他们,歇斯底里地大喊:“别他妈聊天了!再聊!再聊我真给她吃颗子弹尝尝!” 为了增加威胁性,他情绪激动地用手枪的枪柄,狠狠敲了敲怀里“人质”的脑袋! “咚!咚!” 但这敲击声……不对劲。 异常沉闷、坚硬,完全不像是敲在人的头骨上。 反而更像是……敲在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上!震得他手都有点麻。 胖劫匪和他三个小弟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被他们挟持的“女人”。 只见那“女人”被他这么粗暴地敲打,似乎缓缓醒转了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瞳孔、只有森然白球的眼睛。 正死死地、充满了被蝼蚁冒犯的怒火,瞪着近在咫尺的胖劫匪。 “呃……” 胖劫匪的威胁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勒着“女人”脖子的手臂,触感冰冷僵硬得不像活人……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恰好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瞳孔,只有一片死寂森然白色的眼睛。 胖劫匪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恐惧让他产生了极不现实的荒诞感。 他嘴角抽搐着,试图用干涩的声音挤出一点玩笑来掩饰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化…化妆舞会吗?” “小姐…你、你这美瞳…挺…挺别致啊……” 回答他的,是女僵尸猛地咧开的嘴,以及嘴角骤然伸出的、尖锐森白的獠牙。 她扭过头,张嘴就朝着胖劫匪肥短的脖子狠狠咬去。 “不好!” 况天佑见状,反应极快,立刻掏出配枪,毫不犹豫地瞄准射击。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女僵尸的肩膀和手臂上,冲击力让她咬向劫匪的动作微微一滞。 那几个劫匪早就吓破了胆,感觉到勒着的“女人”力气大得惊人且根本不是正常人。 又听到枪声,顿时尖叫着松开了手,连滚爬带地退到一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令所有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颗嵌入女僵尸身体的子弹,竟像是打在了某种极其坚韧的橡胶,伴随着肌肉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硬生生被她的肌肉挤了出来。 “叮当”三声,变形的弹头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女僵尸似乎被枪击彻底激怒,她猛地转头看向况天佑,白色瞳孔里燃烧着暴戾的怒火。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手臂猛地一挥。 那两颗刚落地的弹头,竟被她用诡异的力量隔空摄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裹挟着破空声,猛地反射向况天佑和那几个劫匪。 况天佑瞳孔一缩,凭借过人的反应速度和敏捷身手,一个狼狈的侧扑翻滚,惊险万分地避开了反射回来的子弹。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弹孔。 但他身后的劫匪就没那么好运了。 “噗!噗!” “啊!” 两个劫匪小弟惨叫一声,大腿和胳膊上顿时爆开血花,被打了个正着,疼得他们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况天佑眼神一凛,知道普通武器对她无效。他迅速将手枪插回枪套,摆出近身格斗的架势。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冲向女僵尸,试图利用技巧制服她。 侧身避开女僵尸抓来的利爪,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向她的肋下,但感觉像是打中了坚硬的木头,反震得他手臂发麻。 女僵尸只是晃了晃,利爪再次扫来,况天佑矮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却感觉像是踢中了水泥柱,对方纹丝不动。 女僵尸的力量和防御远超常人。 几个回合下来,况天佑虽然身手矫健,多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但他的拳脚打在对方身上几乎不痛不痒,女僵尸的攻击却越来越狂暴,带起的风声都令人胆寒。 终于,况天佑一个闪避稍慢,露出了破绽。 女僵尸抓住机会,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凝聚了恐怖力量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况天佑的腹部。 “呃啊!” 况天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他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马小玲虽然平时总和他斗嘴,但看到他为了拖延时间而被重创,心头还是一紧。 但她也看出,经过况天佑这一番拼死缠斗,女僵尸的动作似乎也略微迟缓了一丝,消耗了不少体力。 就是现在。 马小玲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她迅速将伏魔棒交到左手,右手快速在胸前捏出一个繁复而精准的法诀,指尖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她唇轻启,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展厅: “龙神敕令,水神中庸借法!冰封!”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如同灵蛇般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女僵尸的双脚,并急速向上蔓延。 “咔嚓……咔嚓……” 冰层凝结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极致的寒意爆发开来,女僵尸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惊愕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双腿从脚踝到大腿,竟然被一层迅速增厚的寒冰牢牢冻住,与地面紧紧相连,任她如何嘶吼挣扎,也动弹不得。 马小玲维持着法诀,微微喘息,眼神冷冽地看着被暂时禁锢住的女僵尸。 第11章 珍珍再次被挟持? 况天佑捂着剧痛的腹部,额角渗出冷汗,费了好大力气才扒着t台边缘踉跄着站起来。 看到马小玲已经用符法将那凶猛的女僵尸暂时冰封,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点高兴。 忍着痛,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朝着马小玲艰难地竖了竖大拇指。 马小玲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轻哼一声:“真没用,几下就被打趴下了。” 况天佑刚想开口反驳,视线却猛地被马小玲身后的景象吸引,瞳孔骤然收缩,他急声提醒:“喂!巫婆玲!” “那些骨头架子。” 马小玲闻言,缓缓转过身。 果然,那些散落在地的骷髅骨架,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声响,竟然一块块自行拼接组合,颤颤巍巍地重新站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盯”着她,一步步逼近。 它们甚至开始僵硬地、诡异地在马小玲面前扭动起来,骨骼摩擦,发出节奏怪异的“咔哒”声,好像在跳着一支死亡的舞蹈,姿态充满了嘲弄。 马小玲看着这群居高临下“跳舞”的骨头架子,挑了挑精心描绘的眉毛。挑衅我? 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将伏魔棒在手里掂了掂,发出轻微的敲击声。“有意思。” 一部分骨架继续围向马小玲,另一部分则转向去攻击被冰冻的女僵尸,试图用骨爪敲碎寒冰。 还有一些,则迈着滑稽又恐怖的步子,走向况天佑和金正中。 几具骨架在况天佑面前再次扭动起来,跳着那怪异的舞蹈。 况天佑忍着腹部的疼痛,看着这群仿佛有病的骨头,一脸无语。 他试图格挡,但这些骨架的骨头坚硬无比,他的拳脚打上去反而震得自己生疼。 一不小心,他被一具骨架一记沉重的骨腿踹中胸口,再次倒飞出去,重重落地。 他赶紧一个翻滚躲开,险险避开了骨架紧接着踩向他脑袋的骨脚。 况天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旁边一把金属折叠椅,狠狠砸向那具骨架。 趁它被椅子暂时压住、脑袋露在外面挣扎时,况天佑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 用枪柄瞄准那颗光秃秃的骷髅头,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带着痛楚却痞气的笑:“拜拜了您嘞~” 说着,他像打高尔夫一样,猛地挥动枪柄!“砰!”一声脆响,那颗骷髅头直接被他击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 另一边,金正中正对上一具对他张牙舞爪的骨架,他举着佛掌,竟然觉得有点好玩,学着电影里的台词:“哇!杰克逊僵尸?还会跳舞哦?” 那颗被况天佑打飞的骷髅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金正中的后脑勺。 “哎哟!” 金正中吃痛,回头一看是颗头骨,吓了一跳。而他面前那具骨架竟然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好像在嘲笑他。 马小玲在t台上已经利落地用伏魔棒打散了好几副围攻她的骨架。 她看着这些烦人又没什么大用的骨头架子,失去了耐心。 从腰间的口袋里抽出一张蓝色的符卡,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口中念咒: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化雨!” 符卡在她手中瞬间化作无数颗晶莹剔透、却蕴含着破邪法力的细小水珠,悬浮在空中。她屈指轻轻一弹。 “诛邪!” 无数水珠如同疾驰的子弹,精准地射向场内所有的骷髅骨架。 “噗噗噗噗……” 被水珠击中的骨架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冒出白烟,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一堆堆再也无法动弹的枯骨,最终烟消云散。 只剩下金正中面前那具还在嘲笑他的骨架幸免。 金正中见师父大发神威,顿时底气足了,对着那骨架勾勾手指:“你过来啊!” 那骨架似乎被激怒,猛地向前一步,骨爪直掐金正中咽喉。 金正中大喝一声,将佛掌全力拍出。 “嘭!” 骨架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拍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胸腔里的几根肋骨震飞了出来。 其中一根肋骨如同流弹般飞向t台。 “啪”地一声,极其巧合地打中了马小玲脖颈上“天使之泪”项链的卡扣。 卡扣应声而开。 华美无比的“天使之泪”项链从她颈间滑落。 马小玲脸色骤变,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糟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被冰封的女僵尸似乎感应到了“天使之泪”脱困的气息,体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 禁锢她的寒冰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她破冰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疾影,直扑向正在下落的项链。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项链的刹那… 马小玲眼神冰冷,迅疾无比地抽出一张红色的高阶符卡,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狠狠掷向女僵尸的后心:“该死的僵尸!坏了我的生意!去死吧!” 红符如同烙铁般印在女僵尸背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和强大的冲击力。 “啊!” 女僵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身形在空中变成黑衣,迅速消失在展厅的阴影深处,不知遁往何处。 而那条“天使之泪”项链,则在空中翻转了几下,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了那个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胖劫匪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胖劫匪一个激灵。 他偷偷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璀璨夺目的巨大黄钻,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一把抓住项链,趁着马小玲喘息、况天佑还没缓过劲、金正中还在发愣的绝佳时机。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以与他体型不符的速度,朝着展厅出口疯狂跑去。 马小玲一口气还没喘匀,就看到这意想不到的变故,气得跺脚,一把拉起旁边的况天佑:“还愣着干什么!追啊!项链被抢了!” 况天佑忍着全身的疼痛,呲牙咧嘴地起身:“哦!知道了!” 立刻追了出去。 马小玲对着还在收拾佛掌的金正中喊道:“正中!这里交给你了!收拾残局!” 金正中看着一片狼藉、满是冰屑、骷髅碎片和弹孔的展厅,擦了把汗,强作镇定:“小、小意思……” 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 展厅外,毛悦悦看着王珍珍还在原地不住地张望,似乎在等着谁,不由问道:“珍珍,你还在等天佑?” 王珍珍点点头,担忧地看着地面,脚尖不安地碾着地面:“他进去追一个劫匪了,我在这里等警察来……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沉重、还夹杂着喘息的脚步声。 毛悦悦警觉地转过脸看去,只见一个胖子正慌不择路地朝她们这个方向跑来,手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脸上又是恐慌又是贪婪。 那胖子像没长眼睛一样,直直就朝着王珍珍身上撞去。 幸好毛悦悦眼疾手快,一把将王珍珍拉到自己身后,不然珍珍肯定又要被撞倒在地。 那胖子劫匪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抬头一看,恰好看到了王珍珍的脸。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或者背锅侠一样,竟然脱口而出:“是你?!下午那个多管闲事的丫头!” 接着,他像是抓住了什么筹码,猛地掏出手枪,哆哆嗦嗦地指向毛悦悦和王珍珍,色厉内荏地吼道:“别…别过来!把路让开!” 王珍珍吓得立刻举起了双手。 毛悦悦先是愣了一下,看那枪似乎有些粗糙,加上这劫匪狼狈的样子,她下意识以为这可能是某种逼真的玩具枪用来吓唬人的。 “拿把假枪吓唬谁呢!” 毛悦悦冷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竟然直接伸手精准地握住了枪口。 同时脚下步伐一错,一记漂亮的擒拿,就想将胖劫匪制服在地。 然而…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谁也没想到,在毛悦悦用力夺枪的瞬间,那枪居然真的走火了,子弹擦着毛悦悦的手掌边缘飞过,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 “呃!” 毛悦悦闷哼一声,迅速收回手,只见白皙的手掌边缘被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震惊地看着冒烟的枪口和一脸惊恐的胖劫匪,怒道:“你…你真枪?!” “悦悦!你的手!”王珍珍惊呼,心疼又害怕。 胖劫匪自己也吓呆了,他根本没想开枪。 但看到毛悦悦受伤和自己暴露了真枪,极度的恐惧让他彻底失控。 他猛地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王珍珍,用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将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歇斯底里地拖着她往马路中间退去。 正好一辆轿车缓缓驶来,似乎正要停车。 胖子劫匪像是看到了希望,用手枪哆哆嗦嗦地指向驾驶座的司机,声音尖厉地嘶吼:“下车!快给老子下车!不然我杀了她!”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持枪劫匪和枪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带地打开车门跑了。 胖子劫匪见状,立刻粗暴地将王珍珍塞进副驾驶,自己则惊慌失措地爬进驾驶座,试发动汽车逃窜。 第12章 我不想听你替他说话 况天佑和马小玲急匆匆地从展厅追出来,一眼就看到毛悦悦举着正在流血的手,脸色有些发白。 况天佑又瞥见那辆劫持了王珍珍的车子正发动引擎,眼看就要驶离,急得直跺脚:“唉唉唉!车!珍珍还在车上!” 马小玲相对冷静得多,一把拉住就要冲出去的况天佑:“紧张什么?慌能解决问题吗?” 她快步走到毛悦悦身边,查看她的手,眉头紧锁:“悦悦,你的手怎么回事?” 毛悦悦哭丧着脸,把受伤的手举到马小玲面前,语气又委屈又懊恼:“小玲啊,你不是在里面捉僵尸嘛,怎么外面还有持枪劫匪啊。” “我还以为那死胖子脑子有病,拿把玩具枪吓唬人呢!谁知道是真家伙!” 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了不少,看着挺吓人。 况天佑看看越来越远的汽车尾灯,又看看受伤的毛悦悦,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先去追女友还是先送毛悦悦去医院。 毛悦悦看出他的焦急,忍着痛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快去追珍珍和那个死胖子吧!” “项链还在他手里呢!我自己去找求叔处理一下伤口就行。” 马小玲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你怎么去?手这样能开车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阿顺下意识举起相机,对着受伤的毛悦悦和焦急的况天佑、马小玲。 “咔嚓”一声,闪光灯突兀地亮了一下。 毛悦悦被闪光灯晃了眼,先是恼火地瞪过去,随即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她指着正要偷偷溜走的阿顺:“喏,现成的司机。我让他带我去。” 况天佑都快急死了:“两位大小姐,别聊了!到底怎么追啊?车都跑没影了!”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从容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面精致小巧的化妆镜。 她打开镜子,背面并非普通的镜面,而是一个微型的罗盘指针。 “慌什么?我早防着呢。” 她之前就怕“天使之泪”出意外,特意在项链上悄悄附了一张极微小的追踪符。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了几下,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南面。 “南面!走!” 马小玲合上镜子,毫不犹豫地朝着指针方向追去。 况天佑立刻跟上,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阿顺见毛悦悦朝着自己走过来,下意识抱起相机转身就想溜。 “站住。” 毛悦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虽然因为受伤有些虚弱,但气势不减。 阿顺身体一僵,尴尬地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悦、悦悦姐……” “呀!您、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严不严重啊?” 他试图装傻充愣。 毛悦悦没理会他的废话,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他:“少废话。开车,带我去何应求中医馆。” 阿顺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一脸懵:“啊??我…我开您的车?带您去?” “怎么?不会开?还是不想去?”毛悦悦挑眉,眼神危险。 “去去去!马上开!” 阿顺哪敢说不,连忙跑去找到毛悦悦那辆显眼的跑车,小心翼翼地帮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阿顺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后座的毛悦悦。她微微侧着头,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悦悦姐长得真是好看……比电视上还好看……真不知道总监是怎么想的,天天变着法儿地和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作对,图啥呢? 毛悦悦虽然闭着眼,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她依旧闭着眼,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阿顺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握稳方向盘,赶紧目视前方,连声道:“啊…哦…对不起悦悦姐!我不看了!绝对不看了!”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毛悦悦用没受伤的手揉着太阳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又是司徒奋仁让你来跟踪我的?” 阿顺不敢隐瞒,老实回答:“嗯…是…总监的命令。” 毛悦悦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哼,司徒奋仁那个人,自私自利,一点底线都没有!” “脑子里除了他那点破业绩,还有什么?这种人……” “其实…其实总监他…” 阿顺下意识想替司徒奋仁辩解两句,毕竟那是给他发薪水的人:“总监他对工作还是很认真负责的,而且他有时候也挺……” “闭嘴。” 毛悦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睁开眼,透过车内镜冷冷地瞥了阿顺一眼:“我不想听你替他说话。” “开车看路,快点到求叔那儿。” 说完,她又重新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对“司徒奋仁”这个名字的厌烦和不屑。 阿顺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开车,心里却暗暗叫苦:完蛋了,这下两边不是人了……悦悦姐好像更讨厌总监了…… 第13章 三人坠楼? 马小玲和况天佑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栋摩天大楼下。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还没停稳况天佑就推门而出。 “巫婆玲,我们要快点了!” 况天佑焦急地喊道,西装外套在奔跑中随风扬起。 马小玲踩着高跟鞋却丝毫不慢,秀眉紧蹙:“别啰嗦!倒是你,怎么把珍珍也带来了?” 她的头发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手中的化妆镜罗盘已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天台之上,胖劫匪粗鲁地拽着王珍珍的手腕,将她拖到栏杆边。 王珍珍疼得眼角含泪,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泛起红痕。 劫匪得意地俯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咧着嘴笑:“嘿嘿,这次你的男朋友追不上来了吧?” 就在这时,马小玲和况天佑冲出天台门。 马小玲“啪”地合上罗盘,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哟,跑得倒挺快。” “天佑!” 王珍珍看到来人,眼中顿时泛起希望的光彩,声音却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胖劫匪顿时慌了神,粗壮的手臂死死箍住王珍珍的脖子,手枪用力抵住她的太阳穴,声音发抖:“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况天佑与马小玲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突然坏笑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我好想吸血啊…” 他故意扭曲着身体,做出僵尸跳跃的姿势。 “你、你别吓我!” 劫匪吓得手抖得更厉害,枪口不由自主地转向况天佑。 就在这一瞬间,马小玲闪电般出手,一把将王珍珍拉到身后。 “砰。”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正中况天佑腹部。 “不要啊天佑!”王珍珍惊恐地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况天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破的衬衫里面的防弹衣隐约可见。 他慢慢抬起头,眼中呆滞,一步步逼近劫匪:“我好饿…我是僵尸啊…” 劫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腹部,吓得魂飞魄散,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僵、僵尸啊!” 况天佑得意地朝马小玲挑眉:“怎么样啊,巫婆玲?” 说完捂着肚子倒抽一口冷气,“幸好我穿了防弹衣啊…” 王珍珍急忙上前,颤抖着手掀开他的衣角查看,确认真的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而至。女僵尸化作的黑雾盘旋而下,利爪直取马小玲和王珍珍的咽喉。 “大好机会啊!” 女僵尸狞笑着,猛地将二人甩出栏杆。 “小心!” 况天佑瞳孔骤缩,飞扑上前死死抓住两人的手腕。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撞在栏杆上,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别松手啊,巫婆玲!珍珍!” 况天佑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王珍珍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天佑!” 女僵尸现出原形,白眼在月光下格外骇人。 她轻松掐死胖劫匪,拾起掉落的天使之泪,慢条斯理地走到栏杆边,俯视着悬在半空的马小玲:“我要替我姐妹报仇!” 马小玲虽然悬在空中,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她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符卡,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臭僵尸,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符卡脱手而出:“诛邪!!!” 女僵尸惨叫一声,化作黑雾遁走。 况天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指尖微微松动,惹得两个女孩惊叫起来:“啊!” “啊!” 他憋得满脸通红,却还有心思开玩笑:“早就让你们减肥…偏不听…” 感觉到手臂又下滑几分,他急忙收紧手指,一字一句道:“千万,不能放松,知道吗?” 王珍珍看了看马小玲,突然决然道:“我比较胖!把我放下去吧!天佑!” 马小玲立即反驳:“臭警察,嫌我胖就把我放了!” 况天佑怎么可能放手?他苦笑着:“你们自己决定,放手不放手吧。” “我比较胖,放开我!”王珍珍坚持道。 “你再不放手,我们三个都要死了!”马小玲急得直瞪眼。 况天佑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得死紧:“不放…我死都不放。” 就在这时,马小玲忽然对王珍珍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况天佑无语地看着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王珍珍则忧心忡忡地看着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况天佑体力耗尽,三人一同坠落。 下坠的瞬间,马小玲望着紧紧抓住她和珍珍的况天佑,心中百感交集:和心爱的人牵手散步、共进晚餐,总好过这样坠楼吧。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而死,那女人该有多幸福。 只可惜…这个男人同时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而那个女孩,正是你最好的朋友。 况天佑对上她的目光,居然还扯出一个笑容,仿佛在说:死就死吧! 马小勉强回以一笑,心里却想:其实你大可以放开我,反正拉着我也无用。 万幸的是,王珍珍事先叫来的消防队已经在楼下铺好气垫。 三人重重落在气垫上,弹起又落下。 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交织闪烁。王珍珍已经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 况天佑的上司刘海板着脸要求他交报告。 而在他们悬挂在半空时,司徒奋仁的手下早已赶到现场,拍下全过程,这还要多亏了阿顺的通风报信。 法医带走了胖劫匪的尸体,刘海训斥况天佑几句后离去,留下况天佑在夜风中凌乱:“这报告让我怎么写…” 金正中收拾完t台过来,幸灾乐祸道:“你就写女僵尸盗窃珠宝,引起恐慌。” 况天佑苦笑:“这样写,你可能会被巫婆玲打爆头。” 马小玲抱臂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况天佑问。 “不管怎么写,都不能出现僵尸两个字,会引起恐慌的。”马小玲严肃道。 “不用说我也知道。” 况天佑叹气:“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僵尸。如果我不是从小就认识求叔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马小玲点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忽然想起什么,“喂,你不去医院陪珍珍吗?” “嘶,我都忘了…” 况天佑话未说完,一辆黑色轿车悄然而至。车上下来两个黑衣人:“马小姐,我们boss想见您…” 马小玲与况天佑交换一个眼神:“你去医院看珍珍,我回来后去找悦悦。” “知道了,巫婆玲。”况天佑点头。 另一边的毛悦悦包扎好手掌后,才想起今天是珍珍的生日。 她先去了求叔的医院,却发现求叔不在,原来是在天佑家里等着了。 从医院出来后,阿顺开车送她回到嘉嘉大厦。毛悦悦优雅地下车,转身对阿顺说:“辛苦你了,车你开走吧。” 阿顺愣住:“悦悦姐,这…” 毛悦悦扬起精致的下巴:“我总不能让你走路回去吧,这么晚也没车了。要是让司徒奋仁知道,明日的头条怕是《毛悦悦疑似耍大牌》。” 阿顺挠头:“哦…” 看着车子远去,毛悦悦这才转身走进大厦。 电梯里,她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下卷发,确认完美无瑕后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推开家门,她瞬间卸下明星的架子,蹬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对着客厅里正在研究法器的中年男子撒娇道:“求叔~人家手好痛哦!” 何应求,这位毛小方的嫡系传人。 他放下手中的法器,推了推眼镜,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又闯什么祸了?” 他穿着简单的西服,头发特意梳的很整齐,眼神锐利。 在毛悦悦心中,求叔就像父亲一样。都说他心狠手辣,斩妖除魔绝不留情,但是他的性格改观自从好几年前… 自从游戏厅倒闭后改开医院,他学完中医学西医,白天医人,晚上医鬼。 她和马小玲的法器大多出自他手。 而且她知道,求叔一直暗恋小玲的姑婆马丹娜,至今未娶。 —————— 况天佑赶到医院时,王珍珍已经醒了。“天佑!” 她惊喜地想要坐起来。 况天佑连忙上前扶住她:“没事吧,珍珍?” 王珍珍露出甜美的笑容,宽慰他:“小伤啦。对了,小玲呢?悦悦呢?她的手受伤了…” “你啊,先关心自己吧。” 况天佑无奈地摇头,“她们都没事。” 王珍珍扯着他的衣袖,撒娇道:“我只是扭到脚嘛,不想住院了~” 她眨着大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况天佑最终妥协,小心地扶着她办理出院手续。 马小玲来到日东集团,推开办公室的门:“堂本先生。” 堂本静背对着她,双手按在落地窗上,俯瞰着香港夜景:“唉唉唉,不用说了,刚才我已经看过电视报道了。” 他放下手,转身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传说中,天使之泪是不祥之物,每当它出现,都会有冤魂索命。想不到这是真的。” 马小玲向前几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如果只是冤魂索命,那反倒简单了。” 堂本静静静地问:“如果不是冤魂索命,那会是什么呢?” 马小玲觉得他过分好奇了,委婉提醒:“普通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堂本静缓缓转身,八字胡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如果说,我不是普通人呢?” 马小玲低头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当然,堂本先生不是普通人,是有钱人。” 堂本静但笑不语,优雅地走到红色沙发前坐下,交叠起双腿。 马小玲跟过去, professionalism十足:“我马小玲收了你的钱,负责看守天使之泪。现在它不见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不过…” 她有些窘迫地补充,“我下个月…不,下下个月还你。” 堂本静抬手示意她继续,马小玲难得地低下头,这次确实是她的失误。 但她立即抬头,目光坚定:“不过如果我找回天使之泪,价钱另算。” “抓劫匪是警方的责任吧。” 堂本静挑眉:“不过马小姐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帮忙。” 马小玲直截了当:“不要讲兴趣,讲钱。”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天使之泪是怎么来的?” 堂本平静静地回答:“是一个地下卖家给我的,之后他就失踪了。我还在找他。” 马小玲冷笑:“你找到他的尸体,算你厉害。” 堂本静饶有兴趣地挑眉:“哦?马小姐似乎有把握找到项链?” “马家传人不是普通人…”马小玲转身欲走:“我不多说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离开后,堂本静看着门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4章 戒指?项链! 毛悦悦在厨房里忙活了三个小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白灼基围虾、豉汁蒸排骨、菠萝咕咾肉、清蒸东星斑、蚝油芥兰,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木瓜花生鸡脚汤。 求叔刚刚帮忙打完下手,累得在沙发上打起了盹。 毛悦悦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薯片,不时望向门口:“怎么还没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马小玲和金正中一左一右扶着王珍珍走出电梯,王珍珍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扶我啦,只是小伤而已。” 金正中啧啧称奇:“你们从十几层楼摔下来居然没事,真是奇迹了。” 况天佑在门口摸索口袋,脸色突然一变:“糟了!” “怎么了?” 只见他贱兮兮地举起手,从门框上摸出备用钥匙,大家都松了口气。 金正中这才想起来:“对了,天佑叫了求叔一起来。” 王珍珍疑惑地问:“求叔来做什么?” 马小玲转了转眼珠,突然双手捧住王珍珍的脸,笑得神秘兮兮:“惊喜!!!” 门一打开,毛悦悦刚要开口,就看到众人对着沙发上睡着的求叔比“嘘”的手势,她立刻会意地点头。 金正中坏笑着对马小玲说:“师父,看我的,我也要学你刚才对珍珍做的动作。”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沙发。 况天佑担心地拉着珍珍的手:“不要啦正中,求叔功夫很厉害的……” 毛悦悦捂着嘴偷笑,马小玲则抱臂看好戏。 金正中猛地双手捧住求叔的脸,上下揉搓:“Surprise!!” 求叔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触碰,眼睛还没睁开就迅速起身,转身就是几掌打在金正中胸膛上。 “啊!” 金正中惨叫一声。求叔又拽着他的胳膊,一记重拳打在他小腹上:“啊!” 金正中痛得弯腰,求叔趁机用鞋底踢在他脸上,顿时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最后一脚把他踹到门外。 毛悦悦捂着脸:“这不疼吗?” 求叔摆出架势,猛地睁眼,气势汹汹:“何方妖孽!!” 门外的金正中慢慢爬起来,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求叔……是我,正中啊。” 众人一看,顿时爆笑不止。 他脸上红彤彤的鞋印格外明显,鼻血还在直流。 况天佑揽着王珍珍笑得前仰后合,马小玲本想憋笑,但一看到毛悦悦憋得通红的脸,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毛悦悦捂着肚子:“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洗手吃饭吧,真讨厌啊。” 不一会儿,大家都平复了心情。 餐桌上点起了生日蜡烛,温暖的烛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 大家齐声唱着生日歌,掌声热烈。 毛悦悦笑眯眯地说:“许个愿吧,小寿星。” 王珍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闭上眼睛许愿,然后睁开眼对大家甜甜一笑,吹灭了蜡烛。 毛悦悦和马小玲鼓掌欢呼:“好耶!” 求叔像哄小孩似的举手:“好啦好啦,送礼物时间!” 他从桌底下宝贝似的拿出两瓶红酒:“告诉你们,这是八二年的红酒,生日快乐!” 王珍珍开心地说:“谢谢求叔。” 金正中忍不住拿起一瓶打量:“八二年的?你确定不是之前买给自己喝的吗?” 求叔假装生气,作势要画符:“你在说什么!” 金正中躲了一下:“干什么嘛!” 求叔凶巴巴地说:“你说话不好听,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 王珍珍捂着嘴对况天佑笑,毛悦悦笑倒在小玲身上,马小玲也撑着脸笑得开心。 金正中不服气:“喂喂喂,你才找不到女朋友!你看看你给我脸踢的!” 求叔装没听见:“你了不起好吧,你送给珍珍什么礼物啊?” 说到礼物,金正中挥挥手:“我当然送啊!” “我和珍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整座大厦只有珍珍对我好,她是我干妹妹。” 毛悦悦敲敲桌子,好奇地问:“别卖关子了,礼物呢?” 他轻咳一声,从身后掏出一张粉红色贺卡:“嘿嘿,不是什么名贵礼物,亲手写的贺卡送给你啊。” 王珍珍也没有嫌弃,笑着接过:“你这家伙。” 马小玲忍不住嘲笑,金正中立即说:“师父,你还笑我?这个月你都没发薪水给我,你送什么礼物啊?” 毛悦悦揉了揉鼻子,心想以小玲现在的经济状况,确实没钱买礼物。 马小玲比划着说:“对了珍珍,你有没有见过那种包包啊?黄色透明,上面带着亮片哒?” 珍珍激动地说:“知道知道!你要送给我啊?谢谢你!” 小玲的笑容僵了僵。 况天佑立即拆台:“傻丫头,巫婆玲哪里有钱啊,她所有的卡基本上都刷爆了。”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呢,过两天我买给你啊!” 王珍珍笑着打圆场:“好啊,先记账上哈哈哈!” 毛悦悦指着一桌菜自豪地说:“这就是我送珍珍的生日礼物啦,满满一大桌耶!” 王珍珍夹了一块咕咾肉尝了尝:“悦悦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我的菜基本上都是跟她学的啦。” 毛悦悦谦虚地摆手:“没有啦,爱吃就好。” 她把目光转向况天佑:“天佑,你送给珍珍什么礼物啊?” 况天佑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盒,递到王珍珍面前。 王珍珍惊喜地看着盒子… 金正中起哄:“哇,求婚戒指吗?” 他带头鼓掌:“戒指戒指戒指!” 求叔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鼓掌:“戒指戒指!” 除了他们两个没心没肺,其他人都各怀心事。 毛悦悦原本笑着的脸,看到红盒子后顿时没了笑容,只能机械地慢慢鼓掌。这盒子好眼熟,不会真的是结婚戒指吧?不会是上次送小玲的那颗吧? 如果是的话真是罪过了! 毛悦悦啊毛悦悦,你就是始作俑者,之前出主意让况天佑买钻戒送小玲,结果竟为他人做了嫁衣!!!况天佑你这个渣男。 她恶狠狠地瞪着况天佑。 马小玲莫名感到一阵失落,她想起之前和况天佑在海边,他也送过自己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枚戒指。 没想到,天佑把它送给了珍珍。算了……爱情本来就不是马家人能够奢求的。 她低下头,再抬头时强颜欢笑地鼓掌:“戒指戒指……” 听到大家的起哄,王珍珍心里也在打鼓:如果真的送戒指怎么办,要答应吗?天佑好像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况天佑暗想:本来想炫耀自己的礼物…怎么大家都在说戒指?还有…毛大小姐这个眼神怎么回事…不要起哄了,我好尴尬。 只见珍珍慢慢地接过盒子,轻轻地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款精致的圆形项链。 珍珍有点小尴尬,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准确来说,除了毛悦悦,大家都很失落…毛悦悦大喜:况天佑我没有看错你! 马小玲也停住了掌声,一脸疑惑。 金正中把失望写在脸上:“啊,天佑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是戒指啊…” 况天佑尴尬地笑着:“哈哈哈……” 我什么时候说要送戒指了… 王珍珍看到况天佑尴尬,连忙解围笑道:“这条项链我很喜欢!谢谢天佑!” 说完上前亲了况天佑脸颊一下。 第15章 被戏弄的小玲? 求叔眼见王珍珍微微侧头,似乎还想亲况天佑另一侧脸颊,赶忙伸手虚拦,眉头皱成个“川”字,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唉唉唉。” “珍珍啊,亲一边脸就好啦!再亲下去,也太便宜这个臭小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摆手,仿佛要挥散空气中过分的甜蜜。 “切蛋糕吧!”他转而高声提议,试图转移焦点。 王珍珍脸颊微红,顺从地点头,声音温柔:“嗯。” 毛悦悦早已笑吟吟地拿起蛋糕刀和碟子,跃跃欲试:“我来切呀!” 她手腕一动,却立刻被马小玲轻轻拍了一下。 马小玲抓住她裹着纱布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和不赞同,指尖小心地避开了纱布包裹的位置。:“悦悦呀!你的手刚受了伤,又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还想不想要这双手了?” 毛悦悦浑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发丝随之轻扬:“哎呀,没事嘛!今天开心呀!” 她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彩,显然沉浸在为好友庆生的快乐中。 餐桌上,王珍珍与况天佑互相夹菜,体贴入微,看得毛悦悦直撇嘴,颇有一种被“闪瞎”的感觉。 她不甘示弱,立刻夹起一大块咕咾肉放到马小玲碗里,接着又是豉汁排骨、清蒸鱼块。 不一会儿,马小玲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马小玲看着冒尖的碗,哭笑不得地求饶:“好了好了,悦悦……你看这还怎么吃嘛……”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无从下手。 这顿生日宴最终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送走毛悦悦、马小玲和王珍珍后,况天佑满足地摸了摸吃撑的肚子,信步走到阳台。 夜色微凉,他舒展双臂,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求叔悄无声息地跟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抬起,拇指与中指虚扣,故作高深地比划起复杂的手印。 况天佑余光瞥见,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习以为常的调侃:“求叔啊,你又想对我施什么咒啊?” 饭桌上,求叔将珍珍的情意看得分明,但这小子…… 他沉声道:“真心咒。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况天佑闻言失笑,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别闹了,我……” 他顿了顿,见求叔依旧一脸严肃地指着自己,只好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然后用一种极其浮夸、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求叔好帅啊。” “求叔好有型啊。” “我好喜欢求叔啊~~~” 求叔一听这油嘴滑舌的腔调,就知道他又在插科打诨,每次一触及感情要害,他就用这招金蝉脱壳。 求叔板着脸,不为所动。 况天佑见求叔不吃这套,眼珠一转,也学着他的样子,手指在空中胡乱画了几下,然后猛地指向求叔,大声道:“真心咒!求叔啊,你为什么不结婚?难道你是……嗯?” 他故意拉长语调,坏笑着上下打量求叔,“同性恋啊?” 指着求叔,笑得肩膀直抖,“是不是啊?哈哈!” 求叔缄默无语,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嬉皮笑脸的况天佑,直到他的笑声渐渐变得干涩、消失。 求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很好笑吗?又想用笑话来扯开话题。” 况天佑收了笑容,嘴角的弧度落下,他避开求叔的目光,默默摩挲着手指,转头望向楼下阑珊的灯火。 求叔苦口婆心:“我看着你长大的,你那套把戏,对我没用。” 他走近一步,语气愈发诚恳:“老实说,珍珍是个万中无一的好女孩。你若是喜欢人家,就别让人家苦等。” “之前我倒是想过让悦悦和你在一起,可惜你们有缘无分。天佑,好好把握眼前人,你自己要想清楚。” 说完,求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阳台。 况天佑独自一人,无奈地仰起头,望向墨蓝天幕中疏朗的星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王珍珍的脚踝已好了许多。她独自来到天台,坐在冰凉的边缘,抱着膝盖,也正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不一会儿,马小玲和毛悦悦拿着还剩少许红酒的高脚杯也寻了上来。 毛悦悦蹑手蹑脚地走到珍珍身后,突然伸手轻轻抓了一下她的肩膀。 王珍珍吓得轻呼一声,回头看到是她们,立刻笑开来:“你真皮啊!” 马小玲抿嘴一笑,晃着酒杯:“怎么样,还想再玩一次跳楼啊?” 王珍珍将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声音轻柔:“不是呀。我只是在想,想起我们三个人第一次一起上天台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穿着裙子坐在这里聊天。”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陷入了回忆。 毛悦悦闻言,立刻探头看了看楼下,语气夸张:“当然记得啦!对面大厦那几个老色狼,当时老是拿望远镜偷看……” 马小玲点头附和,带着几分戏谑:“对啊,真是便宜他们了。” 王珍珍的笑容微微收敛,声音低了下去:“我刚才在想,如果昨天我真的摔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交代。” 她顿了顿,在两位好友关切的目光中继续道,“因为我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弄清楚。” 之后,她们聊起了况天佑。听到珍珍说她和天佑谈恋爱至今,除了亲吻脸颊,再无更亲密的举动时…… 毛悦悦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口红酒,眼神变得促狭而暧昧,压低声音,色眯眯地说:“难不成……他不行啊~?” 马小玲立刻轻捶了她一下,脸颊飞红:“羞不羞啊你!” 三个女孩瞬间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然而,毛悦悦心底却暗暗佩服王珍珍敏锐的第六感。因为珍珍喃喃自语,总觉得和天佑之间似乎还隔着一个人。 毛悦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小玲,确实隔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小玲。 只见马小玲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随即开玩笑地掩饰:“有的人?难道是鬼吗?” 之后珍珍又说,如果况天佑真的不喜欢自己,她会选择放手。毛悦悦闻言,不禁深深看了她一眼,敢勇敢去爱,也懂得洒脱放下,这一点,她真的很欣赏珍珍。 三人聊得投入,不知不觉间,酒意上涌,很快便都醉了…… 况天佑来接王珍珍回家。 他细心搀扶着她,珍珍微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着,况天佑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轻声讲着故事,手指无意间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间流淌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而毛悦悦则和马小玲挤在了一张床上。毛悦悦陷入沉睡,呼吸均匀,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僵尸……哪里跑!” 马小玲尚未睡着,闻声宠溺地摇了摇头,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自己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怔怔出神。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况天佑将那个红色小盒递给她,他说:“送你戒指,并不代表求婚,只希望能有个开始。” 他当时笑吟吟地望着她,眼底有光:“考虑一下,我很喜欢和你吵架。” 想到这里,马小玲猛地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在被窝里烦躁地蹬了蹬腿,闷声哼道:“烦死了……” 第二日清晨,窗外飘着零零星星的细雨,雨丝轻柔地敲打着玻璃窗。 “小玲……我用用你的化妆品啊。”毛悦悦揉着惺忪睡眼,站在梳妆台前。 “用吧,别用那支口红啊,过期了。”马小玲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okk——”毛悦悦拉长声音应道。 马小玲撑起身子,看着毛悦悦难得慌里慌张的样子,疑惑地问:“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毛悦悦打着大大的哈欠,拿着粉底刷在脸上胡乱扫着,口齿不清地回答:“昨晚我看天太晚,就让阿顺开我的车回去了。” “现在我得打车去电视台那边取车。” 正说着,一阵门铃响起。 马小玲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况天佑,他发梢还沾着细小的雨珠。 况天佑见开门的是马小玲,眼睛微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有些事我想问你。” 马小玲心头莫名一紧,生怕他问出那个她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尤其毛悦悦还在屋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砰”地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 “我没空!” 门外的况天佑碰了一鼻子灰,愣在原地,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低声自语:“额……这么绝情?” 马小玲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再次打开了门,语气尽量平淡:“说吧。” 况天佑看着她,有点无奈:“外面下雨了,衣服收了吗?” “……我以为什么事呢?” 马小玲松了口气,随即没好气地说:“没晒衣服!”说着又要关门。 况天佑眼看门要再次关上,语速飞快地抢白:“有一件事我想跟珍珍说,不过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马小玲的心又提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把门关上:“没意见!” 况天佑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拿出钥匙准备开自己家的门。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身后的门又“咔哒”一声开了。 马小玲站在门内,她似乎不想再这样躲避下去,深吸一口气道:“其实,你昨天晚上应该放开我的。如果救不回珍珍,你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着他,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况天佑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既像是自夸,又像是在试探她的态度:“我知道我这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放得开的人。” 果然,马小玲听到这话,瞳孔微缩,一瞬间似乎有些失神,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况天佑看着她怔忡的模样,轻笑一声,故意卖关子:“没什么,我先回家了。” 说完作势要走。 马小玲见他转身,心里一急,既怕他的心思真的在自己身上,也更像是要告诫自己绝不能动心,急忙说道:“我的意见是……有些事情就不要在珍珍面前提起了,尤其是发生在你们谈恋爱之前的事情。”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况天佑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暗爽,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想说。” “我跟珍珍交往了这么久,很少单独出去约会玩过,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看什么地方比较适合约会而已。” 他的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马小玲顿时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笑了笑,语气变得生硬:“你跟珍珍在一起,去哪里不都好玩吗?不是吗?” 况天佑笑得更加开怀,点点头:“那倒是。” 马小玲羞恼交加,再也忍不住,“咣”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巨大的响声震得门框仿佛都抖了抖。 门外的况天佑,脸上的笑容随着关门声缓缓僵住,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门内,马小玲气得一拳砸在门板上,低声骂道:“况天佑,你这个大坏蛋!” 正在化妆的毛悦悦早就竖着耳朵听到了动静,她画好最后一笔眼线,戴上墨镜。 走到气鼓鼓的马小玲身边,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拖长了语调:“哎呀呀,况警官又怎么惹我们小玲生气啦?” 马小玲强装不在意,别开脸:“没有!你快去取你的车吧。” 毛悦悦耸耸肩,摆摆手:“好吧好吧。”她拿起门边的雨伞,走出了门。 撑着伞的毛悦悦在嘉嘉大厦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前往电视台。 第16章 互怼的日常 电视台楼下,司徒奋仁正撑着伞,思索着今天的报道素材。 昨天三人坠楼的新闻已经播报出去,收视率颇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车牌… FAIdILA? 这不是毛悦悦那辆扎眼的跑车吗? 然而,从驾驶座下来的却不是那个明艳张扬的身影,而是他的手下,阿顺? 这一幕瞬间让司徒奋仁脑内风暴起来,难道有大料? 阿顺和毛悦悦谈恋爱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他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堵得慌,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阿顺刚下车,一抬头就看见副总监司徒奋仁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副…副…副总监早…早上好!” 司徒奋仁看着他这副心虚气短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快更明显了,他指了指那辆跑车,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审问的意味:“怎么回事?她的车,怎么是你开过来的?” 这语气听在阿顺耳里,简直像是抓奸现场。 他结结巴巴,赶紧解释:“昨天…在K市展览会上,遇到了可怕的人捣乱,差点把我杀了…是毛小姐救了我…” “人很多,我和其他人就跑散了…” “后来出来个劫匪,拿着手枪…毛小姐和他争夺手枪…走火了,她的手受伤了,我想赶紧回家…结果被她逮到了…” “她说她手受伤开不了车,让我送她去医院…之后又送她回了嘉嘉大厦…” “总…总…监,我和毛小姐真的什么都没有!您别生气!” 司徒奋仁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心里那块莫名其妙的石头仿佛忽然落了地,豁然开朗。 他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害,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心虚什么?” 阿顺如蒙大赦,连忙从车里拿出摄像机,递过去:“哦…对了总监,这是我昨天拍的素材,您看看……” 司徒奋仁刚想伸手接过,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司徒贱人?好久不见啊。” 司徒奋仁倏然回头,只见毛悦悦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纯色长款大衣,衬得身段高挑窈窕。 内搭简洁的白色打底衫和黑色皮裙,脚上一双锃亮的牛皮高筒靴,鞋跟清脆地敲击着湿漉漉的地面。 她微扬着下巴,精心描画过的眉毛高高挑起,茶色墨镜推到了发顶,露出一张明媚鲜活、带着挑衅笑容的脸庞。 司徒奋仁听到这称呼,立刻不高兴地叉起腰,抿紧了唇线,端出一副漫不经心又刻薄的腔调:“毛小姐,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庙有何贵干?” “怎么,今天亲自来爆料了?” 他上下打量她:“是终于演技破产,还是唱歌跑调上了头条?” 毛悦悦红唇一勾,毫不客气地回敬:“我来看看是什么黑心作坊,专产你这种嘴毒刻薄、心理变态的贱人主编啊!” “看来你们电视台伙食不错,把你喂得越来越像隔壁菜市场摆摊卖注水猪肉的了。” “你!”司徒奋仁被噎得一时语塞,气得往前一步。 毛悦悦瞧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大快,抬手作势就要扇过去,自然不是真打,不过是惯常的虚张声势。 谁知司徒奋仁反应极快,一把精准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制止了她。 随即,他视线下落,猛地瞥见了她白皙手背上刺眼的纱布。 之前那点针锋相对的怒气瞬间消散,他心里莫名地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微不可察的疼惜。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那点惯有的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没事吧?” “啊?” 毛悦悦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温度莫名有些烫人。 司徒奋仁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眼神飘忽了一下,不自然地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像是要掩饰什么,随即放大了一些音量,试图找回平时互怼的语气,却依旧透露出些许别扭的关切:“我说你这手,没事吧?” 毛悦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极为不适应,迅速抽回了手,好像那温度烫人一般。 她略侧过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带着不易察觉的窘迫:“还好。” 转向一旁的阿顺,伸出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利落:“我的钥匙呢?” 阿顺赶紧把车钥匙递还给她。 毛悦悦接过钥匙,利落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 她降下车窗,最后瞥了一眼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的司徒奋仁,红唇扬起一个胜利般的弧度,甩下一句:“拜拜了。” “司徒——贱——人——” 话音未落,跑车已如离弦之箭般驶离,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和一阵微湿的风,吹动了司徒奋仁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和玩味。 毛悦悦将车开回公司停车场,引擎熄火后,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她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愣愣地抬起那只被司徒奋仁握过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手背上洁白的纱布,好像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他掌心反常的温热和短暂的力道。 毛悦悦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毛,低声嘟囔,像是对自己发问:“这个司徒贱....今天到底在搞什么嘛?” 那语气里混杂着惯常的不屑,却又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心绪不宁。 这一-整天,毛悦悦在片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含。 拍戏时,导演喊了数次“卡”,她总是慢半拍才进入状态,眼神时不时飘向远处,连对手戏的演员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与此同时,电视台剪辑室内。 阿顺正殷勤地向司徒奋仁展示他昨天拍到的惊人素材:视频画面和数张抓拍照片上,赫然有一个面目狰狞、双眼惨白的女性身影,绝非人类! 司徒奋仁盯着屏幕,额头上的黑线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脸色越来越沉。 阿顺却还在兴奋地滔滔不绝:“总监...您看这个!这要是播出去,肯定大火特火!收视率绝对爆..... “火?” 司徒奋仁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让全香港的人都觉得我们电视台的人具为了收视率想疯了的疯子吗?” “这种东西能播? 他指着屏幕上那清晰无比的女僵尸特写,指尖都快戳到屏幕上了。 阿顺被吓得一缩脖子,嗫嚅着不敢再吭声,只好弱弱地指了指其他照片:“那...总监...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用的素材。” 司徒奋仁烦躁地挥挥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整天。 那个穿着大衣、扬着下巴叫他“贱人”的身影和眼前这诡异的僵尸影像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让他心情愈发恶劣。 第17章 两人的春天梦!! 晚上,司徒奋仁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喝了不少闷酒。酒精并未带来解脱,反而让某种燥热和空虚感愈发清晰。 他最终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沉入混乱的梦境。 夜色深沉,朦胧的光线下,一抹窈窕的身影近在咫尺。 毛悦悦身着黑色蕾丝,细腻的布料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与她平日骄纵张扬的气质迥异,眼波流转间竟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娆的魅惑。 她微微倾身靠近,发丝垂落,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司徒奋仁感到喉间一紧,梦中那颗冷硬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浪潮。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随即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微热。 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滋长,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上移,指尖带着某种失控的力度,扣住了她脆弱的脖颈,迫使她仰起脸,随后,他的\/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重重地压了下去。 意乱情迷,衣衫不知何时已褪去。 他沉溺于身下这片温软之中,气息灼热而混乱。 就在情动难以自已之际,他恍惚听见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从那两片被他侵占的\/纯\/中逸出—— “……一夫……” “一夫”? 这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迷障与热情。 尖锐至极的嫉妒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个名字是谁?!竟敢在此刻,于从她口中出现?! 狂暴的怒意与更强的占有欲彻底吞噬了他。 他再次狠狠地封缄了她的唇,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抹去那个名字的存在。 动作间带上了惩罚般的意味,一次又一次地索取。 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主权,逼她彻底臣服。 “喊我的名字……”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在她耳畔反复厮磨,气息滚烫:“……叫我奋仁……” …… 司徒奋仁猛地从梦中惊醒,骤然睁开双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额际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急促地喘息着,梦中那极致缠绵与极致暴怒交织的感觉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感官上。 掀开被子,感受到一阵不适的。 湿黏凉意,不由得低咒一声:“呵…我真是疯了…” 他抬手用力揉搓着脸,试图驱散那荒唐梦境带来的强烈余韵:“居然会梦到她?真是见鬼了…今天非得找个女人好好泄泄火不可。” *** 几乎是同一片夜空下,另一间卧室内。 毛悦悦也在床上不安地翻了个身,陷入深眠。 梦境光怪陆离地展开。 她梦见自己大胆地穿着一件极其性感撩人的蕾丝内衣,主动贴近一个温热的身躯。 她伸出光洁的手臂,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对方的脖颈,大胆而生涩地试图索取亲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就在她意乱情迷,即将沉沦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而饱含情欲的呼唤,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 “阿雪……” “阿雪”?!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将她从迷梦之中劈醒。 毛悦悦猛地睁开双眼,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跃出胸腔。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颊却滚烫得吓人。 惊慌地环顾四周,确认是在自己熟悉的卧室,才稍稍安定下来。 抬手捂住依然发烫的脸颊,梦中那声呼唤和随之而来的冰冷绝望感清晰得可怕。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情绪甩出去,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懊恼:“我一定是病了……司徒贱人难道给我下蛊了不成?” “我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梦到他呢?!” 第18章 你在想男人,对不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马小玲的房间里投下清冷的光斑,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认命地爬起来。 趿拉着拖鞋走到供桌前,眼里闪过恶作剧的光。她拿起那个古朴的茶壶,放到一旁的小加热炉上。 不一会儿,茶壶开始轻微地晃动,壶嘴里“噗噗”地冒出袅袅白烟,带着奇异的檀香味。 烟雾逐渐凝聚,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盘腿坐在一团祥云似的烟气上,飘了出来。 她圆润的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眉毛高高挑起。 “死丫头!” 马丹娜的魂体飘忽不定,声音却中气十足:“你想烧死你的姑婆啊?大半夜的催魂呢!” 马小玲慵懒地陷进沙发里,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聊地卷着发梢:“姑婆,我跟你说正经的嘛。”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我昨天啊,终于遇到僵尸了!” “僵尸?!” 马丹娜瞬间瞪圆了眼睛,虚影都激动得晃了晃,猛地飘近,几乎要贴到马小玲脸上:“是将臣吗?” “啊?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 马小玲被她过激的反应逗乐,脑袋一歪,故意拉长语调:“不是将臣啦是女的,还有十个呢,个个都漂亮得很。” “女的啊?” 马丹娜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兴奋劲泄了大半,眼神里光黯淡下去,魂体也飘远了些,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失望。 “怎么?” 马小玲撇撇嘴:“女的就不是僵尸啊?你很失望哦?” 马丹娜飘到茶几上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历经沧桑的遗憾:“不是啊…将臣是男的嘛。” “我以为你运气那么好,一出马就遇到僵尸王了呢。” 马小玲“切”了一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泡咖啡:“如果我遇到将臣,现在早就跟你一样,飘上飘下咯。” 咖啡机的嗡鸣声中,她的声音传来:“六十年前,你和悦悦的前世联手都没办法消灭将臣,更何况是我啊。” 马丹娜的魂体飘到咖啡杯上方,嗅了嗅那并不存在的香气,追问道:“那女僵尸是第几代啊?能收服吗?” 马小玲吹了吹滚烫的咖啡,小心地呷了一口,浓郁的苦味让她精致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是第五代啦,还可以收服。” “不过有一个狡猾的逃走了。” 她眼神一凛,带着不容置疑坚定:“但我一定会抓到她的。” 马丹娜太了解这个侄孙女了,看她这副模样,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她猛地飘到马小玲面前,故意放大声音吓她:“你又收谁的钱了?!” “噗!” 马小玲果然被呛到,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拿着杯子快步走回沙发,没好气地瞪了姑婆一眼。 马丹娜紧跟其后,苦口婆心,魂体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我们马家人要守正辟邪,以除魔净世为己任!” “消灭将臣是我们的天职!” “天职是不能讲钱的!” “你看看人家悦悦,她捉妖就从来不收钱的呀!” 马小玲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不服气地反驳:“悦悦她拍一场戏的酬劳,能顶我捉三次鬼的了!” “我也要赚钱养自己嘛姑婆!” 她晃了晃咖啡杯:“不然哪有钱买咖啡豆供奉您老人家啊?” 马丹娜一时语塞,虚影顿了顿,这话……确实有点道理。 马小玲眼珠一转,忽然凑近那团烟雾,狡黠地眨眨眼,开始吊她胃口:“对了姑婆,最近市面上有一款超级火的换肤珍珠面膜哦。” “听说效果特别好,敷完皮肤能嫩得掐出水!不过嘛……” 她拖长语调,叹了口气:“价钱贵得吓死人耶。” 马丹娜的魂体立刻凝聚起来,语气里带着渴望:“啊?真的?你要不要烧几片给我试试?快快快!” 马小玲猛地提高音量,表情夸张:“啊~” “可惜我的信用卡全都刷爆了耶!” “一分钱都没有了,怎么烧给您嘛!” 说完,她气鼓鼓地一把趴进沙发里,用靠垫埋住头,不理马丹娜了。 马丹娜捂着并不存在的耳朵,看她真闹脾气了,魂体飘低了些,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哄劝:“哎呀……好啦好啦。” “有时候呢,收一点除魔费用……嗯,也是应该的。” “你说的对,咱们也要赚钱养自己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说服自己打破什么原则。 马小玲立刻从沙发里抬起头,脸上阴转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不过!” 马丹娜的魂体又飘高了些,恢复严肃:“不要光顾着打扮自己!” “一定要努力练功!” 她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模式:“如果你的功力超不过姑婆我,光靠悦悦也是不行的!” “必须你们两个联手,才有希望消灭将臣啊!” “你打扮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还有啊!绝对不能轻易接近男孩子!” “更不能动心!” 马小玲被念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把脸重新埋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声音闷闷的:“哎呀,姑婆你别说了……” 马丹娜还在继续:“咱们马家人和毛家人是不一样的!咱们的使命……” “知道啦知道啦!” 马小玲猛地抬起头,抢白道,语气带着叛逆和无奈:“马家的女人不可以为男人流一滴眼泪!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 “你再烦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买几颗洋葱回来!找个顺眼的男人,我一边剁洋葱一边对着他哭!哭上个三天三夜!” “然后提前退休!不干了!” 马丹娜被她这番话气得魂体都波动起来,双手叉腰,虽然看不出腰在哪里:“退休?你说得容易!” “谁叫你是驱魔龙族马氏一家的女人呢!” 说完,她似乎真有点伤心了,一扭身,飘乎乎地穿墙进了马小玲的卧室。 马小玲看着姑婆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她跳下沙发,跟着跑进卧室,声音放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喂~姑婆?怎么啦?真生气啦?” 马丹娜的魂体飘在卧室半空,背对着她,故意不吭声。 马小玲趴到床上,侧着头看那团烟雾,继续哄:“喂~怎么不理人家了嘛~” 她拖长了尾音。 马丹娜这才慢慢转过身,语气有些缥缈和低落,白了她一眼,尽管魂体翻白眼的效果很抽象:“没事啊……只是忽然想起来,六十年前我做女孩子的时候了……” 那声音里带着遥远的怀念。 马小玲立刻来了精神,凑近那团烟雾,试图拉近距离,俏皮地眨着眼:“哦~我知道了!你在想男人!对不对?” 马丹娜被她没大没小的样子气到,虚影一晃,作势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马小玲配合地“哎哟”一声,捂住根本不痛的额头:“哦!我的头!” “没个正形!” 马丹娜嗔怪一句,魂体悠悠荡荡地飘向窗外:“我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 马小玲对着她穿墙而出的背影喊:“你可别吓到别人啊!讨厌!” 马丹娜的魂体轻盈地穿过层层楼板,先是飘到了毛悦悦的卧室。 只见毛悦悦似乎被什么梦境惊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一本剧本。 眼神却放空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马丹娜的魂体温柔地绕了一圈,心想:这丫头,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随后,她又飘到了对面况天佑的家。 本来想直接穿进卧室看看,但魂体在墙边犹豫了一下,觉得那样太不地道。 正巧,况天佑并没在卧室,而是在书房里,台灯下,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专注地敲打着键盘,侧脸轮廓分明。 马丹娜的魂体静静飘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像个小姑娘一样,虚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思绪飘远了。 “嗯……” 她无声地感叹:“和他爷爷年轻时,长得真像啊……” 六十年前,Z国红溪村的山头,雾气弥漫。 她,况天佑的爷爷,还有毛悦悦那飒爽的前世……三人并肩作战,围捕将臣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脑海。 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最终功亏一篑的遗憾……还有他爷爷…… 想到此处,马丹娜的魂体微微颤动,情不自禁地发出深长而沉重的叹息:“唉……” 这声蕴含了太多往事的叹息,好像带着某种灵力,竟然让正专注于打字的况天佑动作一顿。 他疑惑地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安静的书房,却只见窗帘微动,室内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随即又转回去继续打字。 第19章 况复生? 况天佑脸上惯常的嘻哈神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沉静的肃穆。 他独自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最终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日记本。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 泛黄的纸页间,安静地躺着一条编织精巧的红色平安绳,那是马小玲当初给他的,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意味。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绳结,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合上日记本,他又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啪”地一声轻响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他当初送出去的那枚戒指。 银色的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清的光泽,好像凝固了一段无法言说的过往。 况天佑沉默地注视了良久,才重新拿起笔,在日记本上飞快地书写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写罢,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平安绳再次夹回原处,合上本子,也封存了所有翻腾的心事。 他起身走向卧室,和衣倒在床上,甚至连外套都未曾脱下。 侧躺着,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戒指,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它的轮廓,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才带着满腹的思绪沉入不安稳的睡梦之中。 与此同时,马小玲正烦躁地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柔软的垫子也无法抚平她的心绪。 而王珍珍,侧卧在床,指尖轻轻勾着况天佑送她的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夜灯下闪着微光。 她看着看着,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甜蜜的弧度,心底漫上来的喜悦泡泡让她毫无睡意。 而另一间公寓里,毛悦悦同样睁着眼。 司徒奋仁那张带着讥诮笑意的脸,和她梦中那个模糊而强势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交错重叠。 让她心烦意乱,只能瞪着天花板发呆。 翌日清早,马小玲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走到姑婆马丹娜的灵位前。 她抽出三炷香,熟练地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她对着牌位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姑婆,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做成这单大生意哦!” “这样您才有最新款的面膜用嘛,对吧?” 马小玲将香插进香炉,随即拍了拍手,像是给自己打气,“开工!” 她走到工作台前,将一道特制的符咒小心翼翼放入一个造型奇特的追踪仪器中。 这道符咒与“天使之泪”内部的印记相互感应。 电脑屏幕上,地图快速闪着锁定,最终一个红色的光圈稳定地落在一个遥远的位置。 马小玲凑近屏幕,疑惑地皱起眉:“英国?” 此刻,在英国一辆行驶的大巴车上,那位女僵尸正望着窗外的异国风景。 她低下头,掌心紧紧握着“天使之泪”,眼神坚定,低声自语:“主人,我一定会将天使之泪带回来见您。” 然而,她忽然察觉这项链似乎与之前有些微不同,不禁拿到眼前细细端详,下意识地翻转查看… 这边的马小玲立刻通过追踪器感知到了异动。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着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不好意思咯。” 说着,手指果断地按下了键盘上的F6键。 远在英国,女僵尸手中的“天使之泪”骤然爆开一阵刺目的强光。 光芒如同无数细针,狠狠刺入她的眼睛,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马小玲满意地看着屏幕恢复平静,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堂本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好像已经看到了钞票在飞。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喂,堂本先生,如果您想找回天使之泪,就立刻安排我去英国一趟。” “不过出国嘛……这费用自然要另算,得多收二十万。” “其他的酒店、交通费用实报实销,不知道堂本先生有没有问题呢?” 电话那头的堂本静似乎觉得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很有趣,低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马小姐,真的很会做生意啊。没问题。” 马小玲趁热打铁:“好,中午十二点前,先把十万定金汇入我的账户,要现金。” “另外,准备五张机票。” 堂本静爽快应下:“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挂断电话,马小玲立刻原形毕露,紧握拳头,兴奋地在原地跳了一下,压低声音欢呼:“Yes!!!发财了!” 丝绒影视公司排练室内。 几个艺人正凑在一起闲聊。 一个男艺人压低声音:“唉,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个小演员,戏特别好!” 一个女艺人好奇地问:“咱们公司的?” 另一个男艺人摆摆手:“开什么玩笑,咱们公司基本都是女艺人。是外面来的。” 另一个女艺人插话:“听说好像要签到我们公司来了?好像叫……况复生?”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可好玩一小孩了,演僵尸片翻红的,这几年终于熬出头了。” 毛悦悦刚练完舞,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毕竟真的僵尸她都见过了,演的再像又能如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又想起昨晚那个荒诞的梦,脸颊不禁微微发烫,心里暗骂自己:毛悦悦,你真是饥渴疯了! 这时,她的经纪人林逸在门口朝她招了招手:“悦悦,来我办公室一趟。” 毛悦悦点点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跟着他走了过去。 林逸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他示意毛悦悦在会客沙发坐下,自己悠闲地靠在办公桌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包扎的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你的手怎么了?” 毛悦悦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语气平淡:“没什么,不小心伤了一下。” 林逸也没深究,转而谈起正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距离,声音温和:“叫你来,是为了那个况复生。” “他从内陆来,在那边非常抢手,现在来到香港,也是各家争抢的对象。” 林逸看着毛悦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赏识和隐晦的亲近:“你是我们香港的一姐,最有分量。” “由你出面去接触和拉拢,成功率最高。务必把他签过来。” 他的话语公事公办,但眼神却时不时停留在她脸上,带着超越工作关系的专注温和。 指尖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好像无声的敲击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 毛悦悦能感觉到那份若有似无的暧昧,但她此刻心绪纷乱,只是公事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下班后,毛悦悦拖着略感疲惫的身体正准备离开,手机响了,是马小玲打来的:“悦悦,下班没?来我家一趟,有事!” 第20章 去英国?前期 毛悦悦刚踏进马小玲的家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马小玲兴奋地一把拉住。 只见马小玲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两张薄薄的支票,得意洋洋地在毛悦悦眼前“哗啦啦”地晃了晃。 “走啦走啦!” 马小玲不由分说,挽住毛悦悦的胳膊就风风火火地往外拖,径直冲向对门况天佑的家。 毛悦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看着马小玲那从见面起就没消失过的灿烂笑容,忍不住打趣:“小玲,你到底要干什么呀?这脸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捡到宝啦?” 马小玲神秘地眨眨眼,嘴角翘得更高:“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啦!保证是好事!” 说着,她已经按响了况天佑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 屋里传来王珍珍温柔的声音,随即门被打开。王珍珍看到门口的两人,有些惊喜:“小玲?悦悦?快进来。” 马小玲亲昵地揽着毛悦悦的脖子,两人摇摇晃晃地挤进门。马小玲的声音里都透着欢快:“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两个哦!” 她拉着毛悦悦和王珍珍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郑重其事地将那两张支票塞到王珍珍手里,语气肯定:“喏,这两张是上个月和这个月的!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退票了!” 她特意强调了“绝对”两个字。 毛悦悦凑过去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哇塞!小玲,你中六合彩头奖了?” 王珍珍也替好友感到无比高兴,笑得眉眼弯弯:“肯定是接了大生意对不对?太好了小玲!” 马小玲得意地扬起下巴,分享她的喜悦:“那当然啦!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宣布接下来的计划:“今天晚上我就要飞英国了!我弄到了三张机票给你们,你们三个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爱去哪儿玩都行!” 她大手一挥,颇有点“姐请客”的豪爽。 听到“英国”两个字,毛悦悦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宿主,这次英国之旅,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毛悦悦在脑中飞快回应:“当然了啊系统,只不过我这边有点事情,可能会晚些过去。” 嗯…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真是来历不明。 自从1994年她17岁那年,它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 在那之前,她的道术修为一直略逊马小玲一筹。 但有了这个系统的辅助和那些它提供的、闻所未闻的玄妙典籍,她的道术才日益精进。就连她进入娱乐圈能如此顺利,也或多或少有它的功劳。 她之前也曾忐忑地问过求叔,求叔只当她拍戏太累魔怔了。系统说得对,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会相信它的存在。 它似乎对她并无恶意,反而处处提供帮助,只是…这究竟是福是祸,她至今也无法判断。 这时,刚洗完澡的况天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就急匆匆地从房间跑出来,发梢还在滴水:“唉唉唉!我们今天反正没事,英国又不用签证,不如一块去吧!” 他眼睛放光,显然对公费旅游期待不已。 马小玲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去玩啊?我是去工作!臭警察!” 况天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甩了甩头发,几颗水珠溅到毛悦悦脸上,惹得她嫌弃地躲开。 “你做你的事,我们玩我们的嘛,互不干扰,多好!” 王珍珍却有些犹豫,细声细气地计算着行程:“不行啦…今天下午我还要去老人社区教英文课呢…” 况天佑立刻给她出馊主意,试图说服她:“哎呀,那些老人家很通情达理的啦!” “你等回来再给她们补课嘛,一定可以的!难得我们大家都在放假,机会难得,可不能浪费了!” 毛悦悦则哭丧着脸,哀叹一声:“啊,真讨厌!我明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谈,真的没办法错开时间。” “你们先去吧,我后天一定飞过去找你们!” 她语气里满是遗憾。 马小玲投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嘴上却幸灾乐祸:“哎呀呀,可怜的毛大小姐,不能和我们一起出发咯!” 毛悦悦佯装恼怒,扑过去要掐她:“啊啊啊小玲!你还笑我!” 马小玲笑着躲开,然后说:“好啦好啦臭丫头!那我先帮他们订今晚的机票,你的票我就订在后天上午十一点那班,怎么样?” “让你好好睡个懒觉再舒舒服服去机场。” 毛悦悦立刻转嗔为喜,连连点头:“好呀好呀!这个时间最好不过了!” 这时,况天佑擦着半干的头发,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着眉看向王珍珍:“珍珍,你厨房里是不是煮着什么东西?我好像闻到一股味道…” 王珍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惊呼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遭了!我的汤啊!完全忘了!” 看着王珍珍慌慌张张冲向厨房的背影,剩下的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第21章 孔雀大师? 马小玲一身利落的白色斗篷,内搭短裙,自信地展现着那双修长笔直的42寸美腿。 王珍珍裹着一件深色大衣,显得温婉可人。 况天佑同样穿着剪裁得体的棕色大衣,鼻梁上架着墨镜,颇有几分潇洒气度。 金正中吭哧吭哧地推着行李车,身上套着一套耐磨的牛仔套装。 一行人稍作整顿,便匆匆赶往机场。 飞机降落在英国时,已是下午五点半,天色渐暗。 况天佑拿出地图,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我和珍珍打算从北部开始玩,一路玩到伦敦,最后还可以去看场歌剧。” 他看向马小玲,“对了,你和正中的行程怎么安排?” 马小玲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那个女僵尸的踪迹不是往北的,我们不同路。” “过了今晚,你们就自己好好玩,我和正中得去工作。” “等悦悦过来了,咱们再聚一起玩个痛快。” 几人抵达目的地后,金正中和王珍珍很快被一处广阔牧场里成群的白绵羊吸引,兴奋地追着羊群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草地上飘荡。 马小玲和况天佑落在后面,无奈地看着他俩孩子气的举动。马小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况天佑,压低声音说:“喂,你可别浪费我那两张机票,多陪珍珍好好玩玩,知道吗?” 况天佑推了推墨镜,也低声回道:“你啊,也别光顾着赚钱,照顾好自己身体。” “工作一结束就赶紧来跟我们汇合。” 马小玲叹了口气:“希望顺利吧。” “女僵尸身上的追踪符已经爆了,现在只能等她再次出现才能锁定准确位置。” “别管我和正中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最重要。” 况天佑还是忍不住叮嘱,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这时,走在前面的王珍珍渐渐感到不对劲。 从他们进入这个小镇开始,街道上就空无一人,冷清得吓人,一种莫名的寒意萦绕不去。 她忍不住拉住还在东张西望的金正中,声音有些发紧:“正中,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啊?” 金正中茫然地环顾四周,疑惑地看着王珍珍:“奇怪什么?” 王珍珍指着空荡荡的街道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有呀?你看…” 金正中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们才奇怪吧,四个人来,只有两个人能玩,还有一个没到呢。”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往前走。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王珍珍不禁缩了缩脖子,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步跟上:“正中,等等我!” 走了好一段路,确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金正中推着行李,终于看到一家挂着昏暗灯牌的小旅馆,如释重负地喊道:“终于找到个小旅馆了!” 马小玲和况天佑也走得有些累了。 王珍珍指着旅馆:“那就这家吧,看着还挺不错的。” 金正中搓了搓手臂:“不管了,就这家吧,好冷啊。” 四人走进旅馆内部,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曳着,投下长长的影子。 马小玲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秀眉微蹙,百分百确定这里透着诡异。 况天佑和王珍珍几乎异口同声地低语:“怎么没人呢?” 况天佑走到前台,左右张望了一下,屈指敲了敲台面:“Excuse me?” 只听窸窣一声,从柜台下面缓缓冒出一个脑袋:“how can I help you?” 这人留着一头略显僵硬的黑色长发,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打扮得十分板正。 但他一露面,马小玲锐利的目光就立刻锁定了他,干驱魔这一行,圈内有点名气的同行她早就调查了个遍,这人… 金正中看着他的东方面孔,好奇地问:“哇,你是中国人吗?” 王珍珍挽着况天佑的胳膊,对前台说:“麻烦开两个房间,谢谢,住三个晚上。” 金正中立刻插嘴,语气里带着促狭:“两个房间怎么分啊?难道你和天佑一间?” 王珍珍脸一红,坏笑着反击:“啊~好啊!你是不是想和你师父一间啊?” 金正中闻言,居然真的偷瞄了一眼马小玲,嘿嘿傻笑:“真的吗?哈哈哈那么便宜我啊?” 马小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俩的胡闹,直接对前台那人说,目光始终带着探究:“想得美!开三间房,谢谢。” 王珍珍赶紧抢话:“不用啦不用啦,两间就好了,我和小玲一间,天佑和正中一间啦。” 柜台后的那人被马小玲盯得有些发毛,眼神飘忽不定,拿出一个登记本,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试图用冷淡掩饰不自然。 “吵完了?那就登记一下吧。” 马小玲向前倾身,手指轻轻点着台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先生,看着好面熟啊。”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或者说…您之前是不是出过家,做过和尚啊?” 那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没有接话,径直走出柜台,背着手看向窗外,生硬地转移话题:“后天是这里的精灵节。” “所以这几天入夜后,别在街上乱溜达。” 王珍珍感到很奇怪,歪着头问:“奇怪了,是节日为什么不能上街呢?不应该更热闹吗?” 那人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解释道:“精灵节五十年才有一次。” “传说上次精灵节过后,一夜之间,整个小镇的人都不见了。所以,你们最好回避一下。” 马小玲却不吃这套,依旧盯着他,不依不饶:“喂,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那人显然不想纠缠,转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钥匙串在他手中叮当作响,试图结束对话:“对不起,这里没有服务生帮忙搬行李。你们的房间在二楼,请自便吧。”。 金正中自然地接过钥匙,弯腰就去提行李。 马小玲笑了笑,看似准备转身跟上。 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个回身,出手如电,精准地一把将那人头上那略显违和的假发揪了下来。 金正中闻声回头,惊得大叫:“哇…不是吧?和尚也假扮木村拓哉?” 只见假发下是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马小玲把玩着手里那顶假发,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戏谑:“日本高野山法力最高的法僧,孔雀大师,早在几年前就传闻失踪了。” “想不到,居然跑到英国这个小镇来开旅馆了啊?” 这话一出,连一直揽着王珍珍肩膀、看似置身事外的况天佑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闷笑了一声。 王珍珍看着孔雀大师那尴尬又强装镇定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好笑,尤其是刚才那顶假发被猝不及防扯下的瞬间。 孔雀大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极了。压低声音,语气带有一丝警告也有无奈,再次强调:“总之,入夜后,不要乱跑!” 马小玲懂得见好就收,目的已达到,便俏皮地双手合十,故意拉长音调:“是——阿—弥—陀—佛—” 孔雀大师嘴角抽搐了一下,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善哉善哉。” 马小玲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假发甩还到他手里,转身上楼,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旅馆里格外响亮:“哈哈哈……” 王珍珍也笑着对孔雀大师说:“其实您戴这个假发还挺不错的,真的很像木村拓哉哦!” 说完,也被况天佑揽着,笑着走上了二楼。 金正中摸摸脑袋,赶紧提着行李跟上。 只留下孔雀大师一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顶假发,望着他们上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香港,电视台总监办公室。 低气压笼罩着整个楼层。司徒奋仁面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上那份最新出炉的收视率报告,纸张边缘几乎被他捏得变形。 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办公室里,几个下属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引爆这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几份娱乐杂志,封面都是对家电视台新晋花旦的靓丽身影,刺得他眼睛生疼。 毛悦悦那边虽然人气依旧,但缺乏爆炸性的新闻点,热度似乎也进入了平台期。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噱头,一个能瞬间点燃全城话题的爆点。 忽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眼底的阴霾倏地散去,一种近乎锐利的光芒从他镜片后闪过。 他猛地向后靠进真皮椅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充满算计和兴奋的弧度。 “有了!”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办公室里所有竖起耳朵的下属浑身一颤。 他“唰”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人,语速快而有力: “我们搞个大的!立刻策划一场‘小姐’选举!” 他直起身,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万众瞩目的盛况:“主题就是‘迎接千禧年,绽放东方美’!” “规模要最大,宣传要最猛,奖金要最高!告诉全港,这是我们电视台年度最重磅的项目,没有之一!”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背影都透着野心勃勃的劲儿。 片刻后,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告诉那些想入行的女孩子,这是她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最终的冠军,不仅能得到巨额奖金和‘千禧小姐’的头衔,还将获得我们电视台和丝绒影视公司的联合力捧!” “影视歌三栖发展,最好的资源,最强的包装!” 他走回桌前,指尖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强调着他的决心:“我们要亲手造星!” “用最美的港姐,制造最高的收视率!把那些被抢走的关注度,统统给我抢回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属,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我出方案!” “我要在一天内看到完整的策划书!” “记住,我要的是轰动,是全城热议!” 下属们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忙应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办公室。 司徒奋仁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棋手落下关键棋子后的笃定与期待。 第22章 聪明珍珍 一行人刚将行李归置妥当,金正中就揉着肚子嚷嚷起来,在空旷的旅馆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肚子好饿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王珍珍闻言,立刻笑着挽住了况天佑的胳膊,仰头问他:“来了来了,我们去哪里吃呀?” 况天佑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提议道:“街口好像有家牛排馆,看起来不错,要不我们一起吃牛排吧?” 金正中一听,脸垮了下来:“牛排?不要吧……” 他似乎对西餐不太感冒。 马小玲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凝。 她随身携带的化妆盒罗盘发出了细微却急促的震动。 立刻将其取出,“啪”地一声打开,只见罗盘的指针正剧烈颤动着,笔直地指向走廊左侧紧闭的房门。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罗盘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马小玲面色沉静,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金正中,手持罗盘,一步步谨慎地朝着那扇门逼近。 高跟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叩叩”声。 金正中立刻会意,迅速从随身的背包侧袋掏出了那只金色的佛掌,严阵以待,压低声音:“师父,准备好了!”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夹杂着腥风直面扑来,一只惨白枯瘦的手直取她的面门。 马小玲反应极快,一个敏捷的后仰侧身,惊险地躲过了这凌厉的一抓。 那黑影一击不落,另一只手迅疾如电地转向一旁的王珍珍。 眼看就要得手,况天佑眼疾手快,一把精准地攥住了那只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猛地将其甩开。 那黑影见去路被堵,退路也被马小玲和金正中封死,困兽般低吼着。 马小玲毫不迟疑,抽出伏魔棒便挥了过去,金正中也挥舞着佛掌加入战局。 那女僵尸显然先前已受了伤,动作不再灵敏,力量也大打折扣,在两人夹击下左支右绌,身上不断冒出被法力灼伤的黑烟。 眼见不敌,女僵尸虚晃一招,猛地撞破房间的窗户,玻璃碎裂声刺耳响起,她纵身便跳了出去。 马小玲冲到窗边,盯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咬了咬唇:“又让她跑了!正中,我们追!” “好!”金正中毫不犹豫地应道。 两人迅速冲出房间,看到况天佑正护着惊魂未定的王珍珍。 马小玲虽然心急如焚,但仍不忘回头,语气急促却带着安抚对王珍珍说:“你们两个快点回房间去,锁好门,听话!” 王珍珍脸色有些发白,听话地点点头:“哦……” 马小玲和金正中立刻追了出去。况天佑也想跟上,但看着身边需要保护的王珍珍,一时犹豫。 王珍珍看出他的担忧,虽然自己也害怕,却还是推了推他:“天佑,你快去帮小玲她们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我会锁好门!” 况天佑看了看她,又望了望马小玲消失的方向,最终点点头,一边追出去一边回头大声叮嘱:“把门窗关好!千万别出来!” 王珍珍连忙应道:“知道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颈间的项链,想寻求一丝安慰。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皮肤。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仔细摸索,项链不见了! 她猛地回想刚才混乱的情景……难道是那个女僵尸?! 一股勇气莫名涌上心头,那是天佑送的礼物。 她咬了咬牙,竟大着胆子也冲出了旅馆房门,循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外面…女僵尸仓皇逃窜,不时回头查看紧追不舍的马小玲和金正中,却未能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猛然出现的况天佑。 况天佑看准时机,一把擒住她的胳膊,试图将她制服。 女僵尸反应极快,吃痛之下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况天佑膝侧,令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 趁此间隙,马小玲已然赶到,手中的伏魔棒带着破风声狠狠挥向女僵尸。 女僵尸被打得踉跄着转了好几个圈,重重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爬起,彻底被激怒,显出了狰狞的僵尸形态,獠牙毕露,瞳孔泛白。 金正中瞅准机会,大喝一声,一记结结实实的佛掌拍在她身上。 女僵尸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扇飞出去好几米远,恰好落入一群正在街边空地上玩耍的小朋友中间。 女僵尸凶性大发,顺手就抓住一个吓呆了的小男孩,尖锐的指甲抵住孩子细嫩的脖颈,张嘴便要咬下。 马小玲看得心惊肉跳,厉声喝道:“别伤害小朋友!” 她知道,若这僵尸真咬了人,沾染人命,便只能将其打得魂飞魄散,再无回旋余地。 女僵尸似乎也感到了马小玲话中的决绝,害怕地拖着孩子连连后退,猛地将吓哭的孩子用力推向马小玲。 马小玲赶忙上前,一把接住孩子,顺势转了个圈,将他牢牢护在怀里,轻声安抚。 而那女僵尸则再次化作一道黑烟,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金正中喘着气跑过来,难以置信地说:“哇,这才五代僵尸,挨了我们这么多下,居然还没死?!” 马小玲眉头紧锁,望着女僵尸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疑惑:“为什么天使之泪对她那么重要……竟能让她的意志力如此顽强?” 与此同时,王珍珍跑出旅馆后便失去了方向,四处张望也不见况天佑他们的身影。 正焦急时,一个黑影倏地从不远处掠过,她不及细想,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却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很快跟丢了。 她扶着墙壁喘气,沮丧又害怕。 而那女僵尸也已是强弩之末,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最终体力不支,重重跌坐在一条僻静巷子的地上。 王珍珍恰好在此时找到了这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僵尸手腕上挂着的,正是自己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她鼓起勇气,指着女僵尸:“喂!我找了你很久了!你把项链还给我!”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目光却紧紧盯着自己的项链。 女僵尸以为她是来抢夺“天使之泪”的,强忍着剧痛爬起身,再次跌跌撞撞地向前逃去。 王珍珍眼里只有天佑送她的礼物,不知哪来的勇气,紧追不舍。 她们一逃一追,竟一路跑到了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凉墓地旁的古老城堡前。 “快把项链还给我!”王珍珍再次喊道,气息有些不稳。 或许是因为奔跑的幅度太大,女僵尸手腕上的项链突然被甩脱,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珍珍一眼看到,心中顿时一喜! 那女僵尸慌不择路,竟跑到了城堡旁的一处断崖边。 她猛地止住脚步,碎石簌簌落下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回头看向追来的王珍珍,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眼中闪过绝望的凶光,嘴里的獠牙再次狰狞地显露出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王珍珍被她那可怖的模样吓得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项链,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脑中飞快闪过平日马小玲和毛悦悦捉鬼时的飒爽英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小玲的语气,试图虚张声势:“喂!你…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滚开!” 甚至笨拙地摆出一个准备打架的姿势:“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女僵尸对她呲牙咆哮,腥风扑面。王珍珍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情急之下,忽然想到毛悦悦有时会用的“唬人”招式。 她手忙脚乱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闭着眼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大声喊道:“火神借法!诛邪!” 然后用力将“符纸”扔向女僵尸。 那女僵尸早已是惊弓之鸟,见有东西飞来,吓得猛地向后一退。 她本就站在悬崖边缘,这一退脚下顿时踩空!只听一声短促的惊叫,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跌下了黑暗的悬崖,重重摔在崖底,一动不动了。 王珍珍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居然…居然真的被我骗到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 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项链和那张“立功”的纸币,仔细检查项链是否有损坏,心疼地撅起嘴:“还好没摔坏……讨厌,吓死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清晰的皮鞋叩击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传来在这死寂的墓地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悚人。 王珍珍心中一惊,慌忙抬头想看清来人,却一个不留神被身后坟墓凸起的台阶绊倒。 脚踝处传来一阵锐痛,她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自己面前,以及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这是她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旅馆里的马小玲、况天佑和金正中找不到王珍珍,几乎要急疯了。 金正中从楼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到处都找了,没有啊!” 马小玲想到去找孔雀询问,却发现他的房间也空无一人。“那个怪和尚也不见了!” 况天佑从街上寻找无果后回来,面色凝重:“街上也没有人影。总之这里的人很不对劲,刚才我们打斗动静那么大,都没有任何人出来查看,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果断决定:“我们不能干等,一起出去找珍珍,记住,千万别走散!” 可是,珍珍到底去哪里了呢? 第23章 我叫…莱利 黑暗中,王珍珍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她死死抓着自己的项链,却被一个面目模糊的僵尸凶狠地抢夺。 “把项链还给我!!”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这一嗓子,竟将她自己从梦中惊醒了。 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脖颈。 空的!项链呢? 她顿时彻底清醒,慌忙坐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奢华的房间,穹顶很高,雕花的深色木质家具,厚重的丝绒窗帘,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壁毯和油画。 这里……是哪里? 突然,靠近巨大落地窗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王珍珍又被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那人缓缓转过身,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却已染上几缕霜白。 眼神深邃,带着一种难以化开的忧郁和疲惫,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绅士腔调。 王珍珍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声音微颤:“你……你是不是鬼?”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靠近几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语调平缓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座古堡的主人,我叫……莱利。” 听到是古堡主人,王珍珍稍稍放下心来。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和感激:“不好意思,我是王珍珍。刚才是不是您救了我?” 莱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始终紧握成拳的手,举到她面前:“王小姐。” 王珍珍疑惑地看着他握紧的拳头。 只见他缓缓松开手指,一条项链从他掌心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正是她丢失的那条。 “这是你的项链吗?”他温和地问道。 王珍珍顿时惊喜万分,连忙接过项链,紧紧攥在手心:“是啊!是我的!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仔细查看,却发现项链上的小表盘已经停止了走动:“啊,怎么会这样……” 莱利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些许歉意:“可能你昏倒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吧。” 王珍珍尴尬地笑了笑。 莱利转过身,走向窗边,语气变得有些缥缈:“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感慨:“尤其是当你做了一件,令人追悔莫及的事情。” 王珍珍看着手中停走的项链,几乎是脱口而出:“没用的。” 莱利闻言,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着她。 王珍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解释:“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就算历史可以改变,时间能倒流,那又怎么样呢?” 她扶正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只要人没有改变,该发生的事情,恐怕照样会发生。” 这番认真的话语和独特的见解,让莱利眼中闪过欣赏的光。他笑了笑,再次走近她,声音低沉:“也许是……命运。” 王珍珍却摇摇头,带着她特有的乐观和纯粹纠正道:“可能是缘分。” 莱利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低声道:“或者是……自作孽啊。” 王珍珍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也许是吧。不过人的确很奇怪,明知道是错了,即使有机会从头再来,很可能……一样会选择做错事。” 她的话语天真却直指核心。 这话似乎深深触动了莱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目光落在王珍珍手中的项链上,十分绅士地问道:“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王珍珍见他帮自己找回项链,不疑有他,大方地递过去:“好啊,谢谢你。” 她转过身,微微低下头,撩起脑后的长发,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莱利接过项链,小心地从前方为她戴上。 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她颈后的皮肤,冰凉的温度让王珍珍轻轻颤了一下。 当王珍珍毫无防备地露出纤细的脖颈时,莱利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住了。 一股极其诱人的,鲜活温热的血液气息幽幽传入他的感官。 那是一种对于他而言无法抗拒的本能诱惑,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泛起诡异的绿光,嘴角微微抽动,尖锐的獠牙不受控制地缓缓探出唇边。 他几乎能感受到牙齿刺破皮肤、温热血浆涌入口中的渴望……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珍珍,因为项链失而复得正满心欢喜,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面前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油画吸引了她的注意。 画中的女子穿着华丽的红色蓬蓬裙,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卷发,面容精致,小巧的嘴巴,高挺的鼻子,细长的眉毛,神态高贵略带忧郁。 “唉?莱利先生。” 王珍珍自然而然地问道,试图打破这沉默:“这是不是你太太啊?她真漂亮。” 这一句无心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莱利心中沉封的痛苦枷锁。 他猛地一震,眼中绿光骤退,獠牙也瞬间收起,巨大的悲伤和愧疚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房间另一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王珍珍,肩膀微微起伏。 王珍珍没听到回答,只感觉身后的人突然没了动静,她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莱利已经站在了遥远的窗边。 她又是一惊,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见莱利缓缓地打开了沉重的窗户,一股带着墓园湿冷气息的微风吹了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回忆压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是……美好的一天。” 王珍珍这才注意到,窗外深墨色的天空边缘,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昏睡了几乎一整夜。 莱利转过身,看向王珍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绅士的面具:“王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王珍珍也礼貌地回应:“我也是……” 莱利微微颔首,随即再次转向窗外,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墓碑和逐渐亮起的天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 香港,夜晚。 林逸约毛悦悦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共进晚餐。 毛悦悦本以为是要谈新戏或者况复生签约的事情,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人,环境私密而暧昧。 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和食物香气。 毛悦悦有些局促地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前,看着对面举止优雅的林逸,忍不住问道:“boss,您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谈吗?” 林逸微微一笑,起身亲自为她斟了些红酒,动作从容不迫。 毛悦悦受宠若惊,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boss,您……有事说事就好,我有点害怕啊……” 林逸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样子,笑意更深:“放松点,悦悦。我只不过是想感谢你这些年对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一顿便饭而已,瞧把你吓的。”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欣赏。 林逸的举止无可挑剔地绅士,他为毛悦悦推荐菜品,交谈间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私人领域。 他状似无意地问起她最近是否有人陪伴看画展,暗示像她这样优秀的女性理应不乏追求者。 毛悦悦何等聪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她一边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一边笑着打太极。 表示自己工作繁忙,而且眼光很高,目前还是单身,并无固定男友,轻松地将话题重心拉回到工作上,就是不接那暧昧的茬。 林逸也不逼紧,只觉得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更有趣了,眼底的兴趣反而更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司徒奋仁也来了,臂弯里挽着一位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女伴。 他原本带着应酬式的笑容,目光扫过餐厅,却猛地定格在窗边那桌,毛悦悦正巧笑嫣然地与林逸举杯相碰。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酸意猛地涌上心头。 他内心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刻薄想道:呵,这女人果然不愧是靠男人上位的,真是交际广阔,勾搭完这个又搭上那个,手段倒是高明。 身边的女伴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娇嗲着不停劝酒,意图明显,无非是看中他的钱财和地位,想趁机傍上这棵大树。 司徒奋仁心中烦闷,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仿佛想用酒精浇灭那团无名的火,很快就喝得醉眼朦胧,言行都有些飘了。 毛悦悦瞥了一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巧妙地结束了与林逸的周旋,表示明天一早还有通告。 林逸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强留,只觉得今晚这场猫鼠游戏颇有意思,来日方长。 他保持着风度,体贴地为她叫了车,并送她到了餐厅门口。 另一边,司徒奋仁醉醺醺地看着毛悦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也吵着要离开。 他那浓妆艳抹的女伴求之不得,费力地搀扶着他,就近去了一家豪华酒店。 一进房间,女人便迫不及待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又去解司徒奋仁的衣扣,主动献上热吻。 酒精和失意模糊了司徒奋仁的理智,他热烈地回应着,唇齿交缠间,眼前妩媚的面容竟渐渐与那个让他心烦意乱、骄傲明艳的脸庞重叠。 他意乱情迷地低喃出一个名字,将怀中的人用力搂紧,动作也变得急切起来,要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发泄其中。 然而,就在他即将更进一步时,女人的一声娇嗔又将他拉回现实,那张脸并不是她。 一股巨大的厌恶和空虚感瞬间攫住了司徒奋仁,他猛地将身上的女人推开,毫不怜香惜玉地让她跌倒在地毯上。 他踉跄着抓起自己的钱包,胡乱掏出一叠钞票扔了过去,声音沙哑冰冷:“拿上钱,滚!” 女人错愕又不甘,还想纠缠,却被司徒奋仁极其骇人的眼神吓住,最终悻悻地捡起钱,整理衣服离开了。 留下司徒奋仁独自倒在凌乱的床上,被酒精欲望和莫名的自我厌弃彻底吞噬。 第24章 珍珍去哪里了? 晨曦微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悦悦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在床沿,昨晚的酒精还在体内残留着些许不适,让她思绪有些纷乱。 她实在想不通,林逸昨晚那顿意味深长的晚餐和今早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意图。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杂念抛开。 S市的片场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灰尘和一种专属于拍摄现场的紧张气息。 灯光架设,轨道铺开,工作人员穿梭不息。毛悦悦抵达时,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有些站不稳,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她的目光被场中一个小演员吸引。 那男孩圆圆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正十分投入地走戏,表情灵动,台词清晰,虽然年纪小,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专注和天赋。 旁边有工作人员认出了毛悦悦,立刻殷勤地递上矿泉水和暖水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毛悦悦强忍着不适,端起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接过东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呀。” 很快,那条戏顺利过了。 导演笑着朝那小男孩招招手,语气很是亲和:“复生,过来一下。” 叫做复生的小男孩立刻从戏里的情绪中抽离,乖巧地小跑过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表演痕迹:“来了!” 毛悦悦这才仔细打量他,越看越觉得喜欢,长得真是可爱,演技也在线。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你叫复生吗?” 况复生闻声,这才将目光完全聚焦在毛悦悦脸上。 这一看,他竟猛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露出了极其惊讶甚至有些恍惚的神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 毛悦悦以为他是认出了自己这位大明星,心下不免有些小得意,顺势展开攻势,笑容更加明媚:“来姐姐公司上班怎么样呢?” 她微微前倾身体,抛出诱惑的条件:“以后就不用再辛苦跑龙套了哦,姐姐那里有很多好机会。” 她并不知道,眼前这小男孩瞬间的失态,并非因为她的明星身份,而是因为她低头浅笑的神态、抚摸他发顶的动作,甚至眉眼间的某些细微弧度。 竟与他记忆中六十年前那个模糊而温暖的身影……惊人地重合了。 一旁的导演看着这当面挖墙脚的场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为难:“咳咳……毛小姐,您这光明正大的,这不太好吧?” 毛悦悦却不以为意,她对导演笑了笑,转而向况复生开出极其优渥的条件。 不仅承诺丰厚的底薪、分成比例,还保证影视、广告资源倾斜,甚至提出可以请最好的老师为他量身定做培训计划。 她说话时,眼神真诚,语气充满了诱惑力。 而况复生的反应却完全不像个普通小孩,他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关乎权益和长远发展的问题。 那小大人般成熟理智的模样,让毛悦悦在惊讶之余,更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交谈间,况复生他总是有意无意地伸出小手,去触碰毛悦悦的手背或手指。 然后抬起小脸,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言喻的亲近。 毛悦悦被他这“小粉丝”般的依赖逗乐了,也笑呵呵地任由他拉着,觉得这孩子不仅懂事,还挺招人喜欢。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毛悦悦趁热打铁,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意向合同,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复生这么喜欢姐姐,那就在这里签个名字好不好?就当是我们的一个小约定?” 她巧妙地引导着。 况复生依旧笑眯眯的,似乎完全被毛悦悦亲和的态度俘获,很是爽快地在乙方签名处,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毛悦悦心中暗喜,又拿出另一份更正式的合同递给他,叮嘱道:“这份呢,要带回去给你的爸爸妈妈或者监护人看哦,等他们看好了,同意了,就带着它来丝绒影视公司找姐姐,好不好?” 况复生接过合同,抱在怀里,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好呀!” “姐姐放心。” 他的语气轻快,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英国,彻夜的搜寻耗尽了三人所有的精力。 焦虑像藤蔓般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珍珍!” “你在哪里啊!”况天佑的呼喊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珍珍!”马小玲的声音则更为锐利,穿透清晨的薄雾,却同样得不到任何回应。 金正中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嗓子干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路边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真的…喊不动了,也跑不动了…” 马小玲和况天佑见状,也只好停下脚步,疲惫地靠在一起稍作喘息。 马小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担忧和懊恼:“如果悦悦在就好了,她心思细,说不定能想到珍珍会去哪儿。” “这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真急死人了!” 况天佑虽然自己也心急如焚,还是强作镇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别自己吓自己,珍珍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试图起身继续寻找的金正中无意间抬起头,视线越过一片低矮的树丛,猛地定格在不远处。 一座巨大、阴森的哥特式古堡巍然矗立在天幕下。 “哇!师父!天佑!你们快看!”他惊愕地指着前方。 况天佑和马小玲立刻循声望去。 马小玲仔细端详着那座建筑,只见古堡的尖顶和飞扶壁上。 矗立着许多形态狰狞的乌鸦石雕,它们空洞的眼睛好像正凝视着不速之客。 让整个古堡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马小玲秀眉紧蹙,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警惕起来:“这古堡……很不对劲。” 况天佑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向古堡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他忽然发现门口有一个身影正在来回踱步,那身形和打扮。 “唉,巫婆玲。” 他用胳膊碰了碰马小玲,压低声音:“门口那个走来走去的,看着怎么那么像那个……木村拓哉和尚?” 马小玲定睛一看,那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笔挺西服、在古堡门口像守卫一样徘徊的人,不是孔雀大师还能是谁? “孔雀?” 她心中疑窦丛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决定上前问个究竟。 马小玲抱着胳膊,走到孔雀面前,语气带着惯有的犀利和几分阴阳怪气:“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堂堂日本高野山法力最高的法僧,不在东瀛修炼,居然也要远赴英国,守着这么个古堡?这么崇洋媚外啊?” 孔雀仿佛没听见她的嘲讽,依旧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金正中见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些恼火地催促道:“喂!和尚!我们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孔雀依旧置若罔闻,反而将身体站得更加笔直。 他缓缓抬起左手,竖于胸前,中指与大拇指熟练地弯曲结成一个法印,嘴唇开始无声地翕动,念念有词,竟是在诵经。 况天佑疑惑地侧头问马小玲:“巫婆玲,他这叽里咕噜念的是什么经?”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拂乱了马小玲额前的发丝。她凝神细听片刻,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是往生咒……超度亡魂的经文。” 况天佑闻言,眉头锁得更紧:“超度?亡魂?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这片荒凉之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时,孔雀终于停止了诵经,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道:“我劝你们,尽早离开这里。” “驱魔龙族马氏一家虽然法力高强,但并不代表,你们就是天下无敌的。” “此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况天佑一听,转头对马小玲撇撇嘴,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你不要那么嚣张嘛,现在人家不乐意,下逐客令了咯。” 马小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只见况天佑整理了一下表情,像个自来熟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到孔雀面前,试图套近乎:“大师,我呢,不姓马,跟驱魔龙族没关系。” “我就想进去看看,找我女朋友。” “她一晚上没见了,我们很担心。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很温柔、戴着眼镜的中国女孩?”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孔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这个门,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 “离开。” 况天佑见他油盐不进,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既然好言好语讲不通,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风衣的纽扣,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规矩我懂了。” “是不是我打赢你,就可以进去了?” 孔雀终于正眼看了况天佑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神色,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迎战架势,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开来。 况天佑也毫不示弱,沉腰立马,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一场冲突眼看无法避免。 第25章 驱魔龙族?马家? 就在况天佑与孔雀大师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清脆熟悉、带着惊喜的呼喊声从古堡上方传来。 “天佑!小玲!正中!我在这里呀!” 三人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在古堡二楼一处雕花的阳台栏杆后,王珍珍正兴奋地探出大半个身子,用力地朝他们挥舞着手臂。 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角,她的脸上洋溢着安然无恙的笑容:“是不是很想我啊!” “不过,我没事哦!你们快点进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楼下摆足架势的孔雀大师瞬间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他刚刚还斩钉截铁地说“此门非普通人能进”,转眼间这个毫无特殊能力的普通女孩不仅进去了,还成了主人的座上宾。 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裂纹。 王珍珍还在热情地招呼:“古堡的主人是个中国人,特别好客的!快进来!” 好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只听“嘎吱”一声沉重而古老的声响。 孔雀身后那扇厚重的古堡大门,竟无人自启,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通道,露出里面幽深昏暗的前厅。 况天佑见状,挑眉看了孔雀一眼,脸上露出一个“你看吧”的无奈表情,慢条斯理地将刚刚解开的西装扣子重新扣好。 他不再看孔雀,径直绕过他那只依旧拦路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走进门内,还不忘丢下一句:“哎呀,看来是误会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大师。” 马小玲也立刻跟上,经过孔雀时,红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金正中更是得意洋洋,故意凑到孔雀面前,做了个鬼脸:“好唉~我们可以进去咯~多谢大师‘通融’啊!” 孔雀的手臂依旧僵硬地伸着,阻挡的动作显得无比滑稽。金正中无奈地摊手:“大哥,是主人请我们进去的,听见没?” 孔雀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能极其勉强地、硬生生地将手臂放下。 金正中一边大摇大摆地往里走,一边小声嘀咕:“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三人步入古堡内部,立刻被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高大的穹顶、厚重的积尘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陈腐气息,都让人极不舒服。 内部空间开阔,分为上下两层。 金正中缩了缩脖子,职业病发作,小声对马小玲说:“师父啊,这地方……阴气重得吓人,可能有‘大生意’做。” 马小玲环视四周,眼神锐利,低声道:“生意是要有人请才行,难不成我们还免费帮他们驱邪?看看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沉稳的皮鞋叩击石板地面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嗒…嗒…嗒…”。 不紧不慢,带着韵律。 三人抬头,只见那位名叫莱利的古堡主人,正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缓缓走到二楼的栏杆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沉静到近乎死寂的气度却不容忽视。 “三位,请上来吧。” 莱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虽然是被邀请,但三人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马小玲和况天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谨慎。 莱利看着他们毫不畏缩、甚至带着审视目光的态度,心中了然。 这几位,绝非普通的游客。 当他们走上二楼,王珍珍立刻从莱利身后小跑出来,雀跃地来到况天佑身边:“天佑~这位就是莱利先生,是他救了我。” 马小玲对莱利礼貌性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迅速扫过他周身以及周围的环境。 况天佑假装板起脸,轻轻敲了一下王珍珍的额头:“你是教书的,结果最不听话的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夜?” 王珍珍吐了吐舌头,挽住他的胳膊撒娇:“嘿嘿,知道错啦,下次绝对不会了!” 看到珍珍安然无恙还能撒娇,马小玲也终于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况天佑转向莱利,伸出手,展现出友好和感谢:“莱利先生,你好。我叫况天佑,非常感谢你照顾珍珍。” 马小玲也上前一步,伸出手,脸上是职业化的完美微笑,话语却直截了当:“马小玲,做清洁生意的。” “莱利先生,您这座城堡……不太干净啊。”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些阴暗的角落:“如果有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扰了清净,不妨来找我,价格公道,还可以给您打折。” 想到这座古堡主人的财力,马小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真诚。 金正中见状,立刻机灵地掏出名片,双手递上:“我师父啊,可是驱魔龙族马家的正宗传人,捉鬼辟邪最拿手!” “我师父排第一,我排第二!我叫金正中,请多指教!” “驱魔龙族……马家……”莱利听到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震。 他接过名片,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两千年前的记忆碎片瞬间冲击着他的脑海。 倏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马小玲,那眼神深处竟翻涌着极其复杂且冰冷的杀气。 但他很快掩饰下去,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真是想不到,如此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是驱魔人。” 马小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异常,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笑道:“混口饭吃而已。” 王珍珍生怕马小玲把气氛搞僵,连忙打圆场:“小玲~别光顾着谈生意嘛!” “莱利先生说要带我们到处参观古堡呢,这古堡可有历史了!” 况天佑也拍拍她的肩,对莱利歉然道:“好了珍珍,别打扰莱利先生了。” “既然找到你了,我们也该走了,还得去找地方落脚。” 莱利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平稳无波:“既然来了,也是缘分。” “不如,让我送诸位一程,也算尽地主之谊。” 第26章 心灵纯洁?精灵说话! 一行人最终还是离开了古堡,在莱利的“陪伴”下走在城堡外的荒地上。 金正中没心没肺,还在不断对着马小玲夸赞周围的风景有多别致,多适合拍照。 马小玲却心事重重,女僵尸再次逃脱让她十分挫败,根本无心欣赏风景。她瞪了金正中一眼:“哎呀,你安静点行不行?她那么难抓,现在又不知跑哪儿去了,我哪有心情玩?” 王珍珍倒是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地踩着柔软的草甸,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可是这里的空气真的好舒服,我好喜欢啊!” 前面,况天佑和拄着黑拐杖的莱利并肩走着,看似随意地闲聊。 莱利看着前方活泼的王珍珍,语气平淡地对况天佑说:“况先生,恭喜你,有一位这样善良可爱的女朋友。” 况天佑目光温柔地追随着珍珍的身影,闻言却露出一丝惭愧:“是啊……只是,珍珍却未必找到了一个好的男朋友。”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我调侃和某种深意。 莱利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想到自己曾经犯下的无可挽回的错误,声音低沉了几分:“男人能承认自己做错事,是件好事。” “起码……不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况天佑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哦?那看来天下最坏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你面前了。” 莱利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嘲讽:跟我比坏? 他淡淡回应:“是吗?那或许……我们可以看看,谁才是那个‘冠军’。” 两个男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古怪的、心照不宣的幼稚气氛,竟同时低笑了一声。 这时,马小玲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径直走向莱利,表情变得严肃:“莱利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莱利侧身:“请说。” 马小玲紧盯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我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关于僵尸出没的传说或者怪谈?” 况天佑也立刻看向莱利,目光如炬。 莱利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意味深长地回答:“有啊。”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就是:千万别在这里提起任何有关‘僵尸’的人和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阴森:“否则,很容易招来……不幸。” 马小玲不为所动,继续追问:“那您有没有听说过‘精灵节’?” “据说五十年前的精灵节,整个镇上的人,一夜之间全都离奇失踪了。” 莱利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他内心深处极力想要遗忘、埋葬的惨痛记忆再次被粗暴地掀开一角。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想回忆,更不愿被外人探究。 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森林,语气变得飘忽而抗拒:“精灵节的事情……就应该由精灵来回答。好吗?” 他不等马小玲再问,便拄着拐杖向前引路:“跟我来。” 他将几人带到一片看起来静谧得过分的森林前。莱利用拐杖指向森林深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魔力:“喏,前面就是精灵森林。” “相传每隔五十年,当天上的仙女座星辰最明亮的时候,森林深处某个最神秘的地方,就会有新的精灵诞生。” “他会和其他精灵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共同守护这块远离尘嚣的净土。” 况天佑和马小玲细细听着,试图分辨他话中的真伪。金正中和王珍珍在后面打闹,发现落队后赶紧跟上来。 莱利继续讲述,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前几年,我认识了一位无所不谈的博学朋友。” “他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特地来这里一次。他说……只有心灵最纯洁、毫无杂质的人,才能聆听到精灵讲述的故事。” “那些故事包罗万象,古往今来,喜怒哀乐……无所不有。说不定……”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其中某一个故事,就与五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有关哦。” 金正中好奇地凑过来,指了指自己和马小玲:“那……像我和我师父这样……呃,比较热爱金钱的俗人,能不能听见精灵说话呢?” 马小玲无语,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金正中“哎哟”一声缩回头。 莱利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也不知道。我曾经也试过……不过,什么也听不到。” 他向前迈了一步,发出邀请:“大家……要不要都来试试看?” 金正中跃跃欲试:“也好啊!听起来挺好玩的!” 于是,四个人…马小玲、况天佑、金正中、王珍珍,都依言闭上了眼睛,凝神静听。 莱利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眸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森林深处,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昆虫的微弱鸣叫。 金正中闭着眼睛,没多久就感觉眼皮沉重,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几乎要站着睡着。 然而,王珍珍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她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一个极其细微、空灵,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声音,轻轻呼唤着。 “嗨……人类……” 她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什么?” 其他人闻声都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金正中揉揉眼睛:“我们没有说话呀珍珍,你听到什么声音啦?” 王珍珍没有回答,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侧耳倾听,喃喃自语:“不是……我听到……好像有小孩子的声音……” 她继续朝着森林边缘走去,声音轻柔:“你在哪里啊?我听不清楚,你大声一点哦……” 况天佑担心她出事,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珍珍!你听到什么了?” 王珍珍仿佛沉浸在那个声音里,她复述着听到的话:“它在说……在五十年前……全镇的人……都去参加一个……婚礼……” “婚礼”二字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击中了莱利。 王珍珍无意识地抚上自己颈间的项链,继续复述:“那个新郎……送给新娘一条项链……叫什么……天……天使……” 马小玲立刻抓住关键词,急切追问:“是不是叫‘天使之泪’?!” 他猛地看向王珍珍,脑中“轰”的一声,五十年前那场血腥浪漫、彻底改变他命运的婚礼场景不受控制地汹涌袭来。 他与他美丽的新娘诗雅,在教堂里交换誓言,他亲手为她戴上那条名为“天使之泪”的项链,两人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 这个名字像一把尖刀再次刺入莱利的心脏。他头疼欲裂,几乎无法站稳,用力拄着拐杖才能支撑住身体,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王珍珍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精灵的叙述中,脑中也浮现出模糊而可怕的画面:“没错……就是天使之泪……但是……举行婚礼的时候……山贼……山贼突然来了!” 莱利痛苦地握紧了拐杖,指节发白。 他不想回忆!那之后的画面:山贼冲入教堂,抢夺项链,疯狂屠杀宾客,鲜血染红了教堂。 以及,他被彻底激发出的、无法控制的僵尸本性…… 王珍珍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好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声音变得尖利,带着恐惧:“那些山贼……见人就杀……然后……僵尸来了!僵尸来了!!” 况天佑见珍珍状态不对,立刻捂住她的耳朵,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珍珍!不要听了!不要再听了!” 然而,那精灵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依旧清晰地传入王珍珍的脑海。 她害怕地缩在况天佑怀里,眼泪涌了出来,指着莱利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哭喊:“那是你太太……不要咬她啊……不要……” 这句话成了压垮莱利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段他最不愿面对的、亲手将獠牙刺入爱人脖颈的记忆如同噩梦般重现。 莱利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困兽:“不要说了!!!” 这声充满痛苦和暴戾的低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马小玲诧异地看着失态的莱利,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五十年前的事,他如此激动,难道他不仅是知情者,甚至是……亲历者? 所有人都看向莱利。 莱利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深吸了好几口气,闭上眼睛,缓缓抬头望向天空,试图找回那副平静的假面。 声音沙哑地解释道:“想不到……我朋友的话,竟然是真的……这太令人震惊了。” 这个借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莱利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歉意,虽然那歉意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对不起,王小姐,你没事吧?” 王珍珍摇摇头,与况天佑稍稍拉开距离,惊魂未定:“我没事。只是莱利先生,您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莱利避开她的目光,拄着拐杖,步伐有些踉跄地转身朝古堡走去,声音疲惫而空洞:“是我失礼了。” “今晚,请务必允许我设宴款待各位,当做赔罪,请大家千万不要推辞。” 马小玲盯着他几乎可以说是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锐利如鹰。 古怪!太古怪了!他的反应,他的痛苦,他对此事的了解程度……绝不仅仅是“听说过”那么简单。 她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给远在香港的毛悦悦发了一条短信,附上了此地的定位。 内容言简意赅:「带好驱魔工具,明天在这里汇合。可能有硬战。」 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马小玲撇撇嘴…国际长途很贵的! 发完信息,她再次望向莱利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混合着警惕和兴奋的弧度。 “大生意……终于来了。” 第27章 莱利的心事? 毛悦悦驾车驶回嘉嘉大厦的路上,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来自马小玲的短信。 她快速扫过内容,嘴角微扬,指尖轻点回复了一个,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友间的调侃:「收到,马sir。」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笑容青涩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过来,熟练地将一张彩色传单塞进半开的车窗里。 女孩看到驾驶座上戴着墨镜、气质出众的毛悦悦,眼睛一亮,声音带着雀跃:“姐姐,你长得真漂亮!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个选拔呀?” 毛悦悦被她直白的夸奖逗乐,对她温柔地笑了笑,顺手拿起那张印刷精美的传单。 目光快速扫过标题: 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下面赫然印着煽动性的标语:「要实现梦想就要敢踏出第一步,快点为自己实现这个新世纪的梦想吧!」。 报名截止日期是2000年3月5日,联系人是司徒先生和王先生,后面跟着电话号码。 当看到“司徒先生”那几个字时,毛悦悦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冻结,转化为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眼神里透出轻蔑,低声啐道:“哼,这司徒贱人,一天不作妖,是不是浑身不舒服?” 车窗外的小姑娘没听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有些无措,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是在说我吗?” 毛悦悦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吓到了小朋友。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柔软:“不是啦,小鬼头,不是在说你。” “这个活动……姐姐会考虑的哦,谢谢你呀~” 女孩这才放松下来,脸上又漾开笑容:“不客气姐姐!姐姐你真的很好看!” 毛悦悦对她挥挥手,绿灯亮起,她轻踩油门,驶离了路口。 只是那张传单被她随手扔在了副驾座位上,如同扔掉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 英国,古堡临海的悬崖边。 莱利独自一人伫立在峭壁边缘,任凭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猛烈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襟。 他摘下眼镜,深邃的目光投向下方波涛汹涌的墨色大海,好像能穿透时间,看到另一个时空。 记忆中,那个明媚的身影…诗雅,穿着他送的黑色绒皮披肩,曾在这片悬崖上像只快乐的精灵般翩然起舞。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笑声清脆如银铃。 忽然,她一个趔趄,险些失足滑落。 是他,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及时拉住了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惊魂未定的诗雅在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绽放出更大更灿烂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 他们的鼻尖距离不过一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 她主动地、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勇气,声音带着笑意和期待:“莱利,我们结婚吧。” 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巨大的幸福和更深沉的绝望同时攫住了他。 她哪里会知道,她深爱着的、想要托付一生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被诅咒的、不老不死的僵尸…… 一个活在永恒黑暗里的怪物。 “莱利先生~?” 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忽然从后方传来,打断了他沉重痛苦的回忆。 莱利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戴上眼镜,恢复成那副温和绅士的模样,转过头去。 只见况天佑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挂着轻松闲适的笑容,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莱利先生,原来你发现了这么漂亮的地方啊,怎么不叫我和珍珍一起来玩玩?”况天佑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眺望大海,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 莱利的目光也重新投向广阔的海面,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是啊,这里视野很好。” “我未婚妻……她以前,就很喜欢这里。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和苦涩。 马小玲让况天佑打感情牌套套他的话,看看他有怎么样的经历,对于这个况天佑得心应手,毕竟自己可是个警察。 况天佑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调侃表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来熟和一丝自嘲:“是吗?那……莱利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这个‘坏男人’聊聊心事?” “说不定坏男人和坏男人之间,更有共同语言?” 莱利侧过头,看着况天佑那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洞察力惊人的眼睛,微微歪头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又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能让他有倾诉的欲望。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也好。” 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拄着手杖,优雅中带着沧桑。 一个穿着风衣洒脱不羁,精明里藏着故事。并肩沿着悬崖边柔软而略显荒凉的草甸,缓缓踱步而行。 况天佑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着微咸的海风,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语气带着点微妙调侃:“喂,莱利,你觉不觉得……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啊?” 莱利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从喉间发出几声低沉而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呵。” 况天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分享一个普遍的观察:“真的。” “当一个女人真心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好像不管那个男人做了多离谱的事情,犯了多大的错,她总能找到理由原谅他,或者干脆就当没看见。” 他耸耸肩,一副“真是难以理解”的样子。 莱利依旧只是:“呵呵。” 笑声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 况天佑见他不上钩,便举了个更具体的例子,试图拉近距离:“就像我爷爷和我奶奶。” “听家里人说,他们当年感情好得不得了,几乎从来没红过脸吵过架。”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唏嘘:“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两个陌生的女人出现,硬生生把我爷爷给带走了。” “从此之后,他就音讯全无,再也没回来过。” 听到这里,莱利终于不再是“呵呵”了。 他微微侧头,猜测道:“那么,你奶奶一定很恨你爷爷吧?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抛下她。” “唉~那倒没有。” 况天佑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怪就怪在这里。” “每次我奶奶后来提起我爷爷,非但没有半点怨恨,语气里反而总是带着一种……嗯,很骄傲的感觉。” “好像我爷爷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英雄,只是去做一件非做不可的大事了一样。” 莱利听着,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况天佑,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那或许……也要看他具体做错了什么事?” 他这句话像是在回应况天佑,又像是在问自己。 “哈哈哈!” 况天佑就等着他接这话茬,立刻顺势把问题抛了回去,像接过对方抛来的橄榄枝,目光带着探究,紧紧锁住莱利。 “那你呢?莱利先生,看你感触这么深……你到底做错什么了?” 莱利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绿色草甸,好像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况天佑却不依不饶,盯着他继续道:“刚才在精灵森林,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你的反应……好像特别激烈嘛。” 这话几乎已经是直白的试探了。 莱利似乎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微沉,语气冷淡下来,带着不悦:“况先生,你好像……很爱多管闲事啊。” 况天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出来,坦率地承认:“哈!是有那么一点。为什么呢?”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共犯”心态:“因为我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坏男人’。” “我真心希望……你也是其中之一。”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玩笑,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莱利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忽然伸出手,揽住况天佑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带着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那你呢?” “你对那位天真善良的王小姐……又做错过什么事情?” 他把“坏男人”的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况天佑被他揽着走,哭笑不得:“唉唉唉!你这个人真的很狡猾哦!” “现在明明是我在问你耶,怎么反而变成你审问我了?” 莱利只是笑了笑,不语。 况天佑叹了口气,像是认输般摆摆手:“好罢好罢,那我先说吧,够诚意了吧?”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其实呢……我跟珍珍的开始,有点奇怪。” “在认识她之前,我先认识了另外两个女孩子。我很喜欢其中的一个,另一个女孩子也好心帮我撮合……但是,我喜欢的那个,很明确地拒绝了我。” 莱利点点头,一副“男人嘛,我懂”的表情。 况天佑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接着呢,珍珍就出现了。” “我们很自然地开始交往,一直到现在,从来没吵过架,她对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和好……可是……” 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莱利坏笑了一下,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况天佑的胸口,替他说了下去:“不过……你心里,还想着之前那个拒绝你的女孩子,对不对?” 况天佑没有否认,只是摸了摸鼻子,憨憨地笑了,笑容里满是愧疚:“我这样……是不是真的很坏?很渣?” 他像是在寻求一个认同,或者说,一种解脱。 莱利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平静而深刻,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倒不是我特意要为你辩解。” “只是……爱情这个东西,说来可笑,它本来就是一场需要倾家荡产、压上一切去赌的局。” “不到最后揭开底牌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 况天佑若有所思,他伸出左手,仿佛托着“未知的结果”,又伸出右手,仿佛托着“无法回头的现实”,喃喃道:“不到最后……不会知道结果。” “可往往到了最后……又发现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他走到莱利面前,停住脚步,表情变得无比认真:“最重要的是,我现在面对的是珍珍。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我……我真的不喜欢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他最真实的矛盾和痛苦。 莱利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况天佑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宿命般的无奈:“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 “所以这辈子好像做什么都不对……感情也好,其他事情也罢,总是陷入两难。” 莱利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烦恼的年轻面孔,又想起那个同样姓马的少女,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像是劝诫又像是自省的话:“既然知道可能做错……那就趁一切还来得及,真正犯错之前,马上回头。” 说完,他不再看况天佑,背着手,独自朝前走去。 况天佑望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提高声音,对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喊道:“喂!莱利!我也劝你一句啊——” 莱利脚步未停。况天佑认真地喊道:“逃避,是永远没有办法真正解决问题的哦!” 莱利的背影猛地一僵,他倏地转过头,眼神第一次不再是温和忧郁,而是掠过近乎凶狠的厉色,狠狠地瞪了况天佑一眼。 但那厉色只存在了一瞬,便迅速消散了。他缓缓将视线投向旁边潺潺流过的小溪,水流无声,却从不停歇。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对况天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对……你说的对。我是……该面对现实了。” 第28章 英国再出僵尸?你要签约! 傍晚时分,暮色如血,将英国小镇笼罩在诡异的昏黄之中。 狭窄的石板街道上行人稀疏,一个穿着厚重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出现,帽檐压得极低。 只露出下半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冰冷的弧度。 她锁定前方一个正吹着口哨、步履轻快的英国年轻小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下一秒,她身形如鬼魅般猛地一动,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骤然扑了上去。 那小伙只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还未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挣扎呼救,可那只冰冷的手已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将所有的声音都掐断在喉咙里。 他拼命蹬踢双腿,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袭击者,指甲在黑色的斗篷上划过,却徒劳无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呼吸喷在颈侧,随即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深入血管。他身体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抽离,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 最终,瞳孔涣散,手臂无力地垂落,彻底停止了呼吸,软软地瘫倒在地。 然而,死亡并非终结。 仅仅片刻之后,那具“尸体”的手指开始剧烈地抽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灰败干瘪。 眼睛却猛地睁开,瞳孔收缩,泛出野兽般的惨白光泽。 嘴角撕裂,锋利的獠牙破唇而出。 他发出一声低沉饥饿的嘶吼,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彻底变成了只知饥渴的活尸。 那黑衣女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笑了笑,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远处山崖上那座阴森古堡的方向走去。 新生的僵尸摇晃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一股本能驱使着,也踉踉跄跄地循着创造者的气息,朝古堡挪去。 就在他接近古堡外围时,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站得如同雕塑般的身影拦在了前方。 那是孔雀大师。他见到有人跌跌撞撞走来,习惯性地端出职业化的微笑,上前一步:“how can I help you?” 回应他的,是英国小伙猛然抬起的、狰狞无比的脸和完全露出的僵尸獠牙。 孔雀瞳孔一缩,完全没预料到会在此地、此时遭遇僵尸!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让开!” 一声清叱自身侧传来。 紧接着,一道迅疾的身影闪过。 马小玲利落的一脚直接踹在孔雀的腰侧,将他踹得一个趔趄,踉跄着跌向一边,给她的出手腾出了空间。 马小玲眼神锐利,动作快如闪电,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镇邪符卡“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僵尸的额头上。 那僵尸前扑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獠牙依旧外露。 眼中嗜血的光却黯淡下去,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显然已被符咒的力量暂时压制。 孔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差点被踹倒,一看是马小玲,也顾不上抱怨,连忙上前查看那只僵尸。 他谨慎地捏开僵尸的嘴,看了看里面的獠牙,又检查了一下颈侧那两个清晰的咬痕,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马小玲拍了拍手,语气公事公办:“我出手,就要收费。这次的费用,刚好抵了酒店的房钱,我是不会再付了。” 她仔细看了看僵尸脖子上还在微微渗血的齿痕,判断道:“这是刚刚被咬的,新鲜得很。” 转向孔雀,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管你是奉了什么师尊的法旨在这里当门神,如果你不想看到镇上出现更多这样的‘受害者’,最好跟我说……实话!” 孔雀看着她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只被定住的僵尸,深知此事已无法再隐瞒。 他无奈地闭上眼,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罢了。” “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 “至于你朋友的安全……” 他睁开眼,看向古堡的方向:“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他们绝不会有事。” 马小玲狐疑地看着他,似乎衡量着他话语的可信度。 就在这时,古堡二楼的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王珍珍好奇地探出身子,趴在窗台上问道:“小玲,下面什么事情啊?那么吵?” 原来是她一个人在房间待得无聊,况天佑又不在身边,恰好听到楼下动静便来看一眼。 马小玲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轻松的笑容,抬头对珍珍说:“没有事啊!” 她用手肘悄悄撞了一下旁边的孔雀,眼神示意他配合:“只是……呃,是他的一位朋友来找他,喝多了,站不稳而已。” 孔雀被她一撞,立刻会意,连忙伸手揽住那只僵直不动的僵尸。 让僵尸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故作熟稔地拍着僵尸的后背,证明两人“关系匪浅”,一边生硬的对楼上喊:“是……是的,我的朋友。” “他……喝多了。” 马小玲赶紧接话,转移珍珍的注意力:“对了珍珍,我们明天晚上就走!” 王珍珍一听,果然被转移了焦点,失望地拉长了声音:“啊~?明天晚上?可是悦悦明天上午才到,那我们不是只能一起玩半天了呀?” 马小玲点点头:“计划有变嘛。” 这时,金正中也从另一个窗口探出头来,哭丧着脸嚷嚷:“啊?什么嘛!师父!” “我刚刚才在网上订好后天的观光巴士车票唉!不能退的!” …… 香港,况复生居住的公寓。 况复生心情极好,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哼着歌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猪血粥。 他大哥刚从内地回来,风尘仆仆。 况复生笑眯眯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来到客厅:“大哥,回来啦?” “快尝尝我特意为你做的猪血粥!很补的!” 男人脱下黑色的皮衣挂好,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着况复生那藏都藏不住的开心劲,忍不住问道:“什么事情啊,让你这么开心?”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这张小脸就笑得像朵向日葵似的。” 况复生神秘地眨眨眼:“你猜猜看啊?你绝对猜不到的!” 男人坏笑着打量他:“该不会是……你小子交到小女朋友了吧?” 他知道况复生的真实年龄和状况,这话纯属逗他。 况复生立刻垮下脸,嘟囔道:“什么啊!我这样……怎么交女朋友啊?” 他指了指自己永远长不大的身体,随即又兴奋起来:“哎呀,不是这个!你看!” 他从沙发上的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献宝似的放到男人面前:“大哥,看看这个!” 男人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丝绒影视公司?毛悦悦?林逸?你要签约?” 他抬头看着况复生,难以置信:“你小子可以啊!这才来香港没两个月啊,就这么抢手了?还是这么大牌的公司?” 况复生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神秘兮兮地说:“你再猜猜,这份合同,是谁亲自送来给我,又是谁一定要签下我的?” 男人好笑地敲了敲他的头,把合同放到一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着气:“好啦,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粥都快凉了。” 况复生凑近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是——雪——姐——姐——的——转——世——呐!” “噗!” 男人一口粥差点喷出来,猛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惊愕地瞪着况复生,“什么!?你说谁?小雪?!你确定?!” 况复生用力点头,表情极其认真:“你是不是也很震惊?我当时也是你这个反应!” “真的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啊。”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这一世的‘雪姐姐’好像更厉害了,特别会说话,是个大明星了呢!” 他继续兴奋地介绍:“我听剧组里的人说,她叫毛悦悦,是香港娱乐圈的一姐呢!” “是靠真功夫武打戏出道的,超级厉害!” 男人放下勺子,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喃喃道:“这……真是太巧了。” 他看着那份合同,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9章 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英国,古堡深处。 王珍珍在偌大的城堡里闲逛,空旷的回廊和寂静的房间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一种探索的乐趣。 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一个小巧而古老的教堂。 彩色的玻璃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和旧书籍的气息。 正前方的十字架庄严肃穆。 她被这份宁静吸引,慢慢地走到十字架前,轻轻地跪在柔软的跪垫上。 双手虔诚地在胸前交握,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开始默默祈祷。 况天佑找了她好久,最终在这个僻静的教堂里发现了她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尽管他的脚步很轻,全心祈祷的珍珍还是察觉到了。 她睁开眼,回头看到是天佑,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又开心的笑容,站起身向他走去:“天佑!” 况天佑握住她的胳膊,疑惑地看了看十字架,又看向她:“我记得……你不是教徒啊?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了?” 王珍珍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软糯:“虽然我不是教徒,但是小玲不许我出城堡嘛,我就只好到处看看咯。”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一进来……就感觉很想跪下来,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她看向十字架,眼神纯粹:“我相信,只要诚心诚意,上帝一定会听到我的祈祷的。” 况天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冰冷的十字架,声音低沉:“我说的,他可能听不进去。但你说的,他一定会保佑你的。”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嘲。 王珍珍一听,连忙摇头,急切地说:“我不重要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过的都是最平淡的日子。” “我最担心的是你,还有小玲和悦悦!” 她抬起头,目光真挚而温暖:“你们……才是我最亲近、最牵挂的人。” 况天佑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眸,避开了她清澈的目光。 王珍珍内疚地转向十字架,继续倾诉:“你的工作那么危险,小玲和悦悦也总是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总是拖后腿,麻烦你们来救我、担心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上帝真的能听到我的祈祷,我希望他能原谅我的没用。” “然后……好好地保护你们三个,平平安安的就好。” 况天佑感觉她善良得让人心疼,又笨拙得可爱。 他轻轻将珍珍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里:“珍珍,我开始有点相信上帝了。” 王珍珍眨了眨眼,不解:“为什么?” 况天佑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语气无比诚挚:“因为……他让我认识了你。” 这句话,他说的真心实意。 珍珍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害羞地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心跳如擂鼓。 看到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况天佑心中一动,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侧过头,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珍珍身体微微一僵,不自然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她以为这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羞涩又期待。 然而…况天佑的唇瓣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后,却并未离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深情和占有欲。 这是天佑第一次……真正地吻她。 …… 马小玲绕着古堡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偏僻的教堂,刚踏进去。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况天佑正深情地吻着王珍珍。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呼吸微微一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涌上心头,堵得喉咙发紧。 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堂。 走到教堂门口,马小玲才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口的闷痛。 她扯了扯嘴角,口是心非地低声安慰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说服那颗不听话的心:“对啊……就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本来就在一起……” 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刚才的画面,快步走开了,将那满室的温情与刺眼的甜蜜彻底甩在身后。 …… 教堂内,一吻终了。 王珍珍脸颊绯红,将发烫的脸埋进况天佑的胸膛,两人紧紧相拥。 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无比幸福,轻声呢喃:“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人,感觉真舒服……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 况天佑笑了笑,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承诺道:“是吗?” “那我们两个就一直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他牵起珍珍的手,却发现她指尖冰凉:“你的手好冰啊。” 王珍珍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有点凉。” 她看着他,今天天佑吻了她,这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一个埋藏心底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天佑……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不过……你不用马上回答我。”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况天佑心情尚好,点点头:“问吧。” 王珍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心里……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此话一出,况天佑感觉像是凭空一个惊雷砸在头顶!珍珍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肯定不是巫婆玲说的,难道是毛悦悦那个口无遮拦的臭丫头?! 他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装轻松,笑了笑,试图搪塞过去:“你怎么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王珍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语气轻快,却掩不住眼底的认真:“没有啦……我只是怕你从来没认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都会接受的,真的。” 王珍珍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和退路。 况天佑看着她纯净又带着不安的眼睛,那句简单的“是”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个致命的问题,内心疯狂呐喊:救命啊……这题超纲了。 就在这时,救星来了… 金正中找了他们好久,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转来转去也摸到了这个教堂。 他一探头,就看到两人挨得极近在说悄悄话,立刻没眼色地嘿嘿笑起来,声音猥琐又响亮:“好啊!你们原来躲在这里亲热啊……嘿嘿嘿~让我好找!” 这声音虽然让况天佑不适,但却完美地帮他解了围。 他立刻顺势而为,开玩笑地指了指金正中,试图冲淡刚才严肃的气氛:“你不要胡说八道哦!小心挨揍哦!” 王珍珍也羞得满脸通红,上前轻轻拍打金正中:“不要胡说嘛!” 况天佑赶紧转移话题,问金正中:“找到僵尸没有啊?” 语气恢复如常。 金正中大大咧咧地摆手:“什么僵尸啊!这里除了咩咩叫的羊,什么都没有!我刚才遇到莱利先生了,他让我们去古堡餐厅吃饭哦!” 王珍珍闻言,推着金正中往外走:“知道啦知道啦!我们这就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况天佑嫣然一笑,眼神却格外认真:“天佑,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哦。不过……一定要考虑清楚哦。” 她给了他时间,也留给了自己期待。 金正中被她推着,还不忘八卦:“考虑什么啊?师父你们在商量什么秘密?” 王珍珍没好气地回他:“管你什么事呀!快走啦!”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 留下况天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对着庄严的十字架,长长地、苦恼地叹了口气。 刚才的温情蜜意瞬间被这个棘手的问题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30章 诗雅来者不善? 四人重新聚在大厅时,马小玲已迅速调整好心情,将教堂那幕强压心底。 她走到况天佑身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压低声音快速问道:“喂,单独聊了那么久,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了吗?” 况天佑无奈地撇撇嘴,同样低声回应:“这人,心思深得像古堡下的地窖,口风紧得很,没套出什么太有用的东西。 “看来只能靠你了,巫婆玲。我是尽力了。” 他摊了摊手。 马小玲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一旁的王珍珍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好奇地小声问金正中:“正中,小玲和天佑在说什么啊?” 金正中挠挠头,凭感觉猜测:“呃……大概是在研究怎么抓……呃,怎么搞定这里的‘清洁’业务吧?” 他含糊地应付过去。 这时,莱利从旋转楼梯上走下,张开双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欢迎各位,希望没有让你们久等。” 四人回以礼貌的微笑,但气氛仍有些微妙的拘谨。 莱利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语气温和地试图缓和:“这座城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能同时迎来这么多客人,真是令人愉快。” 他引领着四人来到装饰华丽却透着陈旧气息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烛光摇曳。落座后,在马小玲和况天佑几番不着痕迹的追问下,莱利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起身。 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踱步到巨大的壁炉前,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缥缈,开始讲述那个尘封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青春,竟然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变成了僵尸。” 他慢慢转过身,踱步到况天佑身后,手轻轻搭在椅背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但是后来,这个男人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他意识到……他得到的并非永生,而是变成了一个必须以鲜血为食的……怪物。”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王珍珍,王珍珍被他眼中深沉的痛苦吓到,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莱利继续说着,声音如同叹息:“原来,长生不老的代价,就是承受永恒不变的……痛苦与孤独。” “于是,他带着同样变成僵尸的女仆,远渡重洋,来到了这座偏僻的古堡。” “他天真地以为,可以在这里远离尘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且偷生……” “但是,不幸并没有因此放过他。” 他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有一天,这个男人,遇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子。一个大胆、开朗,却又容易为小事哭泣的女人。” 闪回-莱利的回忆:那年,诗雅在古堡附近的林间迷了路,脸上挂着泪珠,担心地问:“这里……这里有没有狼呀?” 莱利不想与这个突然闯入的人类女子有任何瓜葛,没有搭理她。 她却继续带着哭腔说:“我不想兵尼死了以后,还要被狼挖出来吃掉呀……” 莱利不禁有些好奇,是什么让她如此着急:“兵尼是谁?” 诗雅抬起泪眼:“兵尼是我的狗!” 莱利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了一声…原来只是一条狗。 诗雅看到他笑,顿时生气了,捡起一块小石子就朝他扔过去,石子重重落在地上。 她气冲冲地:“人家不知道有多伤心,你还笑!问你,你又不回答我。哼!” 莱利看到美人生气,竟有些无措,只好指了指远处:“那边……有狼……” ……最终。 两人找了一处没有狼的地方,合力埋葬了兵尼。诗雅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这里……真的没有狼了吧?” 莱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语气不自觉放柔:“放心吧,我住这里很久了。” 说到此处,莱利停顿了一下,走到餐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况天佑见状,适时地起哄,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沉重:“听起来像个爱情故事的开头。我们要不要玩个接故事游戏啊?” 金正中立刻捧场:“好啊好啊!听起来有意思!” 况天佑看向莱利,目光带着试探,接着往下编:“接着啊,那个女人就常常去找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呢,也许慢慢地忘了自己是个僵尸,开始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女人。” “或者……这个男人从未忘记自己是僵尸,但因为僵尸也是人变的,同样拥有感情……” 他直视着莱利:“所以呢,他虽然明知自己是错的,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错下去。” 莱利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金正中也大胆猜测,却往恐怖的方向发展:“接着!这个男人饿了,一个没控制住,不小心吸干了女人的血!悲剧就此发生!” 王珍珍立刻反驳:“不会啊!她们应该要结婚?” 马小玲看着莱利,一针见血地总结,将话题拉回核心:“都一样。一样是悲剧。” “这个男人以为可以隐瞒僵尸的身份,和女人一生一世在一起。” “甚至在五十年前的精灵节,邀请全城的人一起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不过,这场婚礼最后,也变成了更大的悲剧。” “婚礼最后变成悲剧……”莱利坐下,双手交叠支着额头,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马小玲不忘此行的最终目的…天使之泪:“那天使之泪呢?它在悲剧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莱利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天使之泪……是那个男人送给这个女人的结婚礼物,却也是……悲剧的催化剂。”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血腥的一幕:“山贼冲了进来,有拿枪的.有拿刀的。” “他们把一半的宾客都杀了,连他的未婚妻也没有幸免,鲜血溅到男人的脸上,彻底激发了他压抑的……血性。” 他痛苦地闭上眼:“失控的他……咬了未婚妻所有的亲人……还有……她。” 那时,狂暴的莱利死死掐住诗雅的脖子。诗雅苦苦哀求,泪流满面:“莱利……不要这样……” “求求你,回到之前的你好不好……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那时的他好痛苦……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看着诗雅在自己面前慢慢停止了呼吸…… 不!他不能让她死! 于是,他做出了最自私的决定…将獠牙刺入了她的脖颈…… 莱利从痛苦的回忆中挣扎出来,继续道:“当他把女人也变成僵尸后……她就离开了这里,从此一去不回。” “而当晚死去的宾客……就化成了无法安息的冤魂,日夜留守在这座古堡里。” “他们在这里等……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那个男人真正赎罪,才得以安心。” 况天佑明知故问,将最后一块遮羞布揭开:“那……这个男人,现在……去了哪里?” 莱利沉默了许久,餐厅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最终,他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能……那个男人,就是我。” 王珍珍惊讶地捂住了嘴,马小玲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今天我请你们来,”莱利看向马小玲,语气恳切而疲惫,“是希望……能借助马小姐高强的驱魔法力,彻底结束这长达半个世纪的悲剧。” 马小玲抱起手臂,冷静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你?”驱魔是生意,不是慈善。 莱利看了看这座阴森的城堡,给出了两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第一,我有钱,可以支付你满意的报酬。这第二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而难以预测:“……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兽性大发,随便……咬人。” 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王珍珍。 王珍珍吓得立刻抱紧了胳膊,往况天佑身边缩了缩。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清晰、缓慢,却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高跟鞋声,从餐厅外的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莱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冲了出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也立刻跟上。 他们冲出餐厅,来到昏暗的走廊上,却空无一人。正当他们疑惑时,一个清脆、带着笑意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做客。” 所有人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她缓缓脱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小巧、宛若洋娃娃般的英国面容,脸上挂着甜美却有些诡异的笑容。 莱利震惊得无以复加,失声喊道:“诗……诗雅!” 诗雅对莱利温柔地笑了笑,那姿态自然而亲昵,仿佛她一直是这里的女主人:“莱利,来了客人,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她转向马小玲他们,笑容更加甜美,却让人无端感到一丝寒意:“你们好,我是莱利的未婚妻,诗雅。很高兴见到大家。” 况天佑眼神锐利,开口道:“莱利先生,我以为这城堡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呢。” 诗雅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变得极其阴阳怪气,带着明显的讽刺:“是啊~平常是他一个人住。” “因为呢……莱利特别喜欢——孤——独——。” “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呢~” 她拖长了音调。 莱利痛苦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真实的痕迹。 诗雅却不以为意,继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嗓音说:“本来呢,我想今天给他一个惊喜的。” “谁知道,会见到这么多客人。” 她歪着头,打量着众人:“大家的表情怎么都怪怪的?是不是……” 突然看向莱利,脸上露出夸张的嘲讽笑容:“哈哈,是不是莱利又给你们讲那个老掉牙的僵尸故事唬人啊?” 她走上前,亲昵地揽住莱利的胳膊,像小女孩撒娇般晃了晃:“你真调皮~总是喜欢吓唬客人。” 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她冰冷的眼底。 莱利身体僵硬,内心却因为她这片刻的“亲近”而涌起可悲的希望。 诗雅把视线转移到了王珍珍和况天佑身上。 她看到王珍珍有些害怕地牵着况天佑的手,而况天佑也紧紧回握着,保护姿态十足。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羡慕和……嫉恨? 她放开莱利,走到王珍珍面前,凑近仔细打量,声音依旧甜美:“这位小姐……长得真漂亮。” 听到夸赞,王珍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我叫王珍珍。” 诗雅点点头,语气却变得幽怨起来:“嗯……好名字。” “我看到你就知道,在你害怕的时候,有一个爱你的男人,能够拉着你的手,呵护你,照顾你……” 她说着,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刺向莱利:“要是莱利……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听到这话,莱利自责地深深低下了头。 王珍珍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得诗雅的目光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她看着诗雅的眼睛,诗雅也紧紧盯着她的眼。 渐渐地,王珍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强忍着睡意,迷迷糊糊地对诗雅说:“莱利先生……人很好的……他对你一定……更好……” 诗雅转过头,笑吟吟地问莱利:“是吗?莱利?” 莱利抬起头,紧张地看着诗雅,不知她意欲何为。 这时,王珍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旁边倒去。幸好况天佑一直护着她,及时扶住了她:“珍珍!你怎么了?” 马小玲立刻上前,担心地看着珍珍,随即把锐利的视线投向诗雅,这事绝没那么简单。 况天佑摸了摸珍珍的额头:“有点烫,好像发烧了。” 珍珍无力地靠在况天佑怀里,声音微弱:“我没事,只是好困…” 诗雅脸上露出极其“贴心”的表情,提议道:“看来王小姐很不舒服。” “今晚,各位就在这里过夜吧,让王小姐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小玲与况天佑交换了一个眼神,诗雅故意对珍珍做了手脚,就是想把他们留下来。 呵,胆子真是不小。 马小玲对况天佑微微点头。 况天佑会意,对诗雅说:“那就打扰了。” 诗雅满意地笑了,对莱利吩咐道,语气如同女主人对待仆人:“莱利,请带客人们回客房休息吧。” 面对诗雅,莱利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像个听话的傀儡。他走到况天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跟我来吧。” …… 香港,嘉嘉大厦。 毛悦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想补个觉,猛地想起香港和英国有八小时时差。 小玲给自己订的是明天上午十一点的机票,如果按原计划,到英国就要晚上十点了,实在太晚了。 “现在就得改签!” 她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机场的熟人,火速将机票改签到了今天凌晨最早的一班。 她扔下手机,飞快地打开衣柜收拾行李,将常用的打神鞭和几道特殊的符卡小心地放入随身背包,嘴里忍不住抱怨:“小玲啊小玲,这次真是要被你害惨了,美容觉都泡汤了……幸好我聪明,提前给林逸请了假……” 她拉起行李箱,匆匆在嘉嘉大厦门口打了个滴滴,赶往机场。 夜色中,车子向着机场疾驰而去。 第31章 而我却不行 英国古堡,夜色如墨,弥漫着化不开的哀怨与紧张。 莱利沉浸在诗雅突然归来的震撼与虚妄的希冀中,几乎以为几十年的等待换来了原谅。 然而,诗雅此次归来,并非为了重修旧好,而是带着恨意,要让他亲眼目睹:他当年自私的爱,究竟将她变成了怎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客房内,王珍珍因莫名的昏睡而深陷梦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况天佑静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眉头紧锁,目光未曾离开她分毫。 而马小玲则与金正中压低声音讨论着。 “如果莱利承认自己是僵尸,那和他一起出现、还说是他未婚妻的诗雅,百分之百也是僵尸!” 马小玲语气斩钉截铁,手中的伏魔棒无意识地轻敲着掌心。 金正中连连点头,却又忽然夹紧双腿,面露难色:“师、师父……我……我想去厕所……” 这阴森的古堡让他膀胱发紧,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况天佑:“天佑,能不能……陪我去一下?我一个人怕……” 况天佑看了看床上安稳些的珍珍,又看了眼马小玲,点点头起身:“走吧。” 有马小玲守着,他稍感安心。 两人刚离开不久,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幻觉的脚步声就在门外走廊响起。 马小玲眼神一凛,握紧伏魔棒,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然而,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摇曳的烛火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诡秘。 “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马小玲猛地回头,只见客房的门竟自己猛地关上了。 她立刻冲回去用力推门、敲门,那门却如同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糟糕!调虎离山!”马小玲心下一沉。 房间内,诗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床边。 她缓缓坐下,细细端详着王珍珍恬静的睡颜,眼中交织着疯狂的嫉妒与难以言喻的羡慕。 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珍珍光滑温热的脸颊,那鲜活的触感刺痛了她。 “为什么……” 诗雅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低哑而充满怨毒:“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幸福,被人保护着,疼爱着。” “而我却不行……为什么……” 门外,马小玲的砸门声越来越急。况天佑和金正中也闻声急匆匆赶回,开始用力撞门。 诗雅听着门外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她俯下身,狰狞的僵尸獠牙缓缓露出,对准了王珍珍脆弱的脖颈。 她要在那扇门被撞开的前一秒,彻底摧毁这份令她嫉恨的幸福。 就在獠牙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嗖!”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过,猛地将诗雅从床边拽开,是莱利。 他紧紧抓着诗雅的手腕,将她一路拉扯到旋转楼梯处才停下。 “你不能这样做!诗雅!”莱利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恳求。 诗雅猛地甩开他的手,反身将他狠狠压在冰冷的楼梯栏杆上,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她厉声道,眼中血红一片。 莱利痛苦地摇头,几乎是在哀泣:“不要再杀人了,求求你,不要再增加罪孽了……好不好?” “你让我不要再杀人?” 诗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五十年前!你为什么不对自己说这句话?!” “这五十年来,你吸食的人血难道就少了吗?!” 她的指控如同利刃。 莱利无辜又焦急地看着她,试图辩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吸食过人血了……” “那是你的事!” 诗雅厉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是你!是你将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莱利!” “每一个被我吸干血液而死的人!” 诗雅逼近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都是因你而死!” “我要你留在这座古堡里,每一个夜晚,都被新的冤魂缠绕。” “听着它们恨你!骂你!诅咒你!这是你欠我的!欠所有人的!” 莱利伤心欲绝地看着她充满恨意的眼睛,诗雅却厌恶地猛地撇过头,不再看他。 下一秒,她用力推开他,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古堡廊道深处。 “砰!” 与此同时,客房的门终于被况天佑和金正中撞开。 三人冲进房间,只见珍珍仍在昏睡,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们又急忙冲出房间,在走廊搜寻无果后,迅速跑下楼梯。 正好看到莱利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好像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莱利!诗雅呢?!”况天佑急问。 莱利抬起头,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的苦笑:“她走了……她又走了……” 况天佑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故事里的那个僵尸男人,是不是你?莱利,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莱利依旧避而不答,反而抬起眼,用一种近乎脆弱的声音反问况天佑:“况先生……我们……算不算是朋友?” 况天佑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孤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听到这个回答,莱利脸上先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道:“谢谢……”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收起所有表情,声音变得冰冷而疏离,下达了逐客令:“今晚你们没事了。” “明天一早,就请立刻离开这里。” 马小玲在一旁简直无语,她没好气地瞪了况天佑一眼,语带嘲讽:“喂!况天佑!” “你是不是抓僵尸抓傻了?” “一个连自己太太都咬的僵尸,你还跟他称兄道弟好朋友?真是够了!” 她甩手走向客房:“等珍珍情况好点,我们立刻就走!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在古堡另一处不为人知的走廊里,孔雀大师正盘膝而坐,额上沁出汗水。 他周身佛光流转,口中经文不断,正全力镇压超度着,这座古堡内积聚了五十年的冤魂。 那滔天的怨气如同实质的黑雾,疯狂冲击着他的结界,让这位高野法僧也感到异常吃力,难以完全压制。 冤魂的哀嚎与诅咒仿佛要撕裂这古老的石头,直冲云霄。 第32章 天使之泪物归原主。 夜色深沉,诗雅带着满腔的恨意与混乱的心绪匆匆离开古堡。 在她途经一片荒芜的林地时,一个微弱而熟悉的气息吸引了她。 她警惕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艰难地向着她的方向爬行。 正是之前被王珍珍吓唬悬崖的女僵尸,珍妮。 “主…主人…”珍妮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破碎。 诗雅认出了她,眉头疑惑地皱起:“珍妮?” 她知道珍妮是莱利最忠心的仆人。 珍妮用尽最后力气,踉踉跄跄地扑到诗雅跟前,终是体力不支,重重地跪倒在地,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胸膛。 诗雅以为这只是下属见到旧主时的礼节,但她此刻心中充满了对莱利的怨恨,连带也不想与他有关的任何事物接触。 她冷冰冰地转过身,语气疏离:“我不想见到你。离开。” 说着,她便要继续前行。 “主人……!” 珍妮急切地呼唤,想要追上去,身体却已到了极限,彻底瘫软在地,发出的声响终于让诗雅再次回头。 只见珍妮颤抖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掌心之中,一条闪烁着微弱却纯净光的黄宝石,正静静躺在那里。 诗雅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天使之泪”?! 它早在五十年前那场血腥的婚礼上就被山贼抢走了,怎么可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再也无法维持冷漠,立刻上前,蹲下身扶起奄奄一息的珍妮,将她抱在怀中。 珍妮感受到她的触碰,仿佛回光返照,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真相:“女主人,当年天使之泪被一个山贼头目抢走” “主人,这五十年来,一直都在寻找它……” “因为他只想把它找回来……因为它只属于您……” “它是属于……女主人您一个人的……”珍妮的气息越来越弱。 诗雅看着她逐渐透明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禁担心地问:“你怎么样了?” 珍妮艰难地摇头:“我怕已经……支撑不住回去见主人了。” “麻烦您……将这个……交给他……” 她颤抖着手,将天使之泪轻轻放入诗雅冰凉的手心。 诗雅缓缓握紧了那枚失而复得、却浸满鲜血与时光的项链,宝石冰冷的触感却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 珍妮用最后的气息哀求道:“女主人,在您怪罪主人之前,可不可以先去一个地方看一……”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在诗雅怀中彻底消散,化为点点微光,湮灭在冰冷的空气中。 诗雅独自跪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手中紧紧攥着天使之泪。 珍妮未说完的话语和她消散前的眼神,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搅乱了满腔的恨意。 …… 天刚蒙蒙亮,晨曦勉强驱散一丝夜的寒意。 诗雅竟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了古堡。 而在古堡的后门,马小玲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回来,正斜倚在门框上等着她。 她只浅浅睡了一会儿,此刻却精神奕奕,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诗雅,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挑衅的笑容:“早安啊。” 诗雅看着她的架势,立刻明白了,也回以一个冰冷的微笑:“早啊。” “现在招呼打完了,是不是……就准备动手抓我了?” 她直接挑明了立场。 马小玲挑眉:“你倒是挺爽快啊。”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为什么还要回来?就只是为了向莱利报仇吗?” 诗雅避开了她直接的视线,侧身走了几步,望向远处泛白的天际,声音有些飘忽:“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似乎想从马小玲这里找到某种答案,或者印证。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静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莱利最不该做的一件事。” 诗雅被勾起了好奇,转头看她:“是什么事?” 马小玲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忘记了,僵尸,根本就不该爱上别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酷的清醒。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又或许……他并没有忘记。” “只不过是……明知故犯而已。” 这句话,轻轻敲在了诗雅的心上。 诗雅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沉默不语。 马小玲看了看天色,说道:“一会儿我们就会立刻离开这座古堡。” 她看向诗雅,语气带着明确的划清界限和挑战:“有本事,你就追过来。” “不过我告诉你,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这是驱魔人对僵尸的宣示。 就在马小玲准备转身离开时,诗雅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马小玲停下脚步。 诗雅看着她,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中太久、几乎无解的问题,她想听听这个看似冷静决绝的驱魔人会如何回答:“如果……如果你爱上一个僵尸,你会怎么样?” 马小玲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她的回答迅速而肯定,好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诗雅坚持追问:“我是说……如果。”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 晨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随即又凝聚起来。 她忽然低下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决绝。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诗雅,目光清澈而坚定: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爱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清晰,仿佛也是在对自己宣告: “因为我也是……明知故犯。” 这句话,像一句谶语,轻轻落下。 此时的马小玲绝不会想到,在不久的未来,这句话将会如何一字一句地、惊心动魄地在她身上应验。 她更不会想到,自己真的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一只僵尸。 第33章 莱利诗雅婚礼? 诗雅与马小玲那场暗藏机锋的对话结束后。 并未回到莱利身边,而是独自一人,凭着某种直觉,走向了珍妮来没得及说出口的地方…古堡阴森的地牢。 她缓缓推开沉重、吱呀作响的铁门,昏黄跳动的烛光映入眼帘。 莱利正背对着她,小心翼翼地点燃石壁上最后一根蜡烛,暖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更衬得地牢深处幽邃可怖。 听到开门声,他惊讶地回头,看到是诗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诗雅看着他,尽管不忍,还是说出了残酷的事实:“珍妮……她已经死了。” 莱利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烛火,声音听不出波澜:“她死了……也好。” “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已经……服侍我太多年,太累了。” 语气中带着深沉的疲惫和释然。 诗雅的目光扫过阴暗的牢房,墙壁上那一道道深刻、凌乱的抓痕猛地刺入她的眼中。 那绝非野兽所为,而是极度痛苦的人用指甲疯狂抠刮留下的绝望印记。 她好像能看到莱利将自己锁在这里,在与嗜血本能搏斗时,是如何挣扎、咆哮、自我折磨…… 她的心猛地一揪,先前满腔的恨意被汹涌的心疼取代。 看向那个好像无事发生、依旧在摆弄蜡烛的莱利,声音颤抖着质问:“五十年前……在我们婚礼前的三个月,你突然不知去向……你是不是……就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莱利吹灭了手中的蜡烛,一丝青烟袅袅升起。他抬起眼,悲哀地看着诗雅,终于承认:“是。” “我以为……只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忍受极致的痛苦,逼自己不吸人血,就能……摆脱僵尸的命运。” “我以为那样……就能配得上你,给你一场正常的婚礼,带你走向幸福。”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可是……结婚那天,山贼的暴行和鲜血,还是彻底唤醒了我压抑的血性。”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我怀里了……我怎么能……怎么能看着你死……” “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诗雅听着他痛苦的剖白,心如刀割。 为自己这五十年来错付的恨意感到无比懊悔,她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去,几乎无法承受这份真相的重量。 …… 两人最终来到了古堡的了望塔上,风吹拂着他们的衣发。 莱利向她坦白了自己想找马小玲结束永恒痛苦生命的念头。 诗雅立刻激烈反对,心疼不已。她此刻唯一的愿望,是完成五十年前那场被鲜血中断的婚礼。 她深知马小玲作为驱魔龙族传人,绝不会放过他们这两个“为祸人间”的僵尸。 莱利却只是望着远方,轻轻地说:“说不定……会呢?” 诗雅不安地向下望去,正好看到马小玲拎着她那标志性的化妆箱走出古堡。 马小玲敏锐地察觉到塔上的目光,抬起头,对上诗雅的视线,竟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与此同时,况天佑、王珍珍、金正中几人也慌里慌张地从古堡里跑出来。 王珍珍一边跑还一边问:“我们不用找孔雀大师退房吗?” 马小玲头也不回:“不用了,他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念经超度去了。” 王珍珍又想起一事:“那……悦悦呢?我们不等她了吗?” 马小玲果断道:“我们先去机场等她汇合。” 金正中提着大包小包,累得气喘吁吁。 王珍珍还是心软,忍不住说:“小玲,我觉得……莱利先生不像坏人。” 马小玲语气冷静:“不管他是不是坏人,这趟浑水我们都不该再蹚了。快走!” 况天佑则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有点不对劲……” 几人刚踏入小镇,就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脖颈处都有着清晰的咬痕,显然刚被吸干血液不久。 “阿弥陀佛。” 孔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面色凝重:“是古堡里的女僵尸干的。” 马小玲咬牙:“是诗雅!” “叮铃铃——” 一阵诡异的铃铛声随风飘来。几人瞬间警惕地看向四周。 突然,前方巷口,诗雅的身影显现,她双眼翻白,露出狰狞的白瞳,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马小玲立刻做出决断:“天佑,你先带珍珍走!” 况天佑看了看马小玲,又看了眼吓坏了的珍珍,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说完,立刻拉着珍珍朝另一个方向跑去。珍珍回头急喊:“小心啊!正中!小玲!” 孔雀看着满地的尸体,面露悲悯,再次盘膝坐下,诵念往生咒。 马小玲则已拿出伏魔棒,对着孔雀嘲讽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和尚,放着活生生的凶手不去抓,只知道对着死人念经!” 孔雀闭目不答,似有难言之隐。 诗雅见状,冷笑一声,利用僵尸的速度异能,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 况天佑拉着王珍珍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小镇边缘的巴士站。 两人找到一张长椅,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况天佑关切地看着脸色发白的珍珍:“珍珍,没事吧?还能坚持吗?” 珍珍抚着胸口,喘着气:“还……还可以。” 况天佑也喘着粗气:“巴士还没来……先休息一下。” 珍珍点点头。 况天佑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追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珍珍惊魂未定地问:“为什么……诗雅要杀那么多人啊?” 况天佑叹了口气:“可能……还是因为五十年前的心结吧。” 珍珍试图理解:“就算莱利先生真的是僵尸,真的咬了她……也是因为他爱她,不想失去她呀。” 况天佑摇摇头:“那也要看诗雅愿不愿意接受这种‘爱’了。其实说起来,最痛苦的……是莱利。”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一直用报纸挡着脸的人,缓缓放下了报纸。 况天佑余光瞥见,猛地转头仔细一看,居然是莱利! 他瞬间全身紧绷,一把将珍珍紧紧搂进怀里保护起来。 莱利却像是听到了知己之言,微笑道:“况天佑,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 王珍珍也吓得瑟瑟发抖,紧紧靠着况天佑。 况天佑只好干笑着打马虎眼:“哈哈哈……当然,你当然也是我的好朋友……” 他试图劝说:“莱利,你能不能劝劝诗雅,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莱利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执拗:“不行。她的错,就是我的错。我们一体同罪。” 随即,他又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变得诡异:“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是精灵节……” “我和诗雅,会完成五十年前没有完成的婚礼。你们……一定要来参加。” 王珍珍露出苦笑,况天佑则赶紧抱拳恭维:“太好了!恭喜恭喜!” 王珍珍也学着他的样子,机械地拱手:“恭……恭喜恭喜。” 说完,况天佑立刻拉起珍珍:“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拜拜!” 转身就想跑。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莱利,瞬间如同鬼魅般移动,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阴森森地开口:“况先生……” 王珍珍和况天佑被吓得猛地回头:“唉噢!” 莱利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不如……我送你们一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况天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们自己走就好!” 王珍珍也连连点头:“对对对!” 况天佑一边说一边后退:“你们结婚我真的很开心!但是香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处理……” 王珍珍:“对对对!我们现在就要走了!” 话音未落,况天佑拉着王珍珍转身就跑! 刚好路边有居民拴着的马匹,况天佑也顾不得那么多,扶珍珍上马,自己翻身跃上另一匹,一抖缰绳便狂奔起来。 他们逃,他追。 莱利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身形再次瞬间移动,轻易地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匹马,眼中光微闪,那两匹马便如同受到巨大的惊吓,长嘶一声。 猛地人立而起,将况天佑和王珍珍重重摔了下来。 莱利缓步走到摔得七荤素两人面前,阴森森地俯视着他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况先生,王小姐?” …… 另一边,诗雅将马小玲和金正中引到了小镇外的树林。 诗雅仍在前面飞速逃窜,马小玲彻底失去了耐心,看准时机,娇叱一声,将手中的伏魔棒如同标枪般猛掷出去。 “噗!” 伏魔棒精准地击中诗雅的背心,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好耶!师父!”金正中见状欢呼。 马小玲得意地笑了笑:“废话!” 可她刚转过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金正中僵硬地站在原地,他身旁,孔雀大师正用金正中自己的那只佛掌,死死抵在金正中的咽喉上。 金正中一脸生无可恋,用眼神疯狂示意,艰难地指了指孔雀:“他……他让我说的……” 孔雀声音冰冷,对马小玲命令道:“放下武器。” 马小玲这次是真的怒了,火冒三丈:“孔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帮我也就算了,现在还帮僵尸?!” 她痛心疾首地怒吼:“你知道诗雅杀了多少人吗?!你眼睛瞎了吗?!” 孔雀面色不变,依旧重复:“废话少说!放下武器!” 马小玲狠狠地盯着他,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猛地将插在地上的伏魔棒拔起,然后重重地往身旁的土里一插,以示妥协。 就在马小玲注意力被孔雀吸引的瞬间,孔雀另一只手悄然弹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小石块。 石块带着破空之声,精准且沉重地击打在马小玲的额角上。 马小玲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倒在地。 金正中看得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师父的惨状,害怕地商量道:“大……大师……别打头,行不行啊?” 孔雀居然很好说话地点点头:“可以呀。” 然而下一秒,他眼神一厉,握着那只金灿灿的佛掌,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金正中的脑门上! “你……不讲武德……” 金正中只来得及吐出这几个字,便眼冒金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步了马小玲的后尘。 诗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也不理解地看着孔雀:“你……为什么要帮我?” 孔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要让我看到你再杀人。” “否则,我第一个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昏迷的马小玲和金正中。 诗雅不敢多留,连忙忍痛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古堡。 此刻,莱利应该已经将况天佑和王珍珍“请”回古堡了吧?他们的婚礼,终于可以继续了。 …… 与此同时,英国数千米的高空上。 毛悦悦乘坐的航班正掠过有些黑的云层。她心神不宁,终于忍不住,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特制的牛眼泪。 她小心地蘸取少许,轻轻擦拭在自己的眼皮上。 再次望向舷窗外下方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透过普通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层面,她看到下方某片区域上空。 盘踞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冲天的黑色魂魄,它们哀嚎着、纠缠着,几乎将那片土地完全笼罩。 “这……”毛悦悦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下方区域有极强僵尸怨气及能量波动,任务目标确认。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刻迎战。」 第34章 诗雅死了… 况天佑和王珍珍被莱利“请”回了古堡深处那间阴森的教堂。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石壁上,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蜡油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嗒…嗒…嗒…” 一阵清晰而缓慢的脚步声从前方阴影中传来。只见莱利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旧式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诗雅的手,缓步走向圣坛。诗雅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典、却依旧洁白的婚纱两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笑容。 好像佛踏着的不是石砖,而是五十年前未尽的梦。 随着他们的步入,教堂两侧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一个个半透明、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鬼魂身影逐渐浮现。 它们是五十年前惨死于此的宾客冤魂,此刻如同被某种力量召唤。 无声地在教堂里飘荡、穿梭,发出呜呜咽咽、若有似无的悲鸣。 “啊!” 王珍珍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况天佑的胳膊,整个人几乎缩进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况天佑无语地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景象,皱着眉对台上的莱利喊道:“喂!莱利!能不能让你的‘宾客’安静点?” “这样飞来飞去很影响气氛啊!” 莱利仿佛才注意到似的,歉然地笑了笑,轻轻一挥手。 那些兴奋躁动的绿色鬼魂立刻安静下来,如同训练有素的仪仗队,规规矩矩地飘落到通道两侧。 不知从何处,竟悠悠响起了古老庄严的婚礼乐章。 莱利和诗雅相视一笑,随后将目光投向台下的况天佑和王珍珍。 莱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况先生,王小姐。” “等我和诗雅的婚礼完成,我会立刻通知马小姐和金先生来救你们。” “我保证,从此以后,我和诗雅绝不会再吸一滴人血,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只希望……马小姐能放过我们,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的眼中充满了恳求。 况天佑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起来,他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着莱利,正色道:“莱利,你知道吗?” “在香港,我是个警察。” “在我的职责里,不管一个罪犯背后的故事多么感人,犯罪的理由多么无奈。” “最终,我都要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就算对方是僵尸,也不例外。” 莱利怔住了,似乎没完全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况天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当你告诉我你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却还要我坐在这里祝福你?” “你叫我说什么好呢?”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石头,砸碎了婚礼虚幻的泡泡。 诗雅听到这话,羞愧地低下了头,婚纱的白纱微微颤动。 她和莱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无尽的内疚痛苦。 王珍珍悄悄用手肘拐了一下况天佑,低声道:“天佑……” 示意他不要说得太绝。 况天佑感受到她的提醒,脸上的严肃化开,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语气缓和下来:“当然了……” 他看向莱利和诗雅,目光变得真诚:“作为朋友,看到你了却了五十年的心愿,终于能和诗雅在一起,我……真的很为你们开心。” 他和王珍珍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复杂的祝福。 况天佑笑着对台上两人说:“希望这次,‘天使之泪’由新郎为新娘戴上,开启的不是另一个五十年的噩梦,不再是血腥和仇恨,而是真正的欢笑和快乐。” 王珍珍也鼓起勇气,柔声祝福:“我也要祝福你们。虽然我现在……还是很害怕。” 她老实地说,但眼神温暖:“但是你们两个,真的让我看到了……爱情的力量,那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执着。” 她说这话时,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况天佑。 莱利和诗雅感激地看着他们,莱利郑重地说:“我和诗雅,真心感谢两位。” 况天佑见状,恢复了几分痞气,催促调侃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点亲吻新娘?” 王珍珍也配合地轻轻鼓掌。 莱利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取出那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天使之泪”项链,动作极其轻柔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为诗雅戴上。 冰凉的宝石贴在她冰冷的皮肤上,诗雅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洋溢着幸福。 两人在众多绿色鬼魂的无声注视下,缓缓靠近,深情地吻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倒流回了五十年前,所有悲剧都尚未发生。 看到他们终于获得片刻的幸福,王珍珍感动得眼圈发红,泪水无声滑落。 况天佑感受到她的情绪,对她笑了笑,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周围的鬼魂宾客们也仿佛被这情感触动,纷纷抬起虚幻的手,发出轻轻的、如同风吹过洞穴般的鼓掌音效。 …… 另一边,小镇边缘一个废弃的木屋内。 马小玲缓缓醒来,后颈和额角还在隐隐作痛。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首先看到旁边还被绑着、歪着头似乎仍在昏睡的金正中,随即目光锁定在正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品着一杯热茶的孔雀大师。 一股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把自己和徒弟打晕绑来这里,他居然还有闲心喝茶?! “死和尚!” 马小玲怒喝道:“你把我们抓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她用力挣扎了几下,绳子捆得很结实。 “快放开我们!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孔雀放下茶杯,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厌弃:“贫僧……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但这次,我确实做了一次……坏人。” 马小玲简直要气炸:“那你抓我们到底图什么?!” 孔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板地解释:“遵师尊法旨,要孔雀我保护古堡里的主人,直到……听到古堡响起结婚钟声为止。” 他抬眼望向窗外古堡的方向:“今天刚好是五十年前的精灵节,希望一切都没有被你们阻止,可以顺利结束。” 马小玲转不了头,只能用眼角余光使劲瞥他。 这时,她注意到旁边“昏迷”的金正中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正机警地打量四周,发现孔雀站在自己身后,立刻对着马小玲疯狂使眼色。 马小玲立刻会意,开始用力挣扎,用脚蹬着地面,让椅子一下下往前挪,发出刺耳的噪音,试图吸引孔雀的全部注意力:“放开我!!死孔雀!快放开我!” 孔雀果然被吸引,上前一步,轻易地抓着椅子背,将她连人带椅拉回了原位:“阿弥陀佛。师尊法旨,不可违抗。” 见他到了自己前方,马小玲立刻抬起头,用尽毕生所学刻薄话骂道:“臭和尚!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没主见的男人!” “怪不得要去做和尚!连我都看不过眼了!你就是你师尊的一条狗吗?!” 在她骂骂咧咧的掩护下,金正中小心翼翼地从袖口里滑出一片偷偷藏匿的锋利小刀片,开始悄悄地锯捆住手腕的绳子。 孔雀被骂得眉头微蹙,却只是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我现在放了你们也没用。” “你的另外两位朋友,已经被古堡主人‘请’回去了。” 马小玲心一紧:“珍珍和天佑?!” 孔雀不再多言:“你们两个,乖乖待在这里。” 说完,他竟转身朝屋外走去。 “喂!你别走!你信不信我拔光你的孔雀毛!喂!!!” 马小玲气得大叫。 金正中压低声音:“师父别喊了,已经走远了。” 马小玲焦急地低声催促:“快割啊!他们两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扣你一辈子工资!” 金正中手下不停:“在割了在割了!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孔雀却又去而复返,他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口,望着远处古堡的钟楼方向。 古堡的钟楼响了起来。 “噔噔噔” “噔噔噔” 就在这时,金正中终于割断了绳子! 他迅速解开脚上的束缚,对马小玲使了个眼色,然后立刻假装依旧被绑着、昏迷未醒的样子,重新低下头。 马小玲心下大喜,立刻变了副姿态,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显得异常轻松。 孔雀果然被她的反常吸引,疑惑地走过来:“你……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轻松?” 马小玲故意放软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你过来~我告诉你呀。” 孔雀依言走到她正前方。 马小玲笑得像只狐狸:“再过来一点嘛~” 孔雀不明所以,又靠近了些,甚至还体贴地微微弯下腰,想听清她说什么。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凌厉,大喝一声:“正中!动手!” 与此同时,她翘着的二郎腿猛地向上狠狠一踢。 精准地命中孔雀的下盘要害。 “呃啊!” 孔雀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瞬间捂住伤处弯下腰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金正中如同弹簧般蹦起,抓起掉在地上的佛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孔雀的光头狠狠拍去:“呀呼!!” “砰!” 一声闷响,孔雀眼一翻,彻底晕倒在地。 金正中还不解气,上去踹了他好几脚:“让你打我头!让你绑我!让你帮僵尸!” 马小玲冷静道:“人都晕了,别浪费时间,快给我解开!” “哦哦哦!”金正中赶紧过来帮她割断绳子。 绳子一松,马小玲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越想越气,转身又对着昏迷的孔雀踢了两脚:“要不是今天还有正事,我非踢死你这个是非不分的死孔雀不可!” 金正中生怕师父真把孔雀踢坏了,赶紧拉着她:“师父师父,消消气,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连拖带拽地把马小玲拉走了。 …… 教堂里,深情一吻过后,诗雅拉着莱利的手,柔声道:“莱利,跟我来。” 莱利虽然疑惑,但还是宠溺地跟着她走:“要去哪里?” 诗雅却将他带到了阴森的地牢入口。 莱利更加不解:“诗雅?怎么来这里?” 诗雅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眼中充满了不舍决绝,撒娇道:“我要送你一份礼物呀。你先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莱利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依言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 诗雅深深地吻了吻他的唇,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决。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莱利推向地牢潮湿的墙壁。 “咔哒!” 墙壁上瞬间弹出几根不知是藤蔓还是铁链的黑色物质,如同活蛇般,将莱利的双手牢牢锁死在墙上。 莱利惊愕地睁开眼,试图挣扎:“诗雅!你为什么?!放开我!” 诗雅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地、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好像要将他刻进灵魂里。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决绝地转身,瞬间消失在地牢的黑暗中。 “诗雅!!诗雅!你回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莱利焦急的吼声在地牢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一只散发着微光的精灵,从地牢的小窗外飞过,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飞走了。 教堂里,婚礼仪式刚结束,诗雅便拉着莱利匆匆离开,只留下况天佑和王珍珍两人。 然而他们却发现教堂的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王珍珍有些不安地问。 况天佑揽着她的肩安慰道:“我相信莱利会信守承诺。但是诗雅……我总觉得她不太对劲。” 王珍珍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算了,不管怎么样,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况天佑笑了笑,摩挲着她的手,语气变得认真:“珍珍,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还记得吗?” 王珍珍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嗯!记得!”况天佑看着她期待的眼睛,柔声道:“那我现在告诉你……” 话未说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教堂那扇沉重的木门,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胖乎乎、散发着微弱白光、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费力地挤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是精灵耶!” 王珍珍惊喜地指着它。 况天佑一脸嫌弃:“这就是精灵?也太肥了吧……” 王珍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哎呀!它一定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况天佑拉起她的手:“那还不快走?” …… 英国某小镇机场,毛悦悦提着随身行李,风尘仆仆地走下飞机,搭上了一辆前往马小玲定位地点的巴士。 车越开,她的眉头皱得越紧。沿途果然看到了零星倒毙路旁的尸体,颈部的咬痕触目惊心。 下车 她立刻打开手机,再次确认马小玲发来的定位。“很近了,在南边!” 她不敢耽搁,提起包,马不停蹄地朝着定位所示的方向狂奔而去。 …… 古堡城墙之上,马小玲和金正中终于赶到。马小玲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城墙垛口,一袭婚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诗雅。 马小玲厉声喝道:“诗雅!天佑和珍珍在哪里?!” 诗雅缓缓转过身,脸上酝酿出一种疯狂而悲怆的情绪,她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正中觉得这场景格外中二,忍不住吐槽:“好了好了,别笑了!赶紧让你丈夫出来受死!别装神弄鬼了!” 诗雅止住笑,用充满讽刺的语气说:“莱利?你们以为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和他重温旧梦吗?” “我是来报仇的!” 她的眼神变得狠厉:“如果你想跟他道别的话……太迟了!” 马小玲彻底认定这是个疯子:“疯婆娘!懒得跟你废话!正中,收拾她!” 诗雅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身形轻盈地从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刻意将马小玲和金正中引向远离古堡的空地。 诗雅利用僵尸的敏捷和异能,身形如同鬼魅般忽左忽右,时而化作黑雾消散,时而骤然凝实攻击。 她的移动轨迹难以捕捉,攻击方式也诡谲多变,时而利爪撕扯,时而释放出阴冷的能量冲击。 马小玲的伏魔棒屡次挥空,金正中的佛掌也总是慢半拍,两人一时间竟奈何不了她,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 就在诗雅又一次幻化躲过攻击,自以为得计之时,一旁树林中猛地飞出一根沉重的禅杖。 带着破邪佛光,精准无比地砸在她的后心! “噗!” 诗雅惨叫一声,从虚幻状态被打回原形,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 竟是孔雀及时出手。 然而,诗雅似乎早已料到。 她挣扎爬起,眼中决绝之色更浓,恶狠狠地瞪向金正中,突然伸手隔空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金正中,将他猛地拉了过去。 诗雅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作势便要咬下。 她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正中!” 马小玲惊怒交加,果然毫不犹豫地出手。 她迅速甩出最强的一道诛邪符卡,口中急念:“神龙敕令,火神借法,诛邪!” 符卡瞬间化作一道灼热的金色光箭,疾射向诗雅。 就在金光即将触体的刹那。 诗雅猛地将手中的金正中狠狠推向一旁,自己张开双臂,毫不抵抗,甚至带着解脱的微笑,迎向了那道夺目的金光。 “轰!” 金光狠狠撞在诗雅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如同一片枯叶般炸飞出去,直直地抛向古堡的方向。 “诗雅!!!” 地牢之中,莱利猛地感应到诗雅生命急速消逝的危险,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双眼变得血红,僵尸的力量彻底爆发,猛地挣断了束缚他的藤蔓,化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冲破了地牢石壁。 他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冲出古堡,正好在半空中接住了被金光打得奄奄一息、坠落下来的诗雅。 两人相拥着,缓缓落在地上。 马小玲、金正中、孔雀迅速追了过来。况天佑拉着王珍珍也恰好从教堂方向跑来。 马小玲看到况天佑和王珍珍无恙,松了口气,随即再次将凝重的目光投向场中央的莱利和诗雅。 莱利抱着怀中气息微弱、身体逐渐冰冷的诗雅,悲痛欲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诗雅……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诗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变得狰狞的僵尸面孔,眼中充满了眷恋。 “过去五十年……我是真的好恨你……恨你把我变成这样……” “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来我还是……爱着你……” “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过去的事情。五十年前……我就应该死了……” 莱利疯狂地摇头,眼泪混着血泪滑落:“不要,不要离开我,诗雅我们不能再一次……” 诗雅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细若游丝:“这样也好,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今天,在你怀里结束…”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最终在他怀里断了气。 莱利紧紧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足以令天地动容的哀嚎。 第35章 况天佑…这一点都不好玩! 莱利抱着诗雅逐渐冰冷的身体,先是无声地流泪,随即那悲伤竟扭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草野上回荡,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金正中看得心里发毛,小声问马小玲:“师父。” “诗雅她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啊?” 马小玲面色凝重,盯着行为异常的莱利,低声道:“她想替莱利赎罪。” “她想把所有的罪名和追杀都引到自己身上,以为这样死了,就能换莱利一条生路。” 此时,莱利心痛欲绝地将诗雅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深情地、最后一次吻了吻她苍白冰冷的嘴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睛变成了冰冷的、散发着诡异光的蓝色。 金正中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睛……怎么变成蓝色的了?!” 马小玲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伏魔棒横在身前,急声道:“是第四代僵尸!况天佑!快带珍珍走!” 况天佑反应极快,拉起王珍珍转身就跑。 莱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朝马小玲扑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诗雅。 马小玲全力挥动伏魔棒格挡:“锵!” 金石交击之声爆响,她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莱利攻势如潮,利爪带着残影不断袭来,马小玲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金正中和孔雀见状,也立刻加入战局。金正中挥舞佛掌,孔雀祭出禅杖,从两侧攻向莱利。 然而,他们的武器打在莱利身上,竟像是打在坚不可摧的钢铁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可恶!根本打不动他!”金正中气喘吁吁地喊道。 莱利似乎厌倦了他们的纠缠,猛地向后一跃,身体骤然化作无数只漆黑狰狞的蝙蝠,黑压压地飞腾到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叫声。 “小心!”马小玲惊呼。 无数蝙蝠如同黑色的风暴般俯冲下来!金正中、孔雀、马小玲背靠背,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击打蝙蝠。 蝙蝠数量实在太多,铺天盖地,打落一批又涌上一批,根本应接不暇,三人很快便疲于应付。 “啊啊啊啊!好多蝙蝠!”金正中哇哇大叫。 马小玲也感到棘手:“这莱利的能力真是太烦人了!” 孔雀只能不断念诵佛号,金光护体才勉强抵挡:“阿弥陀佛!!” 莱利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只见空中盘旋的蝙蝠群骤然聚合,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的蝙蝠龙卷风。 龙卷风产生强大的吸力,地上的碎石枯枝都被卷起,马小玲三人惊呼一声,根本无法抵抗,瞬间被吸入了狂暴的蝙蝠旋风之中。 “啊啊啊啊!” 三人在风中天旋地转,被无数蝙蝠撞击撕扯,晕头转向。 金正中:“救命啊!我要吐了!” 马小玲努力想稳住身形:“抓紧我!” 孔雀:“呃……阿弥陀……佛……” 觉得“洗”得差不多了,莱利心念一动,蝙蝠龙卷风猛地向外一甩。 三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一般,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疼得一时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蝙蝠旋风再次凝聚成莱利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况天佑和王珍珍逃跑的方向飞去。 …… 另一边,况天佑拉着王珍珍拼命奔跑。然而,电视剧里惯用的套路此刻不幸上演。 王珍珍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哎呀”一声惊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珍珍!”况天佑心中一惊,连忙想去扶她。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移而至。 莱利冰冷的手已死死掐住了况天佑的脖子,将他猛地提离地面。 “呃!” 况天佑的脸瞬间因缺氧而涨得通红,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试图掰开莱利铁钳般的手指。 莱利掐着他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前走了几十米,然后狠狠将他抵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树木剧烈地摇晃起来。 莱利掐着况天佑的脖子,慢慢将他举高,看着他在自己手中痛苦挣扎的样子,莱利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笑容。 当他看到况天佑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人之前把酒交谈、互称“朋友”的画面…… 他眼中的疯狂似乎褪去一丝,猛地松开了手。 况天佑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咳嗽喘息,惊魂未定地看着行为诡异的莱利。 莱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声音嘶哑:“别害怕……我不会杀你……” 况天佑猛地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看向不远处刚刚爬起来的王珍珍,嘶声大喊:“不要!莱利!” “你回来!别动她!” 已经太迟了。 莱利的身影再次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王珍珍面前,冰冷的手如同之前掐住况天佑一样,死死扼住了王珍珍纤细的脖颈。 “珍珍!” 况天佑肝胆俱裂,急忙冲过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之前安抚劫匪一样,试图安抚莱利。 声音因极度担心而颤抖:“莱利!不要冲动!” “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你忘了你说过不会再杀人了吗?你答应过诗雅的!” 莱利难过地看着焦急万分的况天佑,声音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况天佑……你现在……终于也明白我当时的感受了,对吗?” “看着最重要的人面临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的痛苦再次化为暴戾,朝着天空发出咆哮,露出了狰狞的僵尸獠牙,手上的力度再次加深。 “莱利……先生……你……不是……这样的……” 王珍珍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却仍艰难地试图唤醒他。 在她模糊的视线和莱利血红的眼中,此刻的王珍珍竟与五十年前在教堂里苦苦哀求他的诗雅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绝望的眼神,如出一辙…… 莱利闭上了眼睛,两行冰冷的泪水滑落。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况天佑瞅准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向莱利的腹部。 然而,令他惊骇的是,他的拳头竟然如同打在幻影上一样,直接穿透了莱利的身体。 莱利猛地睁开眼,眼中蓝光大盛。 他被况天佑的偷袭彻底激怒,一把将王珍珍推开,王珍珍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转身,死死盯住况天佑,猛地一挥手。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况天佑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然后才滚落下来,仰面倒在草地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意识开始模糊……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样…… 莱利看了一眼晕倒的王珍珍,似乎还想补上一击。就在这时,马小玲终于追赶而至。 “莱利!住手!” 她娇叱一声,手中的伏魔棒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莱利后心。 莱利不愿硬接,身形一晃,化作黑雾再次遁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小玲顾不上去追,她一眼看到不远处况天佑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猛地一沉,急忙跑过去:“天佑!天佑!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况天佑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和喉咙口翻涌的腥甜,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 故作轻松地摆摆手,甚至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异常苍白虚弱:“别……别过来……我没事……” “只是中了一拳……没事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别说这么多了……” “你赶快去追莱利……” 马小玲如果此刻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况天佑的脸色白得像纸,气息也微弱得可怕。 但她心系逃走的莱利和晕倒的珍珍,又被况天佑故作坚强的样子骗过。 “那……那你小心一点啊!”马小玲不放心地叮嘱一句,转身就准备去追莱利。 “唉……”况天佑忽然叫住她。 马小玲疑惑地回头。 况天佑深深地望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嘱:“保重啊……” 我爱的女孩。 后面这句话,他永远藏在了心底。 马小玲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关心,对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你别太小看我了哦!”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莱利消失的方向追去。 …… 刚刚赶到附近的毛悦悦,老远就看到一个身影从空中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树上然后跌落。 她眯起眼仔细一看——那不是况天佑吗?! 她心里一急,立刻握紧打神鞭想跑过去。突然又看到马小玲先一步赶到,两人似乎说了几句话。 毛悦悦停下脚步,撇撇嘴,心想:哇哦,还是等一下再过去吧,给她们两个留点独处空间。 没说了几句,她就看到马小玲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毛悦悦这才赶忙跑过去想查看况天佑的情况。 “况天佑!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她边跑边喊。 然而,她还没跑到跟前,就看到况天佑痛苦地侧过身。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草地。 接着,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毛悦悦彻底慌了,加快速度冲过去,看到况天佑毫无声息地趴在草坪上,周围是刺目的鲜血。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拍了拍他的背:“况天佑……况天佑?你醒醒!别吓我啊!” 况天佑没有任何反应。 毛悦悦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他又像以前那样装死开玩笑逗人,每次都被小玲打,但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预感越来越浓。 她鬼使神差地,将颤抖的手指缓缓伸到况天佑的鼻下。 没有呼吸!一片死寂! 毛悦悦的神情瞬间空白了一秒,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像无法理解这个事实。 她又不死心地用力拍打他的脸颊,声音带上了哭腔,语无伦次:“喂……况天佑…你起来啊。” “这一点都不好玩……你快起来……我告诉你,这个玩笑开大了……”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抓起况天佑的手腕,他的手臂尚有余温,可是……指尖下,却探不到丝毫脉搏的跳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此刻突兀地响起:“宿主,有人靠近,快离开这里。” 毛悦悦却好像没听见,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滴砸落在况天佑冰冷的手背上。 他让珍珍怎么办?让小玲怎么办?让求叔怎么办? 他还有那么多案件要处理,还有那么多朋友……他怎么可以就这样…… 系统再次冰冷地催促:“快走!你的任务是捉拿僵尸,而不是沉溺于无用的儿女情长!” “走啊!”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 毛悦悦猛地仰起头,用手背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水。 再次低头时,她眼中的悲伤和迷茫已被滔天的杀意取代。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打神鞭,目光锐利如刀,射向莱利和马小玲消失的方向。 她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再无生息的况天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彻骨的誓言:“等我……给你报仇。” 说完,她毅然转身,朝着马小玲离开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36章 那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阳光刺破云层,毫无温度地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惨剧的草地。 在毛悦悦带着满腔悲愤离去后不久后。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况天佑的尸体旁。 他缓缓蹲下,动作带着沉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面朝下的况天佑翻了过来。 当看到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毫无声息,甚至嘴角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时,男人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草地上,另一只手颤抖着,似乎想触碰那张脸,却又不敢。 只是死死地盯着,眼神里翻涌着巨大的悲痛。 “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低沉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猛地站起身,仰头望向那轮冷漠的太阳,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最终,所有的痛苦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冲破了他的喉咙:“啊啊啊啊!!!” 回应着他的悲鸣,晴朗的天空骤然炸响一声惊雷,轰隆巨响震彻四野。 …… 几乎在况天佑断气的同一时刻,正在与莱利激战的马小玲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没来由的、深切的悲伤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动作一滞。 “怎么了?” 她晃了晃头,试图甩开这怪异的感觉,强打起精神,再次挥起伏魔棒攻向莱利。 莱利虽然是第四代僵尸,力量强大,但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原本的力量层级远高于普通四代,只因长达数十年来坚持不吸活人血。 力量早已大幅退化,身体也远非巅峰状态。 即便如此,他对付马小玲三人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只见他轻松避开伏魔棒的凌厉攻势,反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巨力涌出,直接将马小玲、金正中和孔雀三人如同扫落叶般扇飞出去。 “啊!” “呃!” 三人惊呼着撞向后方茂密的树丛。 马小玲和孔雀身手敏捷,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利用树枝的反弹稳稳落地。 而金正中则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哎哟”一声,不偏不倚地被卡在了高高的树杈之间,上下不得,狼狈地晃荡着。 “师父!师父!救命啊!快救我下来!” 金正中吓得哇哇大叫,紧紧抱住树枝不敢松手。 马小玲和孔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只能暂时放弃追击莱利,先想办法把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弄下来。 就在这时… 只见毛悦悦手持打神鞭,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复仇女神般疾冲而来。 冲到近前,狠狠地将肩上的斜挎包甩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阴沉着脸,每一步都好像带着千钧之力,那目光死死锁定莱利,里面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莱利挑了挑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气势汹汹的漂亮女孩,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随意地一挥手,一股阴风就朝着毛悦悦袭去。 毛悦悦身形灵动如猫,轻易避过,手中的打神鞭已然挥出,那鞭子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破空之声,招招凌厉,直取莱利要害。 鞭影重重,竟逼得莱利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莱利心中一惊,察觉这丫头绝非等闲之辈,实力远超刚才那几人。 他猛地露出狰狞的僵尸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毛悦悦见状,嘴角勾起极冷的嘲笑,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更深的杀意:“这位僵尸先生,您出门前刷过牙了吗?” “隔这么远都闻到一股腐臭味,好臭哦~” 她的声音甜腻,话语却像淬毒的刀子。 莱利被彻底激怒,眼中蓝光大盛,开始发动猛烈的攻击。 他再次故技重施,身形一晃,化作无数蝙蝠,瞬间形成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卷向毛悦悦。 却见毛悦悦不闪不避,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道特制符卡,“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胸前! 符卡金光一闪,她的身形顿时如同磐石般稳稳扎根在地,任那蝙蝠龙卷风如何嘶吼吸扯,竟无法撼动她分毫。 同时,她手中的打神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抽散一片蝙蝠! 她甩在地上的斜挎包里,一柄铜钱编织的金钱剑竟自行飞射而出,如同有生命般,配合着打神鞭的攻击,时而疾刺,时而格挡。 “破!” 毛悦悦看准时机,打神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抽入风暴中心,金钱剑同时化作一道金光疾刺而去。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莱利的痛哼,蝙蝠龙卷风骤然溃散。 莱利的身影从中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上,显得狼狈不堪,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毛悦悦冷哼一声,帅气地一甩打神鞭,鞭梢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炸响。 她眼神冰寒,毫不停歇,握紧打神鞭再次朝着莱利摔落的方向疾追而去。 …… 莱利刚挣扎着飞起,试图逃离,一道比他更快、更凌厉的黑影如同炮弹般从下方的森林中爆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 他此刻显露着僵尸形态,面目狰狞,一双眼睛竟然散发着骇人的绿色光芒。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莱利,在空中狠狠一拳砸在莱利的背心。 “噗!” 莱利完全没反应过来,如同被击落的鸟儿,从空中急速坠落,再次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莱利咳着血,惊骇地抬头望去…当他看清那个缓缓降落、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脸时,整个人彻底懵了。 “况天佑?!!” 他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 明明自己没有咬他! 而且,对上那双冰冷的、非人的绿色眸子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二代僵尸??!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况天佑”冷冷地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莱利强忍伤痛,猛地向他发起攻击。 “况天佑”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更是压倒性的强大,每一招都精准地打断莱利的攻势,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莱利本就先被金钱剑和打神鞭所伤,只剩半条命,此刻面对这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二代僵尸况天佑”。 更是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况天佑”再次一记重击,将他狠狠打飞出去! 这一次,“况天佑”没有再追击,只是冷漠地看着他飞出的方向。 …… 毛悦悦、马小玲等人正追过来,恰好看到莱利如同破麻袋一样从东面再次飞起,划过一个抛物线,最终重重摔落在古堡正前方的空地上。 几人迅速围拢过去。 孔雀大师面色肃穆,率先出手,他将禅杖重重顿在地上,双手合十,诵念经文。 禅杖顶端爆发出强烈的白色佛光,如同一个光环,精准地将试图爬起来的莱利笼罩定住。 “啊啊啊!” 佛光蕴含着强大的净化力量,灼烧着莱利的僵尸之躯,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金正中瞅准机会,大喝一声:“佛掌!” 挥舞着金色佛掌,隔空一掌拍去,一道金光狠狠撞在莱利身上。 “啊!” 莱利再次遭受重击,痛苦地仰头惨嚎,身体剧烈颤抖。 马小玲看到毛悦悦也已赶到,对她使了个眼色。毛悦悦会意,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法力注入打神鞭。 她双手结印,念动法诀:“神鞭破虚,贯煞诛邪,敕!” 打神鞭瞬间绽放出耀眼金光,如同有了生命的金色蛟龙,脱离她的手掌,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冲向被佛光定住的莱利。 “轰!” 打神鞭精准地贯穿了莱利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最后的不甘嘶吼,眼中光芒彻底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大家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况天佑”横抱着依旧昏迷的王珍珍,缓缓地从树林阴影中走来。 他的表情平静,步伐沉稳,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小玲、金正中、孔雀看到他都松了口气,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天佑!珍珍没事吧?” “阿弥陀佛,况先生,你没事太好了。” 只有毛悦悦,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抱着珍珍、安然无恙的“况天佑”,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明明亲手探过他的鼻息,摸过他的脉搏……他明明已经……死了啊! 那毫无生机的身体……绝不是假的! 那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第37章 也许真是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在王珍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况天佑”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身上那件陌生的、质感冷硬的黑色皮衣,柔软的指尖与坚硬的皮革形成鲜明对比。 她微微蹙眉,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软糯和疑惑:“天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况天佑”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将她轻轻放下,避重就轻地低声道:“没事”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沙哑一些,眼神也下意识地避开了王珍珍过于清澈的探究目光。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着莱利方向的孔雀大师突然厉声喝道:“小心!他又要起来了!”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毛悦悦猛地转过头,眼中刚刚压下的杀意瞬间再次沸腾,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打神鞭。 马小玲迅速伸手,一把按住了毛悦悦紧绷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悲悯:“悦悦!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莱利挣扎着,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他那曾经笔挺的礼服此刻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因为力竭和重伤再次重重跪倒在地,用手支撑着地面,试图再次起身……起来,跪下,再起来……循环往复。 如同一个被扯坏了关节的木偶,固执地想要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那景象,竟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 忽然,从幽深的精灵森林方向,飞来那只圆滚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胖精灵… 它绕着莱利飞了两圈,发出焦急而快速的“嘟嘟囔囔”声,那声音似乎只有莱利能听懂。 莱利灰败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惊喜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宾尼?” “你……你知道诗雅在哪里?!快带我去!” 胖精灵又对着他急促地“嘟囔”了几句,然后转身朝着精灵森林深处飞去。 莱利眼中燃起最后的希望,他强忍着魂体即将消散的巨大痛苦,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追随着精灵而去。 只要能再见诗雅一面,哪怕立刻魂飞魄散,他也觉得值了。 望着莱利消失在森林边缘的背影,毛悦悦的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穿着黑皮衣的“况天佑”,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马小玲见莱利离开,松了口气,连忙问能听到精灵说话声音的王珍珍:“珍珍,刚才那精灵还对莱利说了什么?” 王珍珍努力回忆着,复述道:“它好像还说……今晚森林里会有新的精灵诞生,邀请我们去看呢!” 说完,她好奇心起,拉着“况天佑”的手就要往森林里跑,“天佑,我们也去看看吧!” “听起来好神奇!” 马小玲一把拽住她,习惯性地抬杠,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当然是我先去看看咯!” “有好玩的怎么能让你抢先!”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异样感。 王珍珍也不计较,笑着更紧地挽住“况天佑”的胳膊:“那我们一起去看!” “天佑,走啊!” “况天佑”身体似乎又僵硬了一下,才略显笨拙地被王珍珍拉着往前走。 孔雀大师也默默跟了上去。 金正中落在最后,看着“况天佑”的背影,挠着头小声嘟囔:“奇怪……天佑之前不是穿那件棕色毛绒外套的吗?” “怎么突然换风格了……还怪冷的……” 这句无心的嘟囔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毛悦悦耳边。 她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没错!那个死去的况天佑,身上穿的明明是棕色大衣。 而这个……却是黑皮衣! 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不对劲”。 金正中一回头,看到毛悦悦血色尽褪的脸,吓了一跳,关心地问:“悦悦,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你脸色白得吓人啊!” 毛悦悦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飘:“啊?” “没、没事……可能就是太累了,没休息好……哈哈……哈哈……” 干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金正中狐疑地看了看她,还是说:“那一会儿回去你得好好补一觉。” “走吧,我们也去看精灵!” 毛悦悦心不在焉地点头:“好……好啊……”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幽蓝的夜幕上缀着繁星,精灵森林被一种神秘的荧光笼罩。 莱利撑着最后一口气,几乎寻遍了半个森林,终于在一处开满奇异白花的林间空地上,找到了诗雅安详躺卧的尸体。 那些洁白的花朵仿佛有生命般,温柔地簇拥着她,如同一个天然的圣坛。 莱利踉跄着扑跪在诗雅身边,颤抖着手,极其轻柔地抚摸过她冰冷却依旧美丽的脸颊。 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当年她穿着嫁衣,笑靥如花地对自己说“莱利,我们结婚吧”的场景……那一刻的幸福,成了永恒痛苦的起点。 回忆结束,他望着诗雅,竟然缓缓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那笑容里盛满了无尽的爱恋、悔恨和最终的和解。 两行冰冷的泪滑过他狰狞却此刻无比柔和的脸庞。 毛悦悦和其他人也悄然来到了附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这最后的时刻。 众人抬头,只见周围大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落满了无数散发着各色柔和光芒的小精灵,它们如同星辰,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紧接着,这些小精灵纷纷飞了下来,环绕在诗雅的尸体周围,光越来越盛。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一个格外小巧、精致、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小精灵,缓缓地从诗雅的心口位置飞了出来,它好奇地扇动着翅膀,好像初生的婴儿。 王珍珍惊喜地摇了摇“况天佑”的胳膊,仰头对他露出一个甜蜜又感动的笑容,分享着这奇迹般的时刻。 然而,“况天佑”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小精灵,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王珍珍笑容里的含义,反应异常迟钝。 那美丽的新生小精灵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缓缓飞到了莱利摊开的掌心上方。 莱利痴痴地看着掌心的小精灵,眼中充满了不舍与祝福,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诗雅……以后的日子……我不能陪你了……祝你……下辈子,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能给你幸福的男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破碎的心肺中挤出来的。 毛悦悦对莱利依旧喜欢不起来,但此刻心中也难免有些酸涩。 就在这时,她竟然清晰地听到那个新生的小精灵开口说话了,声音空灵而稚嫩:“我永远爱你……莱利,再见呀……” 咦?奇怪,自己怎么能听见这小家伙说话了? 莱利仿佛也听到了,他苦涩地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应:“我也……永远爱你……再见……” 他的话音落下,掌心骤然爆开一团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莱利和那只小精灵。 当强光散去,空地上只剩下一片静静摇曳的洁白花朵,莱利和精灵都已消失无踪,好像融入了这片森林的永恒之中。 “呀!项链!” 金正中眼尖,看到白光消散后的花丛中,那条“天使之泪”项链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连忙跑过去捡起来,献宝似的递给马小玲:“师父!师父!我们的薪水!找到了!” 马小玲接过项链,仔细一看,发现项链的宝石内部,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只可爱的小狗图案。 王珍珍看到这个图案,突然福至心灵,激动地对“况天佑”说:“天佑!我知道了!是宾尼!” “是宾尼救了莱利和诗雅,也是它之前救了我们!” “况天佑”脸上再次浮现那种不自然的、近乎僵硬的微笑:“是吗……真好……” 马小玲抬起头,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和恢复宁静的森林,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坏结局中,最好的一个结局了吧。” …… 小镇旅馆房间内,温暖灯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马小玲一边整理着法器,一边笑呵呵地对瘫在沙发上的毛悦悦说:“悦悦,你这次来得可真是时候!帮大忙了!” 毛悦悦脸上敷着白色的面膜,只露出一双写满疲惫的眼睛和一张嘴,她口齿不清地抱怨:“唔……你还说呢……你是不是完全忘了英国和香港有八小时时差这回事了?” “我是临时改签了凌晨的红眼航班,一路飞过来连眼都没合一下!困死我了……” 马小玲闻言,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啊!遭了!” “我真的完全忘了时差这回事了!对不起啊悦悦!下次请你吃大餐赔罪!” 毛悦悦懒洋洋地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种小事。她侧耳听了听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 王珍珍正在里面洗澡。 她凑近马小玲,压低声音,面膜下的表情变得严肃:“小玲……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天佑他今天怪怪的?非常不对劲?” 马小玲正在擦拭伏魔棒,头也没抬,随口回道:“没有呀?哪里怪了?” “我看是你太累,开始疑神疑鬼了吧,臭丫头。”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毛悦悦看着她毫无所觉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那个冰冷的尸体触感难道是一场噩梦? 她甩甩头,重新瘫回沙发里,闷闷地说:“可能吧……也许真是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第38章 莱利诗雅告一段落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柔和地洒进旅馆房间。 马小玲轻手轻脚地起床,尽量不惊醒同屋的两人。她昨夜和毛悦悦挤在一张床上,王珍珍则独自睡在另一张床。 毛悦悦被细微的动静扰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如同鸡窝般的卷发,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含混不清:“小玲……你这么早去哪里啊?” 马小玲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随身的小包。 她回头看到毛悦悦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顺手帮她理了理那头乱发,动作轻柔:“我出去附近看看,顺便……办点事。”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免吵醒还在熟睡的王珍珍。 毛悦悦含糊地“嗯”了一声,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身子一软,又直挺挺地倒回枕头上,几乎是秒睡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王珍珍也自然醒来。 她看到毛悦悦还睡得香甜,便轻轻推醒她:“悦悦,醒醒啦,该起床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回香港了哦。” 毛悦悦这次彻底醒了,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清醒的同时,关于昨天那个“况天佑”的种种疑窦再次浮上心头,尤其是那个穿着棕色大衣、毫无生息的冰冷躯体。 她看着眼前对此一无所知、笑容温婉的王珍珍,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况天佑”此刻不就活生生地在隔壁房间吗?这让她如何开口? “别发呆啦悦悦?” 王珍珍见她愣神,又催促道:“快点收拾行李啦。” 毛悦悦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啊,这就回去了?我还没在英国玩呢” 王珍珍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安抚道:“这次情况特殊嘛。下次,下次我们一定专门来玩,我保证!” 毛悦悦只好妥协:“好吧……”她慢吞吞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时,金正中咋咋呼呼地推门进来,一脸苦恼地对王珍珍和毛悦悦抱怨:“喂!” “你们有没有看到天佑啊?这都快出发去机场了,他人不见了!真是的。” 王珍珍摇摇头:“不知道呀。” “咦?好像小玲也不见了…” 毛悦悦心里“咯噔”一下…小玲和“天佑”一起出去了? 如果那个“天佑”真的有问题,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以小玲的本事,应该能察觉吧? 金正中摸着下巴,冒出个离谱的猜测:“难道……他们俩一起拉屎去了?” 王珍珍哭笑不得:“啊呀!正中你别胡说!” “怎么可能!” 她站起身:“我先去隔壁帮天佑看看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吧。” 说着便走了出去。 金正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毛悦悦拆开一包随身带的小饼干,咔嚓咔嚓地吃着,见金正中看向自己,便大方地把饼干袋递过去:“哝,吃吗?” 金正中也不客气,伸手拿了几片:“当然当然!谢谢悦悦。” 他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悦悦,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天佑,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毛悦悦吃饼干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试探着反问:“哦?你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金正中努力组织着语言:“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性格好像变了点?” “没以前那么…嗯…活泼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毛悦悦心里更沉了,连金正中这个粗神经的都感觉到了? 她故意把剩下的半包饼干一股脑塞进金正中嘴里,用轻松的语气打断他的思绪:“别胡思乱想啦!” “他再怎么变,也比你帅一百倍哦!” “吃你的饼干吧!” “唔!唔唔!”金正中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饼干,噎得直瞪眼,饼干渣差点喷出来。 毛悦悦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顺顺!” 她借着倒水的机会,暂时离开了房间,也需要一点空间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 精灵森林深处,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马小玲独自一人,用树枝和石块,默默地为诗雅和莱利堆砌了两个小小的衣冠冢。 她又找来两根相对笔直的树枝,用柔韧的草茎将它们紧紧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十字架,郑重地插在坟冢前。 她甚至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在十字架的横木上刻下了莱利.诗雅的字样。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条璀璨却承载着悲剧的“天使之泪”。 她脸上写满了肉痛和不舍,最终还是咬咬牙,对着衣冠冢轻声说:“算了…‘天使之泪’…还是还给你们吧。” “算我马小玲没这个发财的命…” 她仿佛听到钱包在哭泣:“我的钱啊…这下堂本先生的佣金彻底泡汤了…” 她蹲下身,用手在衣冠冢前挖了一个小坑,万分不舍地、慢慢地将“天使之泪”放了进去,然后轻轻覆上泥土,好像埋葬了自己发家致富的梦想。 她刚站起身,一回头,就看见“况天佑”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刚才的举动。 马小玲顿时有点不自然,好像自己的“善举”被人窥见,为了掩饰尴尬,她习惯性地怼道:“喂!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要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啊!” 说完,就故作镇定地从他身边走过,站到了他身后。 “况天佑”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用一种探究的语气问道:“你…姓马?” 这个问题问得马小玲莫名其妙,她猛地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今天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不姓马,难道姓毛啊?” “况天佑”的目光投向那两个小小的衣冠冢,声音低沉:“你这样做…她们会感激你的。” 马小玲哼了一声,继续保持傲娇:“我马小玲做事,管你什么事啊。” 说完,她转身作势要走,其实脚步放得很慢。 “况天佑”在她身后缓缓说道:“其实僵尸也是人变的…她们能这样葬在一起,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沧桑和感慨。 马小玲感觉他说话怪怪的,转过头:“喂,你对僵尸好像很有研究嘛?下次碰到厉害的,让你去捉好了!” “况天佑”看着她,忽然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你下次遇到的僵尸,也像他们一样,有情有义,并非嗜杀成性…你还会毫不犹豫地那样对付他吗?” 马小玲觉得这个问题更奇怪了,皱起眉:“这是我们驱魔龙族马家和毛家的事!” “你一个警察好好抓你的贼就好了呀,问这么多干嘛?” 她心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昨天被莱利打坏脑子了? “况天佑”看着她又要走,插着裤兜问道:“你去哪?” 马小玲终于忍不住回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回香港啊!大哥!我们是来旅游的,你以为是来移民定居的啊?” 见他还在原地慢悠悠地,马小玲实在看不下去,直接上手拉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别磨蹭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森林时,一个稚嫩、空灵的声音忽然从森林深处传来:“拜拜~” 马小玲几乎是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回了一句:“拜拜!” 说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声音分明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她和“况天佑”同时停下脚步,惊讶地回头望向幽深的森林。 马小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况天佑”的袖子:“喂……你刚才……是不是也听到有人跟我们说拜拜?” “况天佑”点点头,确认道:“是小孩子的声音。” 马小玲顿时乐开了花,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好耶!好耶!” “我也像珍珍和悦悦一样,能听到精灵说话啦!太棒了!” 她兴奋得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况天佑”看着她突然爆发的开心,很是不理解:“这……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马小玲扬起下巴,一脸骄傲:“你忘了莱利之前说的吗?” “只有心灵最纯洁的人才能听到精灵的声音!这说明我马小玲心灵纯洁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况天佑”,“奇怪了……你怎么也能听见?没道理啊……” 她自顾自地开心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况天佑”没有跟上来,又忍不住回头催促:“还不快走!悦悦和珍珍还在等我们呢!” “况天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静谧而神秘的森林。 在心中默默道别:再见了,况天佑。 然后转身,跟上了马小玲的脚步。 …… 小镇巴士站,五人准备离开。 孔雀大师对马小玲保证道:“马小姐,给贫僧两周时间。” “我会处理好这座旅馆的后续事宜,然后返回日本高野山,面见师尊,问清一切缘由……届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另一边,金正中还在和王珍珍说笑打闹,主要是金正中在闹。 而“况天佑”则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长椅上,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毛悦悦靠在一旁的柱子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疑虑。 巴士缓缓驶来。 由于车上只有他们五位乘客,座位空空荡荡。 大家陆续上车后,“况天佑”竟然径直走向一个空排,自己坐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其他四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珍珍也懵了,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金正中挠着头,小声嘀咕:“天佑昨天和今天是不是偷偷喝酒了?怎么感觉糊里糊涂的……” 毛悦悦心中的怀疑更是达到了顶点。 马小玲看不下去,走过去拍了他一下,指了指前面王珍珍旁边的空位:“喂!你坐这里干什么?你的座位在那里!” 毛悦悦的前排就是王珍珍的座位。 “况天佑”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略显茫然地看向马小玲指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直愣愣地、一屁股坐在了毛悦悦旁边的空位上。 毛悦悦瞬间睁大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了他一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吧?!况sir!” “珍珍是你女朋友诶!你坐我旁边干什么?!” 她简直无法理解。 “况天佑”这才像是大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起身:“不好意思……弄错了。” 他赶紧挪到前面,坐在了王珍珍旁边的座位。 王珍珍关切地凑近他,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天佑,你……真的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靠得很近,气息几乎喷在他的脸上。 这过于亲近的距离让“况天佑”身体瞬间僵硬,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些许距离,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 其他人见状,都默契地将目光投向窗外。王珍珍刚想再和“况天佑”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窗外的景象,突然激动地拍了拍“况天佑”的胳膊,指着窗外:“天佑!你快看!” 毛悦悦、马小玲、金正中闻言也都好奇地凑到窗边望去。 只见远处那座见证了无数故事的悬崖边,莱利和诗雅的身影竟然相拥而立。 他们正朝着缓缓启动的巴士方向,轻轻地挥着手,好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却无比清晰。 王珍珍立刻开心地对着窗外用力挥手回应。“况天佑”也默默注视着那对历经磨难的爱人。 毛悦悦看着窗外那如梦似幻的一幕,心中暗想:“一个故事……终于结束了。而新的故事……或许正要开始……” 马小玲和金正中也相视一笑,为他们感到欣慰。 马小玲望着那对身影渐渐模糊,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她们的爱情故事,以这种形式落幕了。至于我的故事……又会在什么时候真正开始?” “又将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结束呢 “当我最终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留在我身边的……又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精灵森林的最深处,一位身着飘逸白衣、气质超凡脱俗的男子,正静静地伫立在那三个衣冠冢前。 两个属于莱利和诗雅。 另一个,则是“况天佑”之前悄悄为真正的况天佑立下的,上面刻着“天佑”二字。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抚过粗糙的十字架和石块,动作带着一种悲悯和尊重。 闭上眼,虔诚地低声祈祷了一番。 随后,他缓缓展开双臂,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生命能量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霎时间,整片森林好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草木愈发青翠,花朵竞相绽放,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被吸引而来,在他身边翩翩起舞,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轻轻抬起手,用指尖在那座刻着“天佑”的衣冠冢上轻轻一点。 奇迹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精灵雏形竟从冢中缓缓飞了出来,绕着他飞了一圈,轻巧地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小精灵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好像在向他低声诉说着莱利与诗雅动人的爱情故事,以及那个为救友人而逝去的警察的悲壮。 白衣男子静静地聆听着,俊美出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柔和的笑容:“能够同年同月同日死。” “于他们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的幸福……明年,我或许会再次来到这里,聆听你们新的故事。”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仿佛穿透了时空,轻声低语道:“如果这个世界,到那时依然存在的话。” …… 香港,某电视台会议室。 司徒奋仁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听着手下阿顺汇报那毫无新意、漏洞百出的节目策划案,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人才啊! “停!”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打断了讲得唾沫横飞的阿顺,“阿顺!你用你那个猪脑子想一想,这方案能行吗?啊?” 阿顺被打断,一脸懵圈和无辜:“咋……咋了副总监?我觉得……挺有爆点的啊……” 司徒奋仁看着他这副蠢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烦躁地挥挥手,懒得再骂:“行行行!你继续……继续说……” 他疲惫地靠回椅背。 会议室里其他员工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另一个资深编导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唉,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啊。” “真以为每年都能撞大运出个毛悦悦那样的收视保证?” “但凡副总监您当初跟毛小姐关系处好点,我们台的收视率也不至于跌成这样……” 司徒奋仁正点着一支烟试图冷静,听到“毛悦悦”这个名字,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昨天手下确实汇报了毛悦悦凌晨突然改签航班飞英国的消息……她又去英国干什么? 他发现自己最近想到这个女人的频率有点高。甩甩头,把杂念抛开,没好气地对那个编导说:“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第一天出来混啊?” 司徒奋仁猛吸一口烟,吐出烟圈,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我司徒奋仁还需要靠一个女人来提高收视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时,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记者递过来一份资料,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副总监说得对,您当然不需要靠女人来证明自己。” “不过,您看看这个刚从内陆传回来的消息,或许……是个机会?” 司徒奋仁接过资料,快速浏览起来。标题赫然写着:【男明星疑因某事,被灌醉推下楼】 【官方媒体却一致口径认定为自己失足】。 司徒奋仁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随手将资料扔回桌上:“内陆的烂摊子,我们不碰。” “风险太大。” 那名记者却激动地站了起来:“总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现在x港已经回归了,我们这时候如果能站出来,为内陆的冤案发声,揭露黑暗,彰显正义!” “这对我们电视台的口碑和形象是极大的提升啊!能狠狠拉一波内地观众的好感度!” 司徒奋仁嗤笑一声:“口碑?形象?” “那万一他们背后那些大佬把矛头对准我们电视台怎么办?” “你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 刚才被骂的阿顺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小声插话:“副……副总监……我觉得……这次报道如果做得好了。” “真的能让内陆同胞看到我们x港媒体的良知和勇气……我觉得……值得一试……” 司徒奋仁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那惨淡的收视率曲线,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极具冲击力的资料,内心激烈斗争着。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对收视率的渴望和对新闻爆点的追求压倒了一切顾虑。 他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斩钉截铁: “好!就做这个专题!” “题目——给我往最炸裂的方向想!怎么轰动怎么来!” “我要明天全x港的报纸头条,都是我们台的新闻!” 阿顺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极其炸裂、充满噱头且直指核心的标题方案,经过紧急制作和播出后,果然瞬间引爆了整个香港社会! 题目:惊天黑幕! 顶流大佬觊觎男色不成痛下s手? xx明星高楼殒命真相直指娱乐圈最高层! 这个标题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节目播出后,xg舆论一片哗然,民众纷纷为这位不幸的内陆男明星打抱不平。 对报道中暗示的黑暗势力口诛笔伐,节目收视率也一路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39章 司徒这次居然难得不缺德了啊? 香港,细雨初歇,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凉意。 毛悦悦一行人风尘仆仆地下了飞机,坐上车,驶向熟悉的嘉嘉大厦。 车内广播正播放着电台节目,司徒奋仁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充满了狭小的空间,他正慷慨激昂地评论着内陆某演员的案件,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刻意营造的正义凛然:“…我们必须还他一个公道!请苍天辨忠奸!”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坐在副驾驶的马小玲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冲着后座的毛悦悦眨了眨眼:“悦悦,你听听,你那个死对头……司徒贱人这次居然难得不缺德了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毛悦悦正靠着车窗假寐,闻言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她听着广播里司徒奋仁那“义正辞严”的演讲,精致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嗤笑道:“呵,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 “谁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名堂,憋着什么坏水呢。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飘回了1997年那个寒冷的冬日…… 冬日的寒意像是能渗进骨头缝里。 狭窄的后巷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息,混杂着垃圾桶里馊掉的食物和铁锈的怪味,令人作呕。 我刚结束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通告,身心俱疲,只想抄近路赶紧回到嘉嘉大厦。 就在穿过这条昏暗后巷时,一阵拳脚到肉的闷响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深处传来。 “扑街仔!让你乱写!” 我蹙眉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廉价花衬衫、露出纹身、身材粗壮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拳打脚踢。 那人穿着明显不合身、此刻沾满污渍和脚印的廉价西装。 即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只是死死咬着牙发出压抑的闷哼,竟没有一句求饶。 昏暗的光线下,我认出地上那个被打得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是司徒奋仁。 他比几个月前见到时更加消瘦落魄,像一根即将被折断的芦苇。 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我冲上前,几下干净利落的侧踢和格挡动作,迅捷精准,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哀嚎着倒了一地。 为首的那个混混捂着被我踢中的腹部,痛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我,认出了我:“毛悦?!你个死三八!” “一个四线都排不上的小明星逞什么英雄?”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地上的人骂道:“你知道你护着的这个烂人写了什么吗?” “他妈的把明明是被情杀推下楼的明星,写成是女的自己愧疚自杀!” “吃人血馒头!博眼球!你这是助纣为虐!” “你等着!” “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另一个捂着脱臼胳膊的混混撂下狠话。 几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巷子。 阴暗潮湿的巷子里,顿时只剩下我和他两人。 司徒奋仁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试图靠墙爬起来,却又因肋间的剧痛跌坐回去,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明显血丝的唾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伸出手想扶他一把。 他的手臂很瘦,隔着那件廉价的、脏兮兮的西装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硬邦邦的骨头和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似乎极其抗拒这样的接触,几乎是本能地想挣脱。 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只能勉强借力稳住身形,头却固执地偏向一边,不愿看我。 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那份被揉得皱巴巴、甚至沾上了污泥和脚印的报纸。 正是登载他那篇离谱报道的那一期,展平在他面前,指着那耸人听闻的标题和内容,语气里带着难以理解和不加掩饰的怒气:“你为什么要写这些?这些根本就不是真相!” “你怎么能编造这种东西?” 司徒奋仁喘着粗气,用手背粗鲁地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渍。 他听到我的质问,眼神闪了一下,先是掠过极快、几乎捕捉不到的心虚。 但立刻被一种更强烈的讥讽,还有自暴自弃的情绪所覆盖。 他抬起眼,那双即使此刻布满淤青也依旧好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我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与这肮脏、混乱、散发着恶臭的后巷格格不入。 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因受伤和激动而异常沙哑:“为什么?” “大小姐,我需要赚钱的!我需要钱啊!” “你懂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愤懑和绝望,眼神锐利得像冰锥,试图刺穿我看似光鲜的外表:“你这种出来玩票、体验生活的大小姐懂什么人间疾苦?” “啊?” “我没有有钱有势的家人帮衬!” “全靠自己这双手这支笔!你以为我想写这些?我想被人像条狗一样堵在巷子里打吗?!” 他情绪激动,猛地挥开我试图再次扶稳他的手,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扭曲了下,但语气却更加尖刻冰冷: “正义?真相?哈哈哈……正义能当饭吃吗?” “真相能交得起下个月的房租吗?能让我不被房东从那个狗窝一样的劏房里赶出去睡大街吗?!” 他指着巷口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方向,语气充满了嘲讽:“你以为你混的那个娱乐圈又有多干净?” “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圣母白莲花?!”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今天谢谢您大发善心救了我!但我告诉你,就因为你今天多管闲事。” “明天!那些人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你信不信?!”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嘲讽和一种近乎残忍的、“为你好的”提醒:“大小姐,您那点珍贵的善心,别浪费在我这种烂人身上了,行不行?” “算我求您了,高抬贵手,一边儿凉快去,别来沾我!我受不起!” 我被他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那副“世人皆醉我独醒”、实则自甘堕落还反过来嘲讽别人善良的姿态,简直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是不是出了bUG,为什么要我救这样一个人? 就因为他这副皮囊? 的确,即使此刻鼻青脸肿,嘴角破裂。 他那副骨相依旧出色得过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神情里的偏执、阴郁和彻骨的冷漠,硬生生破坏了一切美感,只剩下可憎。 一股极大的厌烦感涌上心头,我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 冷着脸,从包里掏出一小瓶家里秘制的活血化瘀药油,用力地、几乎是砸进他怀里,硬邦邦地扔下一句:“随便你!药油,爱用不用!不用就扔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鞋跟用力踩在湿漉漉、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嗒嗒”声。 一声声,好像要彻底踏碎身后那个不可理喻的男人。 巷子口的寒风吹在我发烫的脸上,却丝毫吹不散心头的烦躁、憋闷和巨大的困惑。 回忆结束… 思绪收回,车窗外已是香港熟悉的街景。 广播里,司徒奋仁的声音还在继续。 毛悦悦微微晃神,将过去的司徒奋仁与现在广播里这个“为民请命”的形象对比。 似乎……真的比当初那个偏激绝望、浑身是刺的男人,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情味? 至少,表面上学会了为“别人”发声。 她正兀自出神,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微微侧头,发现是“况天佑”正盯着自己,眼神复杂,似乎带着某种探究。 坐在“况天佑”旁边的王珍珍也注意到了他的走神,拿着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柔声问道:“天佑?天佑?你在看什么啊?怎么发呆?” “况天佑”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移开视线,含糊地应道:“啊?没……没什么……有点累了。” 前排的马小玲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无语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怎么从英国回来之后,况天佑变得跟正中一样傻乎乎的了?真是见鬼。” 车子终于驶抵嘉嘉大厦。一行人拖着行李走进大厅,毛悦悦立刻就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东西放久了发霉腐败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里,格外浓重。 “咦?什么味道啊?好臭……” 马小玲也捏住了鼻子,秀眉紧蹙。 只见管理员古叔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服务台后面,唉声叹气,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金正中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拍了下桌子:“古叔!我们回来了!你哭丧着脸干什么?中邪了?” 古叔抬起头,哭丧着脸,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彩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是中了……中了彩票啊……三千多万啊……” 金正中眼睛瞬间亮了,羡慕地大叫:“哇塞!三千多万?!” “古叔你发达了!你是高兴哭了吧?!” “我这是伤心!是伤心哭的啊!” 古叔激动地挥舞着彩票,捶胸顿足:“我每一天!每一天都买另一个版型的号码!雷打不动!” “就今天!就今天鬼使神差买了这个版型!怎么就……怎么就让我中了呢!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马小玲和毛悦悦对视一眼,两人眼神同时一凛。 马小玲仔细看向古叔的印堂,只见那里笼罩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不祥的黑气。 她对毛悦悦使了个眼色。 毛悦悦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自然地走到古叔身边,假意关切地搭话:“古叔啊,别难过了,中了奖是好事嘛……对了,您儿子最近怎么样啊?工作还顺利吗?” 就在古叔被毛悦悦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马小玲迅速从化妆箱里掏出那瓶特制的“驱鬼喷雾”,对准古叔印堂那股黑气猛地一喷。 “嗤!” 一阵无形的波动散开!只听“嗷!” 一声怪叫,一个通体绿色、胖乎乎、长相滑稽的鬼魂猛地从古叔身上被逼了出来。 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失措地原地跳脚,然后竟然手忙脚乱地摆出了一个极其蹩脚的李小龙经典姿势,嘴里发出怪叫:“哦呀呀呀哦…打!” 金正中看得目瞪口呆,指着那绿色胖鬼:“不是吧……他师父难道是李小龙啊?” 马小玲也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甩出伏魔棒,笑道:“哈,没想到还是个灵活的胖子!” 毛悦悦默契地同时抽出一张符纸,看准时机就想贴到那倒霉鬼的身上。 谁知这胖鬼虽然体型圆润,动作却异常敏捷,猛地一转身,刚好撞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街坊阮梦梦身上。 毛悦悦收势不及,那张符纸“啪”地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梦梦的额头上! “哎呀!” 阮梦梦被吓了一跳,她穿着背带裤,顶着一头清爽的短发,戴着眼镜。 此刻因为额头上突然多了张黄符,下意识地变成了斗鸡眼,茫然又委屈地看向毛悦悦:“悦悦……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嘛……” 那绿色的倒霉鬼则趁机“嗖”地一下钻进了刚刚打开的电梯门,溜之大吉。 金正中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梦梦额头上的符纸扯了下来,然后动作夸张地“啪”一下贴在自己额头上。 双手猛地向前伸直,紧闭双眼,模仿着僵尸的样子,僵硬地跳了两下,干笑道:“嘿嘿……梦梦啊,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我们玩cosplay呢!哈哈哈……是不是很像僵尸?” 阮梦梦看着行为古怪的三人,眨了眨她那双单纯的大眼睛,显然完全没搞懂状况,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哦……哦……原来是在玩啊……” 第40章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毛悦悦斜倚在门框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先前符咒误贴的尴尬。 她打量着正要出门的阮梦梦,浑身上下还透着没回过神来的懵懂气息。 你要去上班吗? 毛悦悦刻意放缓语速,目光柔和地落在阮梦梦脸上。 阮梦梦这才彻底回过神,圆溜溜的眼睛在毛悦悦和马小玲之间转了一圈,脸上又绽开她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对呀,你们刚从英国回来呀?好玩吗? 马小玲下意识整理了下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斗篷,唇角刚扬起准备回答,金正中就抢着插话:不好玩工作嘛…… 他挠着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马小玲立即甩去一记眼刀,金正中顿时缩了缩脖子。 阮梦梦的注意力早已转到后方的两人身上,她蹦跳着凑到况天佑和王珍珍面前,笑嘻嘻地伸出双手:天佑,珍珍! 王珍珍被她的活泼感染,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梦梦。 礼物呢? 阮梦梦故意板起脸对着况天佑伸手,见对方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又立刻破功笑出声来,哦~忘了买啊~ 她大手一挥,相当豪爽地拍拍况天佑的肩膀,没关系! 经过他身边时,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不过下次要记得买哦。” “拜拜!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冲向电梯间,短发在空气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毛悦悦和王珍珍相视而笑,金正中则转头对古叔嚷嚷:古叔你可以买六合彩啦! 古叔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唯有况天佑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堂的每个角落,仿佛在评估什么危险系数。 五人走进电梯后,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站得笔直,而站在按键旁的况天佑却毫无反应。 毛悦悦实在看不下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况sir,你发什么呆啊,按键呀。 况天佑转过脸来,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竟透着几分茫然,清澈得近乎天真。 毛悦悦一时语塞,马小玲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瓜。 她亲自按下楼层键,白色斗篷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毛悦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况天佑。 若是从前那个况天佑,早就反唇相讥了,此刻却安静得反常。她暗自决定要好好试探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王珍珍担忧地拉住况天佑的衣袖:天佑,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我没事。况天佑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王珍珍这才放下心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你一定是太累了,一会我放下行李,帮你刷刷浴缸,让你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呀。 况天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金正中贱兮兮地凑过来:我也想洗澡~ 毛悦悦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耳朵:你刚刚的回家自己洗去吧。 好痛好痛唉! 金正中夸张地大叫,惹得马小玲忍不住捂嘴偷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一会我们要开工。 马小玲正色道:倒霉鬼已经进了大厦里,我们一定要把他赶出去。 毛悦悦配合地拍了拍衣角:不然啊,谁沾谁倒霉。 电梯在八层停下,马小玲和况天佑的家都在这一层。 王珍珍温柔地道别:呆会见咯,天佑。 马小玲步出电梯,况天佑点点头,跟着她走出来。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况天佑并没有走向自己家的方向,反而像无头苍蝇般朝着反方向走去。 马小玲正要打开灵灵堂的门,见状不禁挑眉:唉,你要去哪里啊,你家在那边耶!你在做梦吗? 更奇怪的是,况天佑竟然开始扒着他家的门框不放。 马小玲困惑地打量他:你怎么了?没有带钥匙吗? 没有。况天佑的回答简短而生涩。 马小玲指了指门框上方:你的备用钥匙,不在那上面吗? 况天佑立刻伸手摸索,果然找到了一串钥匙。 马小玲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况天佑生怕露馅,匆忙转头:没事。 他打开房门,第一次踏进这个属于的空间。 房间布置得整洁而舒适,况天佑的目光很快被柜子上的相框吸引。 他拿起相框,照片中的男人张扬地张开双臂,笑容灿烂而搞怪,那是真正的况天佑,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他默默抽出照片,悄然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家,走向曾经与况复生同住的天台。 躺在熟悉的座椅上,他闭上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几十年前与阿秀相守的时光,那个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还有被将臣咬伤的那个夜晚……一切好像昨日,却又遥远得如同前世。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内,毛悦悦回到家中沐浴更衣,小憩片刻后正准备试探那个死而复生的况天佑,却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她睡眼朦胧地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清醒。 林逸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在休息啊? 没有没有。 毛悦悦立刻坐直身子:boss有什么指示? 金亿电视台最近办了个洋紫荆小姐选秀会,明天邀请我去参谋参谋,我最近要去内地,没有时间管,你替我去吧。 毛悦悦下意识地惊呼: 林逸的语气不容置疑:有问题吗? 想到又要与司徒奋仁打交道,毛悦悦只觉得头痛,却不得不应下:没有没有…… 挂断电话后,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吊灯影子出神。 这些年来,金亿电视台利用她的名气博取收视率的做法她心知肚明。 虽然这样确实能让自己的知名度提升,但这种被利用的感觉让她倍感疲惫。 司徒奋仁那些年利用她做的文章标题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1.《一姐之争再起?毛悦悦被曝耍大牌,司徒奋仁直言“缺乏职业素养”》 2.《毛悦悦慈善夜迟到真相:司徒奋仁爆料实为排场要求过高》 3.《司徒奋仁点评毛悦悦新剧:演技十年如一日,毫无突破》 4.《毛悦悦被问及司徒奋仁当场黑脸,疑似两人不合坐实》 5.《司徒奋仁专栏:论某些艺人如何靠炒作维持热度——以毛悦悦为例》 每一个标题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毛悦悦轻叹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第41章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王珍珍轻轻推开况天佑的房门,屋内空无一人。 去哪里了? 她轻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柜子上的相框时,发现照片已经不翼而飞。 她拿起空相框端详片刻,指尖轻抚过玻璃表面:照片怎么不见了… S市某座大厦的天台上,况国华在躺椅上浅眠。只有在S市,他才能用回这个真实的名字。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今日下午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叫做梦梦的短发姑娘热情地往他怀里塞着各种小吃,说什么也不肯收他的钱。 他缓缓转醒,坐在天台上摘下眼镜。月光下,他凝视着手中况天佑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张扬而鲜活,让他不禁心生羡慕。 若是天佑还活着,该有多好。 一滴泪悄然滑过他历经沧桑的脸庞。 穿着格子红衬衫的况复生拍完戏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天台上的况国华。 他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况大哥,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况国华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声音里满是沉重:都说越老,记性越差,但僵尸却刚好相反。”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我记得一清二楚。 况复生指了指天上那轮明月:切,六十年前的月亮还是那样圆,今日的月亮也这么圆,你就把它当做做了个漫长的梦就好了。 况国华语气中带着一丝厌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什么时候再过第二个晚上?”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你告诉我。 况复生拍了拍自己的头,故作轻松地安慰道:你就当我是侏儒,长不大就好了呀。 见况国华仍然愁眉不展,他拉了拉对方的衣袖:喂,好了啦,我都这样作践自己了,你赏个脸笑一笑啊。” “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下跪啊? 说着就真的要跪下来。 况国华连忙蹲下身扶住他,与他平视: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 况复生顿时笑逐颜开:有进步,笑起来也很好看啊。” “对了,你孙子呢? 况国华愣了愣,沉重地说:他死了…说完又坐回天台边缘。 况复生也愣了一下,随即坐在他身旁安慰道:做僵尸的不是记性好,而是对自己的亲人的死有感应。” “不过幸好我爸爸还没死。 况国华:当天佑被那个僵尸打得快死的时候,我真的想咬他,把他变成僵尸。 况复生立即打断他这个念头:不是啊,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当年秀姐姐就会被你咬了。 况国华透露出深藏的心声:其实以前的事情我有些后悔。 况复生:那你有没有替天佑报仇啊? 况国华摇摇头:没有。” “长得像小雪的那个女孩子和他过了几招,他逃走了,我又打伤了他,接着被那个女孩子和马家传人收伏了。 况复生突然想到什么,担心地问:遭了,那我如果签约到她们公司,她们会不会收伏我们啊? 况国华:我希望可以。 况复生连忙转移话题:不要说这些了,我今天发工资了哦。” “这个月的房租也交了,那个合同你签名,明天我就去丝绒影视公司了。 况国华一脸歉意:不好意思,要你这么辛苦地养我。” “我真的不希望离开这个房子。 况复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傻瓜啊,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九十八岁,我六十八岁,当然是年轻人照顾老先生啊,我们是好兄弟是不是啊? 况国华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况复生捡起地上况天佑的照片:唉,你孙子越大越像你耶,一模一样的。 况国华接过照片:说不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遗传。 况复生打趣道:遭了,如果我以后有儿子,那不就像我老爸了吗?我老爸很丑的啊。 这话终于逗得况国华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金亿电视台会议室里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搞什么啊?我让你们邀请她了吗? 这吼声毫无疑问来自叉着腰的司徒奋仁。手下的人战战兢兢地解释:不是我们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蓝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总监好。工作人员纷纷问候。 司徒奋仁不屑地喊了一句:总监。 电视台总监点点头,并不计较司徒奋仁的态度。 他看向在场的同事:这次的洋紫荆小姐选举,是香港最大的选秀,到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毛悦小姐是我选来教入选小姐们礼仪的。”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众人齐声应答。 司徒奋仁咬了咬牙,眼神中却满是不甘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有。 第42章 阮梦梦的新世纪梦想? 深夜十一点半,嘉嘉大厦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阮梦梦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发现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仍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昏黄的灯光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梦梦柔声问道,将背包挂在门后。 她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枯瘦的手:“今天发工资了哦。” 老人茫然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却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女儿。 “薪水领了没有?” 她喃喃问道,注意力很快又被电视节目吸引过去。 就在这时,电视上开始播放一条选美广告:“要实现梦想就要敢走出第一步,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今晚十二点就要截止报名了,快来实现这个新世纪的梦想吧!” 梦梦的心猛地一跳。 她确实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选美比赛的消息,还偷偷把报名表藏在了房间里。 她快步走回卧室,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微微发皱的报纸,手指轻颤着抚过报名表上的文字。 只要填好表格,在十二点前送到hKc报名厅就好了。 她急忙抓起笔,潦草地填写个人信息,字迹因为紧张而有些歪斜。“老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朝门外喊道,抓起表格就往外冲。 老人头也不回,仍盯着电视屏幕:“薪水领了没有?” “领了,已经放到你钱包里了啦,拜拜!” 梦梦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跑到半路,梦梦突然想起报名需要照片。 她匆匆找到街边的自助拍照机,投进一枚硬币,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就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咔嚓”一声,一张略显土气的大头贴缓缓吐出。 赶到hKc大楼时,梦梦气喘吁吁地问保安:“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八分。”保安看了看表。 “谢谢!”梦梦长舒一口气,终于赶在截止前交上了报名表。 回去的路上,梦梦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她不停地抛着一枚硬币,哼着歌走下楼梯:“这次啊,我可要实现新世纪的梦想。” 一个不小心,硬币从手中滑落,叮叮当当地滚下台阶。 梦梦急忙去追:“不要跑啊,你站住!” 那枚硬币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路滚向下水道井口,终于在边缘停了下来。 梦梦刚松一口气,抬头却看见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个短发女人双膝跪地,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鼻前,一副忏悔的模样。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脖子上两个深邃的洞孔。 梦梦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日东集团大厦内,马小玲打着哈欠走进堂本先生的办公室。 “堂本先生,白天很忙啊,和你见面都要约在晚上。” 堂本静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头戴礼帽,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声音低沉,带着神秘感。 “有时候人,在晚上头脑会清楚些啊。” 马小玲注意到他身后的电视正在播放《僵尸先生》,不禁挑眉。 堂本静问道:“喝点什么?” “我工作不喝酒。” 马小玲礼貌地回答,目光再次扫过电视屏幕:“堂本先生好像很爱看恐怖片啊,尤其是吸血僵尸?” 堂本静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你不觉得僵尸很特别吗?” 他转身张开双臂,如同在歌颂什么神圣的存在:“僵尸很高贵,神秘,浪漫,孤独,深情。” “以后马小姐找男朋友,就找个僵尸吧。” “因为只有长生不老的僵尸,才会给你此生不渝,天荒地老的爱。” 马小玲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觉得这位富豪怕是中了僵尸电影的毒:“我想堂本先生还是少看电视剧吧。” “我说的不对吗?”堂本静追问。 马小玲决定打破他对僵尸的浪漫幻想:“如果你见过僵尸的话,就知道他们有多令人讨厌厌恶,恶心残忍,还害人害己。” 想到因为马家的使命而不能正常谈恋爱,她的语气更加尖锐:“有些人浪费了大好青春,谈不成恋爱,都是因为这些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堂本静脸色沉了下来:“看来马小姐很懂僵尸咯?” “我见一个杀一个不收钱也愿意,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没有能力。” 马小玲斩钉截铁地说。 堂本静显然被激怒了,语带挑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识一下。” 马小玲摇摇头,觉得此人不知天高地厚:“僵尸,我想堂本先生还是不要见到的好。” 她想起天使之泪已经被葬在英国,不禁心疼那笔损失的佣金:“谈正经事吧,天使之泪我找不到,我想你以后也找不回来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从斜挎包里取出一张期票:“我今天来是把定金还你的。” 堂本静接过期票看了看:“又是期票啊?” 马小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下个月的下个月。” 堂本静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我们日东集团的投资遍布全世界,这样吧,我请马小姐做我们集团的驱魔顾问。” 见马小玲眼睛一亮,他补充道,“天使之泪的定金,就算是聘金吧” 他将期票递还给马小玲。 “一言为定。”马小玲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没有什么事情,马小姐请回吧。”堂本静淡淡道。 “好。”马小玲转身离开。 电梯门刚关上,堂本静就露出嘲讽的表情:“真是无知啊。” 他对着办公室内的磨砂玻璃门说:“1996年,一辆大巴车在a市天桥失控,撞断栏杆冲下天桥。” “70名乘客,69名当场死亡,只有一个女孩子像奇迹一样仍然生存。” “只有你死不了,还不承认你自己是僵尸嘛?” 他缓缓按下手中的遥控器,磨砂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里面被捆绑着的女人。 全身被缚,嘴上贴着黑色胶带。 堂本静微微一笑,慢慢露出尖锐的僵尸獠牙。 女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徒劳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哀鸣。 但最终,她还是因失血过多而香消玉殒。 第43章 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毛悦悦驾驶着一辆轿车平稳地驶入金亿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 她今日的装扮刻意收敛了平日作为女星的锋芒,选择了一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线条流畅而大方。 妆容亦是清新淡雅,仅以粉底均匀肤色,勾勒出自然的眉形。 唇上点着一抹温柔的豆沙色,长发在脑后低低绾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显得既专业又不失亲和力。 她深吸一口气,今天是代表丝绒影视公司而来,绝不能失了分寸。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她步入电视台内部。走廊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忙碌的气息。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细微的涟漪。目光扫视间,不可避免地与坐在主位下首的司徒奋仁相遇。 司徒奋仁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难以捕捉的亮光,但那神情旋即被惯有的讥诮所覆盖。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见:“哟,想不到,毛大小姐需要我们电视台总监亲自三催四请,这么大架子才肯赏光驾临啊?” 语调拖长,带着他特有的、令人牙痒的嘲讽。 走在前面的电视台总监闻言,立刻回头瞪了司徒奋仁一眼,低声呵斥:“奋仁!少说两句!毛小姐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是我特意邀请来的贵宾!” 总监是个三十多岁、气质沉稳的男人,他转向毛悦悦,脸上带着歉意:“毛小姐,别见怪,奋仁他这人就是嘴快。” 毛悦悦想到自己代表的是林逸和公司,立刻将那股不快压了下去。 她唇角弯起一个得体大方的笑容,目光平静地看向总监,声音温和却清晰:“总监您言重了。司徒副总监这是心直口快,活跃气氛而已,我没关系的。” 她甚至朝司徒奋仁的方向轻轻颔首,表现得极为大度。 电视台总监看着毛悦悦从容不迫的反应,又瞥了一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毛悦悦的司徒奋仁,心下诧异。 这毛悦悦小姐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骄纵难相处,反而显得识大体、懂进退。 而且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针尖对麦芒,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感,似乎并不像媒体报道的那般水火不容、关系不堪。 会议进入正题,总监提出希望聘请毛悦悦担任本届“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的礼仪指导老师。 毛悦悦早有准备,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演示板前,拿起记号笔。 “关于礼仪培训,我初步设想分为四个模块。” 她的声音自信而沉稳,先前那点不自在已然消失无踪:“首先是仪态塑造,包括站姿、坐姿、步态,不仅仅是美观,更要体现优雅与自信。” “其次是言辞修养,教导她们如何得体应对媒体提问,如何清晰表达观点,甚至包括不同场合下的微笑尺度。” “第三是公众形象管理,从着装礼仪到细节举止,避免任何可能产生负面影响的疏漏。” “最后是心态调整课程,帮助这些年轻女孩在巨大压力下保持从容与平和。” 她一边说,一边流畅地在板上列出大纲,细节详尽,考虑周全,甚至引用了几个国际选美赛事和知名艺人公众形象管理的实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 几位原本可能因为她武打明星身份而心存疑虑的高层,都不由自主地听得入了神,眼神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为信服和赞赏。 司徒奋仁环抱双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落在毛悦悦身上。 他看着她侃侃而谈时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投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专业而严谨地分析每一个环节。 原本以为她只是个会打打杀杀、运气好点的花瓶,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的一面。 心底一丝意外的欣赏悄然升起,打破了他惯有的刻薄评判。 待毛悦悦阐述完毕,短暂的寂静后,司徒奋仁第一个抬手,带头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出。 迎着众人有些惊讶的目光,开口道:“方案做得确实不错,考虑得很周全,比某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强多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但此刻没人计较。 看向总监,语气是少有的正经:“我觉得毛小姐的方案可行性很高,细节也到位,由她来指导,对提升我们洋紫荆小姐的整体形象会很有帮助。” “我同意。” 毛悦悦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演示板前,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司徒奋仁? 那个以刁难她、看她出丑为乐的司徒奋仁?他非但没有讽刺挑刺,竟然还……带头赞同并为她说话? 这种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她感到极度的不习惯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司徒奋仁,恰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讥讽和挑衅,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略显复杂的情绪。 似乎有一丝欣赏?甚至…暧昧? 毛悦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了视线,低头假装整理手中的资料,心跳如擂鼓。 司徒奋仁看着她罕见地露出慌张躲闪的模样,那双总是瞪着他,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睛此刻竟避开了他。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满足感掠过心头。 但随即他立刻在心里暗骂自己:司徒奋仁,你在想什么? 会议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毛悦悦在收拾东西,以及磨磨蹭蹭还没走的司徒奋仁。 毛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语气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那个……谢谢你啊。”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司徒奋仁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闻言动作一顿。 他拧开瓶盖,先倒了一杯水递给毛悦悦,然后自己才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别谢我,是你自己说得确实好,方案也做得漂亮。” “公事公办而已。” 毛悦悦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立刻像触电般缩回。 她捧着水杯,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聊天,不是挺好的吗?” “其实……做个朋友也未尝不可呀。” 司徒奋仁放下水瓶,看向她,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却不像往常那样带刺:“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 毛悦悦再次诧异了。 他居然没有立刻反驳或者用更难听的话怼回来?这司徒奋仁今天是真的吃错药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我是讨厌你的自私自利,嘴上从来不饶人。” “你如果能改一改这些毛病,我……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考虑和你做朋友。” 她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司徒奋仁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哼了一声,语气莫名低沉了些:“呵,那还是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把你彻底染黑,也是个奇迹。” 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其实……退出娱乐圈吧,这里不适合你。” 毛悦悦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气就冒了上来。刚才那点微妙的好感瞬间消失无踪。 她放下水杯,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骄傲和锐利:“我说司徒奋仁啊,请你别总是拿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电视台副总监态度来压我好吗?” “我不是你的手下。” 司徒奋仁皱起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脸色也冷了下来。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果然,他们之间,似乎永远无法心平气和地多说几句话。 又一次……不欢而散。 清晨的阳光才刚刚驱散夜的寒意,警察局里却已经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肃穆。 阮梦梦裹着一条警察给的薄毯,缩在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况天佑的同事兼好友Sunny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拨通了王珍珍的电话。 嘉嘉大厦里,王珍珍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听到Sunny的话,她顿时睡意全无,立刻打给马小玲。 马小玲正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做着赚大钱的美梦,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语气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珍珍焦急的声音:“小玲,刚才Sunny打电话给我,说梦梦在警察局,让我们去接她。” 马小玲瞬间清醒了几分,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她在警察局干什么?” 王珍珍的声音带着担忧:“好像是在警局附近发现了一个……尸体。” “我一直打给天佑,他一直不接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我知道了,警察局见。”马小玲挂断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况天佑,关键时刻总是玩失踪。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快速洗漱,从衣橱里拎出一件招牌式的短裙套装换上,动作迅捷。 脸上还带着没睡饱的怨气,抓起车钥匙和随身挎包就冲出了门。 第44章 算命算不好是要遭报应的。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警察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冷冽气味。 马小玲和王珍珍快步走进大厅,灯光照得她们脸色有些苍白。 王珍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长椅上的阮梦梦,她正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那儿。”一位值班警员指了指方向。 “谢谢。”王珍珍轻声道谢,急忙走过去。 她蹲下身,双手扶住阮梦梦的肩膀,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梦梦?” 阮梦梦猛地一哆嗦,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抬起头时脸色煞白如纸。 马小玲也走上前,仔细打量她的状态,眉头微蹙:“你没事吧?” 梦梦慌忙站起来,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等一下,等一下我就开心起来了。” 她试图用往常的乐观掩饰内心的恐惧,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马小玲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梦梦有些凌乱的短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傻丫头。” 梦梦一脸歉疚地看着王珍珍:“不好意思,那么早让你们过来。” 王珍珍摇摇头,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不要这样说,最重要的是你没事。” 这时,Sunny走了过来,他穿着便衣,嘴里嚼着口香糖,语气却带着几分佩服:“其实她算不错的了。” “别人看到那样邪门的尸体,不吓病个三天三夜都醒不来,她还能自己报警。” 马小玲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尸体怎么个邪法?” Sunny立刻来劲了,他夸张地跪倒在地,模仿着当时的场景:“我告诉你们啊,可邪了!” “双腿跪在地上,手这样——” 他双手合十举到鼻前,低下头:“低着头,就跟忏悔似的……” 马小玲脸色渐渐凝重,眼神锐利起来。 突然,刘海警官从办公室走出来,呵斥道:“Sunny!” “让你录口供,不是让你卖艺!快起来!” Sunny吓得一跃而起,立正站好:“是,刘Sir!” 刘海转向马小玲和王珍珍,公事公办地说:“马小姐,王小姐,你们的朋友录完口供就可以走了。” “至于有关案件,我们无可奉告。” 王珍珍趁机凑近一些,小声问:“刘Sir,你是不是派天佑去办案了啊?我找不到他。” 刘海这才察觉不对劲,皱眉问Sunny:“天佑呢?” Sunny停止咀嚼口香糖,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脸困惑:“咦?说起来,今天我真的没见过他耶。” 他赶紧安慰珍珍:“珍珍,你也知道的,天佑办案就喜欢躲在一边,神出鬼没的,我们都习惯了。” 珍珍想了想,勉强点头:“说的也是……” 她拉起马小玲和梦梦的手:“咱们走吧。” 梦梦仍然心有余悸,小声应道:“哦。” 马小玲却站在原地,从随身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夹在修长的两指间,递给刘海:“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刘海接过名片,待她们离开后,不屑地模仿着马小玲的语气:“哼,‘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他嗤笑一声:“这什么态度啊,马眼看人低啊。” Sunny倒是很认真地说:“看你怎么想了,我不觉得。” 他见识过马小玲的本事,知道这话绝非虚言。 另一边,毛悦悦正气冲冲地从电视台走出来。 刚才与司徒奋仁的不欢而散让她心头憋闷。她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情绪,却注意到电视台门口不远处竟支着一个小算命摊。 一个胖嘟嘟、扎着散乱头发的小姑娘坐在摊后,摊位上挂着“胡半仙”的字眼,带着浓厚的内陆口音招揽生意:“小姐,要不要算命啊?” 毛悦悦端着礼貌的笑容走过去,心里却满是不以为然。 乱力怪神的东西,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些在街上招摇撞骗的算命人了。 骗人骗己,除了她们毛家和马家,还有多少人真正懂得玄门之术? 就算有人听说过马家和毛家的名头,想学? 哼,这门道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明白的? 她摆摆手,语气还算客气:“不了,谢谢小姑娘。” 出于一丝同情,她还是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港币递过去:“小姐,算命算不好是要遭报应的。” “而且在这个电视台门口摆摊,很快会被保安赶走的哦。” 那小姑娘看到钱,眼睛顿时亮了,连连道谢:“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她心里窃喜,觉得这招果然好用,以后就靠这样坑蒙拐骗好了。 毛悦悦摇摇头,转身离开。 她没走多远,一阵风吹过,其中一张港币从小姑娘手中被吹起,飘向马路中间。 小姑娘眼见钱要飞走,心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捡,根本没看路。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砰”的一声闷响,女孩瘦小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又重重落下。 那张惹祸的港币轻飘飘地,如同某种诡异的祭品,缓缓落下,恰好盖在她额头上渗出的鲜血之间。 胡半仙被车撞死了。 而毛悦悦出于善意给予的那张港币,竟成了她的催命符。 第45章 要是能多点女人味,我就更喜欢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柔和地洒在公园里,却驱不散笼罩在几人心头的阴霾。 电视台门口发生的惨剧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染着醒目黄毛的年轻男子远远望着事故现场。 嘴角勾起诡谲笑容,随即身影悄然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人们交头接耳,都在议论那个自称“胡半仙”的女孩是“算命算死了自己”,言语间带着猎奇的兴奋和莫名的恐惧。 王珍珍、阮梦梦和马小玲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从警察局出来后都没胃口,直到此刻才感到饥肠辘辘。 马小玲订的外卖到了,她拎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走过来。 “热腾腾的外卖来了…” 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将食物分给两人。 阮梦梦下意识地掏出那个有些旧的钱包,手指因为之前的惊吓还有些微颤:“给你钱。”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惯有的客气。 王珍珍连忙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给什么钱啊,这是给你压惊的。” 梦梦却很坚持,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行,嘉嘉大厦的租金欧阳阿姨已经给我算得很便宜了…我还害得你们两个人这么早醒来,不好意思。” 她说着又要去翻找零钱:“多少钱?我给你们。” 马小玲直接把一份还温热的饭塞进她手里,语气干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什么不好意思啊?这顿是我请的,又不是房东请的。赶紧吃!” 梦梦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热乎乎的食物,鼻尖一酸,终于不再推辞:“也是。” 她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要将所有后怕和委屈都吞咽下去。 马小玲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用筷子轻轻指了指她:“话说,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有点倒霉啊?” “平时很少见你半夜出门,一出门就撞上这种事情。” “你三更半夜跑去那里到底干嘛?” 梦梦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的酸涩而有些湿润,却很认真地说:“参加洋紫荆小姐啊。” “噗——” 马小玲和王珍珍一时没忍住,同时笑了出来。 但这笑声里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这果然很阮梦梦”的无奈和怜爱。 梦梦被她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埋头吃饭,用行动表明自己是认真的。 马小玲凑近她,脸上带着坏笑,用审问般的语气道:“你不要说笑啦!” “老实交代,是不是搞地下恋情瞒着我们?快招供!”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梦梦心中的恐惧。 梦梦立刻坐直身体,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不是啦!真的不是!” 王珍珍也笑着帮腔:“有就说嘛,也好让我们替你高兴一下啊。” “是啊!”马小玲附和道。 梦梦的神色却黯淡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点自嘲的苦笑:“唉唉唉,你们以为我像你们两个一样吗?” 她看了看明艳照人的马小玲,又看了看温柔秀美的王珍珍。 “我哪有人追啊。”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马小玲立刻默契地看向王珍珍,把“火力”引开:“她说的是你。” 眼神里带着调侃。 王珍珍的脸微微一红,语气soft了下来,带着担忧:“我?我只有一个天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提起失踪的男友,她的眉头又轻轻蹙起。 梦梦见状,立刻放下饭盒,亲昵地揽住王珍珍的肩膀,用她特有的乐观安慰道:“不要担心,天佑是警察嘛,他一定没事的!” 她总是这样,自己的惊吓还未平复,却先想着安慰朋友。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一亮,瞬间从刚才的低落中切换出来,开始熟练地从包里掏东西:“对了对了!你们要不要支持一下我的兼职?” “我现在有代理卖电话卡哦!打长途特别便宜,信号又好!要不要办一张?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员工内部价!”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活力满满,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得脸色煞白、自怨自艾的女孩只是幻觉。 马小玲和王珍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暖意。 这就是阮梦梦,无论发生什么,总能找到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甚至努力快乐起来的方式。 不久后,王珍珍去学校上班,马小玲则去了求叔那里补充捉鬼用的道具。 嘉嘉大厦内,毛悦悦吃完早餐回来拿台词本,正巧碰上金正中拿着一个大水壶,像杀虫一样四处喷洒。 “倒霉鬼抓住了吗?”毛悦悦问道。 金正中哭丧着脸:“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 毛悦悦给他打气:“加油吧,少年。” 金正中看她拿着本子:“你要去公司啊?” 毛悦悦摇了摇手里的台词本:“是的,你真聪明。” “走了啊,你继续加油吧!”说完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金正中唉声叹气地继续他的“驱鬼大业”,举着水壶从楼道一路喷下去。 蕴含着法力的赶鬼水四处飞溅,几滴无意中溅到了一个隐形的身影上。 正是那倒霉鬼。 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瞬间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也不知是阮梦梦实在太倒霉,还是她与这倒霉鬼确有“缘分”,她恰好此时打开门,好奇地探出头。那隐身中的倒霉鬼瞅准机会,“嗖”地一下又溜进了她的房间。 梦梦看着金正中手里的“杀虫剂”,好奇地问:“正中,你在打驱虫药吗?” 金正中一脸严肃:“不是啦,这里面是我师父给的赶鬼水。” “赶鬼水?” 梦梦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打了个冷颤,害怕地环顾四周:“这里有鬼啊?” 金正中压低声线:“有啊,这里有个倒霉鬼,沾上他啊,谁就倒霉。” “古叔碰到了他,连六合彩都中不了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梦梦更害怕了:“那那那,赶走了吗?” 金正中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尽自己的努力喷而已。”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赶鬼水递给梦梦:“对了,看你那么害怕,给你一瓶赶鬼水。如果看到他啊,就喷他,喷一点点就好啦!” 梦梦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看起来和普通杀虫剂无异的赶鬼水,下意识地按了两下喷头,雾气散开。 “谢谢你啊。” 金正中憨厚地笑了笑:“不客气!” 接着又继续他的喷洒大业。 电视台里,洋紫荆小姐的报名已经截止。司徒奋仁打开最终名单扫了一眼,瞬间血压飙升。 他指着其中一张报名表上的照片,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我们是选美女,不是选菜市场的阿婆!你们拿工资的时候不惭愧吗?”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西瓜头,穿着宽松的背带裤,笑得憨厚朴实,与司徒奋仁心目中“洋紫荆小姐”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最近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拜托,你们要让老板和毛小姐怎么看啊?我怎么给她们交代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司徒奋仁强压着火气:“你们有什么好点子啊?” 他头疼得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一颗吞了下去。猛地站起来,把名单摔在助理阿顺面前,手指狠狠地点着照片:“来,你告诉我,今年这个选秀有什么好看的 “看她们一起买菜吗?怎么找赞助啊?怎么样才能使收视率比去年高啊?指望这个阿婆吗?” 阿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图解释:“其实,副总监,这次的洋紫荆小姐,我们是想用科技和资讯去包装……” 司徒奋仁越听越离谱,感觉早晚会被这群人气死。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一叠报名表全部扫落到地上,怒极反笑:“资讯科技?” “你是想让这一群人背着电脑来走秀啊?” 他叉着腰,围着这群噤若寒蝉的手下转圈:“现在观众想看什么?” “当然是要看身材!” “看脸蛋!看气质!懂不懂?” 没人敢接话。 他停下脚步,下达最后通牒:“一个小时内,你们就给我想出比这个馊主意好一百倍的方案来!” “要不然就给我准备好六样东西!” 阿顺没脑子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司徒奋仁看着面前这六个不成器的手下,冷冷地道:“六封辞职信!” 说完,他摸了摸愈发疼痛的后颈,摔门而去。 他走后,会议室里才有人敢喘大气,一个员工愤愤地把本子摔在桌上:“真是不拿我们当人看!” 阿顺叹了口气:“算了……阿明,把地上的表格整理一下,打电话通知所有报名者来面试吧。” 司徒奋仁憋着一肚子火气走出电视台,正巧看到毛悦悦的车还停在门口。 他注意到她的一个汽车轮胎似乎有点瘪,下意识地蹲下身按了按,确认确实没什么气了。 这要是开上路,半路抛锚了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警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司徒奋仁,你想对我的爱车做什么?” 毛悦悦拿着台词本,狐疑地盯着他。她刚出来就看见他在对自己的轮胎摸来摸去,生怕他做什么手脚。 司徒奋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习惯性地用嘲讽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担心:“怎么?很怕我做手脚啊?” “放心吧,我司徒奋仁对女人还没那么残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毛悦悦,语气轻佻:“你嘛……要是能多点女人味,我就更喜欢了。” 这轻浮的举止和话语瞬间点燃了毛悦悦的怒火。 她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硬壳台词本就“啪”地一下打落了他那指指点点的脏手。 第46章 二代僵尸?李维斯? “我看你就是有病!” 给点好脸就开始发癫… 毛悦悦在心里暗骂,面上却维持着基本的克制,只是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司徒奋仁对她的怒意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忽然转换了话题:“对了,你知道今天在门口摆摊的那个算命女孩吗?” 毛悦悦刚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知道啊,怎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司徒奋仁语气平淡,却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她出车祸死了。” “这么突然?”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沉,开车门的动作彻底停滞。 司徒奋仁低头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调取了监控,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他顿了顿,看着毛悦悦示意他继续的眼神,才慢条斯理地说:“一张港币被风吹走了,她跑去追,一不留神,就撞上了。” 毛悦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岂不是自己给她的钱间接害了她? 司徒奋仁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他自然也看过监控,知道那张惹祸的港币源自谁手。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冷嘲:“也许是作恶多端吧。” “听说那小姑娘爹死了,没人管教,家里还有个弟弟,她妈从小不管她。” “她学别人算命,坑蒙拐骗,也算活该了。” 他试图用这种论调减轻毛悦悦可能产生的负罪感。 毛悦悦下意识地望向电视台大门外。 就在这一刹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穿着黑色皮衣、顶着一头醒目黄卷毛的男人。 正远远地对着她,用手指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清晰的抹喉动作。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嘴角咧开,露出了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 僵尸?!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嚣张地挑衅。 毛悦悦瞬间将内心的波澜压下,反应极快。她手上还拿着厚厚的台词本,想也没想就一把塞进身旁司徒奋仁的怀里:“帮忙放一下,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丝毫顾不上什么女明星的形象。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迅捷如风的速度弄得一愣,下意识接住还带着她体温的台词本,看着她狂奔而去的背影,竟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他随即甩甩头,我在笑什么?顺手将那本子扔进了她敞开的车门里。 毛悦悦全力疾驰,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一闪即逝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她右手迅速探入腰间,指尖夹出一张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卡。 口中疾念,声音低沉而清晰:“玄光耀耀,锁魄定形,敕!” 同时双手结印,两手中指与无名指迅速弯曲内扣,形成独特法诀。 符卡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前方急速移动的黑影。 那僵尸被符卡精准击中,身形猛地一顿,被迫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狰狞的脸上带着怒意,对着毛悦悦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只见他周身肌肉猛然绷紧,一股暗力涌动。 “嘭”的一声闷响,贴在他身上的符卡竟被硬生生震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毛悦悦临危不惧,稳住身形,视线锐利地向上移。 最终对上了那双在阴影中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眼睛…绿色! 她的心猛地一沉:二代僵尸!是被将臣直接咬过的! “臭东西?你引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毛悦厉声喝道,全神戒备。 那僵尸听到“臭东西”这个称呼,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他猛地举起双手,手臂以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势弯曲了一下,摆出一个进攻的起手式,模样竟有几分像只奓毛的公鸡。 毛悦悦看到他这滑稽又诡异的姿势,差点没憋住笑,但深知对方绝非善类。 那僵尸见她嘴角微动,似有嘲意,更是怒火中烧,低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猛地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毛悦悦暗叫一声不好,打神鞭没带在身边。 她急速后撤拉开距离,同时拧身旋踢,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风声扫向对方的腰肋。 然而那僵尸的速度远超她的预估,竟以更快的速度格挡并反击,一掌拍在她的肩头。 “唔!” 一股巨力传来,毛悦悦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落地,但她就地一滚,迅速卸力站起,动作依旧流畅。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食指,鲜红的血珠渗出。 以血为媒,急速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古老的符咒,口中咒语再起:“敕令血诛,破煞殛僵,敕!” 空中的血符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如同有生命般射向僵尸。 那僵尸脸色微变,想要急速下坠躲避,但血符如影随形,最终还是狠狠击打在他身上,发出一阵“滋啦”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青烟。 僵尸痛得发出一声低吼,显然受了些损伤。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毛悦悦抓住一个空隙,身体腾空而起,右腿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抽在了僵尸的肩膀上,发出“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僵尸被打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毛悦悦落地,只觉得小腿一阵发麻酸痛。 刚才那一下就像结结实实抽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之上。 那僵尸摸了摸被踢中的肩膀,竟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笑,獠牙森然:“不愧是…”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来者同样穿着黑衣,发型却像是黑色的弹簧般卷曲,他对着毛悦悦微微颔首,语气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恭敬:“毛小姐,冒犯了。” 地上的僵尸拍了拍皮衣上的尘土,语气十分不屑,不满地嘟囔:“李维斯,你装什么呢?我们不需要对她那么客气吧。” 毛悦悦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维持着气势,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僵尸,赶紧给我滚蛋!” “如果下次让我再碰到你们,你们就完了!” 那僵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对着旁边叫李维斯的男人夸张地比划着:“你看看,你看看,这口气…” 李维斯没有理会同伴的嘲讽,只是深深地看了毛悦悦一眼,然后一把抓住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僵尸的手臂,沉声道:“走了。” 力量之大,不容反抗,瞬间便带着他迅速离去,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毛悦悦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她微微喘息着,感受着肩头和腿上传来的痛感,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她心里很清楚,面对两个僵尸,自己恐怕难以讨到好处。 第47章 况sir,这是你什么人啊? 毛悦悦回到电视台门口时,司徒奋仁早已不见踪影。 她拉开车门,瞥见被随意扔在副驾驶座上的台词本,抿了抿唇,发动引擎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连日来,与金亿电视台的合作合同迟迟未能到手,毛悦悦心下揣度,她不愿坐以待毙,一个电话拨给了导演。 “导演,请问复生现在在您那儿拍戏吗?” “对,悦悦小姐,还有几个镜头就结束了。” “好,我一会过去,别惊动他。” 毛悦悦挂了电话,方向盘一转,朝着S市的片场驶去。 夜幕低垂,S市的某个仿古街区片场灯火通明。 “《你和僵尸有约会》,第三镜,Action!” 导演手持场记板,“咔”地一声脆响。 毛悦悦早已悄然抵达,戴着黑色口罩,隐在工作人员外围的阴影里,目光投向场地中央。 只见一个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的道士,正将木剑抵在一位身着清代官服、面色苍白的“僵尸”胸前,厉声喝道:“别走!” 那饰演僵尸的小演员,正是况复生。他此刻情绪饱满,眼中交织着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悲伤,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喊道:“你以为我想做僵尸吗?!” “你以为我很想长生不老吗?!” “我也很想结婚生子啊!如果可以当个正常人,少活两年我都愿意啊!” 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和绝望,如此真切,竟让旁观的毛悦悦心头莫名一颤。 奇怪……这个小孩子,怎么能把僵尸那种永恒的孤独与悲哀演绎得如此细致入微? 况复生继续着他的台词,脸上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一个一个死去!” 他迎着桃木剑尖,闭上眼:“你要杀就杀我吧!动手啊!我不想再熬下去了!动手!” 导演在一旁压低声音对毛悦悦赞叹:“演得很好啊,情感特别到位。” 毛悦悦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定在况复生身上:“对,很有天分,不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侧后方走近,停在了她旁边。 毛悦悦下意识抬头一看,心中猛地一跳。 况天佑?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况天佑专注地看着场中央的况复生,眼神复杂,似乎完全被表演吸引。 片场上,况复生已是泪流满面,嘶声力竭:“杀啊!杀了我!!” 道士角色大喝一声:“是僵尸就一定要死!!” 手中桃木剑猛地向前一送…当然是借位。 况复生应声痛苦地倒地,身体蜷缩。 导演满意地起身鼓掌:“咔!演得很好!复生,起来了,演得非常好!” “其他人准备下一场!” 然而,况复生却依旧趴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导演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上前:“复生?你怎么了?戏已经拍完了。” 旁边的况天佑立刻快步过去,拉了拉导演的胳膊,低声道:“导演,让我来吧。” 导演看了看坐在一旁、目光如炬的毛悦悦,又看了看况天佑,连忙点头:“好,好,你去安慰一下。” 况天佑蹲下身,扶着况复生的肩膀,语气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和:“怎么了?不是拍完了吗?” 况复生难受地擦着眼泪,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假的……是拍戏啊……” 况天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可不是假哭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况sir,这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关心?” 况天佑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 他抬起头,只见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缓缓摘下遮掩,露出毛悦悦那张明艳却此刻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 她挑着眉,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拖长了尾音:“嗯?” 况复生看到毛悦悦,吓得立刻咽了口口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躲到了况天佑的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 另一边,嘉嘉大厦。 阮梦梦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推开家门,看见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依旧握着遥控器,痴痴地看着电视屏幕。 “我回来了,老妈。” 她打起精神,提高音量说道。 梦梦拎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食物走近母亲:“我买了宵夜,给你吃,你吃完就睡觉哦,不能再看电视了。” 痴呆的母亲却只是不耐烦地连连摆手,因为梦梦挡住了她看电视剧的视线。 梦梦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食物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放下自己那个蓝色的旧帆布包。 她从包里拿出金正中今天给她的那瓶“赶鬼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靠墙的柜子上。 转身走向洗手间,想洗去一身的疲惫。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在她身后,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绿色影子,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飘了进去。 梦梦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中那个头发有些凌乱、面带倦容的自己。 下意识地伸手理了理短发,然后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她特有的傻气和乐观。 但很快,笑容就垮了下来,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阮梦梦,你实际一点吧,你又不像悦悦那么漂亮。” “洋紫荆小姐?你就别做梦了。” 话音刚落,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镜子里。 就在自己身后,一个绿色的、模糊的人形东西,正缓缓显现出来。 “啊!” 梦梦吓得魂飞魄散,头皮发麻!经历过停尸房事件的她,对这类诡异事物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她尖叫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刚冲出洗手间门口,痴呆的母亲却突然杵在了面前,又把惊魂未定的梦梦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领薪水了没有?” 母亲茫然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梦梦抚着狂跳的心口,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领……领了,昨天晚上已经放你钱包里了……” 母亲这才点点头,慢吞吞地挪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梦梦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安静的洗手间,拍了拍胸脯给自己打气:“咳,自己吓自己,不怕!!” “先刷牙吧……” 她再次鼓起勇气走回洗手间,拿起了牙刷。 那个绿色的倒霉鬼这才怯怯地完全现出身形,是个面貌愁苦胖胖的男鬼,他对着梦梦的背影小声嘟囔:“对不起啊,小姑娘,外面风声紧,你就行行好,让我躲两天吧……” 不愧是倒霉鬼,他这话刚说完。 梦梦伸手想去拧开水龙头接水刷牙,谁知心里还残留着恐惧,手上一滑,用力过猛,竟把整个水龙头把手给掰断了。 “嗤!” 一股强劲的水柱瞬间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老妈!救命啊!” 梦梦被冰冷的水柱淋了个正着,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第48章 堂弟?试探? 夜幕低垂,西餐厅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况复生卸去戏妆后的小脸显得格外白皙清秀,毛悦悦领着他们二人在一处安静的卡座落座。 一路上,这位况天佑都显得有些局促,再三推辞,这与他以往恨不得蹭她三顿饭的作风大相径庭。 服务生陆续端上滋滋作响的牛排、醇香的红酒、金黄酥脆的蛋挞和油光发亮的烧乳鸽,摆满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况天佑看着眼前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摆手道:“不用了,真的不用破费了,毛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客气。 “毛小姐?” 毛悦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过于疏远的称呼,她放下手中的餐巾,脸色微微一沉,探究的目光直视着他。 坐在一旁的况复生见状,连忙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况天佑”一脚,随即扬起天真烂漫的笑脸,声音清脆地打圆场:“悦悦姐姐!” “我是他的堂弟,咱们现在也算认识啦!我叫况复生!”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对况天佑使眼色。 毛悦悦将目光移回况天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况天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还有这么一位乖巧的堂弟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不容闪躲的追问。 况天佑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流畅地接话,好像早已打好腹稿:“哦,我这个堂弟一直跟家人住在内陆,最近才接来香港,还没来得及介绍给大家认识……”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毛悦悦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再深究。 转而温柔地看向况复生:“复生真乖,饿了吧?” “先吃饭,这么晚还找你们出来,实在不好意思。” 她将盛着烧乳鸽的盘子往况天佑那边推了推。 况天佑连忙接口:“复生他……他不喜欢吃西餐!对,就是这样!” 他试图将注意力从食物上引开。 毛悦悦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她记得清清楚楚,真正的况天佑对这家店的烧乳鸽“情有独钟”。 她拿起公筷,亲自夹了一只肥美的乳鸽腿放到“况天佑”面前的碟子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复生不喜欢,我记得你可是最喜欢了。” “来,尝尝,还是原来的味道。” 况复生生怕露馅,赶紧也夹起另一只腿,笑嘻嘻地打掩护:“是啊是啊。” “我大哥最爱吃这个了!悦悦姐姐你真了解他!” 况天佑看着碟子里香气四溢的乳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 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肉,如同咀嚼蜡块般勉强送入口中,味同嚼蜡地吞咽下去。 飞快地瞪了况复生一眼,况复生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低头猛吃自己盘中的牛排,掩饰心虚。 毛悦悦优雅地用餐刀切着牛排,小块送入唇中,目光却不时扫过对面这对举止古怪的“兄弟”。 她心中疑窦丛生:况天佑何时冒出个堂弟? 但这况复生的演戏天赋确实惊人……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英国那个夜晚,况天佑断气冰冷的手感如此真实……起死回生? 若非夺舍,又能作何解释? 况复生吃得津津有味,况天佑却吃得极少,不时低声提醒:“复生,少吃点,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知道啦,大哥。”况复生含糊地应着。 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毛悦悦从随身的名牌手袋里取出一份文件夹。 她优雅地给况天佑的高脚杯里斟了些红酒,然后将文件和笔一起推到他面前。 况天佑茫然地接过文件和笔,不解地问:“这……这是怎么了?” 毛悦悦举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轻轻摇晃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语气变得正式略带强势:“天佑,虽然我们差不多是一起玩到大的,交情归交情,但工作归工作。” “复生今天在片场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天赋异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擦嘴的况复生:“我想,复生应该也跟他父母提过想走演艺这条路了吧?” 毛悦悦不等对方回答,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行业内资深人士的决断:“我就直说了,复生这孩子,我们丝绒影视签定了。” “现在香港娱乐圈竞争激烈,任何有潜力的新人都不能错过。” 其实是港娱现在处于下滑阶段,不能放过一条鱼。 “所以,你这个做哥哥的,就请你代替他的父母,在这份经纪人合约上签个字吧。” 她用手指点了点合同签名处。 况天佑面露难色:“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毛悦悦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锐利起来:“我强硬?你……” 她刚想反驳,况复生眼看气氛要僵,立刻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两位!” 况复生打断他们,脸上瞬间换上哀戚的表情,对着况天佑说道,“大哥,你忘了吗?” “我爸爸病重,被你接到香港来治疗,但……但他今天下午已经去世了。”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我在香港只有你和爸爸两个亲人,现在他走了,确实……确实只有你能替我做主了。” 说着说着,眼圈竟真的泛红了。 毛悦悦一听,心中顿时涌起歉意和同情。 她连忙蹲下身,与况复生平视,语气柔软下来,轻轻握住他的小手:“对不起啊,复生,姐姐不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况复生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没事的,悦悦姐姐。” 毛悦悦站起身,再次将笔递向“况天佑”,语气缓和但依旧坚定:“既然是这样,况警官,情况特殊,就麻烦你签个字吧?” “这也是为了复生的前途着想。” 况天佑看着况复生哀求的眼神,又看看毛悦悦不容拒绝的态度,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了“况天佑”三个字。 笔迹略显僵硬,但与之前见过的签名大致相似。 毛悦悦收起合同,瞥了一眼签名,忽然问道:“你都不仔细看看合同条款吗?不怕我坑了你弟弟?” “况天佑”愣了一下,随即含糊道:“我……我看过类似的。” 他眼神有些飘忽。 毛悦悦心中疑云更甚,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将合同小心地收进包里。 晚餐结束后,毛悦悦开车将“况天佑”和况复生送回嘉嘉大厦,然后才返回自己的家。 洗完热水澡,毛悦悦裹着柔软的浴袍,陷进客厅舒适的沙发里。一天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电视台门口的僵尸挑衅、片场况复生逼真的表演、餐厅里“况天佑”反常的举止… …香港竟然出现了被将臣咬过的二代僵尸,此事非同小可,明天必须告知小玲,让她有所防备。 而况天佑这个突如其来的“堂弟”,以及他本人对过往喜好的遗忘和生疏……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那烧乳鸽,他明明避之不及,为何要撒谎? 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客厅一隅供桌上静静摆放的打神鞭,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一个试探的计划,悄然在她心中成形。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内,况天佑和况复生一回到家,便冲进了洗手间。 作为僵尸,强行吞咽人类食物让他们肠胃翻江倒海,勉强忍了一路,此刻终于得以“解放”。 一番折腾后,两人虚脱地坐在客厅地板上。 况复生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大哥,我今天说我爸爸死了……不是完全骗悦悦姐姐的。” “我爸爸……他确实在今天早上去世了。” 他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况天佑:“昨天我还问你,秀姐姐和你孙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心里就一直不舒服,没想到……” 况天佑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况复生的头。 两人默契地起身,默默走到嘉嘉大厦的天台上。 夜风微凉,吹拂着他们的衣角。 况复生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喃喃问道:“大哥,人死了以后,是不是一定会去天堂啊?” 况天佑站在他身边,目光悠远,语气肯定地安慰道:“当然啊。你爸爸为人那么好,一生善良,他一定会去天堂的。” 况复生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那他在天堂就可以见到秀姐姐啦,还能见到你的儿子,你的孙子……好热闹啊。” “比我们两个在这里好多了。” 接着,他又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不会老,也不会死……如果我爸爸投胎转世以后,还会不会认得我啊?” 况天佑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他同样没有答案。 他看了况复生一眼,况复生自己摇了摇头,故作洒脱地说:“算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我,无聊死了。” 况天佑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无尽的夜空,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复生,你是不是想哭?想哭就哭出来吧。” 况复生摇了摇头:“想想自己都已经六十多岁了,还哭鼻子,是不是觉得很丢人?” 况天佑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每当想起阿秀,我心里还是难受得想哭。” 况复生靠在他身边,用小大人的语气说:“你想秀姐姐,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逗你开心啊!” 况天佑苦笑一下:“你那么忙,要拍戏,要赚钱,我怎么好意思总是烦你。” 况复生听了,用力拍了拍况天佑的手臂,语气认真:“我们是兄弟啊!是最好的兄弟!” “和我还计较那么多?” 他接着劝道:“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整天躲在家里真的不行,会闷出病来的,心里会不平衡的。” 况天佑望着远处的霓虹,眼中流露出渴望与迷茫:“我也想尝试重新开始,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况复生也陷入思考。 况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愧疚:“对不起啊,复生,要让你这么小就做演员来养我。” 况复生立刻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反驳:“我可不是临时演员!我是童星!” “将来是要和悦悦姐姐那样的大明星一起拍戏的!” 他眼中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况天佑点点头,慈爱地看着他:“不管童星还是临时演员,都一样辛苦。” 况复生想起晚上的事,心有余悸:“今天悦悦姐姐突然出现,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她发现了!” 况天佑也松了口气:“我也一样紧张。不过看样子,她现在的心思,更多放在事业上,或许比追查僵尸要重。” 况复生老成地提醒道:“总之今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毛家和马家两大驱魔家族,可不是好惹的。” 他忽然好奇地问:“对了,你孙子天佑,以前和悦悦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挺熟的。” 况天佑回想起毛悦悦提及况天佑时的熟稔态度,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看不真切。” “不过,我这个孙子,似乎和毛悦悦、马小玲、王珍珍这三个女孩子,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况复生闻言,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坏笑,用手肘捅了捅况天佑:“啧啧,你孙子可比你强多了,还是个情圣呢!” 夜空下,一老一少两个不老的僵尸,依靠着彼此,在寂静中消化着失去亲人的悲痛。 也思考着如何在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人世间,继续他们漫长,孤独的旅程。 第49章 奇怪…不是喊我巫婆玲的吗 阳光透过嘉嘉大厦的玻璃窗,洒在王珍珍身上。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况天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失落地挂断电话,纤细的手指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条银质项链。 这是况天佑送给她的礼物。 项链的吊坠被她反复抚摸,已经带着体温。 她站起身,打算洗衣服散散心。 走到洗衣机旁,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把洗衣筐里的衣服放进去。 她心神不宁地站在原地,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做。 与此同时,毛悦悦早早起床,踩着高跟鞋来到马小玲的灵灵堂。 她神色凝重地将昨天遭遇二代僵尸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小玲。 什么?二代僵尸? 马小玲正在整理法器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当时也惊呆了。” “他的力量太强大,应该是吸过人血的。 马小玲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毛悦悦面前,语气严肃:太危险了!” “你去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打神鞭,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不要自己莽撞。 她握住毛悦悦的手。 这个僵尸敢明目张胆地和你对打,说明事情不简单。” “你要小心,知道了吗? 毛悦悦点点头:我知道啦小玲。 马小玲若有所思:最近我得让况天佑查查有没有出现什么灵异事件。 毛悦悦提议两人去找王珍珍吃饭,毕竟况天佑失踪两天了,不知道珍珍状况如何。 商量好后,她们按响了王珍珍家的门铃。 屋内的王珍珍以为是况天佑回来了,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跑去开门:天佑! 打开门,她还在喊着天佑的名字。毛悦悦听到后,打趣道:我们可不是况天佑哦。 马小玲笑着摸了摸王珍珍的头发:怎么,不欢迎我们啊?来找你吃饭。 毛悦悦顺手关上门,试探着问:况天佑,还没回来啊? 王珍珍脸上浮现担忧:没有啊,我真的要开始担心他了。 她拿出手机:他电话上的留言还停留在他去英国的时候。 马小玲在客厅里踱步:奇怪,这个警察很少有这种不靠谱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洗衣筐上。 毛悦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珍珍是有心事,她一直这样,心里有事就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马小玲明知故问:你在洗衣服吗? 王珍珍下意识回答:对啊,快洗好了。 毛悦悦指了指洗衣筐:那这是什么呢? 王珍珍抬眼一看,摸了摸额头:遭了,我忘记放洗衣机了。 她连忙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收拾了一下客厅。 对着镜子擦拭护肤品时,她摩挲着手指,突然开口:小玲,悦悦,你们觉不觉得天佑好像变了?尤其是从英国回来的那一阵子。 毛悦悦心中一动,她早有这种猜测,原本就打算晚上去试探一番。 马小玲抬头看了看珍珍,又看了看毛悦悦:你这样说,好像是有一点哎。 王珍珍继续说道:尤其是莱利先生死的那天晚上,你会不会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很不安心,好像有人要离开你了? 马小玲点点头:会啊... 王珍珍捂着心口:我到现在还是很难过啊。 毛悦悦与马小玲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况天佑真的死在了英国,而她们两人都有这种感应,那现在的况天佑很可能是个冒牌货。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声张,于是站起来安慰道:天佑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莱利和诗雅这样有情有义的僵尸,被震撼到了吧。” “至于你和小玲心痛,应该是看到了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为他们的经历感到心疼。 王珍珍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心里依然不安:话是没错,但是我还是要去他家里等他。再见不到他,我就报警。 两人追着王珍珍来到况天佑家门口。毛悦悦心知肚明他在家里,还有个况复生也在。 珍珍你冷静一下嘛。毛悦悦劝道。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况天佑的声音:我不要啦! 王珍珍眼睛一亮:悦悦,小玲,你们听,是天佑的声音! 马小玲也听到了,却以为是自己幻听,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你再这样就神经衰弱了。 突然,一声更大的我跟你说不要嘛!从门内传来。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王珍珍立刻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她们看到一副滑稽的场景:况复生穿着醒目的红裤子配黄格子衬衫,站在沙发上,拿着照相机对着倒在沙发上的况天佑猛拍。 况天佑则用手挡着脸。 听到开门声,况天佑和况复生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三个风格各异的女人:穿着优雅鱼尾裙的毛悦悦、一身短裙的马小玲和温柔系紫色毛衣的王珍珍。 况复生反应极快,一声把三人都拍了下来。况天佑赶紧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对着她们尴尬地笑了笑:早啊。 珍珍的笑容有些局促,目光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男孩:天佑,这是... 况天佑抢着解释:不好意思啊,前几天...我... 王珍珍看到况天佑内疚的样子,连忙说:没关系,你回来就好了。 马小玲最看不惯珍珍委屈自己:什么没关系啊,下次不要这样了,珍珍差点报警找你! 况复生又举起相机:大家不要说了,看这边! 毛悦悦出于职业习惯,立刻自然地摆出甜美笑容和姿势。 马小玲则指着况复生问:这个小孩是谁啊? 况复生傲娇地扬起下巴:哼,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们。 他先指向毛悦悦:大明星毛悦悦。 又指向王珍珍:温柔的叫王珍珍。 三人都被逗笑了。 但当他的手指向马小玲,说凶巴巴的叫做马小玲时,况天佑赶紧捂住他的嘴。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瞪着况天佑:你居然在背后这样说我! 况天佑干咳一声:咳,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他连忙转移话题:那几天他爸爸去世了,所以我照顾他几天。 王珍珍的同情心立刻被激发,她摸了摸况复生的头:好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爸爸。 况复生顺势把她的手拉下来,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珍珍:是啊,我很惨的。” “不过你看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开心了。 况天佑瞪大眼睛,看着况复生的手不仅握着王珍珍的手,还轻轻拍着。 马小玲疑惑地看向毛悦悦:悦悦,你听求叔说过况天佑有个堂弟吗? 况复生赶紧对毛悦悦眨眼睛。 毛悦悦打着马虎眼:好像有点记忆,但是不多。 况天佑支支吾吾:嗯...求叔...求叔... 王珍珍善解人意地解围:小玲,不要问了。 她转向况复生:复生,你肚子饿不饿啊,珍珍姐姐做饭给你吃啊。 况复生立刻答应:好啊。 王珍珍站起身:那你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对毛悦悦和马小玲说:悦悦,小玲,叫正中一起来吃饭吧。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况天佑对毛悦悦和马小玲说:不好意思,我带他到房里聊聊。马小姐,毛小姐随便坐。 马小姐? 马小玲一愣,喃喃自语:奇怪…不是喊我巫婆玲的吗? 这话被毛悦悦听得清清楚楚,更加确信眼前的人绝不是况天佑。 况天佑拉着况复生进了卧室,谨慎地看了看门外才关上门。 况复生坐上书桌前的椅子,况天佑一脸严肃地坐在床边,指着他说:你昨天晚上拉肚子还没有拉够啊?” “我告诉你,我们是僵尸,除了吸血之外什么都不能吃,你要忍耐知道吗? 况复生后怕地揉了揉肚子:遭了,刚才看到三个美女,就什么都忘了。” “都答应了,这下怎么办啊,在吃饭的时候拉肚子会被她们怀疑的。 他可怜巴巴地请求:就再试一次吧,就这么一次了。 况天佑感觉这样很危险,他站起来:我不是扫你的兴,但是我告诉你,我们不能住太久。” “只要处理好天佑的事情,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况复生不赞同地皱起脸:那你要珍珍姐姐怎么办?” “替天佑跟她说分手?” “然后叫她找别人当男朋友? 况天佑摊了摊手:说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不会告诉她天佑已经死了。 况复生点点头:那倒也是。 他突然狡黠地笑了:你有没有发现,看到珍珍姐姐,你就会想逗她开心啊?” “所以刚才她说什么我都答应了。 况天佑无奈地笑了:呵呵,你昨天看到毛悦悦也是这样答应的,你一堆借口。 第50章 没必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跟我吵 况复生吐了吐舌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这时,王珍珍系着印有小碎花的围裙,推开了卧室的门,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天佑,复生,饭好啦!”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你们每个人两碗米饭好不好呀?” 况天佑和况复生闻言,几乎是同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怨声载道:“那么多啊?不要吧……” 作为僵尸,他们对人间食物实在提不起兴趣,更多的是负担。 况天佑转过身,面对着王珍珍,试图解释,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王小姐,真的不用麻烦了。” “其实我们……根本就不饿的。” 王珍珍却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嗔怪地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不容置疑:“肚子不饿?你知道吗,你最近都瘦了!” 一旁的况复生偷偷瞄了况天佑一眼,心里嘀咕:僵尸怎么可能会瘦? 况天佑被王珍珍的逼近弄得有些无措,只好竖起一根手指,妥协道:“那就……一碗。” 王珍珍因为况天佑的归来而心情极好,学着他的样子也竖起一根手指,动作却夸张了许多,带着少女的娇憨:“那就一大碗!” 况天佑无奈:“不要那么一大碗……” 王珍珍突然侧身凑近况天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刚才的称呼,歪着头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疑惑:“你刚刚……是不是叫我‘王小姐’啊?” 况复生见状,机灵地跑过去抱住况天佑,趁机拍着他的后背,用气声低声提醒:“珍珍啊…是珍珍!” 况天佑立刻反应过来,加重语气重复道:“珍珍。” 听到这声熟悉的“珍珍”,王珍珍眼中的狐疑却未完全散去,她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最终没再追问,转身关上门:“搞什么鬼呀……” 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 见她离开,况天佑也下意识地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长舒了一口气。 况复生立刻放开他,小脸上满是得意,嘲笑道:“一碗?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切!” 况天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饭桌上气氛热闹,王珍珍果然炒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金正中也闻讯赶来。 毛悦悦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由衷赞叹:“啊,珍珍,你做饭真有进步哦!太好吃了!” 金正中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是很不错啦!天佑啊,你们家的冰箱可真大,能让珍珍做这么多菜。” 马小玲笑着打趣:“有珍珍在这里,天佑连饥荒都不怕啦!” 她朝着况天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昂昂,对吧?” 况天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看着大家大快朵颐,自己面前的筷子却始终没有动。 毛悦悦一边吃着饭,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况天佑。 金正中则好奇地打量着乖巧坐在一旁的况复生,忍不住问道:“天佑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个堂弟啊?而且跟你岁数差这么多?” “有什么秘方,说来听听啊?” 他挤眉弄眼,一副八卦的样子。 马小玲见况天佑面露难色,开口替她解围,瞪了金正中一眼:“管你什么事呀?有的吃就吃咯,说那么多干什么?” 金正中一脸无辜:“我只是好奇嘛……” 毛悦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金正中碗里,打断他:“你好奇个什么劲儿,吃你的排骨吧,堵上你的嘴。” 王珍珍见状,也贴心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况天佑碗里,柔声道:“天佑,尝尝这次的排骨,我特意少放了盐,看看有没有上次那么咸。” 被众人注视着,况天佑终于不得不拿起筷子。他低声道:“谢谢……” 然而,他看着碗里的排骨,犹豫再三,筷子在空中徘徊,就是不敢夹起来送入口中。 金正中看着他这副难以下咽的样子,夸张地说:“不会吧?这么香你都吃不下?” “这可是珍珍含辛茹苦、爱心满满做给你吃的耶!” 他继续口无遮拦:“你是不是觉得家里的饭不好吃,还是在外面吃过什么更好的了?” 毛悦悦立刻维护道:“你在胡说什么啊?珍珍下厨,连五星大厨都要让三分呢!” 王珍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话已至此,况天佑把心一横,眼一闭,夹起排骨塞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起来。 况复生看到他吃了,偷偷低下头窃笑起来,然后立刻大声赞美:“哎呀!” “珍珍姐姐做的饭太好吃了!” 试图转移注意力。 况天佑立刻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复生!别吃太多了!” 况复生顿了顿,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王珍珍轻轻拍了拍况天佑的胳膊:“你干什么呀,对孩子这么凶。” 说着,又不停地给况复生夹菜:“复生,喜欢吃就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接着也给况天佑夹菜:“天佑,你也多吃点。” 突然,一阵不太雅观的“卟——”声响起。 坐在况复生旁边的毛悦悦最先闻到一股异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捂了捂鼻子。 况复生小脸一白,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他侧过头,尴尬地说:“我……我要失陪一会儿了!” 说完,几乎是跳下椅子,飞也似的冲向厕所。 况天佑看到桌上几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况复生,连忙一脸歉意地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肠胃不好,有点闹肚子……大家继续吃,继续吃。” 金正中摆摆手:“没关系,小孩子嘛,理解理解。” 毛悦悦摇了摇头,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金正中看着况天佑依旧吃得极其缓慢和勉强,忍不住又开口,这次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喂,你到底是不是况天佑啊?” 这话一出,毛悦悦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金正中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继续说道:“你之前吃饭都是狼吞虎咽,大口大口扒饭的!” “现在连你最爱的椒盐排骨都不怎么动,从英国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况天佑闻言,连忙低下头,拼命往嘴里扒饭,含糊道:“我吃,我吃!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样子看起来更像是硬塞。 毛悦悦、马小玲和王珍珍都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愣住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珍珍刚要起身去接,况天佑如蒙大赦,立刻抢先站起来:“我来就好了!” 他终于找到了离开饭桌的完美借口。 况天佑接起电话,一边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边应道:“喂?况天佑?我就是……” “我最近没空耶……” “好,拜拜。” 挂断电话,王珍珍好奇地问:“是谁打来的呀?” 况天佑支支吾吾地回答:“额……有个叫……刘海的人,他要找天佑,不对,是找我的。” 他差点说漏嘴。 马小玲感觉莫名其妙:“是刘sir呀?你怎么叫得那么陌生?他又叫你去工作啊?别理他,先吃完饭再说。” 王珍珍却很体贴:“这样不好吧,刘sir找你一定有急事呀,你赶快去吧,我们给你留点菜。” 况天佑心里大喊: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吃了! 他立刻应道:“好,那我上班去了,你们随便吃,不用等我。” 然而,他刚站起身,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噜的绞痛,接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椅背才能站稳。 毛悦悦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况天佑咬紧牙关,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这时,况复生从厕所里出来,况天佑立刻捂着肚子,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况复生看着他的背影,幸灾乐祸地偷笑:“嘿嘿,你也要上厕所啊?” 况天佑没空理他,“砰”地关上了厕所门。 况复生笑呵呵地回到座位坐下。 王珍珍看着接连跑厕所的两人,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做的菜有问题啊?” 马小玲、金正中和毛悦悦异口同声地安慰:“不会呀!很好吃!” 况复生赶紧拍马屁:“是况大哥他自己最近肠胃不太好!珍珍姐姐做饭这么好吃,能一边吃一边拉,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嘛!” 马小玲被他逗笑了,轻啐一口:“马屁精!” 况复生做了个鬼脸,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再多吃。 饭后,毛悦悦补了个精致的妆容,便驱车前往电视台。 今天是洋紫荆小姐面试的第一天。 面试会议室里,毛悦悦、司徒奋仁以及电视台总监并排坐在长桌后,担任面试官。 毛悦悦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干练,脚上一双细高跟尖头鞋更添气场。 司徒奋仁穿了一身熨帖的棕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试图掩盖几分锐气,显得斯文了些,但眉宇间的挑剔依旧明显。 电视台总监打着规整的领带,穿着浅棕色西装,居中而坐,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司徒奋仁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毛悦悦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红唇微启,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司徒奋仁被噎了一下,无语地转开视线,推了推眼镜,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 毛悦悦拿起一叠报名表,细细翻阅。表格上的女孩们果然个个青春靓丽,照片光彩照人。 当她翻到其中一页时,手指猛地顿住了。 阮梦梦?梦梦?!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报名表上那张熟悉又带着点傻气的笑脸,再仔细一看面试时间,竟然是明天!毛悦悦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司徒奋仁,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也有一丝担忧。 面试正式开始。 一个个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孩走进来,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毛悦悦问一位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女孩:“如果当选洋紫荆小姐,除了美貌,你认为你还能为社会传递什么样的价值?” 她的问题更侧重于内在素养和责任感。 那女孩显然没准备这类问题,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开始回答,眼神有些闪烁。 司徒奋仁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更多时候是靠在椅背上,用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女孩们的身材比例和三围。 时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眼神挑剔而直接。 毛悦悦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在一次女孩离开后,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但语气冰冷地说:“司徒副总监,我们是选美,不是选商品!” “请你尊重一下这些女孩子,关注一下她们的内涵和潜力,而不是只盯着身材看!” 司徒奋仁嗤笑一声,反驳道:“毛小姐,你清高,你了不起!” “但收视率靠的是吸引力!内在?内在能当饭吃吗?观众打开电视想看的是什么?” “是漂亮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你那套圣母心的标准,只会选出一些毫无亮点的‘好好小姐’!” “你!” 毛悦悦气得脸色微红:“外在固然重要,但一个只有外表没有内涵的冠军,能走多远?” “能代表香港的形象吗?” “形象?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话题度和收视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电视台总监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都说得有道理!” “这样吧,我们投票决定。” 他心中权衡,毛悦悦是港娱一姐,背后是丝绒影视,不好得罪,于是最终投了毛悦悦一票。 司徒奋仁看到结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很是不服气。 他狠狠瞪了毛悦悦一眼,觉得这个女人总是自以为是,用她那套看似伟大实则不切实际的标准来衡量一切,简直不可理喻。 --- 中场休息时,毛悦悦走到休息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接水。 司徒奋仁也跟了过来,靠在旁边的墙上。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司徒奋仁看着毛悦悦因为刚才争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突然开口,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尖锐,反而带着难以察觉的别扭:“喂,你……刚才没必要那么激动。” 毛悦悦接水的动作一顿,没看他,冷冷回道:“要你管。” 司徒奋仁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别处,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跟我吵得面红耳赤。”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又隐隐透着别的意味。 毛悦悦接满水,直起身,转过身面对他,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司徒奋仁,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恢复了惯有的嘲讽口吻:“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面试进度被拖慢!” 但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一丝真实情绪。 毛悦悦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再戳穿,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端着水杯优雅地走开了。 司徒奋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心里暗骂自己莫名其妙。 这种谜之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既熟悉又陌生。 第51章 况天佑遇到奇诺?李维斯? 毛悦悦似乎察觉到司徒奋仁对自己那异样的关注,心中泛起微妙的涟漪,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她暂且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况天佑按照刘海提供的地址,赶到了一座被封锁的大厦前。 警戒线外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 况天佑费力地挤过人群,Sunny穿着一件浅蓝色外套,正拿着对讲机焦急张望,一见到他,立刻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天佑!你怎么才来啊!刘sir都快发火了,快跟我来!”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况天佑就往里走。 现场气氛肃杀,一名警察推着一辆担架车走过,上面躺着一具年轻女尸,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Sunny拦下担架车,指着女尸对况天佑说:“你看,又多一个!” “这两个月都第三起了!” “这凶手真是没人性啊,专挑年轻女孩子下手!” 况天佑蹲下身,目光锐利地落在女尸脖颈上,那里有两个清晰可见的深邃牙洞。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Sunny在一旁解释:“前几起死者的脖子上也有同样的牙洞,看来这凶手真是把自己当成吸血僵尸了!” 他压低声音:“还有,有目击者说看到可疑人物跑进了这座大厦,同事们正在里面搜查。” 这时,刘海走了过来,声音洪亮地下达指令:“所有人注意!A队在这里留守,b队跟我上去搜查可疑人物,听到没有!” 况天佑却像是没听到命令,径直朝大厦入口走去。刘海眼睁睁看着他违抗指令,气得喊道:“天佑!你……” Sunny连忙打圆场:“刘sir,我跟天佑一起去!”说着快步跟上。 况天佑沿着楼梯快速爬上三层,他屏息凝神,动用僵尸特有的敏锐嗅觉,鼻翼微微翕动,试图捕捉空气中异常的气味。 他确实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普通人的气息。 Sunny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天佑,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况天佑皱起眉头,疑惑道:“这里不是已经被封锁了吗?怎么还有活人的气息?” Sunny一听,立刻警觉起来,从裤袋里掏出配枪,小心翼翼地上前搜查。 况天佑想叫住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得喊了声:“唉!小心点!” 在一个安全出口的门后,一个巨大的麻袋瑟瑟发抖。 Sunny立刻举枪对准:“什么人?出来!” 况天佑上前,轻轻按下Sunny的枪口,示意他冷静。 他上前一把掀开麻袋,里面是一个吓得魂不附体的流浪汉,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楼上,语无伦次地喊道:“僵…僵尸…尸啊!在上面!” 况天佑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天台。 他运用僵尸的超常速度,循着那微弱但邪恶的气息急速追踪。 天台上,一个穿着古怪魔术师服装、戴着高顶礼帽的男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速度并不算快。 况天佑正欲上前擒拿,突然被两侧窜出的身影牢牢拉住。 定睛一看,正是之前与毛悦悦交过手的那个黄毛僵尸奇诺,以及那个发型像弹簧、名叫李维斯的僵尸。 奇诺歪着头,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况天佑,而李维斯则侧着身子,目光冰冷。 况天佑心知来者不善,全身肌肉绷紧,拳头悄然握紧。 两个僵尸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同时发力,猛地向况天佑发起了攻击。 第一回合,奇诺率先挥拳直击况天佑面门,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况天佑侧头闪避,同时抬臂格挡,手臂相接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维斯则趁隙矮身扫腿,攻向况天佑下盘。 况天佑纵身跃起,避开扫腿,在空中拧身,一脚踹向李维斯的胸口,却被李维斯用手臂稳稳架住。 第二回合,况天佑落地后立刻反击,双拳如雨点般攻向奇诺。 奇诺怪笑着左右闪避,时不时伸出利爪还击,划破了况天佑的衣袖。 李维斯则如同鬼魅般绕到况天佑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况天佑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急忙向前翻滚,险险避开,但姿态已显狼狈。 正当况天佑凝神戒备,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时,奇诺和李维斯却突然向后一跃,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况天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赫然发现他们两个,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况天佑厉声问道,全身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李维斯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不是人。” 奇诺则嚣张地扭了扭脖子,对李维斯说:“你先走吧。” “那个女驱魔师我对付起来有点麻烦,但他?” “区区一个二代僵尸,我还能对付不了?” 李维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奇诺的肩膀:“奇诺,不要玩得太久哦。”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如同烟雾般消散。 奇诺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发出“咔吧”的声响,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况天佑不再犹豫,猛地一记直拳,带着破空之声击向奇诺面门。 然而,奇诺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便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况天佑全力一击的拳头,力量悬殊立判! 况天佑心中骇然,知道遇到了硬茬,不再保留,低吼一声,口中瞬间露出尖锐的僵尸獠牙。 他趁机一个迅猛的扫堂腿攻向奇诺下盘。 奇诺轻松跃起躲过,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悬浮在半空,故技重施,使出了之前对付毛悦悦的那招“飞龙在天”,从空中向下扑击。 况天佑也立刻腾空而起,试图用鞭腿反击。 但奇诺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况天佑的腿刚扫到一半,眼前的奇诺已然消失。 况天佑落回地面,警惕地环顾四周,天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奇诺的影子? 只剩下风吹过空旷天台的呼啸声。 --- 警察局里,刘海等人将大厦里受到惊吓的流浪汉带了回来做笔录。流浪汉情绪激动,反复强调:“真的有吸血僵尸!” “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我本来只是想去捡几个纸盒子卖钱,谁知道就撞见僵尸了!” “他很凶啊!张着血盆大口,那牙齿,又尖又长!吓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况天佑一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眉头紧锁,回想着天台上的遭遇。 那个叫奇诺的僵尸提到了“女驱魔师”……难道马小玲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 Sunny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况天佑一杯。况天佑很自然地接过,对于扮演“警察况天佑”这个角色,他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他走到流浪汉面前,沉声问道:“你真的看到僵尸了?” 流浪汉惊恐地连连点头:“对……对!我真的看到一个!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 况天佑和做笔录的同事将情况汇报给刘海。 刘海听完,呵呵冷笑起来,翘起二郎腿,语气充满了不以为然:“吸血僵尸?你们信不信啊?” 他看向做笔录的同事。 那同事也笑着摇头:“我不信。要是真有,咱们以后出警是不是还得带十字架和大蒜啊?哈哈哈。” Sunny指了指正在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警员证、若有所思的况天佑:“那要是真的,就得找天佑的朋友马小玲出马了。” 刘海摆摆手:“我们政府可没那么多闲钱请马小玲那种专业人士。” 他见况天佑一直不出声,提高音量问道:“天佑,你认为如何呢?” 况天佑还沉浸在对自己孙子遗物的追思中,完全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刘海不得不加重语气:“天佑!” 况天佑这才回过神,转身看向刘海。刘海无奈地指指对面的椅子:“你查到什么了?” “怎么不向我汇报?来,坐下说。” 况天佑调整了一下状态,尽量自然地坐到刘海对面的椅子上,开口道:“刘sir,我感觉这个案子很奇怪。” “僵尸杀人的习惯……不是这样的。” 刘海挑眉:“不是这样?那应该是哪样?”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基于自身作为僵尸的了解,缓缓道来:“僵尸吸血是为了生存,通常不会刻意制造恐慌。” “他们更倾向于隐蔽行事,没有必要把尸体故意丢弃在显眼的街上。” “我更不相信,会有僵尸希望让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其实是他的切身感受。 刘海无语地摇摇头,从常规刑侦角度分析:“我看你啊,是跟马小玲接触太多,有点入戏太深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杀手手段残忍,非同一般。” “我认为,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心理变态的连环杀手。” 做笔录的同事附和道:“手段确实太残忍了。不过,死者之间似乎没有明显的共同特征。” Sunny补充道:“对,我初步调查过,死者无论是家庭背景、教育程度还是职业身份,都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年轻的女性。” 他双手合十,模仿着尸体的姿势:“而且,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是像这样,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一副……忏悔的模样。” “我觉得要查的话,或许可以从她们的宗教信仰或者近期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团体查起。” 况天佑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还有一个共同点,法医报告显示,每个死者都是失血过多而死。脖子上的牙洞是致命伤。” 刘海摊摊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个世界大了,什么变态都有。” “天佑,这个案子你带一队人牵头去查,尽快给我破了它!”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说完站起身。 况天佑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刘sir?我负责?” 刘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有些发愣的况天佑:“你领着警队的工资,当然要做事啊!昂?”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Sunny似乎察觉到了况天佑的异样,主动站起来说:“刘sir,这次查案的机会要不交给我吧?我也需要锻炼一下。” 刘海摆摆手,无所谓地说:“不管是天佑还是你,总之,谁能把这案子破了就行!我只看结果!”说完便离开了。 待刘海走后,Sunny走到况天佑身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天佑。” “你平常教我那么多东西,这次就当是给我的一次实战考试吧。” 说完,他笑着走开了,留下况天佑一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第52章 复生误会 毛悦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夜幕已然低垂。她驱车来到了求叔经营的医院。 医院的二层,是往日求叔、自己…姐姐以及马小玲曾经居住的地方,如今大厅里依旧庄重地供奉着毛家先祖毛小方的牌位。 求叔正点燃三炷细香,用大拇指和食指稳稳夹住,神情肃穆地对着牌位恭敬地拜了三拜。 毛悦悦看到供桌旁小几上摆放的点心,随手拿起来吃了几口。 求叔恰好转身看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嗔怪道:“哎,这可不是给你准备的。” 毛悦悦像被抓包的小孩般迅速缩回手,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哦……” 求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眉毛动了动,伸手指向旁边的餐桌,语气缓和下来:“那桌上的,才是给你留的。” 毛悦悦立刻笑逐颜开,蹦跳着过去:“啊!谢谢求叔!” 求叔看着她,眼中带着长辈的关切,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医师白大褂穿上,一边念叨:“你这一天天的忙着拍戏,饭都吃不好,小心年纪轻轻就得胃病。” 毛悦悦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含糊应道:“最近还挺轻松的啦。” 她咀嚼了几下,看似不经意地旁敲侧击道:“求叔,你说,要是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 “突然性情大变,连记忆力都好像衰退了,这通常是怎么回事呢?” 求叔系好白大褂的扣子,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头也不抬地回答:“要不就是受了巨大的打击,精神出了毛病,要不嘛……” 他顿了顿,抬眼看毛悦悦,眼神变得锐利:“就是被人夺舍了。” “怎么了?你遇到这样的同事了?” 毛悦悦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扒饭掩饰:“没有啦,就是看剧本看得太入迷了,随便问问,好奇嘛。” 求叔也没深究,叮嘱道:“你乖乖吃饭啊,我去大厅里给他们看病去了。” 毛悦悦点点头:“知道啦,求叔您忙。” 他们,指的是那些游荡在阴阳边界的孤魂野鬼。鬼魂也会“生病”,求叔每晚十一点左右,便会为这些特殊的“病人”看诊。 求叔走到大厅一张特意布置的桌子后坐下。 桌上既有电脑、打印机、听诊器等现代物件,也摆放着三清铃、朱砂红绳等法器。 他拿起古朴的三清铃,轻轻一摇,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例行公事般喊道:“看病了看病了,没病我就下班了。” 铃声过后,原本空旷的大厅渐渐浮现出许多泛着幽幽绿光的透明身影,它们大多捂着脑袋,飘忽而来。 一个老鬼抱怨道:“求叔啊,下次能不能别晃这个铃铛啊,晃得我们头疼啊!” 另一个鬼也附和:“就是啊,脑瓜子嗡嗡的。” 求叔不为所动,板着脸说:“我不这样,你们这些有病不肯主动就医的鬼肯过来吗?” “别啰嗦了,说吧,哪里不舒服。” 后面的鬼想挤到前面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病症”。 求叔提高音量:“哎呀,一个个来!” “后面的排队去,别插队!做鬼也要讲秩序!” 老鬼们似乎很听求叔的话,乖乖排起了队。 求叔将一根红绳熟练地挽成一个圈,凌空一甩,那绳圈便精准地套在排在最前面那个鬼的手腕上,虽然那手腕近乎透明。 求叔捏着红绳的另一端,将听诊器的听头按在红绳上,凝神细听。 那鬼愁眉苦脸地说:“不知道咋搞的,最近总是头重脚轻,忽冷忽热的,浑身不得劲儿。” 求叔听了一会儿,放下听诊器,语气笃定:“鬼嘛,本来就是头重脚轻。” “你是不是不小心晒到太阳了?” 那鬼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说得太对了!那晚我光顾着享受香火,太阳出来了都没察觉啊!” 求叔收回红绳,神色严肃起来:“你这是阴气受损,燥热在内。” “幸好你及时找到我,不然再拖几天,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那鬼吓得连连作揖:“求叔啊,您可得救救我啊!” 求叔不再多言,在电脑上快速敲打,调出一张符咒的图样,用打印机打印出来。 又从抽屉里取出几味药材包好,一同递给那鬼:“这里有蛇胆粉、乌龙草,还有老猫骨灰,你随身带着,多闻闻就没事了。” “这些东西很补阴气的。记得多积点阴德,就当是医药费了。” 他把“药”抛给那鬼,叮嘱道:“记得四个钟头‘服用’一次。” 毛悦悦坐在不远处,一边吃饭一边细细听着这边的动静。 本来求叔也曾想让她晚上来帮忙给鬼治病,奈何她的志向始终在演艺事业上,对此兴趣不大。 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马小玲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大厅里的鬼魂们立刻像受惊的鸟雀般四散消失。 马小玲看着求叔桌上的阵仗,笑着打趣:“求叔,怎么,今晚开张啦?” 求叔摘下听诊器,叹了口气:“刚看完一个 。” 你在英国那边怎么样啊?生意还好吗?” 马小玲抱着胳膊,一脸郁闷:“别提了,都是亏本生意!” “不过说回来,以前找个僵尸难如登天,现在怎么感觉走到哪儿都能碰上?” 毛悦悦从餐桌边探出头来,挥手招呼:“小玲!” 马小玲看到她也在这里,有些意外:“悦悦?你也在啊。” 毛悦悦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嗯嗯,你来找求叔干什么呀?” 求叔宠溺地指了指马小玲,对毛悦悦说:“她啊,肯定是又来‘进货’的,对吧?” 马小玲也不客气,直接报出清单:“太聪明啦!黑狗血半打,天雷镇一打,神符两打!” 毛悦悦惊讶:“你这是……准备大干一场?要捉那个僵尸了?” 马小玲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对,早做准备也好,免得临时抱佛脚。” 求叔一边清点东西,一边慢悠悠地说:“这些我都有现货,只不过……小玲啊,上次的账什么时候结一下啊?” 马小玲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哎呀,求叔,再宽限几天嘛,最近手头紧……” 求叔无奈地摇摇头:“拜托,小姐,我也是要本钱进货的好不好?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柔和了些:“看在你姑婆的份上,先拿去用吧。” 毛悦悦和马小玲对视一眼,互相会心一笑。 马小玲的姑婆马丹娜,就是求叔几十年都绕不过去的死穴。 马小玲自然也看破不说破。 求叔一边打包法器,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小玲,你姑婆……她最近怎么样了?” 马小玲忍住笑意:“她人都去世那么久了,就剩下一缕魂魄了,倒是越来越爱漂亮,整天琢磨着怎么显形更好看呢。” 求叔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而又有些傻气的笑容。毛悦悦凑过去,压低声音调侃道:“说起来,小玲每次一来,你都要问丹娜姑婆的情况。” “求叔,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想来段轰轰烈烈的人鬼情未了吗?” 求叔老脸一红,连忙摆手:“唉唉唉,悦悦,这话可不能乱说!” “让小玲的姑婆知道,该不高兴了,她不许我乱说的。” 马小玲在一旁捂嘴笑起来,随即想起正事,问道:“对了,求叔,你有没有听说过,况天佑有个堂弟,叫复生的?” 求叔清点着要给马小玲的东西,头也不抬地回答:“堂弟?没听说过啊。” “虽然我看着天佑长大的,但他家的亲戚,我也不是每个都认识。” 马小玲和毛悦悦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求叔把打包好的东西递给马小玲,顺便提了一句:“你看到天佑,让他给你介绍点生意做啊。” 马小玲撇撇嘴:“他?一个警察,能有什么生意介绍给我。” 求叔压低声音:“我有个警察朋友,他们最近正在查一件案子,听说……跟僵尸有关。” 毛悦悦立刻警觉起来,对马小玲说:“看,我说吧,那两个僵尸果然开始行动了。” 马小玲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看来这又是桩亏本的买卖。” 毛悦悦亲昵地抱住马小玲的胳膊:“安啦,我贴补给你!” 两人带着法器回到了嘉嘉大厦。毛悦悦打算晚些时候再去找况天佑试探。 马小玲则想找况天佑商量一下僵尸案件的事情,但看到王珍珍正在况天佑家里陪着况复生,便决定等珍珍离开后再去。 --- 况天佑为了查案,直到晚上才回来。 王珍珍担心况复生一个人在家害怕,特意过来陪他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机,还给他买了一大堆零食。 客厅里,况复生和王珍珍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按动着游戏手柄。 “珍珍姐姐,你的动作好慢啊!怪兽要跑掉了!”况复生嚷嚷着。 “复生,这个怪兽怎么一直打不死啊?血条好厚!”王珍珍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哈哈哈,珍珍姐姐,你想打死我操控的角色,可没那么容易哦!”况复生得意地大笑。 这时,房门被打开,况天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 况复生看到是他,乖乖喊了一声:“大哥!” 王珍珍放下游戏手柄,站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天佑,你回来啦。” 况天佑对王珍珍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更像是肌肉记忆:“珍珍。” 他走向况复生,问道:“怎么,在和珍珍姐姐玩游戏啊?” 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冰淇淋棒和零食包装袋,不禁担心起他的肠胃,吃这么多,怕是又要闹肚子了。 “复生,不能吃那么多零食,知道吗?” 况复生笑呵呵地说:“没关系啦,我消化好!”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传来一阵绞痛。他赶紧把游戏手柄塞到况天佑手里:“哎呀,大哥你帮我玩一下,我去趟厕所!” 说完就捂着肚子跑开了。 况天佑轻咳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对王珍珍说:“麻烦你了,陪复生玩了一下午。” 王珍珍摇摇头,语气温柔:“不麻烦呀,复生又可爱又乖,我很喜欢他。”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况天佑身后,像往常一样伸手帮他按摩肩膀。 况天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身体一僵,浑身不自在,肌肉都绷紧了。 王珍珍一边轻柔地按着,一边说:“对了天佑,你有没有发现,复生的肠胃好像不怎么好啊?” 况天佑尽量模仿着孙子平日活泼的语气:“何止他的肠胃不好,我的肠胃最近也不太行。” 王珍珍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也这样?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况天佑故作轻松:“小事啦,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珍珍却不认同,手下加重了点力道:“小事?很多大病都是从小毛病开始的!” “你看看你,连肩膀都绷得这么紧……” 她停下按摩,牵起况天佑的手:“来,跟我到房间去。” 况天佑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额咳咳!房、房间??” 去房间干什么? 王珍珍不由分说,继续拽着他,语气很坚定:“对啊,快点啦,到房间去。” 况天佑内心非常慌乱,这、这去房间到底要做什么? “珍珍,真的不用了……” 他试图拒绝,却被王珍珍半推半就地拉进了卧室。 进了卧室,王珍珍打开床头柜上那盏温馨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房间。 “脱衣服吧,天佑。”王珍珍语气自然。 况天佑连连后退:“不、不用了吧!真的!” 王珍珍却已经上手帮他脱外套:“哎呀,别不好意思嘛,脱了舒服点。” 她动作利落,况天佑想阻拦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生怕唐突了她,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脱掉了外套。 王珍珍把他推到床边坐下,弯腰说:“我帮你把鞋也脱了。” 况天佑赶紧把脚缩回去:“不用不用!这真的不用了珍珍!” 王珍珍不听,执意弯腰帮他把鞋子脱掉,然后轻轻把他推倒在床上:“你躺下来嘛,放松点。” 况天佑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又坐起来:“不用了不用了!我坐着就好!” 他实在害怕王珍珍将他完全当作况天佑,做出更亲密的举动。 王珍珍有些执拗,再次把他推倒:“躺下来嘛,这样我才好帮你按摩啊。” 这时,厕所里的况复生解决完“人生大事”,冲了水,洗了手,摸着舒服不少的肚子走出来,还想继续玩游戏。 突然,他听到卧室里传来况天佑一声压抑的惨叫声。 接着是王珍珍温柔的声音:“你忍耐一下啦,刚开始是会有点疼的。” 况天佑的声音带着痛苦:“我忍不住了,不行了…太疼了…” 王珍珍:“那我轻一点啊。” 况天佑:“轻一点也不行啊!啊!” 这引人遐想的声音,让况复生听得面红耳赤,内心挣扎万分。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偷看,另一方面又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悄悄推开了一条门缝。 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瞬间尴尬了,只见况天佑仰面躺在床上,王珍珍坐在床尾,正抬着况天佑的一只脚,认真地给他进行脚底按摩…… 王珍珍一边按,一边关切地说:“天佑,以前我帮你脚底按摩,你都没有痛成这样耶。” “看来你的身体真的不太好啊,明天我陪你去求叔那边看看,好不好?” 况天佑趁她说话的间隙,赶紧把脚收了回来,盘腿坐起,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皮衣就往身上套,连声应道:“哦好,好!” “我会的,明天我就自己去看看!” “很晚了,珍珍你快回去休息吧!” 王珍珍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哦…好吧。” 几个人一起走出卧室,慢慢挪到房门口。 王珍珍体贴地说:“天佑,今天晚上你们兄弟俩先挤一挤。” “等明天我帮你收拾出一间客房,再让复生过去住哦。” 她说着,温柔地摸了摸况复生的头,又看向况天佑:“还有,如果复生现在的学校离得太远,可以转到我们学校来当插班生啊,我来照顾他。” 况复生一听来了兴致,眼睛发亮:“是不是珍珍姐姐你教我啊?” 王珍珍被他逗笑,拉着他的小手晃了晃:“那要看你是不是正好念小学二年级啦。” 况复生立刻装作乖巧的样子,趁机摸着王珍珍光滑的手背:“珍珍姐姐你教哪一班,我就读哪一班!” 况天佑见状,赶紧上前捏住他的两个耳朵,轻轻往外拉,示意他收敛点,同时顺着王珍珍的话说:“这样也好,让复生多认识些朋友。” 他对王珍珍说:“不早了,珍珍,你回去睡吧。”说着,伸手打开了房门。 王珍珍刚想迈步出去,又转过身来,脸颊微红,眼神中带着期待,盈盈地望着况天佑。 况天佑以为她还有什么话要说,疑惑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完吗?” 王珍珍见他毫无表示,以为他是因为况复生在场不好意思,便体贴地为自己和他找台阶下,她看了看况复生,笑了笑:“哦,我知道了。” “有小朋友在这里嘛……拜拜啦!” 说完,带着点羞涩转身离开了。 况天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抬手道:“拜拜。” 关上门,况天佑才松了口气,敢问况复生:“她刚才……怎么了?” “好像有点怪怪的。” 况复生无语地瘫在沙发上,用看木头一样的眼神看着况天佑:“刚才珍珍姐姐是在等你跟她吻别啊!” “我的大哥!” 况天佑一愣:“拜托,你又知道了?” 况复生只能仰天长叹,感慨他这个“大哥”情商感人:“我当然知道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对感情这么迟钝!” 况天佑想起王珍珍提到的名字,问道:“那个……求叔是谁啊?” 况复生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香港通!” 况天佑调侃道:“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这时,一阵门铃声突然响起。 况天佑顿时肉眼可见地慌了:“王珍珍……她不会……真的回来要吻别吧?” 想到那种场面,他头皮发麻。 况复生在一旁坏笑,煽风点火:“欧呦,说不定哦!” “珍珍姐姐可是很浪漫的!” 况天佑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门。 第53章 况大哥的艳福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马小玲,而不是王珍珍,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得救了”的欣喜。 马小玲敏锐地捕捉到他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又看了看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的况复生,对况天佑说:“到我那里聊几句,可以吗?” 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况天佑犹豫了一下:“我……” 马小玲挑眉:“不可以吗?你以前不是标准的夜猫子吗?” 况复生立刻举手,一脸好奇:“小玲姐姐,我能不能也听几句?” 马小玲干脆地拒绝:“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听。” 况复生顿时蔫了,小声嘟囔:“好吧,又是大人的事……哼,我也是大人啊……”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不满。他摆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那你们慢慢聊吧,我去玩游戏了。” 马小玲抬了抬下巴,看着况天佑:“嗯?” 况天佑只好带上门:“好。” --- 在况天佑被马小玲叫出去后不久…… 毛悦悦拿着她的法器打神鞭来到了况天佑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况复生正想继续玩他的游戏机,被打断有点不开心,但还是走过去开了门:“来了——” (拉长音) 看到门口是光彩照人的毛悦悦,况复生的小脸立刻由阴转晴,心里暗想:况大哥今晚是走桃花运了吗? 三个大美女轮番上门? “不欢迎我?” 他连忙挤出最可爱的笑容,把毛悦悦拉进屋里:“没有啦!悦悦姐姐,我做梦都想见到你呢!” 殷勤地给毛悦悦倒了杯水,还拉着她的手不放,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悦悦姐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超喜欢你的!” 毛悦悦被他过分热情的态度弄得有点不适,她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况天佑的身影,便将打神鞭轻轻放在沙发旁,温柔地问道:“复生,你哥哥呢?” 况复生乖巧回答:“他被小玲姐姐叫去聊天了。” “悦悦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下吧,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毛悦悦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就是上次你哥哥说,要在我这根鞭子上替他绑一个铃铛,说是能增强威力。” “铃铛我买回来了,就是自己老是挂不好,笨手笨脚的。” 她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况复生一听,立刻自告奋勇:“这还不简单啊!我来帮你挂!” 说着就要去拿鞭子。 毛悦悦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和更明显的羞意,低声道:“不、不用了复生。这个……我只想让天佑帮我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况复生一脸震惊,随即变成了十足的八卦脸,压低声音,兴奋地问:“悦悦姐姐,你……你不会是喜欢我大哥吧?!” 毛悦悦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瞟向门口,示意他小声:“嘘!” “这话可千万不能让珍珍听去了,知道吗?” 况复生立刻用力点头,用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把视线转回电视机屏幕,心里却活跃起来:况大哥的这个孙子可真会玩啊! 现在他一死,这三个超级大美女,珍珍姐姐、小玲姐姐,还有眼前这位大明星悦悦姐姐。 岂不是……都要变成况大哥的“麻烦”了? 这艳福,也不知道他消不消受得起啊! 况天佑跟着马小玲来到了她的家,灵灵堂清洁公司。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墙上马丹娜的遗像吸引了。几十年前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年轻时候的自己看着面前的马丹娜和另一个女孩,语气怀疑:“你们两个……想让我帮你们捉拿将臣?” 马丹娜神色坚定,掐指算道:“我没有算错的话,明天晚上,就是僵尸王将臣再次出山的日子!” 然而,就在帮助马丹娜和小雪的过程中,他自己却被将臣抓住,并被咬伤,变成了如今这不死不活的僵尸…… 马小玲倒了两杯红酒,想递给况天佑,却发现他正望着姑婆的照片出神,眼神复杂。她走过去,疑惑地问:“看着我姑婆的相片干什么?你认识她?” 况天佑迅速收敛了情绪,接过酒杯,掩饰道:“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 “你找我,想聊什么?” 马小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沙发:“过来坐下说吧。” 她率先走到沙发边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况天佑也依言坐下,姿势略显拘谨。 马小玲切入正题:“听说最近有个案子,你们警方很棘手啊?” 况天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含糊其辞:“是吗?有吗?” 马小玲一眼看穿他的敷衍,直接点破:“你不要骗我了。” “是不是……有僵尸在外面到处杀人?” 她的眼神锐利。 况天佑抬起头,反问道:“你说这个案子啊……怎么,你以为有生意做了?” 他心里清楚,这几起案子,虽然模仿僵尸作案,但很可能并非真正的僵尸所为。 马小玲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屑地看着他:“你以为凭你们普通警察,就能捉到真正的僵尸吗?” 况天佑顺着她的话说:“目前确实还没有头绪,我们也还不能确定就是僵尸做的。” 他顿了顿,试图转换话题,带着一丝探究问:“你们马家,世世代代以捉僵尸为己任,难道……就不会觉得闷吗?不会厌倦吗?” 马小玲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闷又怎么样?一样要捉啊。这是马家的使命。” 她晃着酒杯,语气现实了些:“不过,有钱收的话,心里总会比较舒服一点。” 况天佑心中感慨万千。 按照常理,他一个僵尸,怎么可能和世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马家传人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他忍不住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僵尸,并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有,我当然想过。” “有时候,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怜。” 但她的语气随即变得坚定:“但是,不可以。” “第一,马家祖训明令,对僵尸绝不能心慈手软。如果我可怜他们,下手时就会犹豫,那等于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第二。”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马家,而是那漫长无尽的长生不老,以及随之而来、永无止境的寂寞。” 况天佑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马小玲说得对,这无尽的寂寞,确实是最大的折磨。 “其实……人也一样,都会害怕寂寞。”他低声说。 马小玲点点头:“没错。” “但是人会死,寂寞终有尽头。” “可僵尸不会死。如果当他们无法承受寂寞,或者释放了嗜血的天性,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 她看着况天佑,语气沉重:“英国莱利和诗雅的事情,你也亲眼看到了。” “遇到我和悦悦这样的驱魔师,从某种角度说,是他们的福气,能让他们得以解脱。” “但我们马家的后人,绝不会对僵尸手下留情。” “他们死在我们手上,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况天佑声音低沉:“说不定……你说得对。” 马小玲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每个僵尸都那么‘好运’。” “如果是被僵尸王将臣直接咬到的话……”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有可能,就算我和悦悦联手,都很难对付。” “他们……想求得解脱,恐怕也不容易。” 况天佑心中一震:二代僵尸,竟然连毛马两家传人联手都难以收服?那自己和复生…… 马小玲见况天佑又在发呆,提高了音量:“喂!你知不知道我说这么一大堆,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况天佑茫然地摇摇头。 马小玲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想告诉你,对付僵尸,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所以,拜托你,下次如果再遇到可疑的情况,或者怀疑是僵尸作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和悦悦!” “不要自己逞强,知道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况天佑怔了怔,问:“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 马小玲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况天佑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马小玲也站了起来,在他转身前,补充了最后一句,语气带着对朋友的叮嘱:“还有,下次你要是再玩失踪,记得提前告诉珍珍一声。” “珍珍她经不住这种打击的。” 况天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马小玲看着关上的门,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个“况天佑”,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她斗嘴反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她反而觉得,非常不习惯。 第54章 我是况国华 况天佑心事重重地推开了自家的门,刚反手关上,就看见毛悦悦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况复生见状,十分机灵地想溜回房间,嘴里忙不迭地说:“大哥,悦悦姐姐,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屋了!” 试图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毛悦悦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况复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唉~复生,别走嘛,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呀。”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但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锐利。 况天佑心里咯噔一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今天这是怎么了?珍珍、小玲,现在又是悦悦,这几个女孩子轮番来找自己。 尤其是毛悦悦此刻的笑容,明明甜美,却让他无端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后背有些发凉。 毛悦悦一手拿起放在沙发旁的打神鞭,另一只手举起一个小巧的铜铃,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天佑,上次你不是说,要帮我在这个鞭子上绑个铃铛吗?” “说这样威力更大。” “你看,铃铛我特意买回来了,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老是挂不好……你可以帮我挂一下嘛?” 她说着,将铃铛递向况天佑,眼神期待地望着他。 况天佑彻底懵了,看着眼前娇羞含笑的毛悦悦,一时手足无措,心里叫苦不迭:我这个孙子,生前到底招惹了多少女孩子啊。 这该如何应对? 毛悦悦见况天佑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追问道:“怎么?你……不记得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 沙发上的况复生紧张得手心冒汗,暗暗替况天佑捏了把冷汗。 况天佑硬着头皮,接过那个小巧的铜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刚想伸手去接毛悦悦手中的打神鞭,异变陡生。 毛悦悦眼神骤然一凛,原本含笑的眸子瞬间冰冷如霜。 她手腕一抖,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卡如利箭般射向墙壁。 “咄”的一声轻响,竟深深嵌入了墙体内。 霎时间,整个房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笼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毛悦悦再无半点柔媚之态,手中打神鞭一扬,带着破空之声,毫不留情地就朝况天佑抽去。 况天佑心中大骇,凭借僵尸的本能急速向后闪避,鞭梢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啪嚓!”一声脆响,将他身后茶几上的几个玻璃杯击得粉碎。 况复生吓得“妈呀”一声,连忙抱头蹲到了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毛悦悦持鞭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如电,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况天佑心念电转,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只能强装镇定,带着怒气反问:“毛悦悦!你发什么神经啊!” 毛悦悦却不跟他废话,身形一闪,竟猛地伸手掐住了躲在沙发后况复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她盯着况天佑,语气森寒:“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 “不说实话,我就掐断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收紧,况复生顿时被掐得脸色发紫,双脚乱蹬,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饶…饶命啊…” 毛悦悦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况复生呼吸更加困难。她死死瞪着况天佑:“你不说,你的这个‘小堂弟’,今天可就没命了!” 况天佑眼看况复生快要被掐死,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犹豫和伪装褪去,他猛地摘下一直戴着的眼镜,口中瞬间露出尖锐的僵尸獠牙,瞳孔收缩,变成了慑人的幽绿色。 他对着毛悦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我确实……不是况天佑!” 毛悦悦见到他显露出的二代僵尸本相,不由地愣了一下,手上力道一松,将况复生像丢沙包一样猛地推倒在沙发上。 况复生瘫在沙发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差点……差点就死了……” 毛悦悦心中也是警铃大作,暗自戒备。 如果眼前这个是况天佑被莱利变成的僵尸,那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但如果这是个不知来历的僵尸,冒充况天佑的模样潜伏在她们身边,其目的就十分可疑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惧意,假装淡定地走到沙发边,挨着惊魂未定的况复生坐下,优雅地翘起腿,好像刚才动手的不是她。 “放心吧,我设了结界,小玲那边绝对听不到这里的任何动静。” 况天佑对况复生招招手,况复生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两人一脸警惕地看着毛悦悦。 况复生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小声问:“悦、悦悦姐姐……你……你不会现在就收了我们吧?” 毛悦悦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惊:况复生也是僵尸?! 她面上不动声色,冷冷道:“如果你们安分守己,不害人的话,我自然不会动手。” “但若是你们害了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说吧!你们把真正的况天佑弄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要冒充他的身份?” 况国华收起了獠牙和绿眸,恢复了“况天佑”的样貌,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毛悦悦:“你……与马小玲真的很不同。” “我只是不明白,我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错,让你看出了破绽。” 况复生在一旁一脸“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小声嘀咕:“大哥,我感觉你从头到脚都是漏洞,能瞒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毛悦悦没有理会况复生的吐槽,她用手里的打神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伤感,低声道:“天佑死的时候……我在场。” “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况国华:“真正的况天佑,他喜欢笑,眼神是活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硬邦邦的。” “看人的眼神里总带着疏离和……沧桑。” 况复生闻言,抬头看了看况国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你装得一点都不像。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紧盯着况国华追问道:“别扯开话题!我最后问你一次,真正的况天佑,到底在哪里?” 况国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痛楚:“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断气了。” “他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毛悦悦听到眼前这个僵尸亲口承认况天佑已死,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的这一刻,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猛地一痛。 那是她认识了多年的朋友,虽然时常斗嘴,但早已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热流涌上鼻腔,她拼命忍住,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甚至有一瞬间荒谬地想,也许可以自欺欺人,就把眼前这个当成况天佑好了,至少珍珍不会伤心欲绝。 一想到王珍珍知道真相后可能会崩溃的样子,她的心就更疼了。 她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质问道:“你呢?你又是谁?!” 况国华看着毛悦悦强忍悲伤,心中亦是复杂万分,他沉声道:“我是况国华,是况天佑的爷爷……” “爷爷?” 毛悦悦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拔高,声音里充满了悲痛的质问:“你是他爷爷?!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救他!” “你如果当时能早来一步!” “哪怕只是早一步!天佑根本就不会死!” 况国华无言以对,脸上写满了愧疚和痛苦,只能重复着苍白的话语:“对不起……我……” 毛悦悦激动地举起了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况天佑”,不,是况国华。 他的容貌确实和天佑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谁能想到,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历经近百年沧桑的灵魂。 半晌,毛悦悦才用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气说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但是,这是在你们绝不害人的前提下!”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害了人,我立刻、马上就会告诉小玲!” “我们两个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你们这两个僵尸收了!” 说完,她站起身,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们讲是怎么被将臣咬的,那些陈年旧事。” “等过几天我缓过来了,再来细细问你们……” 她不再看他们,径直从况国华身边走过,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墙壁,伸手,用力将那张深深嵌入墙体的符卡拔了下来。 随着符卡被取下,房间里那种无形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一个透明的罩子被撤去了。 更神奇的是,之前被打碎的玻璃杯,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茶几上,好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和打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走到门口,毛悦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请你……多笑笑。” “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让别人觉得好像谁都欠你钱一样。谢谢。” 她拉开门,又补充道:“如果你自己不小心,被小玲识破了,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她已闪身出门,随即“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离开况天佑的家门,毛悦悦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踉踉跄跄地走向自己的房门,手指颤抖着好几次才对准钥匙孔。 一进门,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倒在地。 忍了许久的眼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个会和她斗嘴、会偶尔蹭饭、会在她和小玲遇到麻烦时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会帮忙的况天佑,再也回不来了。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更是过去那段烟火气的记忆的一部分。 第55章 毛悦悦的嗓子 况复生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小脸垮了下来,唉声叹气道:“这下玩完了……彻底暴露了。” 况天佑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沉痛和无奈:“千算万算,没算到毛悦悦是亲眼见到我孙子断气的人。” 况复生焦急地原地转圈:“那这下该怎么办呢?她会告诉小玲姐姐和珍珍姐姐吗?” 况国华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有些茫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目前看来,她似乎……没有立刻拆穿我们的打算。” 况复生跑到门口的鞋架旁,拿出况天佑常穿的那双软底拖鞋,递到况国华脚边:“哝,先别想那么多了,把拖鞋换上吧。” 他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红的脖子,心有余悸地嘟囔:“这毛悦悦,可比当年那个像小雪的姑娘脾气暴多了,上来就掐我脖子……大哥,你说她这个人,信得过吗?真的会帮我们保密?” 况国华弯腰脱下脚上那双与他气质更相符的老式皮鞋,换上孙子略显时尚的拖鞋,沉吟道:“也许吧……我看她不像出尔反尔之人。” “况且,她若真想收我们,刚才就可以动手,或者直接去找马小玲了。” 况复生拉着况国华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况天佑生前喜欢的各式衣服。 剪裁利落的大衣、挺括的西装、休闲的夹克等等。 “以后呢,你就穿这些衣服。” 况复生一件件拿出来比划:“别再穿你那些老气横秋的外套了,你孙子的眼光比你好多了,一看就是紧跟潮流的人。” “快把你那件旧皮外套丢掉吧!” 他嫌弃地指了指角落里况国华带来的行李。 况国华扶了扶重新戴上的眼镜,看着满床孙子的衣物,眉头微蹙,带着长辈的矜持教育道:“复生,天佑才去世没多久,我们这样翻动他的私人物品……不太好吧?” 况复生却开始给他“洗脑”,振振有词地说:“大哥,你想想,如果你孙子还活着,他会不会介意你这样做?” “他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融入这个世界,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生活!” 他顿了顿,模仿着毛悦悦的语气:“而且,悦悦姐姐说得对,你是要多笑笑啊,别老是板着脸。”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几本厚厚的相册,摊开放在床上:“来,你看看,天佑以前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笑口常开的,多阳光!” “以后你啊,就学着点,一天到晚多开口笑笑就好了。” 况国华拿起一本相册,轻轻翻开,手指抚过照片上孙子灿烂的笑容,眼神复杂。 况复生在一旁催促道:“别光看啊,你笑一个给我看看,练习一下!” 况国华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况复生立刻嫌弃地摆摆手:“得!看来有的你练习了!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继续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而况国华则默默地一页页翻看着相册,试图从这些定格的笑容里,捕捉孙子生前的影子。 况复生又从一个角落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Vcd光盘,他拿起几张封面印着成龙大哥的碟片,兴奋地说:“看!这是成龙的作品集,特别是《警察故事》系列!” “你多看看,学学里面的警察是怎么做事、怎么说话的,对你现在扮演警察的身份最合适不过了!” 接着,况复生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从一个带锁的小盒子里,打开,拿出一本笔记本,献宝似的递给况国华:“喏!” “这是天佑生前写的日记!你好好看看,看完就知道天佑和珍珍姐姐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了,有哪些小习惯、爱说什么话……” 况国华看着被况复生翻得乱七八糟的孙子的遗物,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还想继续“发掘”的况复生,语气严肃起来:“复生!你不记得我们这次冒充天佑的身份,最初是为了什么吗?” “毛悦悦是不揭穿我们,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占据天佑的人生,享受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况复生被他的严肃震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我当然记得……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现在就急着和珍珍姐姐摊牌,离开这里。” 他靠在况国华身边,想到王珍珍温柔地对自己说话,把自己当作普通孩子一样疼爱,语气带着眷恋:“兄弟啊,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像珍珍姐姐这样,真心实意地把我当个小孩子来疼爱了。” “而且珍珍姐姐人那么好,现在又有悦悦姐姐帮我们打掩护。” “我们就晚一点点再走,好不好?就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任性,说完便起身,故作轻松道:“哎呀,算了算了,不逼你了……” 况国华看着况复生眼中那份对温暖和正常的渴望,想到王珍珍善良的脸庞,心中也是一软。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残忍地向那个深爱着“况天佑”的女孩坦白真相。 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况复生:“好吧……我答应你,暂时留下来。” “但是,最长不能超过一年。一年之后,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或者……坦白。” 况复生立刻跳了起来,开心地抱住况国华:“好耶!那就一年!一言为定!” 况国华拍了拍他的背,但依旧坚持原则:“但是,天佑的日记,我不会看。”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窥探,即使……他不在了。” 他将那本日记本轻轻放回盒子。 况复生也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况国华的肩膀:“好吧,大哥,我不逼你。” “那你就慢慢练习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当个‘现代警察’吧!” 之后,况复生又找来况天佑以前写的字帖和笔记,让况国华模仿孙子的笔迹练习,毕竟以后签名、写报告之类的场合难免会用上。 --- 清晨的阳光刺得毛悦悦眼睛生疼。 她站在厕所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 双眼肿得像核桃,眼周带着明显的青黑,连喉咙也干涩灼痛,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堪。 昨晚几乎哭了一整夜,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 “遭了……” 她心里哀叹,今天还要去电视台担任洋紫荆小姐的面试官,要是被那个眼睛毒、嘴巴更毒的司徒奋仁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编排嘲笑。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既然掩饰不住,那就彻底伪装。 她破天荒地化了一个色彩浓郁、线条分明的欧美系浓妆,试图用鲜明的妆容转移注意力,最后戴上了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这才拿起车钥匙出门。 电视台面试室内,司徒奋仁早已坐在评委席上,看到毛悦悦这副在室内也墨镜不离身的打扮,习惯性地就想出言调侃。 他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哟,我们的大明星今天走的是黑帮大姐大路线?” “还是昨晚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需要墨镜遮丑啊?” 若是往常,毛悦悦早就一句犀利的反击顶回去了。 但今天,墨镜后的她只是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不是不想接招,实在是嗓子疼得厉害,一开口恐怕就会暴露那难听的沙哑。 司徒奋仁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期的唇枪舌剑,觉得十分奇怪。 这不像毛悦悦的风格啊? 他挑了挑眉,探究的目光在毛悦悦那被墨镜挡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逡巡。 面试正式开始,一位位精心打扮的佳丽依次入场。 轮到毛悦悦提问时,她不得不开口。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请……请你谈谈,如果当选,你认为洋紫荆小姐最重要的社会责任是什么?” 尽管她极力控制,但那声音依旧干涩、沙哑,甚至带着明显的颗粒感,说到后半句几乎有些破音,与她平日里清亮悦耳的嗓音判若两人。 司徒奋仁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当毛悦悦强忍着不适,还想继续追问时,司徒奋仁突然抬手打断了她。 他对着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佳丽说了句“抱歉,稍等一下”,然后站起身,在毛悦悦和总监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面试室。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毛悦悦身边,将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粗鲁,语气也还是那股子别扭劲儿:“喏,喝点水!” “嗓子哑成这样就少说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电视台虐待评委。”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杯意料之外的水,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惊讶和复杂。 她低声道:“……谢谢。” 那沙哑的嗓音让这两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司徒奋仁似乎有点不自在,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粗声粗气地对等待的佳丽说:“继续!” 中途休息时,工作人员和参赛者暂时离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毛悦悦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摘下墨镜,揉了揉依旧酸胀的鼻梁和太阳穴。 司徒奋仁瞥见她那双明显红肿、甚至还有些湿润的眼睛,心头莫名一紧。 他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些,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内容却带了点关心:“喂……你没事吧?嗓子怎么搞的?” “还有这眼睛……”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音量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猜测:“你……你哭了?” 毛悦悦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猝不及防被问中心事,鼻尖一酸,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悲伤又涌了上来。 她赶紧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但哽咽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没……没有的事。”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和她针锋相对,却从没应付过她的眼泪。紧张地看了看门口,生怕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用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语气,试探着问:“唉唉唉……你别哭呀!” “我这个人最看不得女人哭了。”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刚才话说太重了?” “还是……还是你公司里谁给你气受了?” 他努力回想,确实从来没见毛悦悦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种脆弱的样子。 毛悦悦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司徒奋仁急得团团转,试图缓和气氛,憋了半天,竟讲了一个极其蹩脚、堪称冷冻的笑话:“那个……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喜欢问为什么吗?”他自问自答,“是猪!因为……因为它总是‘为什么为什么’(哼哼哼哼)地叫……” 这个笑话冷得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毛悦悦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被他这笨拙的安慰方式逗得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笑声。 司徒奋仁看到她嘴角终于有了笑意,顿时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带着点小得意:“这就对了嘛!笑一笑多好。” 他看着她依旧不太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不少:“等会儿面试,嗓子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尽量少说话,点头摇头示意就行,问题我来问。” 上午接下来的面试中,司徒奋仁果然将大部分提问的活儿揽了过去。 他虽然问的问题依旧犀利,甚至偶尔还是那么毒舌,点评起选手的身材样貌毫不客气。 但当需要毛悦悦发表意见时,他会先瞥她一眼,如果看到她轻轻摇头或示意他继续。 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甚至会罕见地补充一句:“毛小姐的意思大概是……” 试图将毛悦悦可能存在的想法表达出来。 尽管他的“翻译”时常并不完全符合毛悦悦的本意。 甚至可能南辕北辙,但这种笨拙的、试图维护她却又不想显得太过明显的举动… 第56章 你是去约会,不是去出殡 总监看着评委席上“和谐”的两人。 毛悦悦安静地坐在一旁,而一向挑剔的司徒奋仁竟然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提问工作,虽然语气依旧不算客气,但整个面试流程却异常顺畅。 总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拿着下午的面试名单过来。 “毛小姐,司徒。” 总监将名单递向毛悦悦:“这是下午需要面试的选手名单,麻烦您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通知她们下午两点准时过来了。” 毛悦悦刚想伸手去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快她一步,自然地截过了那份名单。 司徒奋仁拿着名单,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挑剔表情,语气也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这种通知人的小事,哪里需要面试官亲自做?我让阿顺去通知就行了。” “面试官通知选手,像什么样子,没点规矩。”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程序不当,但那抢先接过的动作,分明是不想让嗓子沙哑的毛悦悦再费神打电话。 总监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点头:“……行,可以,你安排。” 毛悦悦看着被司徒奋仁拿走的名单,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伸出了手,声音虽然嘶哑但坚持:“我先看看下午都有谁……” 她主要是想确认阮梦梦是否在列。 司徒奋仁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名单递还到她手上,动作却不像刚才抢过去时那么干脆利落,带着点不情愿的意味。 毛悦悦快速扫过名单,果然看到了“阮梦梦”的名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梦梦啊梦梦,下午面试,你可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默默想着,将名单递还给司徒奋仁,低声道:“没问题。” 司徒奋仁接过名单,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片刻的“多管闲事”,立刻转身,用比平时稍高的音量对着外面的助理喊道:“阿顺!” “过来一下!下午面试的名单,快去通知!”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上司派头”。 嘉嘉大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唤醒了沉睡的况天佑。 他睁开眼,看着旁边还在呼呼大睡、小嘴微张的况复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况天佑生前常穿的棕色呢子大衣,仔细穿上,又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墨镜。 站在镜前,他深吸一口气,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况国华,而是即将努力扮演好的“况天佑”。 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惊讶地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精致的早餐,还用保鲜膜细心地封着。 盘子旁边压着一张淡蓝色的便签纸。况天佑拿起来,上面是王珍珍清秀熟悉的字迹: 天佑: 看到你和复生睡得那么香,就不吵醒你们啦。早餐要记得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再吃哦! 还有呀,天佑,别忘了今晚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哦!(^▽^)下班记得来接我呀! ——珍珍 这时,况复生也揉着眼睛,穿着整齐地走出了房间,看到餐桌上的盘子,惊喜地叫道:“哇!珍珍姐姐来过啊?” 况天佑扬了扬手中的便签:“来过了,还给我们准备了早餐。” 况复生咋舌:“珍珍姐姐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可见我们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况天佑扶了扶眼镜,没有接话。 况复生伸了个懒腰,脸上是满足的神情:“啊,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一觉到天亮,连个噩梦都没有。” “要是以后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况天佑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神柔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况复生的目光很快被食物吸引,欢呼道:“哇!有东西吃耶!” 况天佑立刻板起脸,拦住他伸向盘子的手:“唉唉唉!你还敢吃?” “忘了昨天前天肚子疼得满地打滚,跑厕所跑到腿软了?” 况复生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唉……人间美味,与我无缘啊……” 况天佑想起珍珍便签上的话,问道:“复生,你知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况复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坐到沙发上:“什么日子啊?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你生日……” 况天佑把便签递给他看:“珍珍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让我去接她放学。” “我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所以才问你。” 况复生接过便签一看,立刻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无语道:“大哥!这还用问吗?” “一看就是你们谈恋爱的一周年或者什么纪念日啊!真是的!” 他跳下沙发,拉着况天佑就往卧室走:“等一下我帮你挑一件帅气的衣服,打扮得精神点去接珍珍姐姐!” “到时候你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千万别露馅了!” 况天佑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 况复生看着他这张死人脸,扶额道:“拜托!你是去约会,不是去出殡!” “多笑笑啊!像这样…” 他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做示范。 况天佑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比起之前,已经自然了很多,至少能看出是在笑了。 况复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老气横秋地说:“嗯~孺子可教也!手伸出来。” 况天佑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手。况复生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条编织着一颗小珠的红色平安绳,仔细地系在了况天佑的手腕上。 况天佑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红色绳子,问道:“唉,你哪里来的平安绳?” 他担心况复生又乱翻东西。 况复生解释道:“这个啊,是从天佑的日记本夹层里找到的。” “你放心,我没有偷看日记内容!” “这条绳子,是让你时刻记住,你现在是况天佑,不是况国华。” “知道吗?” 他的小脸上带着难得的认真。 况天佑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眼神复杂,轻轻叹了口气:“我尽量吧。” 况复生立刻板起小脸:“你又来了!” “不是尽量,是必须” “如果让小玲姐姐看我们两个不对劲,我们两个可就真的玩完了!” 第57章 这是梦梦? 门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况复生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自告奋勇道:“我来开吧!” 他转头指着况天佑,用口型无声地再次提醒,“记——得——笑——啊——!”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勾起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况复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老气横秋的“嗯~”字,然后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宽松背带裤、顶着一头乖巧西瓜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女孩子。 她见到况复生,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咧咧、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挥手打招呼:“嘿,早安呀!” 况复生看着这个陌生的、浑身散发着乐天气息的姐姐,眨了眨眼,礼貌地问:“早,姐姐你找哪位呀?” 那女孩子眯着眼,凑近了些,手指点着下巴,恍然大悟似的指着况复生说:“哦~我知道了!” “你就是正中说的那个……天佑的私生子,哦不对不对,是堂弟,况复生,对不对?” 她说话直接又带着点迷糊劲儿。 况复生一听“私生子”三个字,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无语地看着这个神经似乎有点大条的女孩子。 坐在沙发上的况天佑闻言也转过头,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同样感到一阵无语。 阮梦梦却毫无所觉,非常自来熟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况复生的小手用力握了握,自我介绍道:“你好呀,复生!” “我是阮梦梦,就住在你们楼上的!” “我们算是邻居哦!” 况复生被她这热情感染,也笑了笑,问道:“梦梦姐姐,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梦梦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脑袋:“哦!对!我找天佑的。” 她探头往屋里看去。 况天佑听到是找自己的,站起身,看向门口,脸上还维持着那个不太自然的微笑。 阮梦梦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天佑,上次……真是谢谢你帮我修好了电视机。” “但是……它现在又坏了” 况天佑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心里有点紧张,以为是什么严重的问题:“那,那怎么办?” 他努力回忆着孙子会不会留下什么维修手册。 梦梦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充满期待:“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修一次?” 况天佑心里暗暗叫苦,我孙子会修电视机,可我况国华不会啊! 但看着阮梦梦期待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额……没问题。” “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修好啊……” 他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梦梦却好像已经得到了保证一样,立刻笑逐颜开:“谢谢你了天佑!你真是个好人!” 就这样,况复生和内心忐忑的况天佑跟着阮梦梦来到了她家。 梦梦家里布置得很简单,甚至有些陈旧。 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漆黑一片。 况天佑只能硬着头皮,在况复生看好戏的眼神下,模仿着记忆中维修工的样子。 笨手笨脚地打开电视后盖,摆弄着里面密密麻麻、沾着灰尘的插件和错综复杂的线路,眉头紧锁,完全不得要领。 梦梦那位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则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按着遥控器,对着漆黑的屏幕嘟嘟囔囔:“怎么没人了呢?” “……怎么都黑了呀……我的电视剧……” 况复生见状,连忙跑过去,安抚着梦妈,语气笃定地说:“婆婆,别急,别急!” “小事而已,可能就是保险丝松了!” “我大哥很厉害的,马上就能修好!”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况天佑使眼色,示意他快点想办法。 况天佑看着电视内部复杂的结构,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他对着电视机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和元件折腾了好一会儿。 凭借着他远超常人的观察力,终于发现确实只是一根小小的保险丝松脱了。 小心翼翼地将其重新插紧。 坐在沙发上的梦妈可等不及,气鼓鼓地拍打着沙发扶手,对着漆黑的屏幕抱怨:“哼!怎么回事嘛!” “一个人都没有……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了!”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伸手要去拍打电视机外壳。 梦梦赶紧拦住母亲的手,连声安抚:“老妈,老妈!别急,别急嘛!” “天佑很快就能修好的,马上就能看了!” 这时,况天佑终于合上了电视后盖,扶了扶眼镜,松了口气说道:“梦梦,可以试试看了。” “好!” 梦梦连忙拿起遥控器,怀着期待按下了开关按钮。 屏幕应声亮起,熟悉的节目画面和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妈妈,好了啊!可以看了!”她高兴地对着母亲说。 梦妈的眼神立刻被电视机吸引了过去,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喃喃道:“好…好…好了就好…” 好像刚才那个焦躁的人不是她一样。 趁着梦妈专注看电视,况天佑轻声问了梦梦,她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梦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低声说:“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妈妈她……就这样了。” “医生说是老年痴呆。只是这几年,越来越严重……” “现在,她只知道看电视,连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况天佑看着她,心里生出几分同情,问道:“照顾这样的妈妈……很辛苦吧?” 没想到,梦梦脸上立刻又扬起了她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的乐观笑容,语气轻快地说:“辛苦?我照顾自己的妈妈,有什么好辛苦的?不辛苦呀!真的!” 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片刻的阴霾彻底甩开。 说完,她就转身忙着去给况天佑和况复生泡茶了。 况复生看着梦梦忙碌的背影,小声对况天佑感叹:“梦梦姐姐这样的,真应该写到课本里面去!让所有小朋友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孝顺!”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梦梦在厨房忙活,便让复生帮忙接一下。 况复生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公式化的男声,通知阮梦梦小姐下午两点准时前往电视台,参加洋紫荆小姐的面试。 等梦梦端着泡好的茶出来,况复生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梦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但很快又被不自信取代,她摸了摸自己的西瓜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我、我就是填着玩玩的。” “我这样子,怎么可能会选上嘛……我还是不去了吧……” 况天佑和况复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鼓励。况天佑难得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去试试吧,梦梦。” “不去怎么知道不行?” 况复生也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就是!梦梦姐姐,你去嘛!说不定评委就看中你这款了呢!” 下午,况复生陪着阮梦梦搭计程车来到了电视台门口。 况复生利落地先跳下车,正准备招呼梦梦,却见她还缩在车里。 透过车窗看着电视台门口聚集的那一群扛着相机、翘首以盼的记者,瞬间就怂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哇……好多记者啊……我、我不要去了……我们回去吧……” 况复生无奈,探身进车里拉住她的胳膊:“哎呀,来都来了!下车啦!” 梦梦被他半拖半拽地拉下了车,脚一沾地就想往回缩:“我不要啦……复生,我们回家吧……” 况复生紧紧拉住她的手,不容她退缩,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给她打气:“走吧!不要怕!就当是去见见世面!” 他们这一拉一扯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门口记者的注意。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穿着背带裤、顶着西瓜头、戴着厚重眼镜的阮梦梦身上。顿时,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议论响了起来: “不会吧……这样的人也能入选?电视台是不是搞错了?” “这是什么眼光啊?选菜市场阿婆吗?” “算了算了,别拍了,没什么新闻价值。” “我们还是去里面等吧,里面肯定有真正的美女……”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梦梦的耳朵里。 她原本就不多的自信瞬间被击得粉碎,深深地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也停了下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况复生感受到她的退缩,用力拉住她:“梦梦姐姐!” “先不要走!你站在这里,我……我给你自信心!”他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梦梦将信将疑地停住脚步,看着他。 只见况复生把两只手的食指分别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瞪着她看,集中精神,心中默念:“你是一个漂亮的美女!你是一个漂亮的美女!你是一个漂亮的美女!!!”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悄然扩散。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站在原地的阮梦梦,形象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土气的西瓜头变成了时尚靓丽的黄色长卷发。 呆板的眼镜消失了,露出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宽松的背带裤变成了性感的橙色露背套装短裙,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材和平日被完全掩盖的修长双腿。 脚上的平底鞋也变成了精致的高跟鞋。 整个人从一个不起眼的邻家女孩,瞬间变成了一个光彩照人、气质出众的大美女。 由于况复生施加了障眼法,梦梦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自身的变化。 她低头看了看,还是那身熟悉的背带裤,困惑地问:“可以了?可是……我还是好害怕啊……” 况复生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手:“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你要记住啊,这个‘自信心’……嗯,不能维持太久哦!” “你要快去快回!” 梦梦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被他笃定的态度感染了一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那我去了。” 她鼓起勇气,小跑着冲进了电视台大门。 看着她终于进去了,况复生这才松了口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嘀咕:“啊……好累啊,这次真是用力过猛了……” -梦梦一走进电视台宽敞明亮的大厅,刚才那些对她嗤之以鼻的记者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如同嗅到花蜜的蜜蜂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闪光灯此起彼伏: “哇!这位小姐!看这边!” “大美女啊!请问你是几号选手?” “气质太好了!绝对是冠军相!” 梦梦彻底懵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心里纳闷:刚刚在门口,他们不是还说我难看吗? 她只能尴尬地笑着,一边摆手一边往里挤:“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麻烦让让……” 记者们意犹未尽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纷纷感叹:“唉,这才是真正有星味的美女嘛!刚才外面那个肯定是来凑数的!” 面试室里,气氛严肃。 电视台总监、毛悦悦和司徒奋仁正在面试第一位选手。 这位名叫金未来的女孩确实让人惊艳,她穿着一件时髦的毛毛外套,搭配豹纹短裙和及膝皮靴,眉眼间既有少女的清纯,又自带一丝慵懒的妩媚。 总监按流程问了个基础问题:“金未来小姐,请问你为什么来参加我们这次的洋紫荆小姐选美呢?” 金未来回答得非常直白,她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呀。” “正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广告,觉得挺好玩的,就来试试咯。”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是来玩的一样。 毛悦悦翻看着她的资料,看到“大学专业:灵魂学”时,挑了挑眉。灵魂学? 难道这女孩子懂抓鬼? 她把资料递给旁边的司徒奋仁,好奇地问道:“金小姐,看你的资料,大学读的是灵魂学?这个专业,很少会有女孩子选择呢。” 金未来抱起胳膊,抿了抿嘴,露出一副“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因为我想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呀。” 她看着三位面试官,眼神认真:“你们知不知道……我常常看到‘那些东西’。” 司徒奋仁向来不信鬼神之说,闻言身体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总监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什么东西啊?” 金未来一字一顿地说:“就是…” “鬼啊!” “你们知道吗?我常常看到鬼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毛悦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选美面试上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见鬼。 这姑娘是真不怕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吗? 金未来还在侃侃而谈:“一来呢,是有人怕它们。” “二来呢,我自己也想多了解了解它们。所以,我就去读灵魂学啦!” 司徒奋仁侧头看了看身边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的毛悦悦,觉得这个金未来有点意思,带着点戏谑问道:“那你现在……怕不怕啊?” 金未来立刻用力点头,表情夸张:“怕啊!怎么不怕!” “有的时候怕得都想吐呢!”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不过呢,越是害怕,就越是想去了解。是不是很矛盾?” 毛悦悦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这种人设,她好像只在金正中那个活宝身上见识过,刚好这姑娘也姓金,该不会是他们家流落在外的亲戚吧? 司徒奋仁也是第一次在选美面试上遇到这种奇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金小姐。” “您说的这些……鬼鬼神神的话,想要靠这个在娱乐圈立足,我做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犀利:“但是,我个人不太喜欢你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 金未来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你以为我在说谎啊?” 司徒奋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金未来见状,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放松地站起身:“好吧,那我想……我可能是来错地方了。” 她本来也就是抱着玩闹的心态来的。 毛悦悦在她转身前开口叫住她:“金小姐,请留步。” “我们会……综合评估,之后有消息会电话通知你的。”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金未来无所谓地摆摆手,依旧笑得阳光灿烂:“随便你们啊~拜拜!” 她活泼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面试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司徒奋仁摩挲着下巴,评价道:“这个……倒是挺有意思,很有个性。” 毛悦悦喝了一口水,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看来……这种古灵精怪的类型,很合司徒总监您的胃口咯?” 司徒奋仁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驳道:“什么和什么啊!” “别乱说!下一个!” 毛悦悦撇了撇嘴,翻开了下一份选手资料,赫然是阮梦梦。 她心里咯噔一下。 司徒奋仁感觉她在发呆,有些不耐烦,直接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份资料。 当他看到照片上那个顶着西瓜头、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的女孩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随手就把资料甩在了桌子上,语气恶劣:“这种货色?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走廊上,刚离开的金未来正好与走向面试室的阮梦梦擦肩而过。 金未来瞬间被眼前这个气质出众、容貌靓丽的美女所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又多看了好几眼,眼中满是欣赏。 面试室内,毛悦悦对司徒奋仁那毫不留情的话语翻了个白眼,幸好有墨镜挡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毛悦悦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穿着背带裤、顶着西瓜头的阮梦梦。 而是一个……一个明艳不可方物,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大美女! 这是……梦梦?! 毛悦悦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墨镜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第58章 这法术……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等等…她身上怎么隐隐缠绕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极淡的僵尸气息? 毛悦悦心头一凛,墨镜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而坐在她旁边的司徒奋仁,此刻却完全被眼前这位明艳动人的阮梦梦吸引住了。 他手中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滑落在桌面的资料上,都浑然未觉,目光近乎失礼地胶着在梦梦身上。 从她时尚的卷发到精致的脸庞,再到那身勾勒出完美身材的橙色短裙。 毛悦悦心中疑虑更深,她不动声色地闭上双眼,假装整理额前的碎发,暗中却以小拇指轻轻勾住无名指,拇指稳稳压住中指。 体内真气悄然流转,汇聚于灵台。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金芒,天眼开! 眼前那光彩照人的大美女瞬间如幻影般褪去,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依旧是那身熟悉的背带裤,乖巧的西瓜头,以及那副略显呆板的眼镜。 果然是障眼法。 阮梦梦也看到了评委席上的毛悦悦,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张嘴就想打招呼。 毛悦悦心中暗叫不好,赶紧趁司徒奋仁和总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对着梦梦极快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传递着明确的信息:千万别喊我的名字。 千万别喊我的名字啊,傻丫头! 你一喊,别人就知道你认识我了,那我这评委还怎么当? 本来还想看在邻居份上,悄悄给你放点水……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需要我开后门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梦梦身上那层微弱的法力波动。 继续oS:这手法……是况国华还是况复生那两个僵尸干的? 没想到他们还会用这种方式助人为乐? 倒是稀奇。 梦梦虽然不明白毛悦悦为什么不让相认。 但她一向信任朋友,便乖乖闭紧了嘴巴,只是对着评委席露出了一个她习惯性的、带着点憨气的傻笑。 这笑容落在被障眼法迷惑的司徒奋仁和总监眼里,却成了绝世美女含蓄又温柔的微笑。 好像春花绽放,让他们心神都为之一荡。 司徒奋仁忍不住又将目光在眼前这位“美女”和身边的毛悦悦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 心中暗自比较,觉得这位选手的姿色气质,竟丝毫不逊于身边这位以美貌着称的港圈一姐。 毛悦悦即使没看他,也能感觉到他那令人不快的审视目光。 她头也不回,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司徒总监。” “如果你再用这种没有礼貌的眼神打量人。” “你信不信我立刻用这支笔。” 她顺手拿起桌上另一支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笔尖对着他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叉烂你的眼睛?”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说完,她不再理会司徒奋仁,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上下一份选手的资料夹,示意面试继续。 司徒奋仁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悻悻地收回在两人之间比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阮梦梦身上,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梦梦有些局促地按照指示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小声问道:“我……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 但这听在司徒奋仁耳中,却成了美女温声软语的询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更添魅力。 他难得放缓和了语气,甚至带着点殷勤,挥了挥手:“不用紧张,很简单。” “你只需要站起来,转个圈,让我们看看你的整体仪态就好。” “哦,好。” 梦梦点点头,依言站起身。 她心里想着转圈,动作却依旧带着点平日里的憨直,但在强大的障眼法作用下。 落在司徒奋仁和总监眼中的,却是一位身姿曼妙、仪态万方的美人。 轻盈地旋转了一圈,裙摆微扬,带起一阵香风幻觉,看得两人眼中异彩连连。 而毛悦悦在一旁看着这巨大的认知反差,墨镜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这法术……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第59章 这是职业病又犯了? 司徒奋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刻意,他对着眼前这位在他眼中光芒四射的“阮梦梦”说道:“好了,阮小姐,你的面试到此结束,请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吧。” 他的目光依旧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梦梦更懵了,眨了眨那双在法术影响下显得格外迷人的大眼睛。 实际上是透过厚厚的镜片透出的茫然:“这……这样就好了?” 她几乎什么都没做啊。 毛悦悦生怕她再说出什么露馅的话,赶紧在桌下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梦梦接收到信号,虽然满心疑惑,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哦,好。再见,各位评委。” 她站起身,又对毛悦悦的方向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阮梦梦一路走出面试室,来到电视台大厅。那些记者一看到她,立刻又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闪光灯“咔嚓”不停: “美女!看这边!” “笑一个嘛!对,就这样!” “请问你对入选有信心吗?” 梦梦被这阵势搞得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扯动嘴角。 就在她踏出电视台旋转门的那一刻,况复生施加的障眼法效力恰好到了时限。 只见她身上那层无形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褪去。 黄色长卷发瞬间变回乖巧的西瓜头。 性感短裙变回宽松背带裤。 高跟鞋变回平底鞋。 脸上的精致妆容和隐形效果消失,重新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气的阮梦梦。 围观的记者们齐齐浑身一哆嗦,仿佛集体眼花了一般,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阮梦梦时,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咦?怎么是她啊?” “刚才那个大美女呢?去哪儿了?” “我明明看到那个美女走出来的,怎么一眨眼就换成她了?” “真是活见鬼了……” 梦梦自己也对记者们突然变化的态感到十分疑惑,不解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他们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她不再理会这些记者,快步离开了电视台门口。 走出不远,她就看到况复生正靠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竟然站着睡着了。 她连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复生……复生,醒醒。” 况复生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是梦梦,立刻急切地问道:“梦梦姐姐!怎么样?” “面试还顺利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梦梦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依然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知道啊……感觉好奇怪。” “到了里面,他们就让我站起来转了个圈,然后……然后就让我走了,什么都没问我。” 况复生心里也没底,但嘴上还是安慰道:“你放心!一定可以的!” “你这么……嗯……有特点!” 他顿了顿,又故作老成地补充道:“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那你就要相信,这选举肯定是有内定的!不是你的问题!” “内定?” 梦梦一听,有些沮丧地跳了跳脚,但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对况复生说:“复生,我跟你说啊,悦悦也在里面当面试官耶!” “你不知道我看到她多惊讶!你认识毛悦悦吗?” “什么?!悦悦姐姐也在?!” 况复生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毛悦悦?那个大明星毛悦悦?” 梦梦用力点头:“对啊!就是她!她还让我别跟她相认呢。” 况复生一拍脑门,哀嚎道:“遭了……这下完蛋了……” 他给梦梦施法的事,能瞒过普通人,可绝对瞒不过毛家人,悦悦姐姐肯定一眼就看穿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怀疑到大哥和自己头上?况复生的小心脏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所有的选手终于面试完毕。 明天开始,毛悦悦就要负责对初步入选的小姐们进行密集的礼仪培训了。 她收拾好东西,揉了揉依旧有些沙哑的喉咙,正准备离开。 “喂。” 司徒奋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地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忙了一天,嗓子还没好?” “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店汤品不错,润喉最合适。” 他的邀请听起来依旧带着点他特有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但仔细品味,似乎又包裹着一层不易察觉别扭的关心。 毛悦悦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隔着墨镜看向他。 今天的司徒奋仁,似乎格外“多管闲事”。她微微笑了笑,婉拒道:“对不起,司徒总监,我晚上有约了。” 司徒奋仁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推了吧。” 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了些,声音压低:“就当是慰劳一下今天抱病坚持工作的搭档?” “而且,关于明天培训的一些细节,我们正好可以边吃边聊。” 他找了一个看似无可挑剔的工作理由。 毛悦悦被他这近乎无赖的拉扯弄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定在了原地。 她微微蹙眉,看着司徒奋仁那双此刻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坚持看着她的眼睛。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或许是出于对他今天几次三番、albeit笨拙的关心的那一丝微妙感触,也或许是真的想听听他关于培训的“高见”。 她鬼使神差般地,轻轻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地方我挑。” 司徒奋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随你。” 毛悦悦选了一家格调高雅、环境安静的西餐厅。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与白天电视台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相对而坐。 司徒奋仁难得没有一上来就针锋相对,而是将菜单推到毛悦悦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牛排和蘑菇汤都不错。”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对嗓子好。” 毛悦悦点完餐,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即使微微红肿也依旧明媚动人的眼睛。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坦然迎向司徒奋仁打量她的目光。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终于切入“正题”,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现在可以说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惹到我们毛大小姐了?” 他试图用惯常的调侃语气,但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多于嘲讽:“让你昨天哭成那样?今天还顶着这么浓的妆和墨镜来遮丑。” 毛悦悦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心里一阵无语。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司徒奋仁还是那个热衷于挖掘别人隐私、制造话题的司徒奋仁。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司徒总监这是……职业病又犯了?” “想从我这里挖点猛料,好给你的娱乐版块增加头条?‘港娱一姐毛悦悦深夜痛哭,疑遭情变或事业受挫’?” 她模仿着耸人听闻的娱乐标题,讽刺意味十足。 司徒奋仁被她呛得一愣,眉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毛悦悦的眼睛,语气是难得的,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认真:“毛悦悦,在你眼里,我司徒奋仁就是这种人?” “除了搞新闻,就不会有别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别扭的坦诚:“我……关心关心你,不可以吗?” “关心?” 这两个字从司徒奋仁嘴里说出来,让毛悦悦感到极度不真实。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随即失笑摇头,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司徒奋仁,你今天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 “还是说,你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更迂回的方式来对付我?” 她实在无法将“关心”这个词和眼前这个一直以来以打击她为乐的男人联系起来。 司徒奋仁看着她全然不信、甚至带着戒备和嘲弄的眼神,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想反驳,想说“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强撑的样子”,或者更直接一点……但那些话在嘴边盘旋了许久,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将目光转向窗外璀璨的夜景,闷声道:“算了,当我没说。吃饭。” 餐桌上陷入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沉默。 柔和的音乐流淌其间,却化解不开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与试探。 毛悦悦看着司徒奋仁难得吃瘪的侧脸,心中那份因为况天佑离去而留下的悲伤,似乎被眼前这荒谬暖意的插曲,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她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汤,思绪却有些飘远。这个司徒奋仁,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第60章 红酒配药? 餐桌上的气氛在短暂的沉默后,被毛悦悦主动打破。 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司徒奋仁,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找我商量明天培训的细节吗?” “具体是哪些方面需要沟通?” 她可没忘记他用来“邀请”她的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司徒奋仁正用叉子漫无目的地戳着盘子里的一块西兰花,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语气含糊又带着点敷衍:“哦……那个啊。” “培训的事,你看着办就好了,你比较有经验。” 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说辞。 毛悦悦:“……”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所以,所谓的“边吃边聊工作”根本就是个借口? 那他还一本正经地提出来? 毛悦悦忽然觉得,自己答应来吃这顿饭,可能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抿了抿唇,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压了下去。 司徒奋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站不住脚,他放下叉子,试图转移话题。 光重新聚焦在毛悦悦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语气故作轻松:“对了,说起来……上周晚上,在东街那家‘夜色’西餐厅,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毛悦悦的反应:“是和你那位老板,林逸先生吧?” “看起来……你们聊得挺投入?” “他对你,似乎格外关照啊?” 他的话语里,刻意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像是在暗示什么。 毛悦悦一听到林逸的名字,再联想到上次吃饭时对方那种若有似无、让她极不适应的暧昧态度,下意识地就浑身一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立刻用一种夸张的、带着自嘲和防御性质的语气回应道:“那是当然!” “司徒总监难道不知道吗?” “我可是我们丝绒影视的招财猫,摇钱树!” “我一招手,那赞助、片约、钞票,不就哗啦啦地全来了?” “老板请摇钱树吃顿饭,关心一下‘资产’状况,不是很正常吗?” 她将招财猫和资产这几个词咬得格外重,试图用这种商业化的说辞,彻底撇清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关系。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副急于划清界限、浑身带刺的样子,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眼底反而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哦?” “只是老板和员工那么简单?” “可我看着……林总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看一棵摇钱树那么简单啊。” “毛大小姐魅力无边,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更私密、更暧昧的方向,眼神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毛悦悦被他这步步紧逼的试探弄得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这种被审视、被揣测的感觉,尤其是在她和林逸的关系上。 她认定司徒奋仁就是在故意戏弄她,想看她窘迫或者挖掘什么可供炒作的绯闻素材。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司徒奋仁,你是不是娱乐新闻写多了,看什么都觉得有绯闻?” “我跟谁吃饭,聊什么,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提高你们电视台自制剧的收视率,别老是靠选美博眼球。” 她的话像一根根小针,精准地刺向司徒奋仁的职业领域。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想反驳,突然间,他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看起来头疼得十分厉害,连嘴唇都微微发白。 毛悦悦原本带着怒意的表情瞬间被担忧取代。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下意识地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司徒奋仁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伸向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摸索着掏出了一个小药瓶,也顾不上看剂量,就要直接往手里倒。 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拿桌上的红酒杯,准备就着酒把药吞下去。 “司徒奋仁!” 毛悦悦见状,惊得低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要去拿酒杯的手腕,阻止了他这个危险的举动。 她的手掌温热,与他因疼痛而有些冰凉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毛悦悦眉头紧蹙,语气里带责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红酒配药?” “我看你简直就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寿了,想提前去见阎王爷是吧?!” 被她温热的手掌按住,司徒奋仁的动作顿住了。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和她带着责怪的关切话语,奇异地让他剧烈的头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他非但没有生气,心底反而诡异地升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爽? 抬起因疼痛而有些泛红的眼睛,看向毛悦悦,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毛悦悦……你能别咒我吗??” “我头疼得快炸了……” 毛悦悦没理会他的抱怨,立刻转头,提高了些许音量招呼不远处的服务员:“服务员,麻烦来一杯温开水,谢谢!” 她收回手,目光严肃地看着司徒奋仁:“等着喝水再吃药。” “还有,你这是什么药?头疼这么厉害,有没有去医院仔细检查过?” 司徒奋仁看着她为自己忙活、认真追问的样子,那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此刻被纯粹的担忧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忍着阵阵抽痛,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清晰起来。 他含糊地应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久久没有移开。 看着司徒奋仁就着服务员送来的温水,乖乖把药片吞下去后,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毛悦悦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才稍稍放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无语感。 这个人,行事作风果然异于常人,简直像脑子有点什么毛病。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结束了。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之前的尴尬和紧张。 他们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电视台附近的分岔路口。 毛悦悦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司徒奋仁,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疏离和客套:“好了,就到这里吧。谢谢你的……晚餐。”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说好的AA制,从手包里拿出钱包:“说好的AA,多少钱?我转给你。” 司徒奋仁看着她拿出钱包的动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的表情,语气带着点随意:“算了。这顿……就算还你当年那几串关东煮的钱了。” 毛悦悦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隔着墨镜打量他,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意外和一丝调侃:“呀?” “你还记得那事儿啊?都多少年前了,我以为你司徒大总监贵人多忘事,早就抛到脑后了呢。” 司徒奋仁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语气又恢复了点平日的不耐烦:“行了,陈年旧事,提它干嘛。走了。” 他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走了。”毛悦悦也点点头。 两人在灯火阑珊的电视台门口,一个转身向南,一个迈步向北,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各自方向的夜色与人流之中,分道扬镳。 --- 洋紫荆小姐的初步入选名单和相关计划书,已经被迅速送达了日东集团,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阁顶楼。 堂本静的助手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司徒先生,电视台那边已经将本届洋紫荆小姐选举的详细计划书,以及所有入围佳丽的个人资料送过来了。” 他微微躬身,将文件递上:“他们希望堂本先生能尽快给予答复。” “是否愿意赞助本届选美的总决赛晚会和相关表演环节。” “以及……是否应允担任本届选美大会的最终评判。” 助手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对这位权势滔天又性格莫测的老板的敬畏。 堂本静缓缓转过身,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容俊美却带着一种阴郁的气质。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助手递来的文件,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助手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出了这间充满压迫感的顶层办公室。 堂本静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和霓虹闪烁的城市。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了那份佳丽资料册。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阮梦梦那张带着傻气笑容的西瓜头大头贴。 堂本静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嫌弃,低声嗤笑道,语气中满是轻蔑:“长成这副尊容,也敢来参加选美?” “现在电视台筛选选手的标准,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带着一种近乎侮辱性的不抱任何期望的心情,他随手翻开了第二页。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二页那张照片上时,他整个人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间那种独特的神韵,灿烂而带着点慵懒的笑容。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像……像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的容貌!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照片,目光死死地盯住资料上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金……未……来?” 一丝疯狂而炽热的光芒,从他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来。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尽的夜空,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充满占有欲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不知道……这位金未来小姐,合不合我的……‘条件’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而旁晚时刻,况天佑对况复生动用念力帮助阮梦梦“作弊”进入洋紫荆小姐第一轮选拔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他谨记况复生的“教导”,特意带了两套风格不同的干净衣服,早早地来到王珍珍任教的小学门口,等待着接她下班。 放学的铃声响起,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一样涌出校门。王珍珍温柔地和最后几个学生道别: “珍珍老师再见!” “再见啊,路上小心!” 她转过身,看到况天佑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而幸福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天佑!” 她走到他身边,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纸袋,好奇地问:“你怎么还拿了两套衣服过来?” 况天佑按照况复生教的话,有些生硬地解释:“哦,是复生……他说怕你不喜欢我今天这身打扮,非让我多带两套备用……” 他心里其实觉得这行为有点傻气。 王珍珍被逗笑了,心里觉得复生那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我们快走吧。” 王珍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他们应该等着急了。” 况天佑再次懵住,下意识地问:“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他以为今晚是“纪念日”的单独约会。 王珍珍惊讶地看着他:“当然不是啊!” “哦~~你是真的完全忘了啊!” 她无奈又好笑地提醒道:“你之前可是亲口答应社区活动中心的爷爷奶奶们,今天下午要去给他们讲笑话听的呀!” “讲……讲笑话??” 况天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的好孙子况天佑啊……你可真是……多才多艺,兴趣广泛啊! 可是讲笑话……我况国华活了近百年,打过仗,做过游击队长,就是没学过怎么逗人笑啊。 王珍珍看着他瞬间石化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拉着他往前走:“对啊!” “讲笑话、逗大家开心,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走吧走吧,别让爷爷奶奶们等久了!” 到了社区活动中心,果然看到一大群精神矍铄的老人早已坐在台下,翘首以盼。 舞台上布置得很简单,况天佑被推了上去,身上还被迫换上了一套略显紧绷的西装,脖子上打了个滑稽的蝴蝶结,显得格外正式,也格外别扭。 台下的老人们很给面子,看到他上台,立刻报以热烈而期待的掌声,此起彼伏。 况天佑紧张得手心冒汗,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堪比哭的笑容,试图解释:“其实……我……我不是很会讲笑话啦……” 他说的是大实话。 然而,台下的老顽童们却以为这是他独特的开场幽默,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哎呀,况天佑!你这个‘不会讲笑话’的笑话,本身就有点好笑了!” “就是!再来一个!不许偷懒啊!” 更加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况天佑内心哀嚎,我是真的不会啊! 王珍珍站在台下,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台上局促不安的况天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爱意和鼓励。 这时,又有老人起哄道: “谁让你之前非要带王小姐去英国玩那么久啊!” “害得我们好几个星期都没法上英语课了!” “就是!不然你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把我们温柔漂亮的王老师哄到手当女朋友啊!” “对对对!你得负责!” 王珍珍被说得脸颊绯红,害羞地低下头笑了笑。 况天佑见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正题:“那个……各位叔叔阿姨,我……我还是……讲笑话吧……” 他声音都带着颤音。 王珍珍在台下笑着鼓励:“开始吧,天佑!”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结结巴巴地开口:“从前……有……有……有……” “有”了半天,后面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流得更凶了。 “咳!”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急中生智,“不如这样!我给大家表演点别的,可以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可以替代“讲笑话”的东西。 突然,他的视线被舞台角落堆放的一些道具吸引了,那是几把看起来颇为唬人的大型金属刀叉。 显然是表演用的道具,还有一个像是魔术箱的小屋子,箱子有门可以打开进出。 关上门后,箱子中间有一个圆洞,看起来正好是能让那些刀叉插进去的地方。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了指那些道具:“那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 台下的老人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嚷道: “可以用啊!那是之前话剧社表演留下来的道具!” “你要表演魔术吗?” “好啊好啊!看魔术比听笑话新鲜!” 第61章 刀叉美人? 王珍珍站在台下,看着况天佑走向那些看起来寒光闪闪的大型刀叉,眼睛不由得瞪得溜圆,心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她和天佑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表演魔术的本领?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几把沉甸甸的金属刀叉,将它们并排放在舞台中央。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兴致勃勃的老人们,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干涩:“额……各位叔叔阿姨。” “接下来我要表演的这个魔术,非常……非常危险!” “是专业技巧,绝对不是每个人都能模仿的!” “大家看看就好,千万、千万不要学!” “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试图用警告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台下的老人们却更加兴奋了,掌声和起哄声更响: “好啊!好啊!” “小天佑,你要给我们表演什么绝活啊?” “快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况天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弯腰拿起地上的刀叉,相互敲击了一下,发出“铛”的金属脆响,硬着头皮报出了魔术的名字:“今天……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刀叉美人’!” 老人们显然没看过这个,觉得非常稀奇,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好!这个新鲜!快表演!”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台下满脸担忧又带着好奇的王珍珍,语气放缓了些:“珍珍,你……你能上来帮我个忙吗?” 王珍珍虽然心里也打鼓,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笑着点头,快步走上舞台:“好啊,需要我做什么?” 况天佑走到那个魔术箱屋子前,伸手打开了那扇小小的门。 王珍珍下意识地就想弯腰钻进去,以为是要自己配合当那个被“关”起来的“美人”。 “唉唉唉!你干什么!”况天佑连忙拦住她。 王珍珍停住动作,理所当然地说:“我……我当‘美人’啊?不是要我配合吗?” 况天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壮烈:“不是你当,是我当。” “你?”王珍珍惊讶地指了指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几把看起来相当锋利的刀叉,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我要拿这些叉你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况天佑肯定地点点头,表情“坚毅”:“没错!就是你,用这些刀叉,往箱子里叉!” 王珍珍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拒绝和慌乱:“不行不行!我……我不会变魔术啊!” “我从来没弄过这个!万一……” 况天佑打断她的话,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有把握:“没关系!你不用会变魔术!” “你只要……看准这个洞。” 他指了指箱子上那个圆洞:“然后,用力把刀叉从这里叉进去就行了!很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不等王珍珍再说什么,况天佑已经一弯腰,动作敏捷地钻进了那个狭小的魔术箱里,随即“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了门。 “天佑!你……你行不行啊?”王珍珍担心地拍着箱子门,声音都带着颤音。 况天佑闷闷的声音从箱子里传来,带着点回响:“放心!没问题的!” 反正我是僵尸,死不了,最多就是疼一点…… 王珍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他说的,颤抖着手把箱子门上的小锁给扣上了。 她拿起地上那把最长的刀叉,走到箱子前面,对着那个圆洞,声音发抖:“那……那我真的要叉咯?天佑,你确定吗?” 箱子里的况天佑,似乎是为了让她看清位置,掀开了洞口内侧的一块黑布,将自己的脸凑到洞口前,对着外面的王珍珍,再次“鼓励”道:“对!用力叉!别怕!” 王珍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更加不敢下手了,握着刀叉的手抖得更厉害:“我……那我真的……要叉了?” 她反复确认,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况天佑透过洞口,给了她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 快来吧,长痛不如短痛! 王珍珍看了看台下同样屏息凝神、满脸期待的老人们,又看了看洞口里况天佑“坚定”的眼神,终于把心一横。 她双手紧握刀柄,将刀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进了那个圆洞里,一边动作一边带着哭腔问:“是……是不是这样啊……天佑?” “嗯嗯!对!继续!”况天佑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听起来还算平稳。 王珍珍只好咬着牙,继续慢慢地将刀叉往前推送。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害怕,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声音带着哭腔:“行……行不行啊?” “天佑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停下来?” “放心!用力!再用力一点!小心别划到手!”况天佑在箱子里指导着。 就在这时,王珍珍感觉到刀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坚韧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跳! 箱子里的况天佑瞬间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肚子! “天佑!天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王珍珍听到他细微的抽气声,吓得脸色发白,连声呼唤。 况天佑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尖锐痛感,虽然刀叉其实无法真正刺穿他,但挤压和冲击力还是有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没事!” “用力叉!小心手,用力推到底!” 王珍珍听到他这么说,更加害怕了。 她不敢再看,紧紧地闭上眼睛,把心一横,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整把刀叉彻底推了进去。 直到刀柄抵住了箱壁! “呃!”箱子里的况天佑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箱壁,额头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我的僵尸肚子啊……虽然死不了……但是真他妈的疼啊! 台下的老人们看到王珍珍这“狠辣”的一叉,纷纷惊恐地捂住了嘴,发出低低的惊呼。 王珍珍颤抖着睁开眼,透过洞口,看到况天佑那副好像“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表情,吓得魂飞魄散。 带着哭腔大喊:“天佑!天佑!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你回答我啊!”她急得直跺脚。 况天佑缓了好几秒,才把那阵剧烈的疼痛感压下去。他努力调整面部肌肉,对着洞口外的王珍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虚弱:“我……我没事……” “表演……成功了……” 王珍珍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但依旧吓得够呛。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刀叉从箱子里拔了出来,带着哭音喊道:“快!快点出来!快让我看看!” 当她看到况天佑完好无损地,除了脸色有点白。 从小箱子里钻出来,除了衣服有点皱,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时,台下的老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好啊!太精彩了!” “天佑!真有你的!” “这魔术太刺激了!” 况天佑站在台上,对着台下拱手,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干笑。 王珍珍立刻冲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泪光,又是后怕又是崇拜:“天佑!你……你好厉害啊!吓死我了!” 激动之下,她踮起脚尖,猝不及防地在况天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声。 况天佑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看向王珍珍,王珍珍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甜蜜的笑容,脸颊绯红。 表演结束,两人离开社区中心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们慢慢走到公交站牌下等车。 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王珍珍看了看手表,轻声说:“应该再过五分钟,车就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况天佑,回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有余悸地说:“你知不知道啊,我刚才把刀叉进去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啊。” “我的手一直在抖,我真的好怕……好怕会不小心伤到你,叉到你……” 她低下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后怕的哽咽:“如果……如果我失手……杀了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况天佑看着她自责难过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好好的站在这里。” &那只是魔术,是假的,有安全措施的。” 他试图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王珍珍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调皮,又带着深深的感动:“后来看你真的没事,笑嘻嘻地从箱子里走出来,你知道我那时候在心里想什么吗?” 她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 况天佑看着她,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王珍珍害羞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在想……天佑对我真好。l &为了逗我开心,为了让社区的爷爷奶奶们高兴,他甚至连……连命都可以拿来冒险……”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被珍视的幸福感。 况天佑连忙解释:“那真的只是魔术! “是小把戏!看着吓人,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的!” 王珍珍却不赞同,她转过身,重新走到况天佑面前,伸手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那这次算是魔术好了。” “可是上次我生日,你为了从坏人手里救我,跟那些贼人拼命,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是魔术吗?” “还有在英国的时候,你不想让莱利先生抓走我,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还是不顾一切地挡在我前面,连命都可以不要。这……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她一件件数着“况天佑”为她做过的“傻事”,每一件都让她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深情。 那是我孙子……不是我啊。再说了,他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地找了一个最普遍的理由:“因为每个人都会这样保护自己的女朋友的吧……” 王珍珍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柔柔的:“也许是吧。” “但是我长这么大,除了妈咪、小玲和悦悦,就只有你……对我最好,肯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我,哄我开心。” 况天佑沉默着,目光投向被雨水打湿的、反射着路灯光芒的地面,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浓烈而纯粹的感情。 王珍珍靠着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赖:“天佑……如果……如果突然有一天,你说要离开我……我……”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她的话语里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况天佑心中一震,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秘密和愧疚。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驶来的公交车灯光,如同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抬手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巴士!巴士来了!是那辆对不对?” 王珍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嗯,对,是那辆。” “那……那我们快走吧!”况天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起她的手,朝着缓缓停靠的公交车走去。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回到了嘉嘉大厦。 走进大厦大堂,况天佑将王珍珍送到她家门口,就打算立刻转身离开,脚步甚至有些匆忙。 “天佑!”王珍珍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况天佑心里一紧,生怕她又像之前那样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不耐烦,猛地回过头:“干嘛啦?!” 他的反应有些过度,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一些。 又来了!不会又要按摩脚底或者……吻别吧?我该怎么应付啊…… 第62章 蟑螂?! 王珍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抗拒意味的反应弄得一怔,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况天佑心里一紧,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珍珍却拉住了他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正好,我有话对你说呢。” 说着,便轻轻拉着况天佑,再次走进了她的家门。 她将他拉到客厅的沙发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呀?坐啊。” 她的语气自然又亲昵。 况天佑只好依言乖乖坐下,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王珍珍在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条精致的项链。 那是之前“况天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银色的链子,坠着一个别致的小巧表。 况天佑接了过来,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珍珍要转送给自己的礼物,便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起来。 王珍珍将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安静地等待着,期待他能自己发现项链的特别之处。 之前在英国,这项坠上的小表不小心被摔坏了,里面的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 谁知道,况天佑看了一会儿,却只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表……很漂亮嘛。” 他完全没注意到指针的异常。 珍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带着点娇嗔:“这当然漂亮啊!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呀!你忘了?” “咳!” 况天佑顿时尴尬得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干笑几声掩饰过去:“哈哈哈,是的是的,你看我这记性……当然记得,当然记得!” 王珍珍指了指他手中的项链表:“你看看这个表,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况天佑这才又低头,更加仔细地观察,终于发现了问题,惊讶道:“咦?这指针……怎么会是反方向走的?” “在英国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珍珍解释道,她扶了扶眼镜框,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执着:“不过,我想……还是不要拿去修了,就让它保持这个样子,好不好?” 况天佑不解:“为什么?” 王珍珍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轻轻揽住况天佑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柔柔的,像是在诉说一个美好的梦境:“因为我有个……很傻很傻的想法。” “你看,在现实生活里,时间总是一分一秒地往前跑,永远都追不回来,什么都留不住……”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流逝的时光:“但是这个表不一样,它的时间是往后走的。” “那么也就是说……过去的时间,好像在一点点回来?” “就像……一减一,等于零?” 她的逻辑带着少女特有的浪漫和荒谬:“我看着它,就好像……好像这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一样。” “我真的……真的好希望,永远都能像现在这个样子,不要改变。” 况天佑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她话语里对现状的满足和对永恒的美好奢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和愧疚。 珍珍继续憧憬着:“因为我现在……真的好满足身边的一切。” “有妈咪,有小玲和悦悦,还有你……如果永远都能这样,那该多好啊。”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况天佑,带着纯粹的向往:“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呀?” 况天佑的心猛地一沉。 长生不老……对他而言,这是诅咒,是漫长的痛苦和孤独,而非祝福。 他看着珍珍天真无邪的脸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珍珍……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够长生不老,你或许……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快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沉重。 王珍珍被他这话逗得有点想笑,这话怎么听着……好像天佑自己经历过长生不老似的? 她歪了歪头,觉得他今天说话总是怪怪的。 况天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将项链轻轻放回珍珍的手里,站起身:“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又是这样……每次气氛稍微暧昧或者深入一点,他就要匆匆离开,把自己推开。 王珍珍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她握住了况天佑的手,不肯放开,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和探究:“天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面对她清澈而关切的眼神,况天佑几乎就要冲口而出,想把“况天佑已经死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她。 “珍珍……其实我……”话到了嘴边。 王珍珍眨了眨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是……看着眼前这双充满信任和爱意的眼睛,想到她知道真相后可能崩溃的样子,况天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迅速调整情绪,换上了几分况天佑生前那种略带痞气的幽默口吻,说道:“我告诉你哦,这个关于长生不老的美好愿望,你只能偷偷跟我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他故意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要不然啊,别人该以为你比隔壁那个整天想着赚钱的马小玲还穷,连化妆品都买不起。” 王珍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疑虑和伤感也被冲散了不少:“哈哈哈,知道啦!” 况天佑见她笑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好了,这回我真走了。” 他再次起身。 王珍珍也站起来送他。 就在况天佑打开门,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王珍珍突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快速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差点就擦到了他的嘴角。 她红着脸,声音甜甜的:“晚安呀!” 况天佑整个人再次僵住,脸上那被亲到的地方仿佛有电流窜过。 他极其不自然地扯动嘴角笑了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外走:“我……我先下去了……” “嗯嗯,早点睡啊。”王珍珍站在门口,温柔地目送他离开。 况天佑心神不宁地走到自己家门口,刚想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隔壁马小玲家的门被猛地撞开的声音! 这动静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他刚回过头,一个身影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带着一阵香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挂在了他身上。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那属于女性的柔软触感和扑鼻而来的清新香气,让况天佑的大脑当场宕机,愣在了原地。 只见挂在他身上的马小玲,平日里那副高冷驱魔师的形象荡然无存,此刻吓得花容失色,五官都快飞离原位了,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语无伦次地尖叫:“里面!里面有……有……” 况天佑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能让马小玲这个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天师吓成这样的,会是什么? 难道是……他神色一凛,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是不是有贼?!你别怕,我进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马小玲家里冲。 “不是啊!!” 马小玲惊恐地拉住了他,把他摇得像风中落叶:“不是贼!比贼可怕一万倍!” 被晃得头晕眼花的况天佑,艰难地稳住身形,追问道:“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马小玲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用带着哭腔的、近乎崩溃的声音喊道:“是蟑螂啊!!!超大一只的蟑螂!!” “就在我客厅!啊啊啊!” “蟑……蟑螂?” 况天佑瞬间石化,两只手下意识地举了起来,僵在半空,不敢碰到怀里的马小玲,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能面不改色地收服僵尸厉鬼的马小玲……居然……怕蟑螂??? 这个反差实在太大,况天佑在极度错愕之余,看着怀里这个吓得瑟瑟发抖、与平日判若两人的马小玲,心底竟然莫名地觉得有点可爱? 而此刻,住在楼下的毛悦悦,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回想起今天面试时阮梦梦那突如其来的、惊人的“变身”,越想越觉得蹊跷,决定上楼去找况天佑问问,这到底是不是他们那两个僵尸搞的鬼。 她乘坐电梯上来,刚走出电梯门,就碰巧看到了况天佑被马小玲“投怀送抱”、两人紧紧相拥(在她看来)站在门口的一幕。 毛悦悦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带着点复杂意味的笑容。 不愧是小玲,魅力就是大……这么快就和“天佑”这么亲密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又泛起一阵淡淡的悲伤,为那个真正已经逝去的朋友。 但她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 她收敛起情绪,走到况天佑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况复生警惕的声音:“大哥?是你吗?你没带钥匙?” 随着门被打开一条缝,况复生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笑吟吟的毛悦悦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了惊恐,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悦……悦悦姐姐?!”他声音都变了调。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问道:“怎么每次见到我,你都是这个表情?我很可怕吗?” 况复生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猛地用力,想把门关上。 毛悦悦似乎早有预料,立刻伸手抵住了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保证:“唉!说了让你放心!” 她的目光透过门缝:“我承诺过的,只要你们不害人,我就不会收你们!把门打开,我有事问你。” 第63章 平安绳? 况天佑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只一动不动、黑亮黑亮的蟑螂,又抬眼看了看缩在一旁花容失色的马小玲,心里觉得这反差实在有些好笑。 他蹲下身,面不改色地伸出手,精准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只蟑螂的背壳,将它拎了起来。 转过头,看到马小玲像受惊的小鹿般又后退了半步,满脸写着抗拒和恐惧。 不知怎的,况天佑心里升起一丝恶作剧的念头,他故意捏着那只还在蹬腿的蟑螂,朝马小玲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想看看她的反应。 “啊!你不要过来啊!” 马小玲果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着:“你……你到底抓到了没有啊?!快把它弄走!” 况天佑见她真是怕极了,不再逗她,将捏着蟑螂的手举高了些,示意给她看:“抓到了啊,你看,在这呢。” 马小玲连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紧闭着眼睛,只是一个劲地摆手,全身还在微微哆嗦:“拿走!快拿走!离我远点!” 况天佑笑了笑,不再吓她,开始在客厅里四处张望,寻找垃圾桶的身影,随口问道:“垃圾桶在哪里啊?” “别!别丢垃圾桶!” 马小玲一听,立刻惊恐地阻止,她想到自己还要倒垃圾,万一……万一没死透或者……她不敢想下去。 她连忙拉住况天佑的胳膊,把他往卫生间的方向推,“丢厕所!丢到厕所马桶里!用水冲掉!快点!” “好吧。”况天佑从善如流,捏着那只倒霉的蟑螂,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马小玲还不放心地跟在后面叮嘱,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又不敢看:“记……记得多冲几次啊!” “一定要确保冲走了!” “知道了。”况天佑的声音伴随着马桶抽水的声音传来,他依言反复按了几次冲水键。 听到那哗啦啦的水声,马小玲这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拍着胸口:“我的天……真是……超级吓死人啊……” 她感觉比对付一个难缠的恶鬼还要累。 况天佑在洗手池仔细洗了手,用纸巾擦干后走了出来。马小玲已经恢复了点镇定,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她小心翼翼地确认:“你……你真的弄好了吗?确定……冲走了?” 况天佑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沉稳:“弄好了呀,放心吧,冲得干干净净。” 惊魂甫定的马小玲走到自己的电脑桌前坐下,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冷静,但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谢……谢谢你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晚……晚安……” 她开始下逐客令。 况天佑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很自然地放在了她的桌子上:“这个,你帮我丢一下啊。”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马小玲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擦手时抬起的手腕,忽然定住了,那里系着一条熟悉的红色平安绳。 她急忙叫住了他,“哎!” 况天佑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马小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指着他手腕问道:“你……你怎么会把它拿出来戴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意外。 况天佑举起手腕,看了看那条红绳:“你说这个平安绳吗?” 马小玲用力点头,眼神紧紧盯着那条绳子。 况天佑心里快速思考着,试探性地回答:“这个……这不是你送的吗?” 他记得况复生说过是从天佑遗物里找到的,但具体来源并不清楚。 马小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回忆的意味:“我当然知道了!是你当初刚搬来嘉嘉大厦的时候,我送给你的嘛……说是保佑平安,驱邪避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好久好久,都没见你戴过了……” 况天佑捕捉到她语气里细微的变化,面上不动声色,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戴?我觉得挺好看的。” 马小玲被他问得一怔,立刻移开目光,假装不在意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瞬间的慌乱,语气变得含糊:“没……没有啦!” “就是……就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好了好了,真的晚安了!” 她说完,立刻转过身,面对着电脑屏幕,假装开始处理文件,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打着,心却跳得有些快。 “晚安。”况天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马小玲家,并轻轻替她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马小玲立刻停下了假装打字的动作,懊恼地、轻轻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声嘟囔:“马小玲!你清醒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一条绳子而已,代表不了什么!快去睡觉!快去!” 况天佑一边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门,一边还在回味刚才马小玲看到平安绳时那异常的反应。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条绳子,绝不仅仅是“邻居送的平安符”那么简单,马小玲和他孙子况天佑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牵绊或故事。 刚关上门,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况复生,抬头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景象。 只见毛悦悦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王珍珍之前买给况复生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正香,一双笑吟吟的眼睛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见到他进来,毛悦悦放下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戏谑,逮到你了的笑容,语气轻快地打招呼: “呀呼。” “况、大、伯,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啊?”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个“况大伯”的称呼,叫得格外清晰,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第64章 梦梦收留倒霉鬼 “大哥!你回来啦!” 况复生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双手飞快地按着手柄,连个眼神都没空分给况天佑,只是随口喊了一声。 况天佑看着不请自来的毛悦悦,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但瞥见况复生还能安然无恙地在一旁打游戏,心里又稍微放松了些。 他走到毛悦悦对面,没有坐下,语气带着逐客的意味:“毛小姐,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明天你不用工作吗?” 毛悦悦优哉游哉地又拿起一片薯片,咔嚓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想这个点来串门啊?” “只是呢,今天面试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人用了点什么……不太一般的‘特异功能’。” “让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变化。我这人好奇心重,就过来问问,不可以吗?”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况天佑。 况复生玩游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屏幕上操控的小人差点撞上障碍物。 况天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什么特异功能?” 毛悦悦放下薯片,拍了拍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况天佑和况复生之间扫过,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比如说……能把一个普普通通、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瞬间变成男人都看直了眼的大美女?或者,反过来也行?” 况天佑沉默了,目光缓缓转向坐在毛悦悦旁边、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里的况复生,声音低沉:“复…生…!” 况复生知道瞒不住了,放下游戏手柄,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哎呀,大哥……我……我这也是好心嘛……” “看梦梦姐姐那么没自信,就想帮帮她……” 况天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责备:“我不是告诉过你,要谨慎,不要轻易动用能力吗?你怎么还是用了?” 毛悦悦见状,摆了摆手,打圆场道:“哎,你别凶他嘛。我也就是好奇过来问问。” “说起来,还得谢谢复生呢,要不是他,梦梦今天那关恐怕还真过不了。” 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况天佑看向毛悦悦,确认道:“是……洋紫荆小姐的面试?” 毛悦悦点点头:“对。你也知道这个选美?” 况复生抢着回答,带着点后怕:“知道啊!还是我陪梦梦姐姐去的电视台呢!” “谁知道……悦悦姐姐你居然是评委之一……” 况天佑看着况复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会给我找‘惊喜’。” 毛悦悦看着他们兄弟俩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我来也没别的要紧事,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你们两个不用那么紧张,像如临大敌似的。” 这时,况天佑想起了刚才在马小玲家的事。 他把自己手腕上那条红色的平安绳解了下来,递到毛悦悦面前,语气带着探究:“毛小姐,正好你在这里。我想问问,为什么小玲看到我戴着这条绳子,反应会那么奇怪?” “她和……天佑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绳子不简单。 况复生一听,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也顾不上游戏了,凑过来惊讶地问:“不是吧,大哥?!” “你……你和小玲姐姐有一腿?!” 况天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说什么!不是我和小玲有关系。” “是我孙子天佑,可能和小玲之间,有什么……过往。” 毛悦悦接过那条看似普通的红绳,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又拿起一片薯片,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带着点认命的感觉:“唉,现在你就是天佑,天佑就是你,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抬眼看向况天佑:“小玲看到你戴着,反应很大吗?” 况天佑回想了一下马小玲当时那闪烁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语气,点了点头:“有些……不太一样。” 况复生立刻在一旁夸张地捂住胸口,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啊欧!完蛋了!” “这剧情……女天师爱上不老不死的僵尸?这比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要惨烈一百倍啊!” “再加上一个温柔善良的普通人珍珍姐姐……大哥,你这是要上演世界级大悲剧吗?!” 况天佑被他吵得头疼,呵斥道:“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有所猜测而已。” 毛悦悦却轻轻叹了口气,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你猜对了。” 况复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真的啊?!” 毛悦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天佑喜欢小玲……是真的。” “他对珍珍的喜欢和责任感,也是真的。” 这复杂的三角关系,曾经让她那个朋友无比困扰。 况复生下意识地看向毛悦悦,脱口而出:“那你……” “打住!” 毛悦悦立刻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明确的界限:“我和况天佑,从头到尾,都只是好朋友的关系,硬要算的话,也算是我半个亲人。” “仅此而已。” 她不想引起任何误会。 况天佑看着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毛悦悦继续说道:“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这些的。” “这段感情让天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非常痛苦。我当然也更不想看到珍珍和小玲任何一个人难过。所以我才一直没说。” 她看着况天佑,眼神里带着点欣赏和无奈:“谁知道,你感觉这么敏锐,自己就猜到了。” 况复生摸着下巴,老成地点头:“一边是驱魔世家的传人,一边是温柔体贴的女人……啧啧,确实很难选择啊,想想都头大。” 毛悦悦把话题拉回到现状,问况天佑:“况大伯,话说回来,你和珍珍……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况天佑回想起这几天和王珍珍的互动:“还可以吧。” “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当僵尸,也要学着怎么哄人开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新奇和淡淡的无奈。 况复生立刻贼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珍珍姐姐今天晚上,有没有给你那个……‘吻别’啊?” 他挤眉弄眼。 况天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矢口否认:“没有!小孩子别瞎打听!” 况复生才不信,指着他:“你还在说谎!我刚刚都看到你回来的时候,耳朵尖都是红的!” “臭小子!胡说什么!”况天佑被他戳穿,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就去咯吱他。 况复生大笑着躲闪,两人顿时在沙发上闹作一团,之前那点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毛悦悦也被他们逗笑了,好奇地问:“什么吻别呀?珍珍真的亲你了?” 她看着况天佑难得露出窘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也释然了一些。 或许,这样也好…… 打闹声稍微小了点,况复生抢着回答,语气笃定:“我感觉是哦~大哥你就从实招来吧!” 毛悦悦笑了笑,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一个被她暂时忽略的问题猛地窜入脑海。 这个况国华是天佑的爷爷,那他变成僵尸至少几十年了! 僵尸……不吸食活人鲜血,怎么可能存活下去?!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带着审视和一丝杀意,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正和况复生打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一抬头就对上毛悦悦冰冷的目光,心里一咯噔,动作停了下来:“你……你又想干什么?” 毛悦悦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们这些年……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有没有……杀过人?” 这是原则问题,她必须弄清楚。 况复生一听是这个,立刻松了口气,抢着回答,语气坦然:“这个啊!悦悦姐姐你放心,我们可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哦!” 况天佑看着毛悦悦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坦然:“我和复生活了六十多年,喝的一直是医院血库里过期报废、准备丢弃的血包。”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足以维持生存。”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又在疑心什么?” 毛悦悦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我是真没有想到……” 她想象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过期血包?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僵尸的认知! 况复生挺起小胸脯,带着点骄傲,又有点委屈地说:“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僵尸也是有情感、有思想的!” “我们也懂得是非善恶!不是每个僵尸都只知道吸血害人的!” 他像是在为整个族群辩护。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僵尸,他们眼神清澈,语气坦然,与她以往遇到的、或是想象中的邪恶僵尸完全不同。 她心中的戒备和杀意,终于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嗯……是我想当然了。” 况天佑看着她神色缓和,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没有一见面就动手收了我们。” “也谢谢你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我们聊天。” 毛悦悦摆了摆手,似乎不想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不用谢……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意:“我想,梦梦明天知道了自己入围的消息,一定会做个好梦呢。” “我走了,晚安。” 况天佑也站起身:“是吧……晚安,再见。” 毛悦悦回到自己家中,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倒在床上。 疲惫和复杂的心绪很快将她带入梦乡。 梦境光怪陆离…… 忽然,况天佑出现在她的梦里,笑容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无比清晰真实,让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 梦里的况天佑对她笑着:“帮我……照顾好珍珍和小玲啊,毛大小姐。” 他的语气带着托付。 “真可惜啊……以后少了你这个斗嘴的朋友了……”他的身影似乎开始变淡。 “还有求叔啊……替我谢谢他,从小就像父亲一样看护我……” “再见啦……”他的笑容最终消散在迷雾中。 “况天佑!你别走!”毛悦悦在梦中急切地呼喊,想要抓住什么。 画面猛地一转…… 周围弥漫起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觉得一片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渐渐散开,她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空旷、破败的停车场里。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头顶一盏孤零零的聚光灯,将惨白的光束打在一辆红色汽车的引擎盖上。 那车盖上,似乎跪着一个人影? 毛悦悦眯起眼睛,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一些,终于看清…那竟然是阮梦梦! 她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成拳状,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姿势极其诡异。 “梦梦?你怎么在这里……”毛悦悦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伸手想去碰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梦梦的瞬间,阮梦梦的身体猛地一歪,如同断线的木偶般。 从车盖上直直地摔落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毛悦悦惊恐地看到,梦梦苍白脆弱的脖颈上,赫然有着两个深邃、漆黑、不断渗出黑暗气息的… 僵尸牙洞! “啊!”这极度骇人的场景让毛悦悦肝胆俱裂,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她失声大喊:“梦梦!!!” 与此同时,阮梦梦在自己的床上睡得也并不安稳。 她总觉得耳边有“嗡嗡嗡”的声音萦绕不去,像是有只讨厌的蚊子在不停骚扰。 其实,那并不是蚊子……而是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倒霉鬼。 他正飘在梦梦的床铺上方,愁眉苦脸地、一遍遍地对着熟睡的梦梦念叨:“我是个倒霉鬼…” “但我不能害人……我是个倒霉鬼……但我不能害人……”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散发霉运的本能。 梦梦被那“蚊吟”吵得不行,烦躁地睁开眼,嘟囔着:“吵死了……” 她摸索着戴上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穿上拖鞋,准备去找驱蚊水。 她不知道,那只倒霉鬼,此刻正好就趴在她的拖鞋旁边! 她一脚踩下去。 “嗷呜!”倒霉鬼只觉得背上像是被巨石砸中,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大叫出声。 梦梦毫无所觉,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关上门去找“驱蚊水”了。 倒霉鬼捂着被踩疼的背,哀怨地飘了起来。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又被打开了。 只见梦梦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看也没看,就对着房间里空气乱喷一通,嘴里还念念有词:“死蚊子!臭蚊子!看我不喷死你!这下看你死不死!” 好巧不巧,那倒霉鬼为了躲避金正中在楼道里喷洒的赶鬼水,正好飘到了梦梦面前。 而她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驱蚊水,正是金正中给她的那瓶特制“赶鬼水” “刺啦!” 蕴含着法力的水雾喷在倒霉鬼身上,如同滚烫的热油,瞬间带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啊啊啊啊!” “别喷了!疼死我了!!” 倒霉鬼再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 梦梦喷了几下,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驱蚊水”怎么一点薄荷味都没有? 她停下来,疑惑地拿起瓶子,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一看。 瓶身上清晰地印着:“何应求特制赶鬼水,不含防腐剂” “遭了,拿错。”梦梦这才反应过来。 而那边,倒霉鬼因为被大量的赶鬼水喷到,身上的隐匿效果被强行破除,身形开始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 梦梦想赶紧出去换回真正的驱蚊水,一转身,就和那个刚刚显露出模糊人形、一脸痛苦扭曲的倒霉鬼。 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 随即,一人一鬼同时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梦梦) “啊啊啊啊啊啊!!!”(倒霉鬼) 梦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蹦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指着倒霉鬼尖声大叫:“小……小偷啊,来人啊!!!” 倒霉鬼也慌了神,顾不上疼了,连忙摆手,压低声音焦急地解释:“不要喊!不要喊!” “求求你别喊,我……我是鬼,不是贼啊!” 他生怕把楼里的驱魔师引来,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梦梦惊魂未定:“哦,鬼啊。”她重复了一遍,大脑似乎才处理完这个信息。 鬼??? “啊啊啊啊!鬼啊!!!” 比刚才更凄厉的尖叫再次响彻房间。 倒霉鬼:“……” 大姐,你反射弧能不能不要这么长! 梦梦虽然害怕,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驱蚊水”,她颤抖着举起瓶子,对准倒霉鬼:“你走!” “你快走。” “你再不走……我……我就继续喷你了。” 倒霉鬼见识过这玩意的厉害,吓得连连后退,身影更加淡薄:“我走!我这就走!!” 他慌不择路地就想往门外飘。 梦梦拿着“武器”在后面追着他,一直把他“逼”到门口,指着外面:“你快走!离开我家!” 倒霉鬼哭丧着脸,站在门口不敢出去,指着外面无形的“屏障”:“我……我走不掉。” “你们这栋楼里,到处都被喷了你拿的这种东西。” “虽然你看不见,但是对我来说,外面就像有一片火海。”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梦梦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了金正中的话。她恍然大悟,指着倒霉鬼:“你……你就是正中说的那个……谁沾谁倒霉的倒霉鬼?!” 倒霉鬼瑟缩了一下,愧疚地低下头:“是……是我。” “对不起,如果我之前不小心给你带来了霉运,我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我现在就走,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说着,就要硬着头皮往那“火海”里冲。 看着他明明那么痛苦,却还向自己道歉,准备离开的样子,梦梦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看着门外那看似平静、对倒霉鬼却如同炼狱的走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瑟瑟发抖、似乎并无恶意的“鬼”,脱口而出:“喂!你……你进来吧!” 这句话对于倒霉鬼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梦梦,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感激的泪花,瞬间就飘回了屋里,迭声问道:“真的吗?” “你不怕我,再给你带来霉运吗?” 梦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害怕倒是减少了大半。 她想了想自己一直以来的运气,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自嘲:“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见得能走什么大运啊。” 她收起那瓶赶鬼水,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先待着吧,只要别吓我就行。” 第65章 倒霉鬼的身世 梦梦看着倒霉鬼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别站着了,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说完,她自己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上次祭拜父亲时剩下的几支线香。 她抽出三根,用打火机点燃,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小心地将点燃的香递到倒霉鬼面前。 倒霉鬼阿dUm看到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极了的人看到美食一样。 他连忙接过,凑到鼻子前,陶醉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烟雾竟丝丝缕缕地被他吸了进去。 满足地叹息道:“九九成,稀罕物啊~”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难得的美味。 梦梦自己也坐到沙发上,脱掉拖鞋,很随意地盘起腿,好奇地问:“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倒霉鬼一边珍惜地嗅着香,一边苦着脸回答:“我叫阿dUm……生前大家都叫我倒霉蛋,死了以后,就成了倒霉鬼……”。 梦梦点点头:“哦~阿dUm,我叫梦梦,阮梦梦。”她自我介绍道。 倒霉鬼阿dUm下意识地,出于生前的习惯,想伸出手和梦梦握手表示友好。 梦梦看到他那半透明的手伸过来,虽然知道可能碰不到,但还是吓得往后一缩,连连摆手:“唉唉唉!别!别靠近我!” 她还是有点怕他身上的“霉运”会传染。 阿dUm尴尬地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梦梦看他那窘迫的样子,又有点过意不去,指了指他手里的香:“你看看,这点香够不够啊?要是不够,明天我再去买点给你。” 阿dUm受宠若惊,连忙摇头:“不用啦不用啦!你对我这么好,不赶我走,还给我香火,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 他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自己生前死后种种悲惨遭遇,悲从中来,竟然“哇”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可把梦梦给弄慌了,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哎,你怎么哭了?别哭呀,别哭呀!发生什么事了?” 阿dUm一边抽泣,一边哭诉:“我……我是想到自己可怜的身世啊…不管是我还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变成鬼,活人见到我躲着走,死鬼见到我也嫌弃我。” “他们看到我,就像看到个没人要的皮球一样,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得远远的,呜呜呜……” 梦梦听着他的哭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圆滚滚的身材上。 胖胳膊、胖腿、胖肚子,加上一张大圆脸。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确实挺像个球的嘛……” 阿dUm一听,哭得更伤心了:“呜,连你也取笑我。” 梦梦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哎,你别哭了嘛!”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变成倒霉鬼的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阿dUm收住了一点哭声,抽抽噎噎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以前有个会看事的阿婆,偷偷帮我看过三世书,说我前几辈子,是佛祖耶!” 他提到这个,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表情。 “佛祖?!”梦梦瞪大了眼睛,这反差也太大了! “是啊。” 阿dUm继续道:“但是她说,我做了逆天改命的事情,触犯了天条,所以上天就惩罚我,让我轮回九十九世,直到赎清罪孽为止……” 梦梦将信将疑:“有这么准吗?真的还是假的啊?” 这故事听起来太玄乎了。 阿dUm自己也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走过运!” 他开始细数自己的“光辉历史”,越说越伤心:“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爸做生意破产,想不开,跳楼自杀了……” 梦梦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我搬去和爷爷奶奶住,本来以为能过点安生日子……谁知道,家里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爷爷奶奶都没能逃出来……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哽咽。 “再后来,我好不容易长大,出去找工作……结果,我去哪家公司,哪家公司就倒霉。” “不是破产就是倒闭!最后再也没有公司敢要我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绝望。 梦梦蜷起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小声说:“……确实……是挺倒霉的……” 阿dUm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啊……更邪门的!” 梦梦好奇地凑近了些:“什么事?” 阿dUm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和悲哀的复杂表情:“我年轻的时候,身体还不错,本来……是想去做武师的!” “我的偶像就是李小龙!我还鼓起勇气,想办法给他打了电话!” “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答应收我了!” 梦梦一听,立刻替他高兴起来:“真的啊?那后来呢?你见到他了?” 她眼睛发亮。 阿dUm的笑容瞬间垮掉,哭丧着脸说:“谁知道……就在我约好去拜师的那天早上。” “新闻传来消息……李小龙……他突然死了!” 梦梦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恍然大悟般地指着阿dUm,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哦~~~原来他……是被你给克死的啊!!” 阿dUm连忙做出“嘘”的手势,紧张地东张西望:“这事没人知道!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梦梦赶紧捂住嘴,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呢?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阿dUm垂下脑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自杀咯……我觉得我这个人,活着不死也没什么用了,只会连累别人……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了对自己命运的厌弃:“可是我怎么知道,就连做了鬼,也还是到处连累别人,我真是…一无是处,活着没用,死了也是个祸害……” 越说越沮丧,站起身:“算了,我还是走吧,不能再连累你了……” 梦梦抬起头,看着这个身形肥胖、满脸悲苦的鬼魂,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叫住他:“哎!你别这样想嘛!命运是天注定的,但是怎么活……是我们自己可以选的!” “你以为……我就比你好过到哪里去啊?” 阿dUm停下脚步,转过身坐下,托着腮帮子,疑惑地看着她。 梦梦盘腿坐好,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酸:“我出生没多久,爸爸就生病去世了。”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其实……并不喜欢我,她总觉得是我拖累了她。” “她整天只知道让我出去打工赚钱,从来不让我好好读书……” 阿dUm同情地看着她。 “长大以后,我以为自己能赚钱了,可以和妈妈好好沟通,改善一下关系。” “谁知道……她却得了老年痴呆症……现在,她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梦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阿dUm感叹道:“那这样说来……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啊……好惨……” 梦梦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她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的乐观笑容:“唉~惨不惨,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而且,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呢?” “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呀!”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总之啊,我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肯上进,不放弃希望,说不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呢!” 阿dUm拿着手里已经烧了一半的香,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在困境中依然能笑得如此灿烂的女孩,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你还真是乐观啊。” “怪不得你敢去参加选美比赛。”他脱口而出。 梦梦立刻指着他,惊讶地叫起来:“啊啊啊!这你也知道?!” 她去选美的事可没到处宣扬。 阿dUm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掩饰道:“我……我是鬼嘛!我当然什么都知道一点啦!” 其实是他实在好奇梦梦去干什么,偷偷跟在她后面看到的。 梦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也没深究,继续说道:“我想啊,我应该是入不了围的,自己长什么样自己清楚。但是呢!” 她语气一转,充满干劲:“只要有机会,就要好好把握住!你也是啊!” 鼓励地看着阿dUm:“现在倒霉不要紧,以后找个机会帮助别人,多做好事,积点阴德,说不定就能转运了呢!” 阿dUm被她的话点燃了一丝希望:“真的……可以吗?那我……我试试看咯?” 这时,梦梦看到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不说了不说了,天都快亮了,我得去睡会儿,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阿dUm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今天,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梦梦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摆摆手:“等我明天下班回来,把外面走廊地板上正中喷的那个什么水擦干净,你再走吧。现在出去,你不是找罪受吗?” 阿dUm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啦~”梦梦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 第二天早晨 毛悦悦一大早就接到电视台的通知,原定今天的礼仪培训取消,改为晚上直接参加接待会。 于是她便按照原计划,赶往片场拍摄新戏的镜头。 然而,因为昨晚那个关于阮梦梦惨死的噩梦太过真实骇人,她整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在片场,灯光炙热,摄像机对准着她。毛悦悦穿着戏服,站在指定位置。 导演喊“Action”后,她立刻进入了角色状态,台词流畅,表情到位,与对手演员的互动也精准无误。 无论是需要展现甜美笑容的镜头,还是需要流露细腻情感的独白,她都完成得堪称专业,一条过是常态。 偶尔需要重拍也只是因为对手演员的失误或是灯光、机位等技术问题。 只有在她独自坐在休息椅上,等待下一场戏的间隙时,才会不自觉地微微蹙眉,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 泄露出一丝被噩梦困扰的痕迹。 但一旦回到镜头前,她依旧是那个光芒四射、敬业专业的港娱一姐。 电视台,司徒奋仁办公室 与此同时,电视台副总监办公室里,司徒奋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却有些发直,明显心不在焉。 助理阿顺拿着另一份文件进来找他签字,路过他身边时,无意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副总监?” 司徒奋仁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干什么?” 阿顺指了指他手里拿反了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干什么呢?” 哪有人倒着看文件的? 司徒奋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文件拿倒了。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强装镇定,把文件“啪”地一下正过来,板着脸说:“这不是在看稿子呢吗?有什么问题?” 阿顺忍着笑,指了指文件:“它……它为什么是反的?” 司徒奋仁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听见没有?!” 阿顺立刻识趣地点头:“哦~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做出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司徒奋仁看着阿顺准备离开的背影,心里挣扎了一下,忽然又叫住他,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喂,阿顺啊,你说要怎么让一个…嗯…很讨厌你的人,改变看法,甚至……喜欢上你呢?” 他说完,立刻假装低头整理文件,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阿顺多精明一个人,立刻从副总监这别扭的态度和最近他对毛悦悦小姐的异常关注中猜到了七八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拉长了声音:“总监,您说的这个‘讨厌你的人’……该不会……是指毛悦悦小姐吧?” 司徒奋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八度,极力否认:“笑话!” “天下难道就只有她毛悦悦一个女人吗?!” “我司徒奋仁会为了她费这种心思?!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出去出去!赶紧去干活!”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毫不在意,用力挥着手把阿顺轰了出去。 阿顺憋着笑,连连应着“是是是”,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司徒奋仁就泄气般地靠回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份刚刚拿反的文件,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66章 帮阮梦梦选礼服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进嘉嘉大厦的楼道,阮梦梦就拿着拖把和水桶,开始吭哧吭哧地拖地了。 她干得十分卖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把最后一寸地面拖得光可鉴人,梦梦直起腰,擦了把汗。 一直躲在门后观望的倒霉鬼阿dUm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干净反光的地板,惊讶地赞叹:“哇!梦梦,你把地拖得好干净啊!” “一点灰尘都没有了!” 梦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是劳动后的满足红晕:“是啊!厉害吧?我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阿dUm看着恢复“安全”的走廊,语气却有些低落:“地都拖干净了,那我今晚是不是就得走了?” 他有点舍不得这个唯一不赶他走还给他香火吃的人类朋友。 梦梦拍了拍胸脯,很是仗义:“对!等一下我再把电梯里也拖一遍,彻底清理干净!” 她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阿dUm提醒她:“电话响了!” 梦梦放下拖把,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阮梦梦小姐吗?” “是啊,我是。” “恭喜您,阮小姐!您已成功通过初试,入围本届洋紫荆小姐的复赛环节!今晚七点的招待会要来哦,恭喜您!” “……” 梦梦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用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激动得难以呼吸。 阿dUm看着她这副样子,以为她突发什么急病,吓得飘到她旁边,焦急地围着转:“什么事啊?” “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你别吓我啊!我好害怕啊!” “是不是我靠你太近把你克出毛病了?!” 他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梦梦猛地跳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所有的激动和喜悦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我入围了!!!” “洋紫荆小姐!!!我入围啦!!!!!” “啊啊啊啊啊!!!” 阿dUm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连忙鼓掌,真心为她高兴:“恭喜你啊!太棒了!” 但他随即又感到一丝困惑,挠了挠头:“不过……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我转运了?” “我的霉运……失效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 梦梦激动地拉住他虚无的手臂,又蹦又跳:“是我们一起转好运啦!一定是的!” 一人一鬼开心地试图击掌,梦梦的手穿过了阿dUm的手掌,但两人都毫不在意,齐声欢呼:“好耶——!” 梦梦兴奋地说:“那你今晚不用走了耶!” “留下来给我沾沾喜气!” 阿dUm虽然高兴,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这种转运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只是暂时的……” 梦梦的兴奋劲儿也稍微平复了一点,想了想:“说的也是哦……” 阿dUm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嗯……” 梦梦见状,又立刻扬起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近的空气,安慰道:“唉!” “你留在这里,多待几天,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嘛!” 这时,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洗漱完,从卫生间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梦梦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立刻冲过去,拉住母亲的手,激动地说:“老妈!老妈!”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参加洋紫荆小姐选美,我入……” 她的话还没说完,母亲就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梦梦和她未说完的喜悦,一起关在了门外。 梦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黯淡下来,低声自语:“……如果……老妈肯好好听我说话,肯为我高兴一下……就好了。” 香港的街头,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一辆不起眼的便衣警车里,Sunny和况天佑正执行着跟踪任务。 况天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梦梦正抱着一叠宣传单,脸上挂着热情却有些笨拙的笑容,努力地向过往的行人推销着电话卡,尽管屡遭拒绝,她却依然没有放弃。 梦梦也看到了车里的况天佑,立刻开心地跑过来,隔着车窗,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入围的消息告诉了他,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光彩。 况天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他摇下车窗,伸出手,真诚地说:“恭喜你,梦梦!太好了!” 梦梦也开心地回握住他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谢谢!最感谢的还是你和复生啦!” “要不是那天你们鼓励我,我可能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更不会有今天这个奇迹啦!” 况天佑温和地问:“你妈妈知道了吗?她一定很高兴。” 梦梦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她摇摇头,语气尽量轻松:“我已经告诉她了,不过。” “她还是那个老样子,没什么反应……” 她不想让朋友担心,立刻又振作起来,热情地塞给况天佑和Sunny一人一张电话卡:“送给你们!就当沾沾喜气!” 说完,又转身活力满满地继续向其他路人推销去了。 连坐在驾驶座的Sunny都忍不住感叹:“这个女孩子……心态真是好得没话说。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好像自己的烦恼也跟着少了一大半。” 况天佑看着梦梦在人群中努力的身影,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很想帮帮她。 他的目光瞥见旁边一家电器商店橱窗里展示的摄像机和连接着的大电视机,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摄像机拍摄到的店外街景。 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立刻下车,走到梦梦身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梦梦听了,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试一试。 况天佑带着梦梦去买了简易的摄像设备和连接线,然后一起来到了梦梦家。 他们让梦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对着电视机。 况天佑调试好设备,将摄像机镜头对准站在门口的梦梦。 很快,梦梦的身影就清晰地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梦妈看着电视机里出现的女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歪着头,喃喃自语:“这是……哪家的电视台啊。” “这个女仔……好眼熟啊……” 梦梦在旁边激动地摆手,对着电视机喊:“老妈!是我啊!我是梦梦!” 梦妈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习惯性地问:“梦梦……你这个月的薪水呢?” 梦梦赶紧回答:“我早就放到你的钱包里啦!” 梦妈依旧是那句机械的回应:“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躲在况天佑身边的况复生着急地小声提醒:“梦梦姐姐,快点!趁现在!” “告诉你妈妈你有多厉害!你入围选美了!” 梦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视机里的“自己”大声说:“老妈!我说完就走!” “我参加了洋紫荆小姐选拔,我还入围了呢!” “以后你会在电视机上看见我了!” “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看我啊,老妈!” 况天佑在一旁看着,也为梦梦感到高兴。 然而,当他将视线转向沙发上的梦妈时,心却沉了一下。 梦妈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反而像是被冒犯了一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一巴掌拍在电视机屏幕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厉声骂道:“我教你多少次了!不许撒谎!不准吹牛!!” “我打你这个说谎的丫头!我打死你!!” 况复生吓得赶紧拿起遥控器换台,调到了梦妈平时最爱看的电视剧。 屏幕画面一切换,梦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种痴痴呆呆的模样,指着电视傻笑:“对对对……我喜欢看这个……这个好看……” 况天佑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歉意,走到梦梦身边,低声道:“对不起,梦梦,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梦梦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有点傻气却无比坚韧的笑容:“没关系啊,天佑。” “真的没关系!” “至少……她现在肯跟我说话了,虽然是在骂我……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对不对?” 况复生也凑过来,挥舞着小拳头给梦梦打气:“我也觉得是!” “梦梦姐姐,你有没有说谎,等你真的上了电视,你妈妈不就知道了嘛!所以你要更加努力哦!” 梦梦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的!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天佑!” 这时,门铃“叮咚”响了起来。况复生欢呼一声,跑去开门:“一定是悦悦姐姐、珍珍姐姐和小玲姐姐来啦!” 门一打开,外面果然站着马小玲和王珍珍,只是少了毛悦悦。 马小玲一进来,就假装生气地用手指点了点梦梦的额头:“好啊你,阮梦梦!” “参加选美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们!” “要不是复生告诉我们,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早知道我们也好帮你好好打扮打扮,漂漂亮亮地去参赛啊!” 梦梦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憨憨地笑着。 况复生连忙解释:“是我打电话告诉姐姐们的!有她们在,梦梦姐姐你想变多美就能变多美!”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咦?悦悦姐姐呢?她没来吗?” 王珍珍温柔地解释道:“悦悦她今天上午有戏要拍,说好了中午直接去商场和我们汇合。”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们今天的任务很重哦,要逛很久呢!” 梦梦兴奋地挽住两位姐姐的手臂:“那我们快走吧!” 她转头对着还在看电视的母亲喊道,“妈妈!我出去买东西啦!” 梦妈头也没回,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痴痴地笑着,随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就是这随口的一句回应,却让梦梦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母亲对大家说:“你们看到没有!” “你们看到没有!我不上电视,我妈也跟我说话了!她让我‘去吧’!” “我真高兴啊!太高兴了!” 况天佑站在一旁,看着梦梦因为母亲一句无意识的回应而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怜惜和祝福的温暖笑容。 大家看着梦梦这容易满足、无比开朗的样子,也都被感染,纷纷笑了起来,心里不约而同地感叹:唉,这个梦梦啊,真是像个小太阳一样。 细心的马小玲视线不经意地一扫,恰好瞥见一个胖乎乎的、半透明的身影正要从卧室门缝里缩回去。 她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看个究竟。 梦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马小玲的胳膊,打着哈哈,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哎呀,小玲,我们快走了啦!我还要赶回来给我妈做晚饭呢!” “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小玲被她一拉,再回头看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她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眼花了,便也没再深究,点点头:“哦,好,那我们快走吧。” 中午,商场门口 毛悦悦刚结束上午的拍摄,卸了戏妆,换上了舒适的私服,准时来到约定的商场门口与马小玲、王珍珍和阮梦梦汇合。 “悦悦!”梦梦看到她,开心地挥手。 毛悦悦快步走过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梦梦身上。 见她活蹦乱跳、完好无损,心里那块因为噩梦而悬着的石头。 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暗暗松了口气,还好……那只是个梦。 四个风格各异的女人一起逛街,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为梦梦挑选一件能在晚上接待酒会上穿的得体礼服。 走进一家精品店,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 “梦梦,试试这件!淡粉色的,很衬你肤色!”王珍珍拿起一件温柔系的连衣裙。 “哎呀,珍珍,选美要有点气势!试试这件红色的!多醒目!”马小玲拎起一件设计感更强的红色短款礼服。 毛悦悦像个专业顾问,摸着下巴打量梦梦的身材,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件香槟色的及膝小礼裙,款式简洁大方,又不失优雅:“梦梦,先试试这件。颜色不挑人,剪裁也能修饰身形。” 梦梦被她们三人摆弄着,试了一件又一件,像个幸福的洋娃娃。试衣间里不时传出她的惊呼: “哇!这个腰好像有点紧……” “哎呀,裙摆会不会太短了?” “这个颜色好像不太适合我……” 姐妹几个在外面也没闲着。 马小玲看着王珍珍拿的那件粉色裙子,挑眉:“珍珍,你是想把梦梦打扮成洋娃娃吗?” 王珍珍温柔反驳:“小玲,你那件红色太张扬啦,梦梦会不好意思的。” 毛悦悦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让梦梦自己看看效果。” 最终,在毛悦悦的专业建议和大家的投票下,选中了一件湖水蓝的抹胸小礼服,既不会太过夸张,又能凸显梦梦的清纯气质。 梦梦穿着新裙子走出来,在镜子前转圈,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和一点点羞涩。 姐妹四人围着她又是一阵夸赞和嬉笑,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之后,王珍珍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梦梦去一个能让皮肤变好、状态更佳的地方。 梦梦信以为真,跟着去了。结果发现是一家美容按摩院。 躺在按摩床上,当按摩师的手按上她的肩膀时,梦梦立刻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我是个新手,可能手法还不太熟练……” 按摩师是个年轻女孩,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道歉,手足无措地不敢再用力。 梦梦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强忍着,摆摆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没事……你……你继续……我能忍住……” 为了变漂亮,她拼了! 逛完街,时间已经接近下午。 毛悦悦自己还需要时间化妆和准备,以便出席晚上的接待酒会。 分别前,她仔细叮嘱梦梦:“梦梦,记住了,一定要早点到会场。” “你换好礼服,直接搭计程车过来,车费我帮你报销。” “到了之后直接到后台找我,我带你找化妆师化妆,千万别迟到了,知道吗?” 她语气认真,像个操心的大姐姐。 梦梦用力点头,保证道:“知道啦!悦悦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准时!” 马小玲也对毛悦悦说:“那梦梦今晚就拜托你多照顾啦。” 毛悦悦拍拍胸脯,爽快应承:“放心啦!包在我身上!” 第67章 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华灯初上,接待酒会的会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毛悦悦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高级定制礼服裙,款式优雅而不失设计感,既衬托出她的好身材,又不会过于喧宾夺主。 她佩戴着代言品牌的限量款耳环,熠熠生辉。妆容上,她刻意选择了清雅淡丽的风格,唇色只用了温柔的豆沙粉,眼妆也极其干净。 自己知道今晚的主角是那些参赛的佳丽,作为评委和前辈,她需要的是得体大方,而非艳压群芳。 司徒奋仁则是一身标准的黑色戗驳领西装,白衬衫,搭配了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比平时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精英气质。 两人作为评委和策划,自然站在一起应酬。 司徒奋仁难得没有出口就怼人,反而在毛悦悦被一个热情的赞助商缠着多说了一会儿话时,适时地过来解围,用工作借口将她“救”了出来。 “怎么样?还应付得来吗?”他递给毛悦悦一杯香槟,语气不算温柔,但也没有了往日的火药味。 毛悦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微微颔首:“还好。谢谢。” “嗓子好点了?”他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嗯,好多了。”毛悦悦应道,感觉今天的司徒奋仁似乎正常了不少?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和平共处”甚至带着点微妙默契的状态。 会场里的佳丽们已经基本到齐,记者们长枪短炮地围着那些热门选手。 司徒奋仁用下巴微微抬了抬,指向被记者团团围住的金未来,对毛悦悦低声评价道:“看,这类型的,现在很受追捧。” “外形条件确实出众,就是……性格有点故弄玄虚,总爱说些神神鬼鬼的。” 毛悦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客观地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长得水灵,眼神也干净,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招人喜欢。” 只见金未来被记者包围着,却丝毫不显怯场,她甚至随意地把手插在礼服裙的小兜里,姿态非常放松。 记者问:“金未来小姐,很多人都说,您是本届最炙手可热的入围者之一,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金未来歪头想了想,很直率地回答:“有什么感想?我没什么感想啊。” “所以也不敢想太多,哈哈哈,免得期望太高,最后‘大热倒灶’,那多不好玩啊!” 她的话引得记者也笑了起来。 “那我们先照个相吧?” “好啊!”金未来立刻配合地摆出姿势,笑容灿烂。 这时,酒会的主持人和助理阿顺正在台上核对佳丽到场情况。 阿顺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个人,急得额头冒汗。他想去汇报,又看到司徒奋仁正和毛悦悦低声交谈,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他犹豫着不敢上前,只能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磨磨蹭蹭地转悠。 毛悦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行为异常的阿顺,便转头看向他。 阿顺见她看过来,如蒙大赦,连忙小步快跑上前。 司徒奋仁被打断谈话,有些不悦:“怎么了?” 阿顺压低声音,焦急地说:“总监,毛小姐,还差一个阮梦梦没到!” “我们一直在打她电话,但没人接!” 毛悦悦一听,心里也着急起来,明明叮嘱她早点到的,怎么又联系不上了? 这个小迷糊! 司徒奋仁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时间快到了,再打!务必联系上她!”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位穿着考究、气质独特的男士在电视台总监的殷勤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头戴一顶复古礼帽,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框眼镜,耳朵上戴着两个小巧的金属环耳钉,一身黑色外套搭配白衬衫,显得既复古又带着几分神秘感。 电视台总监一眼就看到了司徒奋仁和毛悦悦,连忙笑着招手:“司徒总监!毛小姐!来来来,快过来!帮你们介绍一下!” 毛悦悦只能暂时压下对梦梦的担心,和司徒奋仁一起走了过去。 司徒奋仁看着总监身边这位气场不凡的男士,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总监热情地介绍道:“这位是日东集团的主席,堂本静先生!”也是我们本届洋紫荆小姐选举的首席评判!” 接着,他又向堂本静介绍:“堂本先生,这位是我们香港着名的演员,也是本次选举的礼仪指导,毛悦悦小姐。” “这位呢,是我们电视台的金牌策划,也是本次选举的总负责人,司徒奋仁先生。” 堂本静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般,在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脸上来回逡巡,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微微眯起眼,喃喃低语:“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毛悦悦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探究和某种狂热的注视看得极不舒服,后背甚至泛起一丝凉意。 原来他就是之前小玲提过的那位神秘大客户,也是自己公司的重要股东,只是这眼神,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司徒奋仁从余光里注意到了毛悦悦这细微的退缩动作,心中对这位堂本先生的行为顿生不满,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伸出手:“幸会,堂本先生。” 堂本静伸出手,与他短暂地握了一下,目光却依旧在两人脸上流连,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稔:“司徒先生和毛小姐。” “看起来非常面熟啊。很像我两位的亲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毛悦悦心里一阵无语,这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毕竟对方是金主爸爸。 司徒奋仁看了看毛悦悦,又看了看堂本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半开玩笑地说:“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我们两个可是百分百的中国人,祖上三代都查得到籍贯。” “不然,我倒真想和堂本先生攀个亲戚,以后在生意上也好多些照应。” 他这话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讽刺。 这话一出,堂本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看向司徒奋仁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而直接,语气也沉了下来:“没用。我这个亲戚……就是在我面前,死掉的。” 他的话像一块冰,砸在空气中。 司徒奋仁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顿时有些尴尬,心里暗骂:这什么人啊?会不会聊天?! 毛悦悦见状,赶紧笑了笑,试图缓和这诡异的气氛,转移话题道:“哈哈哈,堂本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 “想必您也已经看过本届入围佳丽的名单和资料了,不知道您感觉整体水平怎么样?有没有特别看好的选手?” 堂本静刚想开口回答,旁边一阵相机快门声和闪光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转头望去,只见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金未来正被记者簇拥着拍照。 当他的目光落在金未来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时,眼神瞬间直了,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探究,以及一种猎人发现完美猎物的炽热光芒。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顺着他的视线浅浅看了一眼,当堂本静的视线转回来时,两人也默契地收回目光。 堂本静直接提出要求,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能不能和金未来小姐单独聊几句?” 司徒奋仁虽然觉得他这要求有些突兀,但碍于对方身份,还是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他提高音量,朝金未来那边喊道,“金未来!请过来一下!” 在记者们好奇的目光中,金未来笑着应了一声“哦”,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毛悦悦对她投去一个安抚和鼓励的微笑,示意她不用紧张,然后介绍道:“未来,这位是日东集团的主席,也是我们本次选美的首席评判,堂本静先生。” 又对堂本静说:“堂本先生,这位是本届的人气选手,金未来小姐。” 司徒奋仁看着堂本静看金未来,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打量物品般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不妥,但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嗯…两位慢慢聊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轻轻推着毛悦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远了一些,回头还能看到堂本静和金未来在交谈,只是堂本静那眼神,总让毛悦悦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带着点见怪不怪的世故:“这种事情,在这种场合太常见了。” “说白了就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外人,管不了,也最好别管。” 毛悦悦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带讥讽:“看来咱们司徒大副总监,对这种事情确实很有经验啊?” 司徒奋仁被她一噎,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你也就是运气好,被你们林老板保护得严实,没经历过这些龌龊。” “不然,就凭你这张脸和你现在的名气,那些所谓的‘潜规则’,早就找上你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忽然想到毛悦悦和她那位年轻英俊的老板林逸之间似乎关系也不错,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看向毛悦悦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和她的老板,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含义复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你收起那些龌龊的思想!我和林逸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她气得脸颊微红,瞪圆了眼睛,那样子,倒是比平时更具生气。 第68章 你怎么就这么来了? 堂本静唇边噙着看似温和的笑意,他向前微微倾身,以一种不会过于唐突的力道,轻轻握住了金未来的手。 声音低沉,带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磁性。 “金未来小姐,你好。” 金未来明媚的眼眸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大方得体的笑容。她不着痕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动作流畅自然,好像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我知道你是谁。” 她语调轻快,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眨了眨眼睛:“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 堂本静闻言,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像是猎人发现了符合心意的猎物,姿态优雅从容:“听说金小姐在大学时攻读的是灵魂学。” 他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很少有人会选择如此,贴近本质的学科。” “因为我有过一次大难不死的经历呀。” 金未来坦然地回应,她的笑容爽朗,带着经历过生死后的通透与豁达:“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对死后的世界,对那些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很想多了解一下,人走了之后,会去到哪里呢?” 她说话时,身体会不自觉地随着语调微微前倾,充满了感染力。 这番话如同最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堂本静心头的锁。 他要找的,正是这种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身上或许会留下非常痕迹的人。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语气却更加温和,带着诱哄般的引导:“是吗?这经历听起来就非同寻常。”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听当时的具体情况呢?” “好啊!” 金未来本就健谈,见他如此感兴趣,便毫无戒心地分享起来:“有一次我到北海道滑雪,技术不好又贪快,结果一个失控,直接就冲下了山崖。” “那地方可偏僻了,救援队找了整整两天才找到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下坠的轨迹,表情生动。 堂本静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未来开合的唇瓣,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甚至连她语气中细微的停顿都仔细品味。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肯定没救了呢。” 金未来说到这里,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不过,幸好福大命大,最后只是虚惊一场,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检查下来,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连医生都说是个奇迹。” 她摊开手,脸上是明媚而纯粹的笑容,好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堂本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话语中的信息。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人心的意味:“那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 “又或者,你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死?” 目光紧紧锁住金未来的眼睛,试图从她清澈的瞳孔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金未来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位大总裁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她故意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用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的语气反问:“或许是吧!” “不过,堂本先生,你怎么会对我的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呢?” 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该不会……你是想追我吧?” 与此同时,会场另一角的时间仿佛在加速流逝。 墙壁上古典挂钟的指针,已然逼近了罗马数字“VII”。 阿顺看着不远处气压渐低的两位“祖宗”,头皮一阵发麻,他小跑着上前,硬着头皮插话,试图缓和即将爆发的紧张气氛:“司徒总监,毛小姐,那个……后台和入口都确认过了,还是……还是没有找到阮梦梦小姐的身影。”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脸色。 司徒奋仁眉头紧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金属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时间到了,不能再等了。” 目光扫过现场越来越多的名流和媒体,深知再拖延下去只会让电视台成为笑柄。 毛悦悦红唇微张,还想再为好友争取一点时间。 但她的目光掠过场内那些衣着光鲜、已经开始流露出些许不耐神色的嘉宾们。 以及那些长枪短炮早已准备就绪、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深知,作为公众人物和电视台的台柱,她不能因为私交而让整个活动陷入尴尬的境地。 阿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道:“哦,好的,司徒总监!” 他转身小跑着冲向舞台侧翼,对着那位早已等候多时、穿着优雅白色无袖连衣裙、披着同色系薄纱披肩的女主持人,做了一个果断的“划掉”手势。 女主持人接收到信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脸上迅速切换回职业化的完美笑容。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各位尊贵的来宾,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她的声音甜美而有力:“欢迎各位莅临本年度洋紫荆小姐选举记者招待会。” “现在,记者会即将正式开始,请各位入围的佳丽迅速到台上来,谢谢大家的配合。” 另一边,金未来听到主持人的召唤,对着堂本静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啊堂本先生,我得先失陪一下了。” 堂本静极为绅士地微微躬身,动作优雅无可挑剔,表示理解。 他看着金未来转身离去的窈窕背影,眼神中的欣赏之意更加浓郁。 台上的佳丽们在主持人的指引下,纷纷优雅地挪动步伐,在主持人身后站成了一排靓丽的风景线。 她们穿着精心挑选的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光鲜的壁垒。 主持人见状,继续用她那训练有素的声音说道:“请各位新闻界的朋友们准备好你们的摄像机,我们马上开始。” 台下的毛悦悦看着台上已然整齐的队列,心知阮梦梦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 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再与身旁的司徒奋仁斗嘴,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攫住了她。 她必须立刻去打个电话,无论如何也要确认梦梦的安全和情况。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迈开脚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阻止的意味。 司徒奋仁俯身凑近,温热气息的呼吸猝不及防地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你干嘛去?” “没看到现在什么场面吗?这么多媒体和名流看着,你毛大小姐是今晚的招牌之一,得在这里镇着场子!” 那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和耳畔的痒意,让毛悦悦浑身一僵,好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柱。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间,一个熟悉又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突兀地从记者区和名流人群的后方传了过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路上堵车堵得太厉害了!” 这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歉意。人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吸引了,自发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紧接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阮梦梦,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身上完全不见昨天试穿的那件优雅礼服的踪影,而是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低廉、毛绒绒的棕色连衣裙,款式老旧,将她原本还算匀称的身材衬托得有些臃肿。 脖子上戴着一条塑料感很强的廉价项链,随着她的跑动一晃一晃。 她那标志性的西瓜头似乎因为没有好好打理而显得有些毛躁,鼻梁上还架着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肩上挎着一个与礼服格格不入的帆布斜挎包。 她就以这样一副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装扮,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沿着通道跑了进来,结果在靠近舞台的地方,一个不留神,绊在了台阶的边缘。 “哎呀!”一声惊呼,在众目睽睽之下,阮梦梦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刹那间,司徒奋仁、阿顺、闻声望过来的电视台总监,以及毛悦悦,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完蛋了”的表情。 毛悦悦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她瞬间有种眩晕感。 她在内心无声地呐喊:我的亲姐姐!我千叮万嘱让你穿礼服早点到,你……你怎么就这么……就这么来了? 她精致美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神情,但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嘴角微微的抽搐。 司徒奋仁则是满脸的错愕与费解,他抬起手,指着那个正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喃喃自语道:“这……这阮梦梦是怎么回事?” “昨天见她明明还是…怎么今天变成这么个呆头呆脑的土包子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巨大的反差。 站在他身旁,脸色早已铁青的电视台总监,用手肘狠狠戳了一下司徒奋仁的肋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司徒奋仁!你怎么搞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司徒奋仁脸上。 司徒奋仁有口难言,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又尴尬的:“额……这个……我……” 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而此刻,从地上爬起来的阮梦梦,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笑柄。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一眼看到台上已经站成一排的佳丽,竟然想也没想,就直愣愣地朝着舞台方向走去。 经过毛悦悦身边时,她还停下脚步,对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毛悦悦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带着点歉意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对不起啊来晚了,我先上去了啊!” 好像只是参加一次普通的聚会迟到。 毛悦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至少至少给她扑点粉,遮一下刚才可能摔脏的地方,把那可怕的眼镜摘下来。 “唉,梦梦!你等等。”她的声音带着无力回天的绝望。 但阮梦梦已经脚步不停地踏上了舞台。 她站在那群光鲜亮丽、姿态优雅的佳丽旁边,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了,竟然毫不怯场,大大咧咧地走到同样有些愕然的主持人身边。 十分自然拉了拉主持人的白色披肩,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大姐。” “我应该站在哪里啊?” 那位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小姐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一时语塞,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僵硬。 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还毫无规矩的参赛者,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这……这位佳丽,你……” 台下的司徒奋仁看到阮梦梦竟然在台上公然“骚扰”主持人,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立刻朝旁边的阿顺使了一个凌厉的眼色。 阿顺心领神会,连忙几步冲上台,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一把拉住阮梦梦的胳膊,就想把她往台下拽:“阮小姐,你先跟我到旁边来,我们先安排一下……” 毛悦悦眼见好友在台上被如此粗鲁地对待,尽管阮梦梦的行为让她又气又急,但护短的心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面对媒体时那种温柔大方又带着强大气场的神情。 迅速地迈步上台,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了阿顺拉着阮梦梦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随即,她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阮梦梦的肩膀,将她护在自己身边。 然后对着阿顺和台下投来的众多目光,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劳烦你了,阿顺。我来安排就好。” 台下的司徒奋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揉了揉突突发痛的太阳穴,在心里腹诽:这个毛悦悦,又来了!永远这么爱多管闲事!。 但不知为何,看着她护着阮梦梦那副明明自己也很头疼却强撑着的模样,他心底某处却又微微一动,生不起真正的气来。 就在这时,站在佳丽队列中的金未来,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毛悦悦明明身份尊贵、气场强大,却愿意为了一个看起来如此“掉链子”的朋友挺身而出。 丝毫不顾及可能影响自己的形象,心中不由得对这位传闻中的一姐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她觉得毛悦悦并非如一些传言那般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反而很有义气,很真实。 于是,金未来主动朝着阮梦梦和毛悦悦的方向招了招手,脸上露出灿烂而友善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提议道:“喂!这边还有位置,让她站到我旁边来吧!” 她的主动解围,瞬间缓解了台上的尴尬气氛。 阮梦梦闻言,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开心地对着毛悦悦笑了笑,然后又感激地看向金未来:“谢谢悦悦!” 说完,便小跑着站到了金未来身边的空位上,还不忘对着金未来憨憨地一笑:“谢谢你啊!” 金未来看着她毫无心机的笑容,也回以真诚的一笑:“不用客气。” 而站在她们旁边的其他几位佳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不屑和一丝幸灾乐祸。 她们微微侧过身子,或整理头发,或调整站姿,刻意地与阮梦梦拉开了一点距离,好像怕被她那身“寒酸”的打扮沾染到似的。 第69章 梦梦版自我打气 毛悦悦还未来得及因阮梦梦的处境稍松一口气。 她和司徒奋仁就被一群眼尖的记者迅速包围。刺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如同丛林般递到他们面前。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发难,问题尖锐:“毛悦悦小姐,我们知道您此次受邀担任本次评选的礼仪导师和面试官,以您的专业眼光来看,您认为这一届入围佳丽的整体水准,与往届相比是否有下降呢?” “另外,外界一直传闻有内定人选,不知您能否透露一二?”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毛悦悦,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毛悦悦闻言,脸上那抹应对媒体时惯有的温柔适度距离感的微笑,没有丝毫动摇。 她优雅地微微侧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眼波流转间:“水准下降?” 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个人并不这么认为。” “每一届的佳丽都有其独特的时代印记和个人魅力,很难简单地用‘上升’或‘下降’来界定。” “至于内定……” 她故意顿了顿,看到记者们更加专注的神情,才莞尔一笑,笑容明媚坦荡:“我相信组委会的公正性,也相信每一位站在台上的女孩,都是凭借自身的实力和特点脱颖而出的。” “我们要做的,是发掘和展现她们的美,而不是预先设定结果。” 她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记者便迫不及待地接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瞟向台上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阮梦梦:“毛小姐,司徒先生,那么对于刚才那位……” “嗯,颇具‘个性’的迟到佳丽阮梦梦小姐,二位认为她身上具备什么样的特殊气质,让她得以入选呢?” 这个问题带着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被大做文章。 毛悦悦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正在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个既能维护朋友,又不得罪媒体,更能保住电视台和活动颜面的万全之策。 既要体面,又不能让梦梦再次成为靶子。 就在她沉吟的瞬间。 站在她身旁的司徒奋仁却忽然低笑一声,上前半步,以一种看似轻松幽默,实则带着几分刻薄势利的语气接过了话头:“哈哈,这位朋友问得好。” “选美嘛,就像一场盛宴,总要有点不同的‘风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台上的阮梦梦,意思不言而喻:“每次选美都既有大热门,也少不了出人意料的冷门。” “有时候想想,如果没有一些比较普通的来作为参照,又怎么能更明显地衬托出那些真正高超的素质呢?” 他话语中的贬低意味,虽未明说,却已昭然若揭。 说完,他还特意朝阮梦梦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阮梦梦就站在不远处,司徒奋仁这并未刻意压低音量的话语,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原本还强撑着、带着些许傻气和乐观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一层清晰可见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在她厚厚的镜片后凝聚。 她用力咬住了下唇,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件不合时宜的毛绒连衣裙里。 站在阮梦梦旁边的金未来也清晰地听到了这番话,她立刻皱起了眉头,毫不掩饰地朝司徒奋仁投去充满鄙夷的眼神。 她性格直率,最看不惯这种公开贬低他人、尤其是贬低女性的行为,心中暗骂:‘这种不懂得尊重人,把别人当做垫脚石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总策划的?’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毛悦悦心中怒火腾地一下燃起,但多年的修养和面对媒体的经验让她控制住了表情。 她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脚下却毫不留情。 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精准用力地踩在了司徒奋仁擦得锃亮的皮鞋上,还顺势碾了一下。 “唔!” 司徒奋仁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失态。 毛悦悦眼明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看似在帮忙,实则五指收紧。 隔着西装面料,狠狠地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拧了一把,力道之大,让司徒奋仁瞬间龇牙咧嘴。 她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甜美,对着记者们解释道:“大家别介意,我们司徒大总监就是喜欢在紧张的时候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警告着司徒奋仁,然后转向记者,语气真诚有力: “其实司徒总监的意思是,美是多元的,不应该被单一的标准所定义。” “阮梦梦小姐或许在外在装扮上暂时未能完全符合某些传统期待,但这恰恰说明了我们这次选举的开放性和包容性。” “我们看重的不仅仅是外在的华丽,更注重的是选手内心的纯真待人的真诚,那种未经雕琢的、充满生命力的自然感。” “梦梦小姐刚才即使迟到摔倒,也能立刻爬起来,勇敢地站到台上,这份勇气和乐观,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动人的气质。” “作为礼仪导师,我看到的是一块尚未经过打磨的璞玉,她的真实和不做作,在当今这个时代,难道不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特殊气质’吗?” “我们应该给每一个勇敢追逐梦想的女孩机会,而不是急于用刻板的尺子去衡量她们。” 她的话语清晰从容,既巧妙地化解了司徒奋仁造成的尴尬,又极大地维护了阮梦梦的尊严。 同时拔高了活动的格调,听得周围的记者们也不禁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电视台总监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司徒奋仁强忍着脚上和腰间的疼痛,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势不显得一瘸一拐。 两人走到稍远的角落,总监回头看了看台上依旧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阮梦梦,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焦虑和不满:“司徒,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面试的时候,这个阮梦梦虽然不是最出色的,但也是清秀整齐,说话也得体,怎么今天……变成这副模样?” 司徒奋仁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毛悦悦掐痛的腰侧,一边却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算计和势在必得的笑容:“有时候,争议就是热度,反差就是话题。” “您看着吧,明天所有娱乐版的头条,肯定都是我们洋紫荆小姐的!这关注度,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他眼中闪烁着对收视率和话题度的绝对追求。 总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好真像你说的这样!” 司徒奋仁耸耸肩,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正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其他记者的毛悦悦。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皮鞋上那个清晰的高跟鞋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纵容意味的苦笑。 此时,主持人适时地上前控场:“好了,各位媒体朋友,接下来是自由采访时间,请大家有序地向各位佳丽提问。” 台上,阮梦梦这个小太阳,终究还是被司徒奋仁当众的“嘲讽”伤到了自尊。 即使有毛悦悦事后圆场,那种被公开评价为参照物的难堪依旧让她无地自容。 她局促不安地用手反复抓揉着连衣裙的下摆。 眼神怯怯地看了看身边自信大方的金未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自卑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金未来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投来的、带着不安和羡慕的目光,她立刻回以一个温暖而充满鼓励的笑容,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阮梦梦接收到她的善意,勉强扯动嘴角回应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很快,记者们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其他几位更符合传统审美、更懂得展示自己的佳丽。 将阮梦梦彻底冷落在一旁,仿佛她是一个透明人。 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其他人,再感受着自己身边的冷清。 阮梦梦眼眶再次泛红,她再也无法在台上待下去,低着头,默默地从台侧溜了下来,落寞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毛悦悦虽然被记者缠住,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阮梦梦。 看到她黯然离场的身影,心中一阵焦急和心疼,想要立刻追上去安慰她,告诉她不必在意司徒奋仁那个混蛋的话。 身边的记者们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这个话题人物,依旧七嘴八舌地提问着。 毛悦悦心中牵挂好友,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风度。 她一眼瞥见司徒奋仁竟然已经优哉游哉地端了一杯香槟,靠在角落仿佛事不关己,心头火起。 毛悦悦迅速对围着自己的记者们展露一个略带歉意的完美笑容:“各位,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说完,她便径直朝着司徒奋仁走去。 在记者们目光可及的范围内,她不好直接发作,只能“亲昵”地伸手揽住司徒奋仁的胳膊。 她仰起脸,对他绽放出一个极其“友善”甚至带着点甜腻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说:“我在那边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焦头烂额。” “你倒好,躲在这里享受香槟?” “很惬意嘛?” 司徒奋仁被她揽住,身体微微一僵。 毛悦悦不等他回答,继续保持着“甜蜜”的笑容,说道:“别喝了,我去趟洗手间。” “这里,麻烦您司徒大总监,先去顶一会儿,好好应付一下您招来的这些记者!” 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干脆利落地松开手,转身,踩着高跟鞋,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留下司徒奋仁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认命地走向了记者群。 在通往洗手间的宽敞走廊上,毛悦悦遇到了同样正要去找阮梦梦的金未来。 金未来看到毛悦悦,想起她刚才在台上护着阮梦梦的举动,心中好感更增,便主动笑着搭话,语气带着试探:“毛小姐,你也是要去找你那位朋友吗?” 毛悦悦对金未来印象不错,点头回应,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对,我去看看梦梦,怕她心里不好受。” 金未来立刻附和,性格里的直爽和正义感表露无遗:“我也正想去找她呢。” “那个司徒奋仁说得太过分了!根本就是不尊重人!” 两个刚刚认识的女孩,因为对同一个人的关心和对不平之事的愤慨,瞬间拉近了距离。 她们一边低声吐槽着司徒奋仁的“势利眼”,一边并肩走向洗手间。 刚推开洗手间厚重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阮梦梦带着浓重鼻音,却又努力自我鼓励的声音。 她们看到阮梦梦正红着眼眶,对着光可鉴人的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不许哭!” “阮梦梦,你只不过是被人说了几句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忍你就忍,忍不住你也要忍,不准这样,不准哭出来!要笑着忍耐!” “反正你本来也没想过要拿冠军嘛,对不对” 她自言自语着,竟然真的把自己给开导通了,还对着镜子里眼睛红红的自己,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甚至笨拙地比了个“V”字手势,自言自语地肯定道:“那倒也是哦!” 看到这又心酸又可爱的一幕,毛悦悦和金未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和动容。 “梦梦。” 毛悦悦柔声唤道,张开双臂:“快来让我抱抱你。” 金未来也忍不住笑起来,语气带着钦佩和惊奇:“哇,你这个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法子,真的很棒耶!”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安慰自己。” 阮梦梦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毛悦悦和金未来,连忙转过身,脸上已经努力摆出了笑容,虽然眼圈还是红的:“悦悦,我没事啦!” “真的!” 她说着,又特别看向金未来:“刚刚在台上,谢谢你帮我说话。” 金未来洒脱地摆摆手,笑容爽朗:“没关系呀!举手之劳嘛,大家都是年轻人,互相帮助应该的。” 毛悦悦走近,正想再安慰几句,却敏锐地察觉到梦梦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晦气”…… 第70章 姐妹三人谈话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联想到梦梦今天的反常迟到和她那身格格不入的打扮,心中升起疑虑。 “梦梦。” 毛悦悦拉住她的手,语气关切地问:“怎么会迟到的?” “我给你准备的那件礼服呢?” “你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她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阮梦梦。 阮梦梦闻言,眼神立刻闪烁起来,变得支支吾吾,手下意识地捂紧了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斜挎包:“这个嘛……其实……”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小时前…… 原来,一直跟随着她的那个心地善良却总是带来霉运的倒霉鬼,在今天傍晚时,觉得自己连累了梦梦太多,决定黯然离开,与她告别。 他那可怜兮兮、依依不舍的样子,让阮梦梦心里非常难受。 她其实并不觉得是倒霉鬼连累了自己,于是,为了向他证明他并非总是带来厄运,阮梦梦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如这样!” “你陪我一起去参加今天的招待会!” “如果我全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那就证明你根本不是倒霉鬼,你已经转好运了!” “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啦!” 倒霉鬼虽然很感动,但还是怕自己的霉运未除,会再次害了梦梦。 梦梦却一再保证,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如果我感觉到有任何一点点不对劲,我立刻就把你推开!我保证!” 最终,一人一鬼商量妥当。 梦梦便将化为一缕无形气息的倒霉鬼,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拉上了拉链。 她拿起装着那件精美礼服的纸袋,兴冲冲地出门了。 谁知,刚走到一个天桥附近,旁边突然冲出一个骑着改装电动车,速度飞快的精神小伙,几乎是擦着她身边呼啸而过! 梦梦被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松手躲避,那个装着礼服的纸袋脱手飞出,径直从天桥的栏杆缝隙掉了下去,不偏不倚,正正落入了桥下那条流速颇急的城市排污河里。 “我的礼服!” 梦梦惊呼,慌忙跑下天桥想去打捞,可浑浊的河水翻滚着,早已将那精致的纸袋吞噬得无影无踪…… 礼服没了,心情大受影响的梦梦紧接着又遇到了晚高峰的大堵车。 这才导致了最终的迟到和这一连串的狼狈。 思绪回笼,阮梦梦感受到毛悦悦探究的目光,更加紧紧地捂住了斜挎包,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她低下头,愧疚地说:“悦悦,对不起……那件礼服,被我一不小心……弄丢了。” “你放心,等我拿了工资,我一定会赔给你的!一定!” 毛悦悦看着她那副紧张又内疚的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浓浓的心疼。 她轻轻拍了拍梦梦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包容:“说什么傻话呢,一件礼服而已,丢了就丢了,说什么赔不赔的,你人没事最重要。” 一旁的金未来看着她们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脸上流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她笑着问:“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感情真好。” 毛悦悦闻言,亲热地揽住阮梦梦的肩膀,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对呀,梦梦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和邻居。” 金未来眼神柔和,真心赞叹:“真好啊,这种友谊。” 她转而看向阮梦梦,性格里的直率和好奇让她忍不住问道:“那个,梦梦,你别怪我三八哦。” “既然……既然你自己也觉得不会赢,那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个比赛呢?” 她问得直接,却并无恶意,只是单纯想知道这个看起来简单快乐的女孩内心的想法。 阮梦梦倚靠在毛悦悦温暖的怀里,歪着头想了想,反问道:“你是想听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我的真心话啊?” 金未来被她逗乐了,模仿着官方的腔调说:“哈,场面话谁不会说啊?” “比如什么‘有机会我就要争取一下,很拼的话,就有一半的机会,不拼的话就等于零’之类的嘛,对吧?” 她学得惟妙惟肖,让毛悦悦也忍俊不禁。 阮梦梦捂着嘴偷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啊,场面话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就在她笑的时候,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特殊“晦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阮梦梦全身,最终,锁定在她一直紧紧捂着的那个斜挎包上。 气味的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那真心话呢?”金未来追问道,她对阮梦梦的真心话充满了兴趣。 阮梦梦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呢,就是我答应了我老妈要来参加,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能让她失望。” 毛悦悦和金未来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份孝心和执着的欣赏。 “这第二嘛……” 阮梦梦的眼睛里开始闪烁起一种充满憧憬和纯粹的光:“反正我已经入围了,我又拿不到冠军。” “但是,说不定明天早上,我出去买一份报纸回来,翻啊翻,就能在报纸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有关‘阮梦梦’这三个字的一点点报道呢!” 她的语气变得雀跃起来:“我可以把那份报纸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好好保存起来。” “等到将来,我有了自己的小孩,我就可以把它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字,很骄傲地告诉他们:‘看!这就是当年的妈妈!虽然不够完美,但她很勇敢哦!她曾经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 她说着,脸上洋溢着一种对未来、对生命传承的美好想象和纯粹的热情,那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她身上的那股晦暗气息。 金未来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手赞叹:“太棒了!这个理由太有道理了!我喜欢!” 阮梦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拉开和毛悦悦的距离,站直身体,目光在毛悦悦和金未来之间来回扫视。 郑重其事地将她们两人推着站到一起,自己则像个小粉丝一样,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们:“所以啊,我看好你们两个哦!” “一个是香港娱乐圈鼎鼎大名的一姐,又漂亮又厉害。一个是本届洋紫荆小姐最热门的头牌候选人,又开朗又善良!” “你们两个的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的!超级超级光明!” 毛悦悦和金未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真诚的“预言”弄得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和动容。 金未来性格爽朗,忍不住笑着逗她:“喂,小傻瓜,我才对你好了一点点,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偶像了吗?” “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毛悦悦也无奈地摇头失笑,语气里充满了对梦梦的宠溺:“唉,天啊,梦梦就是这样,永远这么善良,永远能看到别人最好的那一面。” 阮梦梦却一脸认真,用力地点着头:“我说的是真的啊!” “做人呢,第一当然要尽量漂亮。” 她说着,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虽然我这点做得不好……但是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心地好!” “心地善良才是最美的。” “我觉得你们两个,两样都拥有哦。是真正的完美!” 金未来被她这番质朴却真挚的夸奖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梦梦,谢谢你。” “不过,如果我的对手都很厉害的话,那我赢也赢得光彩,赢得心服口服。” “可是你看你,如果我的对手都像你这样,还没比赛自己就先哭鼻子,那我就算赢了,也不会觉得有多开心嘛!” 她的话语里带着鼓励和安慰,意思是希望梦梦能坚强起来,做她合格的“对手”。 说着,金未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手拿包里,拿出了粉饼、口红和一支小巧的眼影刷,递向阮梦梦:“来吧,既然上了台,就不能输气势。” “我帮你稍微补一下妆,精神一点。” 毛悦悦见状,心中一动,主动接过了金未来手中的化妆品,微笑着说:“让我来吧。” “我好歹也算是梦梦的礼仪老师,更了解怎么突出她的特点。” 阮梦梦对毛悦悦自然是百分百信任,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毛悦悦手法娴熟而轻柔。 她先用粉饼轻轻吸去梦梦脸上因为哭泣和紧张而产生的油光,抚平些许瑕疵。 拿起那支眼影刷,蘸取了金未来眼影盘中偏暖粉色调的微闪眼影,仔细地铺在阮梦梦的眼皮上,并在眼尾处稍稍向上晕染,打造出一点无辜俏皮的感觉。 她舍弃了过于浓重的眼线和睫毛膏,只是用眼线笔轻轻填充了内眼线,让她的眼睛显得更有神采。 最后,她选了一支水润的西柚色唇膏,让她的气色瞬间提亮了许多。 整个妆面完成后,阮梦梦原本有些呆板和沮丧的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暖粉色的眼影衬托得她眼神更加柔和明亮,西柚色的嘴唇显得活泼甜美。 整个造型突出了她圆润的脸颊和天生的亲和力,散发出一种邻家小妹般的可爱与娇憨。 “好了,看看。”毛悦悦放下工具,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阮梦梦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不敢相信。 镜中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粉扑扑的,嘴唇水润润的,虽然还是那个西瓜头,还是那件不合身的裙子。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像一颗被擦去了灰尘的糖果,重新散发出甜美的光芒。 “哇!” 阮梦梦惊喜地捂住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悦悦,你好厉害!” 金未来也凑过来看,由衷地赞叹:“真的耶!好可爱的妆容!这个风格超级适合梦梦!” 毛悦悦看着阮梦梦重新焕发出的光彩和笑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那个被梦梦紧紧护着的斜挎包。 那股萦绕不去的晦涩气息,依然让她心中存有隐隐的不安。 第71章 你开车的样子…也好好看。 司徒奋仁应付完一波记者,目光下意识地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毛悦悦和金未来一同离开后便迟迟未归,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焦躁,好像会场里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空气都变得乏味起来。 他正打算亲自去寻人,却见洗手间方向,三个女人并肩走了出来。 毛悦悦走在中间,一手亲昵地揽着阮梦梦的肩,正侧头与另一边的金未来低声说着什么,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阮梦梦脸上的妆容明显精致了许多,虽然衣着依旧与周围格格不入,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儿提了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惶然无措。 金未来则是一脸爽朗,显然与她们相谈甚欢。 看到金未来,司徒奋仁立刻想起正事,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干练:“金未来小姐,这边!” “很多记者都等着给你拍照呢,快请到台上来。”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毛悦悦,在她脸上停顿了半秒,见她一切如常,心下稍安,随即又刻意移开,好像只是公事公办。 毛悦悦对金未来投去一个鼓励的微笑,金未来会意地点点头,转身想拉着阮梦梦一起上台,好歹能露个脸。 “等等。” 司徒奋仁却伸出手,温和地拦住了阮梦梦。 他快速打量了她一下,虽然妆容有所改善,但那身毛绒绒的棕色连衣裙和与生俱来的“呆萌”气质,实在不符合他对镜头的严苛要求。 指了指不远处摆放着精致点心和酒水的长桌,语气尽量放缓,带着一种不想让她太难堪的委婉:“额…阮小姐。” “拍照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你先去那边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好吗?” 金未来闻言,忍不住又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对司徒奋仁这种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感到无语。 毛悦悦心下明了司徒奋仁的考量,虽不赞同,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她揽着阮梦梦,柔声道:“走,梦梦,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然而,她脚步刚动,司徒奋仁却同时出手。他一手轻轻捏住金未来的胳膊肘,以一种引导而非强硬的力道将她带向舞台方向。 另一只手则更快一步,温热的手掌精准地、却带着几分轻柔地抓住了毛悦悦纤细的手腕。 “你不能走。” 他侧过头,声音压低,对着毛悦悦说:“合作商那边还需要你撑场面。” 阮梦梦倒是心大,或者说早已习惯,她对着毛悦悦和金未来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啦,你们忙,拜拜!” 说完,便自己蹦蹦跳跳地朝着食物区走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点心。 司徒奋仁将金未来引到台上,提高声调,对着翘首以盼的记者们宣布:“各位,金未来小姐来了,大家可以开始拍照了!” 瞬间,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将金未来笼罩,她迅速进入状态,脸上绽放出明媚自信的笑容,优雅地变换着姿势。 “金小姐,看这边!” “好,非常棒!再来一张!” 金未来从容应对,目光流转间,瞥见了不远处静静伫立的堂本静。 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正遥遥向她举杯示意。 金未来心中微凛,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礼貌地、疏离地朝他那个方向微微颔首,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镜头前。 另一边,司徒奋仁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毛悦悦带到了几位大腹便便的合作商面前。 他顺手将她手中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拿走,换上了一杯清澈的苏打水,塞进她手里。 毛悦悦蹙眉,想换回来:“我酒量没那么差。” 司徒奋仁却挡开她的手,身体微微倾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我好像记得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刚才递给你酒你没碰,现在也别碰。” “这些人…”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几个目光在毛悦悦身上逡巡的合作商:“一个个都是人精,看你喝了一口,后面就有借口轮番敬酒,非把你灌醉不可。你醉了,谁送我回家?” 他最后一句带上了点惯有的调侃,试图掩盖话语里那丝真正的关心。 毛悦悦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没好气地低声回敬:“呵,你这张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果然,那几个合作商一见到艳光四射的毛悦悦,眼睛都亮了几分,热情地围拢过来,言语间不乏试探和奉承,目光黏腻地在她精致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打转。 “毛小姐今晚真是明艳照人,比台上那些佳丽更有风采啊!” “是啊是啊,司徒总监好福气,能请到毛小姐这样的大明星来坐镇。” 毛悦悦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风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将话题引向电影拍摄、时尚潮流等安全领域,尽量避免与他们有更深入的交流。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得分明,他适时地插话,笑容可掬地将话题拉回正轨:“各位老板,各位老总,闲聊归闲聊,咱们说点正经的。” “下一季的广告投放,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想法啊?” 一位姓王的老板挺着啤酒肚,嘿嘿一笑,目光仍在毛悦悦身上流连:“司徒总监,这广告嘛,好说。” “关键要看你能给多少佣金了呀。如果价钱合理,那什么都好商量,对吧?”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司徒奋仁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沉。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佣金当然有的谈!来,王总,李总,我敬各位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罢,他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司徒总监好酒量!” “不过,司徒总监。” 另一个李姓合作商眯着眼,看看司徒奋仁,又看看他身边巧笑嫣然的毛悦悦,语带暧昧地调侃:“你这么护着毛小姐,酒都替她挡了,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嗯?” “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吧?哈哈!” 毛悦悦心中一惊,面上却笑得更加明媚,她优雅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声音清脆地否认:“李总真会开玩笑。” “我和司徒总监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他负责策划,我负责站台,仅此而已。” “司徒总监照顾女士,是绅士风度,可不是对我有什么特别。”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撇清了关系,又捧了司徒奋仁一下。 司徒奋仁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掩饰:“李总,您可就别拿我开涮了!” “谁不知道毛小姐是咱们香港娱乐圈顶尖的一姐,眼光高着呢!我这样的,她可看不上。”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说这些没影儿的事!” 他语气轻松,浑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她可看不上说出来时,心里那点莫名的涩意。 接下来的时间,司徒奋仁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合作商们明里暗里想劝毛悦悦的酒,都被他一一拦下,一杯接一杯地往自己肚子里灌。 白的、红的、洋的,他来者不拒。 酒精很快上了头,他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脚步也略显虚浮,但他依旧强撑着,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而此刻,会场角落的沙发上,阮梦梦将自己的斜挎包放在身边,起身又去拿了一杯香槟。 她重新坐回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精致的五官立刻皱成了一团:“唔……好涩啊。” 她吐了吐舌头,将酒杯放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她刚放下杯子,斜挎包的拉链却悄无声息地自己滑开了一道缝。 一缕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淡淡的绿色雾气飘了出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位置上凝聚成形。 正是那个面容愁苦、身形虚幻的倒霉鬼。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切地看向阮梦梦,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腔调:“哎呀,怎么样啦梦梦?” “这是哪里啊?我……我有没有又给你带来霉运啊?” 他显得很不安。 阮梦梦想起丢失的礼服、路上的堵车、会场门口的摔跤…… 心里微微一沉,但看到倒霉鬼那担忧的样子,立刻把那些沮丧压了下去,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指着前方被记者簇拥的舞台,语气轻快地说:“哪有啊!” “你看,他们现在都在忙着拍照呢!” “等明天,我的照片就能登报啦!” “说不定还是头条呢!” 她试图用夸张的言辞让倒霉鬼安心。 倒霉鬼信以为真,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那不就好了!” “我就说嘛,我可能……可能真的开始转好运了?” 他说着,注意力被矮几上的香槟吸引,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凑过去,鼻子瞬间变长,像根吸管一样,悬在酒杯上方深深一吸,脸上立刻露出陶醉的表情,满足地闭上了眼:“啊~~好东西啊,真是好酒!” 阮梦梦还是第一次见鬼“喝酒”,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们鬼都是这样喝酒的吗?” 倒霉鬼收回鼻子,一脸“你这都不懂”的表情:“你有没有常识啊?” “我们鬼又没实体,当然是这样喝的啦!” “闻一闻,这酒的精气就到肚子里啦!” “哦……”阮梦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想起今晚的种种,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堵得慌。 她看着那杯澄澈的香槟,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拿过来,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样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滑过喉咙,留下辛辣和苦涩,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 招待会接近尾声,宾客逐渐散去。 司徒奋仁终于撑到了最后,但人也彻底醉了。 他脚步踉跄,几乎走不成直线,全靠残存的意志强撑着。 毛悦悦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架住他的一条胳膊,承担了他大部分重量。 男人滚烫的体温和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原本淡淡的香水味,一起扑面而来,让她心头莫名一乱。 她环顾四周,想找阮梦梦,却发现那丫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拉住一个正在收拾会场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留着西瓜头,戴着眼镜的女孩子?” 工作人员想了想,指指出口方向:“啊,你说那位小姐啊?她好像刚走没多久。” 毛悦悦心下稍安,梦梦自己能回家也好。 她转而想把这个醉醺醺的“包袱”甩给在一旁待命的阿顺:“阿顺,你来扶一下司徒总监,送他回去。” 谁知,司徒奋仁像是听懂了似的,原本软绵绵靠在她身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是用搂抱的姿势将她箍住,脑袋也沉重地枕在她纤细的肩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阿顺非常识趣,立刻后退一步,脸上堆起“我懂的”笑容,连连摆手:“毛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总监还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我得赶紧去拿!” “总监就拜托您了!”说完,不等毛悦悦反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喂!阿顺!” 毛悦悦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地承受着肩上沉甸甸的重量。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张因醉酒而泛红、褪去了平日精明尖锐,显得有些无害甚至脆弱的侧脸,没好气地数落:“不能喝还逞强!” “谁让你挡那么多酒的?活该你现在这么难受!” 司徒奋仁似乎听进了只言片语,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迷蒙的双眼焦距不稳地寻找着她的脸。 声音沙哑含混,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委屈和执着:“你……你很讨厌我吗?” “所以……才不想管我?”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毛悦悦的心尖。 她看着他此刻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日里那个刻薄势利的电视台总监判若两人,到嘴的硬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毛悦悦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没有讨厌你。只是你太重了!” “站好一点,我扶你去找车。” 听到她说“没有讨厌”,司徒奋仁像是得到了某种保证,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更加依赖地靠在她身上,嘴角无意识地勾起浅浅的弧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毛悦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阿顺“恰到好处”的回来帮忙下,将司徒奋仁弄到了地下停车场。 阿顺帮忙打开后座车门,毛悦悦几乎是半抱半推地把这个高大的男人塞了进去。 司徒奋仁瘫软在后座上,领带歪斜,西装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毛悦悦绕到驾驶座,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不省心的男人,警告道:“我告诉你哈,司徒奋仁,乖乖坐好,别耍酒疯!” “要是敢吐在我车上,我就把你扔在半路!”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威胁,后座上的司徒奋仁微微动了动,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寻求一丝舒适。 他微微睁开眼,迷蒙的视线穿过座椅的间隙,落在前方毛悦悦专注启动车辆的侧影上。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柔美的脸部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得有些出神,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某种蠢蠢欲动的情愫在酒精的催化下弥漫开来。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因为醉酒而显得沙哑慵懒,带着一种平日绝不会有的、直白的黏腻:“毛悦悦……” 毛悦悦正准备挂挡的手一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的称呼叫得心头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开车的样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却又执着地要把话说完:“……也好好看……”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狭窄的车厢内,只剩下他无意识的呢喃在空气中缓缓沉淀,和毛悦悦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清晰可闻。 她僵在原地,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忍不住又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的男人。 最终只是无奈地、轻轻地叹了口气,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柔软的弧度。 第72章 玄光镜? 毛悦悦刚将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她修长的手指正准备挂挡。 目光却猛地被远处停车场通道口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攫住。 那是阮梦梦。 她像个失衡的不倒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停车场里歪歪扭扭地走着直线,那件毛绒绒的棕色连衣裙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突兀,西瓜头也因她的步履蹒跚而显得更加凌乱。 毛悦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司徒奋仁睡得正沉,头歪在车窗上,呼吸沉重,一副完全不省人事的模样。 再看看前方那个几乎要走“S”形路线的阮梦梦,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浓浓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扶额,低声哀叹,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天啊……这还没完没了了,又来个酒鬼!” 一个司徒奋仁已经够她受的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明显喝多了、连路都走不稳的阮梦梦。 她揉了揉眉心,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同时安置这两个“麻烦精”。 时间倒回至下午,嘉嘉大厦。 金正中在灵灵堂里对着空气比划,练习着还不太熟练的隐身术诀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王珍珍轻轻推门进来,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是来找马小玲一起去看最新上映的爱情电影的。 不巧,马小玲恰好外出洽谈一桩清洁生意,不在堂内。 金正中收了势,擦着汗,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提议:“珍珍,找师父看电影啊?她不在哦。” “不过,你可以找你家天佑陪你去嘛!男朋友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 王珍珍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失落:“我问过天佑了,他说最近警局在查那个很棘手的连环杀人案,抽不出空,很忙。”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理解,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寂寞却没逃过金正中的眼睛。 金正中本就对行踪神秘、总是夜晚出没的况天佑心存疑虑,一听这话,立刻凑近王珍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始阐述他的“惊天猜想”:“珍珍,不是我说,你有没有觉得天佑和他那个‘堂弟’复生……有点怪怪的?” “我怀疑啊,复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堂弟,他就是天佑的私生子!” 他说得唾沫横飞,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更是献宝似的掏出了马小玲那条用来追踪定位、显影探查的法器… 玄光石项链。 “你看这个。” 他将散发着淡淡莹白光泽的项链递到王珍珍面前,“这可是师父的好东西。” “你找个机会让天佑戴上,只要他戴着,我们就能通过堂里的玄光镜看到他到底在干什么,去了哪里!” “真相不就大白了?” 王珍珍被他这大胆的设想和做法吓了一跳,连忙向后缩了缩,摆手拒绝,语气坚定:“不要!正中,你别乱来。” “我相信天佑,他不会骗我的。”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对这种方法感到不适。 然而,金正中并未死心。 傍晚时分,他竟真的将况天佑约到了大厦的天台。 晚风习习,他装作闲聊,旁敲侧击地问况天佑最近在忙些什么。 况天佑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言语简洁,滴水不漏。 金正中找不到破绽,心一横,直接将那条玄光石项链塞给了况天佑,胡乱编了个理由:“这个……送给你!保平安的!” 随后就走了。 况天佑拿着那触手温润的项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觉得这大厦里的住户确实热情又奇特,倒也没多想。 只是淡淡应了一句:“这个大厦的人真奇怪,很喜欢送人东西啊。” 顺手就将项链放入了口袋。 恰在此时,阮梦梦也跑上了天台,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紧张和兴奋,对着他们念叨:“天佑,我好紧张啊!” “晚上就要去参加招待会了,悦悦姐还给我准备了漂亮的礼服呢!” 况天佑看着她单纯快乐的样子,出于关心,便提议:“要不要让复生陪你去?有个伴也好。” “不用不用!” 阮梦梦连忙摇头:“悦悦姐会照顾我的。” 况天佑看着她空空的脖颈,想起口袋里那条刚收到的、据说能“保平安”的项链,便顺手拿了出来,递给她,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这个送你吧,戴着它,祝你今晚一切顺利。” 他想着,这女孩要去人多复杂的场合,有个寓意好的东西戴着,也算是个祝福。 阮梦梦惊喜地接过,看着那闪着微光的石头,立刻开心地换上了。 “谢谢天佑!”她甜甜地道谢,完全不知道这“礼物”背后隐藏的玄机。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马小玲的法器玄光石,成为了阮梦梦前往招待会的“护身符”。 晚上近十点,王珍珍家。 之前早已约好,招待会结束后,毛悦悦和阮梦梦会来珍珍家吃晚饭,算是为梦梦初次参加大型活动庆祝。 金正中和马小玲刚完成一单清洁工作,带着些许疲惫回到嘉嘉大厦,直接来到了珍珍家。 金正中鬼头鬼脑地推门进来,故意蹦跳着,夸张地四处张望,拉长声音喊道:“我们的大美人” “阮~梦~梦~呢?回来了没有啊?” 正在厨房忙碌的王珍珍探出头,扶了扶眼镜,温声答道:“她和悦悦去参加招待会酒会,还没回来呢。” 金正中“哦”了一声,目光立刻被餐桌上丰盛的菜肴吸引。 色香味俱全的白切鸡、清蒸鱼、红烧肉……看得他口水直流。 他蹑手蹑脚地溜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就想偷偷捏起一个油光发亮的鸡腿。 “啪!” 他的手背立刻被一只保养得宜、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拍开。马小玲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双手环胸,瞪着他:“喂!饿死鬼投胎啊?这些菜是等梦梦回来,给她庆祝用的。” “你敢偷吃试试?” 金正中讪讪地缩回手,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嘟囔着:“看看嘛,又没真吃……” 马小玲没再理他,转而看向王珍珍,问道:“那个臭警察呢?还没来?” 王珍珍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解释:“他刚刚来过电话了,说警局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要晚一点才能到。” 马小玲点点头,帮着王珍珍一起整理略显凌乱的餐桌。 趁此机会,金正中悄悄把王珍珍拉进了卧室,还谨慎地关上了门。 “珍珍姐”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做了坏事的兴奋和紧张,“我告诉你,我把师父那个玄光石,已经成功送给天佑了。” 王珍珍一听,立刻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正中,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都说了不要……” “哎呀,现在说这个晚了!” 金正中打断她,语气急切:“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来来来,我们正好看看他现在在干嘛!”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那块边缘刻着符文、光滑如镜的玄光镜。 “这样不好吧……”王珍珍还是犹豫,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你什么都不知道!”金正中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他不容分说,手指在冰凉的镜面上快速比划了几个诀窍,口中念念有词。 嗡… 玄光镜表面漾开一圈水波般的纹路,随即,一道异常刺目的白光从镜中迸发出来,瞬间照亮了卧室,晃得两人都睁不开眼。 王珍珍用手挡在眼前,困惑地问:“怎么回事?怎么看不清楚?” “奇怪……”金正中也是莫名其妙,用手使劲拍了拍镜框。 “这破镜子,好久没用,失灵了?” 他又尝试调整了一下法力输出。 镜面上的强光渐渐减弱,画面如同调准焦的相机,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镜中显现出的,并非他们预想中况天佑那张冷峻的脸,而是一张他们无比熟悉、此刻却晕晕乎乎、眼神迷离的圆脸… “梦梦?!”王珍珍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失声叫道。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马小玲站在门口,看着神色慌张的两人,以及金正中手中那块明显正在运作的玄光镜,她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伸出白皙的手掌,语气不容置疑:“拿出来。” 金正中还想装傻充愣,把镜子往身后藏:“拿……拿什么啊师父?” “我的玄光镜。” 马小玲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有,我的玄光石,你们谁拿去‘送’人了?” 她重点强调了“送”字,目光锐利如刀。 金正中见瞒不过,只好哭丧着脸,把玄光镜递还给马小玲,嘴里还在试图挣扎:“师父……既然都打开了,不如……不如一起看看?” “看看天佑和梦梦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指着镜中的阮梦梦。 马小玲一把夺过玄光镜,低头看去。当她看清镜中人是阮梦梦时,英气的眉毛也挑了起来,满是诧异:“梦梦?怎么是她?” 金正中凑过来,指着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镜子:“就是没声音啊,是不是这镜子放太久,坏掉了?”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手指优雅地在镜缘某个符文上轻轻一按,嫌弃道:“是你自己学艺不精,不会调而已!” 随着她的动作,镜面微光一闪,虽然依旧没有声音传出,但画面似乎更加稳定清晰了。 只见玄光镜里的阮梦梦,背景显然是某个光线不足、略显阴暗的地下车库。 她喝得醉醺醺的,一手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小脸皱成一团,头昏脑胀,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难受地干呕了一下,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嘴唇翕动着,看口型,似乎是在无助地喃喃自语: “洗……洗手间……在……在哪里啊……” 第73章 改变阮梦梦原有“惨死”结局 谁也没有察觉到,在地下车库之外,一场隐秘的狩猎正在上演。 金未来利落地打开车门,坐进了她那辆高大的吉普驾驶室,车内温暖的灯光勾勒出她带着些许疲惫明媚的侧脸。 她正准备发动引擎,逃离这个喧嚣过后只剩空虚的场合。 就在不远处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堂本静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现身。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猩红色质地厚重的丝绒披风,头上还滑稽地戴着一顶同色的高顶魔术帽,好像刚从某个化装舞会逃离。 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如霜,死死锁定着吉普车内的金未来。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近乎狂热的占有欲,和一种非人的饥渴。 他双臂猛地张开,猩红披风如同蝙蝠的翼膜般展开,露出了嘴里闪着寒光的尖锐僵尸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金未来正低头插钥匙,并未注意到车外这诡异的一幕。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成功启动。 堂本静见猎物要逃,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便要扑上前去拦截。 谁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歪歪扭扭、散发着酒气的身影猛地从旁边踉跄着撞了过来。 一双软绵绵的手臂竟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腰,试图寻找支撑。 堂本静猝不及防,被迫停下脚步,恼怒地定睛一看。 竟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西瓜头、戴着厚重眼镜的阮梦梦! 他眼中瞬间溢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好像沾上了什么肮脏的秽物。 阮梦梦胃里翻江倒海,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含糊不清地求助:“先…先生,请问…” “呕…!” 话未问完,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猛地一张嘴,“哇”地一声,混杂着酒气和食物残渣的呕吐物,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在了堂本静那件昂贵的猩红披风上。 黏腻、温热、散发着酸臭的污秽物… 迅速在丝绒布料上蔓延开来。 堂本静猛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这片狼藉,鼻翼翕动,被那刺鼻的气味熏得几欲作呕。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抖动身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恶心而尖利起来:“我的衣服!我的披风!!!恶心!!” 精心准备的、自认为充满压迫感的出场,竟被一滩呕吐物彻底摧毁。 他粗暴地、毫不留情地一把将还扒在他身上干呕的阮梦梦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再次摔倒。 金未来的吉普车,就在这片混乱中,毫不知情地驶出了车位,尾灯闪烁了几下,便加速离开了地下车库,汇入了外面的车流。 堂本静伸着手,徒劳地朝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呼喊:“唉!唉!别走……!” 他气得几乎要跺脚。 可还没等他缓过气,那个不知死活的“西瓜头”再次黏了上来! 阮梦梦只觉得眼前这个柱子很稳固,再次扑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他被弄脏的披风,眼神迷离,执着地重复着那个问题:“先生……洗、洗手间……到底在哪里啊……” 堂本静出于本能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但她却像块牛皮糖一样赖在他身上不肯离开。 他强忍着把她再次甩开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什么?!我不知道!滚开!” “先生……洗手间……”阮梦梦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抓着他披风的手更加用力。 堂本静忍无可忍! 到手的猎物飞了,自己还被吐了一身,现在又被这个丑陋的醉鬼纠缠!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眼中凶光毕露,这次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猛地将阮梦梦狠狠一甩! “啊!”阮梦梦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也就在两人方才激烈的拉扯挣扎中,阮梦梦脖子上那条由况天佑赠送的玄光石项链,卡扣不知何时松脱,恰好勾挂在了堂本静披风的褶皱里。 因此,嘉嘉大厦内,马小玲、金正中和王珍珍通过玄光镜看到的,始终是阮梦梦视角那颠簸晃动、令人揪心的画面。 被摔在地上的阮梦梦竟又一次顽强地、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执着地走向堂本静,嘴里念念有词:“洗手间……在哪里……” 一只手还无意识地、一下下拍打着堂本静的肩膀,像是在催促。 堂本静被激怒了。 他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猛地凑近她,再次咧开嘴,露出了那对寒光闪闪的僵尸獠牙。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模仿野兽的嘶吼,试图用这恐怖的形象将她吓瘫在地。 然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地下车库有限的空间里回荡。 阮梦梦醉眼朦胧,只觉得眼前有个晃来晃去的东西很碍眼,下意识地就挥手掌掴了过去。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堂本静凑过来的脸上,力道还不小。 不仅将他精心佩戴的假僵尸獠牙直接打飞了出去,甚至连他的金丝眼镜都被打得歪斜,险些掉落。 堂本静彻底懵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颊,另一只手慌忙扶正眼镜,手指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嘴角,那里只剩下他自己的牙齿。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两颗滚落的假牙,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茫然,还在傻笑的醉鬼。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的羞辱感席卷了他。 阮梦梦看着他这副狼狈捂脸、惊慌失措找牙的模样,竟觉得十分滑稽,指着他的脸,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嘻…嘻嘻……” 这笑声在堂本静听来无比刺耳。 他感觉自己作为“僵尸”、作为日东集团总裁的尊严,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眼中涌现出了真正的杀意,不再是游戏般的追逐,而是冰冷的、实质般的杀机。 他狼狈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两颗假牙,嫌恶地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口上擦了擦,然后迅速塞回嘴里重新戴好。 不怕死的阮梦梦还在不知死活地嘲笑他,大着舌头说:“嘿…嘿嘿……你…你装僵尸啊~好像…好像哦……” 堂本静重新戴好獠牙,再次对她龇出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阮梦梦醉得云里雾里,眯着眼凑近他看了看,模糊的记忆碎片在酒精中翻腾,她歪着头,疑惑地说:“嘿嘿……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你是……” 就是这句模糊的“认出”,彻底触动了堂本静敏感的神经。 他不能再留活口。 “吼!”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猛地张开双臂,如同真正的捕猎者,朝着阮梦梦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那凌厉的杀气如同冰水浇头,让阮梦梦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了一大半。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戴着獠牙、扭曲狰狞的脸在眼前放大,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救命啊…” “救…救命!有僵尸!!”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堂本静立刻紧追不舍。 而在追逐的过程中,那枚勾在披风上的玄光石项链,终于因剧烈的跑动而脱落。 “叮”的一声轻响。 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了与主人的联系。 嘉嘉大厦,王珍珍家。 玄光镜中的画面在阮梦梦开始狂奔、项链脱落后骤然中断,最后定格在一片模糊晃动的黑暗。 王珍珍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捂住嘴:“怎么会这样啊!梦梦她……” 金正中也是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猜测:“我……我的天!” “况天佑他……他不会是想对梦梦硬来吧?!” 马小玲相对冷静,无语地白了金正中一眼,分析道:“拜托你用用脑子!” “如果真是天佑,梦梦刚才就不会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种话了!” 她当机立断,将合上的玄光镜塞回金正中手里,语气急促,“别愣着了!” “快去给况天佑打电话!告诉他梦梦可能出事了,快!” 地下车库另一边。 毛悦悦看到阮梦梦那跌跌撞撞、明显无法快速走过来的样子而心急如焚。她决定先下车去接应。 她解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探身到后座,想把那个沉甸甸的“障碍物”挪开,好给阮梦梦腾出空间。 “司徒奋仁?司徒奋仁你醒醒!”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让他稍微恢复点意识,配合一下。 司徒奋仁被她拍得微微蹙眉,迷蒙地睁开一条缝。 醉眼惺忪中,只看到毛悦悦那张近在咫尺,写满焦急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酒精放大了他潜藏的情感,削弱了理智的约束。 他非但没有配合,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手臂一伸,竟顺势紧紧搂住了毛悦悦的脖颈。 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她带着淡雅香气的颈窝里,像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般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走……好晕……” 那灼热的呼吸混合着浓烈的酒气,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毛悦悦敏感脆弱的颈侧肌肤上。 他手臂的力量很大,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男性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让她心跳瞬间失控。 毛悦悦又气又急,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用力挣扎着,压低声音呵斥:“司徒奋仁!你放开!” “别借酒装疯占我便宜!” “信不信我扇死你!” 可醉鬼的力气大得惊人,他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呓语:“别推开我……” 就在这拉扯纠缠、暧昧与焦灼并存的时刻… “救命啊…!” “有僵尸!!” 阮梦梦那凄厉无比、惊恐的呼救声,打破车库的寂静,也瞬间击散了毛悦悦心头那点旖旎的慌乱。 “梦梦?!”毛悦悦心中大惊,再也顾不得其他。 眼神一凛,之前那点因暧昧而产生的无措瞬间被冷静和凌厉所代替。 她不再留情,用上巧劲,手肘猛地向后一顶,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掰开司徒奋仁箍在她脖颈上的手臂,低喝道:“松开!” “唔……” 司徒奋仁吃痛,闷哼一声,手臂的力道松懈了一瞬。 毛悦悦趁机迅速脱身,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目光如电,循着声音来源急速望去… 只见不远处,阮梦梦正魂飞魄散地狂奔,而她身后,一个穿着怪异猩红披风、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紧追不舍。 毛悦悦心中暗叫不好。 她今天只是来参加宴会,根本没预料会碰到“脏东西”,打神鞭不在身边,符咒也一张没带。 ‘没办法了……’ 她眼神一沉,闪过决绝,只能靠硬碰硬,和……我的血了!’ 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高跟鞋的劣势抛诸脑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极速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同时厉声喝道:“前面的僵尸!你给我站住!” 这清冽正气的声音在车库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正准备享受狩猎快感的堂本静下意识闻声转头。 当他看清跑来的是一个容貌极盛、气质凌厉的女人时,心中先是一惊:‘糟了!怎么又来个女人?’ 随即发狠:‘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正好好事成双!’ 当毛悦悦跑近一些,车库顶灯的光线清晰地照亮她那张脸时,堂本静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童年、刻在骨子里的、对长辈的莫名的慌乱,竟在此刻压倒了他的杀心。 再加上距离拉近,他隐约感觉到这女人身上有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甚至感到威胁的气息。 毛悦悦因为逆光和奔跑,并未完全看清堂本静的脸,只锁定了他那身显眼的红披风和追击梦梦的行为。 “晦气!” 他低骂一声,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阮梦梦,猛地一个加速,身形诡异地一闪。 竟直接越过阮梦梦,头也不回地、以比追击时更快的速度。 朝着车库另一个出口方向狂奔而去,猩红的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 毛悦悦追到阮梦梦身边,扶住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她,再看向那空荡荡的出口,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她脑中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改变阮梦梦原有“惨死”结局,挽救其生命。 奖励:超级驱邪镇煞大符文x 3!已自动存入,可随时取用。 第74章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毛悦悦听到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心猛地一沉,如改变梦梦惨死结局? 这句话在她脑中炸开,带来一阵后怕的眩晕。 难道说,如果今天我没有恰好在这里,梦梦她就会被那个伪装僵尸的变态给杀害了?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发凉,看向阮梦梦的眼神里都带着后怕和庆幸。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一步,或是干脆没有下车…… 这时,惊魂未定的阮梦梦终于看清了来人是毛悦悦,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猛地扑进她怀里,双手死死攥住她礼服裙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悦悦!有僵尸啊!真的有僵尸!他追我!” “他还要扑过来咬我!好可怕!!” 毛悦悦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安定感。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梦梦你看,我现在在这里,你已经安全了。” “那个坏蛋已经被我吓跑了,你看你不是好好的吗?别怕,有我在。” 阮梦梦依旧在她怀里瑟瑟发抖,显然惊吓过度。 就在毛悦悦轻声安慰时,她敏锐的目光捕捉到梦梦那个斜挎包里,似乎有某种不寻常的、细微的蠕动感。 毛悦悦眼神瞬间一凛,方才对梦梦的温柔顷刻间化为面对邪祟时的冰冷锐利。 她动作迅捷却不失力道,一把将那个斜挎包从阮梦梦肩上扯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扔在几步外的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同时,她迅速将尚在懵懂中的阮梦梦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纤细却坚定的身躯完全挡住她。 毛悦悦面若寒霜,冷冷地盯视着那个在地上的帆布包,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和压迫感: “是你自己乖乖出来,还是等我动手,把你打出来?”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周身好像萦绕着一层让灵体感到极度不适的气场。 阮梦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扯了扯毛悦悦的衣袖,声音还带着哭腔:“悦悦……阿dUm他……”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明显畏惧的男声从包里悠悠地传了出来,声音有些发虚:“别…别打……别打我……我…我自己出来……” 紧接着,一道淡绿色的、略显透明的鬼影,如同烟雾般缓缓从敞开的包口飘了出来,凝聚成一个有些胖乎乎、面容愁苦的男性鬼魂形象。 正是那个一直跟着阮梦梦的倒霉鬼,阿dUm。 他飘在半空,小心翼翼地、几乎不敢直视毛悦悦那锐利的目光,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哀求道:“天…天师……求求你……别…别收我……我…我没害过人……” 毛悦悦看着他那副怂样,心中的火气却更盛。 她不是不同情这些游魂野鬼,但眼前这个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梦梦最大的威胁。 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声音冷得像冰: “又是你这个倒霉鬼!” 她的话语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阿dUm的心上:“你能不能离我们梦梦远一点?” “你以为你躲在包里就没事了?你身上自带的那股倒霉运,就像甩不掉的瘟疫,走到哪里就散到哪里!” “你待在她身边,根本不是在帮她,你是在害她。” “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梦梦可能就……”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咙里,不忍说出口,但眼中的后怕和愤怒却清晰可见。 阮梦梦见毛悦悦如此严厉,虽然害怕,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哭音为朋友辩解:“悦悦……不怪阿dUm,是我自己硬要把他留在身边的。” “他说他要走了,我舍不得,我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就在这边僵持不下之际,另一头,马小玲毫不犹豫地拿起自己的伏魔棒。 冲下楼,跳上自己醒目的红色甲壳虫轿车,油门一踩,朝着阮梦梦所在的停车场方向火速赶去。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地下车库入口。 马小玲利落地推开车门,右手一甩,那根刻满符文的伏魔棒已然握在手中,闪着淡淡的金色光。 她警惕地左右张望,空旷的车库里只有惨白的灯光,并没有看到阮梦梦的身影。 她心下焦急,正要迈步深入寻找,脚下却好像踢到了什么小东西。 她低头一看,赫然是自己那条玄光石项链。连忙蹲下身捡起,冰凉的石头躺在掌心,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 “梦梦……”她喃喃自语,握紧了项链,猛地站起身,就准备跑进去搜寻。 就在这时,一道快得几乎超出人类视觉捕捉能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啊!” 马小玲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举起伏魔棒,定睛一看,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抱怨。 “况天佑?!你怎么……怎么来得这么快?!” 从金正中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几分钟?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况天佑面容依旧冷峻,气息平稳,好像只是散步过来,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正中给我打完电话,我正好在附近,就立刻赶过来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马小玲,他是动用了僵尸的异能,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直接赶来的。 “梦梦呢?找到她没有?” 他迅速转移话题,目光扫视着昏暗的车库。 马小玲压下心中的一丝疑惑,晃了晃手中的玄光石,脸色凝重:“可能出事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分头找比较快!” “不行!”况天佑立刻反驳,语气异常坚决。 最近僵尸活动频繁,他绝不能放心让马小玲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行动:“一起找,安全。” 马小玲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 两人一同快步走进车库深处。 况天佑不动声色地动了动鼻翼,空气中残留属于阮梦梦的微弱气息和一丝淡淡的酒气,为他指引了方向。 他假装随意地选择了一个岔路,脚步却加快了许多。 马小玲紧跟在他身后。 刚拐过一个弯,况天佑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 毛悦悦正护着瑟瑟发抖的阮梦梦,而与她们对峙的,还有一个飘在半空、愁眉苦脸的绿色鬼影。 两个人一个鬼正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凝滞。 马小玲随后赶到,看到毛悦悦和阮梦梦虽然形容略显狼狈,但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长长舒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毛悦悦看到联袂出现的两人,尤其是况天佑,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了然,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小玲?天佑?” “你们两个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马小玲瞥了况天佑一眼,想到玄光石是金正中用来监视他的,怕说出来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矛盾,便含糊其辞,找了个借口:“吓死我了。” “刚刚我……我打梦梦电话一直没人接,心里感觉不太对劲。” “有点心慌,怕她出事,所以就拉着天佑一起过来看看了。” 她巧妙地将“感应”换成了“心慌”,掩盖了玄光镜的事情。 阮梦梦见到熟悉的马小玲,恐惧感消散了一些,但还是心有余悸地指着刚才堂本静消失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小玲……真的有僵尸!” “一个穿红披风的……有獠牙!他追我!还想咬我!” 毛悦悦看着她还沉浸在“僵尸”的恐惧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倒霉鬼:“你还说僵尸呢?” “身边跟着这么个大号的霉运传播器,你都不害怕吗?” “你今晚的遭遇,说不定大半功劳都要算在他头上!” 阮梦梦张了张嘴,想为阿dUm辩解,却又无从说起,只能委屈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 况天佑的目光也落在那胖乎乎的倒霉鬼身上,眉头微蹙,认出了他:“他怎么在这里?” 倒霉鬼阿dUm被况天佑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想往阮梦梦身后躲。 毛悦悦立刻一个警告的眼神瞪过去,声音冰冷:“你还想干什么?” “嫌害得梦梦不够惨吗?” 马小玲被这复杂的状况弄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好了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梦,你慢慢说,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 阮梦梦努力回忆着,但酒精和惊吓让她的记忆支离破碎,她捂着头,晕乎乎地说:“我…我刚刚喝醉了,想找洗手间……然后就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好像穿着披风,然后…然后就露出了僵尸牙!好长好可怕!” “他……他还很凶地向我扑过来……” 她说到后面,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显然那段记忆极其恐怖。 况天佑捕捉到关键信息,沉声问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有什么特征?” 阮梦梦痛苦地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我不记得了,我喝得太醉了。” “等我稍微清醒一点,能跑的时候,就只记得他那对吓人的僵尸牙了。” 她的记忆被恐惧和酒精模糊,只剩下最具有冲击力的獠牙形象。 毛悦悦也遗憾地摇了摇头,补充道:“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穿着猩红披风的背影在追梦梦,我出声喝止,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跑掉了。” “速度很快,我也没有看清他的正脸……”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惊鸿一瞥的感觉,眉头微蹙:“只是感觉那个人的背影,有点莫名的眼熟?” 但这种感觉太过缥缈,她无法确定。 马小玲见问不出更多线索,便上前揽住阮梦梦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人没事就是万幸!” “看把我们梦梦吓的,小脸都白了。以后晚上可不准一个人喝这么多酒跑出来了,听到没有?” “傻丫头!” 她的语气带着姐姐般的责备和心疼:“珍珍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压惊。” 说着,马小玲从随身的小包里熟练地掏出一张折叠成幸运星形状的符纸,手指轻轻一弹。 轻飘飘地飞向瑟瑟发抖的倒霉鬼阿dUm。 “你先别到处乱晃了,跟我回灵灵堂待着。” 那幸运星落在阿dUm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瞬间将他笼罩,鬼影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缕轻烟,被收进了幸运星里。 马小玲手一招,那颗微微发亮的幸运星便飞回了她的掌心。 她得先把这个“霉运源头”控制起来,再慢慢处理。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收伏了倒霉鬼,心下稍安。 随即想起自己那辆还停在原地的车里,可还装着个更大的“麻烦”,对马小玲说道:“小玲,你们先带梦梦回去吧,我这边还得送个人回家。” 马小玲一听,八卦雷达立刻启动,好奇地拉住毛悦悦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问:“送谁呀?” “这么晚了,还得劳烦我们毛大小姐亲自当司机?” 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毛悦悦无奈,知道瞒不过她,只好坦白语气:“还能有谁,司徒奋仁呗。” “司徒奋仁?!” 马小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脸上写满了果然有情况的兴奋:“就是那个你天天挂在嘴边骂、势利又刻薄的电视台贱人总监?” “我刚还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呢,之前光听你吐槽和在电视上见过几眼!” 她说着,也不等毛悦悦反应,拉着况天佑和阮梦梦就兴致勃勃地朝着毛悦悦来的方向走:“走走走,带我们见识见识!”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上,一边走一边摆手示意他们随意,嘴上还不忘吐槽:“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酒鬼而已,浑身臭死了,你们别靠太近。” 况天佑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也对这位能被毛悦悦和马小玲同时贴上“贱人”标签的人物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平静中带着审视。 不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了毛悦悦那辆线条流畅的轿车旁。 透过降下的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后座上瘫软着的司徒奋仁。 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领带松垮地扯开,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搭在额前。 脸颊因醉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完全没了白天那种精明锐利、咄咄逼人的气势。 反倒显得有些脆弱和无害。 马小玲凑近车窗,仔细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客观地评价道:“嗯……撇开人品不谈,单看这张脸,长得……嗯,确实还可以嘛。” 她语气带着点戏谑,转头看向毛悦悦,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这时,马小玲很自然地走到况天佑身边,非常顺手地抬起他戴着腕表的手,低头看了看时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快十一点了。” 她自语道,然后抬头对毛悦悦提议:“悦悦,这么晚了,你一个人送他回去也不安全,要不……干脆把他一起带回嘉嘉大厦算了。” 况天佑在她抬起自己手看表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视线不自然地移向别处,耳根似乎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毛悦悦一听,立刻摇头反对,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恐:“这可不行!把他带回嘉嘉大厦?” “万一被哪个蹲点的狗仔拍到,我明天就直接娱乐版头条了。” “《丝绒一姐毛悦悦深夜携醉醺醺电视台总监返香闺》,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那骇人听闻的标题。 阮梦梦这会儿似乎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了,又恢复了那有点傻乎乎的笑模样。 她探头看了看车里的司徒奋仁,立刻认出了这张让她在招待会上出尽洋相的脸,小嘴一撇,气鼓鼓地说:“啊!” “原来是这个嘴很臭的总监啊!” “就是他今天在记者面前说我是‘参照物’!” 虽然语气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抱怨,倒没有真的多恨他。 况天佑虽然对司徒奋仁无感,但他更担心潜在的危险。 他看向毛悦悦,语气沉稳地提醒:“毛小姐……” 刚开口,就看到毛悦悦对他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生分的称呼不满。 况天佑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虽然还是有点不自然:“……悦悦,我是怕那个袭击梦梦的僵尸,万一没有走远,或者反过来找你麻烦。” “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毛悦悦知道况天佑的担忧有道理,但她还是不想把司徒奋仁这个麻烦带回去。 况天佑见她犹豫,便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要不这样,我帮你把他扶到小玲车上?” “让小玲顺便送他一程?” 他想着马小玲有法力在身,相对安全些。 马小玲一听,立刻跳脚,瞪着况天佑:“喂喂喂!臭警察!你怎么不把他扶到你车上去呢?” “万一这醉鬼半路吐我车上怎么办?” 毛悦悦看着这两人为安置一个醉鬼快要吵起来,顿感头疼,连忙伸出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提高了音量:“停!!!” 她看了看一脸坚决的马小玲,又看了看面瘫但眼神坚持的况天佑。 再瞟一眼车里那个浑然不觉自己引起多大风波的罪魁祸首,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吵了!再吵下去天都亮了!” “那就……按小玲最开始说的,把他带回嘉嘉大厦吧!” 她像是下了决心:“将他随便一塞就行了,两位祖宗,可以了吗?” “我们能不能先去吃饭!” 阮梦梦这时也闻了闻自己身上沾染的酒气和车库的灰尘,皱了皱小鼻子,说道:“那我也先回家洗个澡,看看我老妈回来没有。” “唉,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她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充满庆幸的笑容。 于是,最终方案敲定。 况天佑和阮梦梦坐进了马小玲的红色甲壳虫,而毛悦悦回到自己车上,载着那个依旧沉醉不醒的司徒奋仁。 两辆车前一后,朝着嘉嘉大厦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这场由醉酒、遇袭、捉鬼和安置醉汉组成的混乱夜晚,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75章 我绝对不能忍受! 毛悦悦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司徒奋仁,跌跌撞撞地挪进嘉嘉大厦灯火通明的大厅。 司徒奋仁高大的身躯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让她走得颇为吃力。 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精心打理的发丝也散乱了几缕,贴在颊边。 正在值班的古叔,闻声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祥又带着点八卦的笑容:“哎哟,是悦悦回来啦?这么晚……” 他的目光落在她架着的陌生男人身上,顿时来了精神,凑近几步,仔细端详着司徒奋仁那张醉倒的脸庞,语气带着试探好奇。 “这位是……?难道是我们悦悦的男朋友呀?” “啧啧,长得蛮俊俏的嘛,就是……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啦?”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虚点了点司徒奋仁,一副年轻人不懂节制的表情。 就在这时,马小玲、况天佑和阮梦梦也前后脚走进了大厅。 马小玲刚好听到古叔后半句话,立刻发挥了她牙尖嘴利的本色,双手环胸,挑眉笑道:“哎哟喂,古叔,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三八了呀?” “跟街口那些阿婆有得一拼哦!” 古叔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用报纸虚打了一下空气:“你这丫头!”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我这是关心悦悦!” 马小玲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随即,她目光扫过还在努力支撑着司徒奋仁的毛悦悦,又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似乎有些状况外的况天佑。 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指使:“喂,况天佑!” “有点眼力见儿好不好?” “没看到悦悦都快被压垮了吗?” “快去帮把手呀!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架得住这么个大男人?” 况天佑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被马小玲一点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哦……哦,好。” 他应了一声,迈步上前,动作倒是利落,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司徒奋仁的另一边胳膊,轻松地分担了大半重量。 阮梦梦在一旁看着况天佑这略显迟钝的反应,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小声对马小玲说:“小玲姐姐,你看天佑,有时候真的好呆哦。” 毛悦悦顿时感觉肩上一轻,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况天佑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谢了。” 正好“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一楼。五个人鱼贯进入了略显拥挤的电梯轿厢。 马小玲按下楼层按钮,对着毛悦悦和阮梦梦交代道:“我先去珍珍家等你们啊!” “你们动作快点,别磨磨叽叽的,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快十一点半了!” “饭菜都要凉透啦!” 阮梦梦连忙点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拍着胸脯保证:“知道啦小玲!” “让你和珍珍费心啦!” “放心,这顿饭我必须要吃到!” l劫后余生,得吃点好的压压惊! “我先回家让我妈吃了药,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过去!” 毛悦悦也接口道:“我把这家伙扔到沙发上,随便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况天佑,你也先跟小玲去珍珍家吧。” 况天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人事不省的司徒奋仁,确认了一句:“啊,好……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毛悦悦摆了摆手,示意这根本不是问题:“就这几步路,没问题。你快去吧。” 电梯到达相应楼层,几人分开。 毛悦悦从况天佑手中接过司徒奋仁,再次独自承担起这个重担,费劲地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 她几乎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将司徒奋仁这个沉重的包袱,半扶半拖地弄到了客厅那张宽敞的布艺沙发旁。 然后毫不客气地让他直接瘫倒了下去。 沙发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毛悦悦站在沙发边,微微喘着气,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这个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在招待会上,他一边说着欠揍的话,一边却又一杯接一杯、近乎赌气般为她挡酒的情景。 那些合作商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强撑着醉意周旋的样子…… 画面交织,让她的心湖莫名地泛起了极其微妙,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涟漪。 想什么呢! 毛悦悦猛地摇了摇头,好像要甩掉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对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嘴臭、势利的家伙产生心软感到不可思议。 她弯下腰,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还是耐心地先帮他脱掉了那双沾了些灰尘的皮鞋,整齐地摆放在沙发边。 然后,她费力地调整他的姿势,让他能够平躺在沙发上,睡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走进卧室,从客房的床上拿了一个蓬松的枕头和一条干净的薄被。 回到客厅,她小心翼翼地将枕头垫在他的头下,又展开被子,仔细地盖到他胸口。 接着,她走进洗手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拧得半干。 回到沙发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摘下了他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更加清晰,也……更顺眼了些。 她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地、仔细地擦拭着他额头、脸颊和脖颈处的汗渍与酒气。 动作不由自主地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他,是某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他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客厅柔和的灯光勾勒着他安静的睡颜,与她记忆中那个张扬跋扈的电视台总监判若两人。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晚安,司徒奋仁。” 然后,她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也洗去脸上那一点点不自然的温度。 关掉客厅的灯,她轻轻带上门,朝着王珍珍家走去。 另一边,阮梦梦家。 阮梦梦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患有痴呆症的母亲,监督她服下了晚上该吃的药。 看着母亲安稳睡下,她才松了口气,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带走了今晚的惊险和疲惫。 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服,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想起了被马小玲收走的阿dUm,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悦悦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些挂念。 她摇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些,朝着珍珍家走去。 王珍珍家门外,况天佑的思绪。 况天佑并没有立刻进门,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那个袭击梦梦的僵尸到底是谁? 悦悦说感觉眼熟,梦梦也说好像见过会是谁呢? 能在香港活动,还如此嚣张……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醉倒在毛悦悦家的司徒奋仁。 山本一夫……投胎转世? 还偏偏成了中国人? 况天佑觉得这巧合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死轮回,但如此相似的转世,还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夜色深沉,似乎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马小玲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打断了况天佑纷乱的思绪。 她探出半个身子,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看着靠在墙边发呆的况天佑:“喂,你一个人在外面发什么呆啊?天大的事情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还不快进来?就等你了!” 况天佑敛起心神,将那关于山本一夫的惊人猜测暂时压下,点了点头,跟着马小玲走进了王珍珍家温暖明亮的客厅。 屋内,饭菜的香气更加浓郁。 只见餐桌已经布置妥当,上面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热气腾腾,让人食指大动。 况复生和金正中早已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望着美食。 况复生此刻正努力扮演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堂弟”角色,他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双大眼睛却忍不住往那盘油光发亮的红烧鸡翅上瞟。 小手下意识地摩挲着筷子,显然已经等得有些迫不及待。 金正中则显得随意得多,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嘴里还在念叨:“师父,悦悦,你们可算回来了!” “再不来,这菜都要被复生盯得凉透了。” 他故意夸大其词,逗得况复生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王珍珍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况天佑,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纯净的笑容,柔声道:“天佑,你来了,快坐吧,就等你们开饭了。”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着碎花围裙,浑身散发着一种安定人心的贤淑气质。 毛悦悦已经洗了把脸,重新整理了微乱的发丝,此刻正帮着王珍珍摆放碗筷。 她褪去了在宴会上的明艳逼人和面对邪祟时的凌厉,换上了一种松弛而温暖的姿态。 嘴角噙着浅浅真心的笑意,眼神柔和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好像今晚所有的惊心动魄都被这室内的暖光驱散。 她动作优雅地将筷子一一放好,偶尔抬眼看向叽叽喳喳的阮梦梦,眼中带着一丝纵容和安心。 阮梦梦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吓,但此刻在朋友们的包围下,她又恢复了那个乐观开朗的小太阳模样。 她换上了干净的卡通睡衣,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小脸红扑扑的,正兴奋地比划着,向金正中和况复生描述招待会上看到的“大场面”。 当然,自动过滤掉了被追杀和呕吐的狼狈部分,只挑了些光鲜亮丽的趣事说,逗得金正中哈哈大笑。 马小玲显得比平时活泼许多,她似乎有意要活跃气氛,不停地吐槽金正中饿死鬼投胎,又调侃况复生人小鬼大,还故意抢走金正中刚夹起来的鸡腿,惹得他哇哇大叫。 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像将僵尸的威胁完全抛在了脑后,但那偶尔与况天佑或毛悦悦交汇的眼神里,却会闪过心照不宣的凝重。 况天佑坐在王珍珍身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他冷硬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安静地吃着饭,听着阮梦梦手舞足蹈的讲述,看着马小玲和金正中斗嘴。 目光偶尔会落在王珍珍温柔含笑的侧脸上,掠过毛悦悦看似放松实则警惕的眼神。 “来,为我们勇敢的梦梦,平安归来,干杯!”毛悦悦率先举起盛着果汁的杯子,笑意盈盈地提议。 “干杯!庆祝梦梦姐劫后余生!”况复生立刻举起自己的牛奶杯附和。 “干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马小玲也举起杯子,碰了过去。 金正中、王珍珍、况天佑也纷纷举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伴随着大家的欢声笑语,所有的担忧和恐惧似乎都暂时被这温馨的气氛隔绝在外。 阮梦梦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亲朋好友,眼圈微微发红,但脸上却洋溢着无比幸福和满足的笑容,用力地点着头:“谢谢大家!谢谢你们!” 餐桌上气氛热烈,大家互相夹菜,说着玩笑话,暂时将僵尸的阴影抛诸脑后,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团聚时刻。 饭后,毛悦悦主动起身,利落地开始收拾碗筷。王珍珍和马小玲也习惯性地想帮忙。 毛悦悦却伸手轻轻拦住了她们。 她目光扫过马小玲,敏锐地察觉到她虽然表面上在笑闹,但心思早已不在这里,那双眼睛里藏着对僵尸事件的担忧。 她又看了看脸上带着倦意却依旧强打精神的阮梦梦。 毛悦悦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好啦好啦,收拾碗筷这种小事我来就好啦。” “小玲,你今天也跑前跑后累坏了,天已经很晚啦。” “还有梦梦,你明天一大早不是还有兼职吗?不早点休息,明天怎么有精神工作呢?” 她巧妙地找了个理由,既支开了想帮忙的人,也避免了在阮梦梦和王珍珍面前再提僵尸,免得她们害怕。 马小玲立刻明白了毛悦悦的用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转而看向王珍珍,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珍珍,跟你商量个事,我想……借你家天佑用一下。” 她顿了顿,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有个比较难缠的‘坏蛋’,可能需要他帮忙调查一下,他身手好嘛。” 王珍珍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带着全然信任的温柔笑容:“好啊,没问题。你们去忙正事要紧,注意安全。” 她从来不会过多追问,总是给予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马小玲心中微暖,拍了拍珍珍的手背,然后对况天佑使了个眼色。 况天佑会意,对王珍珍轻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便跟着马小玲走出了珍珍家。 一进入属于自己的地盘,马小玲脸上那层为了安抚众人而戴上的轻松面具瞬间卸下。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变得凝重。 况天佑看着她的转变,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呢。” 他指的是她在餐桌上那副插科打诨、浑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着急!” 马小玲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我只是不想让梦梦害怕,不想让珍珍担心,也不想让悦悦刚放松下来又绷紧神经。” 她走到沙发边,有些烦躁地拿起一个抱枕捏了捏:“但是,我绝对不能忍受!” “我的朋友,我身边的人,受到这种变态的威胁!” “一想到有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戴着可笑的僵尸牙,在暗处窥伺,随时可能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就一刻也坐不住!” 第76章 睡糊涂了? 毛悦悦从王珍珍家回来时,已是凌晨一点。 夜色深沉,嘉嘉大厦静悄悄的。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家房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那个熟睡身影的轮廓。 她瞥了一眼司徒奋仁,见他睡得还算安稳,便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与烟酒气味,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衣,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 一夜无梦,睡得异常踏实、深沉,连身都没翻几次。 “叮铃铃!” 清脆的闹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毛悦悦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精准地按掉了床头柜上那个复古造型的闹钟。 她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了看时间… 刚好七点。 她伸了个懒腰,丝绸睡衣随着动作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睡眠充足让她精神焕发,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润。 想起客厅里还躺着个“大型障碍物”,她轻轻打开卧室门,探出头去。 只见司徒奋仁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深陷在沙发里,胸膛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睡得正沉。 毛悦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吐槽:天啊,这家伙是猪吗?从昨晚醉倒算起,这都睡了快九个小时了还没醒? 她摇了摇头,不再管他,径自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流水声,牙刷与杯壁的轻微碰撞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毛悦悦动作利落地完成洗漱,素面朝天却依旧明艳动人,带着刚苏醒的慵懒气息。 她走进厨房,系上一条素雅的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的“滋啦”声,烤面包机“叮”的一声脆响,以及咖啡机运作时低沉的嗡鸣。 而此刻,依旧深陷在沙发里的司徒奋仁,之所以迟迟未醒,是因为他正沉浸在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之中 梦中…… 视线所及,是一片开阔的草场,远处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轮廓,空气清冷干净。 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颇具异国风情的骑马装,手中握着一根精致的马鞭。 身边,是一匹温顺的母马,马背上侧坐着一位穿着繁复精美和服的女子。 女子的身段窈窕,乌黑的长发挽成典雅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 他正站在马镫旁,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占有欲搂着那女子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绅士地扶着她的小臂,正在小心地协助她下马。 女子的身体轻盈,几乎是被他半抱着从马背上落下的。 她的后背不可避免地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隔着几层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紧绷的气息,带着含蓄浓烈的情欲张力。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子发间淡淡的、类似樱花的清香,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和依赖。 这种全然掌控亲密无间的感觉,让梦中的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悸动。 当那女子在他的搀扶下,双足稳稳落地,然后微微侧转过身,抬起眼眸看向他时… 司徒奋仁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张脸……那张明艳不可方物,带着几分英气与傲然的脸庞,赫然正是毛悦悦。 只是,她的眼神不同于平日的犀利调侃,而是带着一种朦胧欲语还休的温柔。 眼波流转间,好像蕴藏着千言万语。 她穿着和服的样子,竟毫无违和感,反而有一种别样惊心动魄的美。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带着深埋于灵魂深处的眷恋与痛楚,从他唇齿间逸出,低沉而缱绻: “阿雪……” 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草场,而是一间充满和风韵味的、静谧的室内。 纸拉门,榻榻米,低矮的木桌。 方才那位穿着和服的阿雪,正端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盘,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柔声唤道: “一夫,吃饭了。” 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着让他心安的魔力。 梦,渐渐变得稀薄,现实的声响和感知开始渗透进来。 鼻腔里萦绕的不再是梦中的清冷空气,食物香气。而是一股诱人的、真实的煎蛋和烤面包的焦香,还有淡淡的咖啡醇香。 耳畔似乎有脚步声,还有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朦胧中,一个穿着现代睡衣的纤细身影,正站在沙发不远处,似乎刚放下什么东西。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她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梦中那穿着和服,温柔唤他“一夫”的“阿雪”的身影。 与眼前这个穿着睡衣、带着刚起床的慵懒与生活气息的毛悦悦的身影。 在尚未完全清醒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眼神迷离,下意识喃喃地,将梦中那个萦绕不散的名字低唤出声,带着睡意和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依恋: “阿雪……” 毛悦悦刚把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就听到沙发上传来含糊的呓语。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司徒奋仁那双迷茫的、尚未完全清明的眼睛。 听到他嘴里冒出的陌生名字,她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客气的调侃: “阿什么雪啊?睡糊涂了?” “醒了就赶紧去洗漱一下,吃饭。” 她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再磨蹭早餐要凉了。” 这清亮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冷水泼面,瞬间将司徒奋仁从那个暧昧缠绵的梦境残余中彻底拽了出来。 他猛地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像是要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影。 再定睛看去… 哪里还有什么草场、雪山、和服美人? 现实的场景彻底覆盖了梦境,带来一阵短暂的恍惚和莫名的失落。 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环顾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满女性化精致细节的客厅。 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因宿醉而沙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招待会上不停地喝酒。 毛悦悦看他那副茫然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倒是想问问你,昨晚是谁喝得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还死赖着不肯让别人送,非要……” 她顿了顿,省略了那些暧昧的细节,“……总之,你醉成那个样子,什么都不记得也正常。” 见他还在沙发上发呆,眼神放空,似乎还没从梦境和现实的切换中完全回神,毛悦悦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发什么呆呢!快去!” 她这一拉,力道不小,司徒奋仁猝不及防,被她拉得直接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毛悦悦甚至能看清他因为宿醉而泛着血丝的眼睛,以及他脸上那尚未褪尽的迷惘痕迹。 这过近的距离让毛悦悦心头莫名一跳,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手,并且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她立刻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推着司徒奋仁的后背,将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赶。 “快点去洗漱!磨磨蹭蹭的!” 她一边推,一边指着洗手间柜子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牙膏和牙刷:“喏,那是你的,新的。” “弄干净再出来吃饭,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一种看似嫌弃的熟稔,好像在照顾一个不省心的大型宠物。 司徒奋仁被她推着,懵懵懂懂地走进了洗手间,看着镜中那个头发凌乱、眼底带着青黑、完全不在状态的自己。 再回头看看门外那个已经开始摆弄餐具的窈窕身影,昨晚的碎片记忆和那个清晰得诡异的梦境。 让他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的思绪之中。 第77章 毛悦悦,你很漂亮 司徒奋仁用冷水泼了好几次脸,冰凉的触感终于驱散了最后昏沉。 他拿起毛悦悦准备的一次性牙刷,带着点陌生感刷了牙。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青黑,但总算恢复了几分清醒的自己,长长舒了口气。 他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整理了一下睡得皱巴巴的衬衫衣领,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洗手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金黄的煎蛋边缘带着焦脆的蕾丝边。 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片散发着麦香。 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浓郁醇厚。 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毛悦悦正背对着他,往自己的杯子里加糖,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柔顺的发丝轮廓,竟有种平日里罕见的居家温柔感。 他走到餐桌前,在毛悦悦对面的位置坐下。 实木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目光有些游移,最终还是落在了她脸上,声音带着宿醉后沙哑,但语气认真了许多:“喂,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这句道谢说得有点别扭,不像他平时在电视台那般圆滑世故,反而透出几分难得的真诚。 毛悦悦正拿起一片烤面包,动作优雅地夹起一个煎蛋,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咬了一小口面包,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后,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慵懒:“说谢?真要算起来,恐怕还是我得谢你。 “昨晚替我挡了那么多酒,不然今天头疼欲裂坐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她说着,顺手也拿起一片面包,利落地夹好煎蛋,递到司徒奋仁面前的盘子里,动作自然流畅,好像做过无数次。 “尝尝看,我煎蛋手艺还是不错的哦。”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眼神明亮,像是期待评价。 司徒奋仁看着盘中那份卖相确实很好的早餐,又看了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头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些。 他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拿起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煎蛋和香脆的面包混合在一起,味道确实不错。 暖融融的食物下肚,宿醉带来的空虚感也被驱散了不少。 吃着吃着,昨晚断片的记忆开始带来隐隐的不安。 他努力回想,却只记得杯盏交错和一些模糊的片段。 尤其是……自己好像……对她做了些过于亲密的举动? 还说了些什么? 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如坐针毡。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眼神闪烁,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额,那个…我昨天喝多了之后,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他问得有些艰难,目光紧紧盯着毛悦悦,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毛悦悦正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听到他的问题,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巧妙地遮掩了瞬间闪过的异样神色。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咖啡的热气,小小地啜饮了一口,好像在品味,又像是在斟酌。 这短暂的沉默让司徒奋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但那眼神里带上了狡黠和故意逗弄的笑意。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哦~?说了啊~~” 她故意停顿,看着司徒奋仁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紧张的眼神,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什么话?”司徒奋仁的声音都不自觉地绷紧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毛悦悦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腮,那双明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她学着某种夸张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说~” “毛悦悦,你很漂亮!” 她顿了顿,欣赏着司徒奋仁瞬间愣住。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续自恋又得意地补充: “你司徒奋仁真是太有眼光了!’” “哈哈哈!”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阳光照在她脸上,明媚得不可方物。 “虽然是你醉酒的胡话吧,但是司徒奋仁,我必须得说,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我也一直觉得我自己非常、非常、非常漂亮,哈哈哈!” 她笑得开怀,用这种半真半假、插科打诨的方式,将昨晚那些真正暧昧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片段,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司徒奋仁先是一愣,随即大大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还好,只是这种无伤大雅的实话,至少没吐出什么“我喜欢你”之类让他自己都措手不及的心声。 他心下稍安,甚至顺着她的话,低声附和了一句,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几分真心:“嗯,你确实挺漂亮的。”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耳根有点发热,连忙低头吃了口面包,塞进嘴里,掩饰不自然。 毛悦悦听到他这近乎承认的附和,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像只骄傲的猫咪:“哼,那还用你说啊。” 司徒奋仁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打量起这个充满女性化细节的温馨空间,试图驱散那点暧昧的气氛:“这里……是你家?” “嗯呢。” 毛悦悦喝了口咖啡,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解释道:“昨天本来想把你直接扔回你自己家的,可惜我不知道司徒大总监的家在哪里。” “你的同事阿顺又溜得比兔子还快。” “没办法,我只能大发慈悲,收留你这只醉猫一晚上咯。” 司徒奋仁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下次不会喝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意味:“你经常这样带男人回家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这问题太过冒犯和私人,简直像是在查岗。 他连忙干咳一声,试图补救,眼神有些闪烁:“咳,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说你一个女孩子,随便带男人回家不太安全。” 他越解释越觉得别扭,这话听起来更怪了。 毛悦悦倒是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炸毛或者反唇相讥,她只是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用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语气回答道:“没有啊,你是第一个。” 她说完,便继续低头享用她的早餐,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是第一个……”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入司徒奋仁耳中,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拿着面包的手僵在半空,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对面那个神色自若、好像什么都没说的女人。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一种混合着惊讶,窃喜和某种奇异满足感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了几分,阳光下的微尘得更加旖旎。 毛悦悦说完那句话,自己也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微妙了。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司徒奋仁停留在自己脸上那专注复杂的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卷了卷垂在肩头的发梢,连忙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微苦的液体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迅速找到一个安全话题,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犀利,试图打破这暧昧的僵局: “喂,别发呆了。” “我正好要问你,你昨天在记者面前,为什么要那样说梦梦?” “她很受伤你知不知道?” 司徒奋仁还沉浸在“第一个”带来的冲击里,被毛悦悦这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用了平时调侃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不以为意:“梦梦?你说那个西瓜头啊?” 毛悦悦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眸里带着警告:“她有名字的,叫阮梦梦。” “而且你不觉得那样当众贬低一个女孩子很过分吗?” 司徒奋仁接收到她的不满,耸了耸肩,试图用他惯常的那套现实理论来解释:“我说的可是事实啊。” “那种场合,她那种形象,本来就是去当陪衬的嘛,我不过是把大家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 他习惯性地用尖锐的言语来维护自己那套“收视率至上”的准则。 毛悦悦见他毫无悔意,还振振有词,顿时没了胃口,脸色也沉了下来,扭过头不想再看他。 “不可理喻!”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司徒奋仁看着她明显不高兴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第一个”而产生的旖旎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了解毛悦悦,知道她对朋友极其维护。 同时,一个职业性的算盘也开始在他脑海里飞快地拨动起来。 这个阮梦梦,看起来和毛悦悦关系匪浅…… 毛悦悦这么护着她,肯定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和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如果能挖掘出来……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头条标题。 再加上那个热门佳丽金未来,稍微运作一下,制造点话题和冲突……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收视率飙升的曲线图。 第78章 单亲佳丽励志延续世纪选美梦想 餐桌上的气氛因之前关于阮梦梦的对话而显得有些微妙的凝滞。 毛悦悦率先吃完,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利落:“我吃完了,准备一下就去上班了。” 司徒奋仁也吃得差不多了,见状,主动地帮忙收拾起自己用过的碗碟,应了一声:“嗯,好。” 他将空盘子拿到厨房水槽边放下,状似随意地回头。 看向正在整理餐桌的毛悦悦,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显得公事公办:“对了,你和那个阮梦梦,看起来挺熟的啊?” “你知道她家具体住在哪里吗?” 毛悦悦正拿着抹布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狐疑地看向他:“你没事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她可不信司徒奋仁会突然关心一个他口中的“西瓜头”。 司徒奋仁面不改色,早已准备好了借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专业:“电视台这边,需要对入围佳丽做个更详细的背景调查,了解她们的居住环境和日常生活,这也是选拔流程的一部分。” 他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完全是出于工作需求。 毛悦悦虽然觉得他这突如其来的尽职调查有点奇怪,但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随口答道:“她也住这栋大厦,具体楼层我就不告诉你了。” 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太在意。 “真的吗?那太好了!” 司徒奋仁眼睛一亮,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真实的欣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停下动作,直起身,双手抱胸着他:“知道她也住这里,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总觉得这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 司徒奋仁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转过身,避开毛悦悦探究的目光,连忙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含糊其辞地掩饰道:“没事,就是觉得方便后续工作跟进而已。” 凌晨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日东集团顶楼,通天阁内灯火通明。 堂本静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柔软的丝绒布,擦拭着那副昨晚被阮梦梦一巴掌打掉,又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假僵尸獠牙。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愤怒,一边擦一边低声咒骂:“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女人。” “居然弄脏了我的牙齿!” 他举起獠牙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生怕留下什么瑕疵:“真是倒霉!我哪有时间再专门飞去日本配一副新的啊!” 他将擦拭好的獠牙放在掌心,目光阴鸷:“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呢,不能被这种小插曲耽误。” 他的视线转向墙壁上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电视台的预告片:“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明晚八点,ctV第一频道,敬请期待!” 屏幕上闪过金未来明媚自信的笑容。 堂本静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晚在招待会上,金未来与他交谈时,那鲜活灵动的模样。 她笑着说:“有一次我去北海道滑雪,谁知道滑的太快,冲下了山崖,我很幸运大难不死耶。” 那大难不死四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思绪回笼,他嘴角勾起扭曲邪气的笑容,对着屏幕上金未来的影像,仿佛在宣誓般低语:“金未来,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他的眼神狂热偏执:“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享受不死的永生,做我堂本静的新娘。”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副象征着力量与身份的假獠牙,眼中闪过决绝。 他郑重其事地,将獠牙重新戴回了嘴里。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双臂向上高高举起,摆出一个极其夸张,好像接受朝拜般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兴奋的低吼: “呀哈!” 另一边,马小玲的灵灵堂内,灯火同样亮了一夜。 况天佑借用马小玲的电脑,将近期几宗离奇命案,死者皆为失血过多、呈跪姿、年轻女性的资料进行传递和交叉比对。 两人对着屏幕上的信息和照片,逐一分析,试图找出凶手的作案模式和动机。 马小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熬夜让她显得有些疲惫。 况天佑见状,主动开口询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奶茶还是咖啡?” 马小玲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熟稔的嫌弃:“喂,况天佑,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爱喝奶茶了?” “我一直都是喝咖啡的好不好!” 她对他的健忘表示不满。 结果况天佑捣鼓了半天,端出来的咖啡不仅味道古怪,甚至还有点焦糊味。 马小玲只喝了一口就皱紧了眉头,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最近有点怪怪的,毫不客气地吐槽:“我的天,你这咖啡做得比中药还难喝!” “我记得你以前泡的咖啡不是这个味道啊?” 况天佑心里一紧,生怕露馅,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你怎么知道梦梦出事,就马上赶来停车场了?” 他记得当时马小玲出现得极其迅速。 马小玲眼神闪了一下,也顺势转移了话题,将焦点拉回案件本身,继续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画像。 两人讨论了一阵,但线索有限,不久便陷入了沉默。 马小玲看着况天佑沉默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她将金正中偷偷把玄光石送给他的事情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但也直言不讳:“你别怪正中多事。” “一个男人,如果弄得需要女人用这种方法来查探他的行踪,也就是说他不能给女人足够的安全感和信心。”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况天佑,指的是他对王珍珍若即若离的态度。 况天佑听得一愣,心里百味杂陈,却又无法解释,只能呆呆地应了一句:“哦。” 他这副油盐不进、永远隔着一层的模样,让马小玲再次感到一阵无力,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忍不住吐槽:“你哦什么啊!” “一辈子都像个软皮蛇一样。” 况天佑心中苦笑,却无法辩驳。 谁让他不是真正的况天佑,而是他的爷爷况国华呢? 时间流逝,窗外天色渐亮。 马小玲终究抵不过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昏昏沉沉地趴在了电脑键盘前,睡着了。 况天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脱下了自己的棕色外套,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了她身上,生怕惊醒她。 天光彻底放亮,马小玲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况天佑的外套,而他正坐在不远处看着她。 “醒了?要是还困,就去房间睡吧,这里不舒服。”况天佑的声音带着温和。 马小玲摇摇头,用手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睡意。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死者跪地照片,脑中灵光一闪,喃喃自语:“不是祈祷……” 况天佑没听清:“你说什么?” 马小玲打了个哈欠,扶着额头,闭着眼,努力捕捉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清晰地说道:“我说,凶手不是要死者祈祷,而是要她们忏悔。” 她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 况天佑闻言,坐直了身体,翘起二郎腿,陷入了思考,试图理解凶手的逻辑:“你的意思是,凶手觉得这些死者对不起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马小玲点点头,进一步推测:“有可能。” “他可能觉得自己是僵尸,高人一等,拥有审判他人的权力。” 况天佑听到僵尸二字,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谬:“他把自己当上帝了?”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僵尸是什么样的。” 他自己就是僵尸,深知其中的痛苦无奈,绝非什么值得炫耀的身份。 马小玲没想那么多,顺口反问:“你做过啊?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似的。” 况天佑心里一咯噔,对这个话题异常敏感,连忙再次转移方向:“既然现在没有任何头绪,我们不如从头开始查好了。” 马小玲也觉得干坐着不是办法,赞同道:“好啊,那我们查查这些死者的家属和朋友,看看她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她站起身,将况天佑的外套递还给他,顺手捏了捏鼻子,一脸嫌弃:“唉,你的衣服有臭味耶,拜托你,把衣服拿去让珍珍洗一下吧,反正她那么喜欢洗衣服。” 毫不客气地指派任务,然后伸了个懒腰:“我去补会儿觉,困死了。” “慢走不送哦!” 况天佑接过外套,下意识地拿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有点味道。 他看着马小玲打着哈欠走向卧室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况天佑正准备去找王珍珍,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站着正要出门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 毛悦悦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出众,显然是准备去电视台进行礼仪培训。 她看到况天佑,脸上露出明快的笑容,自然地摆了摆手:“早啊,天佑。” 况天佑也回以淡淡的、却比平时温和几分的笑意,点了点头:“早。” 毛悦悦侧过头,向身旁西装革履、已然恢复精英模样的司徒奋仁介绍道:“喏,这位就是昨天和我一起把你这个重物搬回来的况天佑,况先生。还不快谢谢人家?” 司徒奋仁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伸出手:“原来是况先生,昨晚真是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我是司徒,毛小姐的同事。”他的握手有力而短暂,带着商场人士特有的利落。 况天佑伸手与他回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下次少喝点就好。” 司徒奋仁笑着点头,笑容却未达眼底,连声应道:“一定,一定。” 三人简短寒暄后,电梯到达一楼。 况天佑先行离开,毛悦悦和司徒奋仁则并肩走向停车场。 清晨的停车场还有些凉意。 司徒奋仁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却悄悄观察着毛悦悦的表情:“我看你和那位况先生的关系,还挺好的啊?”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问这个,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毛悦悦身边似乎有种特别的熟稔。 毛悦悦已经走到了自己车旁,利落地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头也没抬,随口答道:“还好吧,邻居朋友。” 她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见司徒奋仁还站在外面,便催促道:“上车啊,发什么呆?” 司徒奋仁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歉意:“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边附近还有个地方要先去一趟,有点私事要处理。” “一会儿我让阿顺过来接我就好了,你先去电视台吧,别耽误你正事。” 毛悦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行吧,随你。”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身体探出车窗,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补充道:“记住啊,到了台里,别说我们昨天晚上在一起!” “听到没有?” 司徒奋仁立刻会意,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明白,我懂规矩。” 他可不想给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提供任何编故事的素材。 毛悦悦这才满意地缩回车内,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的男人。 心里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随即一脚油门,朝着电视台的方向驶去。 今天,她要对那些入围佳丽进行严格的礼仪培训,没空多想。 看着毛悦悦的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司徒奋仁脸上那点笑容瞬间收敛。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视台总监的电话,将自己利用阮梦梦制造话题、拉升收视率的计划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传来总监赞同的笑声。 挂断电话,司徒奋仁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折返回嘉嘉大厦。 他按照之前从毛悦悦话语中推断,从古叔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找到了阮梦梦家的门牌号,按响了门铃。 等待开门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脸上重新挂起极具欺骗性的温和专业的笑容。 门“吱呀”一声开了。 然而,站在门后的,并非他预想中那个顶着西瓜头、戴着厚重眼镜的阮梦梦。 而是一位穿着素雅居家服、长发披肩、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她的气质温柔娴静,眼神清澈,像一泓宁静的湖水。 司徒奋仁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不由得愣了愣。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掠过心头…这张脸,明明从未见过,却让他产生了隔世般的熟悉感。 王珍珍看着门外这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却盯着自己发愣的陌生男人,有些疑惑,轻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请问你找谁?” 她的声音柔和,将司徒奋仁从那种莫名的恍惚中拉了回来。 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脸上恢复完美的笑容,动作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语气客气疏离:“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姓司徒,是ctV金亿电视台的节目监制。我来找阮梦梦小姐。” 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头衔。 王珍珍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便侧身让开,柔声说:“原来是司徒先生,请进来坐吧。” “梦梦她刚出门兼职没多久,现在不在家。” 司徒奋仁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了阮梦梦的家。 他的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这个虽然狭小却收拾得整洁温馨的客厅。 立刻注意到了沙发上那位戴着老花镜、眼神有些呆滞、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屏幕的老太太。 他心中暗喜,线索来了。 他走到沙发另一侧的空位坐下,脸上堆起更加和煦的笑容,对着老太太礼貌地开口:“您好,您一定就是阮太太吧?” “我是电视台的司徒监制。”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向梦妈。 王珍珍在一旁介绍道:“梦妈,这位是司徒先生,他是电视台的监制,是来找梦梦的。” 梦妈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视里的节目吸引,对司徒奋仁和他的名片毫无反应,眼神都没有偏移半分。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不死心地提高了一点音量,唤道:“阮太太?” 梦妈这才像是被声音打扰,慢吞吞地、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了司徒奋仁一眼,呆呆地接过了名片。 看也没看,就直接顺手塞给了旁边的王珍珍,然后又立刻将目光投回了电视机。 司徒奋仁看着这一幕,清了清嗓子,无视了这份尴尬,开始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辞,对着梦妈和王珍珍说道:“阮太太,是这样的。” “关于阮小姐参加本届洋紫荆小姐选举呢,我们其他的佳丽进行了一轮投票。” “阮小姐和另外一位小姐的票数都非常高,但友谊小姐这个奖项呢,最终只能有一位获得。”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珍珍的反应,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所以,我们电视台希望在决赛当晚,如果阮小姐有幸获得了友谊小姐。” “想邀请您,阮太太,和阮小姐一起上台,说几句感言,分享一下喜悦的心情。” 梦妈依旧毫无反应,好像司徒奋仁在对着空气说话。 王珍珍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和司徒奋仁的尴尬,连忙打圆场,语气温和却带着歉意:“司徒先生,我想梦妈她可能不太适合出席那种场合……” 她不好直接说梦妈有老年痴呆。 司徒奋仁却好像抓住了关键,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故作关切,压低声音试探道:“阮太太她是不是受到过什么刺激?” “看起来……” 他刻意留白。 王珍珍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否认,语气有些急切,努力维护着梦妈的尊严:“不是不是!” “司徒先生你千万别误会!” “她只是有些老人病,让她上台说话,我想她未必能应付得了。” 司徒奋仁心中暗笑,果然如此。 单亲家庭,母亲老年痴呆,女儿打工养家…多么完美、多么催人泪下的励志故事啊。 已经能想象到新闻标题和节目效果了,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理解。 转而将目标转向了看起来善良容易说服的王珍珍,语气诚恳:“小姐,你一定是梦梦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王珍珍点点头:“嗯,我们住同一栋大厦,是很好的朋友。” 司徒奋仁立刻顺势而下,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语气充满了煽动性:“那真是太好了!” “小姐,你看这样如何?” “如果梦梦获奖,不如由你作为她最好的朋友,陪她一起上台领奖,代表她的家人和支持者,说几句祝福和鼓励的话?” 王珍珍显然没料到这个提议,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痴痴呆呆的梦妈,有些犹豫。 司徒奋仁趁热打铁,开始他的洗脑攻势,表情真挚得几乎能骗过自己:“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梦想,梦梦也不例外,所以她才会鼓起勇气来参加选美。” “既然她现在有机会离梦想这么近,甚至可能梦想成真。” “她一定非常希望能和自己关系,支持她的朋友一起分享这份荣耀和喜悦!”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点愧疚,继续加码:“不瞒你说,小姐,我之前在工作上,可能对梦梦有些…嗯,不够周到的地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次安排,也算是我给梦梦的一份惊喜和补偿吧。” “到时候,你作为她最坚实的后援嘉宾出现在台上,她一定会非常开心感动的!” “你忍心让她一个人站在台上,连个分享喜悦的亲人都没有吗?” 他巧妙地将利益炒作包装成了(温情惊喜)。 王珍珍被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打动了。 她看着身边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梦妈,想到梦梦平时乐观坚强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侧身轻声问梦妈:“梦妈,如果梦梦获奖,我代替你陪她上台,你说好不好呀?” 梦妈目光依旧盯着电视,嘴里却无意识地跟着念叨:“好啊好啊…” 司徒奋仁心中大喜,知道事情成了八成。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站起身,对着王珍珍伸出手:“太好了,小姐,真是太感谢你的支持和理解了。”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王珍珍与他轻轻握了握手:“我叫王珍珍。” “王小姐,幸会。” “那这件事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提前跟你联络具体细节。” “我先告辞了。” 王珍珍也起身相送:“好的。” “司徒先生,你不等梦梦回来了吗?” “不用了。” 司徒奋仁摆摆手,语气轻松:“阮小姐一会儿应该会去电视台参加培训,我到时候再找她详谈也是一样的。” “就不多打扰了。” 走到门口,司徒奋仁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王珍珍说了一句:“梦梦真幸运,能有你这样真心为她着想的好朋友。” 这话倒是带了几分真心,毕竟这样的助攻可不常有。 随即,他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王小姐,你认识毛悦悦毛小姐吗?” 他想确认一下毛悦悦的关系。 王珍珍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你认识悦悦啊?她是我好朋友耶。” 司徒奋仁眼底闪过了然,笑容加深:“那真是太巧了,我和她是同事。” “看来大家都是熟人。” “那就决赛当晚见了,王小姐,再见。” “再见,司徒先生。” 王珍珍站在门口,看着司徒奋仁走向电梯的背影,还觉得这位监制先生虽然看起来有点精明,但人似乎还挺热心、挺为梦梦着想的。 而司徒奋仁一走进电梯,按下按钮,脸上那副温和热情的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是疲惫,是计划得逞后的松弛算计。 他立刻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总监的电话: “喂,是我,司徒。办妥了。” “决赛当晚,我们就来一个‘单亲佳丽励志延续世纪选美梦想’的催泪弹!” “剧本我都想好了:爸早死,妈老年痴呆,女儿一天打七八份工养活家庭,却依然坚持追求选美梦想!” “怎么样?够不够噱头?够不够感人?” “收视率一定会比去年好上几个百分点!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79章 亲情,友情,励志! 况天佑敲响了王珍珍家的门,等了片刻,门内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微微低着头,一夜未眠分析案件,让他的思绪有些纷乱。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王珍珍走了过来,看到倚在自家门边的况天佑,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声音温柔,加快脚步走近:“天佑?” “你怎么在这里傻傻的等着我呀?来了多久了?” 况天佑闻声抬起头,看到王珍珍温柔的笑脸,心底那点因案件带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站直身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嗯。我看今天是周末,你不上班,想着你应该没走远,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王珍珍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语气带着小小的崇拜:“你好聪明啊天佑,这都能猜到。” “我刚刚去帮梦梦照顾了一会儿梦妈,她今天好像情绪特别稳定,我就多待了会儿。” 她推开房门,侧身让况天佑进来。 “嗯,不错。” 王珍珍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神有些游移,带着小心翼翼,轻声唤道:“天佑……” “怎么了?” 况天佑看向她,捕捉到她脸上那抹不常见的犹豫歉意。 王珍珍微微垂下头,声音更轻了,带着明显的愧疚:“对不起啊……” 况天佑看着她这副自责的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但他还是放缓了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温和地问:“对不起什么?” 王珍珍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诚恳的歉意:“项链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玄光石项链” 况天佑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虽然项链是正中给的,但是他也是想要帮我。” 王珍珍急忙为金正中解释,语气有些急切,生怕况天佑会因此生气。 “前阵子,你太忙了,总是见不到人,我不小心在他面前抱怨了几句,他才会这么做。真的不关他的事。” 她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见况天佑听完后微微低了低头,似乎在想什么,连忙又补充道,语气带着懊恼:“我不是怪你哦!” “我是在怪我自己,都那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不能体谅你的工作,还给你添麻烦……”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况天佑看着她因为自责而泛红的眼眶,心中微软,又带着作为“况天佑”却无法给予她足够陪伴的复杂情绪。 他沉吟了一下,试图用一种轻松的方式化解她的愧疚。 抬起眼,看着王珍珍,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说道:“我觉得,你以后都不用买报纸了。” 王珍珍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眨了眨大眼睛,困惑地问:“为什么呀?” 况天佑一本正经地,眼神里带着戏谑,看着她,冷幽默的语气解释:“因为啊,我怕你看完报纸,股市跌了,你会怪自己没有早点提醒别人抛售。” “看到有人失业了,你还会怪自己是不是抢了别人的工作机会。” 王珍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安慰自己,说自己太过善良,总是把不相干的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窘地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况天佑的胳膊,嗔怪道:“哎呀!你别笑我啦!” 况天佑任由她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我不是笑你。”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一个女人如果有怨言,多半是因为那个男人做得不够好,让她感到不安了。” “这不管女人的事。” 他想起马小玲说过类似的话,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这句道歉,带着况国华对占用自己孙子身份、却无法替他给予王珍珍圆满幸福。 王珍珍却用力地摇头,眼神无比真诚:“不是的!” “真的不管你的事情,是我不好。” “我知道你压力大,工作多,查案又危险……我都知道的……” 她急急地解释着,不希望他有任何心理负担。 况天佑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知道这样互相道歉下去会没完没了,他有些无奈地打断她:“好了,别争了。” 他忽然想起解决争执的一种方式,提议道:“我们猜拳好了,输的人说对不起,怎么样?” 王珍珍被他这孩子气的提议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出手,却不是要猜拳,而是轻轻握住了况天佑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看着他,温柔地笑着说:“那我们这样,就算是平手啦,好不好?”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况天佑微微一怔,他看着王珍珍纯净的笑脸,心底划过暖流,也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点了点头,唇角勾起:“好。” 这短暂的、带着暖意的沉默被王珍珍打破,她关切地问:“你肚子饿不饿啊?早餐吃了吗?做早餐给你吃啊?”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况天佑一听到“吃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感到一阵肚子疼,他连忙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唉,不用了,谢谢。” “我一夜没睡,现在只想回去睡一会儿。” 王珍珍一听,立刻停下了动作,脸上写满了心疼:“你一夜没睡啊?那怎么能行!” “赶快回去休息吧!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她像个操心的小妻子般叮嘱道:“醒了之后记得打电话给我哦” 况天佑顺从地点点头:“好。” 他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王珍珍跟在他身后,送他到门口。 “拜拜。”况天佑回头道别。 “拜拜,好好休息。”王珍珍站在门边,温柔地挥着手。 看着况天佑关上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王珍珍背靠着门板,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甜蜜又带着点感动的笑容。 她想起他明明那么困,却还是强撑着等在自己门口,用他那笨拙又独特的方式安慰自己,把责任揽过去,就为了不让她自责。 王珍珍心里软成一滩水,轻声自语,眼底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天佑他……真的太好了吧。” 而她心里这些柔软的涟漪,况天佑并不知道。 他回到自己家,拿出钥匙刚打开门,就看到况复生坐在沙发上,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盯着他。 况复生虽然顶着一张稚嫩的正太脸,眼神却老成得很,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审问道:“老实交代!一晚上没回来,和小玲姐姐两个人……在干什么?”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小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况天佑疲惫地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又弯腰换上拖鞋,没什么精神地回答道:“小鬼头,查了一晚上的案件,和你小玲姐姐分析那个杀人变态狂的资料。” 他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确实让他有些精力不济。 况复生闻言,脸上的八卦立刻变成了严肃,他凑近些,小声说:“就这啊?……对了,你们查出来什么了吗?” “一定要尽快抓住那个坏蛋啊,要不是昨天晚上你们和悦悦姐姐及时赶到,梦梦姐姐她恐怕就……” 况天佑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沉稳:“我会的。我和小玲分析了很久,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线索。” 他看向况复生,说道,“这样吧,你帮大哥再看看那些资料,看看还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细节,好不好?” 况复生有时候心思比他更缜密。 “包在我身上!”况复生立刻来了精神,跑进了书房,熟练地打开了电脑。 他一边移动鼠标调取文件,一边抬起头,看着疲倦的况天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理解同情:“唉,我也知道你很辛苦的。” “又要抓贼维护正义,又要小心翼翼地应付珍珍姐姐和小玲姐姐,生怕露馅……” 况天佑闭着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办法,冒充自己的孙子,总是辛苦的。” 他重复了之前况复生安慰过他的话:“就像你之前说的,慢慢就会习惯了。” 况复生点开一个文件,开始仔细浏览上面的信息,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你很辛苦,不过再忍耐一下吧。” 他忽然转过头,试图鼓励他:“当你开始喜欢做人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做人其实也很开心哦!” 况天佑对此不置可否,他现在只觉得疲惫,尤其是想到王珍珍可能随时端来的“爱心餐点”。 他叹了口气,对况复生说:“如果你想出办法,能让珍珍不要再做那么多食物给我吃,我就会好过多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比抓僵尸更棘手的难题。 况复生被他逗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转移一下珍珍姐姐的注意力。” 况天佑疲惫地站起身,朝着冰箱走去:“好累,好困……我拿包血,然后去睡一会儿了。” 他需要血包来补充体力。 况复生挥了挥手,像个小家长一样嘱咐道:“去吧去吧,好好休息,资料交给我!” 电视台… 毛悦悦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进电视台的培训大厅。 明亮宽敞的厅内,入围的佳丽们已经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香水、期待与紧张的气息。 她目光一扫,却有些意外地看到阿顺,正站在一群佳丽面前。 拿着流程表,唾沫横飞地讲着注意事项和接下来的安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模仿上司的拿腔拿调。 毛悦悦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心里泛起疑惑。等阿顺终于讲完,佳丽们散开稍作休息,她便径直走了过去。 “阿顺。” 她开口唤道,声音清脆,带着探究:“司徒不是说有事找你,让你去接他吗?”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记得早上司徒奋仁是这么跟她说的。 阿顺正收拾着文件,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闪过一乱和茫然,嘴巴微张,显然对这个任务毫不知情。 但他能跟在司徒奋仁身边,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仅仅愣了一秒,立刻换上一副“刚刚想起来”的表情,连忙点头应和:“啊,对对对!” “你看我这记性,司徒总监确实找我来着。不过那边事情处理得很快,已经办完了,我就赶紧过来这边盯着了。” 他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随即又好奇地问:“毛小姐,你怎么知道总监找我的事?” 毛悦悦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下已然明了司徒奋仁早上是找借口溜号了。 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点神秘:“额,.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阿顺被她这架势唬得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语调:“哦~” 好像明白了什么高层之间的默契,不敢再多问。 这个小插曲过后,毛悦悦拍了拍手,将佳丽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各位美女,集中一下。我是毛悦悦,接下来的礼仪培训由我负责。”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气场,瞬间掌控了全场。 佳丽们纷纷站好,目光聚焦在这位娱乐圈一姐身上。 毛悦悦开始讲解站姿、行走和微笑的要点,她亲自示范,动作优雅标准,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在她要求大家分组练习时,目光扫过全场,却发现阮梦梦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门口。 正扶着门框,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胸口微微起伏,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阮梦梦也看到了毛悦悦,对上她询问的目光,立刻露出一个混合着抱歉、无奈和小委屈的表情,嘴巴无声地做了个“对不起”的口型。 毛悦悦正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站在阮梦梦旁边的一个佳丽已经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又是她,每次都迟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训练厅里却显得有些刺耳。 阮梦梦的脸瞬间更红了,局促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站在阮梦梦另一侧的金未来眉头一皱,她性格直爽,最看不惯这种挤兑人的行为。 立刻侧过身,挡在了阮梦梦和那个说话的佳丽之间,朗声开口,声音清脆有力:“喂,说话要不要这么刻薄啊?路上堵车或者有点急事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互相理解一下不行吗?” 她说着,还拍了拍阮梦梦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别怕,有我的眼神。 那佳丽被金未来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其他原本也想看笑话的佳丽,见金未来出面维护,也收敛了神色。 毛悦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金未来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她对着阮梦梦招了招手,语气平和:“梦梦,快归队吧,下次注意时间。” 阮梦梦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金未来一眼,赶紧小跑着站进了队伍里。 培训继续进行。 没过多久,培训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司徒奋仁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完全不见了清晨时的宿醉恍惚。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正在毛悦悦身上。 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朝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毛悦悦看到他,想起早上他找借口溜走,现在又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出现,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回了极其标准弧度完美的假笑,随即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工作。 司徒奋仁也不在意,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刚刚站定、还在努力调整呼吸的阮梦梦。 他朝阿顺使了个眼色,阿顺立刻会意,小跑到阮梦梦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阮梦梦一听是司徒奋仁找她,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昨天当众被嘲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对这位嘴臭总监可没什么好印象。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她还是磨磨蹭蹭地跟着阿顺,走到了培训厅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司徒奋仁已经等在那里,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阮梦梦那副戒备又抵触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和善笑容。 “阮小姐,不用紧张,找你聊点好事。” 他开门见山,语气放得缓和了些。 阮梦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嘟囔:“你能有什么好事找我……” 司徒奋仁也不绕圈子,半真半假地说道:“是关于友谊小姐这个奖。” “我们内部评估,你和金未来的呼声都很高。不过呢,这个奖只有一个。” 他观察着阮梦梦的反应,见她抬起头,眼中闪过期待,继续煽动道:“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形象……” “嗯,很亲切,很接地气。” “所以呢,我想帮你制造点话题,增加你获奖的筹码。” 阮梦梦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话题?什么话题?” “亲情,友情,励志!” 司徒奋仁伸出三根手指,说得冠冕堂皇:“我们打算,如果你获奖,就邀请你的好朋友,比如那位王珍珍小姐,作为你的后援嘉宾,一起上台分享你的喜悦。” “你看,好朋友在身边支持,多么温馨感人的画面!” 阮梦梦一听王珍珍可以上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珍珍可以和我一起?” 她和珍珍感情很好,能和朋友分享荣耀,她当然开心。 “当然!” 司徒奋仁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诱导:“而且,如果你母亲…她身体允许的话,能来到现场,亲眼看到女儿站在领奖台上,那效果就更好了!” “想想看,女儿为了家庭努力,母亲在背后默默支持,最终梦想成真……” “这绝对是能打动所有观众的故事!” 他刻意模糊了梦妈的病情,只强调“亲情”的卖点。 阮梦梦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她确实希望妈妈能看到自己风光的一面。 但她也不傻,犹豫着问:“可是……我妈她……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这只是个备选方案,最重要的是你和朋友的情谊。” 司徒奋仁立刻安抚,然后故作严肃地嘱咐道:“不过,阮小姐,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毛悦悦毛小姐。” “为什么?”阮梦梦不解。 司徒奋仁早就想好了说辞,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你也知道,毛小姐是这次的礼仪导师,身份比较特殊。” “如果她知道我们电视台在私下里为某个佳丽做特别策划,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觉得有失公允。” “所以,我们这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明白吗?” 他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阮梦梦本身心思单纯。 又被惊喜和和朋友一起上台的美好前景所吸引,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哦……好吧,那我先不告诉悦悦。” “很好。” 司徒奋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阮梦梦的肩膀:“回去好好培训,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他最后又强调了一遍。 阮梦梦“嗯”了一声,心里因为可能获奖和能与珍珍同台的期待而雀跃起来,暂时压过了对司徒奋仁的那点不满,转身小跑着回了培训厅。 司徒奋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第80章 调查金未来 马小玲拖着那个被封印在幸运星的倒霉鬼,走进了求叔小医院。 空气里混杂着香火、草药和陈年旧物的味道。 “求叔!” 马小玲扬声喊道,将那颗微微颤动的幸运星放在了堆满书籍的柜台上:“这个麻烦精就交给你处理咯!” “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他转转运,或者找个地方让他安安分分待着,别到处害人。” 求叔从一堆古籍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瞥了一眼那幸运星,能感觉到里面那家伙自带的晦气磁场。 他故意板起脸,逗马小玲:“哼,你这丫头,尽给我找事。” “这么个衰神,你不怕我老人家沾上霉运,走路摔跤、喝水塞牙啊?” 马小玲立刻凑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挽住求叔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小辈的撒娇:“哎呀,求叔~您本事高强,道法深厚,这点小小的霉气对您来说算什么呀?” “还不是弹弹手指就搞定的事情!您就帮帮忙嘛!” 求叔被她晃得没办法,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纵容的笑意:“行了行了,别晃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晃散架了。” “知道了,放这儿吧,我想想办法。” 将幸运星收进抽屉里。 “谢谢求叔!” 马小玲眉开眼笑,随即想起正事,脸色正经了些:“对了求叔,悦悦最近在忙洋紫荆小姐选举的事,脱不开身。” “说起这个,昨天晚上我有个朋友,差点被一个戴僵尸牙的疯子给杀了!” .幸好悦悦当时在场,及时出手,不然她肯定遇害了。” “我和况天佑正在查这件事。” 求叔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皱紧了眉头:“戴僵尸牙的疯子?” “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出来作乱了?” “需要什么帮忙的,需要什么趁手的捉鬼工具,尽管开口,我这儿存货还是有的。” 马小玲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难道是免费赞助哒?” 她可知道求叔做生意向来精明。 求叔立刻瞪了她一眼,斩钉截铁:“想得美!那不可能!成本价,最多给你打个九五折!” 马小玲失望地“切”了一声,撇撇嘴:“就知道您老人家抠门!” “好啦好啦,有需要我会来的,先走啦!” 她挥挥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电视台 上午的礼仪培训终于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佳丽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培训厅,不少人都面色不豫,彼此之间也没什么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服气。 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异常。 整个上午,司徒奋仁和他的助理阿顺就像两只忙碌的工蜂,挨个把佳丽叫到一旁开小会。 毛悦悦几次想凑近听听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都被阿顺眼疾手快地用各种借口拦住… 不是“毛小姐,这边有个细节需要您确认一下”。 就是“总监有份文件急着要您签个字”,生生把她支开。 她拉住阮梦梦,低声问:“梦梦,司徒总监跟你们说什么了?” 阮梦梦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毛悦悦,小手紧张地抓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呀悦悦…就是让我们晚上好好表现……” 她想起司徒奋仁的保密嘱咐,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毛悦悦又看向其他佳丽,她们要么避开她的目光,要么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忿和鄙夷,却都紧闭着嘴,显然被统一了口径。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司徒奋仁站在培训厅中央,脸上挂着那副掌控一切的、令人讨厌的笑容,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做最后确认:“好了,各位美女,刚才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晚上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佳丽们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回应:“知~~~道~~~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其中一个脾气冲点的,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 金未来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她狠狠剜了司徒奋仁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一句话都没说,猛地抓起自己的背包,用力甩到肩上,踩着愤怒的步伐。 “噔噔噔”地第一个冲出了培训厅,门被她摔得发出一声巨响。 毛悦悦再也忍不住,走到司徒奋仁面前,漂亮的眼眸里燃着怒火,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跟她们说了什么?” 司徒奋仁却一脸无辜,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没什么啊,就是作为总监,给佳丽们做一下最后的心理建设和流程确认嘛,让她们晚上好好准备,拿出最佳状态而已。” 他避重就轻,滴水不漏。 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毛悦悦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扇掉他那虚伪的笑容。 她纤细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真的动手,只能狠狠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 司徒奋仁非但不恼,反而被她这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微微一笑。 他忽然凑近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说:“毛老师这么关心我的工作?还是关心我?”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又羞又恼,却碍于场合无法发作,只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金未来家… 金未来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略显凌乱的公寓,心里的火还没消。 司徒奋仁那个混蛋,居然暗箱操作,内定她和阮梦梦竞争那个什么友谊小姐,这根本就是对其他努力训练的佳丽最大的不公平。 她越想越气,甚至萌生了不去参加晚上选举的念头,又不能真的一走了之,真是憋屈死了。 她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拿起化妆镜,对着镜子补妆,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复心情。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来了!是谁呀?” 金未来放下镜子,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神情冷峻,女的则打扮时髦,身材高挑。 打开门。 男人见她开门,立刻掏出一个证件展示在她面前,声音低沉:“警察。” 金未来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况天佑?警察? 她心里嘀咕,自己最近安分守己,没犯什么事啊? 况天佑确认道:“请问,你是不是金未来小姐?” “是我啊。” 金未来点点头,目光好奇地转向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气质独特的美女:“有什么事情吗?那你呢?你也是警察吗?” 她看着马小玲,觉得她不像警察。 马小玲闻言,脸上露出带着点神秘意味的笑容,摇了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不,我是做清洁的。” “清洁?” 金未来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她立刻热情地伸手抓住况天佑的胳膊,况天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把两人往屋里拉。 “快请进,快请进!” “正好我找人想收拾一下呢!你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她关上门,回头看了看自己沙发上堆着的衣服、地上散落的杂志和零食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发现自己房间好像确实有一点乱……” 马小玲跟着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 看到况天佑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某件颜色鲜艳的女性内衣,脸上闪过无语。 她连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容量不小的精致挎包里,取出一张设计别致的名片,递了过去,澄清道:“对不起,金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我不替人收拾普通的房间。”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神秘:“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家里的家具自己会动,或者衣服飞来飞去,需要人帮你‘清理’一下,那你就可以来找我了。” 金未来接过名片,低头念出声:“灵灵堂……驱魔龙族……马小玲……” 下面还有地址和联系方式。 她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哦——~原来你是捉鬼的啊!”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热情地招呼:“坐坐坐,快请坐!站着干嘛!” 她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散落的衣服抱到一边,清出位置。 “我跟你讲,我有个远方亲戚好像也是干这行的哦!不过我跟他不熟,没什么来往。” 她语气雀跃,对马小玲的职业充满了好奇。 马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觉得这个金未来性格真是……挺有意思。 马小玲顺势坐下,顺着她的话问:“哦?你的亲戚也是同行?” 况天佑却不想再多扯闲篇,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金小姐,我们想问你一下,你和阮梦梦小姐的关系怎么样?” “梦梦?” 金未来眨了眨大眼睛:“她又怎么了嘛?” 怎么今天好像到处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马小玲接口道:“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和她熟吗?” 金未来想了想,很坦诚地说:“我和她啊,也算不上很熟,就是这次选美认识的。” “不过我觉得做朋友嘛,是讲感觉、讲投缘的,不是认识时间长短决定的。” “我觉得她人挺单纯的,不讨厌。” 马小玲赞同地点点头。 况天佑再次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不想浪费时间:“金小姐,请问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到十一点左右,你有没有看到阮梦梦?” “或者,有没有注意到她身边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金未来努力回忆着,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当时在跟别人喝酒聊天,注意力没在她身上。”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确定地说:“不过……我想起来,我昨天好像……看到她身边跟着一只……嗯,很肥的鬼?” “不知道跟你们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啊?” 她说得有点犹豫,毕竟这种事一般人不会信。 马小玲和况天佑却瞬间提起了精神。 立刻追问:“你能看到鬼?你有阴阳眼?” 一提到这个,金未来立刻来了劲,她兴奋地放下手里的化妆镜,身体前倾,像是找到了知音:“说起阴阳眼啊,我可真有话要说了 “你知不知道啊?”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上次去北海道滑雪,技术不好又贪快,结果一个不小心就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 况天佑抱着胳膊,安静地听着,眼神专注。 金未来继续兴致勃勃地描绘,手舞足蹈:“谁知道我福大命大,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后来我听人家说,大难不死的人,有时候会因祸得福,或者……因祸得‘异’,比如就能见到那些鬼鬼怪怪的东西了!” “马小姐,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她看向马小玲,寻求专业认证。 马小玲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嗯,有这种可能。” “强烈的生死冲击,确实有可能打开一些人潜在的感知能力。” 她看着金未来,职业病又有点犯了,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位置,说道:“不过,如果你觉得这阴阳眼很烦,总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影响生活,我也可以帮你把它封掉。” “价钱嘛,有好几种,有便宜的基础套餐,也有贵一点的永久封印,怎么样,有兴趣吗?” 她开始下意识地推销业务。 金未来一听,更加高兴了:“真的吗?太好了!好啊好啊!” 但听到价钱,她又好奇地问:“不过为什么要分贵和便宜呢?效果不一样吗?” 马小玲刚想详细解释一下不同套餐的服务内容和效果差别,旁边的况天佑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声音却提高了八度,清晰地打断道:“马!小!姐!” 他着重强调了这三个字,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能不能,先谈一谈,有!关!阮!梦!梦!的!问—!题?” “因为待会儿,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他特意加重了“正事”两个字。 马小玲被他一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跑偏了,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金未来笑了笑:“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犯了。” 金未来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觉得好笑,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坐正了身体:“那好吧,言归正传。你们还想问什么?”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奈,继续问道:“阮梦梦昨天离开招待会的时候,你确定没有注意到她有什么异常?” “或者,她有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 金未来认真地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太注意。” “我当时喝得有点晕乎乎的,注意力都在酒杯和聊天上了。” 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金未来的背景信息,以及她与阮梦梦认识的经过和简单交往,确认她们之间并无深交或矛盾后,况天佑和马小玲便起身告辞了。 这次调查,除了确认金未来可能因意外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灵异感知能力外,在案件本身并没有获得太多直接线索。 那个戴着僵尸牙的袭击者,依旧隐藏在迷雾之中。 第81章 揭露真相,痛斥司徒 马小玲将那辆红色甲壳虫停在天桥下的阴影里,熄了火。 她疲惫地靠在方向盘上,望着窗外流淌的车河,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忙活了这么多天,感觉像是在迷雾里打转,一点清晰的线索都没有啊。” 接着揉了揉眉心:“所有的死者,无论是身份背景、性格、还是嗜好,简直就像是随机抽取的,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况天佑站在车外,手扶着冰冷的栏杆,转过头,看着车内一脸倦容的马小玲,沉稳地开口:“也许有些细微的线索,被我们忽略了。” 马小玲摊开手,一脸无奈,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求叔说了,所有死者的八字都显示有血光之灾,这倒真是‘应验’了。” 况天佑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马小玲因困倦而显得有些柔弱的侧脸上,补充道:“还有一点,所有死者都是女性,而且站在男人的角度来看,个个长得都算不错。” 马小玲点点头,下意识地摆弄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手指,若有所思:“站在你们男人的角度看。” “那梦梦算不算美女呢?” 她抬起眼,带着探究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被她问得一愣,认真想了想阮梦梦那总是有些毛躁的西瓜头和憨厚的笑容,客观地回答:“不是每个男人都只看表面的。” “梦梦……她内在美,很真诚。” 马小玲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那就是说,在外表上,她并不符合凶手之前的‘审美’?” “连环杀手很少会随意破坏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的。” 况天佑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凶手昨晚真正想害的可能不是梦梦,而是另一个人?” “那他真正的目标会是谁?”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马小玲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她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我怎么会知道啊,我只是随便想想嘛。” 她打了个哈欠:“我们现在去哪儿?” 况天佑看着她强撑的样子,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关心:“回嘉嘉大厦吧。” “你几乎一晚上没合眼,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马小玲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好啊……走吧。” 她重新发动车子,载着况天佑融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求叔的医馆里,气氛有些诡异。 求叔打算亲自超度倒霉鬼阿dUm,刚把他从幸运星里放出来,医馆里其他暂住的鬼魂就像炸开了锅。 “哎呀!是倒霉鬼!别过来啊!沾上他的霉气可就倒大霉了!” “真是的,求叔你怎么把他弄来了?快让他离我们远点!” “就是就是,我们还指望早点投胎呢!” 阿dUm哭丧着一张胖乎乎的鬼脸,飘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求叔,样子可怜极了。 求叔被吵得心烦,猛地一拍桌子,抬头瞪了那些吵嚷的鬼魂一眼,低吼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点!” 他低头继续研究那本厚重的度魂典籍,眉头紧锁。 一个胆大的鬼魂指着阿dUm,委屈地说:“求叔,他是倒霉鬼啊!会把霉运传给我们的!” “就是啊,倒霉鬼,你快走吧!”其他鬼魂也跟着附和。 另一个鬼魂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视机,讨好地说:“求叔,今天晚上我们想看洋紫荆小姐选举,我们真的很想看啊!” “听说很精彩的!” “对啊对啊,求叔,让我们看看吧!”众鬼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央求。 求叔头也不抬,一口回绝:“不行。” 这时,阿dUm怯生生地开了口,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求叔,我想在最后一刻看到阮梦梦,虽然我不能去现场为她加油,但是我想在电视上看着她,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他说着,偷偷给其他鬼魂使了个眼色。 其他鬼立刻心领神会,七嘴八舌地帮腔: “求叔!听说这一届的礼仪全是悦悦那丫头教的!我们想看看她教出来的学生怎么样嘛!” “求叔~就看一会儿!” “求叔~~~求求您啦!” 被一群鬼魂围着软磨硬泡,求叔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去吧去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去看吧!别吵我就行!” “谢谢求叔!” 众鬼立刻欢呼雀跃,瞬间化作一道道青烟,兴奋地消失在电视机前。 阿dUm也感激地看了求叔一眼,赶紧飘了过去。 -马小玲回到家,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积压的疲惫仿佛随着水流被冲走大半。 她睡了几个小时后醒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便煮了一碗简单的速食面,一边哧溜哧溜地吃着,一边用另一只手翻看况天佑留下的案件资料。 而在况天佑家,卧室里,况复生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了一整个下午,小小的脸上满是专注。 终于,他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大哥!有新发现了!” 原本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况天佑瞬间睁开眼,敏捷地起身,坐到况复生身后的椅子上,语气带着期待:“什么新发现?” 况复生指着屏幕上复杂的资料关联图,条理清晰地说:“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我查遍了她们所有的医院记录和公开资料,我觉得死者有一个被忽略的共同点…” 他转过身,看着况天佑,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是因为生病还是意外,她们都曾经劫后余生!” 况天佑瞳孔微缩。 况复生继续分析:“你刚才不是说,凶手可能想杀的不是梦梦吗?” “那说明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符合他‘标准’的另一个女孩子。” 他熟练地切换页面,调出洋紫荆小姐佳丽的资料:“刚才我闲着没事,就上网看了看本届所有候选佳丽的公开信息,我发现有百分之八十五都曾因为各种原因进过医院。” “但其中有一个,和其他死者有着最关键的共同点,就是劫后余生!” 况天佑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在北海道滑雪冲下山崖却大难不死,还因此开了阴阳眼的金未来。 “这样说,凶手今天晚上还会动手,目标就是…” “没错!就是她!”况复生肯定地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迫。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起身,准备赶往电视台。 与此同时,马小玲吃着面,也猛地停下了动作,她盯着资料上的某一处,脑海中灵光乍现,也想到了同一个关键点! “糟了!” 她惊呼一声,立刻放下碗,冲进卧室迅速换上一件粉色短裙和白色马丁靴,拎起她那标志性的捉鬼化妆箱就冲出门。 用力按响对面况天佑家的门铃,却迟迟无人应答:“这个臭警察!紧要关头跑哪里去了!” 她气得跺了跺脚,只能自己先开车赶往电视台。 电视台后台化妆室,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发胶的香气。 王珍珍按照阿顺的电话指引来到了这里,她穿着得体的棕色大衣,里面是优雅的鱼尾裙,脚上踩着不算习惯的高跟鞋。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台词稿:“王小姐,您可以在这里补一下妆,很快就有人带您出场了,请务必背熟稿子。” 王珍珍接过稿子,轻轻笑了笑:“好的,谢谢。” 她开始打量这个忙碌又华丽的空间,许多穿着统一粉色系礼服的佳丽正在对镜理妆,却唯独没看到阮梦梦的身影。 她被一束摆放别致的鲜花吸引,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花瓣。 “嗨,小姐?”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笑容明媚的女孩主动向她打招呼。 王珍珍转过头,礼貌回应:“你好。” “我叫金未来,你是来找谁的呀?”金未来性格开朗,自来熟地问道。 “我是王珍珍,来找我的朋友阮梦梦的。”王珍珍答道。 金未来夸张地哇了一声,语气带着真诚的羡慕:“哇,梦梦的好朋友真多呀,好羡慕!” 但她随即撇了撇嘴,压低声音:“不过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像她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当枪使。” 王珍珍不解:“做文章?” 金未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带着不屑:“其实每个女孩子来参选,都是想凭实力拿奖的。” “要不是司徒奋仁逼其他姐妹必须投我和梦梦一票,你觉得她们会心甘情愿投给我们吗?” 王珍珍闻言,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司徒先生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呀。” 金未来冷笑一声,模仿着司徒奋仁那套虚伪的说辞:“他一定对你说,是想帮梦梦完成心愿和理想,对吧?” 她转过头,看着王珍珍,眼神锐利:“我明明亲耳听到,他跟另一个人得意地说,他就是想利用我和梦梦所谓的‘悲惨身世’作对比,博取同情,这样就可以帮他们电视台连续上一个星期的头版头条!” 前台的阮梦梦好不容易将有些迷糊的梦妈安抚着坐在观众席,金正中也赶来助阵。 忙碌了一下午、刚和司徒奋仁核对完舞台流程的毛悦悦,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疑惑地走过来:“梦梦,梦妈,正中?你们怎么……” 她看到梦妈,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阮梦梦见瞒不住了,也不想再欺骗一直帮助自己的悦悦,便把司徒奋仁私下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毛悦悦。 毛悦悦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当然明白司徒奋仁在打什么算盘:“梦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梦梦低下头,小声说:“司徒奋仁他说……要保密,说是惊喜……” 毛悦悦叹了口气,没有责怪她,只是感到一阵心寒和愤怒:“我没怪你。” .唉,算了,你先跟我来后台,我帮你重新打扮一下,你这身衣服和妆容不行。” 她拉着阮梦梦快步走向后台化妆室。 一进化妆室,就看到王珍珍一脸怒气地站在那里。 王珍珍见到毛悦悦,立刻问道:“悦悦,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毛悦悦看了看身边愧疚的阮梦梦,无奈地摇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司总做得太过分了。” 她对王珍珍说:“时间紧迫,马上要开始了,我先帮梦梦换装。” 她将阮梦梦推进最里面的试衣间,从自己带来的衣袋里拿出一件精致的法式一字肩鱼骨礼服,搭配好的高跟鞋、璀璨的星云耳环、气泡方糖项链和珍珠手链,一应俱全。 “快点穿好戴好,出来我给你化妆。既然司徒奋仁想要收视率,那我们就更要漂漂亮亮地出场,让梦妈看到你最光彩照人的样子!” 梦梦用力点头,眼眶微红:“谢谢你,悦悦!” 毛悦悦走出试衣间,看到金未来还在义愤填膺地向王珍珍吐槽司徒奋仁的卑劣手段。 王珍珍越听越生气,她想了想,绝不能让这种欺骗观众的行为得逞,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形成。 她低声对金未来和刚出来的毛悦悦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金未来听完,乐得拍手叫好:“这办法妙啊!让他自食其果!” 毛悦悦也点了点头,眼神冰冷:“也好,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 指望他良心发现?哼,会改个屁! 这时,试衣间的门帘被掀开,阮梦梦有些羞涩地走出来,小声问:“那个…我这样好看吗?” 三人闻声一齐转头,瞬间都被惊艳到了。 只见阮梦梦身穿那件剪裁合体的白色鱼骨礼服,勾勒出她平日被宽松衣物掩盖的姣好身材曲线,脚上的高跟鞋拉长了腿部线条。 璀璨的耳环和项链在她颈间和耳畔闪耀,珍珠手链更添一份温润优雅。 如果不看那张依旧带着点憨气的脸,妥妥是一位气质出众的美人。 王珍珍由衷赞叹:“哇,梦梦,你好漂亮啊!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毛悦悦满意地拉着阮梦梦坐到化妆镜前,拿起工具:“待会儿啊,会更漂亮。” 她手法娴熟地为阮梦梦上妆,遮盖了小瑕疵,突出了她圆润眼睛里的光彩和饱满的唇形。 最后,她将阮梦梦那标志性的西瓜头巧妙地打理成优雅的锁骨编发,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提升,从憨厚邻家妹变成了清丽脱俗的佳丽。 旁边的其他佳丽自然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嫉妒和不屑的目光,低声议论: “都内定了,还打扮得这么起劲,选什么选啊。” “就是,连毛悦悦都亲自给她化妆,后台真硬。” “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就不该投她那票……” 这时,阿顺推门进来,拍了拍手:“各位佳丽,准备出场了!按顺序排好队!” 佳丽们纷纷起身往外走。金未来拉着焕然一新的阮梦梦,低声嘱咐:“我们俩先出去了,别忘了在台上按计划行事哦!” 王珍珍点点头。 阿顺又看向毛悦悦和王珍珍:“毛小姐,一会您也要出场讲几句,多多美言啊!王小姐,很快轮到您了,做好准备。” 王珍珍再次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台词稿。毛悦悦对她低声道:“金亿电视台和我们公司有合作,我不能说得太明显,否则后面不好相处。” 王珍珍理解地点头:“我知道,悦悦,你放心。” 王珍珍来到观众席第一排,那是司徒奋仁特意为她留的位置,旁边就是司徒奋仁本人。 阮梦梦还是有些懵懂,在去候场区的路上,金未来快速而清晰地将王珍珍的计划告诉了她。 阿顺安排佳丽们按顺序入场,却故意将毛悦悦和阮梦梦留到了最后。 毛悦悦皱眉:“为什么我们要最后?” 阿顺支支吾吾:“这……是司徒总监特意安排的……” 毛悦悦心中冷笑,又是司徒奋仁搞的鬼! 与此同时,况复生偷偷溜进后台化妆室,找到了金未来化妆台上的花束,上面附着一个信封。 他机警地看了看四周,迅速将信封抽出藏好。等在走廊椅子上的况天佑见他出来,况复生立刻拍了拍他,低声道:“喂,有收获!” 将信封塞到况天佑手里\/“这是从金未来花里找到的。” 况天佑立刻打开信封,只见上面写着:“预祝你今晚成功,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当选,因为没有人可以取代你。还有,今晚的月亮很圆。当月亮升到最高最亮的时候,就是我们见面的时候,到时候我会令你得到永生……” 况天佑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果然没猜错!下一个目标就是金未来!” 况复生也兴奋起来:“终于要抓住这个变态了!” 况天佑冷静分析:“现在金未来在台上,众目睽睽之下应该暂时安全。” “我们去会场其他地方和外围搜查一下。” 况复生:“好,走吧!” 舞台上,男主持人声音洪亮:“各位观众,千禧洋紫荆小姐总决赛,现在开始!” “请今晚的大会司仪、礼仪导师及各位佳丽,进场!” 音乐响起,金未来作为中心位,率先优雅走出,其他佳丽也依次登场,在指定位置摆出最美的姿势,台下掌声雷动。 最后,作为压轴,毛悦悦挽着阮梦梦的胳膊,从容登场。 聚光灯下的阮梦梦,一扫平日的土气,光彩照人。 台下的司徒奋仁看到脱胎换骨的阮梦梦,惊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观众席也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哇,毛悦悦旁边那个女孩是谁?好漂亮!” “她怎么能跟香港一姐毛悦悦比啊,不过确实挺亮眼的。” 毛悦悦脸上保持着完美的职业笑容,目光却精准地投向台下的司徒奋仁。 那笑容里藏着冰冷的嘲讽,好像在说:“想看我朋友出丑?做梦!” 佳丽们展示后,在后台候场。 女主持人开始用煽情的语调介绍各位佳丽,当介绍到阮梦梦时,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感人”:“接下来是十号佳丽,阮梦梦小姐!” “年龄22岁,在她人生这个重要的舞台上,即将实现她最珍贵的梦想,这位小姑娘,她的生活并非一帆风顺,她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肩负着许多与她年龄不符的责任。” 她用一种近乎渲染悲情的方式,隐隐暗示着阮梦梦家庭的“不幸”和“艰难”,试图博取同情。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唏嘘声。 “在正式颁发主要奖项之前,首先我们将颁发由九位佳丽互相投票选出的‘友谊小姐’奖项!” “结果已经在我手中,马上为大家揭晓!” 男主持人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信封。 女主持人笑着问:“那么,本届洋紫荆小姐的‘友谊小姐’究竟花落谁家呢?” 男主持人打开信封,高声宣布:“获得洋紫荆小姐友谊小姐的是——十号,阮梦梦小姐!恭喜!” 场内响起一些礼节性的、并不算热烈的掌声 “现在,有请十号阮梦梦小姐,和她的好朋友一起上台领奖!” 王珍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 司徒奋仁故作绅士地伸出手臂,让她挽着,一同走上舞台,让她站到了阮梦梦的身边。 此刻,阮梦梦左边是王珍珍,右边是毛悦悦。 阿顺将奖杯递给司徒奋仁,司徒奋仁再将其颁给阮梦梦。 阮梦梦弯腰接过,低声道谢,心情复杂。 司徒奋仁背着手,志得意满地站到一旁,准备欣赏自己一手导演的“温情励志”戏码。 按照他的安排,阮梦梦没有发言机会,由王珍珍代读他精心准备的“感人肺腑”的稿子。 王珍珍低头看着手中的台词纸,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开始说道:“各位电视台前的观众,现场的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梦梦的朋友,王珍珍。” “很高兴梦梦能得到这个奖项,这代表了佳丽们对她的友爱和认可。” 她抬起头,看向阮梦梦,眼神温暖:“在我心中,我所认识的梦梦,是一个非常有爱心、有理想、个性热情爽朗的好女孩。”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力量:“我希望借着这个奖项,大家能够记住的,不仅仅是她的孝顺和努力,更是她身上这些闪闪发光的品质。” 说完这句,她缓缓地将手中的台词纸折叠起来,这个动作让司徒奋仁微微蹙眉。 王珍珍的目光转向台下,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清晰的指控意味:“但是,就在前一天,站在台上的这位司徒奋仁先生,亲自来到梦梦的家中。” “他原本想说服梦梦身体状况不佳的母亲上台领奖,梦梦的母亲因为身体原因无法配合。” “于是,他便转而请求我,代替梦梦的母亲,上台陪伴梦梦领奖。” 她看向司徒奋仁,眼神锐利:“当时,我天真地以为,他所有的安排,都只是为了帮助梦梦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和理想。” “我甚至为此感动。” 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但是,我后来才知道真相!” “原来,他私下逼迫了所有参选的佳丽,必须在‘友谊小姐’的投票中,投给金未来小姐和梦梦!” “剥夺了她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记者区的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司徒奋仁脸色骤变,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抢夺王珍珍手中的话筒。 一直冷眼旁观的毛悦悦立刻上前,用身体微微挡了一下司徒奋仁,低声道:“司徒总监,请让珍珍把话说完。” 司徒奋仁正在气头上,力道没有控制,手臂一挥,竟将毛悦悦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毛悦悦稳住身形,看向司徒奋仁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彻底的失望。 司徒奋仁触及她的目光,心中一颤,有些狼狈地撇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阮梦梦连忙扶住毛悦悦,看到她受委屈,又想到司徒奋仁的欺骗和利用,一直压抑的怒火和勇气终于爆发了。 她上前一步,抢过王珍珍手里的话筒,原本还有些怯懦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力量和愤怒: “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指着司徒奋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传遍全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吗?” “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帮我,也不是觉得我有什么友谊精神!你只是看中了我有一个生病的妈妈。” “看中了我家境普通,觉得我好欺负,可以利用我的‘悲惨’来给你制造话题,博取观众的同情,提高你那该死的收视率!”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这个友谊小姐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 “是你用手段逼出来的!它根本就不属于我!它沾满了欺骗和算计!” “这样的奖项,我阮梦梦不稀罕!”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所有的观众和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坚定:“最后,我想说,这个‘友谊小姐’的奖杯,我还给你!” “也谢谢大家,谢谢所有曾经支持过我、关心过我的人!”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王珍珍面对观众,做出了最后的陈述,语气沉痛而有力:“原来,在利益面前,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失去良知和底线。” “我希望,司徒奋仁先生过了今晚之后,能够真正地反省自己,放过梦梦,也放过他自己的良心。” 说完,她搀扶着情绪激动的阮梦梦,一起走下了舞台,她回到了观众席。 阮梦梦回到了后台。 金正中立刻对她们竖起大拇指,低声道:“做得好!太解气了!” 司徒奋仁手里拿着那个被阮梦梦“退还”的奖杯,脸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歪着头,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无法辩驳的狼狈模样。 这时,毛悦悦拿起了话筒。她没有看司徒奋仁,而是面向观众,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沉的情感:“大家好,我是毛悦悦。” .作为梦梦的朋友,也是本届的礼仪导师,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梦梦的身世,或许不像有些人渲染得那么凄惨,但确实不易。” “她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和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相依为命。” “一天打几份工,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 “她来参加选美,最大的动力,就是希望她妈妈能在电视上看到女儿光彩夺目的样子,让她妈妈为她骄傲,哪怕只是清醒的一瞬间。”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着平稳:“她怀揣着这样一个简单而纯粹的梦想走上舞台,却没想到,她的真诚和努力,成了别人眼中可以随意利用、博取眼球的工具。” “这对她来说,不公平,更是一种伤害。” 毛悦悦说完,默默地将话筒放回原处,然后站到了离司徒奋仁几步远的地方,清晰地划开了界限。 司徒奋仁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留的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徒劳地看着她。 两位主持人站在台上,处境无比尴尬。男主持人赶紧打圆场,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额,这个非常感谢三位,呃接下来我们的节目是……” 他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的女主持人。 女主持人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一段非常精彩的。” “广告!对,广告之后,更加精彩!” 电视台信号瞬间切入广告。 -求叔医馆里,电视机前的众鬼看到王珍珍勇敢揭露真相,看到司徒奋仁推搡毛悦悦,看到阮梦梦含泪控诉,早已是群情激奋。 “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心肠也太黑了吧!” “怎么可以这样对悦悦!我不想看了!气死我了!” “好想找个人去揍他一顿啊!太可恨了!” 倒霉鬼阿dUm猛地从鬼群中站起来,胖乎乎的鬼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狠狠指着电视屏幕里的司徒奋仁,怒吼道:“我倒霉鬼阿dUm,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欺负梦梦和悦悦的混蛋!兄弟们!” 众鬼齐声应和:“有!” 阿dUm振臂一呼:“集合所有兄弟!我们去电视台,给他点颜色看看!捣乱他的破选举!” 众鬼见求叔还在里屋专心布置超度法阵,没空管他们,立刻响应:“好!” 一瞬间,医馆内阴风阵阵,众鬼化作一道道或浓或淡的影子,带着满腔义愤,呼啸着飘向电视台的方向。 马小玲正开车赶往电视台,却被堵在了半路。 她烦躁地按了下喇叭,无意间抬头,却看到一群熟悉的鬼影… 赵鬼、钱鬼、孙鬼他们,正浩浩荡荡地从空中飘过,方向明确是电视台! “这帮家伙搞什么鬼?怎么全跑出来了?”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电视台后台化妆室,第一轮展示结束的佳丽们回来补妆。 一个面相刻薄的佳丽看着坐在金未来旁边、情绪已经平复些的阮梦梦,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 “真够过分的哦,给她的奖项拿着不就好了嘛,非要弄这么一出,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风头全让她一个人抢光了!” “就是啊,早知道她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当初说什么也不投她那票!” “就是就是……” 金未来拍了拍阮梦梦的手背,示意她别理会这些酸言酸语:“来,别管她们,我们补我们的妆。” 两人刚在化妆镜前坐下,化妆室的门“砰”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自动关上了! 紧接着,几个模糊的鬼影显现出来,在佳丽们中间穿梭。 “哇,这里好多美女啊!小姐~” “嘿,你的身材真不错嘛~” 一个鬼魂甚至轻佻地想伸手去摸一个佳丽的头发。 金未来正拿着眉笔描画,无意间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这些影影绰绰的影子,她手一顿,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影子又消失了。 “果然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她喃喃自语。 阮梦梦关切地问:“未来,你怎么啦?” 金未来摇摇头:“没什么。” 这时,阿dUm特意在金未来面前显出了身形,胖胖的鬼脸带着怒气:“梦梦,这丫头好像能看见我们啊!” 金未来猝不及防看到一张清晰的鬼脸凑近,吓得“啊”一声惊叫,眉笔都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惊恐地发现,周围其他的佳丽们,一个个眼神变得空洞诡异,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正缓缓地朝她和阮梦梦围拢过来。 她们显然已经被同来的其他鬼魂附身了! 阮梦梦看到阿dUm,先是惊喜:“阿dUm?!” 但看到周围佳丽们诡异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阿dUm对着吓坏了的金未来冷哼一声:“哼!现在知道害怕了?” 阮梦梦虽然也怕,但还是维护朋友:“阿dUm!你别吓她啊!” 金未来看着被附身的“佳丽们”越围越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到门边。 用力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纹丝不动,像是被从外面锁死了! 她只能用力拍打着门板,发出惊恐的呼救:“救命啊!快开门!救命啊!” 第82章 司徒初见鬼魂,况国华暴露身份 金未来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胡乱祈祷起来:“观世音菩萨,阿弥陀佛,保佑保佑!” 她想躲到看起来镇定点的阮梦梦身后,但那几个被附身的“佳丽”却像一堵墙似的隔开了她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步步紧逼。 无奈之下,金未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旁边一个狭小的换衣间,猛地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飞快地念叨着,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喂,吓成这样啊?” 金未来猛地睁开眼,只见倒霉鬼阿dUm那张胖乎乎的鬼脸几乎贴到了她鼻尖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啊!”极度的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金未来眼睛一翻,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就直接软软地晕倒在了换衣间冰冷的地板上。 阿dUm凑近闻了闻,确认她只是晕厥,撇了撇嘴,有些无趣地嘀咕:“啧,这么不经吓啊?还好没死,真没意思,不跟你玩了。” 他飘然穿出了换衣间。 外面,阮梦梦看到阿dUm出来,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阿dUm!你干嘛吓她啊,未来她怎么样了?” 阿dUm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胖脸上义愤填膺:“收就收呗!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司徒奋仁那么贱!” “看不惯他欺负我的朋友!哼!” 他飘到阮梦梦身边,语气缓和下来:“哎呀,梦梦你别管什么未来过去了,跟着我们去看好戏就行啦!” 阮梦梦看着他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心里一暖,笑了笑:“谢谢你啊,阿dUm。” 阿dUm嘿嘿一笑,绕着阮梦梦飘了一圈,赞赏道:“梦梦,你这身衣服真好看!特别衬你!” “先不跟你说了,我们还得去前台给那个混蛋总监点颜色看看呢!姐妹们,咱们走!” 被众鬼附身的佳丽们齐声发出咯咯的怪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化妆室。 阮梦梦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在了后面,心里既害怕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她们刚离开不久,况天佑和况复生就兜兜转转再次搜索到了化妆室。 况复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换衣间外地上的金未来。 “大哥!有状况!”况复生压低声音喊道。 况天佑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 第一反应是迅速而专业地检查金未来的脖颈动脉和颈部皮肤,寻找是否有僵尸獠牙留下的痕迹。 况复生凑过来看了看,摆摆手:“别紧张,她只是吓晕过去了,脖子上干干净净的。先把她扶起来吧。” 况天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金未来扶起,让她侧躺在旁边的沙发上,避免她窒息。 况复生抱着胳膊,小大人似的在房间里踱步,突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大哥,我们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凶手太被动了。不如让凶手主动来找我们,不是更好吗?” 况天佑没太明白:“现在这情况,怎么让他来找我们?” 况复生狡黠一笑,指着沙发上昏迷的金未来,又指了指况天佑:“你来冒充她,不就行了?” 况天佑闻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又看了看沙发上娇俏可人的金未来,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想法也太荒诞了! “什么开玩笑啊!” 况复生一脸认真:“你长得这么帅,稍微‘改造’一下,肯定没问题!相信我!” 他说着,也不等况天佑反对,立刻集中精神,动用僵尸的意念异能,小脸憋得有些发红,心中默念:“你是美丽好身材的金未来!你是美丽好身材的金未来!” 况天佑只觉得周身似乎掠过一阵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体,外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伪装已经覆盖了他,在旁人眼中,他现在就是“金未来”的模样。 他有些担心地看向况复生:“这样强行改变他人认知的幻术,会耗费你很多体力的。” 况复生擦了擦额角汗,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安啦安啦,顶多回去多喝两包血就补回来啦!” 他说着,费力地将昏迷的真·金未来拖进了最里面那个空的换衣间,藏好。 “大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一定要把那个变态引出来!” 这时,阿顺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金未来!金未来小姐!你换好衣服没有啊?就等你了!快点出来!”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声线,学着金未来平时那略带娇憨的语气,从换衣间里探出头来:“来了来了!刚刚换衣服呢,马上就来!” 躲在换衣间里的况复生听着外面“金未来”的声音,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累死我了……帮大哥变成美女可真费劲……” 台下的观众席,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被工作人员安排坐到了稍靠后的位置。 司徒奋仁几次偷偷看向身旁的毛悦悦,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好像身边坐着的是一团空气。 他嘴唇动了动,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哪怕是一句“你没事吧?”或者“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但在毛悦悦那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台上,两位主持人显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职业笑容,继续主持流程。 男主持人声音洪亮:“接下来,我们十位佳丽,将会以充满活力的运动装扮,再次出场与大家见面!” “并且,她们还会与大家畅聊,一展她们优雅的谈吐和智慧!” 女主持人接口道:“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一号佳丽,王琪琪小姐!芳龄十九,目前在英国着名大学攻读营养学,她的梦想是将健康的讯息带给每一个人!” 音乐响起,聚光灯打在入口处。 只见王琪琪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短裙,手里拿着一个网球拍。 步伐……怎么说呢,有点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她随意地挥了几下球拍,动作倒是充满活力,然而,当她转过身,面向观众和主持人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那涂着粉色唇彩的嘴里,赫然叼着一根正在袅袅冒烟的香烟。 司徒奋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王琪琪是疯了吗? 在直播现场叼烟上台?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毛悦悦,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解释共鸣,但毛悦悦依旧目不斜视,只是微微蹙起的秀眉泄露了她同样内心的震惊疑惑。 她很清楚,王琪琪这个女孩子平时自律甚严,根本不吸烟。 只见被烟鬼附身的王琪琪,用两根手指极其娴熟地夹着烟,吞云吐雾。 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活脱脱像个女混混,径直晃到了两位主持人面前。 男主持人脸上的肌肉僵硬了零点五秒,随即迅速挤出更灿烂的笑容,试图圆场:“哎呀!王小姐!您这出场方式真是别具一格!不过呢,麻烦您,先把烟……灭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女主持人则被那烟味熏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掩住了口鼻。 “王琪琪”斜睨了男主持人一眼,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嚷嚷,语气极其不耐烦:“你是笨蛋吗你?我在下面烟瘾犯了多久你知道吗?好不容易能上来了,还不让我抽个够本?非得抽完这根不可!”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唉,你们两个不是有话要问我吗?有屁快放!没事我就回去了啊,忙着呢!” 两位主持人被她这反客为主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嗯…这个…” 毛悦悦与她对视,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那“王琪琪”似乎有点心虚,目光游移了一下,随即落在了毛悦悦身边的司徒奋仁身上,顿时像是找到了目标,精神一振,指着司徒奋仁的鼻子就开骂: “喂!那个司徒奋仁!你给我听好了哈!” 司徒奋仁瞬间成了全场焦点,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感觉背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连一直无视他的毛悦悦,也终于侧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王琪琪”扯着嗓子喊道:“你小子!别让我在‘下面’碰到你!要是碰上了,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顿!打完你的前胸,再打你的后背!你给我小心着点!听到没有!” 她一边说,还一边配合地做出捶打的动作,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司徒奋仁额头冒汗,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旁边脸色铁青的电视台总监耳边,压低声音:“总监……这……” 总监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语气比台上的“王琪琪”还狠:“我现在就想打完你前胸再打你后背!” 毛悦悦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暗中调整呼吸,纤细的小拇指轻轻勾住无名指,拇指稳稳压住中指,结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内缚印。 灵力汇聚于眉心灵台,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 视线中的世界瞬间多了些东西。 她清晰地看到,在王琪琪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股灰黑色的烟气,一个熟悉的老烟枪鬼影。 正是以前在求叔那里见过的赵叔,正附在王琪琪身上,操控着她的言行! 赵叔怎么会跑来附身捣乱?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金正中,也凭借特制的眼镜看到了附身的鬼魂。 他脸色一变,低声对旁边的王珍珍说:“珍珍,你在这里坐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猫着腰,迅速离席,朝着后台方向跑去。 台上的男主持人勉强维持着笑容,赶紧推进流程:“好…非常感谢一号王琪琪小姐,呃,非常‘独特’的分享!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二号佳丽,金未来小姐出场!” 女主持人连忙接话,声音还有些发飘:“对!二号的……金未来小姐!” “芳龄二十一岁,在美国深造心理学与灵魂学!她希望能够与灵界的朋友们进行沟通与交流。” “同时,她也期待着,能发生一段……荡气回肠的浪漫恋情!” 她念着稿子,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了。 只见“金未来”踩着有些别扭的猫步,扭动着与“她”高大骨架不太协调的臀部,一步三摇地走上了舞台。 这个形象,直接把台下隐藏在暗处的堂本静看直了眼,他痴迷地抚摸着前面的小型显示器上金未来的脸庞,口中喃喃:“未来……我的未来……” 而开启了天眼的毛悦悦,在看到“金未来”的瞬间,更是差点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层幻术在她眼中形同虚设,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妖娆的皮囊下,是况天佑那张写满尴尬和生无可恋的脸!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女主持人强笑着问“金未来”:“金小姐,你你应该不抽烟吧?” “金未来”(况天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学着金未来的语调,干巴巴地说:“想抽……也得等回后台再抽啊。” 男主持人为了缓解尴尬,连忙提议:“哈,那……不如请金小姐为我们表演一段活力四射的健康舞吧!” 还没等毛悦悦“欣赏”到况天佑跳健康舞这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她的胳膊就被一旁的司徒奋仁猛地拉住。 “毛悦悦,你过来一下!”司徒奋仁语气急促,不容分说地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半推半就地带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了后台化妆室外的走廊里。 躲在化妆室换衣间里,通过门缝偷看前台电视直播的况复生。 正好看到“金未来”那手脚僵硬、表情扭曲的“健康舞”。 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小声哀嚎:“我的天,太辣眼睛了,我没眼看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和争执声,吓得他赶紧缩回头,屏住呼吸,藏得更深了。 走廊里,司徒奋仁松开毛悦悦的胳膊,看着她依旧冰冷的侧脸,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懊恼:“刚才在台上,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你没伤到吧?” 毛悦悦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声音像是淬了冰:“司徒总监,劳您费心,我没事。” “您还是多关心关心您的收视率吧!” 司徒奋仁被她的话刺得一哽,试图解释:“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需要话题,需要热度!我……” “你的道理?就是利用别人的伤痛,欺骗观众的感情,来换取你那可悲的收视率吗?” 毛悦悦打断他,声音因为失望而微微颤抖:“司徒奋仁,我以为……我以为你至少会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看来是我想错了,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偶尔会觉得顺眼,此刻却只觉得虚伪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我甚至还天真地以为,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但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司徒奋仁头顶浇下,让他瞬间哑口无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和慌乱。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毛悦悦那彻底失望的眼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阿顺从前面跑过来,正好听到了他们最后的争吵,顿时进退两难,僵在原地。 司徒奋仁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转过头,对阿顺吼道:“阿顺!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所有的佳丽,都给我叫到化妆室里来!立刻!马上!” 阿顺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若寒霜的毛悦悦,连忙应道:“知……知道了,总监!”说完,逃也似的跑开了。 电视台楼下,马小玲的红色甲壳虫终于一个急刹停稳。 她利落地跳下车,抬头望向电视台大楼,只见整栋大楼上空,竟然隐隐盘旋着一圈浓重不祥的灰黑色阴气。 在都市的霓虹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刺眼。 马小玲漂亮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阴气怎么这么重?都快凝成实质了!” “嗯,确实重得有点反常。”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马小玲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求叔背着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同样仰头看着那团阴气。 “求叔?您怎么来了?”马小玲惊讶地问。 求叔叹了口气,无奈道:“本来在店里摆阵准备超度那个倒霉鬼,谁知道一转身的功夫,电视机开着,店里的鬼魂全都不见了踪影!” “肯定是偷偷溜出来搞事情了!我怕他们闹出大乱子,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后台走廊里,阿顺看到一个“佳丽”正大喇喇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姿态极其不雅。 阿顺皱着眉头上前,语气带着责备:“这位小姐!有没有搞错啊?马上要集合了!” 被附身的“王琪琪”慢悠悠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阿顺一番,然后用夹着烟的手指差点戳到阿顺的鼻子,气势汹汹地骂道:“你小子说谁呢?” “我年龄都够当你爹了!” “我在这儿抽根烟怎么了?” “碍着你什么事了?管那么宽!” 阿顺被这突如其来的泼辣骂懵了,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说:“你疯了吧?快……快去换衣服准备上场!” “王琪琪”双手叉腰,往前逼近一步,瞪着眼睛:“嘿!还敢骂我?你小子是不是没被鬼压过床啊?啊?” 阿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感觉这人真的不太正常,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你一定是疯了…” “王琪琪”一听,火冒三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恶狠狠地说:“竟然敢骂我?我看你是没死过!” “不知道厉害!”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掐架。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金正中刻意压低、却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我知道你死过了。” “死了还抽烟,污染阴间环境啊?” 王琪琪猛地回头,金正中瞅准时机,大喝一声:“看掌!” 手中的佛掌带着微弱的金光,精准地拍在了“王琪琪”的后背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模糊的鬼影瞬间从王琪琪身上被打飞出来,惊慌失措地穿墙而逃。 而王琪琪本人则身体一软,晕倒在了椅子上。 金正中见鬼跑了,立刻来了劲头,指着鬼影逃跑的方向喊道:“站住!” “在我金正中面前还敢玩鬼上身?” “看我收了你!” 拔腿就追。 刚追出几步,就看到“金未来”迎面走来。 金正中立刻拦住她,摆出专业的架势:“美女!站住!” “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鬼上身!” 说着,举起佛掌就要往她身上拍。 佛掌还没落下去,“金未来”就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佛掌的杆部,动作快如闪电! 她眼神一冷,用金未来的声音,却带着况天佑式的冰冷语气说道:“我还要去选美,别拦我。” 说完,手腕一发力,竟将金正中连人带佛掌甩到了一边,佛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正中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喃喃道:“哇……这美女……好酷啊……力气也太大了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一大群被鬼附身的佳丽就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指着金正中尖叫道:“就是他!刚才打了我们姐妹!一起上!修理他!” 金正中看着这群眼神凶狠、步步紧逼的“佳丽”,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捡佛掌了,抱头鼠窜:“喂喂喂!各位美女!有话好说!别动手啊!我只是个打工的!” 化妆室内,司徒奋仁正对着节目负责人和几个工作人员大发雷霆,毛悦悦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司徒奋仁用力拍着桌子:“刚才台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人叼着烟上台?!你们是怎么做前期工作和现场管控的?!” 旁边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司徒奋仁怒火更盛。 这时,阿顺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总监!” “王佳丽在走廊晕倒了!” “阮梦梦小姐已经去观众席陪她妈妈了!其他、其他佳丽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后台现在就只剩下……只剩下金未来一个人了!” 他说着,把刚从外面找回来的“金未来”拉了进来。 司徒奋仁看着空空如也的化妆室和唯一站着的“金未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对着其他工作人员怒吼:“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快去找人啊?” “难道要让直播开天窗吗?!” 其他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毛悦悦看着被阿顺拉进来的“金未来”,而“金未来”接触到毛悦悦了然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躲闪了一下。 司徒奋仁焦头烂额,阮梦梦那边肯定是没法用了,现在只能指望这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金未来撑住最后的场面了! 他指着“金未来”,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马上去把旗袍换上。” “下一环节你第一个出场!必须把场子给我撑起来!” 况天佑指了指自己,确认道:“我?” 让他穿旗袍? 司徒奋仁不耐烦地推着他就往换衣间走,顺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件备用旗袍塞进他怀里:“废话!不是你还有谁?快去换上!没时间了!” 他烦躁地叉着腰,目光最后落在了依旧对他冷若冰霜的毛悦悦身上,还想说什么,毛悦悦却直接一把推开他,紧跟着“金未来”也走进了那个换衣间,并“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司徒奋仁被关在门外,一脸错愕和不解:“她……她跟进去了干什么?!” 阿顺再次跑进来,焦急地喊道:“总监!前面催了!您快去看看流程吧!” 司徒奋仁无奈,跟着阿顺离开了。 换衣间内,毛悦悦的突然闯入,差点把正在施法维持幻象的况复生和准备换衣服的况天佑吓出原形。 “悦、悦悦姐!”况复生虚弱地叫了一声,小脸煞白。 毛悦悦看着累得几乎虚脱的况复生,又看了看一脸尴尬、还拿着旗袍的况天佑,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复生怎么了?” 况天佑连忙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我们找到了线索,凶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金未来!” “我冒充她是为了引蛇出洞。” “复生是为了维持我这个幻象,消耗太大了。” 毛悦悦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看向况复生的眼神带上了心疼:“那真正的未来呢?” 况复生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角落堆着的衣物后面:“我把她藏在那里了,很安全。” “大哥,你快把旗袍换上吧,时间不多了!” 毛悦悦担忧地看着况复生:“复生,你还能撑得住吗?” 况复生虽然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挺起小胸脯,语气坚定:“当然能!那个变态想害梦梦,还想害人!” “这次只要能抓到他,就算我功德圆满了!累点也值得!” 况天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不再犹豫,将旗袍放在身前。 况复生再次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小手对着况天佑,用微弱的意念重复:“你是穿着旗袍的金未来……你是穿着旗袍的金未来……” 一阵微光闪过,况天佑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合身的旗袍。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换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焦急地拉着他就往舞台方向跑:“快走快走!金小姐!台上没人了,就等你了!” 毛悦悦扶住几乎要瘫倒的况复生,柔声道:“复生,你在这里乖乖休息,千万别再动用异能了。” “我出去看看情况,帮你大哥盯着点。” 况复生虚弱地点点头:“好……悦悦姐……小心……” 毛悦悦安顿好况复生,走出化妆室,想去舞台侧面盯着况天佑那边。 在某处拐角,金正中已经被那一大群被鬼附身的“佳丽”团团围住,逼到了墙角。 他抱着头,哆哆嗦嗦地求饶:“各、各位美女……大姐……奶奶们!我只是个打工的小角色啊!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 “什么好好说!你刚才打我们姐妹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 一个“佳丽”尖声叫道:“姐妹们,别跟他废话!打了再说!” 眼看无数拳脚就要落在金正中身上,他绝望地闭眼大喊:“救命啊!悦悦!师父!你们在哪儿啊!”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几声鬼魂的痛呼,围殴他的“佳丽”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纷纷倒地。 金正中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马小玲拎着她的宝贝化妆箱,和求叔一起,如同神兵天降,站在了他的面前。 马小玲收回刚刚施法的手,冷哼道:“敢动他?问过我没有?” 那些被附身的“佳丽”们一看是求叔和马小玲来了,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一个个飘忽着往后缩,怯生生地喊道:“求、求叔……” 求叔板着脸,威严地扫视了一圈:“你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家伙!” “不在医馆好好待着,跑出来胡闹什么?!” 金正中一看靠山来了,立刻来了精神,跳起来指着它们:“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我师父和求叔来了,看我不收了你们!” 说着就要冲上去。 马小玲一把拉住他:“行了,别追了。” “就这些了吗?我记得还有个佳丽呀,没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确实没看到金未来的身影。 金正中挠挠头:“好像是耶……她好像在……化妆室那边?怎么了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马小玲当机立断,对金正中吩咐道:“正中,你先去前面观众席陪着珍珍,别让她担心。” “我去把那个带头闹事的倒霉鬼找出来。” 在另一个房间里,被马小玲和求叔震慑住的其他鬼魂已经开始退缩,萌生退意。 但倒霉鬼阿dUm看着电视屏幕上阮梦梦有些失落却依旧强撑笑容的脸,一股义愤和不平涌上心头。 他胖乎乎的鬼脸皱成一团,不甘心地对同伴们说:“算了!你们不敢去,我自己去!我一定要让梦梦拿到她应得的!” 其他鬼魂被他这破釜沉舟的架势感染,互相看了看,一个鬼魂咬咬牙:“哎呀,死就死吧!反正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怕什么!走!” 群鬼再次鼓起勇气,跟着阿dUm飘了出去。 毛悦悦原本想去舞台侧面盯着况天佑,却被匆匆赶来的阿顺不由分说地推到了台上。 “毛小姐!救场如救火,您快上去说几句,安抚一下观众。”阿顺急得满头大汗。 毛悦悦无奈,只好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台前,拿起话筒。 她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笑容,用清晰动听的声音开始讲述佳丽们为梦想付出的汗水和不为人知的努力。 目光扫过台下,看到王珍珍始终用温暖鼓励的眼神望着她。 阮梦梦紧紧握着梦妈的手,认真听着。 金正中也在台下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后台,工作人员看着唯一还在的“金未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催促道:“金小姐,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冠军肯定是你的了!” 不一会儿,况天佑版的金未来就被工作人员推到了舞台中央。 台下的观众早已看够了主持人的尴尬圆场和无聊笑话,看到终于有佳丽上台,仿佛看到了正常的光亮。 女主持人赶紧抓住机会,对着“金未来”尬夸:“啊!我们二号金未来小姐之前表演的健康舞真是活力四射,令人印象深刻!” “这样吧,金小姐,能不能再为我们表演一次,让大家再饱饱眼福?” 况天佑内心是崩溃的,但此刻骑虎难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台下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然后再次扭动起他那与其说是健康舞、不如说是关节复健操的“舞姿”。 站在台侧的毛悦悦看着况天佑那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抬手轻轻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处一阵骚动。 只见那群“失踪”的佳丽们,脸上带着统一而诡异的笑容,排着队,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场控人员如释重负,几乎要哭出来:“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佳丽们齐刷刷地露出神秘的微笑,异口同声:“我们全都在这里啦。” 男主持人见状,连忙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就等你们了!” 混在佳丽群中的倒霉鬼阿dUm,看着台上那个男主持人,觉得他的形象和身份正合适。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脱离附身的佳丽,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男主持人的身体里。 被附身的男主持人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痞痞的坏笑,他对着正在排队上台的佳丽们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姐妹们,快上台!好戏开场了!” 台上 他先是夸张地用手掰了掰自己的鼻子,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到一脸懵的女主持人身边。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话筒:“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回后台歇一会儿了,这里交给我!” 女主持人早就想逃离这个混乱的现场,求之不得,连忙对着台下勉强笑了笑:“那你慢慢主持啊。” 说完几乎是跑着下了台。 “谢谢啊!”阿dUm拉长了声音,对着她的背影油腔滑调地喊了一句。 然后,他转头看向站在台侧、正用警告眼神瞪着他的毛悦悦,嘿嘿一笑,做了个鬼脸。 他转过身,面向骚动不安的观众,大手豪迈地一挥,清了清嗓子,用男主持人的声音,却带着一股江湖气宣布:“咳咳!”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经过本主持人的慎重考虑和…天机不可泄露的推算!” “现在,我正式宣布,本届洋紫荆小姐的总冠军就是!” 导播室里的人看着这完全失控的场面,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切信号停播?” “这播出去就是重大播出事故啊!”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几个青面獠牙的鬼魂从天花板缓缓飘了下来,阴森森地围住了他们。 “谁敢停播?”一个鬼魂拉长了阴恻恻的语调。 “我们就~掐~死谁!”另一个鬼魂伸出惨白的手,做出掐脖子的动作。 导播室的工作人员抬头看到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两眼一翻,纷纷晕倒在地。 处理完一些杂事的司徒奋仁再次回到化妆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拉住一个跑过的场控人员:“找到佳丽了吗?” 场控人员气喘吁吁:“找到了!全都上台了!而且主持人说要直接宣布冠军了!” 司徒奋仁大惊失色:“什么?才开场半小时就要宣布冠军?胡闹!”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朝着舞台方向狂奔,迎面撞上了正在搜寻倒霉鬼的马小玲和求叔。 马小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皱眉问道:“喂!你跑什么?” 司徒奋仁来不及解释,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上了舞台。 台上,阿dUm正拿着话筒,用尽力气高喊:“冠军就是!阮梦……” “梦”字还没完全出口。 司徒奋仁如同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奋力去抢夺话筒,试图阻止这荒唐的宣布:“你给我住口!” 阿dUm拼命挣扎,两人扭作一团,话筒里传来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嘶吼:“冠……冠军就是阮梦梦!冠军就是阮梦梦!!!” 司徒奋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形象,用力一脚将“男主持人”踹开!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西装领带,抢过话筒,试图挽回局面,强作镇定地对观众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们主持人在跟大家开玩笑呢,活跃一下气氛……其实冠军就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舞台上的灯光“啪”地一声,猛地全部熄灭。 整个现场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紧接着,附身在众佳丽身上的鬼魂们纷纷脱离,一道道模糊的鬼影飘荡在空中,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 失去了鬼魂支撑的佳丽们则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软倒在地。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惊恐地抬头,看着空中飘荡的鬼影。 “冠军就是阮梦梦!” “冠军就是阮梦梦!!” “冠军就是阮梦梦!!!” 鬼魂们异口同声,如同合唱般在空中高声宣布。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裂开,一个装饰华丽的“公主宝座”在机关的作用下,伴随着烟雾和微光,缓缓升起。 众鬼魂欢呼着,如同潮水般涌向观众席,不由分说地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阮梦梦从座位上高高举起。 如同拥戴女王一般,将她托上了舞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个华丽的宝座之上。 阮梦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发白,但在聚光灯和无数目光注视下,她强忍着没有尖叫出来。 毛悦悦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鼓励的笑容,然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公主冠。 动作轻柔庄重地戴在了阮梦梦的头上。 感受到毛悦悦手心的温度和眼神中的支持。 阮梦梦看着台下虽然慌乱却依旧努力为她鼓掌的梦妈、珍珍和正中,又看了看空中那些虽然面目可怖却眼神热切的“鬼朋友”们,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 恐惧渐渐被巨大的感动和一种温暖所取代,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而观众席上的梦妈,在聚光灯照亮女儿戴上公主冠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神竟奇迹般地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激动地站起身来,用力地拍着手,眼中含着泪光,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喊道:“梦梦!好啊!我的女儿……好啊!” 赶到台侧的马小玲和求叔,看着台上那个戴着公主冠、眼中含泪,笑容灿烂的阮梦梦。 也不由得被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触动,相视一笑,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求叔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几颗特制的幸运星,口中念念有词,手一扬,幸运星如同有生命般飞向空中那些还在嬉笑的鬼魂,瞬间将它们收了进去。 现场飘荡的鬼影少了一大半,只剩下倒霉鬼阿dUm还附在男主持人身上。 “金未来”看着这圆满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转身想从舞台侧面悄悄离开。 却正好撞见了处理完鬼魂、一脸严肃走过来的马小玲和求叔。 两人盯着他,眼神锐利。 况天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连忙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极其尴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然后不等他们反应,立刻动用僵尸的异能。身形一晃,以普通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嗖”地一下就跑没影了。 实际上,马小玲和求叔是以为“金未来”也被倒霉鬼附身了,才举止怪异。 此刻见他跑得如此之快,远超常人,更是确信不疑。 马小玲惊呼:“这家伙被附身后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状况,追!” 求叔也面色凝重:“追!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立刻朝着“金未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台上,真正的倒霉鬼阿dUm还附在男主持人身上。 他凑到阮梦梦身边,邀功似的,用男主持人的声音,却带着阿dUm特有的语气问道:“梦梦!怎么样?” “我和这些前辈们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喜欢吗?” 阮梦梦看着男主持人那熟悉的眼神和语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又惊又喜:“阿dUm?!原来是你!”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了!你……你们……” 她看着倒了一地的佳丽和空中残留的阴气,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阿dUm嘿嘿一笑,心念一动,从男主持人身上脱离出来,显出了自己胖乎乎的鬼体。 男主持人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倒地昏睡过去。 台下的观众此刻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确认了这真的是闹鬼现场! “鬼啊!真的有鬼!快跑啊!!” 观众发出惊恐的尖叫,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向出口逃窜,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司徒奋仁在阮梦梦被众鬼高举上台的时候,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 当阿dUm显形的那一刻,他更是如同被雷击中,浑身汗毛倒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鬼!真的是鬼啊!!”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算计,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身边毛悦悦的手腕,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力将她从舞台侧面的阴影处拽离。 踉踉跄跄地躲到了后方一个巨大的、用来堆放杂物的建筑物景片后面。 毛悦悦正想为阮梦梦鼓掌,突然被他这么一拉,差点摔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司徒奋仁已经将她紧紧按在景片冰冷的背面,同时另一只手慌乱地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他自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温热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毛悦悦又气又莫名其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近距离的接触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泛起薄怒的红晕。 她用力偏开头,挣脱他手掌的束缚,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边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司徒奋仁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松开了手。 毛悦悦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怒气呵斥:“司徒奋仁!你发什么疯?!” 司徒奋仁惊魂未定,也压着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易察觉想要保护她的急切:“你没看见吗!” “台上!那都是鬼啊!真的鬼!会害人的!” 看着他这副与平日精明势利截然不同的、带着点狼狈和真实的恐惧的样子,毛悦悦真是哭笑不得,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台上的阿dUm可没空管下面的小插曲,他飘到阮梦梦身边,鼓励道:“梦梦,快!趁现在,说几句!” 阮梦梦站起身,望向已经空了一大半的观众席。 放眼望去,只剩下依然坚持在座位上的金正中、王珍珍,以及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还在努力鼓掌的梦妈。 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八字胡,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 堂本静。 当阮梦梦的目光扫过堂本静那张脸时,昨晚在地下停车场那恐怖的一幕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猩红的披风,那狰狞的獠牙,那扑向自己的凶狠身影…… 与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男人瞬间重合。 她浑身一颤,伸出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台下的堂本静,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尖声叫道:“是他!” “昨天晚上要杀我的人!就是他!!” 被当众指认,堂本静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阴鸷。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以惊人的速度向外狂奔,比受惊的兔子还要快。 阿dUm见状,气得在空中直跺脚,对着还躲在景片后面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的方向,以及台下的金正中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啊!别让那个变态跑了!” 听到阮梦梦的指认和阿dUm的呼喊,毛悦悦神色一凛,瞬间将所有情绪抛诸脑后。 她用力一把将还扒拉着她、试图阻止她的司徒奋仁推开,语气冷静而决绝:“司徒奋仁!”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恐惧游戏!” “你如果想帮忙,就跟过来!” “如果不敢,就放开我,别在这里碍事!”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堂本静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司徒奋仁看着她毫不犹豫冲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上惊魂未定的阮梦梦和空荡荡的观众席。 一咬牙,最终还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也跟了上去:“喂!你等等!危险!” 堂本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速度,在后台复杂的走廊里左冲右突,试图寻找一个藏身之处。 他慌不择路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发现是之前那个化妆室。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那一排换衣间上。 快步走过去,随手拉开其中一个换衣间的门,想藏进去。 然而,门一开,他就看到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晕倒在地上。 正是真正的金未来! “金未来?” 堂本静愣了一下,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金未来?你没事吧?” 金未来被拍得悠悠转醒,眼神迷离恍惚,勉强能辨认出眼前的人影,虚弱地呓语:“堂本先生?” 堂本静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带着满足感的笑容:“是啊,是我。别怕。” 金未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觉安心,眼皮一沉,再次晕了过去。 堂本静怜爱地看着她昏迷的容颜,低声自语,仿佛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未来。如果你有事,我一定会帮你的……让你得到永恒。” 说着,他俯下身,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小心翼翼地将金未来抱了起来:“我们走吧,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他刚抱着金未来转身,就听到旁边一个换衣间门被推开。 只见况复生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小脸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但他还是强撑着,用尽力气喊道:“站住!” 堂本静回头瞥了他一眼,见只是个脸色难看的小孩子,眼中闪过不屑和嫌弃,理都没理,抱着金未来继续往外走。 况复生见他要走,心急如焚,扑上去就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了他的腿:“你别走!放下她!” 堂本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抬脚轻轻一踢。 对于虚弱不堪的况复生来说,这力道却足以将他甩开。 况复生“额”地一声痛呼,被踹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堂本静不再耽搁,抱着金未来快步离开了化妆室。 况复生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和虚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到门口。 正好碰上回来的况天佑。 况天佑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不已,连忙扶住他:“复生!你怎么样?” 况复生摇摇头,急切地指着堂本静离开的方向:“放心,我没事……刚才,未来姐姐被一个戴眼镜、留小胡子的男人抓走了!你快去追他!” 况天佑眼神一寒,立刻动用僵尸异能,身形如电,就要追去。 他刚迈出一步,一张蕴含着强大法力的黄色符箓,像精准的导弹般,带着破空之声。 从侧面疾飞而来,“啪”地一声,牢牢贴在了他的背上! “呃啊!”况天佑只觉得背上如同被烙铁烫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剧痛,瞬间干扰了他维持障眼法的心神,也激发了他作为僵尸的本能防御。 障眼法在符箓的力量冲击下骤然失效。 一阵淡淡的烟雾从他周身散开,烟雾中,他下意识地露出了尖锐的僵尸獠牙,眼睛也在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烟雾散去。 追过来的马小玲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那冷峻的轮廓属于况天佑,但那尖锐的獠牙和非人的绿色瞳孔。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伏魔棒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 紧随其后的求叔也看到了况天佑的僵尸形态,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之余,立刻移动脚步。 与马小玲形成夹击之势,沉声问道:“天佑?怎么……会是你?!” 事到如今,身份已然暴露,再隐瞒也是徒劳。 况天佑缓缓地转过头,让求叔和马小玲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此刻的僵尸形态。 他心中一片平静,自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若马家和毛家一定要收,他也无话可说。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抓住那个杀害无辜的变态杀人狂! 求叔看着他那标志性的僵尸獠牙,瞬间想起了马丹娜多年前的再三叮嘱,他颤抖着手指着况天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不是天佑!你是况国华!?” 马小玲也被这个真相冲击得心神俱震,伏魔棒指向他,声音带着愤怒和被欺骗的痛楚:“你怎么会变成僵尸的!” 况天佑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马小玲一眼,那目光中有无奈,唯独没有恶意。声音依旧冷静:“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这些!让开!” 马小玲见他还要反抗,怒火更盛,手中伏魔棒一扬,就要朝他挥去:“休想!” 况天佑不再犹豫,再次动用僵尸的异能,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试图以速度突破两人的包围,继续去追堂本静。 求叔眼疾手快,在他动身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追踪符如同附骨之疽般,精准地甩出,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况天佑的背上。 况天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小玲还想再追,求叔却伸手拦住了她,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别追了。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追踪符。” 第83章 姓况的,你给我出来 电视台地下车库,灯光是惨淡的。 灰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灰尘和密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气息。 偶有远处传来的引擎回声,更显得此处空旷压抑。 堂本静将他那顶标志性的黑色大礼帽仔细戴好,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掩住他眼中偏执而狂热的光。 他动作近乎轻柔地将昏迷的金未来安置在轿车后座,好像在安置一件珍贵的藏品。 他刚坐上驾驶座,还没来得及发动汽车,后座便传来一阵窸窣声和带着惊惧的质问。 “你想把我带去哪里啊?” 金未来揉着发痛的额角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眼前是这个行为诡异的男人,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堂本静转过头,脸上是近乎病态的平静,语气平稳得令人心寒:“去我家。” “你疯了?” 金未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她猛地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求生的本能让她更加用力地拍打着车窗,试图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缝隙。 堂本静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动作优雅地往上面倒了些无色透明的液体…乙醚。 趁金未来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锁死的车门上,他探过身,手臂悄无声息,猛地用浸透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金未来猝不及防,下意识吸入了两口,那甜腻中带着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大脑,剥夺了她的力气和意识。 她的挣扎微弱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后座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归于沉寂。 堂本静仔细地替她盖好自己那件猩红色的披风,好像怕她着凉一般,还细心地掖了掖角落。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抚一件物品:“你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到了。” 就在他准备拧动钥匙发动引擎的刹那… “悦悦!正中!梦梦!堂本静在这里!” 一声凄厉尖锐的叫喊划破了车库的寂静。 是阿dUm! 他那半透明的魂体如同受惊的飞鸟,猛地扑倒在堂本静的车前盖上。 胖乎乎的脸因焦急扭曲,双手徒劳地拍打着挡风玻璃,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拦这个恶魔。 这突如其来的阻挠让堂本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被冒犯的暴戾。 他非但没有刹车,反而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如同脱缰的野牛朝着阿dUm的虚影猛冲过去。 “堂本静,不许你走!” 阮梦梦看到这一幕,也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她竟然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车前。 她天真地以为,众目睽睽之下,堂本静再疯狂也不敢真的撞人。 “梦梦!不要!” 王珍珍失声惊呼,她想拉住阮梦梦,却慢了一步。 而被王珍珍搀扶着的梦妈,在看到女儿涉险的瞬间,浑浊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清明和力量。 她一把挣脱了王珍珍的手,那具平日看似羸弱的身躯爆发出母性本能的速度,踉跄着冲向车头,想要将女儿从死神手中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 是毛悦悦,她一直在搜寻堂本静的踪迹,听到阿dUm的呼喊便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她眼见梦梦就要被车撞上,心脏几乎骤停,来不及任何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她一个箭步上前,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阮梦梦的腰身,借着冲力狠狠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砰!”车身几乎是擦着毛悦悦的衣角呼啸而过。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急速流动的空气让她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与车身摩擦产生的轻微震动,生死一线。 毛悦悦抱着阮梦梦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 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阮梦梦惊魂未定,浑身发抖。 她迅速松开惊魂未定的阮梦梦,想要再去拉回梦妈,却已然来不及了! “老妈!”阮梦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车库中回荡。 只听一声沉闷而可怕的撞击声… “嘭!” 梦妈瘦弱的身体被疾驰的轿车猛地撞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开外的冰冷地面上,一动不动。 鲜血,缓缓从她的嘴角溢出,在灰白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王珍珍和金正中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震惊和悲痛让他们一时僵在原地。 阮梦梦哭喊着扑到母亲身边,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去触碰母亲的脸,却又不敢,只能无助地哭喊:“老妈!老妈你醒醒啊!” 堂本静在车内皱紧了眉头,脸上闪过慌乱,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撞到人,但这点良知瞬间被逃脱的欲望覆盖。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阵难听的噪音,仓皇地朝着车库出口方向逃窜。 “还想跑!”金正中反应过来,怒气上涌,作势就要去追。 “正中!”况天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不知何时也已赶到,身影快速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倒在地上的梦妈和逃窜的车辆之间迅速切换,脸色凝重。 金正中指着堂本静逃跑的方向,急声道:“天佑,他撞了梦妈!” 毛悦悦看到况天佑,如同看到了救星,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她知道僵尸拥有远超常人的速度,现在或许只有他能救梦妈了。 她急步上前,语速又快又急:“况天佑,你来的正好,快去带梦妈去医院,快!” “只有你能最快送她去医院!” 阮梦梦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要给况天佑跪下,泪水涟涟:“天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老妈!” 况天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 王珍珍强忍悲痛,配合着将昏迷的梦妈的手臂小心地绕过况天佑的脖颈。 况天佑沉稳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对伤者造成二次伤害,同时低声道:“快,扶好。” 毛悦悦一把将阮梦梦拉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相信天佑。” 她紧紧握着阮梦梦冰凉的手,试图传递力量给她。 就在这时,马小玲清冷而带着怒意的声音从车库另一侧传来,因为有车辆阻挡,暂时看不到具体情形:“姓况的,你给我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之意。 金正中听到师父的声音,立刻起身招呼:“师父在这边!师父!” 他急切地指引着方向。 毛悦悦听到马小玲对况天佑的称呼和语气,心中猛地一沉。 她立刻意识到,小玲恐怕已经知道了况天佑的真实身份…僵尸。 飞快地瞥了一眼况天佑,只见他也正回头望向马小玲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微蹙。 电光火石间,毛悦悦用眼神向况天佑传递了信息,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做出“快走”的口型。 此刻,救人要紧,绝不能让他被小玲拦住! 况天佑接收到她的信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毛悦悦立刻心领神会,她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脚步。 同时将身边几乎崩溃的阮梦梦轻轻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阻挡了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拭去阮梦梦脸上的泪水和污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会没事的。” 王珍珍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搂住阮梦梦的肩膀,轻声安慰着,用自己的身体构成了另一道屏障。 就在这一瞬间的视线盲区中,况天佑眼神一凝,不再耽搁。 他抱紧怀中的梦妈,双腿微屈,下一刻,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 以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车库的深处,朝着最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有地面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金正中领着马小玲和求叔匆匆绕过车辆障碍,来到毛悦悦她们身边。 他低头一看,刚才梦妈躺着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不禁一愣:“梦妈呢?” 王珍珍见到马小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玲!天佑把梦妈抱起来要送医院。” 她说着,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况天佑,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不由得也愣住了:“哎,梦妈不是在这里吗?人呢?” 何应求反应极快,立刻打开手中那个造型类似相机的追踪符定位系统。 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轨迹明确地指向医院方向。 马小玲也凑过去看,那速度快得让她瞳孔微缩。 何应求看着屏幕,忍不住啧啧赞叹,语气中带着一丝非人之力的感慨:“好快啊。” 这速度,确实远超凡人。 就在这时,司徒奋仁才气喘吁吁地姗姗来迟。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头发也略显凌乱。 当他看到地上那摊尚未凝固的鲜血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毛悦悦身上,看到她略显凌乱的头发、沾染了灰尘的衣服。 以及手肘处明显的擦伤和淤青,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到她面前,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毛悦悦疼得微微蹙眉。 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带着急促的喘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和关切,上下仔细打量着她:“你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与他平日里的自私冷漠判若两人。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毫不掩饰的关心弄得一怔。 手臂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与他脸上毫不作伪的焦急,她不由得想起刚才在众鬼引起骚乱时,他也是这样,第一时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那一刻下意识的保护,这丝动摇仅仅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之前在台上,如何利用阮梦梦的悲惨身世博取收视率,如何与王珍珍抢夺话筒,甚至下意识推搡自己的画面。 那现实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让她的心绪一片混乱。 她不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更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的动摇。 那种被他看穿内心柔软一角的慌乱,让她急于竖起全身的尖刺来保护自己。 不能让他看出来,更不能让自己沉溺于这种虚假的温暖。 一种近乎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她猛地挥起了另一只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 毛悦悦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他脸颊的温度和触感,却透过皮肤直直烫进了心里。 她强迫自己冷下脸,甩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刻意拉开的、遥远的距离:“别碰我。” 司徒奋仁被她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抓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脸颊,眉头紧紧皱起,眼底交织着困惑、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何应求看得目瞪口呆,他扶了扶眼镜,有点搞不清状况。 马小玲和王珍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疑惑,而且这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阮梦梦泪眼朦胧中看到这一幕,眼里却闪过对毛悦悦的欣赏和感激,她觉得悦悦这是在替自己出气。 金正中更是夸张地眨了眨眼,视线在司徒奋仁和毛悦悦之间来回扫视。 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刚才的紧张气氛似乎都被这意外插曲冲淡了些许。 何应求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想起毛悦悦之前跟自己抱怨过电视台有个叫司徒奋仁的副总监如何自私自利,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毛悦悦,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我…我先去我的医馆等着你们了。” “小玲,你联系一下天佑,问问情况。” “悦悦,你和这位…先生,先好好处理一下吧,别动手。” 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规劝。 马小玲也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啊,好。” 她拿出手机,开始尝试联系况天佑,眉头却依然紧锁。 求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背着双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毛悦悦打完那一巴掌,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尤其是看到求叔那不甚赞同的目光,她立刻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心底暗暗叫糟。 完了,求叔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他可是一直不赞成我太早考虑感情之事,尤其是眼下捉拿将臣的重任未竞,他要是以为我和这个司徒奋仁有什么纠缠不清…… 另一边,况天佑已经凭借着僵尸的超常速度,将梦妈安全送到了最近医院的急诊室门口。 他小心地将昏迷不醒的老人放在移动病床上,对着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嘶声喊道:“医生!快来救人!她被车撞了!”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围了上来,迅速给梦妈戴上氧气罩,监测生命体征,然后推着病床。 伴随着轮子急促滚动的声音,飞快地消失在手术室的方向。 况天佑独自站在空旷而灯火通明的急诊走廊里,缓缓闭上眼睛,深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高速移动,更是心灵上的重负。 身份的暴露,朋友的误解,眼前朋友母亲遭受的苦难…… 一切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深吸一口气,从衣服内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马小玲冰冷戒备的声音:“姓况的,我警告你,你不要伤害梦妈!” 况天佑眸光骤然一黯,眼底深处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自嘲苦涩。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话筒低声说道:“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她现在在医院” 说完,他也不等马小玲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马小玲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一下,随即对身边焦急等待的众人说道:“况天佑说已经把梦妈送到医院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毛悦悦立刻拿出车钥匙,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轿车。 司徒奋仁见状,立刻跟了上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也去。” 阮梦梦此刻对他怨气未消,红着眼睛瞪着他:“你去干什么?” “你还要写你的那些博眼球的报道吗?” 司徒奋仁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毛悦悦那清冷而紧绷的侧脸上,看到她手肘的淤青和擦伤,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想岔了。” “我现在只想当面给阮太太道歉,尽我所能弥补一些。” 这话,与其说是对阮梦梦解释,不如说是对毛悦悦的表态。 毛悦悦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用听不出什么情绪清冷的声音说道:“行了,别废话了,要上车就快点。” 她率先坐进了驾驶座。 司徒奋仁闻言,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马小玲、王珍珍和金正中则迅速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前一后,划破沉沉的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库再次恢复了它原有的沉寂,只剩下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悲剧与混乱。 而人与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也好像这夜色一般,愈发深沉难测。 第84章 借福招魂 医院长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又刺鼻的气味。 头空气凝滞,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马小玲靠站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抱,精致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思绪早已飞远…况天佑怎么会是僵尸?况国华又是谁?真正的况天佑在哪里?一团乱麻般的疑问纠缠着她。 下意识地,她将目光投向身旁安静坐着的王珍珍。 珍珍那么善良,那么信任天佑,如果她知道……她会害怕吗?会崩溃吗? 担忧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王珍珍并未察觉好友纷繁的心事。 她双手紧紧握着阮梦梦冰凉颤抖的手,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的惊恐与浓浓的自责。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车库那可怕的一幕… 梦妈挣脱她手时那股力量,以及那声沉闷的撞击……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抓得更紧一点,反应更快一点,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悲剧? 阮梦梦蜷缩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身体不住地发抖,嘴唇早已失去血色。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嘴里不停地、细碎地念叨着:“老妈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观音菩萨保佑…老妈福大命大…”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攫住了她全部的神经。 金正中不安地搓着手,视线在长廊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斜对面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身上。 毛悦悦独自坐在另一张排椅上,微微仰着头,后脑抵着墙壁,闭目养神。 但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手肘处的淤青和擦伤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显眼。 金正中的目光刚刚在毛悦悦和司徒奋仁之间多停留了几秒,毛悦悦就像有所感应般,倏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探究的视线,不轻不重地撇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金正中立刻讪讪地收回了目光,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术室门上那块红色的显示屏。 他身边的司徒奋仁则个罚站的学生,僵直地站在墙边,西装革履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脸上被毛悦悦扇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眼神游移很是不安个愧疚。 金正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蹭到他旁边,试图找点话说。 司徒奋仁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转移注意力的对象,声音干涩地低声问道:“你好,请问手术室里面的人是谁啊?” 金正中虽然八卦,但想到之前在电视台司徒奋仁的所作所为,语气便带上了几分不客气:“这位仁兄,如果不是你硬要梦妈来现场,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你还好意思问?”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司徒奋仁的心口。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嗫嚅了几下,颓然道:“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懊悔和无力感。 他最初只是想制造话题,博取收视率,从未想过会间接导致一条人命危在旦夕。 金正中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指责。 他习惯性地取下那副能见鬼的特制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一戴,正好看到倒霉鬼阿dUm瑟缩地飘在阮梦梦旁边,胖胖的脸上满是愧疚和难过,似乎想伸手安慰梦梦,又不敢触碰。 阮梦梦似乎有所感应,抬起泪眼,对着阿dUm的方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金正中却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呵斥道:“死胖鬼!还不快滚开!你是不是还嫌害人不够啊?” 阿dUm被骂得浑身一颤,羞愧地低下头,鬼影飘飘忽忽地躲到了走廊更远的角落阴影里,不敢再靠近。 “你…你能看到他?他…他害人啊?” 司徒奋仁清晰地看到了金正中对着绿色的胖鬼说话,又联想到录制现场的诡异。 瞬间寒毛倒竖,一把抓住金正中的胳膊,躲到了他身后,眼神惊恐地瞟向阿dUm消失的方向。 毛悦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鄙夷地移开视线,简直没眼看。 金正中感受到司徒奋仁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发抖,心里那点不满倒是散了些。 反而生出几分滑稽感,他挺了挺胸膛,带着点驱魔人的小自豪:“放心了老兄,有我金正中在,什么妖魔鬼怪都离我们远远的!” 他拍了拍司徒奋仁的手,算是安慰,然后又转向阮梦梦,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紧张气氛:“梦梦放心啦,每天香港那么多人,被车撞的也没几个,不会那么巧有事的…” 话说出口才觉不妥,连忙闭嘴。 司徒奋仁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毛悦悦。 看到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心头一阵刺痛,鼓足勇气想走过去跟她单独解释几句。 他刚迈出半步,毛悦悦却率先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马小玲,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到走廊拐角人少的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 马小玲的目光立刻落在毛悦悦手肘的伤处,伸手轻轻碰了碰周围的皮肤,语气柔和关切:“喂,傻女,手肘没事吧?看着都疼。”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 她仔细打量着好友:“刚才在车库那么乱,也没来得及问你。” 毛悦悦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擦伤,过两天就好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证明自己无碍。 马小玲看她确实不像有大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带着戏谑的弧度,压低声音道:“没事就好。” “不过…刚才那一巴掌,手感如何?我看那位司徒总监,脸都绿了。”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毛悦悦,“你们俩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还势同水火吗?” 毛悦悦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窘迫,立刻板起脸:“你别瞎说!我跟他能有什么事?那是他活该!” 她迅速岔开话题,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小玲,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更低:“关于况天佑……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他是僵尸了。”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毛悦悦。 毛悦悦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而带着一丝恳切:“我只能告诉你,他绝不会害人,也从来没有害过人。他有他的苦衷。”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想,还是需要你亲自去问他,让他亲口告诉你。” 她不忍心此刻就抛出“真正的况天佑已死”这个残酷的真相,那对马小玲的冲击太大了,只能将这个揭开伤疤的权利,交还给当事人。 马小玲沉默了。 走廊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祖训如山,马家的女人不能为男人流一滴眼泪,更不能与僵尸为伍,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枷锁。 她害怕,害怕一旦彻底弄清真相,那个幽默可靠的男人会站在自己伏魔棒的对立面,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颤抖:“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暴怒,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亲自去找那个“况天佑”,问一个明白。 就在这时,求叔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 作为医院的医生,他担心常规手段无力回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冒险使用禁术。 借福招魂。 求叔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主刀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求叔身上,沉重地摇了摇头:“求叔,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担心她活不过今晚了…” 求叔脸色一沉,果然如此。他立刻果断道:“把人送到我的手术室!”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 毛悦悦、金正中扶着几乎软倒的阮梦梦,王珍珍和马小玲紧随其后,求叔一马当先,推着转移过来的病床,快速走向他的专属手术室。 司徒奋仁也想跟进去,却被求叔抬手拦在了门外。 “为什么他们都能进,我不能?”司徒奋仁有些着急,也有些不解。 求叔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担心里面的场面,尤其是接下来的法术,会让这个普通人受到更大的惊吓:“你还是不进为好。” “砰”的一声,手术室的门在司徒奋仁面前无情地关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隔绝了内外,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用力挠着自己的头发,内心满是无力感和被排除在外的沮丧。 手术室内,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更像一个结合了现代医疗与玄学法坛的空间。 求叔迅速指挥,用一道透明的特殊帘子将空间隔开,以隔绝活人旺盛的阳气。 帘子内,金正中、马小玲、毛悦悦都已戴上口罩,严阵以待。 梦妈毫无生气地躺在中央的手术床上,脸色灰败。 求叔动作麻利地将一块印有巨大朱砂“敕”字的明黄色布帛盖在梦妈身上,天花板上也垂下一块同样巨大的敕字黄布。 他凝神静气,双手合十,缓缓举过头顶,随即猛地发力,掌心隐隐有微光流转,开始为梦妈进行全身的法力检查,感知她魂魄的状况。 透明帘子外的阮梦梦,隔着帘子看到母亲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上盖着黄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带着哭腔问:“求叔,我老妈怎么样了?” 求叔缓缓收回手,歪了歪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毛悦悦见状,心知不妙,轻声问道:“求叔,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求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透明帘子。 阮梦梦立刻扑到帘子前,隔着塑料薄膜看着里面的母亲,泪水再次涌出:“老妈!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求叔看着悲恸的阮梦梦,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我一直不想用那个办法。” 马小玲立刻明白了:“你想借福招魂?” 求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错。人前世积下的福气,冥冥中注定着你今生有多长的寿命。” “福缘尽,则尘缘尽。” “如果梦梦能给她妈妈的魂魄带去一些福气,让勾魂使者误判她的阳寿未尽,或许…梦妈还能多活几年。” 阮梦梦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道:“求叔!拿我的福气给老妈就行啦!用我的!” 马小玲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严肃:“梦梦,这福不是你说借就能借的!” “需要八字相符才行!而且借福是有风险的!” “如果梦妈不能带着这福气成功还阳,那份业力就会转嫁到你身上,你就会有一个躲不开的劫数!” 阮梦梦用力摇头,眼神坚定决绝:“小玲,我只有我妈了!” “如果能救我妈,救一个人,换一个劫我也愿意!” “值得的!” 求叔叹了口气,解释道:“既然称为‘劫’,就一定不简单。” “大劫临头,挡也挡不住。” “所以我一直不想用这个方法。” “我可以的!求叔!”阮梦梦几乎是嘶喊着,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求叔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开始为阮梦梦测算八字。 这一算之下,他的脸色骤然剧变,手指猛地一顿,抬头看向阮梦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的命数…本来已尽!” “是有人帮你把命数硬生生地续了上来。” “这…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什么?” 阮梦梦懵了:“求叔…你的意思是…我本来就应该死了?” 求叔沉重地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对。虽然不知是何方高人用何种逆天之法为你续命。” “但你的根基已损,福缘浅薄,根本不够借给梦妈。” “强行为之,只怕福气未到,你先遭反噬。” 金正中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上前:“那就借我的吧!反正我祖师姑婆老是说我福大命大,命硬得很!” 马小玲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正中,别胡闹!” 她转向求叔:“求叔,看看我的八字合不合?” 求叔掐指算了算,遗憾地摇头。 王珍珍也立刻上前,温柔地说:“求叔,那我呢?” 求叔再次推算,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但眼神关切的毛悦悦。 片刻后,他开口道:“只有悦悦和珍珍的八字,与梦妈不相冲。” 王珍珍立刻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小玲,求叔,我随时都可以。” 毛悦悦也上前一步,握了握王珍珍的手,对求叔说:“求叔,我和珍珍一起,福气平摊一下,两个人分担,或许就能把那个‘劫’抵消掉,风险也小一些。” 阮梦梦看着两位好友,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道:“悦悦,珍珍…谢谢你们…我一定会把福分还给你们的!” 毛悦悦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带着怜惜:“傻丫头。” 王珍珍也柔声道:“我们相信你。” 求叔看着毛悦悦,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和担忧,他深知借福之法的凶险,尤其是分摊福气,变数更大。 但他也了解毛悦悦重情重义的性子,知道劝阻无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毛悦悦和王珍珍依言走到梦妈床前的两张靠背木椅上坐下。 椅子冰凉,两人挺直了背脊,求叔将一道以朱砂绘制、笔画蜿蜒繁复的“阳界灵符”分别递到她们手中。 符纸触手微凉。 求叔的声音低沉肃穆:“你们两个握紧它,集中精神,通过它传递出去。” 毛悦悦和王珍珍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她们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求叔拿起一根纤细红色丝线,动作娴熟开始缠绕。 红线先是轻轻绕过毛悦悦的手腕,打了个特殊的结,又牵引到王珍珍的手腕,同样缠绕固定。 最后,那根红线,被小心翼翼地系在了梦妈毫无生气的手腕上。 一根细细的红线,好像成了连接阴阳、传递生机的唯一桥梁。 接着,求叔将另一道绘制着相反符文的“阴界灵符”交给了阮梦梦。 符纸入手,她依言躺到旁边准备好的另一张床上,双手紧紧将阴界灵符护在胸前,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灵符分一阴一阳。” 求叔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清晰地解释着规则:“阳界灵符由珍珍和悦悦持握,她们前世的福荫、今生的气运,便会通过这符咒与红线的引导,汇聚传递到你手中的阴界灵符之上。” “梦梦,你带着它,进入冥途。务必在梦妈阳寿彻底耗尽、勾魂使者尚未现身锁定她魂魄之前,找到她,将这符交到她手中!” “一旦她接过符咒,沾染上这份‘借’来的福气,我们在这边立刻施法,引导你的生魂回归阳间。” 求叔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阮梦梦。 阮梦梦用力点头,嘴唇抿得发白,将求叔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记住!” 求叔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严厉的警告:“你在阴界,只能一路向前,绝不回头!” “一旦回头,勾魂使者便会察觉你红尘未断,对阳世尚有强烈眷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当作游魂抓走!” “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毛悦悦和王珍珍,最终落回阮梦梦紧握的符咒上:“还有,你手中的阴界灵符,关乎珍珍和悦悦的福缘根基,绝不可遗失!” “否则,福气散于冥途,反噬之力会直接作用在她们二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明白吗?” 阮梦梦身体一颤,将符咒攥得更紧,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做到!” 马小玲始终眉头紧锁,她走到毛悦悦和王珍珍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们平齐。 她先看向毛悦悦,眼神里是多年好友的担忧与了解,然后又看向王珍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悦悦,珍珍,你们听着,也必须答应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过程中,感觉到任何不对劲,或者超出了求叔预估的危险。” “立刻,马上,放开你们手中的阳界灵符!” “保住你们自己的福分和性命,是第一位的!” “听到没有?” 毛悦悦迎上马小玲的目光,心中了然。 她深知借福之法的凶险,更了解王珍珍善良到近乎固执的性格,一旦开始,珍珍很可能为了救梦妈而不顾自身。 她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在必要时,哪怕强行,也要让珍珍放手。 她对着马小玲微微颔首,眼神传递出“我明白,交给我”的信息。 果然,王珍珍脸上露出挣扎和不忍:“但是小玲……梦妈她……” 她无法想象在关键时刻放弃,那等同于亲手断送梦妈的生路。 马小玲抓住王珍珍的手,力道有些重,声音带着急切:“珍珍!这不是自私!” “别小看这个‘劫’,它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到时候救不了梦妈,还会把你们都搭进去!” 在马小玲坚持的目光下,王珍珍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求叔抬眸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指向一个特定的刻度。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法坛前,沉声道:“时辰已到。梦梦,准备上路了。” 阮梦梦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母亲和身边的好友,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手中的阴界灵符上。 求叔不再迟疑。 他先从香筒中取出三柱粗长的线香,在蜡烛上点燃,香头亮起暗红色的光点,青烟袅袅升起,笔直而凝聚。 将线香稳稳插入法坛上的青铜香炉内,香烟缭绕。 接着,他拿起早已在法坛上备好的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引路开道的符文。 他用手指夹起符纸,在蜡烛火焰上掠过,符纸“噗”地一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求叔手腕一抖,燃烧的符纸在他指尖旋转、摇晃,带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路开,魂灯引路!敕!”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燃烧的符纸掷向平躺在床上的阮梦梦。 那符纸好像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阮梦梦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绵长,仿佛灵魂已然离体。 “梦梦…上路!” 求叔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手术室内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毛悦悦和王珍珍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紧握的阳界灵符骤然变得滚烫。 两人的脸色瞬间都白了几分,却都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符咒,不敢有丝毫松懈。 仪式,正式开始。 第85章 毛悦悦硬闯阴界救梦妈 阮梦梦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燃烧的梦境。 周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跳动着无数幽蓝色的火焰,它们无声地燃烧,将扭曲的光影投在模糊不清的路径上。 一条巨大鳞片闪着的黑龙,在低空无声地盘旋,一次次掠过梦梦颤抖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吓得魂不附体,双手死死地攥着那张仿佛蕴含着唯一生机的阴界灵符,指甲几乎要嵌入符纸之中。 她带着哭腔,声音在空旷逼仄的诡异空间里回荡,一声声呼唤着:“老妈…老妈你在哪里啊…” 一股强烈想要回头,看看来路的冲动涌上心头。 但求叔严厉的警告如同警钟,从极其遥远的上方缥缈传来,清晰地敲击在她的意识里:“梦梦,你和梦妈都不能回头!” “记住,一定要在梦妈过奈何桥前,将阴界灵符交到她手里。” 梦梦硬生生止住了想要扭头的本能,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强迫自己迈开双腿,继续在这条火光摇曳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呼喊声:“老妈…你应应我啊,你到底在哪里…” 手术室外… 金正中紧盯着连接在梦妈身上的那个显示阴气值的特殊仪表盘,上面的指针一直在一个较低的区间微微颤动,还算稳定。 求叔看了一眼身旁眉头紧锁的马小玲,低声道:“小玲。” 马小玲会意,知道求叔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出了手术室。 求叔顺手摘下了沾有些许香灰的手套。 一直在门外踱步、坐立难安的司徒奋仁立刻像找到突破口般冲上前,语气急切,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那个…毛悦悦呢?她怎么还没出来?” 求叔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她还在里面。” ”里面的手术还没完,你不能进去。” “我怎么就不能进了?” 司徒奋仁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向门口:“那个西瓜头,不对,阮梦梦她都能进去!为什么我不行?” 他情急之下,差点把心里给阮梦梦起的外号叫出来。 马小玲正好摘下口罩,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语带嘲讽地打断他:“喂,你很吵。” “下次想学人家英雄救美,麻烦先把自己变得不怕鬼可以吗?” “躲在别人后面瑟瑟发抖的样子,真的很不帅耶。” 她的话像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中了司徒奋仁的痛点。 司徒奋仁被她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马小玲说的是事实。 在车库看到鬼魂时,他确实吓得躲到了金正中身后。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底气不足的辩解:“我…我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常人谁不怕那种东西?!” 求叔没有理会他的辩白,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好像要看到他心里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心思浮动是常事。” “但若对一个人有意,便该收起那些浮华浪荡的心思,拿出真心和担当来。” “若只是觉得有趣,或是一时兴起,就不要去招惹,更不要释放那些让人误会的信号。”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尤其是悦悦…她和你认识的那些普通女孩子不一样。” “她走的道,她肩上的担子,都注定了她身边的人,不能是只会耍嘴皮子、遇事便退缩的庸碌之辈。” “一步行差踏错,毁掉的,可能不止是前途。”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司徒奋仁心上,让他一时怔住,陷入了沉思。 求叔不再看他,转而对着马小玲,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小玲,你在这里暂时也帮不上忙。” “去解决那个‘姓况’的问题。” 马小玲闻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低低应了声:“哦,好。” 求叔看着她,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会不会收服他?” 马小玲猛地抬起头,看向求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求叔向前迈了一小步,压低声音,清晰地补充:“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不是况国华,而是况天佑,你会不会,收服他?” 马小玲避开了求叔探究的目光,侧过脸,语气刻意显得冷硬而公事公办:“怎么不会?” “帮我照顾好悦悦和珍珍。”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求叔看着马小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傻丫头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座椅上陷入沉思的司徒奋仁身上,心中暗忖:只希望悦悦这孩子,不要像她姐姐毛忧那样,在情路上磕得头破血流才好… 这些年,看她怎么疯怎么闹,大家都纵容着她,只希望她开心。 可转眼间,小姑娘也到了该交男朋友的年纪。 只是…茅山弟子的道心若被情丝所扰,一身修为恐要大打折扣。 万一所托非人,岂不是前途尽毁,身心俱伤? 到时候捉拿将臣的重任怎么办? 毛家的传承又怎么办? 想到这里,求叔看着司徒奋仁,语气沉肃地扔下一句:“若真想清楚了,就拿点实际行动出来。” “收起你那套花花心肠和投机取巧的坏心思。”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推门重新进入了手术室。 阴界之中,阮梦梦不知走了多久,喊了多久,喉咙已经沙哑,希望如同周围的火光般明灭不定。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吞噬时… “是梦梦吗?是不是你梦梦!” 一个焦急又熟悉的声音,带着虚幻的回音,从前方某个方向传来:“妈妈在这里啊梦梦!” 是老妈的声音! 梦梦浑身一颤,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剧烈颤抖:“妈妈,是你吗?你不要动!” “我听着你的声音过去找你!你千万别动啊!” 梦妈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异常理智:“好,我不动,我不动…梦梦,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老妈!你…你能听懂我说话了?老妈!” 梦梦惊喜地发现,妈妈的话语清晰而连贯,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浑浑噩噩。 “听得懂,听得懂…” 梦妈的声音带着释然和苦涩:“你妈妈我浑浑噩噩了几十年,糊里糊涂的…谁知道,死了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走,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梦梦啊,自从你爸爸走后,妈妈不是不爱你,是怕自己越来越糊涂,照顾不好你。” “想逼着你快点独立,快点长大,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妈妈不好…” 听着母亲迟来的、在生死边缘才得以倾诉的歉意和爱意。 阮梦梦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感动地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的声音就在自己身边,非常近! 她牢记着不能回头的禁忌,只能拼命加快脚步向前。 阴差阳错,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交错。 她们明明近在咫尺,却行走在两条平行的路径上。 阮梦梦在梦妈的身后,而梦妈,则在阮梦梦的后面。 “梦梦…我好像…感觉你的声音在我后面…”梦妈疑惑地说道,带着不安。 “老妈!你千万别回头!千万不能!”梦梦急得大喊,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前方雾气散开,一座古老斑驳,横跨在无尽深渊之上的石桥凭空出现… 奈何桥。 桥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桥下是颜色浑浊的忘川河水,发出呜咽般的水声。 梦妈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和巨响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抱住头:“我好害怕啊梦梦!” “老妈!不要怕!你快接着这张符!” 梦梦心急如焚,努力将拿着阴界灵符的手拼命向后伸:“就在你后面!你不要回头!用手接着就好了!” 梦妈也慌乱地使劲向后伸手,两只手在无形的屏障间徒劳地摸索,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碰到那张至关重要的符纸。 一直在上空盘旋的黑龙,好像被阴界灵符散发出的特殊气息吸引,发出低沉的龙吟,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符纸疾冲而来。 梦梦吓得连忙把符纸死死捂在自己胸前,带着哭腔尖叫:“不要!不要抢我的符!走开啊!”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梦妈的时辰到了。 黑色阴气如同藤蔓,从桥头蔓延而出,死死缠绕住她的脚踝。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戴着高帽、手持锁链的模糊身影。 勾魂使者黑白无常现身,冰冷的手爪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梦妈的手臂,要将她拖向奈何桥。 “你们想干什么!快放手!梦梦!救我啊!”梦妈惊恐地挣扎着,呼喊声凄厉。 梦梦一边要拼命护住怀里被龙觊觎的灵符,一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勾魂使者拖拽着离自己越来越远,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外面,手术室内。 梦妈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绵长的“滴…”声! 屏幕上原本起伏的曲线,变成了一条令人绝望的直线。 几乎同时,一道忽明忽暗、极不稳定的白光,接连打在紧握阳界灵符的毛悦悦和王珍珍身上。 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握着符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求叔脸色骤变,紧张地先看了一眼生命体征消失的梦妈,随即立刻扑到毛悦悦和王珍珍身边。 金正中也吓得够呛,连忙凑过来查看,声音发紧:“求叔!她们这是怎么了?!” “糟了!” 求叔声音沉重:“梦妈和梦梦一定是碰上勾魂使者了!法术正在反噬!” 金正中对着意识似乎已陷入模糊的毛悦悦和王珍珍焦急地大喊:“悦悦!珍珍!快把符放开!不然你们两个也会出事的!” 王珍珍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极大的痛苦,却依旧死死攥着符纸,嘴唇翕动,发出微弱但执拗的声音:“不行…我不能放…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救到梦妈了…” 求叔和金正中看得胆战心惊,一起厉声喝道:“快放手啊!再不放就来不及了!” 毛悦悦虽然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意识在阴界与阳间拉扯,但她尚存一丝清明。 她感觉到身边王珍珍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再这样下去,珍珍的根基必然受损…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一咬牙,先是松开了自己握着符纸的手,随即闪电般出手,在王珍珍握符的手腕某处穴位上用力一按。 “呃!”王珍珍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毛悦悦趁机一把将她手中的那半张阳界灵符夺了过来。 原本两人各持一半,分担着福气的输出与反噬。 此刻,王珍珍被强行抽离出来,她浑身一软,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虚弱,但那股被强行抽取生机的可怕感觉消失了。 她茫然又焦急地看向毛悦悦:“悦悦!你…” 而毛悦悦,此刻独自一人,紧紧握着那完整的一张阳界灵符。 所有的压力、反噬,以及福气的疯狂流逝,此刻全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脸色灰败得吓人。 “悦悦!”求叔和金正中同时失声惊呼,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外面的司徒奋仁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呼声,虽然听不真切,但“悦悦”、“放手”、“出事”。 他脑中“嗡”的一声,之前一直在纠结的…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毛悦悦的看法,为什么害怕她失望的眼神,为什么总想跟她解释。 所有这些纷乱的思绪,在此刻都被纯粹近乎恐慌的担忧所取代。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往手术室里冲:“里面怎么了?!毛悦悦是不是出事了?!” 求叔怕他在这关键时刻扰乱毛悦悦的心神,立刻对金正中下令:“正中!” “你出去稳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打扰到悦悦!” “好!”金正中应声,连忙推门出去,正好拦住想要硬闯的司徒奋仁。 “喂!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毛悦悦呢?!” 司徒奋仁抓住金正中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金正中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把他往旁边拉:“哎呀你冷静点!没事没事!” “悦悦她好着呢!” 他嘴上说着保证的话,眼神却有些闪,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 司徒奋仁根本不信,还想往里冲:“你少骗我!我刚才都听到你们喊了!” 金正中死死拦住他,试图转移话题,挤出一个八卦的笑容:“老兄,你这么紧张我们悦悦…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 “我跟你讲,追我们悦悦可不容易,她眼光高着呢,而且…” “我现在没空跟你闲扯这些!” 司徒奋仁烦躁地打断他,一把想推开金正中,奈何金正中练过几下子,下盘很稳,没推动。 他焦灼地瞪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死活拦在面前的金正中。 最终只能无奈又愤怒地叉着腰,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阴界之中… 黑白无常一人一边,已经将挣扎哭喊的梦妈强行拖拽到了奈何桥的中段。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梦梦!救我啊!”梦妈的呼喊声越来越绝望。 阮梦梦还在与那纠缠不休的黑龙争夺灵符,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拖走,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闪过,毛悦悦的意识体如同天神下凡,骤然闯入这片阴森之地。 “悦悦!”梦梦惊喜交加地喊道。 毛悦悦来不及多说,身形如电,直接飞上奈何桥,手中结印,口中念咒,一道凌厉的金光便朝着黑白无常射去。 她出手快如闪电,招式凌厉,带着茅山正道法力的金光对阴魂有着天然的克制。 逼得黑白无常不得不松手格挡,锁链与金光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激起阵阵阴风。 “悦悦,小心啊!”梦梦一手死死拉着灵符与黑龙角力,一手紧张地大喊。 毛悦悦抓住空隙,一把将暂时脱困的梦妈从奈何桥上推了下去,正好落到阮梦梦的身边。 梦妈看到那条黑龙还在撕咬女儿手中的符咒,也顾不上害怕,扑上去一起驱赶:“放开!你放开我女儿!” 不知为何,那黑龙竟真的松开了嘴,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盘旋升空。 “老妈!” “梦梦!” 劫后余生的母女二人,在阴曹地府紧紧相拥,泪如雨下。 “悦悦,小心一点啊!”梦梦看到毛悦悦还在桥上与黑白无常激战,焦急地提醒。 黑无常发出沉闷冰冷的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你是生魂!竟敢在阴司重地,从我二人手下抢夺魂魄,不想活了吗?!” 白无常的声音同样毫无感情,如同寒冰:“私放魂魄还阳,扰乱阴阳秩序,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毛悦悦心知他们所言非虚,自己此举确实逆天而行,于理有亏。 但她毫无悔意,只能猛提一口真气,再次发力,金光爆闪,暂时逼退二鬼,同时对还在原地的梦梦母女厉声喝道:“还不快走!等着被抓吗?!” 梦梦反应过来,紧紧拉住母亲的手,两人一起握住那张阴界灵符,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 一道柔和强烈的白光自她们身上亮起,瞬间包裹住两人。 下一刻,白光一闪而逝,两人的魂魄已然回归阳间躯体。 阴界奈何桥上,此刻只剩下毛悦悦一人! 前有盘旋低吼、虎视眈眈的黑龙,后有手持锁链、怒气勃发的勾魂使者。 那黑龙速度极快,带着毁灭的气息,猛地朝她俯冲下来。 毛悦悦方才为了救人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只觉无法抗衡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龙口中森然的利齿,心中蓦地一凉: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毛悦悦周围,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黑龙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被猛地弹开。 紧随其后的勾魂使者的锁链抽打在光罩上,被一股柔和庞大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整个阴界: “还不退下!”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似乎极为忌惮这声音的主人。 犹豫片刻,最终化作两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那黑龙也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重新隐入幽暗的火光之中。 阳间手术室内,躺在椅子上的毛悦悦肉身,原本剧烈抖动的手,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她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生魂归位带来的微光在她眉心一闪而逝。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那抹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她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好像刚从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噩梦中挣脱。 第86章 有癔症的堂本静 医院外的夜空下,月光清冷如水。 况天佑挂断马小玲那通充满不信任的电话,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冰。 他快步寻到附近的小公园,果然在僻静处的喷水池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况复生盘腿坐在冰凉的石沿上,双手结着简单的手印,置于膝上。 他小小的身躯正对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月华阴气,正缓慢地被他吸纳进去。 他原本红润的孩童脸庞,此刻苍白得吓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眼窝下有着浓重的青影。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脚步声,况复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疲惫。 “怎么样复生,你没事吧?” 况天佑蹲下身,与他平视。 况复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气无力:“还好,就是今天可能要多晒很久的月光,才能补回点元气了…” 他顿了顿,关切地问:“兄弟,抓到那个坏蛋了吗?” 况天佑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又想到刚才马小玲电话里冰冷的警告,一股混合着心痛、委屈和多年压抑的愤懑涌上心头。 他们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漂泊六十年,小心翼翼,如今却依旧被当作潜在的怪物防备。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况复生愣住了,小小的脸上满是错愕:“为什么?” “马小玲…” “她已经知道我是僵尸了。” “啊?” 况复生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试图安慰:“兄弟,也许小玲姐姐并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呢?我们可以解释…” “解释?” 况天佑打断他,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嘲:“刚才她和何应求,一见到我,二话不说就动手。” “别忘了,马小玲和毛悦悦,一个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一个是南毛北马毛家的后人。” “捉僵尸,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使命。” 在况复生有限的认知里,马小玲和毛悦悦虽然身份特殊,但都是有血有肉、明辨是非的女孩子。 “可能是因为她们不知道六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们?” “你以为有用吗?” 况天佑反问,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凉:“在她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僵尸就是吸人血的怪物,是必须被清除的存在。”” 况复生看着他这副消极逃避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他感觉身心俱疲,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你就是没有胆量去面对这个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好累,兄弟,我真的好累…” 他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担心小玲姐姐和悦悦姐姐会不会来抓我们。” “我只知道,在这个时候,那个堂本静还在害人,我们既然有能力,是不是…是不是应该尽力帮一帮?” “至少,阻止他再杀人…” 复生的话,像是一块小石头,投入况天佑死寂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冰冷的杀意。 复生说得对,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吧。 杀了堂本静,然后彻底消失。 他对复生说,语气不容置疑:“你在这里等我,别走开。” “你去哪里啊?”况复生担忧地问。 “去做最后应该做的事情。” 况天佑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孤寂的影子。 “然后呢?”复生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况天佑抬起头,望着那轮冰冷的圆月,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知道…我也好累啊…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日东集团顶楼,通天阁。 空旷奢华的空间里,堂本静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满足笑容,望着被牢牢绑在磨砂玻璃门后的那个窈窕身影。 磨砂玻璃模糊了细节,却更添了几分暧昧与禁锢的意味。 站着的金未来,透过那层不透明的屏障,能看到堂本静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她用力挣扎着,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声音因恐惧带着颤抖:“你快放我出去!”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堂本静不紧不慢,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磨砂玻璃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金未来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脸上写满了惊恐,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玻璃。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温柔、不刺激对方的语气试探着问:“堂本先生,你为什么抓我来?” 堂本静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为什么抓你?难道你不觉得,我们是同类吗?” 这个问题把金未来彻底问懵了。 同类? 她困惑地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容诡异、穿着礼服的男人,心里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猜测:“你的意思是难道你也是女人?!”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同类”解释。 堂本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是女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才发现为了方便行动,之前把僵尸假牙取了下来。 怪不得她看不出来! “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他语气甚至带着歉意,转过身,从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披风口袋里,珍重地取出了那副精心打造的僵尸假牙,熟练地戴好。 然后,他再次转过身,面对着金未来,刻意咧开嘴,露出了那对森白尖锐的假牙。 “啊!”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金未来花容失色,五官都惊骇得有些扭曲,失声尖叫:“你是僵尸!” 她脑中瞬间闪过最近新闻里那些失血过多而死的女孩,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她难以置信地颤声问道:“难道…最近的命案,都是你做的!?” 堂本静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仿佛提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愤愤地转过身去,语气不屑:“别提她们!那些庸俗的女人,根本不配!她们的血,只会脏了我的牙!”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只有高贵的“僵尸”才配被他“转化”。 金未来被全身捆绑,只能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跳着往后缩,声音带着哭腔:“那我也不配!我的血也不好喝!真的!你放了我吧!” 堂本静转过身,用一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眼神看着她,耐心解释:“你放心,我们是同类,我怎么会杀你呢?” 他一直强调“同类”,金未来完全无法理解,恐惧让她声音发颤:“什么同类?你到底在说什么?” 堂本静见她冥顽不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近了几步,想要跟她摊牌。 他的靠近对金未来而言无异于猛虎逼近,她吓得拼命挣扎,身体扭动着:“唉唉唉!你干什么!你想怎么样!别过来!” 堂本静却固执地认为她在伪装,语气执拗:“你不用骗我了。我啊,知道你是僵尸。” 他摩擦着双手,胸有成竹地揭穿真相:“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在北海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毫发无伤呢?” 他指的是之前一次意外。 他伸手指着金未来,眼神狂热:“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双手张开,做出一个拥抱永恒的姿势:“拥有不死的永生!” 金未来简直要崩溃了,这人的逻辑简直匪夷所思:“有些人一百多岁都没死呢!你怎么不去找她们啊!” 堂本静孩子气地侧了侧头,反驳道:“她们会老啊!会老怎么可能是僵尸?” 在他的认知里,僵尸是永恒完美、青春不老的。 金未来带着哭腔,试图用最朴素的道理说服他:“我也会老啊!你看看我的鱼尾纹!” 她努力想做出皱眉的动作展示那并不存在的皱纹。 堂本静却觉得她是在故意逃避,不肯面对“真实”的自己。 他几步踏上台阶,离她只有一臂之遥,带着威胁的口吻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你再说自己是人类,我就咬你!” 他呲了呲牙。 “你…你不要乱来呀!”金未来吓得闭紧了眼睛,浑身发抖。 堂本静见她害怕,反而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假牙,转身走了下去,语气像是给了天大的恩赐:“我给你时间,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他背对着她,好像在等待迷途的羔羊幡然醒悟。 金未来紧紧闭着眼,直到听到他远离的脚步声,才敢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他那神经质的背影,低声啐道:“真是个疯子!” 堂本静按下遥控器,磨砂玻璃门再次缓缓关闭,将内外重新隔绝。 金未来在门内绝望地拍打着玻璃:“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时间在寂静和恐惧中缓慢流逝。被独自关在玻璃门后的金未来,最初的惊恐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绝望取代。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堂本静,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僵尸,他完全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是个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 跟他硬碰硬,或者一味否认,只会激怒他。 既然他认定自己是僵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不如将计就计,顺了他的意,假装自己也是僵尸,先骗取他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机会逃跑! 对!就这样办。 几个小时后…堂本静侧耳倾听,发现里面不再传来哭喊和拍打声,一片寂静。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她终于“想通”了。他再次拿起遥控器,怀着期待的心情,缓缓打开了磨砂玻璃门。 门内的金未来,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恐惧和慌乱消失了,现在甚至还有一丝…对同类的“认同感”? 堂本静痴迷地抬头看着她,轻声呼唤:“未来…” 金未来立刻进入角色,她用力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渴望的表情,声音沙哑而急切:“我好饿啊…我好想吸血。” “你快点拿血来给我喝啊!” 她甚至配合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堂本静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真的想要喝血吗?” 金未来一看这招果然有效,心中暗喜,表演得更加卖力,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贪婪”地盯着他:“是!我要血!我真的好饿啊!快给我!” 堂本静却突然想起她之前的否认,疑惑地问:“但是你刚才还说自已不是僵尸啊?” 金未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想出对策,用一种“你这都不懂”的语气说道:“啊…真正的僵尸,是不能随便暴露身份的!要低调!”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把僵尸牙随时带在身边炫耀啊?” 她故意用一种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堂本静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 为了进一步验证,他又兴冲冲地拿来十字架和大蒜,凑到金未来面前测试。 金未来屏住呼吸,发挥出毕生的演技,对着十字架露出厌恶和畏惧的表情,对着大蒜更是夸张地别过头,好像闻到什么极其恶心的气味。 这一系列表演,彻底打消了堂本静最后的疑虑! 他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猛地靠近金未来,双手激动地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又怕唐突了“同类”而缩回:“你真的是僵尸!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找你找得太久太久了!” 金未来不喜欢他靠自己太近,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提出要求:“你先放了我,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堂本静此刻对她已是深信不疑,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放了你!” 他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匕首的冷光吓得金未来心脏骤停,以为他要反悔灭口。 却见堂本静动作轻柔地,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她胳膊上、肚子上、小腿上、脚腕上所有的绳索,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珍重,好像在解开一件稀世珍宝的包装。 绳索松开,金未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僵硬的胳膊和腿,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既然大家都是同类,那…我们有时间一起喝茶,再好好研究一下吧?我…我先走了。” 说着,她试探性地转身就想开溜。 刚迈出一步,堂本静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金未来身体一僵,心中警铃大作:不会被发现了吧?! 谁知,堂本静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石化在原地… “未来,你嫁给我吧。” “嫁给你???” 金未来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堂本静牢牢抓住她的肩膀,眼神炽热偏执,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你不要离开我 “也许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是我们还有千万年、无穷无尽的日子!” “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啊!” 金未来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严词拒绝,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着堂本静那双时而疯狂,时而脆弱的眼睛,生怕一个“不”字就会激怒他,引来杀身之祸。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勉强维持着镇定,试探着问:“你可别告诉我…你之前杀了那么多女孩子,就是因为…因为向她们求婚不遂吧?”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了解他的行为逻辑。 堂本静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吃醋,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神色:“你吃醋啦?” 他连忙表忠心:“不要紧的!我答应你,以后只跟你一个人在一起!心里眼里只有你!”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人的脑回路根本无法用常理度之。 她摇了摇头,想挣脱他的钳制。 堂本静却抓得更紧,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神圣感:“是真的,未来,你不相信我吗?”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诱惑:“你应该明白,僵尸虽然至高无上,拥有永恒的生命,但在那漫长到近乎残酷的岁月里,我们会寂寞,我们也需要一个伴,一个能够理解我们、陪伴我们的灵魂伴侣。” “今天能够遇到你,是我堂本静等待了无数个日夜才修来的福分。” 他那深情的眼神,专注而偏执,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让金未来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他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他不是个精神病人,如果他只是一个渴望爱与陪伴的普通人… 金未来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孤独和渴望,心底竟然生出了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同情。 或许…或许可以试着救救他? 让他从这疯狂的幻想中走出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用轻柔的语气试图引导他:“对不起…啊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僵尸的?” 她想了解他疯狂的根源。 提到这个话题,堂本静脸上的狂热消退了一些,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抗拒。 他松开了抓住她肩膀的手,眼神飘忽,转移了话题:“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僵尸的?”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金未来心中暗恼,但不敢逼问太紧,只好故作生气:“你不说就算了!我要走了!” 说着再次转身欲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堂本静在身后猛地大喊:“站住!” 这一声如同惊雷,把金未来又吓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堂本静带着偏执和占有欲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我绝对不会轻易让你走的!” 金未来也有些生气了,这人软硬不吃,不杀自己,却要强迫自己陪他玩这种荒诞的僵尸过家家游戏! 她猛地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指着他鼻子骂:“够了!我刚才问你,你又不说!现在也不让我走!你到底想怎么样?!” 豁出去了,提高音量:“我告诉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僵尸就了不起啊!我如果不喜欢你,就算一亿年,我也不会喜欢你!” 见她真的动怒了,堂本静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头,眼神挣扎,似乎在斟酌。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陷入遥远回忆的迷离:“好…如果要说的话,应该由我外婆开始说起…” 他示意金未来坐到旁边的豪华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 “在六十年前…她是我外公,日本皇军大佐的妻子。” 他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柔和充满眷恋:“在我小时候,外婆最宠我了…全家人都很爱我。” “爸爸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对我妈妈很好…外公虽然平时很严厉,但他很怕外婆,也很喜欢妈妈…” “但是…外公他不喜欢爸爸。” “外婆对我最好了,什么都给我吃,什么都给我买。” “我每次被外公凶哭了,外婆都会护着我,把我搂在怀里…”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的名字…叫山本雪子。我外公…叫山本一夫…”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六十多年前,那个冰冷刺骨、充满压抑的日式大宅… 和室的推拉门外,寒风呼啸。 屋内,气氛同样凝滞如冰。 年仅几岁的堂本静穿着单薄的和服,害怕地躲在母亲山本未来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山本一夫面容冷峻如同刀削,他沉着脸,声音不带温度,对站在对面的女儿山本未来和女婿堂本真悟说道:“你们可以走。” “把阿静留下。” 山本未来将儿子护得更紧,脸上满是抗拒和悲伤:“爸爸!这是我和真悟的孩子!” 山本一夫眼神锐利如鹰,不容置疑地命令:“你们两个,不会教孩子!” “阿静,到外公这里来!” 他朝着小阿静伸出手,那手掌宽大,却带着令人畏惧的力量。 小阿静吓得直往母亲身后缩,带着哭腔喊道:“不要!妈妈!我要跟你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一直沉默寡言、气质温和的堂本真悟,在这压抑的气氛下,艰难地开口,劝说着儿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阿静…外公叫你过去,你就…就过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 小阿静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死死拉着母亲的衣服不放。 “不许哭!”山本一夫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吓得小阿静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山本一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男人的眼泪,比黄金更可贵!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懦弱!” “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学习!” “你会比他,强一百倍!一千倍!” 寒冬腊月,庭院里积着厚厚的白雪,呵气成冰。 小阿静被剥光了上衣,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裤衩,被迫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瘦小的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紫,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山本一夫手持一根浸过水的皮鞭,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啪!”地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稚嫩的背上,立刻留下一道红肿的鞭痕! 小阿静痛呼一声,扑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接触到他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才这点冷就受不住了?” 山本一夫的声音比冰雪更冷:“继续跪着!直到你出汗为止!不然,不许睡觉!不许吃饭!” 他扔下鞭子,转身,决绝地拉开通往温暖屋内的门。 在门关上的刹那,他似乎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痛苦和迷茫:“阿雪我都这样对阿静了。” “你为什么还不到我梦里来…看看我…” 屋外,冰雪覆盖的庭院中,小阿静挣扎着,用几乎冻僵的手臂,支撑着重新跪直了身子。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祈祷:“天神…求求你。” “我不想留在这里,去哪里都好…”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外婆生前给他养的小狗,呜呜叫着,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亲昵地蹭着他冰凉的小腿。 小阿静把它紧紧抱在怀里,从这唯一的活物身上汲取着微不足道的温暖,声音带着哭腔:“小狗,我跟你一样惨,我们都好惨。” 然而,就连这唯一的慰藉,也被无情地剥夺。 当晚,山本一夫命令他亲手杀了这只小狗,作为锻炼胆量和斩断软弱的考验。 他不肯,山本一夫便当着他的面,夺过了小狗… 实际上,山本一夫并未真的杀死小狗,而是将它偷偷放生了。 但在小阿静幼小的心灵里,他亲眼目睹了外公杀了外婆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这是外婆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小阿静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眼中充满了对山本一夫的刻骨仇恨。 山本一夫被他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刺痛,厉声喝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庭院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年轻男声:“山本一夫,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死样子。” 山本一夫浑身一震,这个声音…他猛地想起来了!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一把抓起旁边矮几上的武士短刀,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低吼着冲了出去。 小阿静吓得躲在了门缝后面,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又带着好奇地偷看。 只见山本一夫冲到那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面前,怒吼着将短刀狠狠刺向了对方的腹部。 然而,下一幕,让偷看的小阿静终生难忘。 那个被刺中的男子,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口中猛地探出了两根尖锐森白的… 僵尸獠牙! 接下来的战斗,在小阿静眼里快得如同幻影。 他只看到那个绿眼僵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轻易地夺过了山本一夫手中的刀,然后…反手插进了山本一夫的腹部。 一切尘埃落定。 山本一夫低着头,跪坐在冰冷的院子里,腹部的武士刀是那么刺眼。 他不动了。 那个绿眼僵尸看了他一眼,转身,似乎打算离开。 躲在门后的小阿静,看着那个不可一世、带给它无数痛苦和恐惧的外公终于“死了”,巨大的狂喜和解放感淹没了他! 他忍不住从门后跳了出来,开心地拍着手,又跳又笑:“好棒啊!!外公死了!!外公死了!!” 那绿眼僵尸听到动静,停下脚步。 小阿静像是看到了救世主,飞奔过去,仰着小脸,充满渴望和乞求地看着他:“叔叔!” “你是不是天神派来的?” “你带我一起走吧!” “爸爸妈妈都不管我。” “外公不喜欢我…天神叔叔,你救救我吧!” “求求你了!”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苍凉:“我救不了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思绪从遥远的、充满痛苦和血腥的过去猛地拉回现实。 堂本静依然坐在奢华的沙发上,但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年…我的年龄还很小…” 他声音干涩,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我曾经想过要死…不是这个世界遗弃我,是我…遗弃了这个世界。” 但随即,那笑容又被一种扭曲的狂热取代:“幸好!老天派来了使者,他提醒了我!他让我明白,我是…我是永生不死的僵尸!是超越凡人的存在!” 他突然猛地站起来,身体僵硬,动作怪异,如直挺挺地又坐回了沙发上。 好像这个认知给予了他力量,也彻底扭曲了他的心智。 这一连串举动,让金未来更加确信,他根本不是什么僵尸,他所坚信的一切,都源于童年那场巨大的家庭暴力和心理创伤所导致的严重癔症。 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金未来心中那点恐惧,竟然被一股更强烈的同情和怜悯所取代。 她轻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堂本静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眼神复杂的金未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落寞孤独:“可是…我偏偏遇不到…遇不到可以和我分享这永恒生命的另一半…” 他凝视着她,好像在寻求认同:“你应该明白…那种孤独的感觉吧?” 金未来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怜悯更深了。 堂本静继续用那种梦呓般的语调描述着,双手无意识地比划着:“我就像一个…一个破烂的塑料桶。” “在半夜三更,在漆黑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上漂浮。” “没有光,没有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岸…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永恒的漂流…” 他说着说着,感觉自己无比可怜,声音开始哽咽,眼眶迅速湿润起来。 他抬手,摘下了那副总是戴着的金丝眼镜,用手指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唉…” 最终,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他再也无法抑制,竟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用双手掩住面孔,失声痛哭起来。 “呜呜呜。” 哭声在空旷的通天阁里回荡。 金未来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之前还表现得那么疯狂偏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如此不加掩饰。 那哭声里蕴含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让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唉…你…你别哭嘛…” 她下意识地安慰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堂本静听到她的安慰,一边哭泣,一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摆了摆,似乎想让她别劝自己。 金未来看着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坚定地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 她想,也许一点点人类的温暖,能稍微安抚他破碎的灵魂。 堂本静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真实的、温暖的体温,另一只捂住脸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金未来关切的脸庞…恍惚间,她的面容,竟然与他记忆中母亲温柔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 “你真的好像,好像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痴迷。 金未来困惑地问:“像谁呀?” 堂本静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抓住了救命稻草:“像我妈妈。” “连名字也一样,这一定是老天爷派你来补偿我这么多年来的损失!” “所以你一定要留在我的身边!一定!” 第87章 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姑婆。 金未来看着眼前这个深陷自我幻想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恐惧渐渐被近乎母性的怜悯所取代。 她决定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将他从那个疯狂的精神小世界里拉出来。 放柔了声音,像哄一个迷路的孩子般,看着他盈满泪水的眼睛,轻声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堂本静吸了吸鼻子,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点了点头:“好。” 金未来深吸一口气,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是个僵尸,不过后来已经变成人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堂本静混乱的大脑里炸开。 他猛地抽回了被金未来握着的手,仿佛那温暖突然变得滚烫。 慌乱地重新戴上眼镜,好像这样才能隔绝这可怕的真相,声音尖锐地反驳:“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僵尸怎么可能变成人?你骗我!”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拒绝接受任何与他认知相悖的信息。 金未来见他反应激烈,并不气馁,继续用温柔笃定的语气引导着,脸上甚至努力挤出安抚的微笑:“怎么会不可能呢?我也遇到了天神派来的使者呀。” “我对他说,我很想很想变成人,很想感受正常人的生活。” “他就大发慈悲,将我变成人啦。” 她试图用他能够理解的天神逻辑来说服他。 看着他的眼睛,发出邀请,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提议一场郊游:“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他,求求他也把你变成人,好不好?” “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做普通人…” “我不去!” 堂本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拔高,甚至带着破音。 他连连后退,眼神惊恐地闪着,好像变成人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我不去!我不要做山本一夫的外孙!我不要!我是僵尸…我是永生不死的僵尸…” 他喃喃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巩固那摇摇欲坠的疯狂信念。 金未来也跟着站起来,不解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心疼和无奈:“做僵尸真的那么好的话,你刚才…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了…” “我哭不是因为我是僵尸!” 堂本静像是被戳穿了最不堪的伪装,恼羞成怒,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伸手指着金未来,厉声指控:“你骗我!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的!”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又可悲又好笑,她无奈地反问:“我骗你?” “明明是你也在骗我好不好?”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僵尸!” “我是!我是永生不死的僵尸!” 堂本静张开双臂,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空虚恐惧。 金未来也被他的固执激起了火气,豁出去般说道:“好!” “如果你真的是僵尸,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堂本静脑中那根最疯狂的弦。 他二话不说,猛地抓起旁边桌子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眼神决绝,竟真的要朝着自己的腹部狠狠刺去。 他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不死! “不要!”金未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两人僵持不下,刀刃距离他的身体只有寸许。 “放手,你放手!让我证明给你看!” 堂本静双目赤红,疯狂地挣扎着,为了向他认定的同类证明那荒诞的身份,他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时…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倏然而至。 况天佑及时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堂本静手持利刃与金未来纠缠,以为堂本静要伤害金未来。 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立刻动用僵尸异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移动到两人身边,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金未来的后颈上。 “呃…” 金未来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晕了过去。 同时,况天佑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死死掐住了堂本静的脖子。 他眼神冰冷,蕴含着滔天的怒意,狠狠盯着这个制造了无数惨案的变态杀人狂。 “咳…咳咳…” 堂本静被掐得呼吸困难,脸瞬间涨红,双下巴都因窒息而挤了出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一眼被打晕在沙发上的金未来,眼中闪过心疼和愤怒,他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你敢打我的女人…” 握着匕首的手还想刺向况天佑,却被况天佑另一只手轻易地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况天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荒谬可恨,他凑近堂本静,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你很想做僵尸吗?” 堂本静即使被扼住喉咙,依旧固执地、断断续续地宣称:“我…我本来就是僵尸…” 况天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僵尸!” 他猛地发力,将堂本静狠狠推开。 下一刻,在堂本静惊骇的目光中,况天佑的面容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嘴角咧开,两根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猛地探出。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绿色。 那一瞬间,堂本静瞳孔骤缩。 这张脸,这绿色的眼睛与他童年记忆中那个杀了山本一夫被他视为天神使者的身影完美重合。 “是你!天神使者!”他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扭曲的激动。 况天佑却不管他的惊呼,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堂本静!还那么多女孩子的命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挥出,重重击在堂本静的腹部! “噗…” 堂本静被这一拳直接打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况天佑眼中杀意未减,正要上前再补上一拳,彻底结果了这个恶魔… “住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灵蛇般袭来,直扫况天佑面门。 是马小玲的伏魔棒! 况天佑反应极快,侧身一把抓住了挥来的伏魔棒,入手处传来一阵属于法器的灼热感。 他看向及时赶到的马小玲,眉头紧锁:“我只想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报仇!” 马小玲紧紧握着伏魔棒另一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语气坚决:“仇可以报!但不能吸血杀人!” 趁两人对峙的间隙,受伤的堂本静从地上挣扎起来,捂着剧痛的腹部,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了通天阁的阴影深处。 况天佑想追,马小玲却手腕一抖,伏魔棒巧妙地从他手中滑脱。 随即再次调转方向,金光闪闪的棒尖重新指向他,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对峙着,空气好像凝固。 马小玲看着他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是谁?是况天佑,还是况国华?” 况天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坦然回答,声音低沉:“况国华。” 马小玲握紧伏魔棒,继续追问,这是她必须弄清楚的根源:“是谁把你变成僵尸的?” 况国华看着她,眼神里掠过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嘲弄,也有深埋的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这个问题…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姑婆,马丹娜?” 马小玲心头一震,姑婆? 竟然和姑婆有关?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锐利:“那好。那就跟我去见我姑婆!当面对质!” 况国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先要把复生叫过来。” 他不能丢下复生一个人。 马小玲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气氛微妙而紧绷地来到了之前那个小公园。 月光下,况复生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小小的身影在清冷的月辉中显得格外孤单。 他听到脚步声,警惕地睁开眼,当看到况天佑和马小玲一起走来时,吓得浑身一激灵。 下意识就想逃跑,可他透支过度,身体虚弱得根本不听使唤,刚一动弹就一阵头晕目眩。 况国华快步上前,扶住他小小的肩膀,声音带着安抚:“复生,别怕。” 况复生虽然凭借本能吸收了很久的月华阴气,但精神的极度疲惫和方才的惊吓交织,此刻见到马小玲。 心神一松,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泄掉,眼皮一沉,竟直接累得晕了过去,小小的身体软倒在况国华怀里。 医院这边,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倒霉鬼阿dUm已经被求叔用特制的幸运星妥善收起,免得他再到处乱跑惹祸。 病床上,阮梦梦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立刻焦急地转头看向旁边椅子上的毛悦悦。 毛悦悦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光泽,眼神有些涣散,额前的发丝被虚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她看到梦梦醒来,艰难地扯出一个宽慰的、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救回来…就好…” 王珍珍虽然也消耗不小,脸色有些发白,但比毛悦悦的状态好上许多。 她紧紧握住毛悦悦冰凉的手,眼圈泛红,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悦悦,你怎么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求叔检查完梦妈的情况,也走到毛悦悦身边, 他花白的眉毛紧紧拧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责备和更深的心疼,语气沉重:“胡闹!简直是胡闹!你的福气若是彻底耗尽,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你会死的!你明不明白?!” 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又是气她不顾自身,又是怜她重情重义。 阮梦梦听到求叔的话,再看看毛悦悦那虚弱的样子,愧疚得无地自容,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悦悦…都是因为我…” 毛悦悦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的众人,心里暖暖的。 她努力振作精神,不想让大家太过担心。她轻轻回握了一下王珍珍的手。 然后对着求叔,故意眨了眨还有些无神的眼睛,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尽管声音依旧微弱:“求叔,别吓唬人嘛。” “我毛悦悦是谁啊,命硬得很。活力四射,休息一下。马上就…活蹦乱跳了…” 她甚至试图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却因为乏力而显得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旁边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梦妈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茫。 “老妈!你醒啦!” 阮梦梦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扑到母亲床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绽放出劫后余生无比灿烂的笑容。 手术室内,紧绷的气氛随着梦梦母女魂魄的归位稍缓,但空气中仍残留着香烛和紧张的气息。 王珍珍强撑着想要起身,去看看旁边手术床上梦妈的情况。 可刚一用力,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就要向一旁倒去。 “珍珍!” 毛悦悦反应极快,她自己也刚从阴界归来,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浑身虚脱得像被掏空了似的。 但她见王珍珍情况不对,立刻强提着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伸手扶住了王珍珍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一下动作太急,她自己也眼前发花,脚下踉跄了一步,差点带着王珍珍一起摔倒,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椅子背。 求叔见状,立刻朝门外喊道:“正中!别聊了!快进来帮忙!” 正和司徒奋仁在门外嘀嘀咕咕、交流着有限情报的金正中,听到呼唤,连忙推门而入。 “怎么了求叔?” “你力气大,快,扶珍珍出去,送到悦悦的车上去休息。” “她只是透支了精神,需要静养。” “好嘞求叔!”金正中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几乎昏迷的王珍珍,将她横抱起来。 王珍珍轻哼了一声,意识模糊地靠在他怀里。 求叔指挥着,又看了一眼勉强支撑着王珍珍的毛悦悦,眉头紧锁,“悦悦,你…你还能撑得住吗?” 他知道毛悦悦独自承受了最后所有的反噬,情况只怕比珍珍更糟。 毛悦悦微微喘息着,努力站直身体。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不禁问道:“可以…我还行。” “小玲呢?”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她敏锐地察觉到求叔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不等他找借口,便直接点破:“她是不是去找况天佑了?” 顿了顿,看着求叔,语气肯定地补充:“求叔…你也已经知道,况天佑是僵尸了吧…” 求叔脸上闪过惊讶,随即了然:“你…你早就知道了?” 毛悦悦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事,觉得由当事人自己说明更好。 求叔不再多问,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小玲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马小玲刻意压低、显得有些紧绷的声音:“哪位?” “是我,你求叔。” “求叔。”马小玲的声音放松了些许。 “你没事吧?找到…找到况天佑了吗?”求叔问道,语气带着关切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马小玲那边似乎环境有些嘈杂,她快速回道:“我没事,他…他在我身边。”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求叔看了一眼旁边凝神倾听的毛悦悦,继续问道:“梦梦这边已经没事了,母女平安。” “小玲,你那边那个…到底是况天佑,还是况国华啊?” 他想确认那个困扰他的身份问题。 马小玲似乎不愿在电话里多说,语速加快:“求叔,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待会再给你打回去。先挂了。” 说完,不等求叔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毛悦悦和求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她知道,小玲此刻的心情,必定是乱成了一团麻。 求叔收起手机,拍了拍毛悦悦的肩膀:“走吧,先回去再说。” 毛悦悦点点头,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跟着求叔,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映入她眼帘的第一个景象,就是司徒奋仁那张写满了焦急担忧的脸。 他显然一直在门外守着,没有离开半步,当他看到毛悦悦走出来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到了她面前。 “毛悦悦!你…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干涩,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视。 当看到她过于苍白的脸色、额角的虚汗以及那明显强撑着、微微发颤的身体时,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过于直白的关心。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热情关切弄得有些怔忡。 她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向司徒奋仁,觉得他今天格外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更深的疲惫感袭来,让她忍不住晃了一下。 司徒奋仁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去扶她,但在接触到她带着疑惑的目光时,手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这时,求叔很自然地开口,对司徒奋仁说道:“司徒先生,悦悦和珍珍现在状态都不太好,需要休息。” “麻烦你开悦悦的车,送我们大家回去吧。我腿脚不方便。”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熟稔,好像司徒奋仁是早就安排好的司机一般。 这话一出,不仅司徒奋仁愣了一下,连毛悦悦也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向求叔。 怎么回事? 求叔什么时候和司徒奋仁这么熟了? 这语气…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司徒奋仁先是有些错愕,但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从求叔这看似平常的话语和态度里,品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种给他创造机会的暗示? 虽然他还完全搞不清楚求叔和毛悦悦具体是什么关系… 长辈?师父?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位看起来严肃古板的长辈,好像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完全否定他。 反而在此刻,给了他一个接近和照顾毛悦悦的许可。 “好,没问题!车钥匙给我吧。” 司徒奋仁立刻应承下来,反应快得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他看向毛悦悦,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车钥匙,在你这里吗?” 毛悦悦还在纳闷求叔的态度转变,闻言,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了过去。 司徒奋仁接过还带着她些许体温的钥匙,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指尖,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去停车场的路上,司徒奋仁小心翼翼地跟在毛悦悦身边,想伸手虚扶着她,又怕唐突,只能紧张地看着她略显踉跄的脚步。 毛悦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中,没有过多理会他这反常的举动。 到了车旁,金正中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睡的王珍珍安置在后座。 阮梦梦搀扶着虽然苏醒但精神还有些恍惚、身体虚弱的梦妈,四个人挤在了后座,虽然有些拥挤,但勉强能坐下。 司徒奋仁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毛悦悦,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向车窗那边,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显然是累极了。 想开口问问他感觉怎么样,或者说说刚才在手术室外的担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别扭,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 司徒奋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看到了后座上虽然虚弱但确确实实睁着眼睛、靠在女儿肩上的梦妈。 他心中猛地一震,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亲眼看到地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听到医生说活不过今晚。 怎么进去一趟手术室,人就就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了? 虽然脸色还有些差,但绝对是活生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是录制现场的“群鬼乱舞”,然后是车库的血案和毛悦悦那不要命冲出去的样子。 接着是手术室里未知的、能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的神秘事件…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88章 喝点人血就没事了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夜色已深。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马小玲驾驶的车内投下流动的光影。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况天佑坐在副驾驶座上,脸偏向窗外,目光落在那些飞速倒退,连成光带的路灯上。 路灯昏黄的光线一道道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暗交替,映照出他眼底深藏的疲惫。 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遥远的、不愿触碰的过去。 曾几何时,我那么努力地尝试,想要忘记属于况国华的一切,那些硝烟、那些离别、那些刻骨的痛楚… 我几乎以为,戴上况天佑的面具,融入这崭新的时代,就可以成功地欺骗自己,甚至欺骗时间… 这念头在他心中无声地流淌,带着自嘲的苦涩。 后座,透支了力量的况复生早已支撑不住,歪着头陷入了昏睡,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马小玲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路况,但眼角的余光却将身旁男人的沉默与后座孩子的虚弱尽收眼底。 方才求叔的电话让她稍稍安心,但身边这个僵尸带来的谜团和张力,却让车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复生,他没事吧?” 况天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好像没有听见。 他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这火气不知是针对六十年前的马丹娜,还是针对身边这个继承了马家使命、此刻正用复杂眼神打量他的马小玲。 这股郁结之气让他生出自暴自弃的冲动,想要撕破此刻虚伪的平静。 他嘴角勾起冷淡的弧度,故意用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道: “喝点人血就没事了。” 他没有解释,他们早已习惯了克制,只靠着医院血库里那些即将过期的血浆维生,如同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可悲的“生存”。 马小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飞快地侧头瞥了况天佑一眼,看到他依旧那副冷硬的侧脸线条,心中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转回头看向前方,竟然气极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满满的荒谬感:“人血?” “怎么?” 况天佑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她,眼神里带着近乎挑衅的冰冷:“你不知道僵尸是以血为生的吗?”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找到他话里的破绽,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稍微安心的理由:“那复生…也是你咬的?”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况天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消耗了他力气,也带着不愿多言的抗拒。 马小玲还想再问,关于六十年前…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亟待解答。 但况天佑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骤然变得生硬有攻击性,直接打断了她尚未出口的追问:“你如果不相信我这个僵尸说的话,大可以去问问你那早已仙逝的姑婆!” “六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她都和我一样。” “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带着积压了六十年的怨怼和无法释怀的伤痛。 马小玲被他话语中那股强烈情绪震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姑婆… 她和这个姓况的僵尸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提起姑婆,他会是这种反应? 无数的谜团在她心中翻滚。 况天佑说完,不再看她。 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座椅,落在于后座沉沉睡去的况复生那张稚嫩却写满疲惫的小脸上。 孩子的睡颜如此安宁,与六十年来他们经历的颠沛流离、东躲西藏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六十年的光阴…六十年前的恩怨…那些早已逝去的人和事,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化作了永恒的噩梦。 如影随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从一开始,就与你们马家,脱不了干系… 他在心中默念,眼神变得愈发幽深晦暗,好像沉入了无边的往事深渊之中。 车窗外的流光依旧,却再也照不进他此刻被阴霾笼罩的心境。 车内重新陷入了沉默。 第89章 六十年前的故事(一) 将昏睡的王珍珍安顿好后,毛悦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珍珍家门。 过度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让她感觉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个温暖的小窝,瘫倒在床上,让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一个身影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毛悦悦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过身,看着那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 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将他脸上那份欲言又止的神情照得格外清晰。 “喂。” 毛悦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被打扰的不耐烦:“司徒总监,你是痴汉吗?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司徒奋仁被她问得一噎,脸上闪过窘迫。 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我…那个…” 平日里在电视台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不耐更盛,连带着之前被他利用梦梦的怒气也翻涌上来:“什么你我的,有话快说。” “喂,我问你,刚才求叔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之前敏锐地察觉到求叔态度的微妙变化。 司徒奋仁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探究的目光,胡乱搪塞道:“额…没、没说什么啊…可能就是…问了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吧…”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你在胡扯些什么!” 毛悦悦被他这明显不走心的敷衍气得够呛,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愠怒。 她不想再跟这个满嘴跑火车、毫无底线的家伙多说半句,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男人。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对不起…” 司徒奋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清晰,带着认真和不易察觉的恳求。 毛悦悦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甩开。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传来,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也让她混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缓缓转过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真诚的歉意,有未散的担忧,还有她读不懂深沉的东西。 “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腕,好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利用阮梦梦的事是我不对。” “我当时只想着收视率,没考虑到后果,更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他靠得很近,近到毛悦悦能闻到他身上一丝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让她感到被保护的感觉… 毛悦悦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她想抽回手,想用尖锐的话语打破这暧昧得令人心慌的气氛,想质问他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但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懊悔担忧,那些伤人的话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却还带着倔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但那份强撑起来的冷漠,已然出现了裂痕。 司徒奋仁感受到她态度的软化,心中一动,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有用…” 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至少让我知道,我还有道歉的机会。” 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敲击着毛悦悦的心防。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纠缠,空气中有着无声悸动的张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王珍珍家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金正中探出头来,显然是准备离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姿势暧昧的两人… 司徒奋仁紧紧拉着毛悦悦的手腕,两人靠得极近,气氛微妙,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金正中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不该出来的…?” 毛悦悦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她手腕轻轻一用力,这次成功地从司徒奋仁的掌中挣脱了出来,动作带着仓促和羞赧。 司徒奋仁手中一空,心头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有些不悦地瞪向坏他好事的金正中,脸上虽然还带着方才未褪尽的复杂情绪,但眼神已经迅速切换成了“你想找死吗”的威胁模式。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金正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干笑着打圆场:“哈哈哈哈哈…” .那什么…你们两个要不继续?” “就当我不存在,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这就去…我去找天佑!” “对!找天佑!”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示意自己马上消失:“你们继续!继续哈!当我没来就好!哈哈哈…”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溜向了电梯口。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才那旖旎又尴尬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毛悦悦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感觉自己的心跳依旧有些失序。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我…我回去了。” 声音细若蚊蚋。 司徒奋仁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难得流露出,与平时强势截然不同的娇羞模样,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陌生柔软的情愫悄然滋生。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好…你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旁边王珍珍家的门打开了。 求叔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司徒奋仁身上,语气平和“司徒先生,你过来一下。” 然后他又看向毛悦悦,眼神带着长辈的关切:“悦悦,回去好好休息。” 毛悦悦看了看求叔,又看了看司徒奋仁,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但她实在累得没精力多想,只得点点头:“哦,好。求叔晚安。” 说完,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看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向求叔。 与此之前,马小玲也带着况天佑和昏睡的况复生回到了自己家中。 “把他抱到沙发上去。” 马小玲打开房门,侧身让况天佑进来,语气依旧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硬,但眼神扫过复生时,还是泄露了不易察觉的柔和。 况天佑依言,动作轻柔地将复生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仔细地替他盖好毛毯。 他睡得很沉,小小的眉头即使在梦中也是微微蹙着的。 马小玲走到沙发旁,拧开了那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一室黑暗。 她的目光却锐利地投向了供桌上那个古朴的茶壶… 她姑婆马丹娜栖身之所。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供桌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语气冰冷:“姑婆,出来,我有话问你。” 茶壶嘴处,一缕轻烟袅袅升起,化作一团小小的白云,马丹娜那略显虚幻的身影从中显现。 她一出来,脸上还带着惯常见到侄孙女的慈爱笑容:“小玲,你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站在沙发旁,那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 当她的目光与况天佑那双好像承载了无尽岁月沧桑的眼眸对上时。 马丹娜的魂体明显地晃动了一下,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慌乱。 况天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脚步沉稳,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凝视着马丹娜,声音低沉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六十年的时光深处传来: “马姑娘,还认得六十年前的…况国华吗?” 马丹娜脸上血色尽失,巨大的愧疚和难以面对过往的窘迫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形态,她下意识地就想逃避,身影一晃,便要重新缩回茶壶里去。 “姑婆!” 马小玲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茶壶,用力摇晃着:“你快点出来!把话说清楚!你再不出来,我就…我就把你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咯!” 她又气又急,口不择言地威胁道。 茶壶依旧毫无动静。 马小玲又是无奈又是气愤,将茶壶“嘭”地一声重重放回供桌上,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姑婆!你老是教我,我们马家的女人要怎么坚强,怎么面对一切!” “可你自己呢?遇到事情就做缩头乌龟,你真是丢尽我们马家女人的脸了!” 况天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供桌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终于,在马小玲的激将法和况天佑沉默的注视下,马丹娜再次从茶壶中飘了出来。她看着马小玲,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就因为我们马家的女人有时候不够坚强,我才要时时提醒你啊…” 她说着,目光转向况天佑,那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歉意:“况大哥…” 听到自家姑婆居然用如此恭敬…甚至带着歉意的口吻称呼这个“僵尸”。 马小玲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视线在况天佑和马丹娜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况天佑看着马丹娜,嘴角扯出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六十年前的事情,我时时刻刻都记得清清楚楚…” 马丹娜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微如同蚊蚋。 “那就拜托你。” 况天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告诉马小玲,六十年前,红溪村,将臣洞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再次血淋淋地揭开。 马丹娜感觉无比为难。 一方面是对于况天佑和况复生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深深内疚。 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身为马家后人,不仅没能除掉僵尸王将臣,反而导致两人变成僵尸,无颜面对马家列祖列宗。 “不说行不行…”她几乎是哀求道。 “不行!”马小玲斩钉截铁:“一定要说!” “小玲~”马丹娜用上了撒娇的语气:“别逼姑婆了好不好…” 马小玲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从她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况天佑,目光坚定:“好,你不说。” 她对着况天佑抬了抬下巴:“那你来说。” 马丹娜担忧地看向况天佑,她知道,让他亲自回忆并讲述那段痛苦的过去,是何其残忍。 况天佑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沙发上熟睡的复生身上,那小小的、需要依靠他的身影,好像给了他揭开伤疤的勇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和苍凉: “复生…他好可怜…我们两个,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东躲西藏躲了几十年。” “要不是有他在我身边,给我一点念想。” “我恐怕早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发了疯的僵尸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1938年开始的…” “当时,我是一名游击队的队长奉命,去炸毁日军大佐山本一夫军营中的毒气基地…” “那场行动我杀了山本一夫的父亲,但是,我也受了重伤,几乎死去。”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哑女小雪还有复生,和阿秀…” “原来,我已经被他们救回了红溪村。” “后来,山本一夫为了报仇,终于找到了我…我和他大战了一场。” “结果,打得难分难解,两败俱伤…” “我记得就在那个时候,将臣他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在那个最危机的关头是小雪,还有…” 他看了一眼马丹娜:“马丹娜姑娘,出手救了我。之后她们两个就失去了踪影。” “幸好何伯和复生都得救了,没多久,战争结束了,中国迎来了和平,而我和阿秀也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属于“况国华”的幸福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在我们孩子满月的晚宴上,小雪她突然又来到了红溪村…,接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马丹娜,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马丹娜姑娘…也找上了我。”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决定了他和复生命运的、六十年前的红溪村… 村落外,草木葱茏,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况国华跟在气质清冷的马丹娜身后,眉头微锁:“你让我帮你捉将臣?” 马丹娜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声音清脆冷静:“这几年,我一直在追查将臣的下落,长途跋涉,走过很多地方。” “每到一处,总能听人提起,游击队里有一位传奇人物。” “说他每次出征打日本鬼子,都能成功,而且还能奇迹般地全身而退。”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况国华,好像要将他看穿:“那个人,就是你。游击队队长,况国华。” 跟在马丹娜身旁,穿着朴素衣裙的哑女雪子,也用一双清澈明亮、带着倾慕和信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况国华。 况国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自谦道:“这可能只是我贪生怕死,运气比较好罢了。” 马丹娜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欣赏和肯定:“不,有可能恰恰相反。” “是因为你根本不怕死。” “在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年代,能够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反而往往能活得更加长久,创造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奇迹。”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 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况国华沉吟片刻,想到将臣可能对村民们造成的威胁,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放心,我会帮你,一起捉到将臣。” 这不仅是为了帮马丹娜,更是为了保护红溪村的安宁。 马丹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看向身旁的雪子:“这次还能遇到你,真是我们的幸运。” “以我们马毛两家的能力,再加上况队长你的身手和胆识,这次定能一举成功!” 况国华有些惊讶地看向安静美丽的雪子:“小雪…她也有捉拿将臣的本领?” 雪子不会说话,只是对着况国华温柔地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虽然看不懂她的手语,但况国华和马丹娜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决心和力量。 况国华转头,望向不远处那片宁静祥和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这里的所有村民,都在红溪村落地生根,过着平静的生活。” “我不想他们任何人,受到将臣的威胁。” 马丹娜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尽快安排村民们撤离这里,跑得越远越好,暂时不要回来。” “如果我没有算错天象和地气的话…明晚子时,就是将臣再次出山,吸取月华之时!” 天刚蒙蒙亮,红溪村的村民们就已经在况国华的组织下,开始有序地撤离。 队伍有些混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况国华无条件的信任,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为什么”。 年幼的况复生怀里抱着一只黄色的大猫,焦急地左顾右盼,带着哭腔喊道:“小咪…我的小咪不见了!” “爸爸,我要去找小咪!” 他养的两只猫,大咪在怀里,小咪却不知跑去了哪里。 何伯紧紧拉着儿子的手,脸上满是忧虑,但还是安抚道:“复生,听话,我们先走,小咪它认得路,会自己找来的…”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复生,汇入了撤离的人流。 村口,况国华小心地搀扶着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妻子阿秀。 阿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叮咛:“国华…你要小心点啊…” 况国华看着妻子温柔坚强的眼眸,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怜爱, 他用力点了点头,承诺道:“我知道,放心吧。” 自己会为了她和孩子,努力活下去。 阿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抱着孩子,转身准备跟上队伍。 “阿秀!”况国华忍不住叫住了她。 阿秀停下脚步,转过身,澄澈的目光安静地望着他。 况国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带着疑惑:“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要突然让你们全部离开?” 阿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理解而温柔的浅笑:“我知道,你这样做,一定是有你的理由,是不想让我和村民们担心,徒增烦恼。” 她顿了顿,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国华…” 她伸出没有抱孩子的那只手。 况国华立刻上前一步,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了妻子温软的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声地传递着彼此的爱意、信任牵挂。 阿秀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眼神坚定:“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应该做的事情。” “不用担心我,我和孩子…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况国华凝视着妻子那双盛满了信任与爱意的眸子,喉头有些哽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承诺与不舍,都融入了这个简单的动作里。 阿秀对他最后点了点头,毅然决然地转身,抱着孩子,汇入了撤离的队伍,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与远去的尘埃之中。 况国华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妻子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他攥紧了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道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阿秀…” 第90章 六十年前的故事(二)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马丹娜已经在选定的地点布好了复杂的法阵,空气中弥漫着朱砂和符纸的特殊气味。 雪子站在阵外,看到况国华疏散完村民回来。 马丹娜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问道:“大家都走了吗?” 况国华点头:“都走了,已经按你的吩咐,让他们往南边去了。” “需要我怎么帮你。” 马丹娜指着法阵的核心区域,神色凝重:“你和小雪,做诱饵。” 她从腰间取出两张绘制着繁复符文、隐隐流动着灵光的符咒,递给二人:“拿着这张‘避煞符’,有了它,你们可以在我布下的法阵范围内自由出入,不受阵法影响。” “尽量缠住将臣,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要你们两个能拖住他,我就有把握发动致命一击,消灭他!” 马丹娜看着况国华,眼神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不忍:“况队长,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考虑清楚。” 况国华目光坚定,摇了摇头:“我想没这个必要。” “如果今天我们不能消灭将臣,可能十年,二十年,或者一百年后。” “当将臣再次出现的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是我们这一代人,还会是我们的子子孙孙。” “这个险,我不能冒。”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土地,这里承载着太多人的家园和希望。 一直安静待在雪子脚边的小猫,轻盈地跳上了她的肩头,悠闲地舔着爪子。 马丹娜逗了逗那猫,随即再次转向况国华,语气沉重得如同山岳:“况队长,面对将臣,最严重的后果,不是死。” 她一字一顿地说:“是变成僵尸!不老,不死,以血为生,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六道众生之外,眼睁睁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离你而去,自己却要承受永恒的孤独和诅咒…这种滋味,绝不好受。” 况国华陷入了沉默,他并非不怕,而是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 马丹娜看着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问出了一个残酷的问题:“如果真的让你选择,在面对将臣时,你是选择变成僵尸,还是选择…死。” 况国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死。” 马家的职责是捉僵尸,而他的信念,是作为一个人,保护该保护的一切。 若不能为人,宁愿赴死。 马丹娜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震动,脸上露出带着敬佩和苦涩的复杂笑容:“我也是。” 作为马家传人,她早有此觉悟。 一旁的小雪看着两人,似乎觉得气氛太过沉重,她不能说话,只能眨了眨大眼睛,试图缓和一下。 马丹娜像是下定了决心,又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之气流转的珠子。 她将珠子郑重地递到况国华面前:“这是我们马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净世龙珠。” “如果,我和小雪真的失了手,而你…又不幸被将臣咬到的话,一定要在你还没有完全变成僵尸之前,吞下这颗珠子。” 况国华接过珠子,触手温润,他细细端详着这颗关乎他最终归宿的珠子。 马丹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到时候你就会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但至少,可以免得…害人害己…”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无奈,也是最后的保障。 一旁的小雪看到这颗珠子,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马家的净世龙珠,居然是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 一段被尘封的因果,就此埋下。 况国华握紧了手中的龙珠,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如果我被将臣咬到,来不及吞下这颗珠子…怎么办?” 他需要知道所有的可能性。 马丹娜沉默了片刻,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这种情况发生。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小雪,最后重新落回况国华脸上,眼神变得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到时候,你将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将臣。” “而是我们南毛北马的后人,对你展开的终生追杀。” “不死不休。”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只有呜咽的山风刮过荒草,带来一阵阵寒意。 小雪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马丹娜布下的复杂法阵边缘。 纤细的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脚边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不安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后,马丹娜和况国华借着及腰荒草的掩护,半蹲着身子,紧紧盯着小雪的方向。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焦灼。 马丹娜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紧绷的气氛,竟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旋律简单小曲。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况国华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能看到马丹娜脸上并非全然的放松,他低声道:“你很镇定,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马丹娜停下哼唱,嘴角扯出一个不算轻松的笑容,语气却尽量显得淡然:“习惯啦。” “不管面对什么,事前让自己轻松点,真到了紧要关头,反应反而会更快些。” 她说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泄露出她内心的并不平静:“谁知道…那个家伙,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 况国华理解地点点头:“也是。”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以后…别再叫我况队长了。仗…总有打完的一天,我不想再背着这个身份了。” 马丹娜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更真切些的笑容,带着理解和不易察觉的亲近:“好啊,那以后…我就叫你况大哥吧。” 况国华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他想起她刚才哼的歌,问道:“刚刚你哼的歌,为什么…反反复复只有那几句?” 马丹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低下头,用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地上的泥土,声音里带上了漂泊的落寞:“我…我就只会哼那几句啊。”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三个月,像无根的浮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连首歌,都没人能教全我…” 况国华心中一动,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就因为要抓将臣?” 马丹娜抬起头,望向无尽的夜空,语气恢复了作为马家传人的坚定:“不止是将臣。” “还有很多其他的,游荡在世间的鬼鬼怪怪。” “守正辟邪,护佑苍生,是我们马家世代相传的天职,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她的目光转向前方小雪孤零零的背影:“我想…小雪她,应该也是这样,才会独自一人来到红溪村吧。” “我们这类人,注定很难有真正的家。” 况国华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小雪只是个身世可怜、无法说话的普通女孩,此刻才明白她肩上也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重担。 “你们这样…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马丹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宿命般的坦然:“倒也不会习惯了吧。” “最难对付的,始终是将臣。” “只要消灭了他,其他的妖魔鬼怪,相比之下都是小意思了。” 她的眼神充满期望:“我真希望…这次能够一举成功,消灭将臣!” “那样的话,以后我们马家,还有毛家的后人,不用再像我们这样,一代代奔波辛苦下去了…” 况国华感慨道:“打仗,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但守正辟邪,似乎永无止境。”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模糊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法阵边缘,离小雪只有几步之遥。 它移动的速度看似缓慢,正是僵尸之王…将臣! 马丹娜瞳孔骤缩,一直压抑的紧张瞬间化为行动力。 她担心小雪的安危,心急之下,也顾不得等待最佳时机了,猛地从草丛中跃起,手持桃木剑,娇叱一声:“妖孽!受死!” 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桃木剑带着破邪的金光,直刺将臣心口。 将臣似乎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向后滑了一步,精准地避开了剑锋。 他这一步,正好踏入了马丹娜精心布置的法阵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 况国华反应极快,立刻从另一侧冲出,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小雪,迅速将她带离了法阵核心区域。 马丹娜见将臣入阵,心中一定,立刻脚踏罡步,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起!” 霎时间,异变陡生。 地面上,那些贴在黄色布条上的朱砂符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条符咒黄布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弹射而起,从四面八方朝着阵中的将臣缠绕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将臣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束缚,发出一声低沉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用力挣扎,周身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尸气,试图震开这些烦人的符布。 那尸气带着腐蚀和冰冷的气息,让不远处的况国华和小雪都感到一阵心悸。 “嗤啦!” 在将臣巨大的力量下,一部分黄布被硬生生震裂,化为无数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碎片,四处纷飞。 马丹娜的阵法岂是那么简单? 地面之上,还有更强力的符咒被触发。 将臣脚下,那些构成阵法基盘的黄布符咒好像活了过来,紧紧吸附在他的脚底,散发出更强烈的禁锢之力,让他行动大为受限。 马丹娜在远处,全力催动法力,双手不断变换印诀,操控着整个阵法。 金色的光在她周身流转,与阵法的光遥相呼应。 将臣被脚下的符咒和周围不断缠绕上来的黄布弄得烦躁不堪,身上被金光灼烧得冒出缕缕青烟,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抬头,想要从上方强行突破这该死的阵法。 但法阵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上方同样有符文隐现,将他死死压制在阵内。 况国华和小雪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关键时期! 两人毫不犹豫,同时冲入阵中,对着行动受限的将臣拳打脚踢,试图进一步干扰他,为马丹娜创造机会。 况国华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用强壮的手臂从后方死死勒住了将臣的脖颈。 将臣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况国华只觉得手臂像是箍在了冰冷的铁柱上,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限制住他的头部动作。 小雪也趁机上前,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眼神凌厉,将带着灵力的指尖血,猛地点向将臣的眉心。 “吼!” 将臣吃痛,猛地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的两颗尖锐僵尸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白寒光。 他因为被况国华勒住脖子,这一仰头,正对着前方靠近的小雪,口中喷出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色尸气。 那尸气带着极寒腐朽和令人作呕的腥臭,瞬间将小雪笼罩。 “呃!” 小雪被熏得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变得惨白。 ———— 况天佑讲述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那段记忆太过恐怖,即使过去了六十年,依旧如同昨日般清晰,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勒住将臣脖子时,那非人的坚硬和冰冷,还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尸臭。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痛苦淹没了他。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却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坐回了沙发上,伸出微微发抖的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好像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开口安慰,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将带着询问和求助意味的目光,投向飘在一旁的姑婆。 飘在上方的马丹娜,早已是泪眼婆娑,灵体都因为情绪的激动显得有些波动。 她难过地看着深陷痛苦回忆的况天佑,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愧疚:“况大哥…如果不想说的话,就别再说下去了,别再折磨自己了…” 马小玲看着姑婆这副前后矛盾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忍不住带着点讽刺的语气说道:“叫我收了他的是你,现在又对他这样低声下气、心疼不已。” “姑婆,你到底有没有个准谱和立场啊?” 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 马丹娜飘到况天佑的正前方,背对着他,这样就能稍微抵挡一些那沉重的愧疚感。 “况大哥…是我最敬佩的人!对他好,是出于我的本心,是应该的。” “但是…”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马小玲:“捉拿危害世间的僵尸,这也是应该的。” 马小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感觉自己接手了一个无比棘手的烂摊子。 “又要尊敬他,又要收了他?你们两个的关系搞得这么复杂,你让我现在怎么办啊?” 马丹娜看着几乎要抓狂的侄孙女,眼中充满了无奈怜惜:“所以我之前才一直没有告诉你六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就是怕你知道得太多,万一他真的变成了失去理智、到处咬人的僵尸,我怕你到时候会下不了手啊!”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看着姑婆:“那你现在就更应该告诉我。” “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直深陷痛苦回忆的况天佑,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看向马小玲,声音虽然依旧沙哑: “马小玲…你应该…庆幸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碰到过将臣…”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深沉,好像再次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晚上…” 将臣的力量超乎想象,他周身弥漫的恐怖尸气猛地向外扩张。 况国华只觉得一阵巨力撞在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荒草地上,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马丹娜抓住将臣震开况国华的瞬间空隙,手持桃木剑,身随剑走,直刺将臣心口! 况国华强忍剧痛,一个翻身跃起,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与马丹娜形成夹击之势,试图牵制将臣的行动。 而另一边,一直安静待在雪子身边的那只白猫,不知为何,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年幼的复生正焦急地四处寻找他的小咪,小声呼唤着:“小咪…小咪你在哪里啊…” 将臣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略微分神看向雪子。 雪子一脸茫然与警惕。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将臣似乎被激怒了。 他猛地再次发力,力量汹涌而出,直接将况国华和马丹娜再次狠狠震开。 况国华怀揣的那颗净世龙珠在剧烈的冲击下,竟被甩了出来,“啪嗒”一声掉落在尘土之中。 将臣的手,瞬间扼住了况国华的咽喉,将他死死制住。 “喵!”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从草丛中窜出。 是复生一直在寻找的小咪! 它看到主人遇险,竟不顾一切地凌空跃起,猛地扑到了将臣那被层层绑带缠绕的脸上,尖锐的爪子死死勾住布料。 将臣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干扰,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抓向脸上的猫。 “小咪!” 复生看到自己的猫扑到了那个可怕的怪人脸上又被抓住,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哭喊着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将臣的腿又踢又打。 “放开小咪!” 雪子见状想去拉住冲动的复生,却慢了一步。 情急之下,她看到马丹娜掉落在地的桃木剑,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捡起桃木剑,朝着将臣肌肉虬结的后心奋力刺去。 马丹娜强忍着五脏六腑翻腾的痛苦,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净世龙珠,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动咒语,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她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龙珠之上,那龙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太阳。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龙珠狠狠打向将臣的背心。 “吼!” 龙珠入体,将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净世龙珠蕴含的净化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带来前所未有的剧痛。 雪子刺入他后心的桃木剑,相比之下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将臣猩红的双眼猛地锁定正在全力催动法力、准备召唤神龙的马丹娜。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轰!” 狂暴的尸气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再次爆发。 这一次,力量更加恐怖。 紧紧抓着他的复生、扑在他脸上的小咪、刺中他后心的雪子,以及被他掐着脖子的况国华,四个人加一只猫,都被狠狠拍飞,全部朝着马丹娜的方向摔去。 马丹娜猝不及防,被这四个人影重重砸中,顿时五人摔作一团,阵法瞬间被破,她凝聚的法力也骤然中断,鲜血从嘴角溢出。 将臣硬生生转过身,肌肉贲张,背后插着的桃木剑被他震飞出去。 他低吼着,竟凭借无上力量,强行将已嵌入体内的净世龙珠逼了出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 净世龙珠,掉落在地,瞬间裂成了两半。 况国华和况复生是纯粹的凡人之躯,没有道法护体,连续遭受将臣尸气的重创。 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碎裂开来。 两人几乎同时“哇”地吐出几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奄奄一息。 马丹娜和雪子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一时之间挣扎着难以起身。 将臣缓缓转过身,他那非人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地上那两个濒死人类… 况国华和况复生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望。 那欲望,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火焰,吸引着他。 他俯下身,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张开嘴,露出了那对尖锐獠牙,朝着离他最近的况复生和况国华的脖颈,缓缓咬了下去…… 马丹娜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阻止,但她刚一动,一股更加浓烈的尸气便如同重锤般袭来。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复生养的两只猫,大咪和小咪,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碎裂的净世龙珠,它们好奇地嗅了嗅,然后各自叼起了一半,吞了下去…… 马丹娜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周围一片死寂。 雪子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况国华和况复生。 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连滚爬爬地冲到两人身边,颤抖着手,仔细检查他们的脖颈。 没有… 没有预期的僵尸牙印… 难道……将臣已经咬过他们了? 还是说……她不敢深想,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都怪我…都怪我学艺不精,准备不足…害了他们… 况国华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土地上,马丹娜和雪子都已经不见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如初,没有任何伤口。 又急忙爬到复生身边,检查他的脖颈… 同样没有牙印。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他以为自己和复生侥幸逃过一劫,只是受了重伤。 他强撑着抱起依旧昏迷的复生,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死寂的红溪村。 回到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况国华将复生轻轻放在床上。 他感到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干渴,踉跄着走到水缸边,舀起一大瓢冷水,迫不及待地灌了下去。 然而,往日甘甜的井水,此刻入口却变得无比腥涩、难以忍受。 “呕…” 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将刚才喝下的水全都吐了个干净。 “复生…复生…!”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 况国华心中一惊,猛地直起身。 是阿秀!她怎么回来了?! 阿秀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慌:“国华?” 况国华强装镇定,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阿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复生不见了!大家清点人数时发现他不在,我…我放心不下,就回来找找!他是不是跑回家了?” 况国华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床上:“他…他在那儿,睡着了。” 阿秀闻言,立刻就要过去查看:“复生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着就要绕过况国华。 “别过去!” 况国华心中一紧,猛地一把拉住阿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阿秀痛呼出声。 他现在无法确定复生是否真的无恙,更害怕……害怕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变化,他不能让阿秀靠近任何潜在的危险。 阿秀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懵懵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抖:“国华…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 况国华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安抚她,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 下一秒,…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他的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视线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阿秀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好像能听到那皮肤下血液流动的诱人声音…… “呃啊” 他猛地一把推开了阿秀,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阿秀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撞在桌子上,但她顾不上疼痛,更加担忧地看着行为异常的丈夫:“国华!你到底怎么了?!” 况国华痛苦地低吼着,挥手打翻了桌子上的煤油灯。 “哐当!” 灯油泼洒出来,火焰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阿秀在黑暗中摸索着,还想靠近他:“国华…” “别过来!” 况国华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窗外,恰在此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阿秀被雷声吓得一颤,下意识看向窗外。 借着闪电瞬间照亮的光亮,况国华看到了阿秀脸上不加掩饰的担忧和爱意。 这让他心如刀绞,也更加恐惧。 “走开!快走啊!”他几乎是咆哮着,试图用凶狠驱赶她,保护她。 阿秀却固执地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走!国华,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的!” 她慢慢向他靠近,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温柔:“国华,我不知道什么叫福分…但是我知道,福分不是两个人可以白头偕老、平平安安就算了。” “真正的福分,是无论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绝对不会分开的!” “你明白吗,国华?” 他何尝不明白… 他比谁都明白阿秀的心意… 可他不能…他不能把她也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拼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那几乎要吞噬他理智的嗜血欲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阿秀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像甜美的毒药,诱惑着他堕落的灵魂。 况国华眼中流下了混合着痛苦、绝望和深情的泪水。 阿秀…求求你…不要再过来了… 阿秀却好像感应不到他的挣扎,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了他因为极力克制紧绷的腰。 然后,她轻轻地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了他紧紧握拳、颤抖不已的手背。 她的手,温柔地覆盖在他冰冷的手上。 “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你就别说。” “如果,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那我就不看…” 她的声音哽咽着:“但是,国华…我不能失去你…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 她慢慢地、坚定地抱紧了他,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前。 况国华的嘴唇,距离阿秀毫无防备的、散发着温热血液气息的脖颈,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那诱惑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防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獠牙在蠢蠢欲动……理智与本能进行着殊死搏斗。 忍得好痛苦,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眼泪混合着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不行……忍不住了…… “啊!” 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用尽最后理智,再次狠狠地、决绝地推开了阿秀!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踉跄了一下,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悲凉:“阿秀!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福分和你在一起……对不起。”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床上依旧昏迷的复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曾经承载着他所有幸福和希望的家… “国华!” 阿秀凄厉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雷声里。 他们都不知道,在屋外浓重的夜色。 一双属于将臣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好像在观察着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剧本。 …… 故事讲完了。 马小玲家中,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况天佑讲完了这漫长残酷的往事,仿佛也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背对着马小玲和马丹娜,肩膀微微塌陷,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 “你不用可怜我…。” “当初,是我自愿帮你们马家和毛家…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 马小玲撇了撇嘴,心情复杂难言。 她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经历,更无法轻易评判对错。 身后传来压抑呜呜咽咽的哭声。 马小玲诧异地转过头,发现居然是自家姑婆马丹娜在哭。 她灵体的轮廓都因为哭泣微微波动着。 “不会吧?”马小玲有些愕然。 “你…你哭啦?” 马丹娜抽泣着,带着哭腔反驳:“我死了就可以哭!你却不行哦!” 她泪眼婆娑地望向况天佑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况大哥,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害了复生。” “但是既然已经做错了,我会尽量去补救的…” 这话一从马丹娜嘴里说出来,况天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 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紧了紧,缓缓转过身,看向马丹娜那充满愧疚的灵体:“你的补救方法,就是让何应求,跟着我况家的后人。” “如果见到我出现,就立刻通知马小玲…来消灭我。对吧?”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带着被背叛和被监视的痛楚。 马小玲闻言,下意识地抱起了胳膊。 她看了一眼况天佑,又看了看哭泣的姑婆,她忍不住开口,试图用马家的立场来解释,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你也知道这是唯一的一个方法。” “可以让你摆脱僵尸的身份。” “除非你愿意一辈子吸食活人鲜血,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怪物。” “说得真好听!” 况天佑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人做错了事,有老天来收!” “僵尸做错了事,有你们南毛北马家来收!” “那你们马家做错了事…又该由谁来收呢?!” “谁来为我和复生这六十年的痛苦负责?”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马丹娜和马小玲的心上。 马丹娜被问得哑口无言,灵体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深深地低下了头。 马小玲也知道是自己这边理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最终也只能沉默下来。 马丹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认命般的颓然:“我现在已经死了,这难道不算是得到应得的惩罚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况天佑,眼神里带着一种固执试图弥补的执念:“况大哥,我说过我一定要让小玲捉到将臣,为况大哥你报仇!” 况天佑不想再听这些空洞的承诺,他厌恶地转过身,再次背对着她们。 报仇?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报仇。 马小玲看着姑婆这副样子,又看看况天佑拒人千里的背影,只觉得一阵烦躁和无力,她忍不住抱怨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让我总背黑锅啊!” “我已经很不服气了!现在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你是觉得我比你厉害吗?” 她的话语里带着对姑婆行事方式的不满,也带着对眼前这复杂局面的宣泄。 况天佑看着这对姑婆孙女,一个沉浸在愧疚中说着不切实际的补救,一个梗着脖子坚守着家族使命却又不明就里。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不想追究是谁的责任。” “也不想什么人为我报仇。” “我今天把这一切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马丹娜,最后定格在马小玲脸上:“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你是南毛还是北马!” “如果想捉我,尽管放马过来!” “就算我今天离开嘉嘉大厦,也不表示我和复生会继续东躲西藏。” “我们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与马小玲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新的冲突。 “况大哥…” 一个微弱而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 况天佑立刻转过头,看到沙发上的况复生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虚弱地看着他们。 他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被担忧取代,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复生,怎么样?” 况复生摇了摇头,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了,兄弟。” 况天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回去再好好睡一觉。” 说着,他掀开况复生身上的小毯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马小玲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抱起复生,下意识地因为刚才的紧张气氛,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 况天佑察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说:“故事说完了…要找我的话,到隔壁来…” 说完,他抱着复生,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马小玲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真正的况天佑在哪里? 她忍不住叫住了他。 况天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马小玲看着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事…你走吧。” 况天佑没有再停留,抱着复生,打开门,消失在了走廊的灯光下。 门被轻轻带上。 马小玲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坐倒在沙发上。 今晚听到的一切,太过震撼,颠覆了她很多固有的认知。 马丹娜的灵体飘飘忽忽地靠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问他什么问题…” 她指的是关于真正况天佑的事。 马小玲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家这位惹下祸端又只会哭和喊口号的姑婆,心里一阵烦闷,什么话都不想跟她说。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生硬地说道: “我去找珍珍悦悦。” 她需要有人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91章 司徒奋仁的顿悟 温暖的灯光洒在客厅里,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况天佑将况复生小心地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替他盖好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薄毯。 他走到冰箱前,从冷藏室里取出一个密封标签有些模糊的医用血袋,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寂。 熟练地撕开血袋的一个小口,扶着复生,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冰冷的过期血浆顺着喉咙滑下,复生原本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血色,连带着那总是带疲惫的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况天佑拿过一旁的纸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他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况复生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小眉头又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喃喃自语:“明天,珍珍姐姐说好了要带我去学校报到。” “晚上,悦悦姐姐也约了我,说要带我去见识一下夜间采访。” “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况天佑将空了的血袋收拾好,扔进专门的密封袋里,声音平静却带着鼓励:“我当然希望你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去上学。” 他顿了顿,提到毛悦悦时,语气稍显复杂:“至于毛悦悦那边…那就要看,她和马小玲今晚…是否决定要对我们出手了。” 况复生仰起小脸,眼神清澈中带着笃定:“我想…悦悦姐姐应该不会收服我们的。她心肠很好…可是小玲姐姐就不一定了…” 他对马小玲那驱魔龙族的身份,始终存着一份天然的畏惧。 况天佑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揽过复生瘦小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收也好,不收也罢。” “该来的总会来。” “我都会在这里,等着她。” 这一次,他不想再逃了。 况复生将小脑袋靠在况天佑坚实的臂膀上,声音闷闷的,充满了难过:“兄弟…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和小玲姐姐任何一个人出事…” 他抬起脸,大眼睛里盛满了愧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当初我吵着要回香港…你就不会有事了。” 看着他自责的小模样,况天佑心里一软,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宽慰:“不关你的事。我和马家之间的恩怨,就像一根埋了六十年的刺,早晚都需要拔出来,说个清楚。” “否则…我们以后,又怎么能真正安心地过日子?” 见复生还是低着头,情绪低落,况天佑放缓了声音,试图引导他往好的方面想:“其实…大哥这次肯主动面对这件事,不再躲藏,你应该为大哥感到开心才对。” “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 况复生看着他大哥眼中那许久未见微光,终于被他话语中的力量感染,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浅浅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叮咚”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况天佑和况复生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况复生如同受惊的小动物,听到门铃声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害怕地往况天佑身边缩了缩,小手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神惊恐地望向那扇门,好像门外站着索命的无常。 况天佑感受到他的恐惧,温暖的大手立刻覆上他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低声安抚道:“不用怕。” “如果她真的打算来收我们,以马小玲的性格,不会这么有礼貌地按门铃。”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有大哥在这里。” 况复生在他笃定的目光中慢慢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但小手依旧没有松开。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冷静,好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他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停顿了一秒,才伸手拧动了门把手。 门一打开,金正中就一个大跨步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语速飞快:“喂!”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急死人了!珍珍她刚才在医院昏倒了!” “珍珍姐姐!” 况复生闻言,立刻从沙发上探起身,担忧地喊道:“她没事吧?” 金正中看到复生脸色还好,稍微松了口气,摆手道:“没事没事,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在家休息呢。” “说起来,这次多亏了悦悦!要不是她关键时刻分担了大部分,珍珍可能就真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的况天佑,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上去看看她啊!” 况天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不便言明的顾虑。 他回头对况复生嘱咐道:“复生,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上去看看珍珍,很快就回来。” 金正中好奇地想凑过去看看况复生:“复生怎么了?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啊?要不要紧?” 况天佑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着痕迹地将他往门外带,语气平静地解释:“他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们走吧。” 他不想让金正中察觉太多。 “哦…好吧。” 金正中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惦记着楼上的王珍珍,也没多想,跟着况天佑一起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况复生独自倚靠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唉…到底是开心好呢…还是不开心好呢?好像…都有麻烦啊……” 毛悦悦离开后,司徒奋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求叔再次走进了王珍珍家。 求叔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眼睛,平静地打量着站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感觉自己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知道…求叔您…还有什么事情?” 求叔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司徒奋仁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和分量:“司徒先生,坐吧。” 司徒奋仁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这个世界,不像你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么简单。” 求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沧桑:“有人,有鬼,也有…僵尸。” “很多常人无法理解、无法相信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司徒奋仁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若是以前,他肯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经历了今晚车库见鬼、手术室“起死回生”的一幕幕,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求叔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带着疼惜:“悦悦这孩子命苦。” “从小就没了爹妈,是我,还有她姐姐,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 他顿了顿,看向司徒奋仁:“她能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运气。” “也不是你们那些所谓的炒作手段,是她实打实拼出来的真本事,是真刀真枪的打戏,更是她天生就该走这条路的宿命。”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加重:“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对付常人对付不了的邪祟。” “这次梦妈出事,你以为是怎么救回来的?是悦悦和珍珍那两个傻丫头,用自己的福气,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人抢回来的!” “悦悦差不多把自己积攒的那点福荫,都渡给梦妈了。” 说到最后,求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责备,既气她们莽撞,更心疼她们的付出。 司徒奋仁听得心头巨震。 他回想起毛悦悦从手术室出来时那虚弱至极、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 原来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他之前还觉得她故作清高,现在才明白,她所坚持的底线和原则,背后是她用实实在在的能力和牺牲在支撑。 之前那些利用话题、博取收视率的手段,在她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和卑劣。 “我之前跟你说,她和普通女孩子不一样,原因就在这里。” 求叔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她肩上有担子,心里有坚持,走的路,也比常人凶险得多。” 求叔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像一个为女儿终身大事操心的老父亲: “司徒先生,我今天多嘴说一下,感情的事,不能儿戏。” “你若是真的对她有心,不是一时兴起,那就请你收起以前那些花花肠子、投机取巧的心思,拿出真心和担当来,好好对待她。” “她值得被认真珍惜。” 他话锋一转,带着警告:“但如果你只是一时好奇,或者还没想清楚,那我劝你,趁早离她远点。” “别去招惹她,别释放那些模棱两可的信号,让她误会,让她伤心。” “她走的这条路,容不得太多分心,更经不起情伤。” “若是遇人不淑,毁了她的道心,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一辈子!” 求叔的目光深邃,好像能看穿人心。 他私下里其实为毛悦悦卜过一卦,卦象显示她的红鸾星动,与眼前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男人,竟有着极深的缘分纠葛。 正是因为这丝天意,他才愿意多说这些,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悦悦一个可能。 司徒奋仁坐在那里,感觉求叔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之前对毛悦悦的感觉很复杂,有欣赏,有不服气,有被她吸引的不自在,也有被她看穿时的恼怒… 但直到此刻,听到求叔这番话,了解到她背后的世界和付出。 一种前所未有混合着心疼、敬佩和明确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冲动。 才清晰地涌现出来。 他抬起头,迎上求叔审视的目光,眼神不再闪烁,而是多了一份认真。 没有立刻发誓赌咒,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清晰:“求叔,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阮梦梦家… 相比其他几处的沉重复杂,阮梦梦家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无比温馨的气息。 灯光温暖明亮,梦妈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正靠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 阮梦梦像只忙碌又快乐的小蜜蜂,围着母亲转来转去。 她先是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母亲手里:“老妈,喝点水。” 接着,她又拿来一条柔软的薄毯,仔细地盖在母亲腿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冷不冷?饿不饿?” “我去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你最喜欢吃的葱花鸡蛋面!” 梦妈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身影,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伸出手,拉住女儿忙活不停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梦梦啊,别忙了,妈没事,真的没事了。” 梦妈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充满了慈爱:“这次真是多亏了珍珍和悦悦那两个孩子啊…” 她回想起昏迷前那惊险的一幕,以及醒来后求叔隐晦的提点,心中充满了感激。 阮梦梦用力点头,眼眶又忍不住红了,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嗯!老妈,珍珍和悦悦真的就是我的福星!” “要不是她们,我可能就失去你了。” 她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梦妈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抚着她:“是啊…这份恩情,我们得记一辈子。” 她想了想,柔声提议道:“明天…等妈精神好一点,我们去买点东西,上门去看看悦悦和珍珍,好好谢谢她们。” “特别是悦悦那孩子,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唉,真是苦了她了。” 阮梦梦立刻点头如捣蒜:“好!” “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场买最新鲜的水果和补品” “悦悦为了救你,损耗很大,得好好补补,珍珍也是。”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买什么了。 母女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灯光下,经历了生死考验,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显得愈发珍贵。 对于阮梦梦来说,王珍珍和毛悦悦,不仅仅是朋友,更是照亮她灰暗人生,带来希望和奇迹的福星。 第92章 对她而言,实在是透支太多了。 马小玲从自己家出来,心头沉甸甸又理不清。 她走向王珍珍家,推开门,求叔和那个电视台的司徒奋仁相对而坐,气氛似乎有些沉凝。 没心思打招呼,只是朝求叔微微颔首,便轻车熟路地转向了珍珍的卧室。 王珍珍已经醒了一会儿,正拥着柔软的羽绒被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马小玲,脸上立刻露出带着点虚弱的笑容:“小玲,你来了。” 马小玲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王珍珍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眼神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恼:“我没事了,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她抬起眼,看向马小玲,眼圈微微泛红:“小玲,你知道吗?这次救梦妈,大部分的反噬都是悦悦替我扛下来的。” “我几乎没帮上什么忙,还差点成了累赘,悦悦她消耗了那么多福气,现在肯定比我难受多了。” 马小玲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毛悦悦重情义,却没想到这丫头较真起来,竟然拼到这种地步,连自身福缘都敢这样耗损。 她伸手握住王珍珍微凉的手,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把损耗的元气养回来才是正经。” 司徒奋仁正觉得与求叔独处压力颇大,准备告辞,门再次被推开,金正中和况天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金正中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感慨:“所以说啊,一个人的福分那是天定的,用一点少一点!” “珍珍和悦悦居然肯拿自己的福气去救梦妈,天佑啊,你这个女朋友和朋友,真是没得说!” “义薄云天!” 求叔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司徒奋仁,精准地落在了刚进门的况天佑身上。 况天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求叔。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言语,却好像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求叔缓缓站起身,依旧死死地盯着况天佑,眼神复杂,带着审视沉重。 司徒奋仁被这突如其来充满张力的沉默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金正中却完全没察觉到暗流涌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莫名其妙:“喂,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啊?” “眼神跟斗鸡似的!” “有没有人去看看珍珍啊?” 最终还是求叔先移开了视线,他转向况天佑,声音平稳:“你进去看看她吧,珍珍在等你。” 况天佑收回冰冷的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没什么温度的:“谢谢。” 然后便径直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金正中看着况天佑的背影,耸耸肩,顺手关上门,然后把司徒奋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容:“老兄,虽然你之前干的事不太地道,人品有待商榷,不过嘛…” “这张脸长得还是蛮帅的!我看好你哦!” 他还夸张地眨了眨眼。 司徒奋仁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我知道了。谢谢。” 他转向求叔,礼貌地道别:“求叔,那我先走了。” 又对金正中点了点头:“这位先生,再见。” 金正中被他一声“先生”叫得心花怒放,笑呵呵地拍他肩膀:“哎哟,这么客气!” “我送送你啊!” 司徒奋仁点了点头,两人一同离开了珍珍家。 况天佑刚走到卧室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马小玲走了出来,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况天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带着压抑的怒气紧盯着她… 他担心马小玲已经将他僵尸的身份告诉了单纯善良的珍珍。 马小玲立刻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质问。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清晰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跟她说。” 说完,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客厅。 况天佑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深深看了她一眼,推门走进了卧室。 马小玲走到沙发边,在求叔身旁坐下。 两人动作几乎同步地翘起了二郎腿,双臂环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表情,好像两尊散发着低气压的门神。 金正中看着这两位大佬都不开心的样子,手脚麻利地去泡了两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心吧求叔,师父,珍珍她就是少了一点福气,没什么大碍的!” “有个像天佑那么好的男朋友细心呵护,呵护一阵子就没事啦!” “倒是悦悦嘛。” “唉,不好说咯…来,喝杯茶,顺顺气。” 求叔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色:“唉,珍珍这孩子还好,她是个有福的,心地纯善,以凡人之躯肯献出自身福分,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悦悦那丫头,这次损耗太大,以后就不知道了。真令人担心啊。” “等到悦悦将来命中有大劫的时候,少了这些福气庇佑,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只希望…上天到时候会帮帮她吧。” 金正中立刻挥舞着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当然会帮啦!上天要是不帮,我金正中就用我新练的佛掌打它!” 马小玲被他的傻话弄得有些烦躁,现在她需要安静地思考。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金正中:“正中,别在这儿耍宝了。” “回灵灵堂清洁公司,把今天积压的事情做完。” 金正中看她脸色不善,立刻收敛了笑容,乖乖应道:“知道了,师父!” 他站起身,对求叔说了声:“求叔我走了”。 便赶紧溜之大吉。 等金正中离开,求叔才将目光转向马小玲,沉声问道:“他到底是况国华,还是况天佑?” 马小玲撇了撇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他是况国华。” “原来六十年前,我姑婆马丹娜找了他帮忙对付将臣,结果…失败了。” “所以况国华和他带来的那个孩子复生,才被将臣咬伤,变成了僵尸。” 求叔眉头紧锁:“那真正的天佑呢?” 马小玲看了求叔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抱着胳膊,望着窗外,声音带着迷茫和挣扎:“求叔,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对付这个僵尸?” 求叔感觉这个问题确实棘手,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是恩人,又是敌人,还是债主…换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不过,我只知道一点,有些事,不必太过执着。” 马小玲转过身,看着求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和无奈的弧度:“但是有些事。” “我们马家已经执着了很多代了。” 求叔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开明和支撑:“规矩,是人定出来的。” “马家到了你这一代,当家做主的就是你了。” “你怎么说,怎么做,只要问心无愧,没人能阻止你,也没人敢说你不对。” 马小玲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泄露出疲惫。 求叔心疼地看着她:“怎么样?这么多事情压下来…你受得了吗?” 马小玲立刻挺直了背脊,抬起下巴,努力做出平时那副强悍冷静的样子,声音刻意拔高:“我已经习惯了!有什么是我马小玲受不了的?” 求叔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知道她性子倔,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很好。”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回去休息了,那个倒霉鬼阿dUm我会替你超度,梦妈那边也已经稳定了,一切都还算顺利。”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珍珍家。 况天佑走进卧室,看到王珍珍已经醒了,正抱着一个柔软的卡通玩偶,眼神有些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况天佑,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坐直了身体:“天佑!你来了!” 况天佑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珍珍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地说:“我没事了,就是觉得还有点累,浑身懒洋洋的…” 她随即又担心地蹙起眉:“悦悦肯定比我更累,她消耗那么大…” 况天佑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到近乎傻气的女孩,又想到那个同样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从一开始就默默为自己保守秘密的毛悦悦,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握住珍珍的手,发自内心,声音低沉真诚地说道:“珍珍,况天佑能有你这个女朋友,和毛悦悦这样的朋友,真是死而无憾了。” 这话,他是替那个早已逝去的、真正的况天佑说的,也是他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王珍珍被他这突如其来带点悲壮色彩的告白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你怎么说得那么严重啊!” “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随便奖励我一下就行啦!” 况天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头微软,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王珍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软糯:“抱我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张开双臂,朝着况天佑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蹭了蹭,满足地喟叹:“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福气多少…只要有你经常在我身边,有空的时候能让我这样抱一下,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况天佑的身体在她抱住自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心中百味杂陈。 他慢慢地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一些距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珍珍,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天佑替你担心了,好吗?” 他将那个名字说得有些艰难。 王珍珍用力地点头,表情也变得十分认真,像是在宣誓:“嗯!王珍珍答应况天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替我担心了!”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好像要将所有的温暖和依赖都传递给他。 况天佑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金正中、求叔和马小玲都不知道在何时离开了。 司徒奋仁回到自己那间装修精致却显得有些冷清的公寓,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几十年经历的都要离奇和震撼。 精神的高度紧绷一旦松懈下来,那股熟悉的头痛便再次凶猛地袭来。 他皱着眉,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客厅,从抽屉里翻出常备的止痛药,干咽下一粒,又灌了一大口凉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缓解头部的剧痛。 他有些纳闷地揉了揉额角。 奇怪,之前和毛悦悦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头疼也没像现在这样厉害过。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他草草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带着满脑子的纷乱思绪和尚未平息的头痛,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毛悦悦正深陷在昏沉的睡眠中,因救梦妈过度虚耗的福气和精力,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漫长。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她依旧没有醒来,苍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好像要将所有的损耗都在沉睡中慢慢修补回来。 这一天,对她而言,实在是透支太多了。 第93章 马小玲知道真相 夜风微凉,吹拂着天台上两人的衣角。 况天佑和况复生并肩站着,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点点灯火。 况复生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语气带着感慨:“真想不到,梦妈竟然是被悦悦姐姐和珍珍姐姐用那种方式救回来的。” “果然没有看错她们两个,都是心地超级好的人!” 况天佑目光悠远,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毛悦悦和王珍珍的义举,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况复生歪着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况天佑:“大哥,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小玲姐姐,你会用什么话呀?” 况天佑低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呢?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况复生双手插在裤兜里,老气横秋地说:“刀子嘴,豆腐心呗!” “你看,她明明知道我们的身份,却没有告诉珍珍姐姐,也没有立刻拿出伏魔棒要收了我们,这已经很不错啦!” “我觉得小玲姐姐做人还是挺讲道理的,不是那种完全没得商量的人。” 况天佑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低声道:“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坐下来,跟她好好谈谈。” 他收回目光,落在复生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上,语气转为关切:“你啊,别想那么多,多晒点月光,尽快恢复元气才是正经。” 况复生用力点头:“嗯嗯!我知道!” 他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夜晚的空气,语气变得轻快:“其实啊,我觉得嘉嘉大厦的人都很好,很有趣,也很可爱!” “当然,也包括我们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失落:“如果,如果我们不是僵尸,那就更好了。” 况天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放在复生瘦小的肩膀上。 复生说得对,马小玲确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有些人,永远习惯把强硬的一面留给别人,把柔软和伤痛藏得最深。 马小玲,就是这种人。 一个更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如果她不姓马,肩上没有那份沉重的使命。 如果我不是僵尸,我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因为我们骨子里,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同样不懂得如何面对某些过往,某些人,某些理不清的感情,甚至是面对真实的自己。 毛悦悦家…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悦悦在一阵剧烈的腰酸背痛中醒来,心里暗自懊恼:这次确实是做得太过激了,太莽撞了,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不是我关键时刻护住你的魂魄,你现在早就被勾魂使者拖去阴曹地府排队喝汤了。” 毛悦悦猛地睁大眼睛,睡意瞬间全无。 她想起了在阴间那声威严的“退下”! 她难以置信地在心中追问:“是你?那个声音…你是女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回道:“严格来说,我没有固定的性别。” “我可以根据情况需要,随意转化声音。” “男声女声,甚至童声,都可以。” 毛悦悦更加好奇,也带着后怕:“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连阴间的勾魂使者都怕你?” 系统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那肯定不是普通来头啊。” 毛悦悦忽然想到阮梦梦那诡异的命数:“那…梦梦的命,也是你帮她续上的?” 系统立刻否认:“不是我。” “谁知道是哪个路过高人多管闲事呢?” 它迅速转移话题:“别琢磨了,你再不起床,今天电视台的通告就要迟到了。当红女星耍大牌迟到,明天的头条可不好看。” 毛悦悦哀嚎一声,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果然时间紧迫。 她认命地爬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肌肉一边嘟囔:“唉,当爱好变成了上班,真是人间酷刑…” 况天佑家… 清晨,阳光明媚。 况复生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穿上校服,红色领结,背上崭新的书包,他站在客厅中央,对着空气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早安,老师!” 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脖子下方那个打得有些歪扭的红色蝴蝶结,小脸上洋溢着期待。 “叮咚。”门铃响了。 况复生眼睛一亮,以为是王珍珍来接他了,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打开门:“珍珍姐姐!” 门口站着的是表情却有些复杂的马小玲。 况复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挤出更灿烂的笑容:“是…是你啊,小玲姐姐。” 马小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走进门,故意板着脸,语气凶巴巴的:“喂,你别叫我姐姐,叫得我都老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实际年纪,都好几十岁的人了,装什么嫩!” 况复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晃荡着两条小腿:“那我叫你妹妹好了?” “不过感觉那样会把我自己叫老了哎。” 居然还敢贫嘴? 马小玲瞪圆了眼睛,试图用眼神威慑他:“你真的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收了?” 况复生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样子,反而放松下来,学着大人的样子翘起二郎腿,抱着胳膊,笑嘻嘻地说:“大哥说啦,你要真想收我们,就不会那么有礼貌地按门铃了,直接破门而入才像你的风格嘛。” 他朝马小玲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别装啦,过来聊几句嘛,大哥现在不在家。” 马小玲还想维持凶悍的形象,但况复生已经跳下沙发,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 无奈,只好也翘起二郎腿,看着他,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况复生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小玲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做了六十多年的僵尸,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害过,你信不信?” 马小玲挑眉:“那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况复生眨了眨大眼睛,回忆道:“打仗那会儿…没办法,只能喝那些已经死掉的人的血” “后来和平了,大哥就带着我去医院…偷那些快过期的血包来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哥说,打仗已经死了太多太多人了,我们既然活了下来,哪怕是这种活法,也绝不能再杀生了…” 他看到马小玲眼中流露出同情和难以置信,立刻抬起小手摆了摆,强调道:“唉唉唉,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们哦!” “不过…” 他顿了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六十多年来,大哥他真的很不开心。” “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睡得很不安稳。” “尤其是…阿秀姐姐去世之后,他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出,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复生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马小玲看着他早熟的样子,轻声问:“那你…照顾他,一定很辛苦吧?” 况复生小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切,我们是兄弟嘛!”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过自从搬来嘉嘉大厦以后,他真的变了很多哦,起码…偶尔会笑了。” “晚上也睡得比以前沉多了,我也是。” 马小玲看着他天真又带着沧桑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提醒道:“可是…复生,嘉嘉大厦再好,终究不是你们能长久停留的地方。” 况复生立刻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恳求地看着她:“就算只能多住一阵子也好啊,小玲姐姐…求求你了,就让我们再多住一阵子嘛。” “这里有家的感觉…” 就在这时,没有关严的门被轻轻推开,况天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况复生看到大哥,立刻松开了手。马小玲也转过头,看到是况天佑,便站起身。 况天佑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地看着马小玲。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珍珍背着包,从况天佑身边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珍珍姐姐!”况复生立刻跑过去。 王珍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久等啦复生。” 她抬头看到马小玲,有些意外:“小玲,你怎么比我还早啊?” 马小玲看了一眼况天佑,语气平淡:“没什么,我来找他…聊聊案子的事情。”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王珍珍不疑有他,笑着打量了一下况复生,眼里满是欣赏:“复生,你今天穿这身校服好帅哦!精神十足!” 况复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着马小玲,带着点讨好地问:“小玲姐姐…我去上学啦?好不好?”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乖巧又带着点忐忑的模样,心里一软。 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故意板起脸,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去吧。” “在学校要好好听珍珍姐姐的话,认真上课,不许调皮!不然…我可要打你了!” 况复生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欢呼道:“耶!!太好啦!” 他冲着况天佑和马小玲挥手:“大哥再见!小玲姐姐再见!” 王珍珍也笑着道别:“天佑,小玲,那我们走咯。”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温柔地问况天佑:“天佑,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况天佑点了点头。 王珍珍笑容更甜:“那我留点菜给你当夜宵。拜拜!” “拜拜!” 看着王珍珍和况复生欢快地离开,门被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况天佑和马小玲两人,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凝滞。 况天佑走到茶几旁,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下,从里面拿出两包刚从医院带回来的过期血袋。 “啪”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马小玲看着那暗红色的血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习惯性地毒舌道:“老是喝这些过期血,你不怕营养不良啊?” 况天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径直走到她身后,声音平静无波:“你还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马小玲转过身,面对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和悦悦都住在嘉嘉大厦,你还敢搬来这里住?就不怕我们哪天心情不好,直接把你收了?” 况天佑也转过身,与她面对面,目光坦诚甚至带着坦然:“我要过新的生活,总要面对你们。无论是马家,还是毛家。” “躲,不是办法。” 马小玲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害人,安分守己,我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但是如果你敢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怕只是吸了一滴活人的血!” “不管我们马家六十年前欠了你多大的情,也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倒霉,多无辜!”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况天佑看着她明明心里已经有所动摇,却还要强撑着摆出驱魔人的架势,甚至有点想笑。 这女的,嘴是真硬。 他看得出来,她来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警告。 直接点破:“你特意来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他猜,她真正想问的,是那个她不敢开口的问题。 确实被说中了心事。 马小玲喉咙发紧,那个关于真正况天佑的问题就在嘴边,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移开视线,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还…还有其他的问题…我还没有想到该怎么问…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局面。 “等等。” 况天佑叫住了她。 他觉得,是时候让她面对现实了,一直逃避,对谁都不公平。 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背影,声音低沉而清晰:“还有一个问题,你一直没有问我。我现在告诉你。” 马小玲停住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你说吧。” 况天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天佑在英国,已经去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小玲尽管早有预感,她一直悬着的心,像是瞬间从高处坠落,摔得粉碎。 不是疑惑,而是确认。 鼻子一酸,眼眶迅速发热、泛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猛地仰起头,拼命地眨着眼睛,把那不争气的泪水逼回去,喉咙里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待下去,她真的会失控… 她猛地跌跌撞撞地拉开房门,飞快地冲了出去。 况天佑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 那强忍泪水的模样,竟让他的心口传来一阵清晰陌生的揪痛。 马小玲冲到电梯口,拼命地按着下行按钮,好像那样就能更快一点逃离。 可是电梯楼层显示还在高层缓慢移动。 她等不了了,一秒都等她怕再等下去,那强撑的坚强就会彻底瓦解。 转身冲向安全通道,几乎是踉跄着跑下楼梯。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人… 找个人分担一下… 悦悦…珍珍…谁都好… 当她终于冲出一楼楼梯间,来到大厦大厅时,眼眶还是红的,呼吸依旧急促,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恰好,王珍珍和况复生刚刚有说有笑地走出嘉嘉大厦。 而下一趟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穿着一身精致白色一字裙、拿着小巧菱格包的毛悦悦,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马小玲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毛悦悦。 毛悦悦在看到马小玲那通红的眼眶、强忍泪水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况国华,已经把真正的况天佑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她了。 没有任何犹豫,毛悦悦朝着马小玲,张开了自己温暖的双臂。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击溃了马小玲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孤舟,猛地扑进了毛悦悦的怀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破碎不堪: “悦悦…我好难过…” 毛悦悦立刻收紧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一只手轻柔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带着全然的理解心疼:“我明白,我知道,我都知道。” “没事的,小玲,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拼命压抑着颤抖,马小玲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是,心真的好痛啊… 那种闷闷的、沉甸甸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毛悦悦感受到她的痛苦,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像是要代替马小玲宣泄出所有不能流出的悲伤一样,声音带着温柔的哭腔,不停地安慰着:“我替你哭…你看,眼泪流出来就好了…没事的。” “有我陪着你…我一直都在…” 两个人就这样在嘉嘉大厦空旷的一楼大厅里,紧紧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马小玲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复下来,颤抖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依旧靠在毛悦悦肩上,但紧绷的神经已经松弛了不少。 毛悦悦感觉到她的变化,这才稍微松开了怀抱,但仍扶着她的肩膀。 她看着马小玲依旧泛红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 马小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她看着毛悦悦,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毛悦悦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摇了摇头:“只有这一件了。” “真的,只有况天佑这件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马小玲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选择了相信。 她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擦过毛悦悦湿润的脸颊,声音低哑:“我明白…谢谢你,悦悦。” “如果刚刚没有遇到你,或者珍珍,我一个人…我真的就…”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毛悦悦听到她这话,难以置信地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眼睛。 小玲这话的意思是…难道她之前拒绝天佑,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她其实也对天佑动了心?! 这个认知让毛悦悦心中巨震,更为好友感到心疼和难过。 她再次伸出手,紧紧握住马小玲冰凉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和力量。“小玲…” 马小玲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表示自己收到了她的关心。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你今天…就要上工了吗?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还记得毛悦悦损耗过度的事情。 毛悦悦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害,问题不大!睡一觉好多了。你呢?你真的没事了吗?” 马小玲点了点头,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几分清亮和倔强:“没事啦!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毛悦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需要独处,便点了点头:“好,那…我走了。” “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看着毛悦悦离开的背影,马小玲独自站在大厅里,低下头,还在努力地与内心的情绪抗争着。 这时,况天佑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况天佑正好看到马小玲抬起那双依旧泛红、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眼睛望向他。 “我们聊聊吧。” 天桥下 马小玲开着车,载着况天佑来到了僻静的天桥底下。 这里视野开阔,面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水。 马小玲下车,走到栏杆边,双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和脸颊,似乎想借此冷静纷乱的思绪。 况天佑倚靠在她的车头,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马小玲似乎终于理清了头绪,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况天佑,开口说道:“你就继续留在嘉嘉大厦住吧。” 况天佑有些意外,缓缓走向她,在她身边停下,一只手也搭在栏杆上,侧头看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改变主意了?舍不得我走?” 马小玲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冷哼一声,撇开头不去看他:“你长得美啊?” “你留在嘉嘉大厦,我起码能就近盯着你,免得你出去害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还可以有很多时间…陪陪珍珍。” 她知道珍珍有多在乎“况天佑”。 况天佑挑眉:“你就这么放心让一个僵尸,整天陪在你最好的朋友身边?” 马小玲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广阔的海面:“你…能不能答应我,继续冒充况天佑?” 况天佑了然:“这就是你今天叫我出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吗?” 马小玲默认了。 况天佑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都扶在栏杆上,也望向远方:“况天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我想…他自己也一定希望珍珍将来能找到一个真正好的归宿,幸福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马小玲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带着紧张和质问:“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想…想跟她结婚吧?!” 况天佑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我的意思是,也许时间久了,珍珍自己会发现‘况天佑’已经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到时候,大家或许可以比较自然地分开,把伤害降到最低。” 马小玲觉得这个方法对珍珍来说太残忍了:“珍珍她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放下的人。” 况天佑何尝不知道,他声音低沉:“我知道。但长痛不如短痛,她早晚都要经历这一遭。只是时间问题。” 马小玲沉默了很久,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最终,她像是妥协了,又像是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解决方案:“好。” “那我们就…试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再看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样?” 况天佑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她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想到她刚才崩溃的样子,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马小玲心情复杂,随口道:“你问。” 况天佑看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和况天佑…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看得出来,马小玲的悲伤,绝不仅仅是出于对朋友去世的难过。 马小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没关系…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这个回答,带着深深的遗憾和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个答案,让况天佑有些迷糊了。没有开始过? 那她刚才那般剧烈的反应… 马小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况天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叮嘱的意味:“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别做错事,不要害人。” “第二,对珍珍好点,在她还是你‘女朋友’的这段时间里,尽量让她开心。” 她朝着况天佑走近两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审视:“还有,如果你要冒充况天佑,拜托你也装得像一点。” “悦悦那丫头,之前没少提醒你吧?” 况天佑点了点头:“她确实提醒过我很多次,要注意细节。” 马小玲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感觉也是。” “那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巫婆铃’。来,叫一次试试。” 这是以前那个况天佑会开玩笑叫她的小号。 况天佑看着她,有些别扭,有气无力地模仿:“巫婆铃…” 马小玲不满地皱眉:“认真点!” “要带点嚣张,带点调侃,但又不能太认真,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再来一次!” 况天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也放松了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用更接近记忆中况天佑的语气,带着点拖长的尾音和戏谑:“巫~婆~铃~…这样行不行啊?” 马小玲看着他模仿的样子,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点痞气笑容… 喜欢逗她的况天佑就站在眼前。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带着苦涩的浅笑:“勉强…算你过关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开着车迅速离开了这片让她心潮起伏的海边。 况天佑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第94章 新剧《红绣》 毛悦悦刚踏进公司玻璃门,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悦悦姐早!” “毛小姐,气色不错哦!” “悦悦,今天这么早?” 同事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敬畏和好奇,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昨天洋紫荆小姐选举现场的惊魂事件。 毛悦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一路点头回应:“早啊。” 脚步却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休息区。 她刚坐下,一股浓郁的蝶恋五号香水味便飘了过来。 李春燕扭动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靠在她桌边。 她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好奇,几乎贴到毛悦悦耳边:“喂,昨天洋紫荆小姐选举,我听说…现场真的…有那个啊?” 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神神秘秘地往上指了指,意指不干净的东西。 毛悦悦头也没抬,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熟稔:“你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婆了?” “以前不是只关心哪个导演有新戏,哪个品牌有新代言吗?” 李春燕撇了撇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带着点经历过风浪的坦然:“这算什么嘛!” “我又不是没见过…” 毛悦悦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了然的弧度:“那就是咯。” “知道就好,少打听。” 李春燕立刻做出一副崇拜状,挽住毛悦悦的胳膊,半真半假地撒娇:“牛!” “还是我毛姐厉害!” “以后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求带飞,求庇护!” 毛悦悦被她逗笑,轻轻抽回手臂,拿起桌上新送来的一个剧本翻看起来。 剧本封面上写着《红绣》两个字,是一部民国背景的武打爱情片,篇幅不长,只有二十集。 她快速浏览着剧情大纲和人物小传,眉头微微蹙起… 制片方要求她一天之内熟悉完剧本,明天就进组,一个星期拍完所有戏份… 这进度,简直是魔鬼安排。 李春燕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剧本,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惺惺相惜:“《红绣》啊…这个本子我之前也抢过,还跟制片人吃过几次饭呢。” 她撩了撩头发,实话实说:“不过论真刀真枪的武打戏,圈里确实没几个女的能跟你比,动作漂亮,肯吃苦,不用替身。” “所以嘛,我后来想想还是‘让贤’了,把这好机会留给你咯!” 她特意加重了“让贤”两个字,眼神狡黠。 毛悦悦哪里不知道她当初抢资源时的手段,闻言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假笑:“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春燕姐。”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靠近。 只见司徒奋仁从老板林逸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眉头微锁,似乎刚谈完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林逸跟在他身后,亲自送他出来。 林逸气质儒雅斯文,是那种很容易让女性产生好感的类型。 他目光扫过办公区,很自然地落在了毛悦悦身上,眼神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或许还有更多。 司徒奋仁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那里看剧本的毛悦悦。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桌面,发出“叩叩”两声脆响。 毛悦悦从剧本中抬起头,清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 司徒奋仁看着她,虽然她化了妆,但眼底那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没能完全掩盖住。 他想起昨晚求叔说她为了救梦妈几乎耗尽了福气,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关切意味,声音也比平时柔和了些:“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天?脸色看着还有点差。” 毛悦悦放下剧本,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调侃:“我在家休息,司徒总监是打算给我发双倍补贴吗?” 一旁的林逸闻言笑了笑,走上前来,声音温润地接话道:“悦悦说得对,工作是重要的。这样吧。” 他看向毛悦悦:“你这个月的薪水,我给你涨一倍,算是辛苦费。” “不过《红绣》这个项目很急,你明天就必须进组开拍,一个星期内把所有戏份拍完,有没有问题?” 司徒奋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一天熟悉剧本,一个星期拍完二十集? 这强度太大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毛悦悦昨天才…… 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清楚毛悦悦在丝绒影视的地位,她是公司的台柱子,是老板林逸最看重的“招财树”。 林逸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商业考量,他一个电视台的合作方,实在没有立场插手别的公司内部演员的工作安排。 毛悦悦目光在林逸和司徒奋仁脸上转了一圈,将司徒奋仁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重新拿起桌上的《红绣》剧本,语气平静无波:“没问题,boss。” 说完,她便低下头,好像全身心都沉浸到了剧本的世界里,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的文字,专注地研究起角色和剧情。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偶尔停顿的指尖,泄露了她并非完全无视了刚才那段插曲。 她的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地,留意着那个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最终才转身离开的挺拔身影。 第95章 剧组闹鬼? 时光如同涓涓细流,在嘉嘉大厦这个小小的港湾里悄然流淌,将之前的惊涛骇浪抚平成温和的涟漪。 日子好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回了原有的轨道,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与暖意。 况天佑站在自家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和坐在长椅上闲话家常的住户,心中竟升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对马家近乎刻骨的憎恨,不知从何时起,竟已悄然淡去了许多,如同被阳光晒化的冰雪。 复生那孩子说得没错,嘉嘉大厦里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鲜活生动的模样,真实温暖,一点点融化了他冰封的心。 复生终于能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背着印有卡通图案的书包,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每天清晨被王珍珍温柔地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去学校。 晚上,他还能兴致勃勃地跟着毛悦悦去拍戏,接些儿童节目的小通告,赚点属于自己的零花钱。 不必再像过去几十年那样,为了哄他这个“大哥”开心,像个精打细算的小主妇般,绞尽脑汁地去占些小便宜。 看得他每每心酸又无奈,如今只剩下满心的欣慰。 金正中虽然还是那样咋咋呼呼,神经大条得像根电线杆,至今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憨直的青年是真心把他当朋友,那种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让他感到舒适。 他甚至觉得,就算正中有一天知道了真相。 大概也只会目瞪口呆地咋舌片刻,然后挠着他那头乱发,恍然大悟般拍着他的肩膀说:“哇塞!原来僵尸也能当警察啊?酷哦!”。 依旧会没心没肺地勾着他的脖子称兄道弟。 警局的同事Sunny,那个充满干劲的年轻警察,一直视他为偶像和榜样,连对付街头小混混时那故意装出来的凶恶表情,都带着笨拙地模仿他的痕迹。 这种被纯粹地崇拜和信任的感觉,陌生,却让他觉得并不坏。 复生还是那么贪吃,王珍珍做的食物,无论分量多少,他都能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结果就是家里的卫生纸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要花光他那点微薄的“薪水”。 偶尔,毛悦悦来串门,会不动声色地提来一大袋生活用品,从纸巾到洗衣液,一应俱全,总是美其名曰“品牌赞助,多到用不完”,巧妙不着痕迹地缓解了他们的窘迫。 而王珍珍… 她太好了,好得像未经污染的山泉,温柔,善良,毫无杂质,全心全意地信赖着、爱着况天佑。 每次面对她那双盛满爱意和全然的信任的眼睛,况天佑到了嘴边的坦白,都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硬生生地咽回去。 他不忍心,也不知道该如何残忍地、亲手戳破她用最美好的想象构筑起来的世界。 这个难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越缠越紧。 还有阮梦梦,那个单纯又带着点傻气的女孩,总是“天佑”、“天佑”地叫他,拉着他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是第一个,让他这个游荡了六十多年、习惯了隐匿和疏离的异类,重新感受到“被需要”、“被当做普通邻居大哥”感觉的女孩子。 幸好…幸好那个疯子堂本静没有伤害到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心底那属于僵尸的冰冷暴戾,会被激发出多少。 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就觉得一阵后怕。 也许,就是在这些细碎平常烟火气的瞬间里,在邻居们毫无心机的笑容和关心中,他开始不再那么抗拒“况天佑”这个身份。 他甚至开始有些贪恋,乐意以这个身份,在嘉嘉大厦这片小小的、温暖的天地里,继续生活下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那永恒的生命尽头是何方。 但眼下,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找到堂本静,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几日,毛悦悦全身心投入了一部名为《红绣》的民国武打爱情片的拍摄。 剧组租用的是有近百年历史的“陆运涛片场”旧址。 这里承载了香港影史的无数辉煌与叹息。 开拍没多久,怪事便接踵而至。 饰演反派女二号的新晋小花Amy,总是私下里惊恐地拉着人诉说。 在她独自一人对台词补妆时,总感觉脖颈后面有股有人刻意靠近吹气的感觉,让她瞬间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更诡异的是,拍戏用的道具首饰,尤其是那些品相极好的珍珠项链、成色莹润的翡翠耳环,常常会不翼而飞。 任道具组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踪影。 但过不了多久… 它们又会整整齐齐出现在Amy的私人化妆台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精心把玩欣赏过后,又物归原处一般。 接连不断的灵异事件,让Amy的精神濒临崩溃,浓重的黑眼圈连厚粉底都难以遮掩。 拍戏时频繁忘词、走神,眼神涣散,严重影响了拍摄进度。 整个片场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低气压中。 作为电视台高层兼《红绣》剧集的监制之一,司徒奋仁不得不亲自前来片场,了解进度受阻的原因。 他穿着熨帖得没有褶皱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理得不苟,努力维持着专业精英的冷静形象,但微蹙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到底怎么回事?” “Amy的状态怎么差成这样?” “再拖下去,后面预定的播出档期都要受影响了!” 他找到导演,语气带着惯常的追根究底和不易察觉的火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正在不远处休息区研读剧本的毛悦悦。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蓝布民国学生装,未施粉黛,低头专注的侧脸在旧片场昏黄柔和的灯光下,好像一幅沉静的仕女图,与周遭的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来这里,解决麻烦是公事,但那颗想多看看她… 确认她是否安好的心,才是心底那点不便言说,又蠢蠢欲动的私心。 听到Amy带着哭腔,再次描述那“被人吹脖子”、“首饰自己长脚”的诡异经历时。 司徒奋仁下意识就想用他过去那套熟练近乎本能的公关手段… 制造话题,博取同情,发通稿渲染演员为戏付出、压力过大产生幻觉等等,先把舆论稳住再说。 但那些圆滑的、带着算计的话语刚到嘴边,他瞥见了毛悦悦投来的平静目光。 那目光清澈见底,好像能照见他心底那些不够光明的念头。 瞬间,他想起了在医院走廊里,求叔那番郑重的叮嘱,以及自己对求叔、也是对自己暗暗许下的承诺… 要收起那些浮华浪荡、投机取巧的心思,拿出点真心和担当来。 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些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套路说辞咽了回去,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格外别扭、温和语气对Amy说:“…Amy,你先别急,也别自己吓自己。” “好好休息,放轻松点。” “剧组会想办法解决的,肯定有办法。” 这话说得干巴巴… 毛悦悦将他的挣扎和转变尽收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极浅的弧度,继续看她的剧本。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轻轻拂过了司徒奋仁的心田。 第二日… 毛悦悦在拍摄休息的间隙,敏锐地捕捉到了游离在片场嘈杂之外的不寻常的阴气,那气息哀婉纯净,并无血腥暴戾之感。 她借口需要透透气,拿着水杯,状似无意地踱步到片场僻静堆放旧物的角落。 左右无人,她悄然并指在眼前一抹,开启了灵视。 果然,视线所及,一个穿着三十年代旧式绸缎戏服、身段窈窕婀娜的女子幽魂。 正痴痴带着无限眷恋,徘徊在Amy那间独立化妆间的门外。 那女鬼面容哀婉清秀,柳眉杏目,依稀可见生前的风华。 眼神里并没有害人的怨毒戾气,反而充满了对Amy身上那套华丽戏服、还有那些闪亮首饰的浓浓羡慕和一种近乎执拗的眷恋。 好像在透过Amy,凝视着自己求而不得的过往。 毛悦悦心下顿时明了。 这并非恶鬼作祟,更像是一个因对舞台执念,而滞留人间的可怜魂灵。 被片场,勾起了尘封的记忆与渴望。 为了弄清原委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避免吓坏剧组其他人。 毛悦悦决定当晚独自留在片场,会一会这位“特殊的观众”。 司徒奋仁本来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一听毛悦悦要独自留在那个传闻闹鬼的百年片场过夜。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但看着灯光下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勇气… 或者说,是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过窝囊、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猛地涌了上来,压过了本能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般壮着胆子走到她身边,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挺直腰板,显得镇定:“我陪你一起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这些……”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嘀咕,但态度却很坚决。 毛悦悦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见他明明怕得脸色都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却还强撑着要跟来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拒绝,只是放柔了声音,像是安慰一只受惊后还要强装凶狠的小狗:“好啊。” “那…跟紧我。别乱跑,它好像没有恶意,不用担心。” 深夜的片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百年老建筑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幽深漫长的走廊里回荡… 老旧的电线似乎接触不良,头顶那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管顽强地闪着,忽明忽灭。 司徒奋仁几乎寸步不离地紧跟在毛悦悦身后,几乎是贴着她的影子在移动。 脸色在明明灭灭的惨白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毛悦悦的衣袖一角。毛悦悦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拉扯感,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抓着,只是用更低柔的声音重复道:“放松点,跟紧我就好。”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幽怨哭声。 从走廊尽头那间挂着Amy名牌的化妆间里飘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两人对视一眼,毛悦悦眼神示意他留在门口。 自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化妆间的门。 只见那个穿着旧戏服的女鬼… “小艳红”的灵体,正背对着他们,对着一面边缘模糊的旧镜子,哀哀地哭泣,肩膀微微耸动,说不出的凄凉。 毛悦悦没有像对待凶灵恶煞那样,立刻掏出符咒法器。 她示意司徒奋仁留在门口警戒,自己慢慢走过去。 在离小艳红一个不会惊扰到她的地方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如同和朋友闲聊。 “你很羡慕她,对吗?” 毛悦悦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深切的同情:“那个角色,光彩夺目。” “你当年,也很想演,甚至为之付出了很多,对吗?” 小艳红的哭泣声渐渐停了,她有些惊讶地缓缓转过头。 看着这个不仅能看见她、还能如此平静、带着悲悯与她交谈的活人女子。 毛悦悦继续轻声说着,语调平缓,讲述着这个时代的变化。 女孩子可以读书、工作,拥有更多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再仅仅依附于爱情和婚姻,可以将才华和梦想寄托在更广阔的天地。 她肯定了小艳红当年的才华与努力,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的戏,演得很好。” “我查过一些旧报纸和资料,还有人记得你。” “记得你唱《牡丹亭》时,眼波流转、水袖轻抛的样子,说你是当年最有灵气的花旦之一。” 说着,她从随身带着的一个绣着简易符文的土布小布袋里,取出一支求叔特制的安魂香,用火柴“嗤”地一声点燃。 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笔直凝聚,带着一种淡雅的檀香气息。 缓缓弥漫在阴冷的空气中,驱散了几分寒意。 “放下吧。” 毛悦悦的声音更加柔和,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这个舞台,这个角色,都已经是过去了。” “你值得真正的安宁,放下执念,去你该去的地方。” “那里或许会有新的、更广阔的舞台在等着你。” 司徒奋仁一直紧张地守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情形,随时准备冲进去…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但当他看着毛悦悦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像一位最耐心、最温柔的心理医生。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深刻地认识到,毛悦悦所处的世界。 与他所熟悉并游刃有余,名利交换的浮华圈子,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她肩上的担子,是如此的沉重不可思议,却又承载着如此动人心魄的温柔力量。 小艳红听着毛悦悦的话语,空洞哀婉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了两行血泪。 那血泪滴落在地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她的身影,开始在宁静的烟雾中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晨曦中消散的薄雾。 “谢谢…你让我……解脱……” 她留下这句带着深深感激,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话语。 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光,彻底消散在空中… 灵体消散的瞬间,化妆间内盘踞不散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荡然无存。 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通透了许多。 司徒奋仁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皮肤,一片冰凉。 毛悦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完成事情后的轻松,还有一点点戏谑:“怎么样?司徒总监,还好吗?没吓坏吧?”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在残留的檀香气息中,心跳却莫名地越跳越快,完全不受控制。 他耳根有些发烫,下意识想嘴硬,但话到嘴边却变了调,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还好。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我心脏不太好。” 这话半真半假,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点狼狈和此刻莫名的心慌意乱。 毛悦悦被他这蹩脚的借口逗笑了,眉眼弯弯,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生动明媚:“好啊。” “下次一定提前给司徒总监您发个正式的工作函,注明可能遇到的灵体种类和危险等级,怎么样?” 看着她笑,司徒奋仁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恐惧和紧张在这一笑间都烟消云散。 他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跟着她经历这些光怪陆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事后,困扰Amy数日的灵异现象彻底消失无踪。 脖颈后的冷风、莫名移动的首饰都成了过去式。 Amy的精神状态迅速恢复,黑眼圈褪去,拍戏时也恢复了专注和神采。 拍摄进度得以顺利进行,整个片场的气氛都轻松明朗起来。 司徒奋仁站在片场外围,抱着手臂,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镜头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毛悦悦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戏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道具长剑,正与武行师傅过招。 她身姿飒爽轻盈,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坚定,好像真是那个乱世中身手不凡的奇女子。 他的脑海中,却不自交反复地浮现出昨晚。 她超度亡魂时,那低眉垂目,悲悯的侧脸。 与此刻镜头前英姿勃发、眼神凌厉的她,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cut!很好!这条过了!悦悦休息一下!”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毛悦悦松了口气,将道具剑递给一旁的助理,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朝着休息区走来。 司徒奋仁几乎是下意识地迎了上去,将手里一直握着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动作有些生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为运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谢谢。” 毛悦悦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燥热。 “那个……昨晚,谢谢你。” 司徒奋仁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喉结也跟着滑动了一下,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谢什么? 谢她解决了麻烦? 还是谢她……让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和一个更加真实、更加动人的她? 毛悦悦放下水瓶,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随即了然一笑,带着点调侃:“谢我什么?” “谢我没让你被吓晕过去?”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窘迫却强自镇定,转移话题般说道:“……我是说,辛苦了。” “晚上……我请你吃夜宵?” “就当……压压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明明想靠近又别别扭扭的样子,觉得有趣,故意拖长了语调:“哦~?” “司徒总监突然这么体贴,我有点不习惯啊。” “那你赏不赏脸?”司徒奋仁被她看得几乎想落荒而逃,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完了。 毛悦悦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好啊。” “不过……地方还是我挑。” “没问题!” 司徒奋仁立刻答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96章 吃饭?吃饭! 香港三月的夜晚,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未散尽的潮湿气息。 微风拂过面颊,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不冷,反而吹散了白日的些许黏腻。 司徒奋仁没有开他那辆招摇的跑车,而是换了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轿车。 他自己也换下了平日里西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蓝色衬衫,领多了的休闲温和。 毛悦悦是一身再平常不过的装扮,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 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脸上只化了点淡妆,在朦胧的夜色和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新自然。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并不起眼、却充满了浓郁市井气息的巷口。 这里远离中环的霓虹璀璨,两旁是略显陈旧的唐楼。 各式各样的大排档、小食摊沿街铺开,明亮的灯火、嘈杂的人声,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气的白雾蒸腾而上。 “是这里?” 司徒奋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以为毛悦悦会选个有情调的西餐厅或者高级酒楼。 “怎么?司徒总监吃不惯这种地方?”毛悦悦侧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怎么会?” 司徒奋仁立刻否认,动作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率先下车,很自然地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车门,手还绅士地护在车门顶上:“走吧。” 他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张坐满了人的小桌,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塑料桌椅擦得还算干净,红色的桌面上印着些许岁月的划痕。 司徒奋仁拿起桌上那卷粗糙的卫生纸,仔细地擦了擦毛悦悦面前的桌面,又用热水烫了烫碗筷,这才递到她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他把那张塑封的、边角有些卷起的菜单推到毛悦悦面前。 自己拿起另一张,目光扫过上面那些熟悉的菜名:干炒牛河、椒盐濑尿虾、豉椒炒蛤蜊、煲仔饭…… 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透过这些字眼,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还穿着廉价衬衫、挤在这样嘈杂环境里,只为吃一顿热乎饭的自己。 那时候,有这些吃的,就已经是忙碌一天后最大的慰藉了。 毛悦悦点了几样招牌小炒,又要了一碟清炒菜心。 她偷偷观察着司徒奋仁,本以为他会对这里的环境表现出些许不适,对菜单流露出陌生。 却惊讶地发现,他不仅没有,反而点菜时十分熟练,甚至对菜品的火候、口味还有着自己的要求。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她忍不住问。 司徒奋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涩然,但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含糊道:“嗯,以前……常来这种地方。” 他没有告诉她,七八年前,他还不是电视台风光无限的副总监时。 是如何在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用微薄的薪水解决一顿又一顿晚餐。 是如何在觥筹交错与油烟气息中,一步步挣扎向上。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司徒奋仁没有先动筷,而是用公筷夹了一块卖相最好的牛肉,放到毛悦悦碗里:“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牛河锅气很足。” 毛悦悦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歪着头,目光审视地看着他:“司徒奋仁,你老实交代,求叔那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给你下了什么降头?” “怎么感觉你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顿了顿,开始翻旧账:“还有之前梦梦那件事,利用她的身世博眼球,你知不知道那有多伤人?” 司徒奋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审视,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狡辩,只剩下真诚的懊悔:“对不起,悦悦。”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毛小姐”,声音低沉而清晰:“之前利用阮梦梦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被收视率和所谓的‘话题’冲昏了头,手段下作,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向你,也向阮梦梦和她妈妈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求叔……他没跟我说什么特别的。” “他只是让我想清楚,如果对你不是认真的,就离你远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明眸,现在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求叔说她为了救梦妈几乎耗尽了福气,说她走的路不同常人…… 这些话,他此刻不想重复,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动去弥补,去靠近。 “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些事情。” “以前那些投机取巧、只顾利益的做法,确实……挺没劲的。”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诚恳,心中的气恼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夹起碗里的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味道确实很好。 放下筷子,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点语重心长:“骨子里的性格,是最难改的。”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做你们这行的,我明白,如果没有吸人眼球的报道,确实不好做,压力很大。” “但是,做事总得有个底线。” “报道可以适当渲染,可以选取吸引人的角度,但不能无中生有,不能捏造事实,不能为了热度就去伤害无辜的人。” 她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报道的根本目的,不应该是为了博取最大的关注和利益。” “而是为了准确、客观地向公众传递真实发生的事实。” “失去了真实,再华丽的报道也只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司徒奋仁认真地听着,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反驳或者用巧言辩解。 他点了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这时,一盘椒盐濑尿虾端了上来,外壳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有些笨拙,却非常耐心地开始剥虾。 仔细地掐头去尾,剥掉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饱满粉嫩的虾肉。 然后,自然而然地,将剥好的第一只完整虾肉,放到了毛悦悦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趁热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温柔。 毛悦悦看着碟子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甚至体贴地蘸好了椒盐的虾肉,愣住了。 她抬眼看向司徒奋仁,他正低头专注地剥着第二只,侧脸线条在餐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 毛悦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也不是没遇到过献殷勤的。 但司徒奋仁这样的转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心跳也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她默默夹起那只虾肉,放入口中,酥香鲜嫩,味道很好。 “看什么?我脸上沾到东西了?”司徒奋仁抬起头,正好捕捉到她来不及收回恍惚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笑意,带着点戏谑。 毛悦悦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盘子里的食物,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语气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情莫名地大好,也不再追问,只是继续耐心地剥着虾,一只接一只,大部分都进了毛悦悦的碟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食物的香气和偶尔的眼神交汇中。 变得愈发暧昧黏稠,好像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要久,也要愉快。 结账的时候,老板看着桌上那堆虾壳,还笑着对司徒奋仁说:“后生仔,好体贴哦,女朋友有福气!” 司徒奋仁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侧头看了毛悦悦一眼。 毛悦悦假装没听见,扭头去看街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旁边一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油腻、黑眼圈浓重得像熊猫一样的年轻男人,猛地从椅子上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诡异的是,即使倒地昏迷,他的嘴角竟然还挂着僵硬诡异的笑容,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愉悦的画面。 “喂!兄弟!你怎么了?” 好心的老板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脸,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老板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下一秒,脸色骤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声音带着惊恐:“没……没气啦!死人啦!” 周围食客顿时一片哗然,惊恐地尖叫着纷纷退开,原本热闹的大排档瞬间乱作一团。 毛悦悦眉头紧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查看情况。 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那台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就在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长发披散女人身影,如一闪而过。 司徒奋仁的反应极快,他一把拉住毛悦悦的手腕,将她带离了那张桌子附近。 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这里不对劲,我们快走。”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比平时稍快,显示着他内心的紧张。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混乱的现场和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留下来只会添乱,而且那股一闪而过的阴气,让她也心生警惕。 司徒奋仁护着她,几乎是半拥着她,迅速穿过慌乱的人群,回到了车上。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混乱。 车厢内顿时陷入微妙的安静之中,只有两人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没事吧?” 司徒奋仁松开她的手,目光里带着未散的担忧,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我没事。” 毛悦悦摇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瘆人。那个人笑得好奇怪。” “嗯。” 司徒奋仁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刚才的惊魂一刻和此刻紧密的空间,变得更加暧昧不清。 “我送你回去。” 他最终只是克制的说了这么一句,发动了车子。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司徒奋仁开车很稳,时不时会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毛悦悦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 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个倒地男人诡异的笑容和电脑屏幕上的白影。 一会儿是司徒奋仁刚才剥虾时专注的侧脸… 车子平稳地停在嘉嘉大厦楼下。 “到了。”司徒奋仁轻声说,率先下车,依旧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你的晚餐。”毛悦悦站在车边,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应该的。” 司徒奋仁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下次再带你去试试别家?我知道还有几家不错的。” 毛悦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直看得司徒奋仁都有些紧张起来,才忽然展颜一笑,明艳不可方物: “好啊。不过下次我请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步伐轻快地走进了大厦大门,留下司徒奋仁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回味着她方才那抹动人的笑容,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忍不住也低低地笑出了声… 马小玲家…灵灵堂… 马丹娜的灵体这几日都异常安静,缩在茶壶里不敢轻易冒头。 她能感觉到马小玲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心情显然极度不佳。 这次,她实在憋得有些难受,又担心侄孙女。 才小心翼翼地、从茶壶嘴里隐隐约约露出半个模糊的脑袋。 马小玲正坐在笨重的台式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丝熟悉的灵体波动,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和烦躁:“出来吧,没兴趣跟你玩捉迷藏。” 马丹娜这才慢吞吞地、完全飘了出来,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你……问他了吗?” 马小玲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这句话轻易地勾了起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没有看马丹娜,只是仰起头,用力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像那样就能把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 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问了,他在英国,死了。” 马丹娜的灵体波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飘近了些,想要拍拍马小玲的肩膀,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声音都是心疼:“唉……我真想有个实在的肩膀,能借给你靠一靠,让你好好哭一场啊。” 马小玲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汹涌的泪意强行压下。 她转过头,瞪向马丹娜,语气带着刻意伪装出的凶狠:“你别引我哭!” “你还是帮我想想办法,以后该怎么帮帮珍珍吧!” “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马丹娜愁眉苦脸:“那个傻丫头……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的,她那么喜欢天佑……” 马小玲烦躁地站起身:“只能先这样了!我和悦悦……恐怕又要联手骗她一次了。” 马丹娜好奇地问:“第一次?第一次是什么事啊?” 马小玲却不想再多说,挥了挥手:“我进去睡了,没事别来烦我!” 她说着就往卧室走。 还没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马丹娜,声音里带着几乎要爆发的愤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马家的祖先,定下不让女人流泪的规矩。”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家规!” “是最恶毒的诅咒!” 马丹娜吓得灵体一颤,连忙飘到她面前,语气严肃:“小玲!不许你这样说祖先!这是大不敬!” 马小玲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所有的情绪好像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哼,不准说就算了。” 她不再争论,转身径直走进了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马丹娜独自飘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了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烟雾般的灵体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她喃喃自语… 她怎么可能告诉马小玲…… 那定下这条看似不近人情规矩的马家祖先,不是别人,正是… 但是,这又怎能轻易说出口? 第97章 酸不溜秋的司徒 毛悦悦刚洗完澡,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长发用干毛巾包裹着。 正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准备找部轻松的老电影来消磨睡前时光。 “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毛悦悦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放下遥控器,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微微一愣。 她打开门,看着门外身形挺拔、脸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的况天佑,侧身让开:“进来吧。坐。” 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走到开放式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不会是复生又闹肚子了吧?” 况天佑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冰凉的瓶身。 他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沉郁地看着毛悦悦:“今天我抓到堂本静了。” 毛悦悦正准备坐下的动作一顿,立刻抬眼看他,眼神锐利起来:“人呢?” “又被救走了。” 况天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挫败和怒意:“就在我快要得手的时候。”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从你手里抢人?” 毛悦悦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认真地看着他。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将中午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他如何嗅到堂本静那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如何发现他正尾随一个无辜女孩意图不轨,如何出手制止,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提到堂本静一直疯癫地喊他“天神使者”,这才引出了二十年前的旧事。 “二十年前,我找到他外公了结了一些恩怨。” 况天佑省略了山本一夫的名字,语气晦涩:“当时我显露了僵尸原型,被他躲在门后看到了。” “他以为是我杀了他外公,其实……是他外公自己选择了断。” “我当时心情很复杂,离开前对他说了一句‘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没想到,他竟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 “这一错,就是二十多年。” “他从此坚信自己也是僵尸,是不死不灭的存在,甚至开始模仿,开始‘创造’同类……” 毛悦悦听得眉头紧锁,没想到堂本静的疯狂背后,竟有这样阴差阳错的缘由。 “就在我准备彻底解决这个祸患的时候。” 况天佑的眼神变得冰冷:“两个男僵尸出现了。” “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强,我上次和他们交过手,没能留住他们。” “这次,他们又从背后偷袭,救走了堂本静。” 他看向毛悦悦。 “他们离开时,其中一个特意提到,曾经和你打过一架。” 毛悦悦立刻想起来了。 之前有个算命的女孩子离奇被车撞死,她察觉有异,其中一个男僵尸竟敢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挑衅、炫耀。 她当时没带法器,只能凭拳脚和基础道术与他周旋,后来另一个男僵尸也出现,两人似乎不欲多缠斗,很快便离开了。 “对。” 毛悦悦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是和他们交过手。” “本事确实不是一般的厉害,配合默契,而且感觉不像是一般的游尸散僵,似乎有组织、有目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沉重。 毛悦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说起来,小玲最近,没对你做什么吧?比如突然拿出伏魔棒之类的?” 况天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她最近似乎很安静。” 毛悦悦闻言,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宽慰的笑容,语气肯定:“那你就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放心吧,以我对小玲的了解,她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又这么久没动静,那就是不会再收你们了。” “她那个人,嘴硬心软,原则性强,但绝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况天佑看着她笃定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谢谢。” 毛悦悦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况天佑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带着探究,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试探:“你们毛家祖上,有没有出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 “嗯……哑巴女天师?” 毛悦悦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肯定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毛家世代家谱记载都很清楚,没出过哑巴的先祖。”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好像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声音轻了些:“不过,我的某一世前世。” “倒好像确实会一些茅山道术的皮毛,只不过那一世我是个日本女孩,叫什么山本雪。” “山本雪……” 况天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山本雪? 她和山本一夫? 巨大的疑问和猜测在他心中翻涌,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毛悦悦,好像想从她脸上找出更多与记忆重叠的痕迹。 最终,他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句沉声的嘱咐:“你自己小心。” “尤其是,小心那两个僵尸。” 送走况天佑后,毛悦悦回味着方才的对话… 第二日,《红绣》庆功宴~ 《红绣》剧组包下了一家高级酒店的法式餐厅举办庆功宴。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毛悦悦作为女主角,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吊带长裙,勾勒出玲珑身段,妆容精致,举止得体,周旋于导演、制片和各界名流之间。 司徒奋仁作为重要的合作方代表,也出席了宴会。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领结,一如既往的英俊倜傥。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远不如他的外表那般光鲜亮丽。 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毛悦悦的身影。 当他看到丝绒影视的老板,那个年轻、英俊、身家丰厚、据说对旗下女演员格外“关照”的林逸,端着酒杯,含笑走到毛悦悦身边。 并且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揽一下毛悦悦的腰际。 在她耳边低语时,司徒奋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毛悦悦显然察觉到了林逸过于亲密的举动,她不落痕迹极其巧妙地一个侧身,避开了那只试图揽过来的手。 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疏离的微笑,与林逸碰了碰杯。 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借口要去和其他人打招呼,转身走开了。 从司徒奋仁的角度看去,两人方才靠得极近,低头私语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副暧昧旖旎的画面。 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缸陈年老醋里,又酸又涩,还冒着咕嘟咕嘟嫉妒的泡泡。 林逸比他年轻,比他更有钱,看起来也更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自卑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灌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心头的燥郁。 转身,有些烦躁地走到了宴会厅外连接着的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清雅的香水味淡淡飘来。 毛悦悦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倚靠在冰凉的栏杆上。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 她侧头看他,月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神里带着了然关切:“司徒大总监这是,在为什么事情不开心?” 司徒奋仁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投向楼下远处车水马龙的流光溢彩,声音有些发闷,带着自嘲:“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毛悦悦挑了挑眉,故意道:“哦?我们一向自信爆棚、眼高于顶的司徒总监,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 司徒奋仁转过头,看向她。 酒精和内心翻涌的情绪让他有些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疲惫道: “毛悦悦,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飘向遥远的、并不美好的过去:“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谁,长什么样。” “我出生在中国内地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小村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欺负,我什么都干过。” “偷过地里的红薯,跟野狗抢过吃的,冬天睡在漏风的柴房里,冻得浑身发紫……”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渲染悲惨,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双眼睛却盛满了苍凉隐痛。 “后来,我拼了命地读书,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像野草一样挣扎着爬了出来。” “辗转来到香港,从最底层的场记、杂工做起,给人端茶递水、跑腿挨骂,住过蟑螂老鼠到处爬的笼屋。” “吃过连续一个月只有白面包充饥的日子……用了整整八年,八年!” “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毛悦悦,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坦诚,也带着脆弱:“所以,毛悦悦,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轻松的捷径,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用汗水和算计,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骨子里,可能还是那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乡下小子。” 他说完了,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紧紧盯着毛悦悦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毛悦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鄙夷。 她的眼神始终很平静,带着一种深切的理解和温柔。 直到他说完,阳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她迎着他紧张而灼热的目光,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司徒奋仁的心上: “司徒奋仁,你听着。” 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点了点他的左心口位置。 那触碰很轻,却像带着电流,让司徒奋仁浑身一僵。 “我毛悦悦交朋友,看的是这里…”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按了按:“看的是一个人的品性,看的是他内心的底色。” “不是看你的出生纸从哪里来,也不是看你银行账户里有多少个零。” 她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些许平日里那傲娇灵动的模样,但眼神依旧真诚得让人无法抗拒:“没错,你以前是挺讨厌的,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扇醒你。”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柔软,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我后来认识的司徒奋仁,会为了利用阮梦梦的事情而真心反省道歉。” “会明明怕鬼怕得要死,却还是硬着头皮留在片场陪我。” “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傻子一样,因为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就在这里自暴自弃,把埋藏最深的伤口剥开给我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近,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几乎萦绕在他的鼻尖。 故意缓缓地向前凑近,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毫厘之遥,好像下一秒就要触碰在一起。 司徒奋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 在最后关头,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过近的距离和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吓得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了那几乎要成真的亲吻。 “噗嗤…”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向后退开一步,眉眼弯弯,带着得逞的狡黠和无限的娇俏:“傻子……” 司徒奋仁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又是懊恼又是窘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司徒奋仁啊司徒奋仁… 你之前那些风流倜傜都喂了狗吗? 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没出息!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气氛因为刚才那极限的靠近与退缩,变得更加黏稠和暧昧。 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甜蜜丝线,将两人紧紧缠绕。 毛悦悦笑够了,才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裙摆,转身看向宴会厅的方向,语气轻松:“好了,闷酒喝够了,心事也吐完了。” “我们该回去了吧?司徒总监?” 司徒奋仁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狂乱的心跳。 他走上前,与她并肩,声音还带着沙哑,却坚定无比:“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在踏入那扇玻璃门之前… 走在前面的毛悦悦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司徒奋仁,过去的伤痕,不会让你贬值。” “反而让我觉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真的很厉害。” 说完,她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重新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司徒奋仁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大幅度地上扬,最终化作一个喜悦的笑容。 第98章 再次送花 《红绣》的庆功宴在喧嚣与光影中缓缓落下帷幕。 宾客们互相道别,陆续散去。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憨厚的年轻男人… 是阿顺? 他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包装精美的红玫瑰,有些紧张地小跑了过来。 “司徒总监!毛小姐!” 阿顺气喘吁吁地站定,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和如释重负。 他将那束好像火焰般炽烈的玫瑰花,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司徒奋仁怀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由衷的欣慰:“总监,花送到了!” “按您吩咐的,最新鲜的保加利亚红玫瑰!” “我就说嘛,您早该开窍了!” “毛小姐人靓戏好,性格又正,您之前老是跟人家作对,我都看着着急!” 司徒奋仁被阿顺这连珠炮似的话弄得有些窘迫,尤其是在毛悦悦那带着玩味笑意的目光注视下。 他耳根微热,故作镇定地瞪了阿顺一眼,示意他快走。 阿顺立刻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朝毛悦悦恭敬地点了点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抱着大束玫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司徒奋仁。 和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毛悦悦。 绚烂的霓虹灯光在她身后流转,她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动人。 “司徒总监,这是……?” 毛悦悦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他怀里的玫瑰,又落回他脸上。 司徒奋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沉甸甸散发着芬芳的玫瑰花束递到毛悦悦面前,动作带着别扭的温柔:“送你的。” “庆功…恭喜你《红绣》拍摄顺利。”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太久。 目光飘忽地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或者是她精致锁骨的下方。 晚风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也撩动了他本就有些不平静的心弦。 毛悦悦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微微歪着头。看了看他 不一会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柔软的花瓣,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缩。 “第二次了。” 她忽然抬起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佯装的生气,撇了撇嘴:“司徒总监第二次送我花了吧?” 司徒奋仁一愣。 毛悦悦继续数落,语气带着娇嗔:“第一次,你为了气我,故意让助理把花送到我化妆室,送的还是白菊!” 她说到“白菊”两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瞪了他一眼:“港式丧礼上用的那种!” “当时可把我气得够呛,直接就扔进垃圾桶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司徒奋仁脸上闪过尴尬。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当时送白菊,固然有刺激她、想让她知难而退的意思。 但潜意识里,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连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关注?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生动极了,比宴会上那个八面玲珑的女明星要真实可爱无数倍。 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眼神里却依旧保留着他的骄傲和坚持,并不显得卑微:“以前是我不对。” “方式欠妥。” 他斟酌着用词,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花又往她面前递了递:“这次是红的。” “赔罪,兼庆功。” 他的道歉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生硬,但那份想要弥补和靠近的心意。 却透过那束炽热的红玫瑰,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毛悦悦看着他难得放低的姿态,以及那双此刻盛满了自己倒影,不再闪着算计而是带着真诚歉疚眼睛。 心里的那点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束花,将脸颊轻轻埋入芬芳馥郁的花朵中。 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漾开了明媚的笑意,带着点小得意狡黠: “好吧。” “看在这红玫瑰还算顺眼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不过……” 她抱着花,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毛悦悦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下次再敢送白菊,我就让求叔画道符。” “让你天天晚上见鬼哦~” 她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自身清雅的体香,拂过他的下颌。 司徒奋仁的心跳骤然失控,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红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 司徒奋仁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足以保持理智的距离,耳根却红得更加明显,声音带着被撩拨后的沙哑: “不敢了,毛天师饶命。” 这带着调侃和纵容的回应,让毛悦悦满意地笑了起来,明媚不可方物。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玻璃门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倚靠着廊柱,指尖夹着一支缓缓燃烧的雪茄。 林逸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门外那对姿态亲昵,气氛旖旎的男女。 看着毛悦悦脸上那发自内心不同于应付场面的灿烂笑容,看着她怀中那束刺目的红玫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 ——— 时间回溯到况天佑夜访毛悦悦之前。 午后阳光透过老式茶餐厅的玻璃窗,空气里弥漫着奶茶的醇香和菠萝油的甜腻气息。 况天佑按照约定的时间,走进这家位于街角、生意兴隆的茶餐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里的何应求。 求叔今天没穿白大褂,只是一身普通的深色夹克,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正慢条斯理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底的柠檬片。 况天佑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气氛甚至称得上平静。 求叔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况天佑 况天佑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白天如何追踪到堂本静,如何与之交手,以及最后被两个神秘男僵尸救走的经过,原原本本,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他描述了两个僵尸惊人的速度和配合,也提到了他们曾与毛悦悦交过手。 求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下显得愈发深刻。 当听到“僵尸作乱”时,他搅动柠檬片的手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如果真的是有组织的僵尸作乱,可不是开玩笑的。” 求叔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驱魔人特有的凝重:“看来,我也要通知悦悦和小玲,让她们都提高警觉才行。” “这帮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放下吸管,身体向后靠在卡座的椅背上,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在桌面上顿了顿,然后“啪”一声用火柴点燃。 深吸一口后,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部分面容。 “不管是什么原因,发生了什么。” 求叔透过烟雾,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清晰:“天佑,是我何应求,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他倚着沙发背,目光如炬,继续道:“简单一句话,天佑,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 这话既是对眼前这个顶着“况天佑”名字的僵尸一种变相的接纳。 况天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他听懂了求叔话里的含义。 求叔弹了弹烟灰,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务实的态度:“以后,你跟复生,不需要再冒险去医院偷那些快过期的血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承诺的分量:“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我在医院这么多年,总有些门路。” 他看着况天佑,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继续跟天佑,做家人。” 况天佑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求叔这番话背后的善意和那份对“况天佑”这个身份的珍视。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谢谢求叔。” “你别谢我。” 求叔摆了摆手,烟雾随着他的动作缭绕:“要谢,就去谢小玲和悦悦那两个丫头。” “小玲为了这件事,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悦悦那孩子,更是一开始就替你瞒着,她早就把你当朋友看待了。” “所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况天佑:“我希望你以后,能放下,彻底忘记和马家那些陈年旧怨。” “不要让小玲和悦悦夹在中间为难。” “她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况天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马小玲得知真相后强忍泪水的样子,想到了毛悦悦一次次不着痕迹的维护和开解…… 心中的坚冰,已经在悄然融化。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头看向求叔:“马小玲和况天佑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得出来,马小玲的悲伤,绝非寻常。 求叔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有些悠远,带着无奈:“没关系。”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残忍:“马家的女人,不能跟任何男人发生感情纠葛。” 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求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有些勉强:“你想不想听听,天佑那小子以前的一些……嗯……臭历史啊?” “比如他小时候尿裤子,或者追女孩子失败之类的?” 况天佑看着求叔试图轻松的样子,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极淡的感兴趣的神色。 或许,了解这个他扮演着的人的另一面,也不错。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茶餐厅里,竟然难得地缓和下来,好像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长辈与晚辈在闲聊。 求叔开始讲述一些真正的况天佑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趣事和糗事。 况天佑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会牵动一下。 殊不知,李维斯与奇洛两个僵尸救了堂本静后,把昏倒的堂本静带到了一个蓝色光头胖子的车上。 在一个蓝色西服光头胖子的见证下,堂本静已经被李维斯变成了僵尸… 蓝色西服的光头胖子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像一位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颠覆性的作品。 他低沉笑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 “我要创造你的将来,改变你的命运” 第99章 谢谢你的玫瑰哦 夜色渐深,毛悦悦的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原来是金未来,她正是金正中的那位干表姨,打电话来邀毛悦悦过去坐坐,说是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方才庆功宴上,毛悦悦和司徒奋仁都免不了喝了几杯香槟,此刻脸上都带着微醺的薄红,眼神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朦胧的暖意。 司徒奋仁虽然不舍,却也深知安全第一,打电话叫来了忠心耿耿又守口如瓶的阿顺当司机。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嘉嘉大厦的路上,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毛悦悦的清雅香气。 车子停在嘉嘉大厦楼下,阿顺识趣地先下车,靠在车边,假装欣赏夜景,留给后座两人一点空间。 “到了。” 司徒奋仁侧过头,看着身旁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的毛悦悦,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嗯。” 毛悦悦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她微微歪着头,借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看着他同样染着醉意、却依旧努力保持清醒的侧脸。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故意慢吞吞地去解身侧的安全带,手指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在那卡扣上摸索了好几下,就是按不下去。 司徒奋仁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心头微软。 下意识地就俯身过去,温热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帮她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安全带应声弹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个小动作瞬间拉近,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和须后水的清爽,扑面而来。 毛悦悦甚至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司徒奋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过近的距离,动作顿住了,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车厢内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起来。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挣扎和那抹被酒精放大、不再掩饰的悸动,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的得意。 她忽然飞快地抬起头,柔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轻擦过他微热的脸颊。 “谢谢你的玫瑰和今晚。” 她在他耳边留下这句如同呢喃的话语,随即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迅速拉开车门,轻盈地跳下了车。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抱着那束在夜色中依旧夺目的红玫瑰,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便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大厦门口。 司徒奋仁僵在后座,脸颊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回椅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最终化作一个无声回味的笑容。 “总监……我们走吗?”阿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车窗。 “……走吧。”司徒奋仁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眼底那抹柔光,却久久未散。 第100章 恐怖的杀人网页 毛悦悦抱着那束惹眼的玫瑰花,忘了先回家放下,直接就乘电梯来到了王珍珍家门前。 酒意让她有些晕陶陶,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情绪填满。 门铃响后,是阮梦梦跑来开的门。 她看到门外抱着巨大玫瑰花束、脸颊红扑扑的毛悦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哇!悦悦!这花……好漂亮啊!” 这时,马小玲也闻声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束几乎要把毛悦悦淹没的红玫瑰,再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立刻了然于心。 二话不说,上前接过那束分量不轻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然后和梦梦一左一右,把她拉进了热闹的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 金正中、金未来、王珍珍,还有况复生,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啤酒或饮料,气氛热烈。 马小玲把毛悦悦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凑近她,轻轻嗅了嗅,挑眉,带着促狭的笑意低声问:“又喝酒啦?” “今天你的庆功宴,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什么帅气又多金的青年才俊啊?”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门口那束红玫瑰:“还有……这花儿,哪个不开眼的送的?” 毛悦悦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借着酒意,也起了玩心,故意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边几个好友听见:“有呢!可多了,一个个排着队想请我喝酒,哈哈哈哈哈……” 笑完了,她才凑到马小玲耳边,用气声悄悄说,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甜蜜:“是司徒奋仁送的。” 马小玲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才忍住没惊呼出声,也用气声回问,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好奇:“司徒奋仁?” “你俩……不会真的~~?” 她拖长了尾音,手指悄悄比划了一下。 这时,王珍珍温柔地递过来一罐冰镇的果汁,语气带着关切:“悦悦,你喝酒啦?” “那现在喝点果汁吧,对胃好。” 她的细心一如既往。 金未来看着这满屋子的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兴奋:“原来你们都是朋友啊?” 她穿着时髦的吊带和短裤,身材火辣,与之前洋紫荆小姐选举时看到的形象又有些不同,更添了几分随性和洒脱。 “我的天啊!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金正中连忙在一旁介绍,语气带着点与有荣焉:“悦悦,正式介绍一下,这位,金未来,我干表姨!” “你们在选举的时候见过面的哇!” 毛悦悦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手:“我就说嘛!” “当时在面试的时候,我就留意过你,心里还猜会不会和金正中有什么关系,结果真的被我猜中了啊!真是太巧了!” 金未来也兴奋地点头:“对啊对啊!真的太巧了!” 阮梦梦开心地揽住金未来的胳膊。 自从梦妈清醒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自信了许多,连穿衣风格也大胆起来,走了略微有些性感的路线,此刻更是笑容灿烂:“太棒啦!我们又多了一位朋友了!” 金未来也回抱着梦梦,感觉无比亲切:“对啊!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 大家都高兴地举起手中的啤酒或果汁。 金未来豪爽地提议:“来!” “为了庆祝我们相识,大家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干杯!” 金正中却苦着脸,吐槽道:“干杯!” “你们是一家人,我就是你的专属佣人!” 他想起来这个干表姨使唤他洗衣服的场景就头疼。 毛悦悦闻言,好奇地“哦?”了一声,看向金未来。 金未来没好气地瞪了金正中一眼,把一罐啤酒塞到他手里:“喝你的酒吧!” 这时,况复生这个小机灵鬼,拿着一个啤酒罐,笑嘻嘻地挪步到了金未来和毛悦悦中间,举起罐子,学老成地说:“庆祝悦悦姐姐新剧开播大吉!” “欢迎未来姐姐加入我们温暖的大家庭!我也欢迎你!” “来,干杯!” 王珍珍一看他手里的啤酒,立刻母爱泛滥,温柔地从他手里拿过啤酒罐,放回桌上,柔声说:“复生,这是酒,小孩子不能喝的哦。” 金正中也在旁边开玩笑吓唬他:“就是!” “小心我告诉警察叔叔,把你这个未成年饮酒的小坏蛋抓起来!” 况复生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起了嘴巴,一脸“你们这些凡人不懂”的无奈表情。 马小玲看着他那副人小鬼大、吃瘪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她伸手,又把桌上那罐啤酒拿起来,塞回况复生手里,语气带着纵容和调侃:“没事啦珍珍,你以为他还小啊?” “他比我们加起来喝的酒可能都多!” 她这话意有所指,只有毛悦悦和况复生本人能听懂。 毛悦悦了然地笑了笑。 马小玲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对况复生说:“快,坐我身边喝吧,没人说你。” 谁知况复生看了看马小玲,又看了看身旁明媚动人的金未来。 眼珠一转,竟然一把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毛绒玩偶,甩到了马小玲旁边,自己一屁股紧挨着金未来坐下,得意地说:“你跟洋娃娃坐吧!” “我跟未来姐姐坐!” 马小玲被他这“嫌弃”的举动气笑了,叉腰道:“嚯!你个小鬼头,居然这么嚣张啊!” 毛悦悦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一手亲昵地揽住马小玲的肩膀把她按坐在自己左边,另一手则揽住另一侧的阮梦梦:“好啦好啦,不和那个没眼光的小鬼头生气!” “我和梦梦陪你坐,我们三个大美女坐一起,不比那个小豆丁强多了?” 马小玲顺势靠了靠毛悦悦,感受着好友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支撑,心里那点被“嫌弃”的不爽也烟消云散。 她冲着况复生扬了扬下巴:“就是!谁稀罕和你坐一起啊!” 金未来看着她们几人之间自然亲昵的互动,觉得有趣极了,她低头看向紧挨着自己坐的况复生,逗他:“喂,小鬼,你会猜拳吗?” “猜拳?” 况复生一听来了兴趣,把啤酒放到一边,摩拳擦掌:“猜什么?输了怎么罚?” 王珍珍怕他真喝多了,连忙拿起旁边的可乐:“复生,用这个猜,输了喝可乐好不好?” 况复生看了一眼可乐,嫌弃地摆摆手:“切,喝可乐有什么意思?” “那我还不如去上网更好玩呢!” 王珍珍立刻抓住他的话头,像个操心的小家长:“上网?” “你是不是只顾着上网,都不写作业呀?” 况复生人精似的,立刻否认:“不可能啦!” “我功课好着呢!”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转换了话题,带着点讲鬼故事的兴奋:“哎,你们知不知道。” “现在网上流传着一个超级恐怖的‘杀人网页’传说!” 毛悦悦和马小玲闻言,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况复生继续绘声绘色地说:“听说只要连续上那个网页七天,就会离奇死亡耶!” “超级邪门!” 王珍珍胆子小,立刻担心地叮嘱:“那么危险的东西!” “复生你可千万不要去尝试哦!” 金未来却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啤酒,她经历过堂本静那档子事,对这类传闻有点免疫力了:“你相信啊?” “现在网上胡说八道的人多了去了!” “我以前还有个同学,到处跟人说1999年7月就是世界末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我当时都有点信了。” 她耸耸肩:“结果呢?现在都2000年了,我们不好好地在这儿喝酒聊天嘛!” 马小玲想起金未来的专业,饶有兴致地问:“听说你是念灵魂学的?” 王珍珍立刻拍了拍金未来的膝盖,笑着对马小玲说:“那你们不是很投缘吗?” “可以多交流交流。” 金未来却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脸色微微变了变,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可别!” “我学那个纯属……嗯,机缘巧合。其实我胆子很小的,很怕鬼的!” “要是真深入研究,我怕还没研究出什么,先把自己吓坏了!” 她想起幻想自己是僵尸的堂本静,还有选举后台那些被鬼上身的佳丽,至今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离门口最近的金正中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况天佑,他似乎是刚下班,西装外套随意地反手勾在肩上,神态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却又透着闲适的悠然。 他看到金正中通红的脸颊,笑了笑:“正中,你的脸好红啊。” 金正中嘿嘿一笑,让开身:“小酌几杯啦!天佑你快进来!” “天佑!” 王珍珍看到男友,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欣喜的笑容。 毛悦悦也抬手懒洋洋地打着招呼:“嗨~” 金未来也笑着招呼:“哎,神探来啦!” 况天佑的目光先是温柔地落在王珍珍身上。 随即看向毛悦悦,见她把下巴亲昵地搁在马小玲肩膀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不由得也带上了调侃的笑意:“毛大小姐,你的脸怎么也红成这样了?” 毛悦悦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懒懒地回应:“学正中的话,小酌几杯而已啦。” 当况天佑的目光转向金未来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之前救她的事情。 金未来大方地拿起一罐未开封的啤酒递给他:“正好,上次多谢你啊,辣手神探!来,干一杯表示感谢!” 况天佑微笑着,用手轻轻推了推递过来的啤酒,语气沉稳:“等破了堂本静的案子,我们再好好庆祝也不迟。” 金未来理解地点点头。 况天佑又看向阮梦梦,眼神坚定,带着承诺的意味:“梦梦,放心,我一定会抓住堂本静,给你和伯母一个交代。” 梦梦感激地看着他:“谢谢天佑!”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大家了!” 毛悦悦闻言,拿起自己那罐啤酒。 “咔哒”一声打开,和梦梦手里的果汁罐轻轻碰了一下,语气爽朗真诚:“都是朋友嘛,说这些客气话干嘛!” 王珍珍见状,连忙轻声阻止:“唉唉唉,悦悦你还喝啊?” 马小玲却揽住毛悦悦的肩膀,笑着对王珍珍说:“让她喝嘛,她今天高兴,就是个开心的小酒鬼!” 这时,躲在金未来旁边的况复生,趁着大人们说话,偷偷转过头,避开况天佑的视线,迅速抬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可他这小动作哪能瞒得过况天佑。 况天佑歪了歪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他,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复生,你在喝什么?嗯?喝酒啊?” 况复生被他抓个正着,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傻乎乎的笑容,想把啤酒罐藏到身后:“嘿嘿……大哥……” 王珍珍怕况天佑责怪复生,连忙笑着替他开脱:“他只喝了一点点,没事的,我看着呢。” 况天佑看着王珍珍温柔的样子,也笑了笑,没有深究,只是叮嘱道:“你也别多喝,早点休息。” 王珍珍乖巧地点点头:“好啊。” 况天佑这才对况复生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况复生一直把手背在身后,藏着那罐啤酒,模样鬼鬼祟祟又可爱。 毛悦悦眼尖,偷偷用手指指了指况复生藏酒的手,对着马小玲使了个眼色。 马小玲看到,忍不住笑着轻轻拍了一下毛悦悦的手。 况天佑将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着况复生那副强装镇定的小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况复生的头发。 刚转身准备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又回过头,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用着无比自然的语气说道:“我走了,巫婆玲。” “巫婆玲”这三个字一出,马小玲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猝不及防。 她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毛悦悦听到这个熟悉的特定亲昵和调侃的称呼,再看看马小玲那细微的反应。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点欣慰的“姨妈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甜蜜的秘密。 第101章 癔症的金未来 月色如水,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无声息地流淌进来,在金未来略显疲惫的睡颜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斑。 房间有些凌乱,床尾的栏杆上随意搭挂着几件她还未及收拾的性感内衣和内裤。 她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眉头紧锁,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境之中… 那是一个空旷而诡异的教堂。 没有宾客,没有神父,只有彩色玻璃透进扭曲变形的光线。 金未来发现自己身穿一袭洁白的婚纱,头纱曳地,手里捧着虚假的捧花。 她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向教堂尽头,那里没有神像,只有一个巨大逆光的十字架阴影。 十字架前,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 金未来心中警铃大作,声音带着颤抖:“你是谁?” 那人如同石雕,纹丝不动,沉默如同实质。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你到底是谁啊?!” 终于,那人出声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毛骨悚然的缠绵偏执:“一个非常,非常想念你的人啊,想死你了…” 这声音……金未来浑身一颤,脑海中迅速搜索,一个可怕的名字浮上心头。 她难以置信地、试探着问:“堂本静?!你是堂本静?!” 前方的身影发出了低沉而扭曲的笑声,语气里充满了癫狂的得意,承认道:“不错……是我。” “不过,今天的堂本静,已经不是昨天的堂本静了……” 金未来强压下恐惧,试图用理智唤醒他:“但是你和之前一样疯狂!” “一样的不可理喻!”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变色,墙壁仿佛融化的蜡烛,泛着幽绿的光。 堂本静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他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自我陶醉:“就算我疯了吧……” “也是被况天佑逼疯的!是他!” “是他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传教士般的狂热:“不过总有一天!” “我会告诉他,做一个真正的僵尸,会是多么的神秘!” “多么的高雅!多么的永恒!”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金未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的表情:“当然,我也会实现自己的承诺。” “你,金未来,将会是我永恒的新娘。” “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时间的尽头……” 看着他转身,金未来心中还残存着微弱的希望,希望他能悬崖勒马,希望这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她甚至对他挤出了一个艰难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当他的脸完全转过来,暴露在幽绿的光线下时,那不再是人类的面孔。 惨白的皮肤,一双闪着黄光的竖瞳眼睛,以及那对从他唇边探出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 “啊!” 金未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现实之中…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和睡衣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因为后怕微微发抖。 我一定是疯了…… 她在心里绝望地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怎么会……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慌驱使着她。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翻找出一包未用完的白色蜡烛。 然后,抱着蜡烛,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寂静的客厅。 月光将客厅照得半明半暗。 她一言不发,将蜡烛一支支立在地上,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然后用打火机一一点燃。 跳动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她苍白不安的脸。 她盘腿坐在了蜡烛圈中央,双手结着一个并不标准的手印。 放在膝上,紧闭双眼,开始低声念诵起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拗口静心经文。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冰凉的、金字塔形状的小水晶,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楼上,金正中的房间 那一声声如同蚊蚋、却又无比清晰的念经声,穿透了楼板,顽强地钻进了金正中的耳朵里。 他正梦见自己中了六合彩头奖,美滋滋地数着钞票,却被这噪音硬生生吵醒。 “谁啊!大半夜的……” 他烦躁地揉着眼睛,嘟囔着爬起来,循着声音来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好家伙! 自家那位干表姨,正坐在一圈蜡烛中间神神叨叨! 金正中本来就对这个凭空冒出来、不交房租、还使唤自己洗衣服的干表姨心存不满,此刻睡意被打扰,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几步冲下楼,叉着腰,语气极其不善:“喂!干表姨啊!”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搞什么打坐做法啊?!” “很妨碍我睡觉的你知不知道!” 金未来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耐烦和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在打坐!” “我要用水晶的力量让自己静心!你别吵!” “你静心?!” 金正中气笑了,指着地上的蜡烛圈:“等你心静了,我的心就烦死了!” “我告诉你啊,你再不停下来,我报警抓你啊!告你半夜扰人清梦!” “干表亲而已,是很远很远的亲戚!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感受到他语气里真实的怒火,金未来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金正中,低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哦……” 然后悻悻地起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开始慢吞吞地收拾。 金正中看着她磨蹭的样子,火气还没消:“没事…” “你布得这满地阵法,让我怎么睡啊?” “老兄!我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班啊!你知不知道睡眠对一个打工仔有多重要啊!” 金未来没有回嘴,默默地把蜡烛收好。 走到厨房,蹲下身,从最下面的柜子里摸出一瓶易拉罐啤酒,“咔”一声打开,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她拿着啤酒,走到窗边,靠着冰凉的墙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烦躁。 金正中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心里的火气渐渐被疑惑取代。 这人……半夜不睡觉,先是打坐念经,现在又跑来借酒消愁? 这是有什么心事? 他忍不住走过去,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试探:“喂,靠着窗边喝啤酒,你很烦吗?” 金未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想念一个人。” 金正中一听,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哦~~~” “原来是想念我啊!” “这也难怪,我金正中英俊潇洒,为人正直……” 金未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自恋:“你顶多排第二啊。” 说完,又仰头喝了一口。 金正中被她噎了一下,好奇心更盛:“那谁排第一啊?” 他凑近了些:“难道……是哪个我们没见过的小白脸?” 金未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那张恐怖又偏执的脸,喃喃道:“堂本静……” 金正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雷劈中。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你说谁???” “堂本静??” what the fuck!? 他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骇,指着金未来的脑袋,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疯了啊?” “堂本静!那个差点杀了你的变态杀人狂?!” “他杀了那么多女孩子!你忘记了吗?!” 金未来声音带着自嘲:“我可能真的疯了,我连做梦……都在想他。” 金正中更加激动了,在她面前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对不起!你不是疯了!” “你简直是中了邪了!” “被鬼迷了心窍了!” “不行!绝对不行!明天!” “明天我一定要带你去见我师父!让她给你看看!” “驱驱邪!” 金未来抬起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懒得解释。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飘忽:“你知不知道……最近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上网吗?” 金正中愣了一下,对网络世界了解甚少,更别提什么网恋了。他挠了挠头:“因为……有很多东西看?很多游戏玩?” 金未来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啤酒,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可能吧,不过我觉得,最大的原因就是寂寞。” “寂寞?”金正中无法理解。 “在现实生活中,成功的人很少,一事无成的人……满街都是。” 金未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我有个朋友……她家里很穷,电脑只买得起一千块的那种二手货。” “但是在网络上,她给自己立了个白富美人设,说自己奶奶是退休的大学教授,家里住大别墅……” 她嗤笑一声:“其实啊,她奶奶早就去世了,家里住的也只是破旧的老公房。” “她啊,就是享受那种被人追捧、被人羡慕的感觉。” “一旦被人揭穿了,就找各种借口,死活不承认。” 金正中点点头,这点他倒是能理解:“可以理解嘛,不就是破防了嘛,死要面子。” 金未来转过头,看着他:“你见了别人,最怕别人问你什么?” 金正中想了想,实话实说:“薪水咯?还有存款……问多了就感觉很尴尬。” 金未来:“对,她们会问你,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样的车子,在哪里高就……总之,离不开这些物质的话题。” “问多了,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金正中深有同感:“对!” “久而久之,都不知道该聊什么了,挺累的。” 金未来坐回到沙发上,蜷缩起身体,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就是啊。” “但是上网就不同了。” “上了网,人人都是虚假的身份,吹牛又不用上税,不用负责。” “可能白天只是个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的小职员,晚上上了网,就能吹嘘自己是年薪百万的高管,是环游世界的冒险家……” “每个人都好像戴上了面具,变成了自己梦想中的成功人士。” 金正中也坐下来,感觉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金未来继续说着,眼神迷离:“有些东西呢,在现实生活中永远得不到,就在电脑的虚拟世界里寻找满足,麻痹自己。” “依我看啊,现在有很多人,已经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世界,什么是虚拟世界了。” 金正中想了想:“我想……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吧?总有人是清醒的。” “那当然咯。” 金未来叹了口气,将话题拉回原点:“不过我想说的是堂本静,他其实也是个孤独寂寞的人。” “他以为自己是僵尸,或许也只是躲在这个疯狂的身份后面,做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梦而已。” 金正中听到她又提堂本静,还是觉得她不可理喻,尤其是想到堂本静日本首富的身份:“他?寂寞?!” “他那么有钱!” “要什么有什么!他还学别人寂寞!你别搞笑了!” 金未来看着他,眼神认真:“他一出生就已经在金字塔顶端了,这跟他的内心寂不寂寞无关啊。” “你知道吗,寂寞和不寂寞,跟银行账户里有多少个零,根本不想干啊。” 金正中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有些动摇了:“来看……你好像,真的很认真在想这个问题啊。” 金未来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的啤酒罐,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他啊很凶恶,很变态,可是仔细想想,也很可怜啊……”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复杂的光,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假设:“如果啊…他不是用这种方式,而是能够正正经经的。” “像个普通人一样追求我的话,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他也说不定啊。” “噗——!”金正中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金未来,痛心疾首:“我告诉你!” “金未来!” “堂本静是变态!是杀人犯!” “是通缉犯!拜托你清醒一点!别想太多了!快去睡觉!” 他觉得自己跟这个中了邪的干表姨无法沟通了,气冲冲地转身上楼。 金未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的干表侄,其实内心也挺孤独的。 她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正中,你要不要也买部电脑上上网啊?说不定能交到朋友呢?” 金正中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吼道:“我很忙啊!没空像你那么无聊!买电脑?想都别想!你快点给我睡觉!” “别再想那个该死的堂本静了!” 听着楼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金未来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她心中那个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去日本!去找堂本静!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在梦中纠缠她的恶魔,在现实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她要问个明白! 说干就干。 她趁着金正中房间没了动静,想必是重新睡熟了,悄悄地起身。 坐在书桌前,拧开台灯,铺开信纸,开始给金正中写留言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映照着窗外即将破晓的、灰蒙蒙的天光。 第102章 差点被掐死的司徒 金正中早上叫金未来吃饭,结果没有人答应,敲了敲门,也没人应,打开房门看到了她留个自己的字条,原来她去日本了。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的街头正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 金未来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漫无目的地在涩谷拥挤的人流中穿行。 她原本想来这里寻找堂本静的踪迹,可堂本静不在家。 逛累了,她坐在代代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在梦中变成僵尸的男人,此刻究竟在哪里? 当她漫步至新宿歌舞伎町附近的一条小巷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瘦高的男人拳打脚踢。 “打死这个衰仔!” “看他就不顺眼!” 污言秽语夹杂着拳脚落在男人身上,那男人抱着头,踉踉跄跄地试图冲出包围圈,却一次次被推搡回来。 他衣衫凌乱,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金未来皱起眉头,本能地觉得这群人以多欺少太过分。 可就在那个男人跌跌撞撞冲到她面前,抬起头的瞬间… 金未来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因疼痛而扭曲着,额角青肿,鼻血流到了下巴。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张脸的刹那,金未来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烦躁感瞬间攫住了她,好像眼前这个人天生就长着一副欠揍的模样,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让她怒火中烧。 理智在告诉她这不正常,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当那个男人踉跄着从她身边跑过时,金未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脸上,把他打得懵在原地。 连金未来自己都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下是她打的。 而那群小混混见状更是起哄:“打得好!” “连路过的靓女都看你不顺眼啊衰仔!” 金未来还没反应过来,那股莫名的怒火再次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男人的小腿上:“看什么看?就是看你不顺眼啊!” 男人痛呼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那群小混混嘻笑着追了上去。 巷口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金未来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她缓缓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微凉的穿堂风吹过巷弄,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震惊迷茫。 “我刚刚……做了什么事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 从小到大,她连跟人吵架都很少,怎么会突然动手打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金未来怔怔地望着巷口男人消失的方向,一抹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屋内的寒意,金正中就因练习身外化身和隐身法再次失败,被马小玲结结实实地训斥了一顿。 马小玲俏脸含霜,手里拿着三炷香,站在姑婆马丹娜的遗像前,话却是字字句句砸向身后垂头丧气的金正中: “历代祖先,姑婆在上,是小玲没用,教不好这个徒弟,愧对马家列祖列宗。” 金正中挠了挠头,看着师父内疚的背影,竟有些过意不去,憨憨地开口安慰:“呃…师父,这倒也不能全怪你呀,我自己…也有一点点责任的。” 马小玲闻言,猛地回头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来。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对着遗像继续道:“所以!” “姑婆,如果十天之内,正中还学不会身外化身和隐身法的话,我就将他逐出师门,绝不后悔!” 说完,手腕一沉,带着决绝的气势将香插进了香炉。 “啊?!十天?!” 金正中一听,顿时慌了神,凑上前苦着脸求饶:“师父师父,别这样嘛!” “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而已,再给次机会啊…” 马小玲根本不想听他的借口,步步逼近,纤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告诉你!” “我们马家的传人,一向都是先学攻再学守!就只有你一个人是反过来学的!” “佛掌那么容易的事情,用来用去你还是学不会!叫你做事,你老是闯祸!” 金正中被她逼得步步后退,歪着脑袋,紧闭着眼睛,只能不住地点头。 马小玲数落完,猛地转过身,留给一个他冰冷的背影,语气带无奈:“现在让你学隐身法和身外化身,也是想让你在捉鬼失败的时候,好歹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你说你连这个都学不会,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儿子还给你妈啊?” “师父,十天实在太仓促了呀!” 金正中试图挣扎一下:“不如这样,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保证…” “不行!” 马小玲偏过身,斩钉截铁:“十天就十天,你好自为之。” 金正中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问:“还是…师父你不开心,特意来耍我啊?” 他试图套近乎,挤出笑容:“大家都那么熟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和我说说嘛。” 马小玲猛地抬眼,眸子里寒光一闪:“我跟你很熟吗?啊?” 说完,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径直走到客厅去摆弄她的盆栽了。 金正中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抿了抿嘴,只好拿起香,愁眉苦脸地给马丹娜姑婆上香,心里默默祈祷。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找这么泼辣的人当师父,为什么还不离开她? 第一,因为我已经摸清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了。 表面上呢,她比钛合金还要坚硬,其实内心跟其他女人一样,想有人疼惜,想有男人追,没事也会找些事来填补空虚。 他看着马小玲拿着电话,眉头紧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 我很少见她这么心烦意乱啊…嘶…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的确不太敢问她。 第二呢,你们别看我师父动不动就说要扣我工资,其实呢,每次扣的钱,她都偷偷转到南非我爸妈的账户里了。 这件事,她从来没提过。师父就是这种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默默去做。 他叹了口气,想起金未来说过的话。 也许干表姨说得对,我师父这种人啊,可能真的需要上上网。 在现实中,她不能像悦悦那样随心所欲地交男朋友,在网上找个寂寞的心,大家假情假意地互相慰藉一番,也许对她来说也是个出口… 嗯,或许我也应该上上网?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切!我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上网! 想认识女孩子,就堂堂正正去舞会认识! 练了一刻钟依旧毫无进展的身外化身后,金正中认命地下楼去买日用品… 主要是卫生纸。 身体比嘴诚实… 结果,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电器城,脸上还戴着那副马小玲给的、能看见鬼魂的特制墨镜,美其名曰“耍耍酷”。 电器城里,一个年轻的店员正痴迷地盯着电脑屏幕,连老板走到身后都浑然不觉。 “喂!你不上班,躲在这里玩电脑?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老板怒气冲冲地吼道。 见店员毫无反应,依旧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老板气得推了他一把:“马上给我滚!滚啊!” 谁知,那店员被这么一推,竟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了?” 老板这下慌了神,周围的店员也纷纷围了上来。 老板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辩解:“我…我就轻轻推了一下啊…” 这动静吸引了金正中的注意,他挤进人群,脸色凝重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店员。 就在这时,从那台开着的电脑里,隐约传来一阵幽幽带着回音的女子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金正中浑身一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墨镜出了问题,他赶紧摘下墨镜,疑惑地看了看那台电脑,又看了看地上的店员,心里直发毛。 他匆匆付了买电脑的钱… 是的,他还是买了… 金正中抱着新电脑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电视台办公室… 司徒奋仁穿着得体的黑色修身衬衫,更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双手叉腰,眉头紧锁,看着手下阿奇。 阿奇整个人瘫在工位上,眼窝深陷,精神萎靡,像是被抽走了魂,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阿奇!” 司徒奋仁提高音量:“你在做什么?策划案你到底做好了没有?!” 阿奇毫无反应,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块发光的屏幕。 司徒奋仁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啪”的一声直接按掉了电脑电源。 屏幕瞬间变黑,映出阿奇呆滞而惊恐的脸。 “啊!” 阿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一把抱住漆黑的显示器,声音凄厉绝望,好像失去了最珍贵的宝物:“贞子!我的贞子!你去哪里了?!” “把她还给我!” 司徒奋仁被他这疯癫的样子气得哭笑不得:“什么贞子?真你的头啊!” “我们最近的收视率刚有起色,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 “策划案!” 阿奇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司徒奋仁,好像认定了眼前之人就是夺走他“挚爱”的罪魁祸首。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司徒奋仁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面目狰狞地嘶吼:“还给我!是你!把她还给我!!!” “额…咳咳…你…发什么疯啊!” 司徒奋仁被他掐得咳嗽起来,强忍着才没一脚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踹开。 好友兼同事阿顺赶紧跑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状若癫狂的阿奇拉开。 其他同事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抚两人。 “总监别生气别生气。” 阿顺打着圆场:“阿奇最近上网,有点入迷,他下次绝对不敢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帮腔:“对啊,阿奇可能太激动了。” 司徒奋仁揉了揉被掐痛的脖子,看着依旧对他怒目而视的阿奇,无奈地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去工作吧。” 阿顺见状,只好帮阿奇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阿奇立刻扑了回去,好像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 司徒奋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打开窗户,点了一支烟。 他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再次沉浸在网络世界的阿奇,皱眉问跟进来的阿顺:“他在干什么啊?和谁在聊天?” “一个交友网站而已。” 阿顺回答道,随即半开玩笑地提醒:“总监,我感觉你还是不要尝试的好,万一让毛小姐知道了,那她对你的好感值又得降降降了……” “去去去,你也干活去。” 司徒奋仁没好气地赶人,用下巴指了指外面的阿奇:“如果明天他再这样,直接给他开了。” “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一个有网瘾的人。” “让总台总监看到了这怎么得了。” “好。” 阿顺应声,正要出去,却被司徒奋仁叫住。 “等等。” 司徒奋仁招招手,示意阿顺靠近些,脸上露出与他平日精明形象不符的犹豫,压低声音问:“追女孩子,到底该怎么追啊?” 阿顺一脸不可思议:“……送各种礼物呀!” “总监,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追女孩子都不会追?” “你之前不是一天换一个带回家吗?” 司徒奋仁回以一个“死亡微笑”,眼神里透着无奈:“这能一样吗?” 下班后,司徒奋仁先是去了Salad专卖店,精心挑选了一款最新季的、设计别致的手提包。 他本来计划约毛悦悦共进晚餐,谁知电话打过去,毛悦悦已经吃过了。 计划受阻,司徒奋仁却不气馁,转而驱车来到毛悦悦住的嘉嘉大厦楼下。 他靠在车边,又拨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喂,毛大小姐,吃饱了总该散散步,消消食吧?我在楼下。” 不一会儿,毛悦悦便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长发随意披散,却别有一番清新动人的韵味。 看到她这毫不设防的居家模样,司徒奋仁心头莫名一软。 他没有急于拿出礼物,而是依着毛悦悦的意思,两人沿着附近安静的海滨步道慢慢走着。 晚风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拂面,气氛静谧而美好。 “今天台里发生件怪事。” 司徒奋仁找了个话题,将阿奇如何沉迷电脑、如何为了一个名为“贞子”的网友险些掐死他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语气带着惯常的吐槽,眉头却微微蹙起:“你说是不是好离谱?” “一个交友网站而已,迷成这样?” 毛悦悦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收敛,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司徒奋仁,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这听起来……不只是网瘾那么简单。” “那个阿奇,平时胆子如何?” “普通打工仔一个,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想他会动手。”司徒奋仁摇头。 “那就更不对劲了。” 毛悦悦语气笃定,带着职业性的敏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人不会无缘无故性情大变,尤其是这种涉及精神、行为的剧烈变化。” “我怀疑……那网站或者那个‘贞子’,有问题。” 司徒奋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只觉得就这样和她走走、说说话,也很好。 “被你这么说,是有点邪门。” 他附和道,趁机将一直提在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语气故作轻松,眼神却泄露出不易察觉的紧张:“喏,路过看到的,感觉挺适合你。” 毛悦悦微微一怔,接过那个印着SaladLogo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正是她前几天在杂志上瞥过一眼,觉得好看却还没来得及去买的当季新款包包。 她心头蓦地一跳,一股暖流悄然蔓延。 抬起眼,正对上司徒奋仁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眸。 他像是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大男孩,带着点忐忑,还有藏不住的期待。 “司徒总监。” 毛悦悦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哦?”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司徒奋仁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他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不肯服软:“喂,毛悦悦,我像那种人吗?送你礼物还要被审?” “像,非常像。” 毛悦悦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又逼近一步,仰头看着他微红的耳朵,觉得有趣极了:“之前是谁啊,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 “现在学会用包包‘收买’人心啦?” 她的话语带着戏谑,眼神却亮晶晶的,没有丝毫反感。 司徒奋仁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在这场暧昧的攻防战里,他似乎总是处于下风,小心翼翼,却又甘之如饴。 就在这时,毛悦悦眼尖地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红车。 马小玲正慵懒地趴在上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出神。 “那不是?你朋友吗?”司徒奋仁也看到了。 毛悦悦下意识拉住司徒奋仁的手臂,低声道:“我们从那边走吧……” 她不想打扰马小玲的独处。 话音未落,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司徒奋仁挑眉:“额,你朋友的车被撞了。” 毛悦悦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辆车追尾了马小玲的车。 马小玲立刻下车,柳眉倒竖,正要找后车司机理论。 对方也推门下车,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司徒奋仁问。 毛悦悦摇摇头,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男人身上,觉得异常眼熟。 “你慢慢跟着我过来,不过来就在这里,我要去看看。” 她压低声音,像只警觉又好奇的小猫,弯着腰,借助路边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可爱得紧,不由失笑,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毛悦悦看到那男人与马小玲交谈几句后,便开车离去。 马小玲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若有所思。 毛悦悦正想凑近些看,马小玲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两双美眸瞬间对上。 “悦悦!你吓死我了!”马小玲抚着胸口。 毛悦悦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刚刚散步,看到一个男孩子和你聊天,好奇嘛!” “你一个人?散步?” 马小玲显然不信,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后面跟上来的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有些尴尬地微微一笑:“你好,我们又见面了,马小姐。” 马小玲了然地点点头,拖长了语调:“哦~你好啊,司徒先生。” 毛悦悦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前方:“唉唉唉,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我看到他撞你的车了,你怎么不让他赔钱啊?” 马小玲将名片递给毛悦悦,语气有些复杂:“老熟人。” 毛悦悦接过名片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游志杰!?” “你是说,刚才那个高个子是游志杰?” 在她的印象里,当年的游志杰个子矮小,与方才所见判若两人。 马小玲叹了口气:“很吃惊吧?” “我也吓了一跳。刚才他开车不小心撞上来,倒是他先认出我来了。” 她接过毛悦悦递回的名片,随手塞进包里。 “不错嘛,他居然是总裁了!” 毛悦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马小玲,挤眉弄眼道:“这家伙路子走宽了嘛!小玲,考虑一下?” 马小玲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考虑什么嘛,走开啦!” 她看了看一旁的司徒奋仁,又看看毛悦悦,脸上露出“我懂了”的笑容:“好啦,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俩慢慢享受二人世界吧。” 她转向司徒奋仁,故作凶狠状:“喂,司徒先生,不许欺负我们悦悦啊!” 司徒奋仁连忙摆手,笑容真诚:“不敢不敢,哈哈哈。” 毛悦悦也笑着挥手:“知道啦,小玲拜拜!” “拜拜~” 马小玲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其实,马小玲今晚心烦意乱,才独自开车出来吹风。 她想起真正的况天佑曾送给她戒指,让她考虑接受他。 又想起那个在英国的下午,真正的天佑在生命最后一刻,对她说保重…… 接着,是冒充天佑的况国华,亲口告诉她天佑死亡的真相。 而后,又是自己亲口要求他继续冒充下去,对珍珍好一点…… 这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精神的寄托? 当她看到他一遍遍笨拙地练习着况天佑的语气喊她巫婆玲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个臭僵尸…… 真不知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直到被游志杰撞了车,才将这纷乱的思绪暂时打断。 “不想了,不想了。” 她甩甩头,踩下油门,让夜风更猛烈地吹拂脸颊,心事,统统抛在身后。 第103章 沉迷网络 金正中抱着新买的电脑回到嘉嘉大厦自己的小窝,兴奋地按照说明书笨拙地安装着系统软件。 就在他点击某个安装程序时,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诡异的窗口,没有网址,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好像带着诱惑魔力的文字悬浮在深蓝色的背景上:「你寂寞吗?来我的网页,我在等你。」 金正中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脸上露出混合着好奇轻佻的“痴汉”笑:“哎嘿?” “挺会撩人啊这玩意儿……” 他自言自语,鼠标光标在弹窗上犹豫地晃了晃:“先看看什么来头?” 他点开了旁边的资料链接,页面跳转,显示出一张风格复古的个人资料卡,头像处是一个模糊带着忧郁气息的少女侧影。 「姓名:藤原贞子。国籍:日本。」 “日本姑娘啊?” 金正中眼睛亮了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听说日本姑娘比较温柔可靠哦?嘿嘿,明知可能被人耍,进去玩一玩又不会掉块肉,怕什么!”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找到了排遣寂寞的借口,带着猎艳的心态,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进入。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紧接着,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明黄色的爱心图案缓缓浮现,爱心的中央,是一个浓墨书写的字… “贞”。 同时,一行文字如同滴落的血液般显现:「欢迎,阁下是第2929位进入此网站的人。若想目睹我的容颜,请按继续,并完成游戏。」 金正中被这神秘兮兮的仪式感勾起了更大的兴趣,他搓了搓手,咧着嘴笑道:“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嘛,神神秘秘的!” 他移动鼠标,点击了“继续”。 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剪刀、石头、布”游戏界面,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案。 “剪刀石头布???” 金正中差点笑出声,感觉既幼稚又刺激:“这玩意我最拿手了!从小到大就没输过几回!来吧,美女!” 他信心满满,随手点击了“剪刀”。 第一局,系统出的“布”。金正中赢了。 “耶!赢了!” 金正中兴奋地一拍大腿,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看照片看照片!快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屏幕应声变化,一张局部特写照片缓缓加载出来,那是一双眼睛。 瞳孔是深邃的黑色,眼型优美,睫毛长而密,眼神中蕴藏着无尽的哀愁和勾魂摄魄。 仅仅是一双眼睛,却好像有生命一般,直直地“看”进了金正中的心里。 金正中看得有些呆了,下意识地喃喃:“怎么……只有一双眼睛呢?” “不过……真好看……” 他忍不住凑近屏幕,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的视线与屏幕上那双电子眼眸彻底对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双眼睛仿佛活了过来,瞳孔深处闪过诡异的红光。 金正中只觉得一股冰冷尖锐的刺痛猛地钻入他的脑海,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在搅动他的神经。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好像要裂开的头颅,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无法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的金正中,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走起路来都感觉脚步虚浮。 他强打着精神来到马小玲家练习隐身法。 他有气无力地将一张画着符咒的黄纸贴在自己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身!” 马小玲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最新的时尚杂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金正中在原地慢吞吞地转了两圈,试探着问:“师父,师父?” “你……还能看见我吗?” 马小玲翻过一页杂志,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行。练到五点钟为止。” 金正中哀嚎一声,一把扯下额头上的符纸,哭丧着脸哀求:“师父啊,练了好久了,我真的好累,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这疲惫感并非完全来自练习,更多的是昨夜那诡异的头痛和后遗症。 马小玲依旧不为所动,重复着冰冷的话语:“练到五点钟为止。” “不行了,我真的撑不住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休息十分钟,好不好?”金正中几乎是在求饶。 “练到五点为止。”马小玲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 金正中无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才指向四点半。 他感觉这半小时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只能强打精神,心不在焉地继续练习,动作绵软无力,符咒念得含糊不清。 好不容易熬到时钟“铛”地一声轻响,指向五点整,金正中如蒙大赦,直接瘫软在地板上,指着时钟大喊:“师父!五点了!到了!” 马小玲这才好像从杂志中回过神,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五点了,休息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周围突然弥漫起一阵淡淡的白色烟雾,烟雾迅速消散,而沙发上的“马小玲”也随之消失不见。 金正中一愣,连忙爬起身跑过去查看。 只见沙发上的杂志下面,压着一张剪成人形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小字:「不行,练到五点钟为止。五点了,休息吧。」 金正中拿起符纸,哭笑不得,又是佩服又是无奈:“哇!不是吧师父!” “用身外化身来监督偷懒?” “真是……服了你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帮“不在家”的师父收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茶几,将杂志仔细地摆放整齐。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忽然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单身女人最爱拼命购物,因为在购物的过程当中,售货员多多少少会夸你两句,比如“小姐啊,你穿上这件衣服,才能显出你有那么好的身材”,或者“你皮肤那么好,用了这个一定会更美”之类的话。 在男人嘴里听不到的赞美,随便花点钱,就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也许……这就是干表姨说的,寂寞吧?”金正中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自嘲和落寞。 他走到马丹娜的供桌前,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了。 而此时,马小玲正和好姐妹毛悦悦在一家格调优雅的咖啡厅里享受着下午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甜点的气息。 马小玲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看着对面容光焕发的毛悦悦,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喂,悦悦,最近气色不错哦?” “满面春风的,是不是某位司徒总监的功劳啊?” 毛悦悦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热的脸颊,嗔怪地瞪了马小玲一眼:“你少来打趣我!” “我还想问你呢,昨天海边那个‘老熟人’游志杰是怎么回事?” “人家现在可是大总裁了,还对你念念不忘的样子哦?” 马小玲拿起一块马卡龙,优雅地咬了一小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什么念念不忘,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 “他撞了我的车,赔礼道歉不是应该的?倒是你,别转移话题!” “快老实交代,和司徒奋仁发展到哪一步了?” “那天晚上看夜景,很浪漫嘛?” 毛悦悦端起茶杯,借喝水掩饰了一下微妙的情绪,才开口道:“他人是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懂得反思,也没那么讨厌了。” “昨天还跟我分享了件怪事,说他手下有个员工,沉迷一个叫什么‘贞子’的交友网站,变得神神叨叨,甚至为了上网差点动手打人。” “贞子?” 马小玲搅拌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秀眉轻蹙:“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不太吉利。” “而且让人性情大变?”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 毛悦悦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普通人沉迷网络顶多是耽误工作,但不至于有那么强的攻击性,还出现幻听幻视。” “司徒奋仁说他那个手下,关掉电脑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还喊着‘贞子’的名字。” “我怀疑那网站可能不干净。” 她看向马小玲,眼神里带着询问。 马小玲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嗯,你的怀疑有道理。” “最近求叔也提到过几起类似比较诡异的案子,都跟网络有关,但线索很模糊。” “你让司徒奋仁多留意一下那个员工,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我和游志杰,真的没什么,现在……” 她眼神微微一黯,想到了况天佑,想到了况国华,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一堆事情理不清,没心思想那些。” 毛悦悦看出好友心事重重,体贴地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王珍珍和况天佑:“珍珍最近好像挺开心的,和‘天佑’感情很稳定。” “只是……” 她压低声音:“每次看到‘天佑’那努力模仿的样子,我心里就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声音很轻:“又能怎样?真的天佑已经不在了。” “现在这样,对珍珍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安慰。…” 她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笑容:好了,不说这些了,尝尝这个提拉米苏,味道不错。” 两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享受着难得的闺蜜时光。 晚上,金正中独自在家,对着吃剩的泡面锅发了一会儿呆。 那种无所适从的寂寞感再次将他包围。 他尝试用一部座机拨打自己的手机,听着听筒里和手机同时响起的铃声,自言自语地“喂喂喂”了几声,然后颓然地放下电话。 之后他只是坐在电视机前,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闪烁,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抗住那种诱惑,再次坐到了电脑前,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那个交友网站的链接。 界面弹出:「欢迎你回来,2929。」 金正中看到这个冰冷的编号,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嘟囔道:“什么2929,难听死了!我有名字的!”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你忘了我叫金威龙吗?」 页面很快回复:「金威龙,很高兴又见到你。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金正中看到这句话,虚荣心得到了些许满足,摸了摸鼻子,有些臭屁地自言自语:“切,你当然会等我咯,我金正中……哦不,金威龙,毕竟是情场高手万人迷啊!” 他打字回复:「前晚,我只看到了你的眼睛,今晚一定要看到你的相貌。」 「我也希望你成功,我也好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想你以后每晚都想念我。」屏幕上的文字带着撩人的意味。 金正中顿时有些飘飘然,对着屏幕咧嘴笑道:“唉,你别太想念我,你以为我金正中这么容易会想念一个女人吗?亮个相再说咯!”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先打出了一行字:「威龙,你今天的黑眼圈好重啊,是不是没有睡好?」 金正中猛地一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赶紧检查电脑的摄像头指示灯… 是熄灭的! 摄像头根本没有开启! “你……你看得见我???”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带着惊恐。 就在这时,电脑的音箱里,竟然清晰地传出一个年轻女子娇柔又带着空灵的声音。 “当然啊,我看得好清楚呢~” “哇!怎么会这样!还有声音!?” 金正中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慌失措地上下左右查看房间,生怕哪里藏了人:“不是吧!你在哪里啊!?”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从音箱里飘出,带着关切:“我心痛死了,看看你的黑眼圈,你是不是熬夜熬得好辛苦啊……” 金正中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真是活见鬼了!什么科技那么厉害啊!?” 他手忙脚乱地找来一张足球明星贝克汉姆的照片,直接贴在自己脸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回电脑前,强作镇定地对屏幕说:“这……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音箱里传来女子一声娇嗔的轻笑:“嗯~碧咸哪有你那么帅啊。” “我要见到你的真相。” 金正中被这句“夸赞”弄得晕头转向,戒备心瞬间降低了大半:“我……我比他还帅?” “你耍我吗?” 女子的声音继续甜言蜜语地输出,带着诱哄:“威龙,我真的好想每天晚上都见到你啊~” 金正中慢慢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揭下了脸上的照片,腼腆地对着空气胡说八道:“其实呢……不止你一个人这样说,很多人都这样讲的啦。” “我本名叫金正中,金威龙只是我的绰号而已。”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带着期待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每天都想见到我?” “这句话……能不能再说一次啊?” 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来:“正中,我每天都很想见到你。” 金正中从未被女孩子如此直白地表白过,顿时害羞得耳朵尖都红了。 他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我也很想见到你的样子。” 女子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充满了诱惑:“那就要努力玩剪刀石头布啦。” “我也好想让你看到我。” 金正中瞬间被鼓舞,热血上头,对着屏幕信誓旦旦地保证:“好,我金正中发誓,今天一定要赢你!” “赢不了你,我以后不再上网,不姓金!” 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点击了游戏开始。 屏幕上,剪刀、石头、布的图标交替闪烁,映照着他紧张期待的脸庞。 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金正中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段虚幻的网络情缘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第104章 第七天,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夜色如墨,片场的探照灯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晰的光柱。 刚刚结束夜戏的毛悦悦还带着一脸精致的妆容,眼尾点缀的细闪在灯光下微微闪着。 她裹着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正和身边穿着背带裤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况复生说笑着。 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片场边缘,身穿,棕色大衣正是来接况复生的况天佑。 毛悦悦眼尖,立刻扬起一个带着戏谑的笑容,走上前去:“哟,况先生,这么准时?” “来接你们家小朋友下班啊?” 她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况天佑,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怎么样,最近家里的卫生纸还够用吗?” “我可听说珍珍最近厨艺大涨,爱心餐食源源不断呢。” 况天佑自然听懂了毛悦悦的弦外之音,他无奈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毛大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况复生在一旁蹦跶着插嘴,小脸上满是得意:“悦悦姐,我今天在片场认识了好多漂亮姐姐哦!” 毛悦悦立刻佯装严肃,弯下腰点了点况复生的鼻尖,警告道:“小鬼头,你给我老实点,认识归认识,可不许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就占人家便宜,听到没?” 她直起身,又看向况天佑,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朋友间的关心:“和珍珍最近还好吗?” 况天佑刚要开口,况复生已经抢着回答,声音雀跃:“好得很呢!” “大哥和珍珍姐姐不知道多甜蜜,今晚还要一起去逛街呢!” 他说着,还对况天佑挤了挤眼睛。 况天佑微微颔首,算是默认,目光却越过毛悦悦,看向了不远处安静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了然的微笑:“看来,接你的人也到了。” 毛悦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司徒奋仁正倚在车门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搭一件休闲西装外套,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司徒奋仁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正微笑着点头致意。 况天佑与况复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况复生人小鬼大地摆摆手:“悦悦姐,那我们先走啦!不打扰你和他偶遇啦!” 说完,拉着况天佑的手,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毛悦悦这才慢悠悠地走向司徒奋仁,唇边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了然笑意:“司徒总监,好巧啊,又‘偶遇’了?” 她特意加重了“偶遇”两个字,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耳根发热,这几日他确实是在摸清了她的拍戏日程后,特意“踩点”来接她下班的。 这小心思被戳穿,他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在意的窃喜。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镇定,伸手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是啊,真巧。” “刚忙完,顺路过来看看。还没吃晚饭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粥店,清淡养胃,适合熬夜后吃。”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安排高级餐厅,而是细心地考虑了她的需求和喜好。 毛悦悦心里微微一暖,从善如流地坐进车里。 粥店环境雅致,人不多。 温暖的灯光下,砂锅粥氤氲着热气,气氛温馨宁静。 两人相对而坐,司徒奋仁细心地为她盛粥,夹小菜,动作自然,却不再带有从前那种刻意的讨好,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照顾。 吃着吃着,司徒奋仁忽然放下勺子,目光认真地看着毛悦悦:“毛悦悦。” 他试探性地叫了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反对,才继续说:“以后你别老是司徒总监、司徒总监的叫我了,感觉像是在阴阳怪气地讽刺我。” “叫我司徒,或者……阿仁,都可以。” 毛悦悦抬眸看他,见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期待,心里觉得有趣。 她故意歪着头想了想,纤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拖长了语调:“阿~仁~?” 她摇了摇头,做出一个被肉麻到的表情:“太腻了,受不了。” “还是叫司徒吧,顺口些。” 司徒奋仁眼底飞快地掠过失望,但很快又被她肯改口的喜悦取代,连忙点头:“好,司徒也好。” 他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议:“你以后拍夜戏。” “如果太晚,可以让我顺路来接你。” “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毛悦悦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吹着气,眼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调侃:“顺路?” “司徒先生,你家住南边,片场在西边,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司徒奋仁被她堵得语塞,脸上浮现出红晕,有些狼狈地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菜,小声嘟囔:“我愿意绕路不行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她想起自己曾经私下打听过他的风流过往,那些“一天换一个女伴带回家”的传闻可谓丰富多彩,掷地有声。 可眼前这个会因为一句调侃而脸红,会小心翼翼提出接送请求的男人,实在让她无法与传闻中那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联系起来。 晚餐在一种微妙暖昧的氛围中结束。 司徒奋仁送毛悦悦回嘉嘉大厦。 车子在楼下停稳,夜晚的凉风习习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两人并肩站在大厦门口,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那我上去了。”毛悦悦轻声说,却没有立刻转身。 “好。” 司徒奋仁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舍:“看你进去我再走。” 毛悦悦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之前坦白身世时那脆弱的样子,想起他如今小心翼翼的改变,想起他刚才在饭桌上那笨拙的提议…… 一种冲动涌上心头。 她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司徒奋仁整个人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微凉柔软,瞬间熨帖了他掌心的所有纹路,也扰乱了他一贯平稳的心跳。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热和一瞬间的僵硬,却强作镇定地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狂喜的目光,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看什么看?” “刚刚有点黑,我怕摔跤,借你的手用一下不行啊?”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这里明明灯火通明。 司徒奋仁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他反客为主,立刻收紧手指。 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力道温柔,好像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低哑:“行,当然行。” “你想用多久都行。”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里面有惊喜,有不确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毛悦悦被他看得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先前那点强装的镇定快要维持不住。 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便由他去了,嘴上却不饶人:“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我上去了!” 说完,她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向大厦门口,背影带着仓促的慌乱,耳根却红得彻底。 司徒奋仁站在原地,他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上车。 感觉整个香港的夜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动人。 马小玲拎着几个购物袋,踩着高跟鞋刚踏进嘉嘉大厦灯火通明的大堂,就看到前面况天佑和王珍珍的身影。 况天佑手里同样是大包小包,几乎要被那些印着各色品牌Logo的纸袋淹没。 王珍珍正侧着头,语气软糯地问他:“天佑,你说我买的这件中码的衣服,复生穿会合适吗?” 况天佑一边腾出手去按电梯上行键,一边语气温和地回答,只是那温和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这件很合适啊。” 王珍珍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有些担忧:“可是小孩子长得很快的,会不会明年就穿不下了?” 况天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低沉:“放心吧,他长不高。”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王珍珍果然疑惑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问号。 况天佑连忙补救,语气带着仓促:“额…我是说,他长得……没那么快。”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其实,你不用总买衣服给他,他有很多……” “衣服”二字还未完全出口,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同时也映出了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马小玲的身影。 况天佑与她目光相接,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短暂复杂的眼神,况天佑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马小玲也回以一个同样短暂的笑容,走上前来。 “逛街回来了?”马小玲的声音打破了一瞬间的微妙气氛。 王珍珍看到好友,立刻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那件童装,递到马小玲面前:“小玲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复生能不能穿啊?” 马小玲看着王珍珍那双不谙世事期待的眼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还不知道她关心备至的复生根本是个长不大的“老小孩”。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接过衣服,假装仔细地看了看面料和尺寸,才用轻松的口吻说:“差不多呀,小孩子嘛,长高了再买新的就好啦!” 王珍珍这才放心地笑了,眉眼弯弯:“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几人正准备走进电梯,况天佑敏锐的耳朵动了动,他转头望向大厦门口,果然看到毛悦悦正步履轻快地走进来,脸上似乎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若有若无的笑意。 况天佑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了然,他声音带着打趣,朝着毛悦悦的方向提高了音量:“毛大小姐,快点,电梯等着呢。” 毛悦悦闻声抬头,看到电梯里的“阵容”,脸上那点残余的旖旎瞬间被惊讶取代,随即也笑了起来,加快脚步走进了电梯。 况天佑绅士地为大家按好楼层键。 王珍珍看着并肩站着的马小玲和毛悦悦,好奇地问:“悦悦,小玲,你们两个也是刚逛街回来吗?” 马小玲将手中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语气慵懒:“我嘛,就是随便逛逛。” “但是悦悦嘛……” 她拖长了语调,眼风意味深长地扫过毛悦悦那张气色极好的脸:“可能就不是‘随便逛逛’那么简单。” 况天佑自然明白马小玲的言外之意,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但深知三个女人一台戏的道理,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目光专注地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好像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图案。 毛悦悦被马小玲说得脸颊微热,却只是抿唇笑了笑,没有反驳。 王珍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般地拉长了声音:“哦,我明白了!” 马小玲见毛悦悦耳根都泛起了粉色,便好心地转移了话题,对王珍珍说:“珍珍,你猜我前几天看到谁了?” “谁啊?”王珍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矮子杰。”马小玲吐出这个名字。 毛悦悦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夸张:“他现在长得可高了呢!” “完全不是以前的豆丁样了!” 王珍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我记得他!” “就是那个学了很久广东话,怎么学也学不好的日本人游志杰嘛!”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兴奋地拍了拍身旁况天佑的胳膊,一起八卦地笑了起来:“读高中的时候,他追过小玲哦!” 马小玲脸上闪过不自然,立刻否认:“哪有!” “他明明是借我来追你的好不好!” 她试图将“火”引到王珍珍身上。 毛悦悦立刻拆台,笑着指着马小玲:“唉唉唉,马小玲,你别什么事都往珍珍身上推哦!” “明明就是追你嘛,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珍珍也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啊!” 就在这时,电梯顶部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整个轿厢猛地顿了一下,轻微地上下晃动,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 停滞了大约两三秒,才又恢复正常运行,平稳地抵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叮”一声打开了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电梯内的四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王珍珍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这电梯最近老是这样,回头得跟古叔说说,找人来好好修一修了。” 几个人纷纷走出电梯,互相道别后,走向各自的单元。 马小玲掏出钥匙,在即将开门的一刹那,动作微微一顿。 她秀眉轻蹙,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 猛地回头,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因为寂静缓缓熄灭,留下一片阴影。 与此同时,刚走到自家门口的毛悦悦,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警惕地看了看身后安静的走廊,那种阴森森的感觉,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而在金正中那间略显凌乱的房间里,气氛则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已经连续三天,彻底沉迷于与那个名为“贞子”的存在的石头剪刀布游戏中了。 头顶的老旧电灯不知为何,自行摇晃起来,灯光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 金正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兴奋地大叫,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布!我出的是布!你是不是输了?!” “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 “出来!快出来!!” 他激动得用力拍打着桌面,发出“砰砰”的响声。 就在他亢奋到极点时,一阵熟悉的、如同电钻钻入骨髓般的滋啦电流声,再次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要裂开的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这时,那个娇柔空灵的女声再次从音箱里飘出,带着诡异的关切:“不好听吗?” “你怎么捂着耳朵呢……” 这声音好像带有某种魔力,金正中剧烈的头痛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眼神变得呆滞空洞,缓缓顺从地将手从耳朵上放了下来,喃喃道:“好听,很好听。” 女声变得更加温柔,充满了诱惑:“那就乖啦。”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啦……” 屏幕上,画面切换成一个日式风格的房间,色调昏黄。 一位穿着粉色和服身姿窈窕的女子,正用一把粉红色的羽毛团扇,轻轻遮住了脸庞。 接着,团扇被缓缓移开。 扇子后面,是一张妆容精致、皮肤白皙的脸庞。 她有着细细弯弯的眉毛,眼睛深邃得好像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到近乎完美的笑容,声音软糯:“你好啊,正中,请多多指教。” 金正中彻底看呆了,眼神迷离,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前倾,几乎要将脸贴到屏幕上。 贞子眼波流转,轻声问:“你觉得我美不美啊?” 金正中痴痴地笑着,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美。” “好美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贞子一步步引诱着,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你想不想继续见到我?” “每天都见到我?” 金正中用力地点头,如同捣蒜:“想啊!” “我好想天天都见到你啊!” 贞子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丝,带着毛骨悚然的满足感:“那就要玩下去咯……” “等到我们两个认识的第七天。” “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被鬼迷心窍的金正中,完全听不出这“永远在一起”背后的恐怖含义,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好……好……” 贞子满意地点点头,声音甜得发腻:“真听话,我也爱死你了。” 金正中脸上露出一个极度幸福的憨笑。 下一秒,他的身体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怪异声响。 而他旁边那台连接着电脑的打印机,此时竟自行启动了起来。 是因为金正中之前想将“贞子”的照片打印出来留作纪念,才特意连接的。 打印机的指示灯闪烁着,发出“嘎吱嘎吱”的运作声。 一张A4打印纸被缓缓吐出纸上,渐渐显现出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身影轮廓。 当打印到脸部时… 那本该是贞子美丽面容的地方,竟是一片令人心悸模糊的惨白… 第105章 矮子杰的闹鬼公司 阿奇凭借着对家庭的责任感,尤其是想到家中还需他供养读书的妹妹,竟以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戒断了那诡异的网瘾,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这让原本对他失望透顶的司徒奋仁,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欣慰。 这天,阿奇拿着一份刚拿到手的八卦娱乐周刊的素材照片,兴冲冲地想去副总监办公室找司徒奋仁过目。 他觉得这料够劲爆,肯定能提升节目收视率。 刚走到走廊,阿顺从后面快步跟上,瞥见他手里的素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喂!你不是想把这个拿给副总监看吧?” 阿奇被问得一愣,低头又确认了一下照片,光线有些昏暗,但能清晰看出一对男女在路灯下牵手,姿态亲密。 他觉得这素材挺好:“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红女星毛悦悦的恋情曝光,多有话题度啊!” 阿顺简直恨铁不成钢,用手指用力点了点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身影:“我的阿奇哥!” “你瞪大眼睛再看看清楚!这男的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另一个人,是我。” 阿奇和阿顺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只见司徒奋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张照片。 两人连忙躬身:“总监好!” 阿奇这才后知后觉地认出,照片上那个侧脸线条清晰,正紧紧握着毛悦悦手的男人。 可不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司徒奋仁本人嘛。 他瞬间冷汗都下来了,舌头打结:“你……总监你……” 阿顺反应极快,赶紧打圆场,干笑着想把照片收起来:“哈哈哈,总监,阿奇他……他闹着玩呢!” “这素材我们马上处理掉!” 阿奇也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们这就去处理!” 司徒奋仁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再次扫过照片上毛悦悦微红的脸颊和自己那清晰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报道,先压下来,放一边吧。” 现在首先考虑的,是这绯闻一旦爆出,会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毛悦悦造成怎样的影响。 阿顺立刻会意,连连答应:“好好好!总监放心,我们明白!” 说着,赶紧拉着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阿奇离开了。 马小玲的清洁公司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金正中精神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一动不动,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马小玲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本月支出明细,愁眉苦脸地小声嘀咕:“不是吧,怎么会花了这么多钱?” “这件外套这么贵的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抬头,正好看到金正中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喂!” 她喊了一声,对方毫无反应,那种莫名的烦躁和厌恶感更强烈了。 马小玲站起身,几步走到金正中面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喂!” 金正中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从梦游中被惊醒,条件反射般抓起桌上画着符咒的黄纸,“啪”地贴在自己额头上,嘴里胡乱念着:“隐!隐!隐!”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叫你练的是隐身术!” “不是让你学定身咒!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一天到晚神游太虚,做什么白日梦?!” 金正中侧了侧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额头上的符纸揭下来,有气无力地辩解:“我不是做白日梦啊师父。” “我……我好想她啊……” 说着,整个人又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回了桌子上。 马小玲被他这话气笑了,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讽刺:“哦,好,很好。”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了下来:“你不用练了。” “我不想再白费心机,教一个心思根本不在道术上的徒弟。” 金正中抬起头,看着马小玲冷漠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追上去解释:“师父,我可能……最近有点不舒服……” 马小玲根本不想听,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语气斩钉截铁:“不要再叫我师父了!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没用的徒弟!”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金正中彻底沉默了,低着头,肩膀垮了下去。 马小玲说完,心里也掠过悔意,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她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他的反应。 这一看,才真正注意到金正中异常憔悴的脸色,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蔓延到了颧骨,脸色苍白中泛着青灰,活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而且,不知为何,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颓丧气息,让她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和厌恶感愈发强烈。 她皱着眉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像被鬼吸了阳气一样!” 金正中自己却浑然不觉,茫然地摸了摸脸:“没有吧……” “没有?” 马小玲的音调拔高:“你知道吗,我现在看见你这副鬼样子,我就手痒想打你啊!” “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灵灵堂啊?!” 她越说越气,感觉那股烦躁几乎要冲破头顶。 金正中被她骂得更加伤心,眼神黯淡地看着桌面,抿着嘴不再说话。 马小玲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无动于衷的死样子,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直接上手去推他:“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洗把脸照照镜子!” “客人要是看到你这副尊容,不被吓跑才怪!” 金正中脑子浑浑噩噩,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马小玲作势要打,才慌忙踉踉跄跄地跑向了卫生间。 马小玲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句:“真没用……”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利落:“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请问,马小玲在吗?” “我就是。” “小玲,是我啊,矮子杰。”对方自报家门。 “矮子杰?”马小玲有些意外。 游志杰在电话那头笑道:“对啊,没想到吧?怎么样,你的车修了多少钱?账单给我,我来付。” 马小玲不想跟他多牵扯:“算了啦,只是蹭了一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算我倒霉。” 游志杰却不依不饶:“唉,那怎么行?” “是我的错,我必须负责。” “这样吧,我请你吃个午饭,就当是正式赔罪,怎么样?” “不用了,我真的很多工作要忙,下次再说吧。”马小玲想也不想就拒绝。 游志杰半开玩笑半激将:“喂,马小玲,你不会是怕我追你吧?吃顿饭而已。” “不是啦!” 马小玲立刻否认,正好听到门铃响,赶紧借口道:“我有客人来了,不跟你聊了,先这样!”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挂了电话。 她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游志杰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一脸“看你怎么躲”的表情。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样子,无语又好笑,最终还是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游志杰今天穿了一件价格不菲的黑色丝质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他笑着问:“那现在,马小姐是否赏脸,可以一起共进午餐了?” 马小玲无奈地耸耸肩:“好吧,你赢了。等我拿一下包。” “荣幸之至。”游志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马小玲转身拿了桌上的手提包,和游志杰一起离开了灵灵堂。 卫生间里,金正中用冷水胡乱冲了把脸,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他走出来,发现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马小玲不知去向。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阵窃喜和迫不及待。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马小玲的电脑前,动作熟练地打开浏览器,输入那个早已刻在脑海里的网址,登录…… 很快,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贞子巧笑倩兮,声音柔媚:“正中,我以为你今晚才会来找我呢……” 金正中痴迷地摇摇头,对着屏幕喃喃自语:“不行,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好想好想见到你啊……”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专注。 贞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也是啊,我也好想,好想见到你呢……” 游志杰不愧是集团总裁,午餐地点选在了香港一家极负盛名、格调高雅的顶级餐厅。 落地窗外是维港璀璨景色,室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侍应生优雅地为两人斟上红酒。 游志杰绅士地点头致谢,然后举起酒杯,向马小玲示意:“尝尝这里的hoUSE wINE,是餐厅在法国自家的酒庄酿制的,外面绝对喝不到。” 马小玲对红酒没什么研究,只是应景地端起杯子:“是吗?” 她看到游志杰伸出手想与她碰杯,却直接略过了这个步骤,毫不客气地自己先喝了一口。 游志杰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也品了一口,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马小玲像模像样地摇了摇酒杯,品了品,问道:“味道还可以啦,贵不贵啊?” 她问得直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游志杰放下酒杯,语气轻松:“还好,不算太贵。” 马小玲“哦”了一声,也放下了杯子。 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尴尬的凝滞。 游志杰笑了笑,主动打破沉默:“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见,我们一定会有很多话想聊。” 马小玲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打量着餐厅华丽的装潢:“没有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 游志杰不服气,脑子一转,想起一件事,立刻找到了新话题:“哦,对了!” “说起来,我没想到你会开清洁公司。”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出神秘的样子:“我公司里最近有点不太平,有人说闹鬼。” “一到晚上,就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说‘下班吧……下班吧……’,搞得我的员工人心惶惶,都不敢加班了。你说可不可怕?” 马小玲一听“闹鬼”两个字,职业本能立刻被激活,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表面上还是假装害怕地搓了搓胳膊,语气夸张:“哇~不是吧?这么可怕?” 游志杰见她有兴趣,心中暗喜,继续往下说:“当然可怕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那些不想加班的员工,故意编出来的鬼故事。” “你说,我这公司是不是真的风水有问题啊?”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马小玲。 马小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分明就是有“好朋友”在作祟! 而且看游志杰这排场,他的公司肯定规模不小,这单生意要是拿下,绝对能让她最近瘪下去的钱包重新鼓起来! 这个矮子杰,现在可是个大金主,必须好好“宰”一顿。 游志杰见目的达到,故意欲擒故纵:“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免得影响食欲。” 马小玲一看他要转移话题,连忙把话头拽了回来。她用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游志杰,脸上堆起营业式的甜美笑容:“别呀!” “其实呢,我感觉,如果你的职员每个人都这么说,那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哦!” “你真的应该找人去看看,不管是真是假,找人做过法事……呃,是检查过后,以后就没人敢再用这个当借口偷懒了嘛!” 她努力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更“科学”一些。 游志杰看着她为了“生意”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的脸,眼底掠过真实的宠溺和笑意。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问:“是,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你有什么靠谱的人可以介绍吗?” 马小玲立刻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挺直腰板:“我啊!” 游志杰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还会这个?” 马小玲脑子飞快转动,想着说辞:“是啊!我……我认识这方面的高人嘛!” “我可以帮你联系!” “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价钱方面,可能会有点贵哦。” 游志杰闻言,笑得更加开怀,大手一挥,尽显总裁气派:“钱不是问题!” “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好。” 马小玲顿时笑靥如花,开心地拍了一下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主动举起酒杯,这次终于清脆地碰了一下游志杰的杯子:“来,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游志杰看着她明媚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举杯与她共饮。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脸上。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骄傲又特别的少女。 第106章 正中的晦气脸?司徒告白? 马小玲接下了游志杰公司这单捉鬼的生意,本想给金正中一个历练和露脸的机会,却没想到他再次搞砸了。 因沉迷与“贞子”的网络纠缠,金正中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他跟着马小玲来到游志杰公司那间传闻闹鬼的办公室,马小玲还在和游志杰交代注意事项,他竟已支撑不住,寻了个角落的办公桌,趴下便陷入了昏睡。 当马小玲和游志杰走进这间只靠窗外霓虹灯余光提供微弱照明的办公室时,游志杰有些迟疑地问:“小玲啊,真的不用开灯吗?这么黑……” 马小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语气笃定:“不用。” “灯光火旺,阳气太盛,那些‘东西’怎么敢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寻找金正中的身影:“正中…金正中?”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终于看到那个趴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知的身影,一股火气瞬间顶了上来。 她强压着怒气,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金正中猛地惊醒,如同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 眼神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是两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神情恍惚得厉害。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勉强在游志杰面前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介绍道:“我来为你正式介绍。” “这位,就是捉鬼大师,玄武童子,金正中。”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金正中一眼,示意他赶紧打起精神,别浪费这难得的“抛头露面”机会。 游志杰上下打量着站都站不稳、衣衫不整还带着一身颓废气的金正中,脸上写满了怀疑:“额?是吗?” 这模样,实在很难和大师联系起来。 马小玲脸上笑容不变,脚下却悄悄踩了金正中一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不快去工作,抓鬼啊!” 金正中这才如梦初醒,含糊地应着:“哦,抓鬼,抓鬼……” 他机械地拿起那副作为法器的佛掌,毫无章法不耐烦地敲打着沿途的每一张办公桌,声音沙哑地喊着:“出来啊!快给我出来!” 那姿态,不像捉鬼,倒像是催债的混混。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德行,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不得不在客户面前维持形象。 游志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道:“喂,小玲,这位大师,看起来,好像比鬼还急着下班啊?” 马小玲干笑两声,强行挽尊:“哈哈……他虽然长得不怎么样,看起来也有点……嗯,不可靠。” “不过你放心,对付这种小儿科,他很快就能搞定!”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把金正中骂了千百遍。 “哈哈,希望如此吧。” 游志杰显然不信,但还是礼貌地说:“那我们别打扰大师‘工作’,去外面坐坐?” “好啊。”马小玲求之不得。 游志杰率先走出办公室。 马小玲故意落后几步,在经过金正中身边时,猛地抬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扇了一巴掌,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警告:“你给我放机灵点!” “再敢丢我的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金正中被打得脑袋一懵,呆呆地应了声:“哦……” 待马小玲离开,金正中积压的烦躁和因渴望见到贞子而产生的焦灼瞬间爆发。 他像发泄一般,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吼:“妈的!” “快给老子滚出来!” “我晚上还约了贞子呢!” “要是耽误了我见贞子,我他妈打爆你的鬼头!” “出来!快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无尽怨念的声音,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下班吧,下班吧。” “那么累,到底是为什么呢……下班吧……” 金正中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西装、身形虚幻的老鬼影,正缓缓显现。 它机械地挥着手,脸上是一种麻木的关切,重复着:“下班吧……” 金正中此刻满脑子都是贞子的身影,对这阻挠他“约会”的老鬼厌烦到了极点,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举起佛掌:“你不死!” “我怎么下班啊!” 说着就要扑上去。 那老鬼头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瞪,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旁边的转椅,“嗖”地朝金正中撞去。 金正中因精力透支,反应迟钝,脚步虚浮,直接被椅子绊了个正着,“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啊…!” 门外的游志杰和马小玲都听到了这声惨叫。 游志杰担忧地看向办公室门,马小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啊,不用担心!他。” “他这是收了你的钱,干活特别卖力!对,卖力!” 游志杰表情古怪:“没事就好。” “只是我感觉这位大师,面相…有点面目可憎了。” 马小玲心里把金正中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只能干笑:“哈哈他、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 游志杰似乎不想再聊这个不靠谱的大师,他站起身,试图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方向:“小玲,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特意从美国回来吗?” 马小玲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随口猜道:“为了你这群不肯加班的手下咯?” “不是啦。” 游志杰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我长高了,足足五寸哦。” 马小玲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啊?” 看着她全然不记得的反应,游志杰眼神微微一黯。 她果然忘了。 当年她拒绝他的表白时,那句带着戏谑的“等你长高五寸再来找我吧”,他当了真,并为此努力了这么多年。 如今他早已比她高出许多,她却早已将那句或许无心的话抛诸脑后。 “其实不止五寸。”他低声补充,带着失落。 马小玲觉得他这话题来得突兀,笑了笑:“你长高了关我什么事啊?” 游志杰不死心,又凑近了些,提醒道:“唉,你忘了吗?五年前你说过的话……” “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再次传来金正中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好像遭遇了生命危险的惨叫! 马小玲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站起身冲了进去。 游志杰也赶紧跟上。 打开门,只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椅子东倒西歪。 游志杰看着自己的办公室变成这样,惊讶:“办公室……怎么变成这样了?” 马小玲没空理会,焦急地喊着:“正中!你没事吧?” 终于,她在一个办公位的下面看到了蜷缩着的金正中。 马小玲走过去,没好气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喂!起来!鬼呢?” 金正中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脸上不知沾了什么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污渍。 他哭丧着脸,带着哭腔说:“师父,不行了。” “这鬼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它!” “它还喷我!我……我先走了!” 他刚才几次攻击都落了空,反而被那老鬼不知用什么方法糊了一脸脏东西。 游志杰捕捉到关键词,疑惑地看向马小玲:“师父?” 马小玲真想立刻掐死金正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连忙打着哈哈掩饰:“啊哈哈什么师父?” “他、他肯定是吓糊涂了,认错人了!” 游志杰指着这一片狼藉,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么现在,到底是大师打败了鬼,还是鬼打败了大师?” 金正中此刻归心似箭,只想立刻回家打开电脑见到他的“贞子”。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冲到马小玲面前,急切地说:“师父!反正今天也抓不到了。” “我赶时间,真的很赶时间!” 马小玲气得浑身发抖,想发火,但看到一旁的游志杰,只能硬生生把怒火憋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正中!” 前往地下车库的路上,马小玲抱着胳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也迈得又慢又沉。 金正中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不断快步向前,只想尽快离开。 “师父!走快一点行不行啊!我约了人的!很重要的!”金正中忍不住回头催促。 马小玲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满身的污秽和恶臭:“你这样,还想坐我的车?” 金正中愣了一下,哀求道:“师父,别做事那么绝嘛!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钱坐计程车啊!” “我不是绝情。” 马小玲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失望:“我是对你失望!” “金正中,你一向很笨,这大家都知道。” “但你以前至少还肯学,肯做,有股傻乎乎的认真劲儿!”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可你看看你最近像什么样子?” “上班没精神,做事不专心,魂都像被勾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越说越气,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涌上心头:“我现在才觉得,当初答应你妈收你为徒,可能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再这样下去,干脆去拜悦悦为师好了!我马小玲,教不了你了!” 金正中被她骂得低下了头,声音哽咽:“对不起啊,师父……” “你没有对不起我!” 马小玲打断他,语气尖锐:“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你要是想一辈子都这么浑浑噩噩,一事无成,你大可以继续!” “我绝不拦着你!” 说完,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猛地停下,回过头,看着他那副邋遢、颓废、惹人厌弃的样子,终究没忍住最后一句:“还有!拜托你下次出门之前,好歹梳洗打扮一下!”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越来越讨人厌了!”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头。 金正中僵在原地,师父那句“一事无成”、“讨人厌”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他难过地蹲了下来,抱住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他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个收废品的老奶奶不小心把捆好的纸箱散落一地。 他下意识地上前,默默地帮老奶奶把纸箱捡起来,递还给她,低声道:“奶奶,给你。” 老奶奶起初以为是遇到了好心人,刚想开口道谢。 一抬头,看清金正中那副憔悴、阴沉、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恐惧感。 她非但没有感谢,反而猛地抓紧自己的东西,惊恐地叫道:“你干什么?!” “你想抢我的东西啊!” 说着,竟举起随身携带的拐杖,没头没脑地就朝金正中身上打去! 金正中猝不及防,被打得抱头蹲下,拐杖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委屈和绝望。 他不懂,为什么连一个陌生人都这么讨厌他…… 老奶奶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拖着东西走了。 金正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松开抱着头的手,一种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蹲在路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氛围却截然不同。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刚刚享用完一顿温馨的晚餐,正在僻静的街头散步。 毛悦悦为了避免被狗仔拍到,特意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装,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这样朴素的装扮,反而让她能更自然地牵起司徒奋仁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慢悠悠地走着。司徒奋仁似乎有些心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悦悦,求叔他平时比较欣赏什么样的男人啊?” 毛悦悦走路的姿势猛地一顿,震惊地抬起头,口罩上的那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司徒奋仁,你难道是对求叔他……”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司徒奋仁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了,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解释:“毛悦悦,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求叔是你的长辈,我想投其所好一下,给他留个好印象,这有什么不对?” 毛悦悦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谁让你问得那么有歧义?” “怨不得我多想咯!”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狡黠的笑意。 司徒奋仁无奈地摇头,感觉自己被她吃得死死的。 毛悦悦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人品嘛,你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求叔也看在眼里。” “至于职业…他好像比较偏爱那种稳重可靠的,教师啊,医生啊之类的,觉得那种职业的男孩子特别踏实。” 司徒奋仁闻言,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泄气:“哦……可惜了,我没什么文采,跟教师这种职业是沾不上边了。” 毛悦悦看着他微微低落的侧脸,心里一软,停下脚步,扯了扯他的手,让他面对自己,语气带着娇嗔:“喂,司徒奋仁,你是要跟求叔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那么在意他的眼光干嘛?” 司徒奋仁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才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晚风吹拂着毛悦悦的发丝,她口罩上方的眼眸微微睁大,清晰地映照着司徒奋仁紧张而真诚的脸。 司徒奋仁自己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惊到,但话已出口,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掌心有些潮湿,却温暖有力。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毛悦悦,我喜欢你。” 毛悦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口罩下的脸颊迅速飞起红霞,幸好有口罩遮掩。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退,反而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眼波流转间带着她特有的娇纵和狡黠:“哦?喜欢我?司徒奋仁,你这情话跟多少女孩子说过呀?” 她故意翻起旧账:“我可是听说,以前某位总监,带回家的女孩子,一天能换一个不重样呢。” “怎么,现在把我毛悦悦,也当成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了?” 司徒奋仁被她问得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关键时候。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懊悔,声音带着沙哑:“悦悦,那些都是过去。” “是我不懂什么是真心,胡乱挥霍时光。” “但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害怕失去。” “你跟她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是毛悦悦,是唯一一个让我想拼尽全力去珍惜,想堂堂正正站在求叔面前请求他允许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无尽的珍视:“如果我以前的行为让你感到不安,我道歉。” “但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他小心翼翼的触碰,都充满了真诚。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话里的重量,心中的那点芥蒂在他的坦诚面前渐渐消散。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失魂落魄、低着头快步行走的人,直直地撞到了司徒奋仁身上。 “喂!走路不长眼睛啊!” 司徒奋仁被撞得一晃,原本旖旎的气氛被打破,他心头莫名蹿起一股无名火,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 他定睛一看撞他的人… 正是满脸晦气、眼神空洞的金正中 不知为何,在看到金正中那张脸的瞬间,司徒奋仁心中那股邪火如同被浇了油,猛地爆燃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他甚至没多想,抬手就狠狠一拳砸在了金正中的脸上。 “砰”的一声,金正中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拳打翻在地。 “啊!” 毛悦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连忙拉住司徒奋仁的胳膊:“司徒奋仁,你干什么啊?!” 司徒奋仁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金正中,情绪失控地吼道:“你看!” “你再盯着我看试试!我抽烂你的嘴!” 他这反应激烈得近乎反常。 毛悦悦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暴怒的司徒奋仁,然后赶紧蹲下身去扶地上的人:“喂,你没事吧?” 地上的人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愤怒地抬起头。 先瞪了司徒奋仁一眼,然后目光转到毛悦悦身上,那眼神里除了愤怒,竟也带着莫名的迁怒。 “正中?”毛悦悦这才认出是金正中。 金正中此刻已经崩溃到了极点,先是捉鬼失败,接着被师父痛骂决裂,然后被老奶奶无故殴打,现在又被毛悦悦的暧昧对象莫名其妙揍了一拳。 他一把抚开毛悦悦想要搀扶的手,语气冲得很:“毛悦悦!” “你能不能管管你的男人。” “他能随便打人吗?!有钱了不起啊!” 这话说得极其刺耳,连毛悦悦听着,心里也莫名涌起一阵烦躁,觉得此刻的金正中确实有些面目可憎。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维持着礼貌:“对不起啊,正中,他……” 金正中挣扎着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指着司徒奋仁,色厉内荏地嚷嚷:“要不是我今天赶着去见她!” “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他生怕再挨打,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却又飞快地跑走了。 司徒奋仁还想去追,被毛悦悦死死抱住胳膊拦住:“算了算了!别追了!” 等到金正中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司徒奋仁胸中的那股邪火才迅速退去。 他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又看了看紧紧抱着自己、一脸担忧和不解的毛悦悦,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困惑。 “我刚才……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完全不理解自己刚才为何会那样失控。 毛悦悦松开他,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的怒火真的消退了,,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你还说呢,正中怎么惹你了?你干嘛突然打他?” 司徒奋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表情十分无辜,甚至带着点后怕:“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就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里就特别烦,特别生气,好像不揍他就不痛快一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瞬间汹涌的恶意从何而来。 第107章 贞子现身助正中!司徒被降职? 金正中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凌乱的小窝。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斑驳地投射进来,在他颓丧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了一眼那台处于休眠状态、屏幕漆黑的电脑,嘴角扯出苦涩到极点的自嘲。 像他这样失败透顶、人见人厌的窝囊废,大概也只敢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寻找一丝可怜的存在感和慰藉了… …呵,真是可悲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想直接倒在床上,用睡眠麻痹所有痛苦。 “正中……” 一个娇柔空灵,好像带着钩子的女声,突兀地从电脑音箱里传了出来。 金正中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在原地。 我……没有开机啊? 他疑惑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缓缓转过头。 只见那台电脑竟自行启动,屏幕亮起,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屏幕上,赫然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贞子。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色空姐制服短裙。 勾勒出窈窕的身段,正对着镜头巧笑嫣然,不断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 “正中,你看我今天穿这身衣服,美不美啊?” 确实很美,美得不真实。 但越是如此,金正中越是感到一种刺骨的自卑。 我不配…… 他眼神一黯,避开了屏幕。 贞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将脸凑近屏幕,几乎要穿透出来,语气带着诱哄:“不喜欢吗?那我换一件好啦。” 她话音未落,身上红光一闪,那身性感的空姐制服瞬间变成了一套清纯可爱的水手服,发型也变成了乖巧的双马尾,眼神纯真无邪。 “你跟我玩石头剪刀布,赢了那么多次,不就是为了看这些吗?” 金正中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绝望:“算了吧,贞子。” “像我这种一事无成、连鬼都抓不住的窝囊废,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贞子立刻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告诉过我,你是金牌健身教练,年薪过百万,身高一米八,论长相……” “你比贝克汉姆还要帅呢!” 这些他曾为了虚荣心而吹嘘出的谎言,此刻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金正中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情绪彻底崩溃,指着屏幕嘶吼:“你别再说了!” “你是看不见我吗?!啊?!”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眶通红:“我长得好看吗?” “什么健身教练,通通都是假的!” “都是我在骗你,也在骗我自己!” “我现在年薪连八万都没有啊!” “我连……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你看不见我吗?!你不知道吗?你说啊!!” 贞子虽然不清楚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他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她立刻放柔了声音,带着无尽的包容:“我知道,我知道的,正中。” 这句“我知道”带着奇异的魔力,让金正中的狂躁稍稍平息,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你什么都知道吗。” “你对我真好…,可是,算了,梦该醒了,我以后不会再上网了,该回归现实了。” 一听他要彻底离开,贞子彻底慌了神。 不行! “不行!今天才第六天啊!”她失声叫道,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第六天?” 金正中苦笑一声,眼神空洞:“这个梦我已经做了六天了,该清醒了。” 他望着屏幕上那张美丽的脸庞,语气带着诀别的悲哀:“谢谢你……帮我骗了自己这么久。” 再次起身,决意离开。 贞子眼中闪过狠厉焦急,不能让他走:“不要啊!正中!” 她尖叫着,强大的精神力透过屏幕,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攫住了金正中的意识。 金正中只觉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呻吟。 几秒钟后,那剧痛又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和顺从,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起来。 贞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现在还想不想见我?” 金正中痴痴地点头,语气温顺:“想啊……我好想见你。” 贞子满意地笑了,循循善诱:“那你告诉我,今天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难过?” 金正中如同被催眠般,老老实实地回答:“今天我去捉鬼了。” “我早就知道了。” 贞子打断他,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而且我还知道,你师父叫马小玲,是个很厉害的驱魔师,对不对?” 金正中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随即又变得沮丧:“那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老鬼,我还没抓住他,反而让他戏弄了一番,弄得一身脏。” “之后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没用,讨人厌。” “回来的路上,还被朋友的男人无缘无故打了一拳……” 他说着,带上了哭腔:“我真是没用,其实,我怎么舍得不见你呢?” “贞子,我只有见到你,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舍不得你,贞子。” 贞子听着他的哭诉,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解决办法。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对这个平凡懦弱的男人,她似乎投入了超出计划之外的关心。 她必须让他重新振作,完成最后的仪式。 “正中,答应我,明天再去试一次。这次,你一定不会失手。” 金正中消极地摇头,带着恐惧:“不行……我不行,你别逼我了。” 贞子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连我你也不相信了吗?” “再试一次,正中。” “这次我跟你一起。” 金正中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真的吗?你会帮我?” 看到他重拾信心,贞子笑着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嗯我会看着你,帮你。” “你一定会成功的。” 第二天… 金正中竟然主动向马小玲请缨,要求再次去捉那个办公室的老鬼。 马小玲虽然觉得他莫名其妙,但看他态度坚决,也存了几分让他挽回颜面的心思,便同意了。 晚上,同一间办公室。 金正中手持佛掌,严阵以待。 而贞子,此刻穿着一声飘逸却诡异的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如同真正的女鬼,透过办公室里的每一台电脑屏幕,为他指引着方向。 她的灵体力量虽然无法直接离开电子设备,但干扰一个低级鬼魂、为其定位却轻而易举。 若不是受限于规则,她动动手指就能让那老鬼灰飞烟灭。 在贞子的精准指引下,金正中很快锁定了老鬼的藏身之处。 他猛地发力扑去,那老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敏捷地躲开,反而将金正中按倒在地,枯瘦却力大无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金正中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一台电脑屏幕中,猛地伸出一只苍白、毫无血色、指甲尖长的手臂。 那手臂违反物理规律地骤然伸长,一把抓住了老鬼的胳膊,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他从金正中身上扯开。 金正中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抓起掉落的佛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被贞子束缚住的老鬼狠狠拍下。 “噗。” 一声轻响,伴随着老鬼凄厉的哀嚎,它的魂体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鬼魂被自己消灭,金正中先是不可置信,随即欣喜若狂。 他冲到电脑桌前,激动地对屏幕里依旧白衣胜雪、长发掩面的贞子说:“我做到了!贞子!谢谢你!谢谢你!” 贞子看着他,藏在长发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没有说话,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恢复了普通的待机界面。 巨大的成功感淹没了金正中,他挥舞着佛掌,在办公室里又跳又叫:“我早就说过我行的!” “我有真本事的!谁说我不行啊!哈哈哈!” 他激动得拿着佛掌对着办公桌猛拍,发出“砰砰”的响声:“区区个小鬼,也想难住我金正中?!” 这时,马小玲和游志杰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看到一片狼藉中状若疯癫的金正中,游志杰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马小玲是一脸尴尬,对着游志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师父!我要回去陪贞子了!你们慢慢玩吧!我好厉害啊!” 金正中完全沉浸在虚拟的胜利和归心似箭的渴望中,说完,也不等马小玲反应,如同阵风般跑了出去。 “贞子?” 马小玲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什么时候认识了个日本女孩?” 等等……贞子??? 她猛然想起毛悦悦之前跟她提过的,司徒奋仁手下员工沉迷的、那个诡异的交友网站里的女孩子,好像就叫……贞子?! 她脸色一变,就想追出去问个清楚。 游志杰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唉唉唉,别急嘛。抓鬼的薪水,我该给谁啊?”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马小玲看到支票,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接过来笑了笑:“给我就好啦!” 游志杰看着她,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马小玲愣了一下:“嗯?” 游志杰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过两天我就要回美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香港。” “在香港……还有很多东西我放不下,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马小玲。 马小玲想了想,吃顿饭而已,而且游志杰确实帮了她不少,之后再找金正中那个衰仔算账也不迟。 “好啦。” 她爽快地答应。 “吃顿饭而已嘛。” 另一边…电视台的气氛凝结成了冰。 司徒奋仁私下操纵洋紫荆小姐选举、利用阮梦梦患病的母亲博取收视率的丑闻,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在看似平息后,竟又以更猛烈的态势轰然炸开,引发了公众的滔天怒火。 尽管总监心知肚明,这类暗箱操作在圈内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但这次司徒奋仁撞在了枪口上,引起了公愤,为了平息舆论,他不得不被推出去。 降职的通知冰冷而正式,昔日风光无限的副总监,转眼间成了普通职员,连办公室都被清空,搬到了拥挤的公共区域。 而顶替他位置的,正是他曾经提携过、如今却带着谄媚笑容递上交接文件的阿奇。 “司徒总…哦不,现在该叫你奋仁了。” 阿奇穿着崭新还带着熨烫痕迹的西装,走到司徒奋仁那狭窄的工位旁。 手指故作悠闲地敲击着隔断板,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虚伪的惋惜:“真是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你会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栽这么大跟头。” 司徒奋仁正低头整理着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他闻言,动作顿了顿,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射向阿奇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阿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我不相信,你坐上我这个位置,就不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区别只在于,会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以及有没有人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他意有所指,眼神锐利得好像能穿透阿奇那层虚伪的皮囊。 阿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更夸张的弧度,他俯下身,凑近司徒奋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司徒奋仁,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手段?” “重要的是结果!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 “至于过程干不干净……”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嗤笑一声:“谁在乎呢?” “观众要的是热闹,高层要的是收视率和替罪羊,而你,刚好两者都满足了。” “这就叫……识时务。” 他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羞辱的意味:“以后好好干,说不定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会多关照关照你以前的业绩。” 司徒奋仁猛地挥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但最终,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骂和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反驳,在既成事实面前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和无力。 巨大的失落、屈辱,以及对毛悦悦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根本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去见那个光芒万丈的毛悦悦。 晚上,他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指尖在毛悦悦的名字上徘徊了许久,才敲下一行字:「悦悦,抱歉,今晚临时有点不舒服,不能去接你下班了。」 发送成功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独自一人融入了香港霓虹闪烁的夜色中,径直走向那家名为“Forget it bar”的酒吧,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痛楚的神经。 另一边,刚结束工作的毛悦悦收到信息,秀眉微蹙。 不舒服? 病了? 放心不下,她拨通了阿顺的电话。 “阿顺,是我,毛悦悦。” “司徒奋仁他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的阿顺支吾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毛小姐……仁哥他没回家。” “我刚才看见他…一个人去了‘Forget it bar’……心情好像很差。” “具体原因,他没说,我也不好多问。” Forget it bar? 心情很差?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夹杂着被欺骗的愠怒悄然升起。 她立刻拦了辆计程车,直奔那间酒吧。 推开“Forget it bar”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和淡淡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 灯光昏黄暧昧,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毛悦悦目光锐利地扫过略显嘈杂的卡座,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司徒奋仁独自坐在那里,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 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僵硬。 而在他周围,围着两三个打扮入时、眼神猎艳的年轻女孩,正试图搭讪。 一个穿着紧身吊带裙的女孩,大着胆子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搭上了司徒奋仁的肩膀,声音娇嗲:“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啊,我们陪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司徒奋仁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冰冷得没有温度,带着极度的不耐烦:“拿开你的手。” 那女孩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冻得一僵,讪讪地缩回了手。 站在不远处的毛悦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的怒气如同被点燃的引信,滋滋作响。 不舒服? 这就是他所谓的“不舒服”? 跑来酒吧买醉,还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 昨天才深情款款地对自己表白,转头就玩这种把戏? 把她毛悦悦当什么了?傻子吗? 很好,喜欢喝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脸上反而露出冷静得近乎可怕的微笑。 她优雅地走上前,从精致的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港币,动作流畅地塞到那三个还在试图寻找机会的女孩手里,每人一张。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淡淡地扫过她们,那眼神里带着驱逐意味。 几个女孩愣了一下,看清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毛悦悦那明显不凡的气质和隐含警告的眼神。 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堆起比见到亲人还热情的笑容,几乎是立刻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毛悦悦这才走到司徒奋仁身后,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模仿着刚才那些女孩的语调,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冰凉:“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无聊,需不需要人陪啊?” 司徒奋仁正沉浸在自我的厌弃和烦躁中,感受到触碰,想也不想地甩头避开,语气更加恶劣:“我说过,别碰我!” “哦~不碰你~” 毛悦悦拉长了语调,绕到他面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甜美却又危险至极的笑容:“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猛地抬起头,醉意朦胧的双眼在看清来人是毛悦悦的瞬间。 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醉意好像都被吓醒了一半,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慌乱和不知所措:“悦……悦悦?!” 毛悦悦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吧台,对里面正在擦拭酒杯的女侍应生说道:“你好,麻烦给我一瓶啤酒。” 吧台后的女侍应生闻声抬头,看到毛悦悦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脱口而出:“是你?” 毛悦悦疑惑地看向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张脸:“我们认识吗?” 女侍应生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神中的异样,含糊道:“不,不认识。” 她匆匆从柜台下拿出一瓶啤酒。 这时,从里间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饱满,但一双眼睛眼角尖细,透着精明的算计。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却大胆地配着一条极短的黑色皮裙,脚上是高跟长靴。 毛悦悦在心里直呼,这样风格鲜明、敢于展现身材的穿搭,除了马小玲和自家姐姐,这是她见过的第三个。 这女人身上有种江湖气的独特气场。 “大咪,在干什么呢?” 女人开口,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 被叫做大咪的女侍应生连忙回道:“老板娘,这位小姐要一瓶啤酒。” 被称作老板娘的女人抬眼,目光在毛悦悦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远处僵坐着的司徒奋仁,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她淡淡地对大咪示意:“十三块。” 毛悦悦付了钱,拿起那瓶冰凉的啤酒,重新走回司徒奋仁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他从卡座里拉了起来。 “悦悦,你听我解释……” 司徒奋仁试图挣扎,但毛悦悦的力气出奇的大,或者说,他心底的愧疚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毛悦悦一言不发,直接将他拽进了酒吧狭小却还算干净的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灯光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香薰的味道。 毛悦悦松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抬起腿,用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踢在了司徒奋仁的小腿骨上。 “呃!” 司徒奋仁猝不及防,痛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毛悦悦顺势上前,伸出纤纤玉手,一把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迎上自己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另一只手,举起了那瓶冰凉的啤酒。 “你不是要喝酒吗?” 她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陪你喝!” 说着,她根本不给司徒奋仁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啤酒瓶口粗暴地塞进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手腕一抬,冰冷的黄色液体混杂着白色的泡沫,猛烈地灌入他的喉咙。 “呜……咳咳……” 司徒奋仁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下巴不断流淌,迅速浸湿了他衬衫的领口和前襟,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毛悦悦的手腕阻止她,却被毛悦悦掐着下巴的那只手。 “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扇了一记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司徒奋仁,也打散了他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 他停止了咳嗽,抬起眼,酒液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那双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睛。 此刻因为醉酒、呛咳和挨打,泛着生理性的红晕。 里面充满了无助、愧疚,委屈,就那样直直,像只做错了事被主人惩罚的大型犬般,望着毛悦悦。 看到他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毛悦悦满腔的怒火,好像被一根细针刺破了一个小口。 丝丝缕缕地泄漏出去,一阵阵尖锐的心疼和难以言喻的伤心在心头。 她松开了捏着他下巴和灌酒的手,空酒瓶“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看着他被酒液浸湿的狼狈样子,看着他脸上清晰的五指印。 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我知道错了”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胀。 毛悦悦俯下身,在司徒奋仁错愕的目光中,猛地捧住了他湿漉漉的脸颊,狠狠地吻上了他那还沾染着酒渍的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毛悦悦几乎是啃咬着他的唇瓣,带着泄愤的力道,贝齿用力,直到舌尖尝到了清晰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他的下唇被她咬破了。 司徒奋仁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并没有推开她。 反而像是被这个带着疼痛和血腥味的吻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好像妥协,又好像是解脱。 他闭上了眼睛,承受着这份独特的“惩罚”,急切地回应。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毛悦悦的腰肢,将她用力地箍进自己怀里,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借此来确认她的存在,驱散内心所有的不安彷徨。 狭小的卫生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炙热黏稠。 唇齿间交织着啤酒的微苦、血液的腥甜,还有彼此灼热的气息。 毛悦悦原本带着怒意的吻,在他的回应和这紧密的拥抱中。 渐渐软化了下来,从惩罚变成了带着心疼无奈的抚慰。 她松开了一些力道,舌尖轻轻舔舐过他被咬破的伤口,动作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良久,毛悦悦才微微喘息着松开了他。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都有些急促。 司徒奋仁的嘴唇红肿,下唇那抹血色格外刺眼,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毛悦悦,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悦悦……”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试探。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残留的血迹和酒渍,语气依旧带着余怒,却软化了太多:“司徒奋仁,你真是个混蛋……” “下次再敢骗我,躲起来一个人喝闷酒,我就不是咬破你嘴唇这么简单了。” 第108章 升温升温升温 狭小的洗手间内,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和血腥气,和两人激烈情绪残留的灼热。 毛悦悦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紧紧抱着自己腰的司徒奋仁,心里的怒气早已被心疼取代。 司徒奋仁将脸深深埋在她柔软的小腹处,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沙哑和难以掩饰的失落,断断续续地,终于将压在心底的巨石挪开了一条缝:“悦悦,我被降职了。” “不再是副总监了……” 他顿了顿,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像是怕她会因此推开自己:“八年,我拼了整整八年,才坐到那个位置。”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说的委婉,但毛悦悦何等聪明,结合之前的风波和阿奇的嘴脸,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她本该顺势损他几句,说他活该,谁让他以前那么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如今也算是自食其果。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此刻像只被雨淋透、大型犬般依赖着自己的模样,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教训心思,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温柔地,一下下抚过他微湿的黑发。 他的发质偏硬,此刻却柔顺地贴服着,如同他此刻收敛起所有尖刺的状态。 “副总监……” 毛悦悦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没有他预想中的轻视失望,反而带着安抚力量:“很重要吗?” 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能与他低垂的视线交汇:“司徒奋仁,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是什么电视台副总监啊。”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他还有些红肿的侧脸,那是她刚才情急之下留下的印记,心里泛起微不可察的歉意。 “职位高了低了,不过是个名头。” “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 “你司徒奋仁能从内地的小村庄一路爬到香港的电视台高层,难道还怕这一次小小的跟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坚定的信任:“在我看来,什么头衔、地位,都比不上一个健健康康、活生生的人重要。”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自己不舒服却在这里买醉的样子,才最让人生气和…担心。”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司徒奋仁的心尖。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是醉意,而是情绪翻涌的结果。 仰视着站在逆光中、神情却异常柔和的毛悦悦,好像看到了救赎。 他依旧单膝跪地,双臂却更加用力地环住她的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悦悦……我……” “好。” 毛悦悦打断他可能出口的更多自贬或承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娇纵,却不再冰冷:“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我毛悦悦认识的男人,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两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毛悦悦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包带着淡香的纸巾,抽出一张,仔细地、轻柔地替司徒奋仁擦拭脸上和脖颈上残留的酒渍和冷汗。 她的动作很专注,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司徒奋仁乖顺地仰着头,任由她摆布。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神情是罕见的温柔认真。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吧台后,那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依旧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出来,目光在司徒奋仁略显凌乱,却神色平复许多的脸上扫过。 又落到毛悦悦身上,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言语。 而大咪假装忙碌地擦拭着早已光洁如新的酒杯,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他们。 毛悦悦坦然地对上老板娘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拉着司徒奋仁,离开了这间名为“Forget it bar”的酒吧。 夜风微凉,吹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酒气。走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之前有烦心事的时候,都会来这间酒吧喝酒吗?”毛悦悦轻声问,打破了沉默。 司徒奋仁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点点头:“嗯……习惯了。” “那里的老板娘……人很好,话不多,但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我是熟客了。” 毛悦悦若有所思:“那我还要夸夸你眼光不错咯?”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间酒吧,总给我一种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徒奋仁也有些讶异:“我也是,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他侧头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的发丝,心里那种奇异的归属感再次浮现。 司徒奋仁看着身边言笑晏晏、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明艳动人的毛悦悦。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刚才在酒吧洗手间里,她霸气地灌自己酒、又狠又准地吻上来的样子,心头一热,脱口而出:“悦悦,你刚才灌我酒,还有那个的时候简直帅爆了。” 毛悦悦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先是一愣。 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司徒奋仁,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被打被骂还被咬,居然还说帅?” “我只是实话实说。”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红的侧脸,低笑着,壮着胆子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的姿态:“原来我的毛大小姐,不仅抓鬼厉害,教训起人来,也这么让人心动。” 他的情话算不上多么高明,却因为发自内心显得格外动人。 毛悦悦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侧过头,眼波流转间带着狡黠柔情:“原来你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啊?” “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哄别的女孩子?” 话音未落,在一个路灯光线格外朦胧柔和的路口,毛悦悦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在司徒奋仁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带有惩罚的意味,而是轻柔试探,带着安抚和确认的温情。 她的唇瓣柔软微凉,轻轻摩挲着他下唇。 司徒奋仁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心爱之人主动献吻,他压抑的情感瞬间如火山般喷涌。 他喉结滚动,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紧紧搂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 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变得热烈,带着渴望占有欲,舌撬开她的贝齿。 寂静的街良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司徒奋仁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海,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得厉害:“悦悦,你的吻技好熟练……” 这话带着醋意,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激情。 毛悦悦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却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娇嗔:“怎么?” “只准你以前万花丛中过,就不准我毛悦悦有点实战经验?” 她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气声说道:“骗你的啦,看电视学的,不行啊?” 她这娇憨又带着挑逗的模样,几乎让司徒奋仁失控。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不行……以后,只能跟我学……” 他低下头,再次捕获她的唇,用更加缠绵悱恻的吻。 “悦悦。” 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低语:“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些逢场作戏有意义……” 毛悦悦回应着他的吻,声音模糊却带着笑意:“那你现在眼睛治好了?” “治好了。” 司徒奋仁无比认真地回答,眼神专注得好像要将她吸进去:“而且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叫毛悦悦的女人。” “这辈子,都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与此同时,游志杰的豪华轿车在通往嘉嘉大厦的半路上,毫无征兆地“抛锚”了。 游志杰装模作样地打开发动机前盖,皱着眉头检查,表情“凝重”。 马小玲背靠着他光滑的车身,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喂,矮子杰,要不要叫拖车啊?” “我想不用了吧。” 游志杰合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欧洲车,是这样的。” “发动机容易过热,等它自然冷却就好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静谧的夜景,叉着腰,语气带着庆幸:“哎呀,幸好选对了地方抛锚啊,风景不错,坐一会儿也没事。” 马小玲狐疑地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他:“你这车真是倒霉啊,不是追尾我的车,就是半路抛锚。” 游志杰走到她面前,笑着反问:“喂,马小玲,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弄坏车子的吧?” 马小玲转过身,双臂抱胸,审视着他:“我想你没那么坏吧?” 他指了指车子,最终还是笑着承认了,带着点大男孩般的腼腆:“当然啦,这一次是真的……呃,上一次是假的。是我故意的。” “太老套了一点,是不是?”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真诚:“其实我在想,我们好久没见了,应该怎么样才能有个好出场,让你对我有个深刻的印象。” “但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游志杰无奈地摊手:“最后,只能想到撞车这种笨办法啦。” 马小玲简直被他气笑了:“游志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游志杰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你相不相信,以前有个傻小子,因为他的女同学对他说,他太矮了配不上她。” 他抱着胳膊,陷入回忆:“接着五年里,他每天打篮球,跳绳,一天都没停过。” 缓缓转过身,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马小玲:“最后,奇迹真的出现了,他终于不用再抬起头,就可以平视着见到那个女同学的脸了。” 马小玲愣住了,她没想到当年一句无心的玩笑话,竟被他如此认真地记在心里,并为此付出了五年的努力。 她心里有些动容,更多的是无奈:“我……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你别这么认真。” “但是要不是因为你这句话,我学会了认真,我今天根本做不到LIm的总裁!”游志杰语气激动,带着感激。 马小玲别开脸,心中天人交战,马家的祖训如同紧箍咒:“游志杰,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不行的。” “你不行?为什么?”游志杰不解,走到她身后。 “总之我们是不可能的。”马小玲语气艰难。 游志杰不肯放弃,继续为自己争取:“你看看,我过了发育期了啊,五年也可以长高五寸,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马小玲烦躁地抬手,不知该如何解释:“不是啊,我不能有……” 她的话没说完,游志杰却双手轻轻握住了她抬起的手,目光灼灼:“我告诉你,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但是没有开始,怎么继续下去呢?” 马小玲没有立刻抽回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 游志杰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个矮子杰,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 “保护?” 马小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终于抽回了手,语气带着自嘲:“你根本保护不了我。” 她走到路边,试图让夜风吹散心头的烦乱。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他们旁边,车上下来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看到马小玲穿着短裙的窈窕身影,立刻口出污言秽语。 马小玲眼神一冷:“我没心情陪你们玩,快滚开。” 那几个混混岂会善罢甘休? 眼看就要动手动脚。 马小玲暗自摇头,准备活动下筋骨。 一旁的游志杰却先一步上前,试图和气解决,却被对方粗暴地推倒在地。 出乎马小玲意料的是,游志杰迅速爬起来,眼神一厉,动作干净利落,几下拳脚,竟将那四五个混混全都打翻在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马小玲面前,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那……多五个,我可能就真的未必能保护你了。” 马小玲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欣赏。 车子“适时”地“修好”了。 游志杰将马小玲送回嘉嘉大厦,从后备箱拿出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马小玲看着那束花,心情复杂:“游志杰,我还是那句话,别那么认真。” 游志杰却坚持道:“你考虑一下嘛。” “后天早上十点钟,刚好满五年哦,到时候我再来正式追求你。” 马小玲叹了口气:“不必等到后天,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答案。” “不要!” 游志杰急忙打断她,眼神带着恳求:“我可以等五年,你为什么不能多考虑几天呢?” “考虑我这个人,好不好?” “我并不要求一定要有什么结果,只是……想要一个开始。” 看着他真诚执着的眼神,马小玲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何尝不想像普通女孩一样,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最终,她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花。 就在马小玲接过花的瞬间,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况天佑,刚结束夜班,正好走到嘉嘉大厦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捧玫瑰的马小玲,以及她身边那个高大英俊、笑容满面的陌生男人。 马小玲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下意识地将花往身后藏了藏。 游志杰敏锐地察觉到马小玲的反应,又看到况天佑那直直投射过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有些尴尬地问:“额,你们认识啊?” 马小玲不自在地低了低头:“他是我的……邻居。” 况天佑脸上挂着温和有些疏离的笑容,走上前来打招呼:“对啊,我们住同一层楼。” 马小玲连忙补充,语气急切地想撇清关系:“不过不同单位!” 况天佑也从善如流,立刻接口:“是啊,没住在一起。”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小玲身后的玫瑰花。 游志杰笑了笑,缓解气氛。况天佑伸出手,想和游志杰握手:“怎么称呼啊?” 马小玲却突然有些烦躁,凶巴巴地对况天佑说:“喂,你干什么那么三八啊!” “你又不认识人家,快走吧!” 况天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着马小玲和游志杰挥了挥,笑容依旧,却淡了几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先走进了大厦。 马小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她对游志杰匆匆道:“我也走了,拜拜。” “小玲,后天早上十点,我来接你!”游志杰在她身后喊道。 马小玲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应了声:“好,拜拜。” 便也快步走进了大厦。 大厦电梯口,况天佑似乎有意在等她,磨蹭着才按下上行键。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马小玲感觉手里的玫瑰花束变得异常烫手。 她不再抱着,而是有些烦躁地将其垂直拎在身侧,花瓣微微颤抖。 况天佑背靠着电梯壁,双臂环抱,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上,沉默着,那沉默却比言语更让人难堪。 马小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先开口,语气冲得很:“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人收花啊?” 况天佑这才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刚才那个?” 他故意只说半句。 马小玲没好气:“不是!” 她直觉他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况天佑反问。 马小玲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你这么三八,还有什么好问的!” 恰在此时,电梯“叮”一声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马小玲像是获救般,率先快步走了出去,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钥匙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况天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个人……是不是游志杰啊?” 马小玲捡起钥匙,直起身,没有回头,语气硬邦邦地:“是又怎么样?” 况天佑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继续说道:“就是你上次说的,想追珍珍的那个?”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马小玲心一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呢!” 她希望这样能让他别再追问。 况天佑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语气轻声说道:“我宁愿是真的。” 马小玲猛地转过身,看向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她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火大。 况天佑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目光低垂,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长得又高,又帅,事业有成……” “如果天佑死了之后,珍珍的男朋友是他,我也……放心了。” 马小玲举了举手中的花,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我收花只是为了好玩而已,珍珍……还有机会。”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况天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这种感觉来得无缘无故,却强烈得让他烦躁。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略带嘲讽的笑,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说得很有道理。” “说不定你明天不小心就碰到将臣,顺利收伏了他。” “接着你就可以放心地谈恋爱、结婚、生儿育女了,是不是?” 这话带着刺,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这话如同针一样扎在马小玲的心上,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猛地转过身,语气又冲又受伤:“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不用你这个僵尸来为我操心!三八!” 她用力打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将他和所有烦人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况天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着门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关心你。” 他默默地帮她将外面的防盗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内,马小玲背靠着门板,她烦躁地将花束丢在一旁。 走进卧室,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里,辗转反侧,心中一片混乱。 第109章 鼓励司徒!出门门都不锁? 空气中一阵细微的波动,马丹娜的魂体如同缥缈的青烟,从茶壶里缓缓飘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来到了马小玲的房间。 她看到自家侄孙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整个人蔫蔫地趴在床上,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烦躁。 “喂,小玲。” 马丹娜飘到床边:“陪姑婆聊聊天吧?一个人闷着多没意思。” 马小玲头也不抬,闷声闷气地甩过来一句:“你走开啦!不要烦我!” 马丹娜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 “你当姑婆是透明的就行了嘛。” 她看着马小玲绷紧的脊背,叹了口气:“说说看,又在烦什么啊?” 马小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一双美眸瞪着马丹娜,里面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困惑不平:“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二十多年了哎!” 她的声音拔高:“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马家的女人就不能谈恋爱?” “毛家的女人就可以…” “为什么我们为男人流一滴眼泪就会法力尽失?!”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规矩?!” 她越说越激动,用力捶打着柔软的床垫,发出砰砰的闷响:“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祖先被男人欺负惨了。” “因噎废食,所以才定下这种没有人性的规矩!” 马丹娜被她的连珠炮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摊了摊手,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这个问题嘛,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顿了顿,在马小玲期待的目光中,坦然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你!” 马小玲气结,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马丹娜的虚影扔去,当然直接穿了过去,“你真没用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做人家姑婆嘛!” 马丹娜无奈地飘远了一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马家驱魔捉鬼几千年,中间历经战乱、变迁,失传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在下面的时候,也没见到祖师爷们啊,估计早就投胎转世不知道多少回了,我想问也没处问去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失传啊!” 马小玲不甘心地转过身,背对着马丹娜,抱着膝盖,小声嘟囔:“其实谈恋爱也不一定会哭吧?” “说不定我能一直笑到最后呢?” 她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马丹娜看着她倔强背影,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其他女人也许不会,但是我们马家的女人一定会。” “这是我们的宿命,是刻在血脉里的诅咒。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好!” 马小玲像是被激将了,猛地转回身:“那我就试给你看!” 马丹娜知道她是在说气话,缓和了语气,带着调侃:“咳,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啦。” “再说了,你这丫头脾气这么凶,动不动就拿符咒喷人,哪有男人会要你啊?” “哼!你太小看我了!” 马小玲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甩了甩头发,故意用炫耀的语气说:“我告诉你,现在就有个高大威猛、有权有势、身高一米八的大帅哥在追求我!” “现在,只看本小姐答应不答应了!” 马丹娜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瞎了眼了啊?” “你胡说八道!” 马小玲嗔怪地指着她,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瓶特制的“赶鬼水”喷雾,装作要喷的样子:“你再乱说,我拿赶鬼水帮你洗洗澡咯!让你清爽一下!” 马丹娜吓得赶紧用手挡在身前,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还是条件反射:“好了好了!姑婆不说了!” 她飘近一些,语气重新变得语重心长:“就算就算让你侥幸笑着谈了一场恋爱,小玲,你会不会告诉那个男孩子,你是干什么的?” “你会不会告诉他,你天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她看着马小玲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知道说中了她的心事:“他只是个普通人吧?” 马小玲沉默了,刚刚燃起的那点勇气,在现实的考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 马丹娜见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开导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为老不尊的狡黠:“算了小玲,其实你也可以试试一夜情嘛!” “不谈感情,只享受过程!姑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 “马丹娜!” 马小玲被她这惊世骇俗的建议弄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气,想也不想,抬手就按下了喷雾。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来真的啊!疼死我了!” 马丹娜的魂体被蕴含法力的水雾喷中,发出一声痛呼,身上冒出丝丝白烟,她骂骂咧咧地,赶紧飘走,瞬间钻回了客厅的茶壶里,不敢再出来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马小玲失落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无形的命运:“一次也好啊,难道一次也不行吗……”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楼下。 司徒奋仁将毛悦悦送到门口,夜风吹拂,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流淌的暖意。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毛悦悦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司徒奋仁。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虽然神情依旧带着疲惫,但比之前在酒吧时已经好了太多。 司徒奋仁看着她,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眼神不由自地又黯了黯。 毛悦悦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气温柔:“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划,带着安抚的意味:“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好好睡觉。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有我……陪你一起。”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还隐约能看出一点点红痕的侧脸,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声音轻得像羽毛:“还疼不疼啊……” 司徒奋仁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紧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她,声音低沉:“不疼……” 毛悦悦笑了笑,指尖下滑,轻轻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有些扎手的青色胡茬,语气带着娇嗔和关切:“司徒,记得刮刮胡子哦。” 她的手指在他下颌线流连,带着亲昵的暧昧,“明天,我要看到一个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你。可不能这么邋里邋遢的。” 如果是以前那个骄傲自负,浑身是刺的司徒奋仁,听到这样的话,多半会在心里嗤笑一声。 觉得她又在那里圣母心泛滥,说些不切实际的空话。 但此刻,他仰望着那个在夜色中好像自带光晕的毛悦悦,心中只有满满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贪恋。 她就像一轮突然闯入他灰暗世界的太阳,霸道温柔地驱散了他所有的阴霾寒冷。 这种被人毫无条件地接纳支持和在乎的感觉… 对于从小在泥泞里挣扎,习惯了尔虞我诈,从未真正感受过温暖和爱的他来说。 太过珍贵,珍贵到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他忍不住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喑哑情感:“好,都听你的。” 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珍惜的吻。 “明天,一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司徒奋仁。” 两人又在楼下温存低语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毛悦悦心情颇好地回到自己家,刚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着睡衣、脸上带着烦躁迷茫的马小玲。 “小玲?这么晚了,还没睡?”毛悦悦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睡不着,烦。” 马小玲言简意赅,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毛悦悦看她情绪不高,也没多问,转身去厨房帮她泡了一杯安神的花草茶… “喏,安神茶,温度刚好。” 毛悦悦将茶杯放在马小玲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马小玲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她沉默地喝了一小口,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语气带着好奇:“悦悦,司徒奋仁他知道你会抓鬼的事情吗?” 毛悦悦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他知道。” “一开始也怕得要死,明明自己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会硬着头皮留在片场陪我。” 她想起司徒奋仁那副又怕又强撑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暖心:“至少,不会临阵脱逃了。” 马小玲看着毛悦悦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和坦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声音有些闷:“真好……” 毛悦悦何等了解她,立刻猜到了她的心事。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小玲的手背,语气温柔通透:“小玲,是在烦游志杰的事情吗?” 马小玲没有否认,只是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烦。” “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的。” 毛悦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来了,你拦都拦不住。” “不必过早地为此忧心忡忡,给自己套上那么多枷锁。” 她看着马小玲,眼神真诚:“爱你的人,自然会爱你。他会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身份,你的责任,甚至……你的坏脾气。” 说着,忍不住笑了笑:“如果他因为你是马家传人就退缩,那只能说明,他并非你的良人。” “你又何必为不值得的人,提前伤神呢?” 马小玲抬起头,看向毛悦悦。 好友的话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她心头的迷雾,但那座名为“宿命”的大山,依旧沉重地压在那里。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苦涩的笑:“你说得轻松……哪有那么容易。” 叹了口气:“马家的女人……不能哭的。” 毛悦悦握紧了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她明白,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开。 就在这时,马小玲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对了!” “差点忘了正事!那个衰仔正中!他之前跟我提过,他在网上认识了个日本女孩,叫什么贞子!” “贞子?” 毛悦悦也立刻想起了司徒奋仁手下阿奇的事情,神色一凛:“不就是那个诡异的交友网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担忧。 金正中最近行为诡异,黑眼圈浓重,精神萎靡,难道也…… “走!去正中家看看!”马小玲立刻站起身,也顾不上喝茶了。 两人匆匆来到金正中家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里面却毫无回应。 马小玲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竟然“咔哒”一声,没锁! “这个金正中!出门连门都不锁!” 马小玲低声骂了一句,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房间有些凌乱,电脑还开着,屏幕是休眠状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阴冷的气息。 “他去哪里了?这么晚了……” 毛悦悦担忧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马小玲脸色凝重地在房间里检查了一下,没有打斗痕迹,但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个金正中,真是不让人省心!” 毛悦悦想了想,提议道:“小玲,这么晚了,我们也不好一直在这里等。” “不如我在门上贴张感应符,如果正中回来,里面有什么异常动静,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马小玲觉得有理,毛悦悦立刻从口袋取出一张特制的黄色符纸,指尖凝聚法力。 在上面快速画下一个符文,然后轻轻一拍,将符纸贴在了金正中家门的内侧。 符纸接触到门板,微微闪了一下金光,随即隐匿不见。 “好了,我们回去等消息吧。” 马小玲拍了拍手,再次检查了一下房门,确保它看起来是锁好的。 两人各自回到家中,但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安眠。 夜色深沉,笼罩着嘉嘉大厦,也笼罩着每个人心头不同的迷雾。 第110章 不长记性的贞子 金正中去了哪里? 原来,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揣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又跑去电脑城,咬牙买下了一台最新款配置最高的笔记本电脑。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这昂贵的爱巢,来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有情调的餐厅,选了个靠窗的安静卡座。 他将笔记本电脑郑重其事地放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打开,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贞子那张温婉含笑的脸。 桌上甚至还摆了一支小小的电子蜡烛,跳跃的火焰图案映照着他满是期待和幸福的脸。 “贞子,你看,这里环境还不错吧?我带你吃烛光晚餐!” 他对着屏幕,像个急于献宝的大男孩,低声说着,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浪漫。 美好的氛围很快被打破。 邻桌不知为何,两伙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发生了口角,推搡间,战火迅速蔓延。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一张椅子被掀翻,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金正中的桌子上。 桌上的餐具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而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扫落在地,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金正中脸上的笑容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随即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神狰狞得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住那群还在混战的人。 “你们!居然敢打我的贞子!” 下一秒,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管不顾地冲入了战团。 平日里在马小玲手下显得笨拙又胆小的金正中,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 他毕竟跟随马小玲练过些拳脚,虽然学艺不精,但对付这些只会凭蛮力打架的混混。 竟也打得有模有样,拳拳到肉,带着不要命的狠劲,一时间竟将那几个混混打得措手不及。 混乱中,不知谁掉下了一把弹簧刀。 金正中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啪”一声弹开刀刃,雪亮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举着刀,眼神疯狂地扫视着那群被他暂时震慑住的混混,声音嘶哑地威胁道:“来啊!我看你们谁再敢过来一步?” “我杀了你们!!” 他那副完全豁出去的亡命之徒模样,彻底吓住了那些欺软怕硬的混混。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骂骂咧咧地,互相搀扶着,仓皇逃离了餐厅。 赶走了破坏者,金正中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颤抖着捧起那台黑屏的笔记本电脑。 他用袖子拼命擦拭着屏幕上的灰尘,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贞子你没事吧?你回答我啊!” “你别吓我!医生!快叫医生啊!!”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好像真的在寻找能修“人”的医生。 餐厅老板早就被这场面吓得缩在柜台后面,此刻才哆哆嗦嗦地探出头,声音发颤地提醒:“兄弟啊,可能就是电源摔松了…不、不用叫医生吧……” 金正中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手忙脚乱地检查电脑底部。 果然,电池因为撞击有些松动。他颤抖着双手,将电池重新安装好,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系统启动,贞子那张温婉中带着担忧的脸庞,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金正中长长地、近乎虚脱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屏幕,声音哽咽:“贞子。” “我刚刚……我刚刚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一刻的恐慌和绝望,是如此真实,几乎击垮了他。 屏幕里,贞子看着他为自己如此失态、如此拼命的样子,数据流构成的心脏位置,似乎也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陌生的涟漪。 她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怎么会呢,正中。我没事。” 金正中紧紧抱着电脑,像是怕它再次消失,对老板的赔偿要求置若罔闻,迅速离开了那片狼藉的餐厅。 “我们不要在这里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安静的地方。” 不一会儿,他带着贞子来到了香港一处僻静的山顶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夜风习习,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灯光污染… 金正中小心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自己则席地而坐,靠在石头旁。 贞子透过高清的摄像头,清晰地看到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她微微仰起头,数据模拟出的眼眸中,似乎也映入了点点星光,脸上露出真实带着怀念的笑容:“好美啊。”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星星了。” 金正中侧头看着她,但心里又升起一丝疑惑:“那你……住在哪里啊?” “怎么会看不到星星呢?”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看不到星星,大概是住在灯光太多的市区吧。 贞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晦暗,语气也冷淡了些:“不关你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满天的星斗,意有所指地低语:“反正……过了今天晚上的12点,你……也看不到这些星星了。” 金正中却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他只是顺着她的话,傻傻地抬头望着星空,语气带着满足的感慨:“我也是这样想的。” “以前啊,每次我不开心,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时候,就喜欢跑到天台上去看星星。” “看着它们,好像烦恼就能少一点。不过以后不用啦!” 他收回目光,深情地看向屏幕里的贞子:“因为有你呀!” 他说着,竟然站起身,像个孩子一样,对着浩瀚的星空用力地挥手,大声喊道:“辛苦了!你们可以休息啦!以后有我陪着她!” 看着他这傻气又无比真诚的举动,贞子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心底那片冰冷的区域,似乎又被融化了一角。 “你嘴巴真甜……和其他那些男孩子一样,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她的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金正中回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懂这些的。” “倒是你好像比我还清楚,你之前……谈过很多男朋友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点醋意。 贞子的数据核心瞬间调取了她所有的“交往”记录,那些男人的编号和最终结局清晰地浮现。 一股夹杂着怨恨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原本柔和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狠厉:“2963个。” 她清晰地报出这个数字。 金正中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你说的是网络上那些吧?” “那些……都不是真的啦。” 他试图为她“开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老是说自己高大英俊又潇洒呢?其实很多都是骗人的。” “对!” 贞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的怨气:“全部都是撒谎!骗女孩子的感情!都该死!” 金正中被她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但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额……我感觉,也不全是这样吧。” “可能……他们也很寂寞。” “寂寞?” 贞子重复着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是个陌生的概念。 “你想想看嘛。” 金正中试图解释,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沧桑感:“如果不寂寞,怎么可能每天都泡在网上,对着一个冰冷的屏幕寻找慰藉呢?” “你别看我的话很多,好像很外向,其实……我也很害羞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贞子看着他,完全无法将害羞这个词和眼前这个为了她敢跟混混拼命、对着星空大喊的男人联系起来:“你也会害羞吗?” “是啊,不像吗?” 金正中抬起头,眼神清澈坦诚:“其实我没有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你之后,我好像变得比较大胆了……连‘我喜欢你’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 贞子微微一怔,数据流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你什么时候说过?” 金正中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刚刚呀。”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贞子那片由怨念构成的冰冷数据海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低头少女害羞的动作,显得无比自然。 金正中重新躺回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也想过,你可能……是一只鬼。” 这个大胆的猜测,他轻声说了出来,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话让贞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竟然猜到了?! 金正中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嘲,又有着奇异的释然:“很可笑吧?” “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真正了解我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竟然……可能是一只鬼。” “像我这样做人啊,真是太失败了。” 他顿了顿,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屏幕,脸上竟然露出温暖满足的笑容:“不过,想想也没什么。至少还有一个鬼了解我,很多人啊,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介意和一个鬼,一辈子在一起。”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想一想,也很浪漫的,不是吗?” 贞子静静地听着,那些曾经听过的、各式各样的甜言蜜语,在这一刻,都比不上他这番带着傻气、却无比真挚的告白。 她被打动了… 他继续描绘着那个美好的幻境:“你想想,一个女孩子死了之后,把自己的灵魂留在了电脑里。” “没多久,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孩子,一个老是做错事,又没用的人。” “但是那个女孩子啊,她一点也不介意,而且还常常帮助他,支持他。” “让这个男孩子,重新获得了信心……”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量身定制,精准地敲打在贞子心中最柔软、最渴望被触碰的地方。 最后,他总结道,语气充满了向往:“到了最后,她和这个男孩子白头到老,双宿双栖……是不是,很好啊?” 贞子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你真的愿意,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吗?” “无所谓啊。” 金正中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反正我以后也没什么事可做。我答应你。” “你明知道我是鬼……你也答应我吗?” 贞子再次确认,语气复杂。 金正中看着她,笑容纯粹温暖:“之前啊,你明明知道我是在撒谎,吹牛,你不也是陪了我那么久吗?” “其实这个星期,我真的很开心啊……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死也甘心,我好困。” “如果我睡着了,你会不会就这样离开我?” “怎么会呢……”贞子柔声安抚。 “因为我感觉这几天,好像在做梦一样……” 金正中的眼皮开始打架,声音越来越模糊:“我怕……睡醒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 贞子看着他困倦的样子。 “我也好像……在做梦……” 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一股邪恶的念头再次升起,声音带着蛊惑试探:“难道你就不怕,在你睡着之后,我会伸出手来掐死你吗?” 金正中已经几乎完全闭上了眼睛,闻言,只是含糊全然的信任嘟囔道:“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我真的好累啊……”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屏幕上,贞子眼中闪过狠厉的。 一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尖长的手,缓缓无声无息地从电脑屏幕里穿透而出,朝着金正中安睡的脖颈伸去。 当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似乎因为梦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贞子的意识里。她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迅速消失在屏幕之后。 她看着屏幕上他毫无心机的睡颜,心脏位置,传来一阵清晰不舍和不忍的刺痛。 与此同时,在这片山林的阴影深处,空间微微扭曲。 奇诺看着水潭中映照出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啧啧,这女人不会是真的对那个男人动心了吧?真是愚蠢。”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衣服、身材肥胖、脑袋光溜溜的男人。 慢悠悠地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嗤笑一声,声音粗嘎:“可笑啊,明明是死于男人之手,现在居然还敢对男人动心?” “真是不长记性,活该她当初死得那么惨。” 站在他们前方,一个脸上戴着诡异日式鬼面具、背着手的神秘人,正静静地注视着水潭中的贞子和金正中。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沉默片刻后,才用一种毫无波澜冰冷声音说道:“一会儿去给她好好洗洗脑。”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夜色,在这诡异的低语中,显得更加深沉危机四伏。 第111章 正面刚贞子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薄雾,却无法驱散金正中心头的阴霾。 他在冰冷的草地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急切地看向身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一片死寂的漆黑,无论他如何按动开机键,都毫无反应。 “没电了?一定是没电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电脑,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嘉嘉大厦的方向狂奔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贞子不能消失! 当他气喘吁吁、头发凌乱地冲到家门口,颤抖着手打开房门的一刹那。 贴在门内侧那张由马小玲留下的黄色感应符,无声地闪起一道微弱的金光,随即熄灭。 几乎是同时,正在家中准备早餐的毛悦悦和马小玲,心有所感,同时停下了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正中回家了!”马小玲放下手中的东西,语气急促。 “走!”毛悦悦当机立断。 两人迅速来到金正中家门口,用力按响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清晨的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金正中!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没事吧?” 马小玲一边按铃,一边提高音量喊道,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毛悦悦也凑近门缝,担忧地呼唤:“正中,你回家了是吗?开门让我们看看你!” 里面却像是死一般沉寂,只有她们自己的回声。 马小玲的耐心耗尽,语气带上了火气:“金正中!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踹门了!” 这动静惊动了对面单元的王珍珍。 她探出头来,小声问:“悦悦,小玲?你们……找正中啊?发生什么事了?” 毛悦悦和马小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决定暂时不把真相告诉她,以免她过度担心。 马小玲指了指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语气尽量平静:“没事,珍珍。” “只是这都八点多了,他从昨天就没来上班,我们有点担心。” 说完,她再次用力拍门,声音拔高:“金正中!你死了吗?没死就吱一声!” 王珍珍也担忧起来,走到门边,柔声对着门内说:“正中,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开门让我们看看你好不好?” 而此时的门内,金正中已经完全陷入了魔怔的状态。 他对门外焦急的呼唤充耳不闻,如同着魔般跪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按着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一遍,又一遍。 眼神涣散,布满血丝,眼底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不断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绝望:“贞子……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你出来啊!贞子!!!” 极度的精神消耗和情绪波动让他体力不支。 最终,他趴在冰冷的电脑上,昏睡了过去。 就在他意识模糊的瞬间,屏幕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贞子的虚影悄然浮现,她看着金正中狼狈疲惫的睡颜,数据构成的眼神复杂难明。 一条纤细的数据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缓缓从USb接口延伸而出,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沙发上那件他常穿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正中…… 门外,王珍珍焦急地看向毛悦悦和马小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怎么办?” 几个人在门外僵持了几分钟,气氛越来越凝重。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但眼底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对马小玲和王珍珍露出安抚式的微笑,语气果断:“小玲,珍珍,你们让开一下。” 马小玲立刻会意,拉着还有些懵懂的王珍珍后退了两步。 只见毛悦悦眼神一凛,身体微微下沉,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猛地抬起“啪!!!” 一声巨响,那扇不算太结实的木门,连同门框都剧烈震动了一下,门锁处直接崩裂,整扇门应声向内弹开。 王珍珍吓得捂住了嘴,马小玲则抱着胳膊,一脸“早该如此”的表情,就要往里冲。 巨大的破门声如同惊雷,将昏睡中的金正中猛地惊醒。 他下意识地抬头,恰好看到屏幕里贞子的虚影因为受惊瞬间消失,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贞子!贞子!!!”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刚刚破门而入的毛悦悦,好像她是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 “毛悦悦!你还我贞子!!!”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朝着毛悦悦扑了过去。 就在金正中扑过来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令人作呕的阴暗怨念,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毛悦悦、马小玲甚至是一向温柔的王珍珍,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心中都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厌恶感。 金正中此刻的样子也确实令人望而生厌:油腻打绺的头发,苍白发青的脸色,浓重到如同烟熏妆的黑眼圈,以及那双疯狂、偏执、毫无理智的眼睛。 他周身都缠绕着一种“离我远点”的负面气场。 几乎是本能反应… 毛悦悦侧身躲开他的扑击,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马小玲更是毫不客气,直接一记直拳,狠狠揍在他那张令人火大的脸上。 就连王珍珍,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怒气,上前一步,扬起手,“啪”地一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三个女人,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金正中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多了红痕和淤青。 但他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猛地站稳,双目赤红,用身体狠狠地将离他最近的毛悦悦、马小玲和王珍珍,一个接一个地、粗暴地推出了门外。 “滚,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想拆散我们!” 他声音嘶哑地咆哮着,面目扭曲:“马小玲,毛悦悦,王珍珍,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 “砰!” 他用力摔上了那扇已经损坏的门,将三个目瞪口呆的女人隔绝在外。 门外,走廊里一片死寂。 毛悦悦愣愣地看着自己刚刚劈出手刀的手。 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和茫然的马小玲与王珍珍,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不可思议。 她刚才……怎么会下手那么重? 而且那种从心底涌起,对金正中的极端厌恶感,来得如此猛烈和不自然。 王珍珍捂着还有些发麻的手掌,弱弱地、带着哭腔问道:“我为什么会打正中啊?我刚刚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毛悦悦眉头紧锁,语气凝重:“那一瞬间,我感觉他非常、非常的讨厌……好像不打他就不痛快。” 马小玲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眼神锐利:“同感,这绝对不正常!” 毛悦悦当机立断:“去找求叔!这件事太邪门了!” 贞子的数据核心深处,一个日式风格的虚幻房间内。 拉门被猛地拉开,戴着日式鬼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在门口,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贞子连忙从数据流凝结的榻榻米上起身,恭敬地低下头。 面具后传来冰冷毫无感情的日语质问:“七天期限已过!为什么还不杀了金正中?!” 贞子痛苦地摇摇头,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哀求和挣扎:“我不想杀他……他和别人不一样!” “求求你,我杀其他人好不好?杀多少都可以!” 面具人厉声喝道:“不行!金正中必须死!这是命令!” 贞子崩溃地抬起头,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声音充满了不解和反抗:“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他?!他做错了什么?!” 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有胆量……违抗我的意志?!” “这是我的世界!我说了算!你走!!” 贞子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一挥白色的衣袖,力量流汹涌澎湃。 那扇拉门“唰”地一声,被她用力量强行关上,将面具人隔绝在外。 门外,面具人并没有离开,反而发出了更加冰冷蛊惑和挑拨的声音,直接穿透了拉门,回荡在贞子的意识深处:“贞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难道你忘了我是来帮你的吗?” “你忘了……那些臭男人当初是怎么欺骗你、凌辱你!” “金正中和他们是一样的。” “都一样!他们都想骗你!都在骗你!” 声音瞬间勾起了贞子心里深处最黑暗痛苦的记忆碎片… 那些男人的狞笑、无尽的绝望和怨恨…… 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不…”贞子发出凄厉的数据尖啸,痛苦地抱住头:“正中不会!” “正中他不会骗我的!!!” 她试图用金正中那傻气的、真诚的笑容,去对抗那些痛苦记忆,但两者的力量在她的核心中激烈地冲撞着。 王珍珍将这件事告知了况天佑和况复生。 况天佑意识到事态严重,让王珍珍留守嘉嘉大厦注意金正中动向,自己,带着况复生也赶往求叔处。 求叔的医馆内,气氛严肃。 毛悦悦、马小玲、况复生围坐在圆桌旁,况天佑抱着胳膊,沉默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侧脸带着沉思。 求叔听完众人的描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敲着桌面:“贞子?这下完蛋了” “你们听说过‘贞子网页’吗?” 况复生立刻举手,小大人般抢答:“我知道我知道!” “就是那个传说中,全世界各地的男人一上网,七天后就会对着电脑含笑而死的恐怖网页!” 求叔有些意外地看了况复生一眼:“小子,懂得还挺多。” 况复生不满地撇撇嘴,老气横秋地纠正:“喂,求叔,按实际年龄算,我比你大得多好吧,别叫我小子。” 马小玲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我听过正中提过这个名字,当时没在意……” 毛悦悦补充道:“而且,我感觉正中身上缠绕着一股很强的怨念,让人靠近就觉得不舒服,心里莫名烦躁。” 求叔重重一拍大腿:“这就对了!” “强烈的怨念会产生一种排斥正常生灵的力场,所以你们见到正中,不是想骂他就是想打他。” “这不是你们的本意,是受到了怨念的影响!我怀疑,这个所谓的贞子,根本就是一个强大的电子怨灵!” 况复生好奇地问:“鬼……也可以躲在电脑里吗?” 求叔白了他一眼:“鬼魂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形态,电流、网络信号同样是能量,为什么不行?” “只要怨念足够强,依附其上并非不可能!” 一直沉默的况天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有一个疑问。” .如果她是怨灵,为什么一定要杀男人?女人不行吗?” “而且,她还要让受害者在七天内到处惹人厌,这有什么目的?” 求叔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紧锁:“这个问题……” “也是我现在想不通的关键。” 毛悦悦尝试拨打金正中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正中现在肯定还在上网,电话根本不接。” 求叔看向马小玲,语气急促:“小玲,你仔细想想,正中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那个网页的?” 马小玲努力回忆:“大概……有一个星期了。” 求叔脸色骤变:“那就糟糕了!” “七天!今天很可能就是最后期限!” “现在什么都别管了,立刻、马上,去把正中带到我这里来!” “不能再让他待在那个怨灵身边!” 他看向况复生:“复生,你留下来帮我!” 毛悦悦和马小玲立刻起身,况天佑也转过身,表示一同前往。 “先别急!” 求叔喊住他们,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画着复杂朱砂符文的黄纸,递给马小玲:“把这张‘玄光破障符’拿去,找机会贴在正中身上!” “这道符能暂时压制和破解他身上的怨气纠缠,让他清醒过来!” 马小玲郑重地接过符纸,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冲出医馆。 求叔让况复生坐在电脑前,严密监控金正中家的网络动态,阻断他与外界的任何异常数据连接。 就在毛悦悦三人赶往嘉嘉大厦的同时,贞子的数据世界也在激烈交锋。 贞子试图将金正中完全拉入她的数据领域。 求叔的电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异常数据流的逼近,况复生急得大叫:“求叔!她来了!怎么办?” 求叔冷哼一声,迅速拿出几张召唤低级鬼仆的符咒,塞进他那台特制的、连接着灵界网络的“传送机”。 只见光芒一闪,符咒消失。 下一刻,在网络的数据洪流中,几个由符咒能量构成的小鬼凭空出现,拦住了贞子的去路。 可谁也没想到,已经半疯魔的金正中… 竟然凭借着对马小玲所教符咒的零星记忆和此刻爆发的潜能,利用家中残留的符纸。 反向操作,在网络中构筑了一个简陋的防御法阵,将那几个小鬼挡了回去,救下了贞子。 医馆里,求叔看着屏幕上被化解的攻击,气得一拍桌子,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肯定是正中那个衰仔搞的鬼!” “平常学东西偷奸耍滑,在这种歪门邪道上倒是无师自通了!” “好!这次我何应求亲自把关,我看你还怎么挡!” 他拿出几张闪烁着雷光的紫色高级符咒,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将符咒再次投入传送机。 网络世界中,刚刚脱险的贞子,瞬间被数道凭空出现的、缠绕着电光的紫色符咒化作的锁链层层包裹,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 “贞子!小心!”金正中在现实世界看得目眦欲裂。 “我没事……”贞子的声音从数据乱流中传来,带着挣扎。 金正中看着贞子受困,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既然何应求能通过网络对付贞子,那么毛悦悦、马小玲她们肯定也会来抓自己,拆散他们!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如同疯魔般,冲进储物间,翻出了那把他曾经用来吓唬人、许久未用的老旧电锯。 二话不说,提着电锯冲出家门,来到一楼大厅,看到正在看报纸的管理员古叔,竟直接一掌将其拍晕。 不一会儿,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三人赶回嘉嘉大厦。 一进大厅,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古叔。 毛悦悦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探查,发现古叔只是昏迷,尚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正中再怎么被迷惑,应该还不至于杀人。” 她快速说道:“你们先上去,我回家拿打神鞭!” 马小玲和况天佑点头,警惕地走向电梯。 然而,就在他们等待电梯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大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锁死了。 两人缓缓转身,只见金正中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那台轰鸣作响、散发着汽油味的电锯。 他眼神冰冷,带着偏执的疯狂,冷冷地说道:“早就知道。” “你们会来前后夹击,拆散我们……” 话音刚落,他猛地举起轰鸣的电锯,发出“啊啊啊”的狂叫。 朝着离他最近的况天佑拦腰锯去。 况天佑看着状若疯癫的金正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电锯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很快,但在僵尸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 他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过锯刃,同时一记迅如闪电的重拳,狠狠砸在金正中的腹部。 “呃!” 金正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但他竟挣扎着爬了起来,趁着况天佑没有追击,连滚带爬地冲进步梯间,向楼上逃去。 在金正中的家中,贞子已经不再满足于停留在屏幕之内。 大量的数据线,从电脑主机、插排、甚至墙壁的缝隙中疯狂涌出。 缠绕在家具、风扇、吊灯上,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布满“蛛网”的恐怖巢穴。 毛悦悦取了打神鞭,与马小玲、况天佑在楼梯间汇合。 三人谨慎地向上搜寻。刚到金正中家所在的楼层,况天佑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毛悦悦眼尖,立刻发现楼梯和墙面上贴满了歪歪扭扭的黄色符纸。 “小玲!这不是地雷符阵吗?!”毛悦悦惊呼出声。 马小玲脸色一变:“糟了!天佑小心!” 她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况天佑的脚步触发了阵法,地上的符纸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强大的电流和冲击波向上窜起。 况天佑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第一个念头竟是身后的马小玲。 他猛地转身,一个迅捷的飞扑,将马小玲牢牢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抵挡冲击,同时用手紧紧护住了她的头。 旁边的毛悦悦也反应迅速,立刻抱头蹲下,寻找掩体。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和刺眼的电光过后。 楼梯间里尘土飞扬,弥漫着硝烟烧焦的味道。 待动静平息,马小玲挣扎着从况天佑身下探出头,况天佑立刻松开她,将她扶起,紧张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他又看向从掩体后站起来的毛悦悦:“悦悦,你也没事吧?” 马小玲和毛悦悦都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灰头土脸。 她看着一片狼藉的楼梯,气得咬牙切齿:“金正中这个臭小子!” “平常教他正经法术不用功,这些歪门邪道倒是学得快!” “看我怎么收拾他!” 三人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地避开残余的陷阱,终于来到了金正中的家门口。 之前被毛悦悦踹坏的门锁根本无法完全闭合。 况天佑上前,补上一脚,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彻底宣告报废,歪斜地倒向一边。 门内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白色的数据线如同活物般在房间里蠕动、缠绕… “金正中!你给我出来!” 马小玲厉声喝道,手持伏魔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亮起雪花,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披头散发的身影,背对着众人,关节发出“咔咔”声响的姿势,慢悠悠地从屏幕里…… 爬了出来。 况天佑可不信这套,他眼神一厉,不等那“鬼影”完全爬出。 一个箭步上前,大手一伸,直接抓住那“鬼影”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提。 同时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腰眼上,另一只手猛地扯下那件白色的袍子。 袍子下面,赫然是穿着自己衣服、戴着假发、一脸计谋得逞的坏笑的金正中。 “是不是装得很像啊?哈哈哈!” 金正中得意地大笑,神态癫狂。 毛悦悦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寒意更盛,这贞子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竟然能将一个原本只是有些小聪明、本质不坏的人,扭曲成如此变态的模样。 况天佑都无语了,直接将金正中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金正中的拙劣表演吸引时。 真正的贞子,如同融入数据线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在况天佑身后凝聚成形。 毛悦悦的打神鞭对邪气感应最为敏锐,鞭身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自动朝着况天佑身后疾射而去。 贞子身影一晃,化作数据流躲开打神鞭的锁定。 马小玲见状,立刻挥动伏魔棒上前夹击。 但贞子早有准备,她眼神一凝,房间里遍布的数据线如同听到命令的毒蛇,瞬间暴起。 几条粗壮的电线如同有生命的绳索,精准而迅速地缠绕上了马小玲的手腕、腰肢,以及况天佑的脖颈和脚踝。 紧接着,更多的电线如同潮水般涌向毛悦悦。 打神鞭护主心切,金光大盛,一道金色光轮,主动迎上那些电线,与之激烈纠缠,发出“滋滋”的电流碰撞声。 况天佑被电线勒得满脸通红,呼吸艰难。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隐藏,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僵尸特有的猩红,体内沉睡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崩!!!” 缠绕在他身上的电线应声而断,寸寸碎裂! 马小玲也趁机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伏魔棒上,棒身雷光闪烁,她用力一挥,也将束缚自己的电线挣断。 金正中一看情况不妙,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竟然一口狠狠咬在马小玲握着伏魔棒的手上! “啊!” 马小玲吃痛,伏魔棒差点脱手。 她另一只手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金正中的脑袋上,将他再次打翻在地。 贞子见大势已去,不再恋战。 她操控着最后的数据线,如同灵活的触手,死死缠住马小玲的脖子,而线的另一端连接在况天佑的手腕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 只要况天佑用力挣扎,马小玲脖子上的电线就会瞬间收紧! “放松!别动!咳咳……” 马小玲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况天佑立刻僵住,不敢再妄动。 趁此机会,贞子化作一道白光,卷起地上的金正中,就要融入墙壁中的网络接口逃离。 “想走?!” 毛悦悦挥动打神鞭想要阻拦,却被金正中拼命抱住腿。 金正中又被毛悦悦踹开,贞子直接拉着他走了。 在贞子拉着金正中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被束缚住的马小玲眼神一锐,用尽巧劲。 手指微弹,金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金正中一只鞋的鞋底。 正是那道求叔给的玄光追踪符。 第112章 大血卍字咒!司徒的小心思 马小玲和况天佑被那些失去活力却依旧缠绕的电线困在一起,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喂!你压到我了!快起来啊!” 马小玲用力推搡着况天佑,脸色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 况天佑也颇为无奈,试图挣扎,却让缠绕的电线勒得更紧:“你别乱动!越动缠得越死!” 毛悦悦顾不上去追贞子和金正中,眼下必须先解救同伴。 她迅速在狼藉的客厅里翻找,终于找到一把剪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剪断那些坚韧的电线。 与此同时,求叔医馆内。 况复生紧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叫道:“求叔!有信号!从正中家里出来了,正在快速移动!” 求叔立刻凑到屏幕前,看着那代表贞子的光点脱离固定位置,脸色一沉:“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悦悦她们失败了?复生,快!锁定信号,跟踪她!” 况复生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喂,老头儿,说句‘谢谢’或者‘拜托了’会死啊?” 求叔正心急如焚,闻言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干活!” 不过还是勉强补了一句。 “谢谢你了,况、前、辈!” 况复生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追踪。 而在那虚幻的网络数据通道中,被贞子紧紧牵着手穿梭的金正中,在玄光符贴上脚底的瞬间,混乱疯狂的头脑骤然清明了一瞬。 他看着旁边的贞子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眷恋。 求叔焦急地拨打毛悦悦的电话,但毛悦悦正全神贯注地剪着电线,手机铃声被忽略。 “怎么不接电话啊!”求叔急得团团转。 况复生相对镇定些:“放心吧求叔,有我大哥在,还有小玲姐姐和悦悦姐姐,他们三个联手,不会有事的。” “滴” 追踪程序发出提示音。 况复生看着屏幕:“贞子的信号停下来了!” 求叔立刻凑过去,看着地图上最终锁定的位置,瞳孔微缩:“日本……四国?” “复生!” 求叔立刻下令:“马上调取数据库,找出所有被怀疑与‘贞子网页’有关的男性死者最后出现的地理位置,叠加到地图上!快!” 况复生这次没再抱怨,知道事情严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很快,一张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日本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当所有红点与贞子最终停留的位置… 四国某处…关联起来时,屏幕上竟然清晰地显现出一个巨大的、由能量信号构成的、令人心悸的黑色“卍”字符号。 况复生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形成这个样子?” 求叔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唉……这下可真是……糟了!大血卍字咒!” 求叔再次拨打毛悦悦的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毛悦悦这边,刚把剪刀递给闻声进来的王珍珍:“珍珍,快帮忙把小玲和天佑身上的电线剪开,我接个电话!” 她语气急促。 王珍珍看着被电线缠得像粽子一样…姿势暧昧地倒在沙发上的马小玲和况天佑,愣了一下。 但还是立刻接过剪刀,蹲下去帮忙。 马小玲生怕王珍珍误会,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尴尬:“珍珍你别多想!” “刚刚金正中那个大傻蛋被一个女鬼抓走了!” “那女鬼用这些电线把我们俩绑起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况天佑也赶紧附和,语气有些僵硬:“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可能不太明白……” 王珍珍手脚麻利地剪开最后几根电线,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而信任的笑容,打断他们:“好啦好啦,我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咯。” “你们两个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的,我相信你们。快去救正中吧!” 她的善良和毫无条件的信任,反而让马小玲和况天佑心中掠过更深的愧疚。 两人立刻挣脱束缚站起身。 毛悦悦也接完了电话,神色凝重地对三人说:“求叔让我们立刻去他那里一趟,有重大发现!” 王珍珍连忙说:“你们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来收拾就好。” 她看着满屋狼藉,又补充道:“小玲,一定要把正中平安救回来啊!” 马小玲握了握伏魔棒,眼神坚定:“放心吧!” “我马小玲的徒弟,要是救不回来,我以后也没脸在灵灵堂混了!” 三人迅速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况天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屋里默默收拾的王珍珍,低声道:“珍珍这个女孩子……真的很特别。” “好像什么事情,她都会自动往最好的方面去想,永远也不会怀疑朋友说的话。” 马小玲摩挲着自己刚才被电线勒出红痕的手腕,眼神复杂,语气带黯然:“就因为她是这样……我才更不想骗她。” “要不然……我心里会觉得很内疚。” 毛悦悦叹了口气,拍了拍马小玲的肩膀,语气带着现实的无奈:“不想骗,有时候也得骗。” “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 三人赶到求叔医馆,立刻被电脑屏幕上那个巨大缓缓旋转的黑色“卍”字吸引了目光。 “大血卍字咒?” 况天佑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马小玲、况复生都紧紧盯着屏幕,毛悦悦则坐到沙发上,凝神听着求叔的解释。 求叔面色沉重,缓缓道来:“不错。” “大约在四百年前的日本,里高野法力僧中曾经出了一个天赋极高却心术不正的叛徒,自称‘乌鸦’。” “他精通古日本的各种邪术,后来投靠了一个企图作乱的蕃主。最后德川家康出兵讨伐,指名道姓要杀死这个‘乌鸦’。” “乌鸦见大势已去,不甘失败,便发动了这个极为恶毒的‘大血卍字咒’,企图与敌人同归于尽。” 况天佑立刻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人想利用电脑网络,来远程发动这个失传已久的邪恶血咒?” 求叔沉重地点了点头。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静地分析:“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之人绝对不简单。因为施展这种血咒限制极大。” “首先,必须找到一个怨气冲天、含冤而死的魂魄,作为勾魂使者。然后再利用这个使者,收集整整三千个特定目标的怨气和魂魄,才能成功施咒。”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 她看向毛悦悦。 毛悦悦接口道,眼神锐利:“两个月内在现实世界收集三千男人的魂魄,几乎不可能不被察觉。” “所以,网络就成了最好的温床和工具!隐蔽,快速,范围广!” 况复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所以现在的贞子,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勾魂使者’!” “她让那些男人在七天内被所有人厌恶,孤立无援,死后怨气才会更加深重!” “她就是在收集他们的怨气!” 求叔肯定了况复生的推测:“不错!” “四百年前的乌鸦,差点就成功了。” “他当时用的邪术,是将那位蕃主无辜的女儿‘影月’炼制成了使者。” “影月被自己的父亲送去枉死,怨气冲天是必然的。” “而那三千个男人的怨气和灵魂,据传是用来献祭,就是蕃主的阴兵!” “幸好,在血咒即将完成前,德川家康的大军攻到,及时斩杀了乌鸦,阻止了这场浩劫。”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想不到……四百多年后的今天,竟然有人想要‘古今合璧’,用现代科技来达成这个古老的邪恶仪式!” “可想而知,这个幕后的操作者,心思有多么缜密,手段有多么可怕!” 马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声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无聊又恶毒,玩这种灭世的把戏?” 她转向求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求叔,如果这个大血卍字咒真的成功了,会怎么样?” 求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历史上从未有人成功过。” “但根据残缺的古籍记载和一些古老的预言传说……一旦成功,可能会引发‘阳尽阴长’,阴阳平衡被彻底打破!” “到时候,阴间和阳间的界限将会模糊甚至消失,厉鬼横行,人间将沦为地狱!” 毛悦悦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她脑海中各种线索开始飞速串联,一个大胆而可怕的推测逐渐成形。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有一个猜测……或许,不是有人想模仿,而是当年的那个‘乌鸦’,根本就没死!” 她的话如同石破天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毛悦悦继续分析,语速加快:“假如说,当年德川家康并没能真正杀死乌鸦,而是让他用什么秘法逃过一死,甚至变成了不老不死的僵尸!” “潜伏了四百年,如今卷土重来,想要延续他当年未竟的疯狂计划!” 况天佑瞬间明白了毛悦悦的指向,瞳孔微缩,与她对视:“你是说之前我们交手过的那两个神秘僵尸,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是乌鸦?!” 毛悦悦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点了点头:“对!我越想越觉得可能!” “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故意引我出去,跟我交手,像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之后,又是他们出手救走了堂本静那个疯子!” 她又想到一个关键点,立刻问况复生:“复生!” “快查一下,贞子到目前为止,确切害死了多少人?” 况复生迅速查询资料,很快报出一个数字:“悦悦姐姐,算上正中……刚好是三千零一个!” “三千零一?” 毛悦悦眉头紧锁:“数量刚好超过……而且偏偏最后一个是正中!” “这桩桩件件,似乎都隐隐围绕着我们身边的人发生。” “那个乌鸦……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况天佑沉思道:“确实令人费解……如果他的目标只是完成血咒,为何要招惹我们?” 马小玲当机立断,一挥伏魔棒:“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了!” “必须马上去日本,救回正中,阻止他们!” 求叔连忙拦住:“等等!小玲,别冲动!在你们到达日本之前,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把贞子锁在一个固定的网络节点或者区域!” “如果让她察觉到危险,在庞大的互联网中随意流窜,再想找到她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况天佑快速思考着,忽然想到一个人:“小玲,你记不记得,日本的孔雀大师?” “他法力高强,而且就在日本!” 马小玲有些为难:“孔雀大师我当然记得!” “但是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落脚啊,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况复生灵机一动,插嘴道:“别担心!” “未来姐姐不是前几天就去日本散心了吗?” “可以让她帮忙去找孔雀大师啊!” 马小玲觉得这是个办法,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远在日本的金未来。 金未来接到电话,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爽快地答应明天一早就去打听孔雀大师的下落。 四人商议定后,便回到了嘉嘉大厦。 刚走到大厦门口,就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倚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安静地等待着… 正是司徒奋仁。 他看到毛悦悦,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马小玲挑了挑眉,很识趣地拉着况天佑和况复生:“额……那个,我们先上去了。” 她对毛悦悦投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况复生人小鬼大地挥手:“悦悦姐姐再见哦!司徒哥哥再见!” 况天佑也对司徒奋仁友好地点了点头,三人先行进了大厦。 夜色朦胧,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毛悦悦走到司徒奋仁面前,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微乱的头发,心里因为刚才那些沉重消息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自然地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带着娇嗔和关切:“等着急了吗?傻子,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司徒奋仁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心头一暖,顺势握住了她尚未收回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经历了起落和她的接纳后,他在她面前变得更加坦然坚定,那份爱意也更加大胆地流露出来。 “今天看你好像很忙的样子,发了好几条短信你都没回。”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点委屈,又充满了理解:“你不回消息,我哪里敢贸然打电话打扰我的毛大小姐?” “万一你在忙正事,我岂不是罪过?” 他的话语里带着调侃,眼神却无比认真,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毛悦悦被他看得有些脸颊发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是有点事,正中那边出了点状况。”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细说,免得他担心。 “很麻烦吗?”司徒奋仁关切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 毛悦悦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所以,我明天要去一趟日本。” 司徒奋仁一听,立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毛悦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摇了摇头:“不行。这次去日本不是去玩,是去捉鬼的,很危险。”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那种场面,很危险的。” 司徒奋仁却执拗地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不怕,我可以帮忙的…” “就算帮不上大忙,至少……可以陪着你,给你跑跑腿,当个保镖也行啊!” 他心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没有说出口…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精心准备了礼物,想和她一起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 但他了解她的性格,如果直接说出来,她肯定会以正事为重,反而更不会让他跟去。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她放软了语气,像哄孩子一样,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听话,这次真的不行。那边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你留在香港,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几乎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司徒奋仁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知道硬来不行。 他表面上顺从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失落”:“好吧……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每天……至少要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巧合”地也出现在日本了。 订同一班飞机? 还是找个合理的出差借口? “知道啦,啰嗦。” 毛悦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厌烦,反而带着被人在乎的甜意。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 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灯光下她的肌肤细腻如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缓缓地靠近她的唇。 毛悦悦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带着纵容的笑意。 她的默许,如同最有效的鼓励。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毛悦悦却忽然狡黠地睁开了眼睛,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想得美。” 她声音带着笑意,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满身烟味,还没跟你算账呢。” “乖乖回去休息,明天……不许来送我,听到没?”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他抓住她点在自己唇上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眼神深邃灼热,带着挑衅宠溺:“好,都听你的。” 夜色中,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日本,他去定了! 惊喜,他也给定了! 这场偶遇,他势在必行! 第113章 正中恢复神志,司徒偷跟去日本 金正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再度能视物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日式房间里。 榻榻米的地板,糊着白纸的拉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房间正中央吸引… 那里只有一张低矮的木质桌子,桌子上,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屏幕前,坐着那个他熟悉陌生的身影。 贞子…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得不染尘埃的长裙,乌黑顺滑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影单薄,好像一尊精心雕琢又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金正中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向前挪动,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贞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地抬起头来。 金正中看到了她的脸,苍白,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精致。 她对着他,极轻微地扯动了嘴角,露出羞涩的笑容,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 这诡异的安静和反差让金正中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地打破沉默:“额……那个……我、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喝。” 说着,他试探性地伸手,去推那扇近在咫尺的拉门。 “你不能出去。” 贞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回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瞬间冻结了金正中手上的动作。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勉强的笑:“为什么?” 贞子终于再次缓缓转过头,这次,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金正中脸上,执拗的问:“你忘了吗?” 金正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忘了…什么?” “你说过…” 贞子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你会陪我一生一世的。” “什么?!” 金正中脱口而出,大脑一片空白,他那些在网络上吹嘘被迷惑时说出的胡话,此刻像潮水般涌回记忆,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看到他这个反应,贞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原本那点羞涩荡然无存,之后是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戾气。 她死死盯着他,声音拔高:“你是不是后悔了?!” 金正中被她瞬间转变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他连忙摆手,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深情:“记得!” “我当然记得!怎么会忘呢!”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这女鬼撕碎。 贞子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松了口气,也有哀伤。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转回身,恢复了之前面对电脑的姿势,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金正中暗自抹了把冷汗,心跳如擂鼓。 他不死心,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其他借口。 “那个……我、我想上厕所!” 他捂着肚子,做出内急的样子。 谁知,贞子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苍白的手,对着房间空旷的角落轻轻一挥。 一阵数据流般的白光闪过,一个崭新的、看起来无比真实的男用便池,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贞子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羞赧,低低传来:“从来没有男人在我家出现过。”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金正中看着那个便池,彻底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开始怀疑人生。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马小玲、毛悦悦和况天佑便准时出现在了求叔医馆里。 然而,今天医馆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子上,摆放的不是草药符纸。 而是一排排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武器… 手榴弹、机关枪、手枪… 琳琅满目,简直像个小型的军火库。 况复生看到这阵仗,瞬间清醒,小嘴张成了o型,夸张地叫道:“哇!你们这是要去打仗吗?穿越回抗日年代了?” 毛悦悦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真枪,她好奇地拿起一把造型精巧的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冰凉沉重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忍不住左右翻看,研究着它的结构。 马小玲熟练地拿起一把微冲,拉动枪栓,检查着弹夹,动作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但眉宇间也带着凝重。 求叔指着满桌的武器,表情严肃得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是去打仗啊!” “救正中固然重要,但阻止大血卍字咒成功更是刻不容缓!” “这些子弹…” 他拿起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指尖在上面一抹,隐约可见细微的符文流转:“都是我特制的,用符水浸泡,朱砂刻画,专门对付灵体,有很强的杀伤力!” 马小玲放下微冲,走到求叔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比了个“七”的手势,语气带着生意人的精明:“老规矩,打七折。” 求叔连连摆手:“成本价了!最多八折!” 马小玲眼珠一转,目光扫向桌子上另外几盒看起来更高级的银色子弹,狡黠一笑:“那……那些‘破魔弹’,你送给我当添头吧。”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等把正中那个臭小子救回来,我再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况天佑默默地拿起一颗符弹,放在指尖摩挲,感受着上面蕴含的微弱法力波动,沉声开口:“我陪你们两个去日本。” 马小玲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别多管闲事啊!你一个僵尸,跑去抓鬼?开什么国际玩笑?” 况复生立刻蹦到他大哥身边,拉着况天佑的衣角,仰着小脸对马小玲说:“小玲姐姐,我大哥很少这么主动要求帮忙的哦!” “让他陪你们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毛悦悦也点了点头,理性分析道:“小玲,求叔说得对。” “多个人,多份保障。何况……”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况天佑一眼:“这个人,还是个不怕普通物理攻击,力大无穷的将臣之后。” 求叔拍板定案:“是啊!” “就让天佑一起去吧!” “有他在,成功的把握也大一些!” 马小玲看着瞬间“统一战线”的几人,无奈地扶额,拖长了语调:“悦悦,求叔~” 求叔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到况天佑身边,难得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天佑啊,这次你能主动跟小玲去日本,我很开心。” “看来……你终于找到自己该走的方向了。” 说完,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三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闪烁的白色石头,用红绳系着。 “这是玄光石。” 求叔将石头分发给三人:“你们一人一块,贴身戴好。” “有了它,我和复生就能在这里实时看到你们的情况,感知你们的位置。” “不过,你们一定要保持跟我们联络畅通。” 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接过石头,触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 求叔脸上露出些许自豪:“我这些东西,可比现在那些什么GpS、卫星电话厉害多了!” 况复生也挺起小胸脯,保证道:“你们三个就大胆去吧!” “我和求叔会在这里做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无限支援!” 马小玲看着这一大堆武器,提出了现实问题:“对了求叔,这么一大堆违禁品,我们怎么带上飞机啊?” 求叔神秘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 “已经让熟悉水路的水鬼帮忙,走特殊渠道给你们运到日本指定地点了,你们到了去取就行。”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无比:“你们三个一定要记住,必须在今天午夜十二点之前,找到贞子依附的实体真身!” “否则,不仅救不了正中,血咒一旦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马小玲收拾好其他抓鬼物品,对着况天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傲娇:“我可没空分心管你啊。” 况天佑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沉回应:“我有空管你们就行。” 马小玲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谁要你管了!悦悦,咱们走!” 走到医馆门口,马小玲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金未来的电话。 昨天给金未来打电话已经是凌晨 现在电话接通时,。金未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带着困意:“喂,小玲啊?对,我已经找到里高野了,也见到孔雀大师了!” 她说着,把电话递给旁边那个穿着白色僧袍、手持金刚法杖、神情肃穆的和尚:“找你的。” 孔雀大师迟疑地放到耳边:“莫西莫西?马小玲?什么?大血卍字咒重现人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马小玲在电话那头快速而清晰地说道:“不错!” “施法地点就在四国大厦!” “我需要你用最强的结界,封住整座大厦,不让里面的任何东西出来!” “但是记住,你千万别自己带人进去!” “等我尽快赶过来跟你汇合!” 另一边,况天佑抽空去和王珍珍简单道别,安抚她不用担心。 三人汇合后,正准备离开嘉嘉大厦,刚走到大厅,就看到游志杰抱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正站在电梯口,显然是在等马小玲。 毛悦悦眼尖,看到那束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马小玲,调侃道:“很浪漫哦~” 游志杰看到她们,立刻露出阳光的笑容,挨个打招呼:“小玲,毛小姐,况先生。” 马小玲揉了揉眉心,直接坦白:“我要去日本抓鬼,救我徒弟。” 她言简意赅,没多做解释。 游志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显然以为马小玲在跟他开玩笑,毕竟高中时的马小玲,最不耐烦的就是听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 马小玲看出他的不信,淡淡补充了一句:“因为它们都是假的,所以我当年才不喜欢听。” 这话含义深刻,让游志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毛悦悦和况天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很识趣地先走到大厦外面去等。 游志杰收敛了笑容,走到马小玲面前,语气变得认真:“小玲,我不介意你是不是真的会抓鬼。就算真的有鬼,我也不怕,我很能打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小玲突然出手如电,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脚下轻轻一绊。 游志杰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天旋地转。 下一秒已经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腰眼处传来一阵酸麻。 马小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甩了甩手,语气平静无波:“我十六岁就已经拿到黑带了,也不敢说能绝对保护自己。” “捉鬼这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游志杰揉着发疼的后腰,站起来,看着马小玲决绝的背影,不甘心地大声喊道:“我等了五年了!马小玲!我不能放弃!” 司徒奋仁几乎一夜未眠,天还没亮就像跟踪狂一样,开车潜伏在嘉嘉大厦附近的拐角,手里举着个小巧的望远镜,密切注视着大厦门口的动静。 虽然他内心觉得这种行为确实有点不够光明正大,但…… 职业病犯了,以前为了抢新闻素材,比这更蹲点守候的事情也没少干。 他昨天晚上越过阿奇直接找的电视台总监,打过报告,借口去日本考察市场、寻找新的节目素材。 阿奇自然百般阻挠,但司徒奋仁如今已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反正他副总监的职位已经没了。 一路尾随着毛悦悦三人到了机场,看着她们办理登机手续,司徒奋仁立刻冲到柜台,临时购买同一航班的机票。 看着屏幕上翻了三倍还不止的票价,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刷了卡。 日本,四国地区。 那栋被选为目标的大厦孤零零地矗立着,即使在白天,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孔雀大师带着他四位同样穿着僧袍、手持法器的徒弟,还有一脸紧张的金未来,来到了大厦楼下。 孔雀大师抬头望向大厦顶端,一股浓郁的绿中带黑的怨气,正从大厦内部不断升腾,直冲云霄,连阳光似乎都被这怨气吞噬了几分。 他面色凝重,将手中的金刚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喝道:“布结界!” 四位徒弟立刻应声而动,分散站定,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的诵经声,四道柔和金光从他们手中射出,迅速形成一张巨大符文的光网。 像倒扣的碗,从下往上,将那栋大厦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隔绝了内外气息。 “我们进去!” 孔雀大师一挥法杖,就要带着徒弟们往里冲。 金未来连忙拦住他,急道:“唉唉唉!” “和尚!” “小玲特意交代了,让我们就在这里等她!” “千万别进去!” 孔雀大师看着被结界笼罩的大厦,眼神里充满了里高野法僧的责任:“大血卍字咒,乃是我里高野叛徒流传出去的邪法!” “理应由我们里高野来清理门户,收伏此獠!走!” 他不再理会金未来的劝阻,带着四个徒弟,气势汹汹地推开大厦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内部。 金未来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喂!孔雀!你怎么不听话呢!” 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只觉得四周阴风阵阵,吹得她汗毛倒竖,连忙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心里祈祷马小玲她们快点到,结果等着等着,竟然因为太累,抱着膝盖睡着了。 贞子的网络数据空间里,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 金正中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贞子一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金正中偶尔忍不住偷偷看她。 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贞子似乎总能察觉到,也会立刻回看他一眼,之后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害羞地低下头,继续打字。 这巨大的反差让金正中心里直犯嘀咕:之前在网络上聊天的时候,不是挺能撩、挺放得开的吗? 怎么现在面对面,反而比自己还害羞腼腆了? 他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那个……之前你在电脑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现在怎么不说了?” 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贞子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 她内疚地想着,之前那些热情的话语,那些看似真心的交流,不过是为了引他深入,让他沾染怨气,最终走向死亡的陷阱…… 贞子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金正中没想到会得到一句道歉,连忙摆手:“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 “我看大家好像没什么话题,随便找点话说而已啦,你别在意。” 贞子依旧低着头,重复道:“对不起。” 金正中见她这样,有点无奈地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行了行了行了,这个话题打住。” “我先说吧,你一向爱玩电脑,那有玩过什么电脑游戏吗?” 他试图找个正常点的、年轻人之间的话题。 “游戏?” 贞子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怨念诱惑和杀戮。 金正中愣了一下,干巴巴地接话:“哦……那,还挺充实的嘛。” 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词了。 贞子却把他的客套话当了真,又低下头,小声承诺:“对不起,我,我会去学的。” 金正中只能点点头:“哦,好,好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敲打键盘的贞子动作突然一顿。 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结界的波动,有人闯入四国大厦的气息。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冰冷,低声道:“有人进来了。” 金正中一听,立刻凑近了些,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脱口问道:“谁啊?男的还是女的?” 贞子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期盼,眼神黯淡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了然:“可能是来救你的。” 金正中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收敛神色,强作镇定地坐直身体,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来救我干什么?” “我没想过要走。”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贞子缓缓站起身,白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她走到金正中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不舍恳求:“听我的话,别离开这间房间。千万不要。” 金正中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故意带上被怀疑的委屈:“是吗?你不相信我吗?” 贞子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带着全然信任的笑容,轻声道:“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说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毅然转身,推开那扇拉门,瞬间飞了出去,消失在虚幻的网络通道中。 贞子前脚刚走,金正中后脚就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冲到门边就想推门跟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却又猛地停了下来,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低声骂道:“干什么干什么金正中!你醒醒!” 这几天自己那些疯癫、痴狂、丢人现眼的行为,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抱着电脑在餐厅发疯… 在山顶对星空喊话… 对着师父毛悦悦她们嘶吼… 他崩溃地抱住头,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啊,拿着电脑到处跑,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呼喊:“师父!救命啊!师父!快来救我出去!!” 房间里只有他声音的回响,没有任何回应。他绝望地摇摇头,再次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猛地再次推开那扇拉门。 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走廊街道,而是一片无尽数据流的虚空。 他踏出的那只脚瞬间踩空,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啊…” 金正中吓得魂飞魄散,幸好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门框,才没有直接掉进那深不见底的数字深渊里。 他惊魂未定地爬回房间,心脏狂跳,哆哆嗦嗦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似乎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瞥见外面的数据虚空中,一个造型诡异日本能乐面具,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地注视着他…… (奇诺以后以徐福来称呼) 一身黑衣神色阴鸷的徐福,看着面前的幽蓝色火焰此刻明显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他发出一声讥讽的嗤笑,对着旁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洗脑? “如果贞子的怨念之火就此熄灭,我们筹备多年的大血卍字咒,还怎么完成?” 旁边那个穿着蓝色西装、身材肥胖的光头男人声音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幸灾乐祸:“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 “事实摆在眼前,贞子已经爱上了那个叫金正中的傻小子。” “只有爱这种无聊又麻烦的东西,才能化解世间最深的怨气。” “要不然,贞子为什么迟迟不对金正中下手?为什么代表她力量的怨念之火,会越来越弱?”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以防万一,还是尽快杀了金正中,断了她的念想!”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能乐面具后的目光深邃难测,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沉闷的回响:“蓝大力,你说得轻松…但现在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马小玲她们,不是已经快要到了吗?还有那个毛家的。” 蓝大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露出残忍的笑容:“那就先杀金正中,再杀马小玲和毛悦悦。” “对了,那个什么毛,不是还有个黏黏糊糊的男朋友也跟着来了日本吗?让贞子去‘解决’一下。” “利用她痛产生的怨气,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加强贞子的怨念之火,让火烧得更旺。” 徐福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拍手赞同:“好计谋啊,一石二鸟。” 面具男却似乎有所顾虑,沉声道:“但是真祖曾经明确下令,不许我们主动去动毛、马两家的人。” 徐福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眼中闪过狡黠阴狠:“哎呀,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也许只是运气不好,恰好被贞子失控杀掉了呢?” 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三人乘坐的飞机平稳降落在日本的机场。 刚走出接机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举着牌子的司机迎了上来,正是游志杰安排来接马小玲的。 况天佑看着那辆豪华的接待车,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对马小玲说:“你的男朋友’,对你可真是细心周到。” 马小玲正用流利的日语跟司机确认地址,闻言,头也没回,也用日语清晰地回了一句:“那不是我男朋友。” 毛悦悦在一旁听得真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在况天佑和马小玲之间来回扫视,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此刻,司徒奋仁也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们出了机场,看到她们坐上那辆豪车离开。 立刻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用日语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远离市区的一处偏僻海岸边停下。 毛悦悦三人下车,根据求叔提供的线索,很快就在一个隐蔽的礁石后面,找到了那个由水鬼托运过来的、密封完好的武器箱。 打开箱子,里面各式符弹武器齐全。 况天佑默默地打包到自己的背包里,背在了自己身上。 三人重新上车,直奔四国大厦。 当那栋被不祥怨气笼罩的大厦出现在视野里时。 毛悦悦率先皱起了眉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这大厦好强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了。” 马小玲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伏魔棒和符咒:“怨气冲天,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况天佑锐利的目光扫过大厦周围,却没有发现孔雀大师等人的身影:“孔雀呢?不是让小玲你叫他在这里等吗?” 马小玲也觉得奇怪,立刻拿出手机拨打金未来的电话,结果听筒里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未来关机了?怎么回事?” 毛悦悦当机立断:“情况可能有变,我们不能在外面干等了,先进去再说!” 看到毛悦悦三人全副武装,神情戒备地推开大厦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直尾随在后的司徒奋仁也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快步跟了上去。 他刚跑到大厦门口,没注意脚下,差点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绊倒。 “哎哟!谁啊?!”一个女声痛呼道。 司徒奋仁低头一看,惊讶道:“金未来?你怎么睡在这里?” 金未来揉着被撞疼的胳膊,看清是司徒奋仁,也一脸诧异:“怎么是你啊?你来日本干什么?” 司徒奋仁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我……我是来找毛……” 他顿住了,没好气地反问:“管你什么事,你在这里干什么?” 金未来撇撇嘴:“哼,我还不想问呢!切!” 她指着大厦,语气变得焦急:“是小玲让我和孔雀大师在这里等她的,谁知道那个死和尚不听劝,已经带着他徒弟进去了!” “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司徒奋仁打量着眼前这栋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大厦,皱紧了眉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虽然怕鬼,但更担心毛悦悦的安危。 金未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喂,要不要……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她试探着问,眼神里带着怂恿:“你怕不怕鬼啊?” 司徒奋仁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强装镇定,嘴硬道:“怕鬼?怎么可能!是你怕鬼吧?” 他可不能在女人面前露怯,尤其是在可能关系到毛悦悦安全的事情上。 金未来被他激将,也来了脾气:“那走啊?谁怕谁!”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大门,咬了咬牙:“走就走!” “谁怕谁啊!” 两人互相壮着胆,一前一后,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步入了四国大厦… 第114章 贞子的身世 三人呈三角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四国大厦那昏暗的一楼走廊。 她们手中紧握着求叔特制的符咒机关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与外界保持着脆弱的联系。 大厦内部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一盏残破的吊灯歪斜地悬挂着,灯罩碎裂,里面的灯泡接触不良,发出“滋啦”的杂音。 昏黄的光线忽明忽灭,将三人的影子在布满污渍的墙壁上拉长、扭曲、缩短。 毛悦悦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试探性地呼叫:“求叔,复生,收到没有?画面和声音是否清晰?” 远在香港求叔医馆内,况复生紧盯着由玄光石传回,清晰的画面,求叔对着麦克风沉稳回应:“很清楚,画面稳定,声音传送也不错。” 马小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同时对着耳麦说:“求叔,我准备先布下一个简易结界,防止低级邪祟干扰。” 求叔的声音立刻传来:“小玲,先别急布结界。” “把你看到的大厦内部结构、通道布局,尽可能详细地传递给复生,我们需要尽快生成地图。” 马小玲点了点头,闭上眼,集中精神,将方才所见的环境信息通过玄光石传递过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对毛悦悦和况天佑使了个眼色。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枪,继续沿着幽深寂静的走廊,一步步向内探索。 周围死一般寂静,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况天佑猛地停下脚步,他敏锐的僵尸嗅觉捕捉到了新鲜的血腥气。 他加快步伐,走到走廊一处堆积着废旧报纸的角落。 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那摊浸透了报纸暗红色液体,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人血。还很新鲜。” 毛悦悦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摊血迹,眉头紧锁。 通过玄光镜看到这一幕的求叔,疑惑地重复:“人血?” 三人怀着更加沉重的心情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马小玲忽然注意到墙壁上有些许亮晶晶的反光点。 她凑近用手指捻起一点,是某种细腻的金色粉末:“是孔雀大师金刚法杖上特有的金粉!” “他跟什么东西在这里发生过激烈打斗!” 况天佑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那些凌乱、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划痕,冷静分析:“从痕迹看,对手不止一个,最少四个以上。” 毛悦悦的心也提了起来,三人更加警惕。 又走了一小段,况天佑再次发现地上散落着一两件沾满血迹的僧袍,而原本应该穿着它们的人,却不见踪影。 “不解开腰带,怎么脱衣服?” 况天佑盯着那些几乎没有被撕破的完整的衣服,提出了疑问。 这不合常理的景象… 耳麦里传来况复生的声音:“大哥,这是智商问题吗?” 求叔凝重的声音打断了他:“对手的手段诡异莫测,可能不止是灵体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从楼上隐约传来了打斗和呼喝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循着声音,快速冲上二楼。 只见在一条更加宽阔的走廊里,孔雀大师和他剩下的两位徒弟,像中了邪一般,正在疯狂地互相攻击。 他们眼神涣散,面目狰狞,出手狠辣,好像对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毛悦悦见状,立刻想上前拉架:“住手!是我们!” 她刚靠近,一个陷入疯狂的和尚就猛地一掌向她劈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孔雀大师更是双目赤红,反手一法杖就朝着毛悦悦横扫过来。 “小心!” 马小玲眼疾手快,一把将毛悦悦拉回身后,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腰包中抽出几张清心破障符。 手腕一抖,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孔雀和他两名徒弟的额头上。 “噗嗤……”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缕青烟。 孔雀四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动作猛地一滞,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随即纷纷软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过了一会儿,孔雀大师才挣扎着坐起身,看着马小玲等人,脸上露出羞愧和后怕的神情。 况天佑将自己备用的符咒机关枪分给了他们三人,以增强火力。 这时,况复生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收到大厦的初步结构图了!你们现在位于大厦二楼东侧走廊。” “整栋大厦一共五层。” “第五层的能量干扰非常强烈,信号极其不稳定!” “如果没有错,贞子的核心真身,很可能就在第五层!” 求叔突然急促地警告:“小心!有两个,活人的生命信号正在快速接近你们!” 况复生死死盯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声音紧张:“越来越近了!就在你们前面那个拐弯处!” 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还有刚刚恢复的孔雀师徒,立刻举起手中的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那个黑暗的拐角。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墙上,被吊灯照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近…… 就在影子即将转出拐角的瞬间,一个刚刚经历疯狂的和尚,因为过度紧张,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符弹朝着拐角狂扫而去! “住手!” 况天佑在枪响的瞬间,凭借超人的反应和速度,猛地抬手托住了那和尚的手腕。 子弹全部打在了拐角上方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溅起碎石和灰尘。 “啊啊啊!” 拐角后传来了男女混合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灯光立刻聚焦过去,只见司徒奋仁和金未来两人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毛悦悦看清来人,又惊又气:“司徒奋仁!未来?怎么是你们?” 金未来惊魂未定,听到枪声停止,立刻跳了起来,冲到那个开枪的和尚面前,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个该死的臭和尚!” “你想杀人啊?” 那和尚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毛悦悦一把将司徒奋仁拉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责备后怕:“不是说了不让你跟来吗?这里多危险你不知道!” 司徒奋仁看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故作轻松地扯出笑容,语气却带着点无赖:“来都来了……” “总不能让我在外面干等着担心吧?”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终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马小玲也拉过还在气头上的金未来,问道:“未来,司徒奋仁,你们两个进来有一会儿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看到什么?” 金未来惊魂未定地摇头:“没有啊…除了黑,就是觉得阴森森的,什么也没看到。” 司徒奋仁看着他们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样子,尤其是毛悦悦手里那挺看起来威力不小的机关枪,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又是手枪又是机关枪的,拍电影吗?” 况天佑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严肃:“小玲,悦悦,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必须先把他们送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况复生惊恐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炸响:“有东西来了!好多!” 况天佑脸色一变,立刻低吼:“全体戒备!!” 除了手无寸铁的司徒奋仁和金未来,所有人再次举起武器,紧张地环顾四周。 “在上面?不对,声音在前面,后面也有!”马小玲凝神细听,声音带着不确定。 况复生在那边急得大叫:“前后左右都有啊!有很多,是有几百个!不对!是几千个。”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心啊!!” 司徒奋仁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步就将毛悦悦挡在了自己身后,尽管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毛悦悦感受到他的保护,心里一暖。 但此刻形势危急,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从战术腰带的备用弹匣袋里抽出一把备用手枪,塞到他手里,快速说道:“拿着!” “见到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别犹豫,直接开枪!” 况天佑也迅速将一把手枪塞到还有些发懵的金未来手里。 金未来握着冰冷的手枪,手都在抖:“我、我不会用啊……” 她话音未落,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着,无数只拳头大小、甲壳乌黑发亮怪异甲虫。 从通风管道、墙壁裂缝、地板缝隙中疯狂涌出。 它们速度极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就占据了所有的视野,甚至振翅飞起。 “开枪”况天佑一声令下。 “哒哒哒!”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符弹如同雨点般射向虫群。 耀眼的金光不断在虫群中炸开,无数甲虫被炸得支离破碎,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这些符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死掉一批,立刻有更多的补充上来。 求叔在那边看得心急如焚,生怕流弹误伤:“停手!太乱了!别伤了自己人!” 走廊里光线本就昏暗,加上虫群飞舞,视线更加模糊。 马小玲当机立断,扔出一张特制的照明符卡,口中疾念:“龙神敕令,火神借法,诛邪!” “呼!” 一个炽热的火球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瞬间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众人惊恐地发现… 刚刚还站在毛悦悦身边的一个受伤和尚,此刻竟然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留下一件空空荡荡、沾满污迹的僧袍。 “不会吧……” 求叔通过玄光镜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件僧袍突然蠕动起来,无数只黑色的甲虫从僧袍的领口、袖口等地方蜂拥而出。 而地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也被一些甲虫贪婪地吸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马小玲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这些甲虫的详细模样。 它们形似放大了数倍的蟑螂,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啊” 马小玲发出了一声比见到贞子还要凄厉惊恐的尖叫。 她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一把就将手里那挺沉重的机关枪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出去。 转身死死闭着眼睛,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况天佑,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颤抖着尖叫:“救命啊!” “救命啊!好多蟑螂啊!” 况天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身体一僵,有些手足无措:“你干什么啊?那不是蟑螂,那是甲虫啊!” 马小玲根本听不进去,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语无伦次:“是同类啊!完了!” 就在这时,几只飞虫试图攻击站在毛悦悦身前的司徒奋仁。 毛悦悦眼神一厉,想也没想,抬手就用枪托狠狠地将那几只虫子扇飞。 奇怪的是,那些虫子似乎对毛悦悦有所忌惮,被她打飞后,竟然后续的虫群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不敢立刻再向前扑。 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立刻将还有些发愣的司徒奋仁更紧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她紧握着手枪,眼神警惕地盯着虫群。 而那些散乱的甲虫似乎受到了某种指挥,开始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虫球,朝着他们隆隆滚来。 求叔焦急的声音响起:“太多了!” “硬拼不行!你们左边第三个房间!” “快进去!布结界固守!” 马小玲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死死抱着况天佑不撒手。 况天佑又是无奈又是着急,用力掰开她紧箍着自己的手,拉着她就往求叔指示的房间跑:“走啊!别愣着了!” 所有人立刻跟着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向那个房间。 况天佑一边跑,一边迅速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枚符咒手榴弹,拉开保险,看准时机,猛地向身后越滚越近的巨大虫球掷去。 “轰!!!” 一声巨响,手榴弹在虫球中心炸开,将虫球炸得四分五裂,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众人趁机全部冲进了房间,况天佑最后一个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马小玲惊魂未定,极度恐惧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她感觉谁离她近就死死抓住谁。 此刻她正像八爪鱼一样从后面紧紧抓着司徒奋仁的后背衣服,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完了完了,到处都是蟑螂啊……” 司徒奋仁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又想保持绅士风度,只能别扭地试图把她挪开:“喂!马小玲!你干什么啊!松手!” 但马小玲此刻恐惧压倒了一切,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抓得更紧了:“救命啊!它们会爬进来的!” 毛悦悦见状,连忙上前安抚,轻轻拍着马小玲的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小玲,没事的,没事的,门关上了!” “快,我们一起布结界!布了结界它们就进不来了!” 马小玲听到“结界”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又因为恐惧而手脚发软,声音颤抖:“结界,救命啊……怎么布……” 况天佑关好门,检查了一下门锁,也快步走过来。 他看到马小玲这副样子,知道寻常安慰没用。 直接上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司徒奋仁背后“撕”了下来,把她转向房门的方向:“小玲!布结界!现在!什么结界都行!快点!” 马小玲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颤抖着手,和毛悦悦一起,迅速从各自的工具包里拿出特制的、画满符文的黄色胶带。 两人配合默契,手脚麻利地将符咒胶带纵横交错地贴在门板和门框的缝隙处,形成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封印结界,光芒微闪,暂时隔绝了内外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毛悦悦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目光立刻落在司徒奋仁身上。 她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臂,又仔细查看他的脖颈、脸颊,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后怕的责备:“你没事吧?” “有没有被那些虫子咬到?” “让你别跟来别跟来,你就是不听!” “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刚才被甲虫试图攻击的肩膀位置,确认没有伤口。 司徒奋仁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点惊吓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任由她检查,脸上反而露出带着点痞气无赖的笑容,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道:“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活蹦乱跳的。” “再说了,我要是不跟来,刚才谁帮你挡…” 他本想说是自己帮她挡虫,但想起刚才好像是毛悦悦挡在他前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总之,来都来了,你就别赶我走了,嗯?” 毛悦悦被他这无赖样气得想笑,又看他确实没受伤,心里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掌心的温度莫名地让人安心,她便也不再挣扎,只是低声警告:“跟紧我,不许再擅自行动!听到没有?” 况天佑走到房间角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查看自己刚才被甲虫咬伤的手背,那里竟然渗出了丝丝鲜红的血迹。 他眉头紧锁,对终于稍微平静下来的马小玲说:“那些‘蟑螂’……” “别!别说那两个字!!” 马小玲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捂住耳朵尖叫。 况天佑无奈地看着她,改口道:“……那些东西很奇怪。” “我被它们咬伤之后,竟然会流血。六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东西能让我流血。” 马小玲听到他的话,也暂时压下了对虫子的恐惧,凑过来看着他手背上那抹刺眼的红色。 声音里带着担忧:“那你会不会流血过多,然后控制不住,到处去吸人血啊?” 况天佑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果我真的到了那一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马小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时,旁边一个受伤较轻、但精神萎靡的和尚虚弱地开口,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你们几位女施主好像……都没事?” “那些虫子好像不怎么攻击你们?” 金未来叉着腰,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泼辣:“那是你们太差劲了!” 马小玲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毒舌本色再现:“这叫性别歧视!笨蛋!那些鬼虫子也搞区别对待!” 况天佑看到马小玲似乎恢复了点精神,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又说道:“那叫蟑螂……” “啊啊啊!你别说了!!” 马小玲果然再次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一头扎进了离她最近的、也就是况天佑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况天佑计谋得逞,嘴角微微上扬,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而已。看你吓的。” 马小玲反应过来,气得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却不重:“你过分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另一边,毛悦悦正和司徒奋仁靠坐在墙边。 毛悦悦仔细地检查着自己机关枪里剩余的子弹,又拿过司徒奋仁手里的手枪查看弹匣,眉头越皱越紧:“我们剩下的子弹不多了,加起来恐怕只有七八颗了。” 司徒奋仁看着她专注清点弹药、神情严肃的侧脸,只觉得无比动人。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和耍赖的意味:“悦悦,刚才谢谢你啊。” 毛悦悦头也没抬,继续检查武器,语气淡淡:“谢我什么?” “谢你……挡在我前面啊。” 司徒奋仁看着她,眼神灼热:“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保护,是不是很没用?” 毛悦悦这才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勾起:“知道没用就好。” “下次听话,别再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反而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奔跑时弄乱的衣领:“不过刚才你下意识想挡在我前面,算你还有点良心。” 司徒奋仁抓住她整理衣领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保护你,是本能。就算我怕,我也会站在你前面。” 毛悦悦的心被他这句话烫了一下,脸颊微热,却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啐道:“油嘴滑舌,留着你的力气对付外面的东西吧。” 金未来坐在地上,看着她们,又看看况天佑和马小玲,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玲,悦悦,你们……真的会抓鬼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开玩笑的……” 毛悦悦一边将所剩无几的子弹小心收好,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当然了,你以为拍电视剧啊?” “这些都是真家伙。” 她晃了晃手里的符弹。 马小玲也叹了口气,靠在墙边,语气带着点自嘲:“我也想让它是拍电视剧啊,这样就换个替身去跟贞子打了,何必自己亲自上场担惊受怕。” 金未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我是说如果,你们抓到堂本静,会怎么做啊?” 马小玲眼神一冷,语气斩钉截铁:“不让他偿命,也得让他在监狱里蹲一辈子!谁让他杀了那么多人,罪有应得!” 司徒奋仁也好奇地插嘴问道:“那这个贞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马小玲起身,走到守在门边、凝神听着外面动静的况天佑身边,低声问:“怎么样?外面还有动静吗?” 况天佑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暂时安静了。但是我们的弹药快耗尽了,只剩我手里这一把枪还有点子弹。” 就在这时,况复生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找到线索的兴奋:“刚刚找到了!贞子的一些背景资料!” 毛悦悦立刻将司徒奋仁拉近了些,让他也能凑近听到耳麦里的声音。 求叔沉稳的声音接着响起,为众人解惑:“贞子,全名藤原贞子。” “她的父母早逝,她本人患有严重的自闭症,但智商极高,达到一百三十八。” “到她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电脑程序员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惋惜和沉重:“但是在半年前,贞子的性格突然发生巨变,变得极度恐惧男性。” “心理医生怀疑,她很可能曾经遭受过男性的严重侵犯,从而产生了极度的心理创伤和恐惧。” “之后不久,贞子就离奇失踪了。” “至于她如何变成现在的‘勾魂使者’,资料里却没有记载,无从查考。” “现在推测,贞子可能是想借助‘大血卍字咒’的力量,向所有男性展开报复。” “而刚才袭击你们的那些怪异甲虫,很可能就是被她杀害的那些男人的鬼魂怨气所化!” 况复生突然在那边惊恐地叫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大哥!贞子她就在门外!” 马小玲和况天佑瞬间弹起身,脸色剧变,异口同声地低喝道:“贞子来了!!” 因为有马小玲和毛悦悦布下的符咒胶带结界,贞子和那些甲虫暂时被阻挡在门外。 孔雀大师见状,立刻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走到门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试图用里高野的法力将门外的贞子震开。 他低估了贞子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发出的法力与门上的结界,以及门外贞子的怨力猛烈碰撞… “嘭!” 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猛地爆开。 孔雀大师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狠狠地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房门,连同上面贴着的符咒胶带,也在这剧烈的能量冲击下,轰然倒塌。 门倒了!失去了结界的阻挡,门外那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黑色甲虫,再次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嘶鸣着涌了进来! “又来了!又来了!” 马小玲看到那熟悉的黑色潮水,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再次飙升到顶点,吓得连连后退。 更糟糕的是,几只飞虫趁乱直接扑到了离门最近的司徒奋仁和孔雀身上。 求叔焦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耳麦中炸响:“悦悦,小玲,未来,快!” “站到男人面前去!保护他们!!” 马小玲此刻已经怕得快要崩溃,死死抓住身旁毛悦悦的胳膊,躲到了金未来的身后,声音带着哭腔:“保护?怎么保护啊?!” 毛悦悦却瞬间明白了求叔的意图! 她一把拉住几乎要缩成一团的马小玲,用力将她往前推。 同时自己也挺身站在了司徒奋仁和况天佑身前,对着金未来喊道:“未来!别怕!听求叔的!” 金未来虽然也害怕,但看到毛悦悦坚定的眼神,一股勇气涌了上来。 她学着毛悦悦的样子,张开双臂,挡在况天佑和另一个和尚面前,对着汹涌而来的虫群,鼓起勇气大声喝道:“住手!!不准过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试图攻击男人的甲虫。 在靠近她们三个女人身前时,速度骤然减慢,变得迟疑不前,一只只焦躁地在门外徘徊,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果然没有猜错!” 求叔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和肯定:“这些由男人怨魂所化的甲虫,天生畏惧贞子” 虫群虽然不敢直接攻击她们,但数量实在太多,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她们根本出不去。 “天花板!” “角落上方有个通风管道!快!从那里走!” 况复生的声音及时指引了生路。 况天佑反应最快,立刻利索地搬过房间里一张结实的桌子,放在通风口下方。 他先是拉了一把还在瑟瑟发抖的马小玲,语气不容置疑:“小玲!你快上!你在前面,我在后面!” 或许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马小玲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通风口,又看了一眼地上越来越多的虫子,咬了咬牙:“好!” 她踩着桌子,在况天佑的托举下,第一个艰难地爬进了通风管道。 紧接着,况天佑又将孔雀大师那位伤势较轻的徒弟推了上去,然后是孔雀大师和尚。 金未来看到又有一个和尚被几只从侧面绕过来的甲虫缠住。 瞬间就被虫海淹没,发出短促的惨叫后便没了声息,只剩下衣服窸窣落下……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举起手枪对着那些虫子“砰砰”就是几枪:“岂有此理!我跟你们拼了!” 毛悦悦一把拉住还要开枪的金未来,将她推向桌子:“未来!别冲动!快上去!” 之后,她立刻催促司徒奋仁:“司徒!你快上!” 司徒奋仁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虫群,以及挡在自己身前的毛悦悦,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先上!我断后!” 毛悦悦又急又气,用力推了他一把,语气斩钉截铁:“别磨叽快上去!快!” 司徒奋仁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利落地踩上桌子,钻进了通风管道。 毛悦悦看到所有人都上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虫群,眼神一凛,不再耽搁,敏捷地攀上桌子,最后一个消失在了通风口的黑暗中。 第115章 被杀死的第一百次? 通风管道内狭窄而黑暗… 六个人只能匍匐前进,动作艰难,衣服与金属管壁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爬到一个十字岔口时,众人停了下来,不知该往哪边。况天佑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询问:“复生,该走哪边?” 远在香港的况复生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由玄光石信号生成的热力图,快速分析:“三楼现在布满了代表甲虫的红点,先去四楼!” “但是通风管不通往五楼,你们需要到四楼后,再找楼梯上五楼!” “现在,大哥,你和小玲姐姐继续往前,悦悦姐姐,你护送未来姐姐、孔雀大师和司徒奋仁往右走,先设法脱离管道区域。” 马小玲立刻领会,对身后的毛悦悦说:“悦悦,你带他们往右!我和天佑往前探路!” 况天佑和马小玲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前爬去。 孔雀大师却停在岔口,面露悲戚,不肯再动。 金未来焦急地催促,回头低喊:“和尚!你在干什么?快爬呀!你想留在这里等死吗?” 孔雀大师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无力感:“四个徒弟,都是我一手带大,悉心教导。” “想不到我今日竟要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惨死,却救不了他们……” 这位一向刚强的里高野法僧,此刻也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司徒奋仁虽然自己也心慌意乱,但还是强自镇定地劝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报仇的事,交给马小玲她们这种专业人士吧!快走啊!” 就在这时,金未来惊恐地看向毛悦悦身后,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快看后面!快爬啊!!” 司徒奋仁猛地回头,只见在管道幽深的黑暗中,一个穿着白衣长发披散的身影。 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木偶般的姿势,缓缓朝着他们爬来。 正是贞子。 “悦悦,快爬!” 司徒奋仁心脏骤缩,惊恐地大喊,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推了一把挡在前面的孔雀大师的臀部。 “死和尚,你别挡路!快走啊!!” 这一推,让悲痛中的孔雀也清醒过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和金未来拼命向前爬去。 然而,就在金未来刚爬过一段距离,前方管道拐角处,竟然也涌现出一片黑压压的甲虫。 “咔嚓……嘎吱……” 本就老旧的通风管道,显然无法长时间承受四个成年人的重量。 加上贞子带来的无形压力和甲虫的啃噬,连接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断裂的刺耳声音,他们所在的这段通风管道猛地坍塌了下去。 尘土飞扬中,司徒奋仁和毛悦悦重重地摔落在一个空旷阴冷的房间里。 而毛悦悦不慎脱手的打神鞭及金未来和孔雀掉在了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 司徒奋仁顾不得摔疼的身体,第一时间就扑到毛悦悦身边,紧张地扶起她:“悦悦!你没事吧?!” 毛悦悦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发现这个房间的布局极其诡异。 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个痛苦的男人面孔虚影,它们哀嚎挣扎着,构成一个散发着浓郁黑气的法阵,将她和司徒奋仁困在中央。 贞子,正静静地悬浮在法阵之外… “悦悦,小心!” 司徒奋仁本能地想将毛悦悦护在身后。 法阵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上司徒奋仁。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迷茫,随即又涌起陌生的狂热。 转过头,看向毛悦悦的眼神不再有熟悉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找到目标的兴奋。 “杀了她,杀了这个阻碍,我就能出去。” “就能见到,我最重要的那个人了。” 司徒奋仁喃喃自语,好像被洗脑般,一步步向毛悦悦逼近。 他的记忆被篡改了,只记得外面有一个他“深爱”的人,而杀掉眼前的毛悦悦,是见到那个人的唯一途径。 毛悦悦心中剧震,立刻明白了贞子的恶毒用意。 她试图运用茅山道术反击,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射出,直击法阵边缘。 那金光撞上黑气,只是激起一阵涟漪,便被更浓稠的怨气吞噬殆尽,根本无法撼动法阵分毫。 贞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讥讽的轻笑。 若单凭我自身的力量,自然难以压制你这毛家传人。 但加上徐福和乌鸦灌注的力量……就凭你,也想挣脱?痴心妄想! 毛悦悦并不知道幕后还有两个僵尸强者插手,但她能感觉到这法阵力量的异常强大和邪门。 她不死心,再次尝试不同的破邪咒法,结果依然徒劳。 贞子悬浮在空中,伸出惨白的手指,指向阵中的毛悦悦,声音空灵却带着恶毒的愉悦:“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这千男怨缚阵,是用一千多个男人的魂魄与怨气炼成,坚不可摧。” “你若是强行硬破,阵法反噬,不光你立刻魂飞魄散,连他……” 她指了指眼神狂热的司徒奋仁:“……也会跟着一起形神俱灭!” 看着毛悦悦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用蛊惑的声音对司徒奋仁说:“看见了吗?杀了她!” “只要你亲手杀了她一百次!” “这个阵法自然会解除,你就能出去,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了。” 贞子扭曲的心理在此刻暴露无遗。 她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毛悦悦的男人,为了所谓的出去见重要的人,能对自己的爱人下多少次杀手? 她更要看看,当司徒奋仁恢复记忆,想起自己亲手杀死了心爱之人一百次后,会是如何崩溃的模样。 而毛悦悦,被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反复杀死一百次,又会产生多么庞大、美味的怨气! “杀了她!” 贞子的声音如同魔咒,再次在司徒奋仁脑中响起。 司徒奋仁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疯狂,他低吼一声,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朝着毛悦悦扑了过去。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由怨气凝结而成的匕首。 “司徒奋仁!你醒醒!” 毛悦悦又惊又怒,侧身躲开他的扑击,同时一掌拍向他的手腕,试图打落匕首。 被怨气加持的司徒奋仁力气大得惊人,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持着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毛悦悦瞬间蜷缩起来,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匕首。 又抬头看向司徒奋仁那双完全陌生、只有疯狂杀意的眼睛,心口的疼痛远比身体的创伤更甚。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司徒奋仁的手。 第十次… “为什么……为什么……” 毛悦悦喘息着,看着再次持刀逼近的司徒奋仁。 她已经反抗了九次,每一次都被他以更残忍、更熟练的方式杀死。 身体的疼痛尚可忍受,但那种被挚爱之人一次次亲手推向死亡的绝望,几乎要将她的精神击垮。 她再次试图反抗,用尽力气踢向他的膝盖,却被他轻易躲过,反而被他抓住脚踝,猛地掼倒在地。 紧接着,冰凉的匕首再次无情地落下…… 第十一次… 十次死亡的剧痛尚未完全消散,毛悦悦的意识在虚幻与现实中漂浮。 她感到身心俱疲,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次被杀的恐惧和心痛都累积在灵魂深处。 “系统……你在吗?” 她在脑中无声地呼唤,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在的,宿主。你好惨啊……” 一个机械中带着人性化同情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了她的这个鬼阵?” 系统沉默了片刻:“此阵由千年怨气与还有两股力量共同维持,强行破解,需付出极大代价,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毛悦悦的心沉了下去,但她不甘心:“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那么疼?” “至少,在被他杀的时候……” 她看着不远处眼神空洞、再次被“重置”的司徒奋仁,心里一阵刺痛。 系统:“有一种回元丹,可在灵魂层面极大减轻痛苦,并快速修复精神创伤。” “但……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服用后,四十八小时内,你与对你造成主要伤害的对象,将互换身体感知。” “他将会感受到你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累积,而你,会暂时获得他身体的掌控和部分记忆感知。” 毛悦悦愣住了。 互换身体? 眼看着司徒奋仁又拿着匕首,眼神空洞地走了过来,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我答应你!快给我!” 求生的本能和想要破局的决心,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她的灵魂,好像将那些叠加的剧痛和恐惧都暂时冻结、隔离了。 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有了回元丹的保护,毛悦悦感觉身体的痛苦锐减,但心灵的创伤依旧。 她继续反抗,但结果依旧… 被司徒奋仁以各种方式杀死。 她仔细观察着法阵的变化,司徒奋仁的状态,以及贞子每一次操控阵法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在某个隐秘的监控空间里,面具男和徐福正通过一个水晶球观看着阵内的一切。 代表贞子怨念的那簇幽蓝色火焰,因为汲取了毛悦悦一次次死亡产生累积的怨气,此刻正熊熊燃烧。 颜色变得越发深邃、妖异… “哈哈哈哈哈!!!” 徐福发出一阵得意而张狂的大笑,指着那旺盛的火焰:“看到了吗?乌鸦!” “我说什么来着?感情!” “就是这世间最好利用的武器!” “这毛家女人的怨气,品质极高!” “足以抵得上数百普通男人的魂魄!” 乌鸦那能乐面具后的目光也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他低沉地笑道:“不错……继续!让她恨!” “让她怨!让这火焰烧得更旺!” “等到百次轮回结束,她魂飞魄散之时,就是大血卍字咒力量达到顶峰之刻!” 第五十次… 六十次… 七十次…… 从第五十次开始,毛悦悦不再反抗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一次又一次向自己举起屠刀的司徒奋仁。 她不再闪躲,不再格挡,甚至不再看他那双被蒙蔽的眼睛。 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感受阵法运行、寻找其薄弱点的推演中。 每一次匕首刺入身体,她都只是微微蹙眉,好像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司徒奋仁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机械,虽然记忆被清除,但那重复了无数次的杀戮,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也留下了烙印。 他的眼神偶尔会闪过,极快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和痛苦? 尤其是在毛悦悦不再反抗,只是默默承受的时候,他挥刀的手,会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第九十九次… 司徒奋仁手中的匕首,在即将触碰到毛悦悦心口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种没来由的、巨大的恐慌和抗拒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苍白的脸。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她身上那些新旧叠加、好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毫无征兆地在他胸腔里炸开。 “为……为什么……” 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匕首尖端剧烈颤抖,却迟迟无法落下。 贞子在阵外施加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他的灵魂。 她知道,时候到了。 毛悦悦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司徒奋仁那只紧握着匕首、颤抖不止的手。 司徒奋仁猛地一震,看向她。 毛悦悦对他露出了极其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司徒……别怕。” 在司徒奋仁惊恐万状、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 她握着他的手,引导着那把凝聚了九十九次杀戮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不!” 司徒奋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好像灵魂都被撕裂的惨嚎。 所有的记忆,被篡改的、被清除的,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贞子设下的屏障,疯狂地涌回他的脑海。 他记起来了! 全部记起来了! 记起了毛悦悦是谁,记起了自己对她的爱喜欢… 更记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亲手将匕首送入她的身体,整整一百次。 悔恨,让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抱着毛悦悦软倒的身体,跪倒在地… 贞子看着这一幕,发出了畅快扭曲的哈哈大笑,欣赏着这由她亲手导演的、极致的痛苦。 她的笑声还未落下,本该气绝身亡的毛悦悦,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绝望,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滔天的怒意。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在房间内炸响: “你该不会觉得…” “我真破不了你这倚仗外力的邪阵吧?” 随着她的话音,她身上那一百次死亡所积累的怨气,与她身为毛家传人的精纯灵力混合在一起,轰然爆发。 这股强大的力量,与她脚下那“千怨锁魂阵”中一千男魂的怨气猛烈碰撞抵消。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地面上那暗红色的法阵,瞬间布满了裂痕。 随即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碎、消散。 束缚的力量消失了。 毛悦悦一把推开还处于巨大震惊和悲痛中的司徒奋仁,身形如电,在阵法破碎的瞬间。 蕴含着怒火与毛家法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因阵法反噬,遭受重创的贞子胸口。 “噗!” 贞子的虚影瞬间变得透明了许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毛悦悦傲然而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睥睨,指着重伤的贞子,声音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知道你生前受了男人多少折磨和伤害。” “但是你玩弄感情,将无辜之人拖入地狱,罪该万死。”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蠢。” 阵法被迫,贞子遭受重创,她看着相拥的司徒奋仁和毛悦悦,看着刚刚司徒奋仁那痛不欲生、却依旧紧紧抱着毛悦悦的样子。 如果正中和我,也能像他们这样,无论经历什么,都能紧紧抓住彼此,那该多好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这里解决不了,那就去解决另外两个! 贞子的身影迅速消散,逃往他处。 房间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司徒奋仁紧紧抱着毛悦悦,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的身体因为后怕和愧疚剧烈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声音破碎不堪:“悦悦,对不起。” “对不起,我杀了你…一百次啊……我不是人…”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死去谢罪。 毛悦悦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滚烫的泪水。 她反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不怪你,奋仁,不怪你。” “是贞子操控了你,你身不由己我知道,你最后下不去手了,对不对?” “你都是为了我,想出去见我……” 她一直柔声安慰,但司徒奋仁依旧沉浸在巨大的自责中无法自拔,眼神涣散,不断地重复着道歉。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单纯的安慰已经不起作用了。 她心一横,猛地推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收起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司徒奋仁被她吼得一怔,呆呆地看着她。 毛悦悦眼神锐利,语气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你是杀了我一百次!” “但那不是你的本意!”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责等死!” “而是给我振作起来!活着!好好活着!用你以后的一辈子来补偿我!” “保护我!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我!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听明白没有?!”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司徒奋仁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中虽然严厉,却依旧清晰的爱意信任,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责绝望,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 用力重重地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力量:“我明白了!” 毛悦悦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拉住他的手:“这还差不多。” “我们快去找小玲和天佑,他们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离开这个房间。 谁也不知道,此刻四国大厦楼下,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游志杰从他那辆豪华轿车上下来,抬头望着这栋没有灯火光亮的大厦,微微蹙眉。 用流利的日语对旁边的司机说:“果然是间鬼屋啊,怎么一个灯也不亮。” 司机看着阴森的大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劝道:“游先生,我感觉这地方邪门得很,您真的非要进去不可吗?” 游志杰想到了马小玲,那个外表坚强、嘴硬心软的女人,她都能为了救徒弟义无反顾地闯进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退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领口,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紧张决心的笑容,语气却故作轻松:“那是当然。” “不管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我都得进去看看。” “不然,怎么配得上……”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眼神坚定地看向大厦入口。 他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好像这样能更灵活些,然后深吸一口气,迈着看似从容的步伐,慢悠悠地踏入了四国大厦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大门。 第116章 佑玲互打!众人齐聚! 隔壁房间内,孔雀大师重重摔落,本就受伤的内腑受到震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祸不单行,毛悦悦那沉重的打神鞭也随之落下,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额角,顿时鲜血直流,让他眼前发黑,晕头转向。 金未来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摔得生疼,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顺手捡起了那根触手冰凉的打神鞭,语气焦急:“大师!你没事吧?快,我们得离开这儿!” 她让受伤的孔雀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举起打神鞭壮胆,对着空气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甲虫虚张声势地喊道:“你、你们别过来啊!我可是女人!不怕你们的!”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甲虫似乎真的被她震慑,窸窣着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路。 两人趁机小心翼翼地挪出房间,却在走廊里与狼狈逃窜的游志杰撞个正着。 他被一群甲虫追得满头大汗,惊慌失措。 三人仓皇躲进附近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 游志杰惊魂未定地表明自己是来找马小玲的,这让金未来一个头两个大… 天啊,我一个女人要保护两个大男人? 悦悦和司徒奋仁还不知道在哪儿,现在又来个“拖油瓶”! 情急之下,她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妙计”。 让这两个男人扮成女人! 虽然荒诞,但在生死关头也顾不上了。 然而,当他们再次打开仓库门,准备依计行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毛骨悚然… 那些甲虫竟然化作了无数个面目扭曲、怨气冲天的男人鬼魂,密密麻麻地堵在门口。 就在这绝望之际,贞子那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怨魂之后。 她看着金未来那套女人威慑论,发出了冰冷而充满嘲弄的笑声: “呵……有件事,你们可能搞错了。”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戏谑:“他们怕的,不是女人……”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无比,声音如同寒冰:“而是我!杀了她们!”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些怨气冲天的男鬼如同挣脱锁链的野兽,嘶吼着扑了上来。 “快走!” 金未来心知不妙,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孔雀和游志杰猛地推向人群外围。 同时将紧紧攥在手里的打神鞭迅速塞入孔雀怀中。 “你们先走!别管我!” 孔雀和游志杰瞬间被汹涌的鬼魂淹没,无数双冰冷的手伸向他们,试图吸取他们的阳气。 千钧一发之际,孔雀怀中的打神鞭好像拥有自主意识般,爆发出金光,好像拥有生命的金色游龙,主动挥舞起来,将靠近的鬼魂纷纷打散。 游志杰看得目瞪口呆,惊魂未定地赞叹:“这、这是你的鞭子吗?好……好酷啊!” 孔雀捂着流血的额头,急促道:“这好像是毛小姐的” “别说那么多了,快走!” 他拉着游志杰就想突围。 游志杰却回头望向被鬼魂重重包围的金未来,试图去拉仓库门:“可是那个女孩子呢?!” 更多的甲虫和鬼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后方涌来。 孔雀深知此刻犹豫就是全军覆没,他不再多言,强行拉着游志杰,借着打神鞭开道,冲出了重围:“我们先走!顾不了那么多了!” “唉唉唉!大师!我们不能丢下她啊!”游志杰的呼喊被淹没在鬼魂的嘶嚎中。 仓库内,金未来被数个强大的男鬼死死掐住脖颈,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仓库门在她眼前“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线希望。 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嘴角溢出了鲜血,意识逐渐模糊…… 她好像看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那些鬼魂要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金未来下最后毒手的刹那… “嘭!” 仓库的门猛地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道迅疾如风、披着黑色披风、头戴礼帽的高大身影,飞身而入。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手一个,精准地抓住那两个掐着金未来脖子的男鬼,猛地将他们的脑袋对撞在一起。 同时飞起一脚,如同踢散沙堡般,将周围的其他鬼魂瞬间踹得灰飞烟灭。 金未来在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张熟悉脸庞,她微弱地呢喃出那个名字: “堂…本静……” 堂本静看着奄奄一息、嘴角染血的金未来,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心疼暴怒。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用披风仔细裹好,不再理会仓库内残余的鬼魂。 身影一闪,迅速离开了这座危机四伏的魔窟大厦。 马小玲况天佑从四楼通风管爬出,沿着楼梯谨慎地踏上第五层。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尘土在昏暗的光线下漂浮。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 马小玲蹙起秀眉,警惕地握紧了伏魔棒。 况天佑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对着耳麦低声问:“复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况复生的声音传来:“暂时没有异常信号。对了,刚刚悦悦姐姐那边的玄光石信号突然中断了,怎么回事?” 况天佑脸色一沉:“不可能。” “越接近贞子真身,干扰应该越强,但信号完全消失……” “玄光石信号中断?难道悦悦出事了?” 空气中,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怨气开始弥漫。 马小玲注意到况天佑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也越发烦躁,她有些不耐地撇了他一眼:“喂!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害怕就别跟来啊,问那么多!” 况天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怕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怕蟑螂,真是可笑!” 马小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美眸:“你说什么?” 况天佑猛地转头,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你、怕、蟑、螂!傻、女、人!” 说完,他烦躁地转身就要往前走。 马小玲被他这话彻底激怒,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我现在在跟你说话!” “你要去哪里?!” 况天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猛地挥手抚开她,力道之大让马小玲踉跄了一下:“你害怕就跟着我!别拉拉扯扯!” “我警告你,不要老是顶撞我!”马小玲气得用手指着他:“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清楚!” “你们女人别这么烦行不行!”况天佑感觉理智的弦快要崩断:“尤其是姓马的!”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马小玲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 “我让你别碰我!”况天佑低吼。 马小玲火冒三丈,又狠狠推了他一下:“我就碰了!怎么样!” 况天佑也彻底被点燃,指着她的脸怒骂:“我让你不要碰我。” 香港医馆内,况复生和求叔通过玄光镜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都惊呆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怎么还吵起来了?!”况复生急得直跳脚。 求叔略一思索,脸色大变:“糟了,是贞子的怨气在作祟。” “放大他们内心的烦躁和埋怨,再这样下去,没找到贞子,他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小玲,快用清心符打散周围的怨气!” 陷入愤怒的两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况复生看着屏幕上越来越浓的怨气指数:“他们现在怒火攻心,耳朵里根本听不进我们说话!” 求叔急得团团转:“现在怎么办啊,老人家!”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一声不属于人类暴戾的低沉怒吼。 只见画面中,况天佑竟被怨气激得露出了僵尸本相,獠牙毕现。 他猛地甩开马小玲,马小玲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个该死的僵尸!是不是来真的啊!”马小玲揉着发痛的后背,又惊又怒。 况天佑面容狰狞,眼中绿芒闪着:“来真的就来真的!” “我忍什么都行,就是忍不了你这个姓马的臭三八!” “仗着自己腿长,穿短裙,发骚!” 马小玲被他这粗俗不堪的话语气得反而笑了出来,语带讥讽:“是啊!我发骚!” “那又怎么样?” “总比你这个僵尸说话漏风好!”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打!” “打就打!”况天佑低吼。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如同街头斗殴般毫无章法,互相死死掐住对方的胳膊,都想将对方制服。 马小玲凭借一股狠劲,竟暂时将况天佑按在墙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去死吧你!我掐死你!” 况天佑也毫不留情地反手掐住马小玲纤细的脖颈。 “求叔啊!你快点想想办法啊!”况复生急得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小脸煞白。 求叔额头冒汗,双手紧握:“你别急!我正在想!正在想啊!” 就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贞子悄然浮现,带着得意的笑容欣赏这场天师与僵尸的内斗时,求叔抱来一大堆碟片。 况复生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听歌啊?” 求叔慌乱地翻找着:“我不是听歌!这是《心经》!” 况复生怀疑道:“拜托!有没有用啊!” 求叔也心里没底:“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啊!赌一次吧!” 当碟片插入播放机,庄严肃穆、安心凝神的《心经》梵唱。 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入了况天佑、马小玲,以及刚刚恢复信号连接的毛悦悦耳中。 刚接收到信号的毛悦悦愣了愣,不明白为何突然播放心经。 她胸前的玄光石因贞子怨气干扰减弱,画面也清晰起来。 她和司徒奋仁正手牵着手在楼梯间向上爬行。 况天佑和马小玲听到梵音,动作同时一滞,眼中闪过清明,两个人移了移眼神。 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吞噬,再次扭打在一起,战况比之前更为激烈。 况复生看得傻眼,拽过求叔:“怎么两个人打得更厉害了!你的心经是不是盗版的啊!” 求叔也慌了:“你少废话!我早说过这是赌运气了!” 另一边,毛悦悦被耳麦里传来的打斗声震得耳膜疼,连忙询问:“求叔,复生!小玲他们两个怎么了?” 求叔惊喜:“悦悦!司徒奋仁!你们没事!刚刚你们的信号消失了!” 毛悦悦看了一眼身旁紧握她手的司徒奋仁,简略答道:“求叔,我们刚刚被贞子拦住了,现在没事了。” 求叔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先看看小玲这边的情况!” 毛悦悦:“好!” 就在况天佑和马小玲打得不可开交,而贞子看得津津有味之时,马小玲身上的玄光石,其信号也连接到了在家中王珍珍手里的玄光镜… 王珍珍正在家中整理物品,忽然听到动静,拿起玄光镜一看… 镜中赫然是况天佑狰狞的表情和可怕的僵尸獠牙。 她彻底愣住,手一滑,玄光石“啪”地摔在了地上…… 五楼走廊上,马小玲趁贞子全神贯注观战之际,猛地将况天佑朝贞子的方向狠狠一甩。 “你玩完了吗?” 马小玲抬起眼,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冷笑:“到我们两个了!” 贞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诧异… 他们怎么会?! 被甩到贞子身后的况天佑迅速起身,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耳麦摘下,精准地戴在了贞子头上。 庄严肃穆的《心经》梵唱直接灌入贞子脑中,她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况天佑冷声道:“你邪念那么重,《心经》当然最适合你听了!” 马小玲挥起伏魔棒朝贞子攻去!贞子强忍剧痛,一把推开况天佑,身影迅速淡化,再次逃遁。 游志杰和孔雀也终于摸索到了五楼,恰好遇见了刚刚上来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 游志杰压低声音喊道:“毛悦悦!” 毛悦悦闻声望去,司徒奋仁下意识地立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她看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心里一暖,无奈地笑了笑,待看清来人后惊讶道:“游志杰?” 连珠炮似的发问:“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小玲知道吗?” 这一连串问题让游志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另一边也传来了脚步声。 游志杰看得更清楚了,惊喜喊道:“小玲!” 正在追击贞子的马小玲和况天佑停下脚步,看到游志杰均是一愣,但看到毛悦悦和孔雀安然无恙,又稍稍放心。 马小玲眉头微蹙:“你来干什么?” 况天佑更加着急:“别叙旧了!快追!” 贞子已经再次消失。 司徒奋仁看着这阵仗,疑惑地问:“又在追谁啊?” 毛悦悦二话不说,拉起司徒奋仁的手,跟着马小玲和况天佑迅速追去的方向跑去。 一行人跟着况天佑,在迷宫般的五楼走廊里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冲进了走廊尽头一间最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尘埃遍布,蛛网密结。 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还在不正常地闪烁着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况天佑快步走过去,拨开缠绕在上面的蜘蛛网,仔细看向电脑前的座位… 座位上,赫然是一具穿着已经褪色、破烂白色裙子的人类白骨! 白骨保持着坐姿,头骨微微低垂,好像还在凝视着屏幕。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贞子的真身了。” 游志杰好奇又害怕地凑近了些,小声问:“唉,什么叫做真身?” 司徒奋仁则低声在毛悦悦耳边求证,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所以这个贞子现在是个鬼?” “让我杀你一百次的,也是这个鬼吗?” 他紧紧握着毛悦悦的手,好像这样才能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毛悦悦感受到他的不安,用力回握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时用眼神示意他噤声,低声道:“你最好别提‘一百次’这三个字……不然小玲知道了,死一百次的就是你了。” 马小玲看着司徒奋仁和毛悦悦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游志杰,只觉得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拉过游志杰,语气带着无奈:“喂,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游志杰看着她,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我是来找你的。” 马小玲看着他灰头土脸、昂贵的西装沾满污渍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找我干什么?” “你看看你,Ltm的总裁,弄成这副狼狈样子。” 游志杰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颇为细心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先递给了正在检查尸骨的孔雀大师,然后才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语气认真:“也许……我可能帮上忙呢?” 马小玲叹了口气:“你帮不上忙的。这里太危险了。” 游志杰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况天佑和司徒奋仁,有些不服气:“那他们两个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啊?” 马小玲被他问得一噎,顿了顿才说:“你和他们两个不一样!”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着,心里了然,这个游志杰,看来也是个情种。 况天佑头也没抬,一边检查着电脑主机,一边插话道:“你现在让他走?让他去哪里?外面更危险。” 孔雀大师也附和道:“没错,现在情况未明,连未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大家在一起更安全。” 况天佑看了看马小玲,马小玲也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无奈作罢。 孔雀大师走到电脑前,神色凝重:“我们现在必须优先处理贞子的事情。否则等到大血卍字咒完成,一切都晚了。 “贞子的魂魄能在网络里自由穿梭,我们必须想办法困住她,才能彻底破除血咒。” 况天佑盯着那台老旧的电脑,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对游志杰说:“你懂电脑吗?能不能想办法修好这台机器?” 马小玲不解,拉了他一把:“你到底想怎么样?” 况天佑解释道:“贞子死在了这里,这台电脑很可能就是她生前最后使用的,可能残留着她的数据。” “如果我们能修好电脑,或许就能主动进入贞子的世界,找到并救出正中!” “再退一步,就算救不出,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把她锁死在自己的世界里,到时候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立刻对着耳麦呼叫支援:“复生,求叔!” “有没有办法,通过这台贞子真身旁边的电脑,强行接入她的网络世界,联络上正中?” 香港医馆里,求叔已经累得瘫在椅子上,况复生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希望:“能!” “求叔说,之前贞子的怨气,现在的怨气已经减弱了很多!” “我们可以赌赌运气,尝试反向追踪和接入!” 第117章 正中心疼 香烟的灰烬在指尖明灭,求叔坐在椅子上,烟雾缭绕着他紧锁的眉头。 “我想到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贞子的怨气,为什么会弱了这么多。” 正埋头在电脑前的况复生闻言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好奇:“为什么?” “因为爱念。” 求叔将烟灰轻轻磕在烟灰缸里,语气沉凝:“唯有爱念,才能抵消怨念。她……怕是爱上正中了。” “她不杀他,就是希望正中能留在那个电脑世界里,陪她一辈子。” 况复生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他扭过身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撇了撇嘴:“不会吧?她品味这么差的吗?” 那表情,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求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皱纹舒展开些许,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我也这样想。” “我见过那么多鬼,品味差成这样的,还真没碰上几个。”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许对金正中那小子莫名走运的揶揄。 与此同时,被困在贞子网络世界的金正中,正焦头烂额地寻找出路。 忽然,他感觉脚底板有些异样,像是鞋底破了洞,硌得慌。 他疑惑地坐下,抬起脚一看。 果然,鞋底破了个洞,而脚底板上,赫然贴着一张正微微发光的符箓。 “玄光符?” 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可以跟师父通话了!” 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脚底板,扯着嗓子喊:“师父!师父!你听到了没有?师父!师父!”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呼叫。 金正中一个激灵,以为是贞子回来了,手忙脚乱地把鞋穿好,嘴里应着:“来了来了!”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一袭白衣的贞子,而是一个穿着诡异红衣、脸上戴着森然面具的人。 金正中心里打了个突,警惕地打量着对方:“你是什么人啊?” 面具后面传来阴恻恻的声音,不带感情:“我来带你走的。” “走?” 金正中一听,喜上眉梢,以为是马小玲搬来的救兵:“好啊!我早就想走了!你认识路吗?对了,你是哪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探脑,想看清对方模样。 面具人似乎不愿多言:“不用管。” 金正中挠挠头:“那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贞子生前创造出来的电脑虚拟世界。” 面具人冷冰冰地解释:“这里充斥着她一生痛苦的回忆。如果你再留在这里,就会变成她回忆的一部分,永远沉沦。” 金正中的关注点却完全跑偏,他呆呆地张大了嘴:“原来我真的在电脑里啊……” 脸上是一副既惊奇又觉得荒谬的表情。 “是,快出来跟我走。”面具人催促道。 金正中刚想迈步,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他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对方面具下的轮廓,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他灵光一闪,指着对方叫道:“等一下!你好像很面熟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门外鬼鬼祟祟的那个人!” 面具人显然失去了耐心,不再废话,猛地伸手就向金正中抓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金正中时,门口突然闪现出一道无形的电网,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电光,将他狠狠弹了回去。 “哎呀!” 金正中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躲到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心有余悸地瞪着对方:“你还想动手?果然是坏人!” 面具人似乎被激怒了,他不再试图进入,而是手腕一翻,甩出一条泛着乌光的绳索,如同毒蛇般精准地缠住了金正中的腰。 一股巨力传来,金正中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往外拖去。 他死命地用一只手抓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被拉得几乎悬空。 “你放开我!”金正中艰难地喊道,感觉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了。 眼看就要被彻底拖出门外,生死关头,他猛地想起怀里还有一根失忆棒… 那是他之前为了贞子,想偷偷对付毛悦悦她们时顺手拿的。 他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艰难地伸进衣服内兜,摸到那根冰冷的金属棒,用尽全身力气掏出来,朝着面具男的头部狠狠甩去。 “砰!” 失忆棒精准地砸中了面具男的额头。面具男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抓住绳子的手,捂住了被击中的部位。 金正中只觉得腰间一松,巨大的惯性让他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落。 “啊啊啊…救命啊!” 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面具男晃了晃脑袋,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他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我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金正中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刚刚受伤归来、气息还有些不稳的贞子,看到了急速下坠的金正中,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怒气。 她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金正中卷了回来,狠狠地甩进了她那间屋子。 “嘭!” 金正中重重摔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直抽冷气。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到贞子激动颤抖的声音,那声音里有着被背叛的痛苦愤怒: “你说过不会出去!你说过你不会走的!你在骗我!!” 她站在房间中央,周身的气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变得极不稳定。 金正中忍痛想要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但贞子根本听不进去,她完全沉浸在被欺骗的狂怒和悲伤之中。 她猛地一挥手,四面八方… 从墙壁、天花板、地板… 瞬间伸出无数根粗黑的电线,如同活过来的触手,迅猛地缠上金正中的脖子、胳膊、双腿和腰身。 将他死死捆住,硬生生地吊到了半空中。 “呃啊!” 金正中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脖子被勒紧,血液不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张大了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贞子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她攥紧了双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真的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让你死……” 那股被所有男人欺骗、背叛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攥紧拳头,加强了电线的电流。 “啊啊啊…!” 更强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金正中只觉得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剧烈的麻痹感和疼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脑中飞速运转,再不想办法,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我想出去买东西吃!我肚子饿,想出去买东西吃啊!” 他趁着还能挤出声音,用尽力气嘶喊道。 贞子用力摇头,长发随之舞动,声音破碎:“我不相信……你还在骗我……” “我是人啊!” 金正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着哭腔:“我肚子饿要吃东西的啊!你是鬼,你不懂!”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 贞子狂暴的动作微微一滞。 是啊,他是人,不是鬼,需要吃东西…… 听到他痛苦不堪的哀嚎,看着他因电流而扭曲的脸,她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是不是…… 真的错怪他了? 电流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感受到身上的电击停止,劫后余生的金正中大口喘着气,惊魂稍定后,一股莫名的“底气”又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开始倒打一耙:“我骗你?是你骗我吧!” “你也没和我在一起啊,你就是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活活饿死我!” 他故意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你这么爱玩电,那就电死我好了!来啊!” 贞子缓缓转过身,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睛此刻却泛着红,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默默地看着被吊着的金正中,手轻轻一挥,那些缠绕着他的电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缩回了原来的地方。 金正中“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揉着被勒疼的地方。 看着贞子默默走到电脑前,低着头,一言不发,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可怜。 见她气势弱了下去,似乎相信了自己的鬼话,金正中胆子更大了。 他爬起来,走到她身后,带着点得意开始颠倒是非:“怎么不说话了?” “知道自己错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表演”:“知道错了就该我说了!” “刚才我想出去买东西吃,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是来找你的!” “他不由分说就把我绑了出去!” 金正中观察着贞子的反应,继续信口开河:“难怪你老是爱出去,你是出去找那个男人了吧?” “男人?” 贞子喃喃道,立刻想到了他,他一直想要金正中死的乌鸦:“是乌鸦!” 金正中没听清:“什么乌鸦?是人!” 贞子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 “乌鸦,是一个人。” 金正中立刻抓住话柄:“你看!承认了吧!没话说了吧?” 他故作生气地转过身:“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听到这话,贞子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箭矢射中。 她缓缓地回过头,那双泛红的眼睛深深地望进金正中的眼里,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委屈…祈求原谅的脆弱。 金正中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刚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软了下去,甚至生出了几分心疼愧疚。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嘴上却还硬着:“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贞子默默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背负着千斤重担。 金正中见她又要走,下意识问道:“你又想去哪里啊?” 贞子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要你不离开这里,乌鸦是伤害不了你的。”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快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金正中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浓了。自言自语:“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在这里,一向是她比我凶的啊……” 突然,他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恼道:“哎呀!别再想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是时候想办法逃出去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找着自己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摸出几张符纸… 身外化身符、隐身咒…… 他拿起看了看,又沮丧地放下:“这些……现在有什么用呢?” 无聊和烦躁让他把注意力转向了贞子桌子上的那台电脑。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拍了电脑显示器一下,骂道:“刚刚是不是你电我的?” “嗯?” “是不是你电我!” 说着,又朝键盘上胡乱拍了一巴掌。 也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屏幕突然一闪,跳出一个窗口,显示出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清纯文静的女孩形象。 金正中好奇地“咦”了一声,试探性地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Enter。 按下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房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然后彻底变了模样。 金正中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阴森的屋子,而是身处一个忙碌嘈杂的现代化办公室里。 他懵懵地环顾四周,穿着西装套裙的职员们来来往往,电话声、打字声、讨论声不绝于耳。 下意识想按一下旁边的办公桌,手却直接从桌子上穿了过去。 “什么啊?” 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假的吗?” 猛然想起面具男的话:“贞子生前所创造的电脑虚拟世界,这里全部都是她的回忆。” “难道……我误打误撞,进入了她的回忆里?”他心中暗道。 一阵“噼里啪啦”急促的打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工位上。 一个穿着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自然披散在肩头的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那乖巧、认真的模样,与那个怨气冲天的女鬼判若两人。 金正中慢慢走过去,细细打量着这个记忆片段中的贞子,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变态啊……可是,她为什么那么恨男人呢?”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微白、穿着浅棕色西服,看起来是主管模样的男人,拿着一叠文件,气势汹汹地走到贞子的工位前。 “嘭”地一声将文件重重摔在她的桌子上,用日语大声训斥道:“藤原!想不通你怎么会写出这样没水准的程式!简直让人失望!” 贞子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小声而卑微地回应:“是,课长……对不起……” 她小心翼翼地目送着课长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看着他大喇喇地坐在办公椅上。 周围的其他男同事投来各种不怀好意的、带着色欲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贞子感到无比局促和害怕,手忙脚乱地想拿杯子喝水,却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水流了一桌。 她慌忙想去拿纸巾擦拭,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把整个抽屉拉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引得周围的同事发出窃笑。 金正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扶额,觉得这女孩真是呆得可以。 他看见贞子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从散落的东西里小心翼翼地捡起一个相框,里面赫然是她和那位课长的合照。 她看着照片,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依赖和感激。 “搞什么啊?” 金正中完全无法理解,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画面随之转换,接下来。 金正中看到贞子怯生生地走进了课长的办公室,似乎是想要单纯地感谢他平时的照顾,并表示自己一直把他当作尊敬的长辈来看待。 那位课长,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色眯眯地提出晚上要“送她回家”。 金正中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忍不住对着记忆中的幻影大喊:“喂!你傻啊!他肯定是对你不怀好意!别答应他啊!快拒绝啊!” 他的声音无法穿透时间的屏障。 记忆中的贞子,高兴的轻轻点了点头。 下班后,课长果然对贞子动手动脚。贞子拼命逃跑,却被他一把抓住头发拽倒在地。 课长压在她身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贞子奋力反抗,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都这时候了,还装模作样? 课长狞笑着: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吗? 金正中冲过去:喂!你干什么!放开她! 但回忆终究是回忆,他扑了个空,场景已经转换。 地铁站里,贞子独自坐在长椅上,双臂紧紧环抱自己。 她的上衣和裙子都被撕破,脸上布满淤青和抓痕,眼镜不见了,头发凌乱不堪。 全身发抖,眼神空洞。 金正中心疼地叹了口气,看着她乘坐电梯,走出地铁站,茫然地在大街上游荡。 她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放声大哭: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金正中多想上前安慰,却无能为力。 他的心揪紧了:为什么要让一个女孩承受这么多? 画面再次转换,回到那间办公室。 贞子在打印机前整理资料,神情恍惚。 金正中站在她身后,忽然看见几个男职员围上来调戏她… 一个人摸她的肩膀,另一个人摸她的脸。 贞子终于崩溃了,猛地将打印的资料全部扔向他们,落荒而逃。 金正中想去追,场景却又变了。 贞子独自来到海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海水,满脸绝望。她慢慢脱下鞋子,虽然心有不甘,但已经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闭上眼,准备纵身跃下。 桀桀桀桀桀......” “想不想向男人报复啊? 贞子被这诡异邪恶的笑声惊动,转过头,看见一个红衣面具人正叉腰站着。 桀桀桀桀...... 面具人摸了摸炸起的头发:跳吧,跳下去之后,就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臭男人了。” “不管他们对你做过什么,你再也不必看他们一眼。 贞子痛苦地抱住头:别说了!别再提他们了!我恨不得杀死他们! 桀桀桀......” “好......就算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如果你想报仇,我能帮你。 金正中大声呼喊:不要......贞子不要...... 乌鸦一步步逼近:运用你的天赋,就能惩罚你最讨厌的男人。” “很简单,只要你肯把灵魂卖给我。 金正中咬牙切齿:收买灵魂?这个死乌鸦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乌鸦继续诱惑:桀桀桀,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起了四百年前的影月公主。她也像你一样,充满对男人的憎恨。” “想报仇的话,就跟我来啊… 他对贞子招招手,贞子动摇了,一步步走向他。 他后退,她前进:来啊。 来啊。 来啊。 金正中声嘶力竭地大喊:别跟他走啊!他是坏人! 画面再次转换,贞子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光。 乌鸦站在她身旁,继续蛊惑:利用你的天赋,在电脑里创造你的世界,一个充满痛苦回忆的世界,一个属于贞子的网页。” “你就可以通过电脑网络找男人报复。” “我会帮你的。 知道吗?我会帮你的。 金正中恨不得掐死乌鸦:原来就是你害我变成这样! 贞子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她抬起手,疯狂地敲击代码。 乌鸦注入能量,念动咒语。 整间办公室纸张飞舞,电流蔓延,渐渐被怨气笼罩。 金正中看着四周的变化,看着贞子逐渐疯狂:别打了!住手啊!别打字了! 终于,网络世界构建完成。 贞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他是骗你的,贞子!! 在贞子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她的灵魂彻底进入了电脑网络世界,肉身软软地趴在了键盘上。 回忆结束,一切又变回原来的小屋。 金正中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抚摸电脑屏幕,低声呢喃:原来......这就是你的故事。 那一刻,他对贞子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理解。 第118章 金正中的爱情 求叔沉稳的声音,如同穿过迷雾的灯塔,清晰地从鞋底传来:“正中,可以听到吗?” 金正中一个激灵,连忙脱下鞋子,用力拍打着贴有玄光符的脚底板:“求叔?是不是你啊?” “贞子呢?”求叔的声音带着紧迫。 金正中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她现在不在。” “正中,你听着。” 求叔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现在为你接通一条生路。” “如果贞子回来,你想尽办法把她留下来。” “一收到我的讯息,立刻从原路返回,剩下的交给悦悦和小玲。” 金正中脸上掠过慌乱:“如果她回来了怎么办?” “想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求叔语气加重:“记住,时间要配合得刚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让她完成了大血卐字咒,后果不堪设想!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鞋底的符光便黯淡下去,再无声音。 金正中又拍了两下脚底板,低声呼唤:“求叔?求叔?” 确认联系已断,他沮丧地放下脚,抓了抓头发,苦恼地自语:“怎么做啊,老兄……”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背包上,翻找出仅剩的身外化身符和隐身符。 拿起那张黄纸朱砂的身外化身符,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这次千万别再失手了……” 刚捏起手诀,准备念咒,眼前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贞子那双含泪的眼睛,动作不由得一顿。 “不知道……她又躲到哪里哭了……” 他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哎呀!” 他烦躁地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怜悯:“别管她了!” 他集中精神,催动咒力,将身外化身符拍在地上。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氤氲清气,开始缓慢地塑形逐渐勾勒出,另一个“金正中”的轮廓。 与此同时,贞子正穿梭于虚拟网络的各个角落,焦急地为金正中寻找食物。她记得他说过,最喜欢吃牛油菠萝包。 终于,在一个编剧的电脑屏幕前,她看到了那个金黄色油汪汪的菠萝包。 那个男人一直埋头打字,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贞子眼中绿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男人连人带椅推开。 她趁机迅速伸手,将那枚菠萝包攫取过来。 男人茫然抬头,揉了揉眼睛:“唉?我的面包呢?” 屋内的金正中,紧张地盯着那个逐渐成型的“自己”。 化身如同缓慢生长的植物,一寸寸地变得清晰、立体。 金正中急得额头冒汗,双手合十,低声祈求:“快点,再快点啊,求求你了!” 就在这时,鞋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求叔最后的提醒抵达:“正中,感觉脚底痒,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贞子低着头,走了进来。 金正中心脏猛地一跳,迅速用身体挡住身后尚未完全成型的身外化身。 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玩一会儿?” 贞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近。 金正中紧张地瞥了一眼身后… 化身已经长到半人高! 心中警铃大作,绝不能让她发现。 他急忙上前一步,主动拉住贞子的胳膊,将她引向房间的另一侧,远离那个正在成长的“秘密”。 脑子飞速旋转,举起手中的菠萝包,试图寻找话题:“啊!你知不知道这个牛油菠萝包,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贞子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带着哀愁的眼睛疑惑地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她这全然信赖、带着几分呆萌的神情,金正中心头再次一软,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半真半假地,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 “我从未见过……这么情深义重的牛油菠萝包。” “如果我跟别人说,这个菠萝包,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鬼。” “因为怕我金正中肚子饿,所以不辞辛苦赶出去,拿回来放到我手上的……” “我想,没人会相信。” 贞子的眼眶瞬间红了,莹莹泪水在其中打转。 这是她变成怨灵后,第一次听到如此触动心弦的话语。 金正中凝视着她的泪眼,自己的鼻腔也有些发酸,话语愈发真挚:“他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金正中,能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一份至纯至真的爱。”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上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有人问我,这个牛油菠萝包有多重?” “我会说,即使用十只手,我也拿不起来。” “如果这个牛油菠萝包有知觉……” 他指着面包上渗出的油光:“我想,里面的牛油会滴得满地都是……” “因为它正为我,流出开心的眼泪。” 一滴泪,终于从金正中的眼角滑落。 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也为自己即将实施的欺骗感到无比煎熬。 贞子看到他为自己落泪,整颗心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过那个牛油菠萝包,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背过身去,蹲在地上,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抽动,无声地哭泣起来。 金正中看着她纤细脆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蹲下身,笨拙地安慰:“我、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伤心啊……” 贞子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喜悦:“我不是伤心……我是太开心了。” “我终于……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 金正中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脚底的麻痒感再次传来,并且变得强烈… 时间到了。 四国大厦,贞子生前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况天佑随意地坐在一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上,目光盯着正在紧张维修贞子那台老旧电脑的游志杰。 孔雀大师站在一旁,手持佛珠,神情肃穆而好奇地等待着。 司徒奋仁靠墙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胳膊。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利用贞子的事件推动抵制行业内潜规则、维护女性权益的筹码。 毛悦悦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孔雀大师刚刚交还给她的打神鞭。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抽打着旁边一张挂满蜘蛛网的办公桌,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马小玲双臂环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好了没有?修个电脑要那么久?” 游志杰额头见汗,手指飞快地在键盘和机器内部检查着,嘴里念叨:“线路没问题,程序也对啊,怎么就是启动不了……” 他烦躁地拍了拍主机箱,又检查了一下键盘连接处,猛地将某个松动的接口用力按紧… “滴”的一声轻响,屏幕瞬间亮了起来,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众人凝重的脸庞。 所有人立刻围拢过去。 马小玲立刻下令:“复生!快!切入贞子的网络,联系正中!” 网络小屋内,隐身的金正中看着那个已经完全成型、表情呆滞的“金正中1号”一步步走向仍蹲在地上哭泣的贞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唯一的隐身符拍在自己头上,双手掐诀,双脚轻轻跺地,低声诵念:“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身!” 咒语生效,他的身形瞬间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 他成功了,在关键时刻,同时掌握了身外化身与隐身咒。 “金正中1号”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贞子身边。 贞子从巨大的感动和悲伤中缓缓抽离,她站起身。 泪眼婆娑地走向这个“假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希冀:“正中,谢谢你……” “真希望,在我还未死去、还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时候,就能遇见你……谢谢你……” 她说着,委屈与幸福的泪水再次滑落。 “金正中1号”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手。 真正的金正中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贞子,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脚底那越来越强烈的牵引感。 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那扇通往现实的门,纵身跃了出去。 “砰”的开门声和骤然涌入的异常气流惊动了贞子。 她下意识地将“金正中1号”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厉声喝道:“什么人?!” 四国大厦办公室内,只见那台老旧电脑屏幕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金正中“哇呀”一声,如同被无形之力抛出一般,从屏幕里翻滚着摔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司徒奋仁和游志杰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 “没事吧?” 毛悦悦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马小玲毫不迟疑,立刻发出指令:“天佑,拔掉电源!” “孔雀大师,封住出口!” “悦悦,准备施法!” 游志杰咧嘴一笑:“那我呢?” 马小玲头也不回,语速极快:“站在一边,别碍事!” 司徒奋仁颇有眼色,立刻把还想往前凑的游志杰拉到身后:“兄弟,这种专业场面,咱们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孔雀大师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口中梵音响起,浑厚的法力像牢笼般罩向电脑屏幕。 屏幕内,贞子所在的那个小屋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脚下的木质地板寸寸碎裂、消失。 “金正中1号”身体一歪,朝着下方新出现的虚无深渊坠落。 “正中!” 贞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用自己的身体拼命将他往上拉。 毛悦悦眼神一凛,手中打神鞭扬起,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凌厉的金色,狠狠射入电脑屏幕,打在贞子身上。 贞子顿时发出凄惨的哀嚎,身体在金光中剧烈抽搐,黑烟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显然痛苦至极。 即便承受着魂体将被撕裂般的剧痛,她依旧死死攥着“金正中1号”的手。 甚至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部分金光,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贞子怨毒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屏幕外的众人,猛地发力,想要挣脱束缚冲出电脑。 早已守候在侧的马小玲岂会让她得逞? 她眼神冰冷,伏魔棒带着破空之声。 精准无比地戳在贞子试图探出的虚影上,将她硬生生打了回去。 “天佑!怎么还没拔掉电源!” 马小玲回头急喝:“拔掉电源我才能用天雷阵彻底灭了她!” 况天佑双手正被几根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电线死死缠绕,他肌肉贲张,奋力挣扎,电线却越缠越紧:“我拔不了!这些电线缠住我了!” “我来帮你!”游志杰见状又要上前。 “走开!”马小玲看也不看,反手用伏魔棒柄将他格开,力道不轻。 游志杰捂着被撞到的胸口,龇牙咧嘴:“哎呀!” 司徒奋仁再次把他拉回来,低声道:“兄弟,听专业人士的,别过去添乱。” 毛悦悦看着屏幕中即便形神俱灭也要护着“金正中”的贞子,眼中闪过不解。 但随即想起之前在法阵中,贞子操控司徒奋仁刺杀自己百次的恨意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牙,手中法力再次催谷,打神鞭挥出的金光更加炽烈磅礴。 孔雀大师也同时加大了封印力度,佛光如潮,将电脑屏幕牢牢锁住,断绝了贞子任何逃脱的可能。 “啊!” 贞子在双重夹击下发出绝望的悲鸣,但她仍不忘哀求,声音凄切:“你们可以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但求求你们,先放正中出去!” “他是人,他会死的!” “我求求你们!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求求你们放了他吧!” 司徒奋仁看着屏幕里苦苦哀求的女鬼,想起自己也曾被操控着伤害毛悦悦,冷声道:“现在知道护着自己心爱之人是什么滋味了?” 一旁的金正中听着贞子撕心裂肺的哀求,看着她即便自身难保也要保护“自己”的决绝,内疚和感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一个女孩子……” “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我却这样骗她、丢下她不管……” “我是不是很坏?很混蛋?” 游志杰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的确挺坏的。” “不过…你不一向都这么坏的吗?” 大厦某个阴暗的角落,戴着墨镜的蓝大力,观察着一切。 他皱着眉,看着代表贞子怨念的蓝色火焰明显减弱,不满地哼了一声:“真没想到,这个毛家的小丫头毛悦悦,法力竟如此精进。” “更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不识趣,非要来破坏我的游戏。” 身旁的徐福歪了歪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少了一个毛悦悦入局,不是还有这个贞子吗?” “况且,破坏得不彻底,或许……游戏会更好玩呢?” “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嘛……” 蓝大力闻言,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阴沉的笑容,发出“呵呵呵”的低沉笑声:“有道理。乌鸦。” 他吩咐道:“替我,再去给她们添点乐子,破了金正中那蹩脚的身外化身!” 脑袋还有些混沌的乌鸦:“是!” 他运起法力,指尖凝聚起一团不祥的幽暗能量,隔着虚空,朝着办公室电脑的方向轻轻一点… 屏幕内,正死死牵着“金正中1号”手的贞子,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她惊愕地看去,只见那个“金正中”在一阵诡异的绿光闪烁中,迅速萎缩,最终竟化作一张画着符咒的人形纸符。 贞子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地上那张嘲讽般的符纸。 巨大的欺骗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思维和情感。 她……又被骗了。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要这样对她!! 马小玲见状,立刻高喊:“悦悦。” “加大法力,给她来个了断!” 毛悦悦点头,刚要将全身法力灌注于打神鞭,一旁的金正中却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冲过来,用力推了她一把:“悦悦!不要!!” 司徒奋仁见状眉头一竖,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毛悦悦伸手拦住,她不解地看着状若疯狂的金正中。 金正中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电脑屏幕前,声音嘶哑:“放过她吧!求求你们,放过她!” 马小玲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你这个混账东西!” “被那个女鬼迷得失了心窍了吗?!让开!” 金正中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却没有移动分毫。 他回头,痛惜而不舍地望了一眼屏幕中那个呆立不动、周身开始弥漫出绝望黑气的白色身影。 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竟再次转身,猛地扑向了那幽光的电脑屏幕。 “正中!” 众人惊呼。 金正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坠落感,再次重重摔落在贞子脚边。 他忍着疼痛,缓缓抬起头,向上看去… 贞子依旧保持着低头看符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化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 那张人形符纸,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尘埃里。 完了…… 金正中心中一片冰凉,他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悔意开口:“你……你没事吧?” 贞子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符纸。 良久,一股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她齿缝间挤了出来: “你……居然……骗我。” 金正中急忙想要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贞子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骤然剧变。 浓烈如实质的黑色怨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汹涌而出。 她的眉毛之上,凭空裂开一道鲜艳如血的横红痕。 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猛地转过头,怨恨的目光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金正中身上。 “你…居…然…骗…我!!” 伴随着这声饱含了所有痛苦背叛与绝望的尖啸。 金正中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被狠狠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撞在虚拟空间的壁垒上。 贞子悬浮而起,长发在狂暴的怨气中疯狂舞动,她张开双臂,周身黑气缭绕。 她要将这世间所有负心的男人,全都拖入地狱! 什么爱情!什么喜欢!什么承诺! 全是狗屁!全是谎言! 她要毁了这一切! 刺目的怨光伴随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气息,猛地自电脑屏幕中爆闪而出。 远处,乌鸦满意地看着幽蓝色光球中,代表贞子怨念的火焰如同浇了滚油般“蹭”地一下,窜起数丈之高。 蓝大力深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嘴角咧开一个愉悦的弧度:“好戏,总算进入最精彩的部分了。” 况天佑腕表上的指针恰好重合,他沉声报时:“十二点了。” 乌鸦不再迟疑,双手结出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中,那庞大的怨念之火最终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血色“卐”字,缓缓旋转,散发出不祥的光。 霎时间,人间化作炼狱,街道上、楼宇中,无数男人痛苦地倒地哀嚎,他们的阳气被抽走。 身体迅速虚弱、干瘪。 整个四国大厦的办公室空间也开始剧烈扭曲,被贞子那滔天的怨气硬生生从现实剥离,拖入了诡异的网络世界深处。 香港,求叔的医馆内。 “啊啊好痛啊!” 况复生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 求叔也痛苦地趴倒在电脑桌上,勉强抬起头,看着屏幕上肆虐的血色卐字和全球哀嚎的画面,瞳孔骤缩,嘶声道:“完了……大血卐字咒……已经发动了!” “我明白了,小玲,悦悦!” “这个女鬼……她是要吸尽世间男子的阳气,让全世界的男人……都变成女人啊!” 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若是世上只剩女子,便是独阴不生,独阳不长!” “阴阳彻底失衡,人类……就要绝种了!” “快!快用神龙!只有至阳至刚的神龙,才能破开这至阴至邪的咒法!” 网络世界内,马小玲焦急地摸索周身,脸色发白:“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我有!” 毛悦悦闻言,立刻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枚折叠工整的幸运星,精准地抛向马小玲。 马小玲接过幸运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决绝:“真靠谱!” 她毫不迟疑,指尖法力灌注,将幸运星高高抛起。 幸运星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道金光熠熠的符咒。 马小玲脚踏罡步,手掐法诀,清叱声响彻空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诛邪!” “嗷!” 震天的龙吟响起,一条威风凛凛、纯正金芒的神龙自符咒中出,张开利爪,直冲向被浓黑怨气包裹的贞子。 金正中眼见神龙现世,心知贞子绝无幸理。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忍着周身剧痛,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一个箭步冲到贞子身前,张开双臂。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仰头对着那俯冲而来的金色巨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别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贞子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宽阔、甚至有些颤抖的背影,一时怔住。 “金正中!你干什么?!” 马小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徒弟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无可救药。 “你别管!” 金正中双臂张得更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金正中,以驱魔龙族马氏传人的身份,命令你。” “回去!” 那盘旋俯冲的神龙竟真的在空中一顿,龙首微微偏转,金色的龙瞳带着询问看向马小玲,似乎在确认指令。 “哈!” 毛悦悦气得笑出声:“金正中绝对是疯了!” 马小玲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时间每过去一秒,外面就有无数人濒临死亡。 她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再次厉声下令:“诛邪!” 神龙得到明确指令,不再迟疑,再次发出一声龙吟,加速冲向贞子。 贞子虽然因欺骗而怨恨滔天,但见金正中竟不顾性命挡在自己面前,心中那丝爱意不忍再次被触动。 她不愿他为自己陪葬,猛地一挥白色长袖,一股阴风卷出,想将金正中推开。 在澎湃的怨气加持下,这一挥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 “砰!” 金正中如同被重锤击中,再次被狠狠扇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贞子看着自己的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她没想用这么大力气的…… “诛邪!”马小玲的指令毫不留情。 “不许动!” 金正中竟又一次顽强地撑起身体,嘴角甚至溢出血迹,他喘息着,近乎哀求地看向马小玲和众人:“先让我说两句话行不行?就两句!” 马小玲痛心疾首:“正中!” “我不会妨碍你们太久……” 金正中抹去嘴角的血渍,声音沙哑却清晰:“她打我……是应该的。” “因为我骗了她。” 一直沉默旁观的况天佑终于开口,他面容严肃,语气沉重:“正中,现在不是你个人的感情问题!” “你没看到贞子在吸取全世界的阳气吗?” “外面无数人的性命,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的麻烦都要大!” 金正中何尝不知? 他比谁都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他没有辩解,只是艰难地转过身,望向身后那个浑身缠绕黑气、望着他的白衣女鬼,轻声问:“那个……牛油菠萝包呢?” 贞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像个做错事又渴望得到原谅的孩子。 乖巧地将一直紧握在另一只手里略显变形的牛油菠萝包拿了出来,递给他。 金正中接过那个承载了太多复杂情感的菠萝包,转身面向毛悦悦、马小玲等所有人。 他举起面包,眼神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开始重复不久前的独白,但语气和心境,已截然不同。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么情深义重的牛油菠萝包吗?” 他想到自己浑浑噩噩的前半生,父母远在国外,缺乏真正的关爱。 而身后这个被世人恐惧的女鬼,却会因为他一句肚子饿,就不顾一切去为他寻找一个菠萝包。 “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牛油菠萝包,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鬼,因为怕我金正中饿肚子。” “所以不辞辛苦、千方百计找来,亲手放到我手上的我想,你们肯定不会相信。” 他缓缓转过身,这一次,他的目光真诚,深深地望进贞子那双开始泛起涟漪的猩红眼眸里。 这句话,不再是欺骗和敷衍,而是他深思熟虑后,准备承担一切的决心。 “他们不是不相信你。”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而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金正中这样的人,也能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一份至纯至真的爱。” 贞子被他眼中炽热而坦荡的情感灼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微微偏开了头。 金正中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上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他再次举起那个菠萝包,动作庄重:“如果有人问我,这个牛油菠萝包有多重?我会说,它重若千钧,我用十只手,也拿不起来。” “如果这个菠萝包有知觉。”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想里面的牛油一定会融化,滴得满地都是,因为它正在替我,流出开心的眼泪。” 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发自肺腑的剖白与承诺。 贞子呆住了,周身翻涌的黑气都为之一滞。 她能感受到,这一次,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知道了她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罪孽,却依然选择站在她的身前,对抗师门、对抗朋友、甚至对抗整个世界的正义。 同样的台词,此刻听来,字字真心,句句刻骨。 她知道,他爱她。而她也……爱他。 这真挚无比超越人鬼界限的深情,不仅撼动了贞子,甚至连空中的神龙都被感动了。 它盘旋着,龙目中竟似乎有金色的光点闪烁,泪滴。 从未见过一个凡人,在知晓所有真相后,还能如此奋不顾身地爱上一个满手血腥的女鬼。 最终,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龙吟,身躯缓缓收敛金光,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悬浮的符咒之中,不再出击。 毛悦悦虽然依旧记得贞子操控司徒奋仁刺杀自己百次的恨意,但目睹此情此景,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了。 司徒奋仁默默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游志杰看着这一幕,又偷偷瞄向马小玲,脸上写满了对这般炽烈爱情的向往感慨。 “神龙!” 马小玲见神龙竟自行回归,又急又气。 贞子抬眼,深深地看着金正中,眼中血色渐退,流露出挣扎痛苦。 她明白他的心意,但他们之间,横亘着人鬼殊途的天堑,注定没有结果。 狠下心,别过脸去,声音冰冷而颤抖:“你不要再骗我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说过。” 金正中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目光灼灼:“我要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 马小玲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焦灼带着哭腔:“不行!” “正中,你别犯傻!” “你怎么能跟一个女鬼在一起?我以后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游志杰却彻底被这爱情打动,他感同身受般,激动地开口:“让他去吧,小玲!” “男人这辈子,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菠萝面包’,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说着,深情款款地望向马小玲:“如果我游志杰,也能找到属于我的那个菠萝面包,就算立刻吃完噎死,我也心甘情愿!” 马小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表白弄得一怔,抬眼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求助般地说着:“悦悦!天佑!孔雀!你们说句话啊!” 况天佑方才听到游志杰对马小玲说的话,心中莫名地泛起微涩的不适感。 此刻被马小玲点名,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司徒奋仁紧了紧揽着毛悦悦的手臂,上前一步,沉稳开口:“我是个外人,本不该多嘴。但我想说一句…” 他目光转向金正中,带着理解尊重:“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是遵循你内心真正的意愿,那么,作为朋友,我支持你。” “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肯为你不顾一切,你也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人,不容易,都值得珍惜。” 他说完,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怀里的毛悦悦,眼神温柔。 金正中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司徒奋仁点头:“谢了,老兄!” 马小玲看着金正中决绝的眼神,知道再难挽回:“金正中!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啊!” 金正中转过身,面向马小玲,眼眶也红了,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恳求:“师父,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师父呀。” “以前,我什么都听你的,这次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就这一次……” 马小玲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金正中如释重负,笑容变得灿烂起来:“我找到了心爱的女人,你们……要为我高兴啊!” 他再次转身,向着贞子,缓缓地伸出手,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贞子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看他真诚的笑容,眼中最后怨恨疑虑终于冰消瓦解。 她犹豫着,慢慢地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了那他温暖宽厚的掌心。 金正中立刻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好像握住了全世界。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误解、痛苦、挣扎都在这一笑中泯去。 奇妙的是,随着他们心意的真正相通。 周围那黑压压、绝望怨气的网络世界,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阴暗。 逐渐被一种温暖的粉红色光所笼罩,空气中飘荡起甜蜜的气息。 众人沐浴在这片奇异的粉红色光芒中,心情复杂地看着中心那对紧紧牵手的身影。 金正中和贞子相携,准备离去。 马小玲忍不住再次呼唤:“正中!” 金正中回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释然平和,他笑着,大声说道:“师父!” “就当我救了整个世界吧” 贞子也回过头,目光落在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身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微微躬身:“毛小姐,司徒先生。” “对不起……我明白了……” 毛悦悦靠在司徒奋仁怀里,看着他们,终究是心软了,嘴上却还不饶人,轻哼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完全原谅你了。” 金正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贞子,贞子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摇头,表示无事。 两人不再停留,紧紧牵着彼此的手,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粉红色光芒的深处。 世界恢复了平静,被吸取的阳气缓缓回归,血色卐字消散。 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几人恍惚间。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四国大厦那间布满灰尘的办公室,好像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马小玲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自己唯一的徒弟,驱魔龙族马氏的传人,最后竟然选择跟一个女鬼在一起,这要说出去,真是…… “没出息,丢死人了……” 她忍不住扶额低语。 况天佑走上前,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走吧,我们还得去找金未来。” 马小玲闻言,立刻将一腔莫名的郁闷迁怒于他。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我真不知道,你们男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第119章 贞子之事告一段落 孔雀大师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他仿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手紧紧攥住身旁的法杖,一言不发,迈急促的步伐,直直奔向通往大厦天台的楼梯。 毛悦悦见众人都已动身,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她刚迈出两步,却发现司徒奋仁还愣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他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犹豫的脸,语气带着些许催促:“怎么还不走呀?” “有什么话,等找到未来再聊也不迟。” “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们也得快去找找!” 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小跑着去追马小玲等人的身影,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司徒奋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嘴唇微张,那声“悦悦”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无奈地放下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那个丝绒材质的小小戒指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可随即,他环顾四周,只见黑影幢幢,好像有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抬脚。 几乎是追着毛悦悦的背影跟了上去,生怕被独自留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里。 在搜寻金未来的过程中,马小玲和况天佑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 马小玲一边小心地探查着角落,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这鬼地方的阴森。 况天佑走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一个能随时护住她的距离,听到她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低声回应:“怎么,还怕有甲虫啊” 马小玲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瞪了他一眼,即使在昏暗中也能感受到她那不服气的眼神:“谁怕了!” “我是担心未来!” “倒是你,况天佑,不是应该在黑暗里如鱼得水吗?带路啊!” 况天佑轻笑一声,配合地走到前面半步:“遵命,巫婆玲。” 刻意放慢脚步,确保她不会跟丢… 这短暂的二人世界很快被打破。 游志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凑到马小玲身边,几乎是贴着她走,语气殷勤:“小玲,别担心,有我保护你呢!” 马小玲没好气地往况天佑那边靠了靠,避开他过近的距离:“走开啦你!” 况天佑看着黏上来的游志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尴尬。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沉默地继续前行。 游志杰浑然不觉,依旧锲而不舍地跟在马小玲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天台上,夜风凛冽。 乌鸦气得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通风管道上,发出“哐”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老远。 “气死我了!就差那么一点点!竟然让她们给破了局!” “真是小瞧了这帮家伙!” 徐福也阴沉着脸,语气带着懊悔:“早知道就该提前收手,现在真是得不偿失,白忙活一场。” 蓝大力却显得平静许多,他吸了一口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乌鸦,你还是不明白这个游戏的规则。” “人类要是都绝种了,那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缓缓吐出烟圈,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人,才是最有意思的玩具。” “都死了,我玩什么去?” 乌鸦喘着粗气,不甘心地问:“那……我们这次算不算成功?” 蓝大力低笑一声,目光投向脚下漆黑的城市:“也算看到了些想看的东西。” “毛家和马家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转而带上轻蔑:“至于那个姓况的小子火候还差得远,需要再上几堂课,好好‘训练’一下。” 顿了顿,嘲讽意味更浓:“那个司徒救世主?就更别提了,废材一个。 “等有机会,倒是可以开导开导他,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忽然,他敏锐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从楼梯间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他和其他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入口处,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笑:“唉,你的徒孙来了。” 乌鸦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想起孔雀那点修为,语气充满鄙夷:“徒孙?他也配?” “若是在四百年前,以他的资质,只配在里高野的山门前做个扫地的杂役僧!” 蓝大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乌鸦的肩膀:“行了,走吧,乌鸦。” 乌鸦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张平凡却带着邪气的脸,他刻意纠正道:“别叫我乌鸦。” “我现在叫李维斯。” 他故意将取下的面具,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天台边缘的水泥台子上,好像留下一个挑衅的标记。 随即,三人相视一笑,身影在夜色中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缓缓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刚消失不久,天台的门便被“嘭”地推开,孔雀大师手持法杖,疾步冲了上来。 他警惕地环顾空旷的天台,夜风吹拂着他宽大的僧袍。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水泥台子上那个突兀的面具上。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面具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眉头紧紧锁起,眼中充满了凝重疑虑。 这时,马小玲、况天佑和游志杰也寻到了天台。 马小玲焦急地环顾四周:“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未来,现在该怎么办啊?” 游志杰插嘴,提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她会不会被那些甲虫给吃掉了啊?” 况天佑相对冷静,分析道:“就算被甲虫吃掉,也应该会留下衣服或者一些随身物品。”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这反而有点奇怪。” 马小玲烦恼地瘪了瘪嘴,目光扫到正拿着一个面具发呆的孔雀,便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关切:“孔雀大师,你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吗?” 孔雀缓缓抬起头,将手中的面具展示给众人看,声音低沉而肯定:“乌鸦来过这里。” 况天佑闻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乌鸦?” “他不是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孔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语气带着寒意:“四百年前,根本就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尸体。” 马小玲、况天佑、游志杰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张诡异的面具上。 这句话让天台的夜风似乎都变得更加刺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司徒奋仁和毛悦悦此时已经下到了一楼。 脱离了大厦内部令人窒息的黑暗,橘黄色的路灯灯光温柔地洒落下来。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他停下脚步,轻轻拉住了走在前面的毛悦悦的手腕。 “悦悦。”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日快乐。” 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昨天才是你正日子,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毛悦悦转过身,橘色的光晕勾勒着她姣好的侧脸,她眼中闪过讶然。 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奋仁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揣了许久、甚至带着他体温的丝绒戒指盒,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摩挲着盒子光滑的表面,眼神真诚地看着她:“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但这份礼物,我希望你能收下。” 毛悦悦没有去看那盒子,而是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笑容依旧明媚,却带着清醒和理智:“司徒,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干脆利落:“我现在不想听什么空头支票。” “你好好做你的工作,比什么都强。我毛悦悦不是恋爱脑,我把话说在前面,在我们……” “嗯,这段关系里,你只要让我抓到一次对我不忠。”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胸口,眼神锐利:“直接分手,绝无二话。” 司徒奋仁被她这番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因为她话语里隐含的“关系”二字而泛起涟漪。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低声说:“我知道,一百次……那件事,我……” 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声音沙哑:“我用一辈子补偿,都不够。” 毛悦悦想起网络世界里那锥心的痛楚,鼻尖一酸,别开脸,赌气般地说:“你知道就好!想起来我就生气!” 司徒奋仁趁机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目光炽热而专注,好像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 他缓缓郑重地开口,不再是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毛悦悦,过去我自私自利,算计太多。” “但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想守护的人。” “你…愿意正式做我女朋友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夜风拂过,吹动毛悦悦额前的碎发。 毛悦悦迎着他紧张期盼的目光,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胀。 她故意偏着头,装作思考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看似勉为其难,实则眼底藏着笑意的语气。 轻快地说道:“嗯……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又刚刚经历了生死的份上……” 她拖长了调子:“那就可以试试看吧!” 话音未落,司徒奋仁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毛悦悦被他抱得险些喘不过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也顺从地靠在了他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他在她耳边低声诉说着什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保证。 毛悦悦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还是故意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他的后背,小声嘟囔:“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那一百次了…还得考察!” 司徒奋仁低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心。 “好,让你考察一辈子,我都认。” 他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回应。 夜色温柔,橘灯为伴。 两颗曾经互相试探、彼此嫌弃的心,终于在经历生死考验后,小心翼翼地靠在了一起。 —— 网络世界的景象已不复之前的阴森可怖,而是一片朦胧宁静的虚无。 贞子静立在流光之中,身上那袭染血的惨白长裙化作了一身淡粉色的樱花和服。袖口与衣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花瓣,栩栩如生。 她脸上那道怨念戾气的鲜红竖痕,也消失不见,露出原本清秀温婉的容颜。 长长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随风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微微垂着眼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平和柔美,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幽兰。 她的手被金正中温暖的手紧紧包裹着,两人在这片无垠的虚拟空间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金正中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有些痒,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点傻气和期待:“怎么不说话呀?” “我们这就要开始谈恋爱啦。” 他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 贞子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怯怯的不安:“我没有谈过恋爱。” “我不会,不知道怎么谈。” 金正中一听,立刻挺了挺胸膛,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语气都轻松了些:“巧了嘛这不是!” “我也没有过啊!” 他憨憨地笑着,露出一排白牙,然后非常认真地宣布:“那我先说好了。” “其实我长这么大,还没牵过女孩子的手呢。” 这过于纯情又带着傻气的坦白,让贞子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带着羞涩暖意。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里带着温柔:“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啊?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金正中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他深深地凝视着贞子,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怜珍视。 贞子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心头悸动。 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藏在心底最大的不安问出了口,声音微微发颤:“正中,你,真的不后悔吗?” “为了我,放弃了一切…” “我后悔。” 金正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贞子刚刚温热起来的心脏。 她浑身一僵,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彩骤然黯淡下去。 金正中却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后悔,这么晚才认识你。”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本来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巨大的失落与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贞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抬起头,撞进他盛满笑意和深情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怔忪的模样。 一股酸涩与甜蜜涌上心头,化作一抹羞涩的笑容,在她唇角缓缓漾开。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暧昧缠绵。 周围飘荡的数据流光好像也慢了下来,柔和地环绕着他们。 金正中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笑容,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带着些许颤抖,极为试探性地托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动作很慢,带着无比的珍视,好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贞子没有躲闪,只是顺从地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金正中不再犹豫,缓缓低下头,带着青涩,温柔地吻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贞子紧闭的眼角,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那泪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真诚地开始回应这个吻,双臂不知不觉间环上了他的脖颈。 两人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紧紧相拥,忘情地亲吻着。 难舍难分,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忘却了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就在这情意最浓、最难割舍的瞬间。 贞子环在金正中颈后的手,指尖忽然凝聚起微弱光芒。 她紧闭的双眼再次滑下两行清泪,心中已然做出了最痛苦的决定。 对不起,正中。 人鬼殊途,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永远困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 你应该有真正的人生,活在阳光下。 狠下心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沉浸在吻中的金正中用力一推。 “贞子!” 金正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胸前传来,将他与那温暖的怀抱狠狠分离。 他惊愕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眼前的网络世界、贞子含泪决绝的面容。 都在瞬间变得模糊、扭曲,最后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彻底吞噬。 香港,某条华灯初上的街道。 行人熙攘,车流如织。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一个身影极为狼狈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哎哟!” “怎么回事?” “从哪儿掉下来的?”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声。 金正中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望向自己坠落的那片虚空。 那里只有都市夜晚常见的、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几片云彩慢悠悠地飘过,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贞子… 不见了… 周围是喧闹的人间,温暖的灯火,好奇的目光。 可他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却只觉得刺骨的冰冷和空虚瞬间将他淹没。 “贞子。” 他拨开零星几个被惊动的路人,在街道上徒劳地奔跑、寻找。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唯独,不见那抹穿着樱花和服的温柔身影。 求叔的医馆内。 况复生和何应求两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况复生有气无力地感慨:“我游戏人间六十年…最刺激、最要命的,绝对是这一次了!” 求叔虽然也累得够呛,却还是强撑着面子,嘴硬道:“哼,这只是小意思!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大场面,才会吓成这副德行。” 况复生毫不客气地揭短:“拜托,求叔,别装啦!刚才不知道是谁,紧张得满头大汗,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台原本已经关闭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自动亮了起来。 贞子那张温婉却带着歉意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中。 “哇啊!” 求叔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况复生也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又来了?!有完没完啊!” 求叔扒着桌子边缘,露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地对着屏幕好言相劝:“喂…女鬼,你已经有了正中那个傻小子了,不会还贪心不足,想把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也拉进电脑里陪你吧?” 屏幕里的贞子,脸上没有丝毫戾气,只有深深的歉意恳求。 她朝着两人,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轻柔却清晰:“对不起,惊扰两位了。” “有件事我想请两位帮忙…” … 之前和贞子一起看星星的那片草坪上,金正中独自一人抱着膝盖坐着,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落寞。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被抛弃痛苦和无助迷茫。 况复生利用僵尸对特殊气息的感应,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和求叔一起找到了这里。 求叔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用生硬的语气说道:“别找了,贞子不会见你的,死心吧,回去吧。” 金正中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求叔和况复生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金正中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求叔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嘶哑地大喊:“求叔!” “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啊!” 求叔任由他摇晃,语气带着劝诫:“正中,贞子她罪孽深重,身上背负了太多人命怨念,她留下来,只会继续害人害己,天地不容啊!” 这话如同尖刀刺中了金正中的心脏,他以为贞子已经被…… 瞬间,无边的痛楚淹没了他:“你是不是收了她?” “啊?你是不是已经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了?” “你说啊求叔!你说啊!” 他情绪彻底失控,眼泪混着怒吼迸发出来。 看着状若癫狂的金正中,况复生无奈地摇摇头,对求叔低语:“我早就说过,这小子这次是认真的,陷得太深了。” 他蹲下身,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草坪上,屏幕正对着金正中,然后轻轻掀开了屏幕。 贞子带着泪痕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 金正中所有的动作和嘶吼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屏幕中那个同样红着眼眶、显然刚刚痛哭过的女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贞……贞子……” 求叔在一旁,语气复杂地解释:“分手,有时候也不是两厢情愿的。” “何况人鬼殊途,是天道。” 他指了指电脑:“我已经将超度贞子的经文,传送到了电脑里。” “只要你按一下键盘上的Enter键,她就能解脱,前往该去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按不按……随你了。” 说完,求叔和况复生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 金正中无力地跌坐在草坪上,隔着冰冷的屏幕,贪婪地看着里面的人,声音哽咽:“你舍得我吗?” 贞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在屏幕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她用力摇头,又强逼自己点头:“就算…就算舍不得,也要舍得。” “正中,我和你生存的世界不同。” “你是属于真实世界的,有阳光,有空气,有爱你的人,而我,只生存于一个……不存在的虚拟世界。” 金正中固执地反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所以我说过要进去陪你啊!我不在乎!” 贞子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应该是我出来陪你才对啊。” 她无比失落地低下头,委屈得像个小女孩,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我出不去……” “你出不来,那我就进去啊!” 金正中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在乎谁出谁进!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就行了,是不是啊?!” 贞子强忍着心碎,试图让他明白:“能够认识你,得到你的爱。我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但是,我们总不能逆天而行啊…” “为什么不行?!” 金正中任性又绝望地质问:“谁说不行啊!上天看到我们在一起这么开心,它就不会阻止我们了!” 贞子看着他那双通红充满不甘,爱意的眼睛。 心软成了一滩水,也痛得像被凌迟。 她想了想,轻声提议,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好啊,那我们就交给上天来决定,好不好?” 这是他们在网络上相识相知时,玩过好几百遍的游戏。 “我们再玩一次剪刀石头布,如果你赢的话,你就进来陪我。如果你输的话…”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就……就送我走。” 金正中剧烈地摇头,带着哭腔哀求:“不要这样贞子,不要这样好不好啊。” 贞子只是含泪看着他,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正中……” 金正中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他万分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紧紧攥起了拳头。 贞子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柔声提醒,带着往昔的回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很想赢我的呀。” 金正中猛地睁开赤红的双眼,里面是最后一次的孤注一掷:“我一定会赢你的!这次一定!” 贞子泪中带笑:“好。” 两人隔着屏幕,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一起轻声念道: “一…” “二…” “三。” 话音落下,贞子出了石头。 金正中出了剪刀。 他输了。 屏幕内外,两个人都像是被定格了。 金正中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屏幕里,同样泪水汹涌而出的贞子。 绝望和悲伤将两人淹没,成了两个泪流满面、不知所措的小哭包。 贞子强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伤,哽咽得语不成声:“其实,我很想你赢……” 如果你赢了,我就有借口。 可以不顾一切… 不理天道轮回… 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可是,没有办法…” 她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金正中看着自己出了“剪刀”的手,像是看着罪魁祸首,他不争气带着最后奢望哀求:“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就一次!求求你!” 贞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痛苦和爱意的泪眼,难过至极地看着他,好像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一定会有第二次机会的。” “只要你以后见到一个爱吃牛油菠萝包的女孩。” “那就是我啦,我会再跟你相遇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出最美好的祝愿:“而且是在同一个世界里……” 金正中缓缓放下了手,不再看那决定命运的“剪刀”。 他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屏幕里的贞子,好像要将她吸入自己的生命。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眷恋:“能不能让我再亲你一下。” “再走?好不好?” 贞子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怜爱的笑容,轻声道:“傻瓜……” 她顺从地,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金正中凑了过去,将自己的唇,极其轻柔地印上了冰冷屏幕上,她那微微抿着泪痕的唇瓣位置。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颤抖缓慢地,移到了键盘上,摸索到了那个决定她归宿的Enter键。 这个隔着生与死、真实与虚幻的吻,持续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闭上眼,狠下心,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按下了那个键。 “嗡…” 电脑屏幕爆发出柔和圣洁的金光。 熟悉的超度经文声响起,贞子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轻盈。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金正中一眼,好像要将他烙印在永恒里。 魂魄化作点点流光,微笑着,朝着上方无尽的虚空飞升而去,渐渐消散…… 另一边,毛悦悦一行人刚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准备小眯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马小玲接到了求叔的电话,告知贞子正在被超度,而金正中也没有跟她进入网络世界,而是安全返回了香港。 毛悦悦听着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对司徒奋仁低声道:“说实话,我有点佩服她了。” “最后关头,她没有因为一己私欲,真的让正中放弃一切去陪她。” 这时,游志杰突然指着街道对面巨大的电子广告牌,惊呼道:“你们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原本播放着商业广告的巨大屏幕上。 此刻出现的,竟是贞子那张温婉清秀的脸庞。 她穿着那身樱花和服,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正朝屏幕前的他们,轻轻温柔地挥着手,做着最后的告别。 笑容定格了片刻,随后,她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屏幕的光晕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第120章 未来变僵尸?身体互换? 日本四国附近一处僻静的海滩,海浪轻柔地舔舐着沙岸,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金未来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地躺在微凉的沙子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身上原本受的重伤,此刻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只是昏迷不醒。 堂本静半跪在她身边,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礼服,披风在咸湿的海风中微微摆动,礼帽下的眼神复杂无比。 “未来……”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久,金未来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腹部… 那里原本应该有致命的伤口和剧痛,此刻却一片平坦,毫无异样。 “你终于醒来了。”堂本静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金未来循声望去,看到那张熟悉又讨厌的脸,不由得蹙起秀眉,小声嘟囔:“真晦气,怎么又是你啊……” “阴魂不散,连做梦都不放过我。” 堂本静见她还能骂人,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凑近了些:“看到我,开不开心啊?” “开心你个大头鬼。” 金未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想翻个身不理他,却感觉到身下沙子的真实触感。 她猛地坐起身,抓了一把沙子在手心里揉了揉,惊疑不定:“这沙子…我不是在做梦?” 堂本静站起身,背对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又无比伟大:“是我把你从四国大厦那个鬼地方救出来的。” 金未来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质问他,像一只被惹恼了的猫:“你救的我?” “那悦悦她们怎么样了?” “正中救出来没有?” “你怎么能这样!不问清楚就贸然把我带出来?我得回去帮她们!” 她连珠炮似的说完,根本不给堂本静解释的机会,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堂本静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伤心。他低声自语,带着浓重的鼻音:“难道僵尸……命中注定就要这么孤独吗?” 他颓然地解下披风,胡乱搭在臂弯里,朝着与金未来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沉重的步子。 海风依旧,几只海鸥落在不远处,歪着头看着这对奇怪的人类。 金未来没走多远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身无分文。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钱简直寸步难行,更别说联系毛悦悦她们了。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朝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喊道:“喂!” 堂本静听到她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转回了身,看到金未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眼睛一亮,立刻手忙脚乱地把披风重新披好,像个得到召唤的骑士,激动地小跑着回到她面前。 金未来被他这过于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小声开口:“你身上有没有钱啊?我想向你借点零钱打个电话。” 堂本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钱? 他下意识地摸遍身上所有口袋… 外套、马甲、裤子……空空如也。 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挥金如土的日本首富,而是个被四处通缉的在逃犯,身上怎么可能还有钱? 一股难堪和窘迫涌上心头。 “没关系!” 他急忙说道,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在地上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零钱!” 说着,他立刻弯下腰,像个搜寻宝藏的孩子一样,开始在沙滩上疯狂执着地寻找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寸沙地,不放过任何可能闪着金属光泽的小东西。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曾经西装革履、不可一世的首富,如今为了她一点零钱,像个拾荒者一样在沙滩上弯腰寻找。 “喂!” 她再次喊道,声音软了一些:“没有就算了,不用找啦!” 堂本静头也不抬,固执地说:“我会找到的!一定可以!” “我自己再想办法就行了。”金未来叹了口气,再次转身欲走。 “未来!” 堂本静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希冀:“我还以为……你这次来日本,是……是来找我的。” 金未来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轻轻笑了笑。 她确实找过他。 “不知道。” 她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过来:“可能……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堂本静不明白,他向前一步,急切地问:“为什么?” “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为什么还要见我?” 金未来转过身,脸上带着心理学学生探究未知领域的坦然和好奇:“我不知道。” “可能因为我是念心理学的吧?” “我真的很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执着地爱冒充僵尸。” “我不是冒充的!” 堂本静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他必须向她证明:“我真的是僵尸。” “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体微微前倾,只见他原本深褐色的瞳孔骤然变成了亮黄色。 嘴角也猛地探出两颗比之前装饰用的假牙更长更尖锐的真獠牙。 “哇!” 他发出一声低吼。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变身”,只觉得无语又好笑。 到现在他还沉浸在自己是僵尸的幻想里不可自拔:“行了行了,别玩了。” 堂本静见她依旧不信,心一横,决定说出真相。 他收敛了獠牙,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惶恐:“未来,我没有骗你。” “你之前在四国大厦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掉。” “所以我咬了你,把你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僵尸。”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金未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真的!” 堂本静试图让她理解僵尸的“美好”:“我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僵尸是不害怕太阳的!” “也不怕十字架,不怕大蒜!” “真正的僵尸……是非常自由、非常奇妙的生命!” 金未来只觉得他病得更严重了,语气带着警告:“喂!你比之前装得还要假!” “我告诉你,现在日本和香港的警察都在通缉你!” “我念在你这次救过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但你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这番话听在堂本静耳中,自动过滤成了金未来在担心他的安危,他心头一暖,语气都轻快了些:“我现在是不死之躯,才不怕那些无能的警察!” 他再次靠近,眼神炽热:“未来,你慢慢就会知道,变成僵尸是多么奇妙的事情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梦?我们经常在梦里见面的那个梦?” 金未来一愣:“梦?”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堂本静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我随时都能进入每个人的梦里,将梦境变成某种程度的真实!当然,我也能令你得到永恒的生命!” 金未来恍然大悟,带着几分恼怒:“也就是说,是你搞的鬼,让我老是梦到你?” 堂本静乖巧地点点头,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嗯!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每天晚上都可以在梦里见面。” 金未来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如果是真的话,拜托你下次再想进入我梦里之前,先通知我一声好不好?” “我也是有隐私权的!” 堂本静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从善如流地答应:“好,那我下次……先通知你一声。”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样子,彻底无语,再次转身要走。 堂本静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两只手,紧紧握住,不让她离开。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恳求:“别离开我!未来,留在我身边!” “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金未来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老师在教小学生:“堂本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她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不能就这样拉着人家的手,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指望人家跟你一辈子。” “你甚至连……连束花都没有送过我。”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拜托你,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可以吗?” 堂本静像是被点醒了,缓缓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了。对不起。” “光知道也没有用。” 金未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带着疏离:“我跟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的。” 她觉得这话说起来都有些荒谬可笑:“你让我怎么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 “难道告诉别人,我的男朋友,他的主要工作是‘被通缉’,业余爱好是‘扮演僵尸’?” “拜托你清醒一点,堂本静!” 她说着,还伸手嫌弃地扯了扯他那过于戏剧化的披风:“你老是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觉得又麻烦又夸张吗?” 一连串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头,堂本静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黯淡下去。 金未来不再看他,决绝地转身离开。 堂本静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沙滩,忽然,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沙砾中捡起了那枚闪着银光的硬币。 “未来!” 他再次喊道,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金未来不耐烦地第三次转身:“又怎么了?!” 只见堂本静快步跑到她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郑重地将那枚还沾着细沙的银币放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里。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承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 “送花,还有诚意…我一定想办法做到!” “我一定会追到你的!一定会的!” 金未来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带着他体温和海沙粗糙感的普通银币,一时怔住,心情复杂难言。 堂本静已经再次转身,这次,他挺直了背脊,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潇洒的弧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好像握住了全世界最大的希望。 香港,凌晨的茶餐厅。 吃饱喝足的毛悦悦一行人,终于得以在卡座里小憩片刻。 毛悦悦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身旁司徒奋仁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司徒奋仁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就在毛悦悦陷入深层睡眠,意识完全放松之际,她体内那个神秘的系统,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一道微不可查的能量流,在她与司徒奋仁紧密相靠的身体间无声流转。 回元丹承诺的四十八小时身体互换,在系统精准的操控下,于此刻正式开启…… 不知过了多久,毛悦悦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 她睡得昏昏沉沉,下意识伸手,有些粗鲁地推开了靠起来有点硬的“枕头”。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朝着标示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径直走进了女厕所,却迎面撞见一个刚进来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抬头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脸上瞬间爬满了极致的惊恐,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发出一声划破餐厅宁静的尖叫:“啊!!有色狼!!” 这一声尖叫,瞬间把毛悦悦残存的困意吓得无影无踪。 她一脸懵圈,外加几分被冤枉的恼怒,看着那个指着她尖叫不止的女孩,心里暗骂:“哇擦?什么情况?” 不是,这女的有病吧?我招她惹她了? 她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连忙几步冲到洗手池前的镜子前,想看看怎么回事。 这一看,她彻底石化了… 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 而是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疲惫和错愕的男人脸… 是司徒奋仁的脸… 她不敢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完全不同。 视线下意识往下,隔着衣服,也能隐约感觉到胸肌的平坦和结实。 她鬼使神差偷偷伸手按了按腹部…… 哇,这腹肌…… 还挺结实的嘛…… 这家伙,平时没少偷偷锻炼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更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现在是男人了! 那刚才……她进了女厕所?! “啊!!!”又是一声尖叫传来。 毛悦悦吓得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研究腹肌,猛地低下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在更多异样目光聚集过来之前,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女厕所,一头扎进了隔壁的男厕所。 站在男厕所的小便池前,毛悦悦彻底傻眼了。 尿意一阵紧过一阵,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憋炸了! 可是……这…… 她隔着裤子,绝望地低头看了看下面…… 我……我……我该怎么……怎么小便嘛?! 她欲哭无泪,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另一边,司徒奋仁在毛悦悦推开他之后,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走路姿势也别扭,以为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紧接着,是周身百骸传来好像被无数利刃切割过的剧痛。 脑海中,不受控制清晰地浮现出之前在那个怨气法阵里,他手持利刃,一遍又一遍、疯狂地刺向毛悦悦的恐怖画面。 一百次! 整整一百次! 那刀刃入肉的触感,那飞溅的鲜血,那“自己”痛苦的眼神和呻吟…… 所有的感知和痛苦,如同潮水般倒灌回他的神经。 “呃啊……”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直没睡沉的马小玲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悦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司徒奋仁强忍着灵魂与肉体双重叠加的剧痛,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啊…没,没什么。” “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去个洗手间。” 他几乎是踉跄着,扶着桌椅,艰难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挪动。 就在他快要走到男厕所门口时,一个身影猛地从男厕所里冲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他差点摔倒。 抓住他的,正是刚从男厕所逃出来、一脸崩溃和焦急的毛悦悦。 司徒奋仁忍着头颅欲裂的疼痛和心口的窒息感,定睛一看,眼前站着的,赫然是“自己”!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声音带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毛悦悦眼神闪了一下,迅速找了个借口:“很明显,身体互换了! “可能是……之前贞子那个法阵的后遗症吧?对,一定是这样!”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可信。 司徒奋仁还想再问什么,但那一百次杀戮带来的精神冲击和身体互换后的强烈不适。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喂!” 毛悦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晕倒的“自己”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让她微微一愣:“哎呀……原来我的身子抱起来这么轻啊……真可怜……” 她立刻想到,现在这具身体感受到的剧痛,正是司徒奋仁将要承受的,属于她那一百次的痛苦。 她不敢惊动马小玲她们,抱着昏迷的司徒奋仁,快步走到了离卡座最远的一个偏僻角落,轻轻将他放在软座上。 她蹲下身,用拇指用力掐住“毛悦悦”的人中穴,又伸出手指,轻柔却有效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 同时,她集中精神,尝试调动体内的法力… 幸好,道术修为似乎随着灵魂还在。 一股微弱带着安抚力量的暖流,透过她的指尖,缓缓渡入司徒奋仁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司徒奋仁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 身体的剧烈疼痛缓和了许多,但当他睁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属于“自己”的那张脸时,别扭和荒诞感油然而生。 司徒奋仁猛地想起了什么,苍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自己”,声音带着急切:“毛悦悦!” “你刚刚你是不是去厕所了!?”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原本的担忧消散,变成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暧昧地眨了眨眼:“嗯呢~是去了呀。” “还很不错的哦~” 司徒奋仁看着她脸上那痞痞的坏笑,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也忍不住被她逗笑,但笑容很快变成苦笑,压低声音,带着同样的坏笑回敬:“不是,你在笑什么啊!” “你用了我的身体上厕所,那我……我一会儿怎么办啊?!” 他说着,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瞟了一眼自己(毛悦悦身体)的下半身,脸上瞬间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毛悦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立刻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 原本还在坏笑的脸“唰”地一下也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不行!你想都别想!啊啊啊!” 第121章 未来要咬人,毛悦悦大变装 看着眼前顶着自己脸庞、却流露出司徒奋仁神情的“毛悦悦”。 毛悦悦双手叉腰,用着司徒奋仁低沉的嗓音,却带着她本人特有的娇蛮语气警告道:“喂,司徒奋仁!” “我警告你哦,现在虽然是你住在我的身体里,但你不准对我的身体动手动脚的!听到没有?!” 司徒奋仁闻言,立刻艰难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动作牵扯到全身,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声音虚弱,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我当然会尊重你,只是悦悦,我现在动一动都好痛,全身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抬起那双属于毛悦悦的、此刻却盈满痛苦与愧疚的明眸,深深地看着她:“我现在真的知道了,那一百次,原来是这么的痛苦。” 看着他用自己那张脸露出如此脆弱痛苦的神情,毛悦悦心头一软,她叹了口气。 走上前,俯下身,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十分别扭,快速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 司徒奋仁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住,一股极其诡异、难以形容的瘆人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声音都变了调:“毛悦悦!这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我自己亲了自己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窘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随即也在脑海里哀嚎起来:“系统啊系统!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啊?!太折磨人了!” 一个冰冷的、只有她能听到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回元丹副作用,身体互换状态,剩余时间:四十七小时五十五分十二秒。】 毛悦悦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对司徒奋仁叮嘱道:“还有两天!” “听着,在小玲她们面前,千万别露馅!尤其是你,现在顶着我的脸,行为举止正常点!” 司徒奋仁忍着周身不适,努力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平时的毛悦悦,只是声音依旧有些底气不足:“我……我尽量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磨磨蹭蹭、别别扭扭地走回了茶餐厅的卡座。 马小玲眼尖,立刻注意到“毛悦悦”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立刻关切地凑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悦悦,你到底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 她说着,眼神锐利地瞥向一旁的“司徒奋仁”:“是不是这个家伙欺负你了?” 司徒奋仁赶紧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摆了摆手,模仿着毛悦悦平时说话的语气,但声音明显中气不足:“没有啦,小玲……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头晕乎乎的。” 一旁的毛悦悦也立刻配合地点头,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用司徒奋仁的嗓音刻意放柔了声音:“是啊是啊,马小姐,我怎么可能欺负悦悦呢~” “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这过于表现让马小玲狐疑地眯起了眼睛,视线在举止古怪的“毛悦悦”和态度反常的“司徒奋仁”之间来回扫视,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说起正事:“算了,不说这个。 刚刚未来打电话过来,她说她在四国的街心花园等我们,我们快点过去汇合吧。” 司徒奋仁连忙点头:“好……好啊……” 一行人很快在街心花园找到了惊魂未定的金未来。 孔雀大师看到她居然能从那么多怨灵聚集的四国大厦安然脱身,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上下打量着她:“金小姐,你居然能从那群凶戾的男鬼群中毫发无损地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金未来眼神闪烁,不敢与他们对视,心虚地低下头,绞着手指,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在外面了……” 况天佑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躲闪,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未来,你确定不知道是谁救你出来的吗?” 金未来猛地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强调:“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内心深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堂本静救了她,她害怕他们会因此去追捕他。 毛悦悦看出她神色有异,但没有点破,而是走上前,用司徒奋仁的身份自然地岔开话题,语气带着关切:“未来,折腾了一夜,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 “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孔雀大师闻言,双手合十,提议道:“若诸位不嫌弃,贫僧修行的地方倒是清静,可以暂作休息。” 然而,当众人跟着孔雀来到他所谓的“修行之地”时,全都愣住了… 眼前赫然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室内恒温游泳池!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看着眼前碧波荡漾的池水,以及更衣室的指示牌,脸上同时露出了无比无奈和抗拒的神色。 最终,毛悦悦咬咬牙,率先拿着泳裤走进了男更衣室。 她动作迅速地换好了泳裤,看着镜子里司徒奋仁那具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男性力量的身体,感觉无比别扭。 尽量目不斜视,胡乱套上一件泳池提供的浴袍,就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况天佑已经换好泳裤坐在了池边。 而女更衣室内,司徒奋仁的经历则更加煎熬。 他手里拿着毛悦悦那套性感的比基尼泳衣,脸颊烧得通红,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根本不敢仔细看这具如今属于他暂居的、曲线玲珑的女性身体,更不敢将那小小的布料穿上去。 他飞快地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然后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镜子里,映出的是毛悦悦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和婀娜多姿的身段。 司徒奋仁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怔住。 他一直知道毛悦悦漂亮,但从未以如此内在的视角,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惊心动魄的美。 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镜中人的脸颊,触感细腻光滑,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他立刻甩了甩头,驱散了这丝旖旎念头,内心充满了对毛悦悦身体的尊重和不敢亵渎的紧张。 他最终换上泳衣,而是找了一条干净宽大的白色浴巾,将自己从肩膀到小腿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这才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松了口气,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更衣室。 另一边,已经换好泳衣的金未来似乎在自己脖颈侧面摸到了什么,像是两个小小的凹痕,但再一摸,又消失不见了,她疑惑地蹙了蹙眉。 马小玲也换上了一套凸显她完美身材的红色性感泳衣,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吸引了无数目光。 等所有人都聚集在泳池边,况天佑看着清澈的池水,忍不住调侃地看向孔雀:“孔雀大师,原来这就是你修行的地方啊?” “还真是……别具一格。” 孔雀大师双手合十,一脸宝相庄严,语气却十分坦然:“阿弥陀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在此等环境中修炼定力,方能证得菩提。” 毛悦悦听着这牵强的解释,忍不住别过脸,偷偷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马小玲和游志杰选择躺在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 马小玲慵懒地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游志杰侧躺着,用手支着头,看着马小玲恬静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坐起身,轻声问道:“小玲,你和那位况先生……认识多久了?” 马小玲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回答:“没多久。” 游志杰回想起在四国大厦里,马小玲和况天佑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配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语气带着点酸意:“感觉……你们两个人很有默契嘛。” 马小玲闻言,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我们两个人?不打架就不错了,还默契?” 游志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泳池里突然传来金未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啊啊!” 只见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仰头就朝着水里倒了下去! “未来!” 马小玲瞬间从躺椅上弹起,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有情况!” 况天佑也如同猎豹般迅捷,立刻从水中跃起,朝着金未来的方向冲去。 毛悦悦见状,立刻朝着还在池边裹着浴巾、不知所措的司徒奋仁使了个眼色,用下巴指了指出事的方向,示意他赶紧过去看看。 只见泳池中,金未来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迷离而充满诱惑,她靠近了一个独自游泳的男人,身体如同水蛇般贴了上去。 那男人被她突然的投怀送抱和曼妙身材弄得心神荡漾,也伸手抱住了她。 金未来凑近他的脖颈,贪婪地嗅闻着他皮肤下血液的芬芳。 眼中骤然闪过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两颗尖锐的僵尸獠牙猛地龇了出来,眼看就要朝着那男人的颈动脉咬下去。 况天佑及时赶到,一把抓住金未来的胳膊,用力将她从那个男人怀里拽了出来,紧紧箍在自己怀中,用尽全力压制住她疯狂的挣扎。 况天佑眼神冰冷地瞪了他一眼,被惊扰好事的男人吓得连滚带爬地游走了。 这时,司徒奋仁也跑了过来,看着被况天佑死死按在水里挣扎的金未来,惊讶地问:“这……这怎么回事?” 马小玲抱着胳膊,脸色凝重地看着水中的两人,沉声道:“未来,她变成僵尸了。” 司徒奋仁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啊?!” 过了一会儿,见金未来挣扎的力气小了些,眼神也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明,况天佑才松开了手。 马小玲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盯着况天佑。况天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无奈地摊手:“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咬她的!” 金未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池水,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声音颤抖着:难道堂本静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把我……变成僵尸了!?” “堂本静?” 马小玲、况天佑和司徒奋仁三人异口同声,语气充满了惊疑。 四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况天佑率先发问,语气急切:“你见过堂本静?他在哪里?” 马小玲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眉头紧锁:“堂本静不是个冒充僵尸的神经病吗?他怎么有能力把你变成僵尸?” 金未来害怕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想变成僵尸啊!呜呜……变成僵尸会怎么样啊……” 一旁的司徒奋仁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未来变成僵尸了? 堂本静居然是真的僵尸?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发凉,但表面上还要努力维持着“毛悦悦”应有的镇定。 况天佑见状,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未来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未来。”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墨镜,露出了那双非人类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眸子。 同时,嘴角也龇出了属于二代僵尸的、更为尖锐修长的獠牙:“你看,我也是僵尸。” 这一幕,让本就内心震撼的司徒奋更是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控制住表情。 金未来看着况天佑的僵尸形态,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早就知道”的马小玲和努力装作镇定的“毛悦悦”,一时间更加混乱了。 马小玲抱着手,无语地对身边的“毛悦悦”小声吐槽:“看到了吧,这两个僵尸,简直当我们是瞎的。” 这时,金未来的僵尸獠牙再次不受控制地长了出来,她对鲜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况天佑无奈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异状,对金未来说:“看来你饿得不轻,我先带你去找点‘东西’吃吧。” 司徒奋仁见状,连忙对马小玲说:“小玲,你们先带未来去。” 说完,他立刻小跑着找到正在泳池另一边假装看风景的毛悦悦。 “悦悦!” 司徒奋仁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我得跟着她们去看看情况,不然会引起怀疑的!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 “金未来真的变成僵尸了!我得去看看马小玲她们打算怎么处理!” 毛悦悦闻言,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表情:“什么?!未来她……!” 她随即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小心点,别露馅!” 司徒奋仁匆匆换回衣服,跟着马小玲和况天佑离开了游泳池。 他们带着金未来来到了附近一家医院,况天佑熟门熟路地找到血库,拿了一些过期的血包给金未来“充饥”。 目送他们离开后,毛悦悦也立刻去换回了司徒奋仁那身因为之前折腾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西装。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司徒奋仁的钱包,看了看里面并不丰厚的钞票和几张信用卡,撇了撇嘴,没有动用。 她拿出自己的卡,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游泳馆,直接打车来到了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 走进一家高级男装定制店,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了上来。 毛悦悦学着司徒奋仁平时那种略带审视和挑剔的目光,仔细地挑选了几套剪裁精良、面料上乘的深色西装,又配了几条色彩稳重但不失时尚感的丝绸领带。 接着,她走进一家光学眼镜店,凭借着自己对时尚的敏锐嗅觉,为司徒奋仁挑选了一副设计简约、能衬托出他脸部轮廓线条的金丝边眼镜,替换掉了他之前那副眼镜。 最后,她走进一家看起来格调很高的发型屋。 坐在镜子前,她指着自己脑后半长不短、还扎着一个小辫子的发型。 用流利的日语对发型师说:“麻烦帮我把后面这绺头发剪掉,整体修得利落、清爽、有气质一点。” 发型师熟练地操作起来。 当最后一剪刀落下,碎发飘落,镜子里呈现出一个与之前气质迥异的“司徒奋仁”。 没有了那绺略显颓废和油腻的小辫子,整个发型干净利落。 凸显出他原本就英俊的五官和清晰的下颌线,配上那副新眼镜和笔挺的西装。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从之前那个带着几分落魄和算计的电视台职员。 瞬间变成了一个沉稳干练、品味不俗的精英人士。 毛悦悦满意地看着镜中的成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嗯,这样顺眼多了!总算有点人样了!” 第122章 启程回香港 马小玲凑近“毛悦悦”,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嘴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说秘密的语气道:“喂悦悦” 司徒奋仁身体瞬间僵硬,感受着马小玲靠近的气息和揽住肩膀的触感,内心警铃大作。 却又不得不努力维持着“毛悦悦”应有的自然表情,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啊,虽然那个司徒奋仁,之前是自私自利了点,这次去四国大厦也纯属是去添乱的,帮不上什么忙还净拖后腿……” 顶着毛悦悦外貌的司徒奋仁本人,听到马小玲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直白地数落自己。 顿时感觉额角有冷汗渗出,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算是回应。 马小玲没察觉“好友”的异样,继续点评,语气倒是缓和了些,带着难得的认可:“不过呢……” “这次在贞子的网络世界里,我看得出来,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是硬着头皮跟你一起闯。” “别的先不说,就冲这一点,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护着自己人。” “这点……嗯,不错。” 司徒奋仁听着这话,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既为马小玲的“差评”感到汗颜,又因她最后的肯定而生出微妙的暖意窘迫。 他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眼神飘忽,不敢与马小玲对视,生怕她从那不自然的神情里看出破绽。 马小玲显然没打算结束这场闺蜜私房话,她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对了,说起来,堂本静那个疯子……” “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自己是僵尸,明明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真僵尸了?” “这太不合常理了。到底……会是谁咬了他?把他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像是在问“毛悦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着她。 司徒奋仁心里同样充满了疑问,但他此刻更担心言多必失,只能顺着马小玲的话,含糊地应和:“是……是啊,很奇怪……” 好在马小玲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她似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容,重新看向“毛悦悦”,语气轻快了些:“哦,还有啊,悦悦,生日快乐!” 她拍了拍“毛悦悦”的肩膀:“昨天是你生日,本来想好好给你庆祝的,结果被贞子这事搞得人仰马翻,全耽误了。” “生日礼物等我回香港再补给你哈,保证让你满意!” 司徒奋仁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代毛悦悦表示感谢,努力模仿着她平时收到礼物时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谢谢小玲!那我可等着你的大礼啦!” 看着马小玲爽朗的笑容和真诚的祝福,司徒奋仁心中不禁暗想:表面上看起来总是凶巴巴、冷冰冰的,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但对身边的朋友,却是真心实意地好,细心又讲义气。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又或许是反应不如平时活泼,马小玲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毛悦悦”:“悦悦,你今天怎么了?” “感觉话好少,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司徒奋仁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被精明的马小玲看出端倪。 连忙打起精神,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属于毛悦悦带点娇憨的笑容,赶紧找了个话题:“啊?有吗?可能还有点累吧。” “我是在想……堂本静他……” 他急中生智,把话题又绕回了堂本静身上,试图转移马小玲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金未来和况天佑从医院的方向小跑着过来。 金未来似乎因为吃饱喝足,脸色红润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兴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朝着他们跑来。 马小玲看着金未来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身体一歪,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直接靠在了身旁“毛悦悦”的肩膀上,低声哀叹:“真是够了…” “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不能收、也不能伏的僵尸朋友……” “我这驱魔龙族的招牌真是要砸了……”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依靠弄得浑身不自在,感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强忍着想把马小玲推开的冲动,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只能努力维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幸好马小玲只是靠了一下就自己站直了身体。 她看向跑近的金未来和况天佑,目光敏锐地注意到金未来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暗红色痕迹。 无奈地上前一步,伸出食指,用指腹略带嫌弃地、动作轻柔地帮金未来擦掉那点血迹,语气像是训斥不省心的孩子:“拜托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形象好不好?” “‘偷吃’也不知道抹干净嘴!”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去加餐了是吧?” 况天佑在一旁,闻言也下意识地看向金未来的脸,确认还有没有遗漏。 马小玲瞥了一眼况天佑,注意到他因为刚才的奔跑和之前的紧张,气息还有些微喘,忍不住又毒舌地调侃道:“看你这样子,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个小偷。” 况天佑被她呛得一愣,没好气地反驳:“不然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未来饿极了,跑到大街上随便抓个人就咬吗?” 司徒奋仁看着这两人三句话不到又要开始斗嘴,内心无奈地摇头叹息。 真不知道悦悦平时是怎么忍受这对“欢喜冤家”天天在耳边吵个不停的。 金未来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挽住马小玲的胳膊晃了晃:“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吵架嘛!” “在四国大厦里面吵,出来了还吵!” 马小玲故意板起脸,将“矛头”转向金未来,装作很凶的样子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啊!”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快老实交代,堂本静那个家伙,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金未来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躲到了“毛悦悦”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连连摆手:“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况天佑语气沉稳地追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可能会去哪里?” “或者,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金未来眼神飘忽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嘿嘿傻笑了两声,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憨:“不知道嘛……他没有告诉我呀……他就是……就是送了我一束花,然后就走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放着那枚冰冷的银币。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副提到堂本静就神色异常的样子,再联想到之前堂本静对金未来种种不合常理的执着和殷勤。 一个念头脱口而出,用的是毛悦悦那带着惊讶和探寻的语气:“堂本静他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马小玲也立刻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推测既荒谬又似乎说得通:“对啊…” 金未来被他们说中心事,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颊绯红,下意识地伸出手,无意识地缠绕着身前“毛悦悦”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司徒奋仁感觉到头发被拉扯,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忍不住微微撇开头,想要避开她的手 况天佑相对冷静地分析道:“这也不奇怪。” “他之前之所以冒充僵尸咬人,就是内心极度孤独,想要找一个能理解他、陪伴他,甚至能‘配得上’他幻想的人,共度漫长岁月。” “但是他为什么能突然从假僵尸变成真僵尸呢?”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毛悦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没有可能,跟他们两个有关?” 他指的,自然是曾经交过手的僵尸 司徒奋仁被况天佑这突然的、意有所指的问话弄得一脸懵,他根本不清楚“他们两个”具体指谁。 但看况天佑严肃的表情,知道必须接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做出深思和赞同的样子,含糊地应和道:“嗯……有可能!” “可能性……非常大!” 马小玲无语地摇了摇头,也懒得深究。 她一把拉住“毛悦悦”的手腕,语气干脆地说:“行了,别在这儿瞎猜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司徒奋仁就往前走。 金未来看着她们两人离开,转头对身边的况天佑露出了带着依赖和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说:“喂,我第一次做僵尸,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况天佑看着她这既惶恐又带着点新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和了几分:“嗯,走吧。慢慢来,你会习惯的。” 另一边,马小玲单独去见了游志杰。 两人在安静的角落说了几分钟话。 游志杰看着马小玲,又看了看不远处总是和马小玲默契配合的况天佑,心中已然明了。他洒脱地笑了笑,表示明白马小玲的心意,但依旧执着地说,只要五年后马小玲还未嫁人,他一定会再来找她。 最后,他提出想抱一下作为告别,马小玲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抗拒。 游志杰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释然,刚想说“算了”,马小玲却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声音真诚而清晰:“游志杰,保重。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商业街旁,戴着新买的墨镜、一身精英范儿打扮的“司徒奋仁”,终于等来了“毛悦悦”。 “悦悦。”她笑着打招呼。 司徒奋仁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自己”,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 这合身的剪裁、这质感高级的面料、这利落清爽的新发型……他指着“自己”,声音都结巴了:“你……你……” 毛悦悦得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摆了个帅气的姿势:“怎么样?帅不帅?” 司徒奋仁心痛地看着自己那被剪掉他自认为很时髦的半长小辫的位置,哀嚎道:“我的,我的发型啊!我留了很久的!” 毛悦悦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说后面那小辫子啊?早该剪了!一点都不好看,显得拖沓。” 司徒奋仁(毛悦悦身体):“……” 他无语凝噎,内心在滴血。 看着他垮着脸的样子,毛悦悦心里一软,凑近了些,用司徒奋仁的嗓音放柔了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别生气嘛~” “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几身新衣服呢,都是当季最新款,比你之前那些强多了!” “保证让你以后帅爆镜!” 司徒奋仁虽然心疼发型,但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自己”,又听着“自己”用那种哄人的语气说话,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娇嗔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好奇地去翻看那些新衣服的袋子,嘴角却悄悄上扬。 马小玲似乎因为解决了贞子事件,又和游志杰说清楚了,心情大好,也去商场血拼了一番。 她不仅给毛悦悦挑了一件漂亮的裙子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还给远在香港的王珍珍选了伴手礼,甚至心情颇好地给自己买了一套性感又可爱的内衣。 机场,熙熙攘攘,离别的气氛弥漫。 况天佑推着行李车,毛悦悦和司徒奋仁并肩走在一起,姿态亲密。 金未来则双手插在兜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前来送行的游志杰笑着对众人说:“这次招待不周,下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来美国玩啊!” 马小玲爽快地答应:“一定会去的!不过到时候你一定要准备好包吃包住啊!” 金未来也凑热闹:“那我呢?你不会只招待小玲,不招待我吧?” 游志杰哈哈大笑:“当然不会啦!悦悦、况先生、司徒先生,你们也有份,一起来!” 毛悦悦礼貌微笑:“谢谢。” 司徒奋仁也赶紧跟着说:“谢谢。” 走在稍前面的况天佑停下脚步,回头对游志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游先生。” 金未来看着马小玲和况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她突然指着地上,用夸张的语气大喊一声:“蟑螂!!” “啊!在哪里!!” 马小玲对蟑螂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吓得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纵身一跃。 直接跳到了离她最近的况天佑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 况天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防止她掉下去。 看着怀里吓得花容失色的马小玲,他脸上露出无奈,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宠溺,觉得这个女人此刻真是…… 可爱得有点过分。 毛悦悦看着她这迅捷无比的动作和精准的“着陆点”,眨了眨眼,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难道…… 金未来看到马小玲大惊失色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骗你的啦!哪有蟑螂!” 马小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恼,赶紧从况天佑身上跳下来,气得跺脚:“金未来!你有没有搞错啊!开这种玩笑!” 一旁的游志杰看着这一幕,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想起刚才自己求一个告别拥抱都被她抗拒,而她却在受惊时,如此自然紧紧地抱住了况天佑。 金未来还在笑嘻嘻地道歉:“对不起嘛,开个玩笑啦!” 况天佑看着气鼓鼓的马小玲,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我长得很像电线杆吗?” 这么方便她跳上来。 马小玲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总之…不像人!” 游志杰压下心中的酸涩,走上前,洒脱地笑了笑:“好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真的要回公司去了。” 马小玲点点头。 游志杰深吸一口气,向况天佑伸出手,语气意味深长:“况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况天佑坦然回握,笑容温和:“我也是。” 游志杰又对金未来伸出手:“救命恩人,谢谢你啊。” 金未来笑着和他握手,打趣道:“说真的,你扮起女人来,还挺漂亮的!” 游志杰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谢谢夸奖!” 最后,他看向“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真诚地说道:“祝你们两个,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毛悦悦立刻伸手,亲昵地揽住身边司徒奋仁的肩膀,笑容灿烂而自信:“谢谢!我们一定会的!” 马小玲也伸出手,用她特有的、带着点嫌弃又有关切的语气说:“再见了,矮子杰!” 游志杰凑近马小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你的‘调皮鬼’……可能已经在你身边了。” 暗示况天佑 说完,他退后两步,对着所有人挥手:“各位,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看着游志杰离开的背影,马小玲疑惑地嘟囔:“调皮鬼?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回头,正好对上况天佑看过来的目光。马小玲脸上莫名一热,立刻凶巴巴地瞪回去:“你看什么看?” “我又没跟你说话!还不快走!飞机不等人的!” 说完,她率先拖着行李箱,脚步飞快地朝着安检口走去。 况天佑无奈地笑了笑,推着行李车跟上。毛悦悦和司徒奋仁也相视一笑,携手跟上。 只有金未来,依旧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好奇地打量着机场的一切。 在机场二楼的落地窗前,一个身影悄然独立。 堂本静已经换下了那身夸张的披风礼服,换好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时尚西装,头上戴着一顶酷帅的鸭舌帽。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楼下那个插着兜、东张西望的活泼身影… 金未来…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登机口的方向。 第123章 珍珍试探 司徒奋仁跟着马小玲和况天佑,一路来到了熟悉的嘉嘉大厦。 探望刚刚从贞子事件中恢复过来的金正中。 金未来率先拿出钥匙,打开了金正中家的门,人还没进去,清脆的声音就先飘了进去:“金正中!你漂亮又能干的干表姨回来啦!” 司徒奋仁跟在后面,探头看了看屋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晦暗,将家具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他不禁有些怀疑,小声嘀咕:“屋里这么暗,你确定正中真的已经回来了吗?” 马小玲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肯定地说:“求叔亲口说的,他早就回来了,应该在家…” 她的话音未落,客厅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屏幕“啪”地一下突然亮起,发出刺眼的雪花和嘈杂的噪音。 紧接着,金正中那张放大、扭曲且带着哭丧表情的脸,猛地贴在了屏幕内侧。 双手还不停地拍打着玻璃,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失真般的凄厉:“师父!悦悦!救命啊!” “哇啊!”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心神本就不宁的司徒奋仁猛地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胸口。 马小玲看了“毛悦悦”一眼,觉得她今天胆子格外小。 况天佑也微微挑眉,觉得“毛悦悦”这反应有点过度夸张了。 屏幕里的“金正中”还在哀嚎:“快救我出来啊师父!对不起师父!我已经很听你的话,很久没有上网了!” “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电视而已嘛!” “谁知道看电视也有鬼出现啊!” “又把我给拖进来了啦!呜呜呜……” 看着他那浮夸的表演,马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金未来可没耐心陪他玩这套,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啧,他好烦啊。” “小玲,悦悦,你们两个看看怎么解决吧,我不管了,先把行李放回房间。”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马小玲拉着“毛悦悦”在沙发上坐下,故意板起脸,对着电视机方向冷哼一声:“我才不管他死活呢!” “叫他去捉鬼,反而被鬼捉,说出去都丢我们灵灵堂的脸!” “臭警察,这个麻烦徒弟送给你好了!” 况天佑从善如流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顺着她的话调侃:“你不要的东西送我干什么?” “我那里也不是垃圾回收站,直接扔垃圾桶不就好了?” 马小玲煞有介事地点头:“嗯,也好。” 他们话音刚落,金正中本人就拿着一个小型手持摄像机。 嬉皮笑脸地从厨房那边溜达了出来,脸上哪有半点被困的样子:“喂!” “我说你们啊,也太冷血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素不相识呢!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我啊?” 马小玲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玩够了吗?” 这时,金未来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真人,恍然大悟,笑着拍手:“原来不是真的啊!吓我一跳!” 金正中放下摄像机,叉着腰,一脸“你们演技太差”的得意表情:“这戏演得这么假,一看就知道是开玩笑啦!” “但是!明知道是假的,大家师徒一场、朋友一场,你们好歹也假装紧张我一下嘛!” “配合一下行不行?” 金未来直接送他一个“切”字。 金正中又把矛头指向一直看戏的况天佑:“尤其是你啊况sir!” “你还是个警察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况天佑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已经陪你玩过了啊。” “不过……可能我演技不太好,没演出来那种紧张感。” 金正中指着他的鼻子,一副“你很不上道”的样子:“你的对白和人物性格根本就不相配嘛!当然演不好啦!”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新奇。 这个金正中真是个活宝,有他在,气氛永远沉闷不了。 他也才恍然,原来咋咋呼呼的金未来,竟然是金正中的干表姨,这亲戚关系也挺有意思。 金正中吐槽完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毛悦悦”身上,带着点委屈:“悦悦!还是你戏好!” “刚才那被吓到的表情多真实!” “不过你后来为什么不接着陪我演了?” 司徒奋仁被他问得一哽,努力模仿毛悦悦平时那略带嫌弃又带着点亲昵的语气,含糊地说:“额……你……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金正中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撇撇嘴:“……你这么这样说我!” “切,不好玩,不跟你们玩了!” 马小玲这才站起身,双手叉腰,拿出师父的派头,开始秋后算账:“玩玩玩!” “你就知道玩!这次不就是你在玩的过程中闯了大祸!” 金正中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凑上前认错:“师父~我知道错了嘛!” “我也是在玩乐中才有幸做了您的徒弟呀!” “这次玩出这么大麻烦,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马小玲哼了一声,指派任务:“知道错了还不快下去做事?” “灵灵堂积压的委托都快堆成山了!” 金正中一听,反而乐了,指着马小玲:“唉~!这句话才对嘛!” “这才符合您马小玲师父的角色性格!” 他话锋一转,又变得油嘴滑舌:“不过师父啊,我不休息不要紧,您可不能累着!” “您这么漂亮,要是熬夜熬到憔悴,那得多让人心疼啊!” “今天就休息一天嘛!” 马小玲抱着胳膊,开始跟他算经济账:“休息?” “你知不知道你被鬼迷的时候,打破了我灵灵堂多少珍藏的法器” “你知不知道我去日本救你,来回机票食宿花了多少钱?” “你不做事,行啊,我就扣你薪水!扣到你八十岁之前都不能退休,给我打工打到死!” 金正中听着她这看似凶狠、实则暗含关心的“威胁”,心里反而暖洋洋的,他夸张地捂住心口:“哇!” “突然感觉好温馨,好感动啊!” “师父您真是太关心我了!” “看来我得立刻、马上、赶紧下去做事了!” “我先走啦!”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马小玲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贞子缠身,还是一样的那么讨厌。” 金未来也笑着说:“那就好啦!” “他要是突然变得正经八百、沉默寡言,我反而要担心他是不是又中邪了!”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太好了!一切总算都恢复正常了!” 话音刚落,马小玲、况天佑和“毛悦悦”三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金未来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那个……除了我。” “我怎么办呢?” 她指了指自己,她现在可是个新鲜出炉的僵尸。 况天佑走上前,语气平和地安抚她:“别担心,你今晚先好好睡一觉,适应一下。” “明天我再慢慢教你,该怎么……做一个僵尸。” 金未来乖巧点头:“好。” 马小玲在一旁抱着胳膊,斜睨着况天佑,语带调侃:“他嘛,倒不失为一个有点经验的僵尸,但肯定算不上是个成功的僵尸榜样。” 况天佑挑眉看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小玲故意卖关子,扬起下巴:“明天再告诉你咯~” 她转而严肃地看向金未来:“未来,我警告你哦,别贪方便想咬我们正中一口把他变成同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金未来赶紧摆手加摇头:“不会不会!我保证!” 马小玲脸色稍霁:“不过过几天,我会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我走了,拜拜。” 她说着,朝门口走去。 司徒奋仁也赶紧跟上:“我也走了,拜拜。” 在走廊上,马小玲越想越觉得身边的“毛悦悦”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关切地打量着她:“悦悦啊,你到底怎么了?” “从日本回来就一直呆呆的,话也变少了,魂不守舍的。” 司徒奋仁心里一紧,生怕被精明的马小玲看穿,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模仿着毛悦悦略带疲惫的语气:“没事啦,可能就是这几天太累了,没休息好。” “一会儿回家睡一觉就好啦。” 马小玲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正好看到况天佑在按电梯键,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扬声喊道:“喂!况天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司徒奋仁此刻只想立刻回到毛悦悦的公寓,在身体没有换回来之前,他谁都不想多见,生怕多说多错。 况天佑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马小玲和“毛悦悦”:“什么事?” 马小玲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礼物啊!你忘了给珍珍买礼物了?” “出去一趟总得带点伴手礼吧?” 况天佑恍然,随即无奈道:“我一直陪着未来处理……” “她的事情,哪有时间去买礼物?” 马小玲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低头翻看自己手里的购物袋,里面装着新衣服、水晶摆件、鞋子……还有那套性感内衣。 她面不改色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递给况天佑:“喏,这个给你吧。这是一对很可爱的情侣娃娃,珍珍应该会喜欢。” 况天佑接过礼物,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小玲。” 马小玲摆摆手,语气自然:“谢什么嘛,这一盒六百八十块港币,记得还我。” 况天佑摸了摸口袋,面露窘色:“我身上现金不够,先欠着吧。” 马小玲没再纠缠,算是默认了。 她抬头用下巴点了点金正中对门的那扇门… 那是王珍珍的家。 “去按门铃啊,愣着干什么?” 况天佑却没有动,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那扇门,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马小玲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况天佑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罕见的犹豫:“我在想……” “一会儿见到她,该说些什么。” 马小玲觉得好笑:“不会吧你?” “每次见珍珍之前都要想半天台词啊?” 况天佑老实承认:“嗯。” 马小玲无语,拉着“毛悦悦”就往电梯走:“那你慢慢想吧,我和悦悦先回家了。” 司徒奋仁看着况天佑望着王珍珍家门那复杂的神情,心里暗暗琢磨:看来况天佑和王珍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怎么感觉……怪别扭的? 两人走进电梯,马小玲从购物袋里拿出另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塞到“毛悦悦”手里,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悦悦,呐,这是给你的!” “迟到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司徒奋仁接过礼物,心里为毛悦悦感到高兴,连忙代她道谢:“谢谢小玲!你真好!” 马小玲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看你累的。”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另一边,毛悦悦根据司徒奋仁之前给的地址,顺利找到了他的公寓。 用钥匙打开门,司徒奋仁临走前塞给她的一份文件夹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毛悦悦拿起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司徒奋仁整理的关于电视台专题报道的草稿和资料,最上面一页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主题:【女性要敢于反对潜规则,勇敢维护自身权益】。 “哟,还挺有正事。”毛悦悦挑了挑眉,拿着文件夹走进了客厅。 司徒奋仁的公寓比想象中要大,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显得有些冷清,但视野开阔,采光极好。 毛悦悦像个好奇宝宝,背着双手,在各个房间参观起来。 厨房是开放式的,各种厨具、电器一应俱全,而且都是高档货,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随意地冲了个澡… 过程极其快速且“非礼勿视”,洗完澡后,换上了司徒奋仁的一件深蓝色丝质睡衣。 宽大的睡衣罩在“他”身上,反而衬得这具身体更加挺拔。 她踱步来到司徒奋仁的卧室。卧室很整洁,一张大床,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敞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毛悦悦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 她打算帮司徒奋仁把这篇报道的初稿弄出来。她结合了贞子的悲惨遭遇… 一个原本才华横溢的女性,在职场中遭受上司侵犯、同事排挤,最终被逼走上绝路。 将痛苦和怨恨化为毁灭力量的案例,作为文章的核心引子。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 【标题:从“贞子”悲剧看职场潜规则之殇…每一位女性都该被温柔以待】 呼吁女性在面对不合理要求时,要敢于明确拒绝,保留证据,寻求法律、媒体、妇联等机构的帮助,不要因为恐惧或羞耻而选择沉默。 【结语】贞子的故事,是一个极端化的悲剧警示。我们希望,通过法律的完善、社会的关注以及每一位个体的勇敢,能够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请记住,你的身体、你的尊严,不容侵犯!勇敢说“不”,维护权益,你并非孤军奋战! 写到这里,毛悦悦感觉思路有些凝滞,想找支笔在纸上记录一下后续要点。 她顺手拉开了书桌最上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没有笔,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各种品牌,各种款式,琳琅满目。 毛悦悦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指拈起一盒,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冷意的弧度,低沉嗓音轻声自语:“呵……” “准备得还挺齐全嘛……这么体贴呢~”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盒东西扔回抽屉,正准备关上,却发现避孕套盒子下面,还压着一个封面是深蓝色星空、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硬壳笔记本。 “哟,这本子还挺精致嘛……” 她好奇地将笔记本拿了出来,在手中掂了掂。 里面记了什么?我悄悄偷看一下…… 应该也没什么吧? 内心挣扎了一下,道德的底线还是占据了上风。 不行不行,不能随便动别人隐私…… 不太道德…… 她决定把本子放回去。 然而,就在她伸手准备将笔记本塞回抽屉时,手一滑,本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恰好摊开了某一页。 页面顶端,清晰地写着一行日期:1999年,四月十二日。 下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带着点烦躁的情绪: …毛悦悦这个死圣母! 今天片场道具划伤了手,她居然跑过来递给我一张创可贴! 神经病啊! 我跟她很熟吗?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随便对一个人好,显得她多善良似的……假惺惺! 毛悦悦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下翻。 四月十三日: ……奇怪,毛悦悦居然真的跟谁都没有传过绯闻?在这个圈子里,她是怎么做到的?装的吧? 五月三十日: ……今天又私下跟她唱反调了,看着她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我是不是有病? 六月三日: ……今晚酒宴,本来想过去再嘲讽毛悦悦几句,结果被那个新来的女演员截胡了。 真是,骚里骚气的,搞潜规则投怀送抱那一套。 行啊,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这些女明星,真该跟毛悦悦学学什么叫自爱!(划掉)……学学怎么气人! 七月十日: ……! 我昨晚居然做梦梦到毛悦悦那个死婆娘… 明明昨天才因为赞助商的事情跟她大吵了一架,互骂得狗血淋头…… 这算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见鬼了! 看着这一行行夹杂着抱怨、别扭、试探和难以言喻的关注的字句。毛悦悦怔在了书桌前,握着日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来…… 那么早之前,这个嘴硬心软、自私又别扭的家伙,就已经…… 灵灵堂内,熟悉的檀香气息静静弥漫。 金正中拿着鸡毛掸子,仔细地拂去供桌和法器上的浮尘。 做完清洁,他取出三支细细的檀香,在蜡烛上点燃,双手持香,恭敬地站在马丹娜的画像前。 画像中的马丹娜栩栩如生。 金正中闭上眼,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稳稳地插入小巧的青铜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他望着画像,低声絮语,如同孩子向长辈汇报:“祖师姑婆,金正中这次能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从日本回来,全靠您在九天之上保佑。谢谢祖师姑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事,好好做人,绝不再贪玩惹祸,让师父和您操心。” 他看着袅袅青烟,眼神流露出几分不忍与牵挂:“还有希望祖师姑婆您大人有大量,别怪贞子。其实她也是个很可怜、很可怜的女孩子。不知道她现在投胎了没有?” “一个人上路,孤零零的,肯定很寂寞吧……”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真挚的恳求:“祖师姑婆,如果您在下面有机会碰到她,麻烦您……” “看在弟子的份上,稍微照顾她一下,可以吗?” 他又深深地拜了三拜。 还没等他直起身,马丹娜的魂魄已然悠哉游哉地飘到了马小玲的电脑桌前,熟练地按下开机键。 她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在某个社交网站注册页面输入信息,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叫马晓娜,今年十八岁,我最喜欢唱卡拉oK,追看电视剧,结交新朋友啦!” “有兴趣跟我做朋友的,请传个邮箱地址来哦~” 金正中看着电脑屏幕诡异地自动操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嘟囔:“唉,连祖师姑婆也这么时髦,爱上网冲浪了……”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面前摊开着马家祖传的抓鬼典籍,目光却有些涣散,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陷入了沉思,思绪飘得很远。 “其实想想,每个人身边好像都有很多亲戚朋友,热热闹闹的。” 他托着腮,眼神有些迷茫:“但现在的人,好像都只顾着玩自己的,沉浸在各自的小世界里…” 他的思绪首先飘到了师父马小玲身上:“会不会是因为像我师父那样呢?” “她老是装成一副什么都难不倒她,什么都打不倒她的女超人样子。” “可是,如果你试着想去关心她一下,她立刻就会竖起全身的刺,凶巴巴地叫你‘滚开’。” 他叹了口气,好像看穿了什么:“因为她怕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会习惯,会继续需要别人的关心了…” “尤其是,男人的关心。” 接着,他想到了况天佑:“至于天佑嘛……他最近变得越来越像师父了。” “表面上好像什么都云淡风轻,没什么能让他动容,但其实他是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藏起来,藏得很深很深。”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真正开心地笑过了。”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想到了毛悦悦:“悦悦呢?” “她的生活,说实话,是我羡慕的,我想可能也是师父心底里会羡慕的吧。” “为人大方爽快,我手头紧的时候她常常借钱给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气质好,长得又漂亮,关键时候还特别靠谱!” “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自己还能拍戏,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又不缺钱花,道术还那么厉害……” “哦对了,贞子之前还跟我说过,觉得悦悦长得像她们家族的一位祖辈,真奇妙。” 他笑了笑:“现在她和那个司徒奋仁,应该是在谈恋爱了吧?” “挺好的……不像我师父,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是他的好友王珍珍:“还有珍珍嘛,她也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但有时候又好奇怪。” “在她心里,好像永远只有别人,没有她自己。” “你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连本带利十分、一百分地还给你。” “在她身上,你真的能学到什么叫做‘施比受更有福’。” 最后,他的思绪回到了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释然:“至于我金正中嘛…” “以前老是觉得别人会看不起我,觉得没人会真正在乎我开不开心,难不难过。” 他想起贞子,眼神变得温柔而复杂:“但是贞子,她不止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还让我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灵灵堂,语气变得坚定而温暖:“就是如果我有事,我身边的这些人…” “师父、天佑、悦悦、珍珍、干表姨…” “他们所有人,都会不顾一切,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救我!” “直到现在,我才真真正正地知道,原来在这么多人里面,最幸福、最被爱包围着的那个人……” “是我,金正中啊。” 另一边,况天佑在王珍珍的家门口已经来来回回、踱步犹豫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时而抬手想做按门铃状,时而又放下,内心仿佛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伸出食指,用力按下了那个小小的门铃按钮。 “叮咚…” 屋内,正蜷在沙发上看一本关于吸血鬼传说的英文原版书的王珍珍,听到门铃声,立刻合上书,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后,迅速打开了门。 “天佑!” 看到门外站着的正是自己思念的人,王珍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光。 况天佑走进门,换上拖鞋:“珍珍。” 王珍珍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引着他走到沙发边,让他坐下。 自己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坐啊。” “小玲呢?” 况天佑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回答:“她这次买了好多东西,大包小包的,先把东西拿回灵灵堂放了。” 王珍珍了然地点点头:“哦,这样啊,也好。” 短暂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况天佑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尴尬:“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正中他已经没事了,平安回来了。” 王珍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知道,我刚才在楼下已经见过他啦,活蹦乱跳的。” 况天佑也笑了笑,这才想起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礼物盒。 他双手拿着那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略显郑重地递到王珍珍面前:“这个送给你。” 王珍珍有些惊喜和好奇,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包装纸:“是什么呀?” 况天佑其实自己也很好奇马小玲到底买了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含糊地说:“额……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珍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的,根本不是马小玲所说的“一对娃娃”。 而是一件质地柔软、设计颇为性感大胆的白色蕾丝睡衣! 王珍珍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拿着盒子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况天佑,眼神复杂… 天佑他…… 怎么会突然买这种款式的睡衣给自己? 况天佑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整个人也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内心一阵哀嚎:巫婆玲,什么娃娃!你绝对是存心整我的! 他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王珍珍看着况天佑窘迫的样子,强忍着笑意,故意用探究的语气轻声问:“这……是你自己一个人……挑的吗?” 况天佑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那件睡衣,也不敢看王珍珍的眼睛:“是啊不是,那个…小玲她也提供了点意见。” 他毫不犹豫地把马小玲“卖”了。 王珍珍拿起那件睡衣看了看,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是吗?不可能啊…” “她明明知道,我从来不穿这种风格的睡衣的。” 况天佑额角冒汗,急忙继续“甩锅”:“啊!还……还有悦悦!” “悦悦她也提供了参考意见!” 他把能想到的人都拉下了水。 王珍珍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可爱,不再逗他,温和地说:“哦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挺不错的嘛。” 况天佑如蒙大赦,立刻伸手想把睡衣拿回来,语气急切:“没关系!”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把它扔掉!我现在就去扔!” 好像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王珍珍却一把将睡衣和盒子紧紧抱在怀里,护得死死的,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太浪费了!” “怎么能随便扔掉呢?” 她说着,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掩饰微微发烫的脸颊。 况天佑看着她护崽的样子,尴尬地笑了笑,试图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咳,那给复生穿好像也可以?” “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 王珍珍想象了一下况复生穿上这件性感蕾丝睡衣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尴尬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况天佑见她笑了,自己也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对不起啊,珍珍。” “这个礼物没选好,我下次再重新买一份给你。” 王珍珍摇摇头,语气温柔而包容:“没关系啊,真的。” “这睡衣很漂亮的,我很喜欢,不用再破费了。” 况天佑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沙发另一头放着的那本显眼的《吸血鬼传说》。 王珍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把书拿过来,随意地翻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解释:“没什么,就是这两天觉得有点闷,随便看看这类书。” “想着多看一点,以后就能和小玲、悦悦她们多些共同话题嘛,免得她们说的我都听不懂。” 况天佑看着她手里的书,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这种书啊,大多都是瞎编乱造的故事,不能当真。” “要是让小玲看到了,她肯定又要笑话你了。” 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王珍珍乖巧地点点头,笑了笑。 况天佑感觉话题又快要进行不下去了,便想起身离开:“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下去看看复生。这小子要是没人管着,肯定又到处乱跑惹祸。” 王珍珍却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膝盖,阻止他起身。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决心,想要暗示他,即使他真的是僵尸,她也完全不在意:“天佑,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英国遇到的那位莱利先生?” 况天佑微微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心里有些警惕:“记得啊。怎么了?” 王珍珍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传递自己的心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老是会想起他。” “我总觉得如果当初,他能够早点坦白的告诉诗雅真相……” “或许,他们的结局……就不会是那样的悲剧了。” 况天佑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观:“他最大的悲剧,恰恰在于……”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去爱上一个正常的女人。” “这段感情,如果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就不会造成最后的悲剧。” 王珍珍急切地想反驳:“但是……” 况天佑却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他再次试图起身:“我真的要回去看复生了。” “这个家伙如果没人管,会到处乱跑的。” “天佑……” 王珍珍拉住了他的衣袖,欲言又止。 况天佑回头看着她。 王珍珍看着他抗拒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个温柔的理解的笑容:“……没什么了。” “你下去吧。复生他……一定很想念你。” 况天佑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沉闷:“对了,珍珍。” “僵尸的心态……还有他们所处的世界,正常人是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 “你……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的事情上了。” 王珍珍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心疼的甜蜜笑容,轻声清晰地说:“那也要看看……” “理解他的那个人,是什么人了呀。” 况天佑身形微微一僵,她话里的深意让他心惊。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不敢深想,低声应了一句:“嗯,我回去了。” 然后迅速打开门,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 -- 司徒奋仁用钥匙打开了毛悦悦公寓的门。一股淡淡令人心安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与他自己那个冷清空旷的公寓截然不同。 屋内布置得温馨而精致,随处可见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偶和别致的小摆件,和他上次来时记忆中的样子一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温暖的感觉。 -而在司徒奋仁自己的公寓里,毛悦悦刚刚写完那份关于反对潜规则的报道长文。 她刚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一阵剧烈的、如同钢针钻凿般的头痛猛地袭来,让她瞬间痛呼出声,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呃啊……” 她痛苦地捂住头,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但那疼痛好像来自灵魂深处,肆虐不休。 对了! 司徒奋仁有偏头痛的毛病! 药! 他的药放在哪里了? 她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到客厅,抓过司徒奋仁之前换下来的西装外套,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口袋。 终于,在内侧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小药瓶。 她颤抖着手拧开瓶盖,倒出几片白色的小药片在手心,看也没看,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嘴里。 没有水,她便仰起头,硬生生地干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留下难以言喻的苦涩,让她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司徒奋仁……” “你这到底是什么破毛病……” “痛死我了……” 她瘫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等待着药效发作。 第124章 悦悦医院检查?正中知道真相! 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毛悦悦看着镜子里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心想:看这家伙的样子,平时肯定忙得没时间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看了看时间还早,便决定替他去彻底检查一下身体。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拿着司徒奋仁的钱包和证件,直接打车去了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私立医院。 挂号、排队、向医生描述“自己” 长期头痛的症状,然后就是一系列繁琐的检查… 先抽血…缴费… 头部ct…头部核磁共振… 乙肝五项等常规检查… 几乎把能想到的、跟头痛和长期疲劳可能相关的项目都查了一遍。 一番折腾下来,饶是毛悦悦精力充沛,也感觉有些疲惫了。 她在医院留了自己的电话,被告知明天就能取到大部分检查结果。 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司徒奋仁的号码,立刻接起。 用司徒奋仁低沉的嗓音,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喂?怎么啦我的悦悦大小姐~想我啦?” 电话那头的司徒奋仁听着“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语地沉默了两秒,才想起正事:“悦悦,别闹。” “我是想提醒你,那份关于潜规则的报道策划案,今天晚上电视台要开一个临时的策划会议,讨论可行性。” “你尽快去电视台一趟,把资料准备一下。” 毛悦悦一听,立刻保证:“……好好好,知道啦!我这就代替你去‘上班’!” “放心吧,有本小姐在,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司徒奋仁在电话那头稍微安心了些,叮嘱道:“你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 毛悦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司徒奋仁的嗓音压低声音,带着暧昧的调侃:“知道啦~” “不过你可要戴好口罩、帽子什么的,伪装一下哦。” “我们公司老板最忌讳员工私下谈恋爱了,尤其是跟女明星!” “要是被狗仔拍到‘毛悦悦’来接‘司徒奋仁’下班,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司徒奋仁在电话那头脸一红,幸好没人看见,他嘴硬道:“放心,发现不了的。我有分寸。” 两人又在电话里低声暧昧了几句,毛悦悦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在况天佑离开后,王珍珍思前想后,心中那个关于况天佑可能是僵尸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让她坐立难安。 她最终还是起身,来到了楼上的灵灵堂,找到了马小玲。 在王珍珍坦白下,她拿出了之前偶然在金正中家找到的、记录着况天佑僵尸形态的玄光。 马小玲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但她现在绝不能向王珍珍承认自己早就知道况天佑是僵尸,还要保护况天佑的身份。 她只好硬着头皮,打起马虎眼,谎称那玄光镜里看到的是贞子制造的幻象和障眼法。 并信誓旦旦地向王珍珍保证,如果、万一况天佑真的是僵尸,她也一定会看在珍珍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绝不会伤害他。 然后她反问王珍珍:“如果……他真的是,你打算怎么办?” 王珍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让他开心。” “如果他是僵尸,那我就希望他能做全世界最开心、最没有负担的僵尸。” 马小玲看着好友这副傻乎乎又深情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发愁。 她知道,如果不给这个执拗的丫头一个“答案”,她肯定会一直胡思乱想下去。 于是,马小玲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首先呢,我们得先证实他到底是不是僵尸,对不对?光猜没用。” 马小玲一本正经地说着,转身从里屋拿出来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 其实里面就是普通的蒸馏水。 “这瓶呢,是特制的显形水,只要让僵尸喝下去,他就会立刻现出原形!” 王珍珍一听,立刻紧张地抓住马小玲的手:“喝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很痛苦?对他身体有伤害吗?” 马小玲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啦!如果是正常人喝了,顶多就是拉拉肚子,排排毒。” “如果是僵尸喝了呢,就会马上显形,但不会受伤的!” 王珍珍还是有些犹豫,觉得这样试探不太好:“可是……这样逼他喝的话,好像不太信任他,也不太好吧?” 马小玲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往门外推:“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个傻丫头,不弄清楚你睡得着觉吗?” “总之,一个小时后,我想办法带天佑来你家‘喝汤’!oK?” 王珍珍被她半推半就地弄出门,还有些懵懵的。 马小玲在她身后挥手:“别想那么多了!快去煮你的拿手好汤!不然就来不及啦!拜拜!” 一关上门,马小玲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急:这下糟了! 得赶紧去找况天佑串供! 立刻冲出灵灵堂,朝着况天佑家跑去。 况天佑正在家里和况复生讲述日本之行的惊险经历,听到急促的门铃声,他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马小玲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 “什么事啊?这么急?”况天佑疑惑地问。 马小玲压低声音:“不好了!” “珍珍她知道你是僵尸了!” 接着,她飞快地把自己那个“假药水真喝汤”的计划说了一遍。 旁边的况复生听完,摸着下巴,小大人似的分析道:“用假药水?” “这招……听起来好像行得通哦!” “不过小玲姐姐,你那个‘药水’,喝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啊?” 马小玲摆摆手:“什么药水啊!” “那就是我从饮水机里接的普通自来水!” “只要他喝了汤之后,假装肚子疼,跑去厕所躲一会儿,应该就能瞒天过海了!” 况天佑听完,沉默了片刻。 珍珍果然很聪明,她已经开始怀疑并寻找证据了。 但他想了想,觉得这样欺骗下去并非长久之计。 “她早晚都会知道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跟她坦白说清楚吧。” “千万不要啊!”况复生和马小玲异口同声地阻止他。 况复生扑过来抱住况天佑的腿,仰着小脸,恳求道:“大哥!” “反正你已经骗了她那么久了,我宁愿你再骗她这一次,然后……然后快一点找个合适的理由跟她分手!” 况天佑心疼地摸了摸况复生的头,刚想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况复生跑过去接起电话:“喂?未来姐姐啊?不烦不烦,你问吧……哦,饿了啊?” 况天佑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他轻声问马小玲:“珍珍……除了知道我是僵尸之外,她还说了什么吗?” 马小玲看着他,语气复杂:“她说……她要你做全世界最开心的僵尸。” 况天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夹杂着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回报她同等的爱情,必须找个机会彻底说清楚。 这时,况复生挂了电话,出声喊道:“大哥!小玲姐姐!你们先别冲动啊!一定要等我回来!” 两人疑惑地看向他。 况复生解释道:“是未来姐姐” “她说她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肚子饿了我们家又一点‘存货’都没有了,问我怎么办呢。” 马小玲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治好头,医不好脚!这边一团乱麻,那边又饿得嗷嗷叫!” 况天佑立刻说:“我去求叔那里拿点‘存货’吧。” 马小玲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你要快去快回!” “四十五分钟之后,必须准时出现在珍珍家‘喝汤’!” 况天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好吧……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他身形一闪,动用僵尸的异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消失在楼道里。 况复生抬起头,担忧地看着马小玲:“小玲姐姐,你觉得……我大哥他肯不肯演这出戏啊。” 马小玲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如果珍珍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一定不会死心的,会一直追查下去。” “那你大哥演戏……到底行不行啊?” 况复生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评价:“嗯……还可以吧,马马虎虎,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啦!” --- 毛悦悦先回司徒奋仁的公寓拿了整理好的策划案资料,然后才赶往电视台。 在策划会议上,阿奇果然当众刁难“司徒奋仁”,质疑他策划案的可行性,语气充满嘲讽。 毛悦悦可不是省油的灯,凭借着毛悦悦本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和犀利口才。 结合司徒奋仁扎实的案头功底,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地逐一反驳了阿奇的质疑。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将策划案的核心价值阐述得淋漓尽致,赢得了在场不少同事暗自点头。 最终,这份以贞子悲剧为引、深刻剖析职场潜规则、呼吁女性勇敢维权的专题报道,获得了通过。 毛悦悦更是雷厉风行,督促团队立刻将精简版发布到网络平台。 并在电视台黄金时段进行了预告和部分内容的播出。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节目播出后,因为题材尖锐、案例真实、直击痛点,迅速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和讨论。 尤其是许多有过类似经历或目睹过类似事件的女性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短短一小时内,网络点击量和电视台实时收视率便双双破万,创下了该时段的新高。 金正中家。 金未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再不吃东西,自己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去咬人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系上围裙,戴上防尘帽,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 开始拼命地拖地,试图用体力消耗来压制对血液的渴望。 就在这时,金正中从灵灵堂练完功回来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奇怪帽子、背对着他奋力拖地的陌生身影。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连忙退出去,关上门,看了看门牌号。 “不对啊,这就是我家啊!” 他疑惑地再次推开门,对着那个背影,用自以为很绅士的语气问道:“小姐,怎么称呼啊?是新来的……钟点工吗?” 金未来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是的,先生。我是新来的,金、未、来!” 金正中看着她这身打扮和认真的表情,立刻明白干表姨是在配合自己玩角色扮演。 他也立刻戏精附体,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金、未、来小姐啊!失敬失敬!” 金正中看着满地的啤酒易拉罐和各种零食包装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喝过的啤酒瓶不要到处乱扔,你看这屋里乱的,跟打过仗一样。” 金未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嘛,下次一定注意。” 金正中摇摇头,继续弯腰捡拾着其他杂物。 他的目光触及到一块皱巴巴的、像是抹布一样的东西,下意识地伸手去捡。 谁知那块布下面,竟然藏着一堆打碎的玻璃杯碎片。 “啊!”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猛地缩回手。 只见左手食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浅色的地板上。 “你搞什么啊!放个破杯子在这里是想害死我吗?” 金正中又气又疼,捏着受伤的手指,对着金未来抱怨:“流了这么多血!干表姨,你也太不小心了!” 那殷红的血迹在地板上格外刺眼。 金未来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抹鲜红,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本能的渴望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冲到金正中身边,一把抓住他流血的那只手,语气带着一种急切和兴奋。 “没关系!别怕!我来帮你吸干净!” 在金正中惊愕万分、如同见鬼般的眼神注视下。 金未来竟然真的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他流血的手指,用力地吸吮起来。 “喂!喂!喂!老兄!你干什么啊?!喂!你疯了吗?!” 金正中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把手抽回来,但金未来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 金未来尝到了那温热、带着铁锈味的血液,压抑已久的饥饿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她完全沉浸在了吸吮血液带来的短暂满足感中,一下,又一下,好像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甘泉。 毛悦悦家。 司徒奋仁正想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马小玲就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 她神色凝重地跟他说了王珍珍可能已经察觉到况天佑是僵尸的事情,以及她们打算用假药水蒙混过关的计划,希望她能帮忙一起隐瞒。 司徒奋仁听着这复杂的关系,心里只觉得一团乱麻。 怎么看都觉得况天佑和马小玲更像一对欢喜冤家。 怎么弄了半天,况天佑的正牌女友反而是温柔似水的王珍珍? 这关系也太错综复杂了… 他嘴上立刻答应下来,语气带着对王珍珍真诚的维护:“放心小玲,这事我肯定帮!” “珍珍那么善良的好姑娘,谁忍心看她受伤难过啊。” 况天佑、况复生、马小玲和司徒奋仁一起,带着好不容易弄来的几包血袋,来到了金正中家,准备给饿坏了的金未来“送饭”。 况天佑伸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片刻,门才被缓缓打开。 只见金正中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虚弱无力地倚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臂还软软地垂着,好像刚经历了什么浩劫。 “来……了……”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打开门的金正中倚靠在门上,司徒奋仁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马小玲也皱起眉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的脸色好差,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金正中眼神涣散,声音飘忽:“是啊…我还觉得有点头晕啊,天旋地转的……” 司徒奋仁心中疑窦丛生,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到底什么事啊?” 门被彻底推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金未来正低着头,一脸津津有味地吸吮着金正中那根受伤的手指。 “不要啊未来!!” 马小玲和况天佑吓得脸色大变,异口同声地惊呼。 况天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浑浑噩噩的金正中从金未来“魔爪”下拉了过来,护在自己怀里。 马小玲迅速上前,用力掐住金未来的胳膊,将她扯开,语气激动地连声追问:“你有没有咬到他?” “有没有用僵尸牙咬他?快说啊!” 金未来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众人惊恐的眼神,她也慌了,连连摆手,委屈地辩解:“没有,没有!我…就只是吸了一口,真的没咬!” 司徒奋仁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金未来拉开了安全距离,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金未来……太危险了! 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 况复生赶紧凑上前,仔细检查金正中被吸吮过的手指,松了口气:“幸好!” “真的没有牙印!” “不过未来姐姐,你要记住,僵尸一旦吸食过活人的鲜血,那种诱惑是很难戒掉的!” “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 司徒奋仁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正中苍白冰凉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喂!金正中!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金正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啊?什么活人血死人血的,你们在说什么啊……” 金未来自知理亏,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大家。 马小玲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徒弟,又看了看旁边三个“非人类”,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道:“马家第四十二代传人,金正中,听着!” 金正中一听这正式的口吻和全名,虽然还是头晕,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是!师父!什么事?!” 马小玲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年龄也不小了,经历了不少事,有些关于我们身边人的真相,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这话让金正中瞬间想歪了,他眨巴着眼睛,带着点期待和不确定地问:“啊?师父……” “你该不会是打算在遗嘱上写我的名字吧?” 马小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写了你的名字,就你那点道行,继承了灵灵堂对你也没好处!” 她不再废话,目光扫过况天佑、况复生和金未来:“你们三个,准备好了没有?”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默默站到了一起。 司徒奋仁非常识趣地默默移动脚步,站到了马小玲身边。 金正中看着这阵仗,更加懵了:“搞什么啊?你们这是要排练话剧吗?” 况天佑默默走过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然后,站在一起的况天佑、况复生和金未来,同时转过了身,背对着金正中。 金正中挠着头,一脸莫名其妙:“到底搞什么名堂啊?” 当三人再次缓缓转过身时… 况天佑和况复生的眼眸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嘴角龇出了尖锐修长的僵尸獠牙。 而金未来的双眼化为了狂暴的黄色,同样露出了属于三代僵尸的、稍短一些却依旧锋利的獠牙。 虽然司徒奋仁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超自然的一幕在眼前发生,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居然……连况复生这个小不点也是僵尸?! 悦悦这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一半都是非人类! 金正中看着他们三人“焕然一新”的造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好玩极了:“你们搞什么啊?今天又不是万圣节!” “玩coSpLAY吗?” “这假牙戴得可真快啊!” “还有这隐形眼镜,颜色挺逼真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凑上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况天佑露在外面的獠牙,又摸了摸金未来的,嘴里还喃喃评价:“哇塞…” “好结实啊,粘得好牢固啊……” 他转过头,对着马小玲和司徒奋仁说:“喂,师父,悦悦,他们这牙好像脱不下来了耶!” 他又看向况天佑,带着玩笑的语气问:“你们不会来真的吧?” 况天佑看着他,眼神平静而认真,一字一句地确认:“正中,我们没有开玩笑。” “我们是僵尸。” 况复生和金未来也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 金正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如同被冻住的冰块。 他缓缓极其慢地转过头,目光在马小玲和司徒奋仁脸上来回移动,寻求着最后的确认。 马小玲和司徒奋仁看着他,神色复杂,但都肯定地点了点头。 金正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表面上看起来异常淡定,甚至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内心早已是天崩地裂、海啸席卷。 我的朋友…… 我的亲人…… 我尊敬的况sir,可爱的复生,甚至我刚认的干表姨…… 居然全都是僵尸?!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用最常用的方法说服自己:“我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呢……” “不过这个梦的质量还真高啊,跟真的一模一样……”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眼神发直,脚步虚浮地、同手同脚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好像想要通过睡觉来结束这个“噩梦”。 马小玲抱着胳膊,看着自家徒弟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徒奋仁也感慨地低声说:“他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吧?平静得让人害怕。” 几个人不放心,跟着走进了金正中的卧室。 只见金正中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天台上,夜风微凉。 司徒奋仁、还有刚刚被掐人中唤醒,还心有余悸的金正中、金未来和况复生坐在一起聊天。 司徒奋仁努力扮演着毛悦悦的角色,用她平时那种带着点安抚又有点强势的语气,轻轻拍着金正中的后背:“正中,别太害怕了。” “你看,天佑、复生还有未来,他们虽然……形态不一样了,但心还是以前那颗心啊,不会伤害你的。” 尽管他自己心里也对僵尸怕得要死,尤其是刚刚目睹了金未来吸血的那一幕。 金未来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的秋千上,晃荡着双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好像刚才那个失控吸血的不是她。 况复生人小鬼大,压低声音对金正中说:“正中,我和大哥是僵尸的事情,你一定要帮我们保密啊!” “尤其是不能告诉珍珍姐姐!” “小玲姐姐想了那个假药水的办法,就是不想让珍珍姐姐知道真相伤心。” 金正中惊魂未定,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你猜天佑会怎么做啊?他会告诉珍珍吗?” 况复生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我觉得最好……他什么都不要承认。” .承认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他转头看向司徒奋仁和金未来:“悦悦姐姐,未来姐姐,你们怎么看呢?” 司徒奋仁想了想,结合毛悦悦的性格,认真地说:“我感觉还是告诉珍珍比较好。” “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她的内心其实非常坚强和强大。” “她是个成年人,有知道真相和选择的权利。” .你们一直把她蒙在鼓里,自以为是不忍心伤害她,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看轻她,把她当成了需要过度保护的小孩。” 金未来一边晃着秋千,一边满不在乎地附和:“悦悦说得对!” “其实我感觉嘛,怎么样决定都无所谓。要发生的事情,怎么样都会发生,躲不掉的。” “不发生的话,你们现在说什么、担心什么,也都是白费力气啊!” 与此同时,马小玲和况天佑已经来到了王珍珍家“喝汤”。 王珍珍看着那锅精心熬制的汤,最终,还是心软了,没有将马小玲给她的那瓶“药水”放进去。 况天佑在喝汤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珍珍那关切又带着探究的目光。 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愧疚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 但最终,对坦白后未知后果的恐惧,以及对王珍珍可能受到伤害的担忧,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选择了继续隐瞒。 喝了几口汤,然后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剧本,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珍珍,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他站起身,匆忙地走向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况天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说谎显得格外疲惫的脸。 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和深深的内疚。 这样做……真的对吗? 欺骗一个如此信任自己、深爱自己的女孩…… 马小玲在外面,看着王珍珍依旧带着疑虑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语气轻松地说:“你看,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天佑他就是普通人,喝了汤顶多拉肚子,根本不是你想的什么僵尸啦!” 她试图用笑容掩盖心虚。 但这番说辞,反而让王珍珍更加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疑云更重… 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我呢? 如果天佑不是僵尸,他为什么要装作肚子疼? 如果他真的是僵尸……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况天佑从王珍珍家出来,心情沉重,和马小玲一起也来到了天台。 他独自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脚下香港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发呆,眼眸中都是迷茫。 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司徒奋仁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悦悦那边应该快下班了…… 得找个借口溜了。 金正中看着天台上这异常沉默和压抑的气氛,试图活跃一下,他干笑了两声,说道:“现在好了,也算暂时解决了,都没事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真实的惋惜:“不过说真的” “像珍珍这样单纯、善良、全心全意信任别人的女孩子,现在这个社会,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况复生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啊,正中哥哥?” 金正中叹了口气:“因为……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容易受骗的女孩了啊!” 马小玲正为况天佑和王珍珍的事心烦,听到金正中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时,金未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众人中间,拍了拍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了好了!” “终于把你们那些复杂的情感问题暂时搁置了!” “现在,是不是该忙活一下第二件正事了?”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了她身上。 金未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地说:“我啊!我!金未来!” 她走到马小玲面前,叉着腰:“你答应过我的,要教我怎么做僵尸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马小玲看着这个活宝,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金未来看着他们一个个沉默的样子,更加着急了,跺着脚催促:“我好着急啊!” “能不能快点开始啊!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煤气罐!” 金正中撇撇嘴,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这做僵尸还用教啊?” “不是天生就会……呃,吸血吗?” 况复生立刻站出来,摆出“资深僵尸”的架势,一本正经地反驳:“为什么不用教?” “你看看未来姐姐刚才那样子,差点就把你的血当饮料吸干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完全不懂得控制欲望和隐藏身份!” “这当然要上几天‘僵尸行为规范速成班’咯!你说是不是啊,大哥?” 他看向况天佑寻求支持。 况天佑依旧沉浸在自我的思绪里,没有回应。 金正中回想起刚才手指被吸的恐怖经历,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觉得复生说得对!” “是得太危险了!” “必须好好教教她!我来教她吧?” 他跃跃欲试,觉得自己好歹是马氏传人,对付僵尸也算专业对口。 金未来立刻眉开眼笑,转头对司徒奋仁和马小玲说:“悦悦,小玲,能不能借你们的房间做教室啊?” “这天台没遮没掩的,人来人往,好像不太方便进行这种……嗯……特殊教学。” “我付房租也可以的啊!” 司徒奋仁正愁没借口离开,连忙顺势说道:“我一会还得去公司一趟,老板临时召开会议,讨论我那个策划案的后续。” 马小玲想了想,摆摆手:“算了,还是去我那边吧。” “灵灵堂地方够大,至于租金嘛……” 她目光转向金正中,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就从某个人的薪水里扣好了。” 第125章 身体换回来? 另一边,毛悦悦从电视台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一家格调不错的清吧。 她给司徒奋仁发了信息,约好一会儿在酒吧门口见面。 以前做毛悦悦的时候,进出这种场所都得小心翼翼,全副武装,生怕被狗仔拍到,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现在好了,顶着司徒奋仁这张脸,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简直太爽了! 她心情颇好地点了一杯威士忌,悠闲地品尝着。 这份悠闲并没持续多久。 她眼角余光瞥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电视台的总监、同事兼朋友的阿顺,以及那个令人厌恶的、新上任的副总监阿奇! 阿奇也看到了独自坐在吧台的“司徒奋仁”,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先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司徒奋仁”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总监旁边的空位上,故作熟络地说:“哟,Johnny,你也在这里放松啊?跟奋仁哥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总监似乎想缓和一下司徒奋仁和阿奇之间的紧张关系,笑着打圆场:“是啊,在和司徒聊天呢。” “他这次做的那个反对职场潜规则的专题报道,反响非常不错!” “才播出不到一晚上,就引发了很多女性观众的共鸣和讨论,收视率直接破万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拍了拍阿奇的肩膀:“以后啊,你们两个可要放下成见,好好合作,为我们台创造更多佳绩!” 阿奇抱着胳膊,用眼角不屑地扫视着“司徒奋仁”,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当然啦!总监您放心,我一定会和奋仁哥好好合作的。” “毕竟,奋仁哥以前可是很‘照顾’我的嘛!” 毛悦悦懒得跟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虚与委蛇,心里一阵恶心。 她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阿奇,别怪我没提醒你。” “做人呢,要量力而行。” “没有那么大的头,就别硬戴那么大的帽子,小心……” “撑破了,不好看。” 她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锐利地盯着阿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有些人啊,爬得太快,容易脚下打滑。” “位置坐得高是好事,但也要看看自己坐不坐得稳,能不能服众。” “靠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得来的东西,终究是镜花水月,长久不了。” 阿奇被这番直白的讽刺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在总监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打圆场:“呵呵……” “仁哥还是这么风趣幽默,喜欢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几个人难得碰上,一起喝一杯啊?” 他试图挽回局面。 毛悦悦实在不想再看到阿奇那副虚伪的嘴脸,直接站起身,对总监礼貌却疏离地说:“不好意思,总监,我今晚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没法奉陪了。” “你们慢慢喝,尽兴。” 说完,就准备离开。 阿奇见司徒奋仁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快步走近毛悦悦,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道:“司徒奋仁!”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赏脸跟我喝酒,也请你放尊重点!” “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在我之下!给我放聪明点!” 毛悦悦停下脚步,拿着酒杯,挑着眉,用同样毫不畏惧地回敬,语气冰冷:“我司徒奋仁,向来不跟忘恩负义、背后捅刀的小人喝酒。” “抱歉,这杯酒,我喝不下去。” 总监见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眼看又要吵起来,连忙笑着拉起阿顺和阿奇:“好了好了,都是同事,以和为贵嘛!咱们继续喝,继续喝!” 说着,就把一脸不忿的阿奇拉走了。 毛悦悦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换到了吧台另一头的角落座位,对酒保说:“再来一杯伏特加,纯的。” 酒保很快将酒放在她面前。 毛悦悦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种刺激的宣泄感。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带着不祥气息的风毫无征兆地掠过。 毛悦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感觉旁边似乎多了几个人。 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着蓝色西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他正拿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毛悦悦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尤其是这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她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拉开了距离。 那个蓝衣胖子放下酒杯,用手帕擦了擦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唉,真是很久不看报纸了,这一看……就看到你被降职的消息。” “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随便告诉他一声,就当是交差完事了。” 紧接着,又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笑意:“你们说吧,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三个人没头没脑、意有所指的话,让毛悦悦心中警铃大作! 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更加仔细地瞥了他们一眼… 这一看,可把毛悦悦惊得心脏几乎骤停! 除了那个蓝衣胖子不认识,另外两个男人的侧脸和气息,赫然就是在之前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两个僵尸… 不能打草惊蛇!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瞬间涌起的杀意。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转过头,看向那三人:“你们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们……认识吗?” 那个蓝衣胖子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如同看待实验品般的玩味笑容,看着她:“对啊,救世者。” “我们虽然以前不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也不晚啊。” “救世者” ? 什么救世者? 毛悦悦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的右手在吧台下已经悄然握紧,体内法力微微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眼神死死地锁定在那两个僵尸身上,充满了戒备。 就在这时,阿奇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奋仁哥!” 毛悦悦不得不分神看过去,只见阿奇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耀武扬威的挑衅笑容,故意大声说:“玩归玩,闹归闹!明天早上的部门会议,可别迟到咯!” “我现在啊,最讨厌人家迟到了!”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转身,继续和他的“盟友”们喝酒去了。 毛悦悦心中一阵无语和烦躁… 她再次迅速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三个神秘人坐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不好! 她心中一惊,立刻掏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付了酒钱,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快步追出了酒吧。 她刚冲出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那个身影“哎呦”一声,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差点摔倒,语气带着不满:“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毛悦悦定睛一看,那个被自己撞到、正揉着胳膊、一脸嗔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顶着毛悦悦娇俏脸庞的… 司徒奋仁本人! 司徒奋仁也抬起头,看清了撞自己的人,正是那个顶着自己英俊皮囊的毛悦悦,他立刻忘记了被撞的疼痛,惊喜地喊道:“悦悦!” 毛悦悦一把拉住刚赶到的、顶着自己身体的司徒奋仁,语气急促地问:“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三个人从这边过去?” “一个穿蓝西装的胖子,还有两个看起来很古怪的男人?” 司徒奋仁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寂静的街道,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啊。” “这条街很安静,我从那边走过来,就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了?” “又让他们跑了……” 毛悦悦不甘心地低语了一句,眉头紧紧锁起,握着拳头。 “谁们?你在说谁?” 司徒奋仁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关切地追问。 毛悦悦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摆了摆手,试图掩饰过去:“没什么啦,可能……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她不想让司徒奋仁担心,尤其是在身体互换这种诡异的状态下。 司徒奋仁这时才凑近了些,立刻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属于自己、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庞,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无奈:“悦悦,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毛悦悦嘿嘿一笑,带着点微醺的得意和满不在乎,伸出三根手指在司徒奋仁眼前晃了晃:“没多少啦~就几小杯而已!” “放心,用着你的身体,酒量好像都变好了呢!”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风微凉,稍稍吹散了酒意。 司徒奋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今晚发生在王珍珍家的事情,以及马小玲那个“假药水”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毛悦悦。 他也提到了马小玲送给“毛悦悦”的生日礼物,小玲对朋友的细心和体贴。 说着说着,司徒奋仁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他侧过头。 看着身边顶着自己外壳的毛悦悦,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低声说:“悦悦,说真的我好像更佩服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看你身边,马小玲是驱魔龙族的传人,整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 “天佑和复生是僵尸。” “现在连未来也……” “除了珍珍还算个正常人,你周围基本上就没几个是普通人类。” “你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保持这么开朗活泼,活得这么精彩,甚至还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真的,很不容易,也很厉害。” 他话语里带着真诚的感慨,也有心疼。 毛悦悦听着的话,心里微微一暖,但嘴上还是那副傲娇的语气:“那当然啦!” “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随即想到正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对了,你看到电视台的报道了吗?” “我用你的身份做的那个策划案,反响好像很不错哦!” 司徒奋仁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我来的路上听收音机里都在讨论。” “悦悦,你做得真的很好。那个切入点,还有引用的案例,都非常有力量。” “没想到你在这种事情上也这么有见解和行动力。” 得到夸奖,毛悦悦更加高兴了,但随即又撇了撇嘴,开始向他抱怨起来:“好什么呀!” “你是不知道,刚才在酒吧遇到那个阿奇了!”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就让人生气!” 她模仿着阿奇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还说什么‘在他之下’,要我‘放尊重点’!” “呸!” “要不是看在总监也在的份上,我非得用你的身体揍他一顿不可!” 她越说越气,挥舞了一下拳头,好像那样就能解气。 听着“自己”用如此气愤的语气抱怨,司徒奋仁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又暖暖的。 他知道,毛悦悦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 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毛悦悦。 司徒奋仁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而珍视,低声道:“悦悦,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感受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也抬起手,覆盖在司徒奋仁的手背上,嘴角勾起带着酒意和诱惑的弧度,用司徒奋仁低沉的嗓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光说谢谢和对不起……可不够哦~”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属于自己的唇,心中挣扎不已。 可是…… 看着自己的脸……真的好奇怪啊…… 实在下不去口…… 他脸上露出犹豫和窘迫的神情。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有趣极了。 她不再给他退缩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低头主动凑上前,准确地攫住了司徒奋仁那柔软微凉的唇瓣。 “唔!” 司徒奋仁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熟悉的、属于毛悦悦的灵魂气息,逐渐瓦解了他的抵抗。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真诚地回应这个跨越了身体界限的吻。 这个吻带着酒气的微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彼此确认心意的甜蜜,也带着荒诞又无比真实的深情。 两人在寂静无人的街角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毛悦悦情动之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强烈的热流从小腹窜起。 某种属于男性的生理反应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这感觉好奇特。 好……尴尬…… 就在毛悦悦因为这陌生的身体反应而微微分神,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微妙气氛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如同电流过境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两人全身。 周围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 毛悦悦只觉得一股力量将她猛地向后一拉,视角瞬间变换。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纤细手指和穿着高跟鞋的双脚,身上是那件她最喜欢的米白色风衣。 而对面,司徒奋仁也恢复了原本高大的身形。 穿着那身被她改造过的笔挺西装,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潮和茫然。 “啊!换回来了!!” 毛悦悦简直要开心得跳起来,她用力地跺了跺脚,感受着重新属于自己身体的轻盈和自如。 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终于换回来了!” 而司徒奋仁愣在原地,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显得有些失落和不开心。 在身体互换回来的那一刻,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那明显且尴尬的生理反应。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他耳根通红,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身,试图掩饰。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悬挂着巨大霓虹灯牌的商店门口。 毛悦悦看着司徒奋仁凌乱的衣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语气带着娇嗔:“你看你,衣服都弄乱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衬衫领口的瞬间…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金属扭曲断裂的嘎吱声。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那块巨大闪着五彩光的霓虹灯牌,固定它的支架似乎突然断裂。 正带着千钧之势,朝着他们两人当头砸落,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小心!” 司徒奋仁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毛悦悦紧紧死死地搂进自己怀里。 同时用自己的后背和抬起的一只手臂,试图去格挡那沉重灯牌。 他脑中一片空白…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胸膛。 预想中的巨大撞击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 毛悦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从司徒奋仁的肩膀处向上望去,她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块沉重的灯牌,并没有砸落在司徒奋仁的手臂或后背上,而是…… 悬浮在了离他们头顶只有十几厘米的空中。 它好像被一股无形强大的力量托住了! 司徒奋仁的手臂依旧保持着向上格挡的姿势,但自己也是一脸茫然惊讶。 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实质性的撞击力,只是觉得一股奇异的热流似乎从体内涌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体内还有我残留的道术力量? 不可能啊! 回元丹的互换效果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才对! 毛悦悦瞪大了美眸,心中充满了惊疑。 司徒奋仁自己也完全没搞懂状况,他只感觉那股托住灯牌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 眼看灯牌又开始微微晃动、下沉。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收回手,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毛悦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安全地带冲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们身后炸开。 那块巨大的灯牌重重地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玻璃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扬起一片灰尘。 两人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片狼藉,又互相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毛悦悦嘴唇微微颤抖,看向司徒奋仁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司徒奋仁同样一脸懵,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堆废墟,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想着不能让它砸到你,然后它就停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和后怕的气息。 灵灵堂内,气氛却有些搞笑。 况天佑和况复生一脸严肃,正在对金未来进行“僵尸行为规范及能力开发”的速成教学。 “作为僵尸,我们通常都会觉醒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异功能。” 况天佑一本正经地解释:“比如我的能力,是极致的速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在房间内移动了一圈,带起一阵微风,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地。 况复生也挺起小胸脯,得意地展示:“我的能力是念力!障眼法” 金未来睁大了好奇的眼睛,跃跃欲试:“哇!好厉害!我也要试试!” 她先是学着况天佑的样子,憋足了劲,猛地向前一冲,结果只是普通地跑了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呃,速度好像没有。” 她挠挠头,并不气馁。 然后又学着况复生,对着那个苹果龇牙咧嘴,使劲瞪眼,脸都憋红了… 苹果还是变不成橙子。 “念力,好像也没有。” 金未来垮下了肩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怎么会这样啊?难道我是个假僵尸?” 况天佑和况复生对视一眼,也有些无奈。 况复生安慰道:“别急,可能你的能力比较特殊,还没到时候觉醒。” 马小玲在一旁看得直想笑,她拿起包,对金正中说:“正中,我有事出去逛逛。” “你有时间的话,带未来去求叔那里一趟,让他帮忙给未来做个详细的‘体检’,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 “是,师父!”金正中连忙答应。 在金未来接受完“教学”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天台透气,正好遇到了同样心事重重、上来吹风的王珍珍。 王珍珍看到金未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未来,你变成僵尸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比如……天佑他,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我以后……好多给他做点合他胃口的菜。” 她的话语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金未来心思单纯,根本没察觉到这是陷阱,她想起况天佑喝血包的样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天佑啊?他不用吃饭菜的,他喝……”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珍珍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她看着金未来,眼神清澈而了然,轻声问:“未来,天佑是僵尸,对不对?” 金未来看着王珍珍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愧疚地点了点头,小声承认:“嗯,珍珍,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王珍珍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轻轻拉住金未来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未来,谢谢你告诉我。” “不过,这件事,” “可以请你先帮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天佑和小玲……” “我已经知道了,好吗?” 金未来看着王珍珍真诚的请求,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王珍珍笑了,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拉钩!”金未来也伸出小拇指,和王珍珍勾在一起。 看着金未来活泼的样子,王珍珍轻声问:“未来,你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心事?我看得出来。” 金未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带着向往:“我就是也想像你和天佑,像悦悦和司徒那样,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嘛。” 王珍珍看着她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充满祝福:“放心吧,未来。” “你这么善良,早晚都会遇到的。属于你的那份甜蜜,一定就在不远处等着你呢。” 而另一边,想要逛街散心的马小玲,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安静的商业街。 她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在一个街心花园的长椅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况天佑。 他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微微低着头,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和落寞。 马小玲停下脚步,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中了然。 这个死僵尸,肯定还在为欺骗珍珍的事情内疚难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喂,一个人坐在这里装什么深沉啊?” “嫌香港的夜景不够你看吗?” 况天佑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却没有说话。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安慰这个总是和她斗嘴的况天佑。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声音却放软了些:“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有些事情当时的选择,未必就是错的。” “至少没有造成更坏的后果,不是吗?” 况天佑深邃的目光落在马小玲略显别扭的侧脸上,感受到她话语中那笨拙的安慰,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 他低声说:“我知道只是,心里总觉得对不住珍珍。” “哎呀,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 马小玲挥了挥手,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马小玲的脸瞬间一红,有些尴尬地捂住肚子。 况天佑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脸上露出了一个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有温度的笑容,眼神中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饿了?” 马小玲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况天佑却笑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热腾腾的咖喱鱼蛋和一杯热奶茶走了回来,递给马小玲。 马小玲接过食物,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鱼蛋,烫得直呵气,却又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一边吃着,一边和况天佑并肩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两人之间不再说话,气氛却不再沉重,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安宁。 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轻轻碰撞一下,又迅速分开,带起微妙的电流。 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马小玲专注地吃着鱼蛋,没留意脚下的路沿,差点绊了一下。 况天佑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马小玲站稳身体,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度。 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然地甩开他的手,嘴硬道:“知道了,不用你扶,我又不是小孩子!” 况天佑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脖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霓虹灯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第126章 猪血粥?巧合?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简陋却整洁的客厅里。 王珍珍端着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特殊香气的粥,走进了况天佑的家门。 她脸上带着温柔腼腆的笑容,将粥放在桌上,对刚起床的况天佑和正在揉眼睛的况复生轻声说:“天佑,复生,我熬了点猪血粥,给你们当早餐。” “听说……这个比较补血。” 况复生眼睛一亮,立刻爬上椅子,乖巧地等着。 王珍珍给他盛了一碗,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吃完早餐,王珍珍自然地牵起况复生的手:“复生,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好!”况复生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况天佑一人。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锅还冒着热气的、颜色深红的猪血粥,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眼神复杂,低声喃喃自语:“猪血……粥?” 下午·学校附近 放学铃声响起不久,况复生背着书包,独自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里。 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实在忍不住,从书包里偷偷摸出一小包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插上吸管,贪婪地吸吮起来。 “复生!”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况复生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将血包藏到身后,努力咽下口中的液体,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珍珍姐姐!” 王珍珍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关切地看着他。 注意到他嘴角还有些不自然的红渍,便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轻柔地帮他擦拭,语气带着疑惑:“你在喝什么呀?怎么嘴角红红的?” 况复生心里咚咚直跳,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又用力擦了擦嘴,扯出一个笑容:“是……是番茄汁啦!” “路边买的,可能质量不太好。” 他迅速将藏在背后的血包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试图转移话题:“珍珍姐姐,你是不是要回家呀?我们一起走吧!” 王珍珍顺势将手搭在他的小肩膀上,另一只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看似随意地问道:“早上的猪血粥,你觉得好不好吃啊?” 况复生立刻扬起小脸,嘴甜得像抹了蜜:“好吃!珍珍姐姐做的粥最好吃了!吃一辈子我都愿意!” 王珍珍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不知道天佑觉得怎么样呢?” 况复生心里明镜似的,大哥是僵尸,对他来说,这种蕴含铁质和生命气息的食物,感觉肯定更复杂,但绝对是“美味”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大哥也会说好吃的!要是他敢说不好吃,我帮你咬他!” 做出一个龇牙咧嘴的可爱表情。 王珍珍被他逗笑,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带着欣慰:“真开心。” “虽然你跟天佑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好像不算特别长,但感觉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况复生心里泛起一丝酸楚,表面上却用力点头:“那当然!我们是兄弟嘛!” 王珍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从看起来最“不设防”的复生这里打听点消息,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孩”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僵尸。 “对了,复生。” 她放慢脚步,轻声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天佑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况复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傻,眨巴着大眼睛:“不对劲?珍珍姐姐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啊?” 王珍珍斟酌着用词:“比如会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不开心?…晚上睡不着觉之类的?” 况复生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啊!我觉得大哥最近心情好多了呢!” “为什么呢?”王珍珍追问。 况复生抬起头,看着王珍珍,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指了指她:“因为有你呀,珍珍姐姐!” “大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王珍珍被他这“油腔滑调”逗得脸一红,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说话了?” 况复生举起手,一脸认真:“真的!我发誓我没有撒谎!” 王珍珍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心软成一滩水:“好啦,我相信你。走吧。” 走了几步,况复生反过来问她:“对了,珍珍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大哥开不开心啊?” 王珍珍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掩饰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不过复生,你要记住哦,如果以后天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一定要记得告诉珍珍姐姐,好不好?” “你也不想天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没人替他分担吧?” 况复生看着王珍珍温柔而担忧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动,他郑重地点头:“珍珍姐姐,你对大哥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大哥身边,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孤独的!” 王珍珍摸摸他的头:“你对天佑也很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是兄弟嘛!”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说说笑笑的声音回荡在回家的路上,好像一切烦恼都与他们无关。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 电视台新推出了一档名为《天天看多点》的社会纪实节目,旨在挖掘市井百态。 副总监阿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将一份资料甩到司徒奋仁面前:“司徒,有个好差事交给你。” “《天天看多点》需要劲爆素材,这个‘学生妹为买名牌球鞋不惜卖肉’的选题,很适合你去做。” “我知道你以前最‘擅长’这种揭露人性黑暗面的报道了。” 司徒奋仁拿起资料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他之前私下打听过,这个叫艾伊的女中学生,根本不是因为虚荣买球鞋。 而是有一个嗜赌如命的父亲,欠下了巨额高利贷,她是为了替父还债才被迫走上这条路。 司徒奋仁将资料放回桌上,语气坚定:“这个报道,我不能做。” “事实根本不是资料上写的那样,这是扭曲真相,误导观众。” 阿奇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充满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司徒奋仁:“哟?” “司徒大记者转性了?以前这种博眼球的新闻,你可没少做啊!” “怎么,现在榜上了毛悦悦那个娱乐圈一姐,觉得有靠山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干这些‘脏活累活’了?” “还是说被女人管得服服帖帖,连饭碗都不想端了?” 司徒奋仁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阿奇的话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尤其是提到毛悦悦时那轻蔑的语气,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但他想起自己对毛悦悦的承诺,以后绝不再做昧良心的事情。 他强忍着反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想报道失实新闻。” “我可以去挖掘其他更有价值的素材。” “其他素材?” 阿奇冷笑:“台里现在就要这个!你不做,这个月的奖金、甚至下个季度的考核,你自己掂量!” 他这是在用现实压力逼迫司徒奋仁。 一旁的阿顺见司徒奋仁如此为难,咬了咬牙,站出来打圆场:“奇哥,您别生气。” “奋仁哥可能是还没准备好。要不这个任务,我先替他接下来?我保证把事情办好!” 阿奇瞪了阿顺一眼:“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他转而盯着司徒奋仁:“司徒,我就问你,做,还是不做?” 阿顺赶紧暗中拉了拉司徒奋仁的衣袖,压低声音:“奋仁哥,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先应下来,后面我们再想办法,我帮你!” “总不能真跟工作过不去啊!” 司徒奋仁看着阿顺焦急的眼神,又感受到阿奇施加的压力,以及自己确实需要这份工作的现实,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最终,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做。” 阿奇得意地笑了。 事后,阿顺私下找到司徒奋仁,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奋仁哥,我知道你为难。” “这样,我去找几个街边的流浪汉当演员,假装交易,我们拍个‘模拟’场景,应付过去算了。” “所有联系和策划我来弄,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薪酬方面,我拿五成,你三成,剩下两成分给其他帮忙的同事,怎么样?” “总不能让我白忙活。” 司徒奋仁看着阿顺,知道他也是为了帮自己保住工作,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担忧:“阿顺,这样搞…会不会出事?” 阿顺拍拍胸脯:“放心!我有分寸!难道我真想看奋仁哥你被那个小人逼走吗?” 某廉价酒店的房间里… 针孔摄像机早已在隐蔽角落布置好。 一个被阿顺找来面容憔悴的流浪汉局促不安地坐在床边,眼神闪烁,充满了紧张良知的不安。 虽然没钱,但这种事……太缺德了…… 司徒奋仁、阿顺和几名工作人员则在对面房间,通过监视器观察着一切。 司徒奋仁眉头紧锁,内心充满了负罪感。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旧书包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她就是艾伊。 她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流浪汉看到她,更加紧张了,结结巴巴地问:“你还在读书吗?” 艾伊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书包,开始机械地解校服的扣子,声音平淡无波:“你没有看到我穿的校服吗?” 流浪汉眼神躲闪,不知道该看哪里,语无伦次地找话说:“对,你在哪所学校念书啊?” 艾伊已经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 她抬起头,看着流浪汉,语气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嘲讽和无奈:“我又不是来跟你相亲的,老板。” “你……快点脱衣服吧。” 她见流浪汉依旧僵着不动,心一横,脸上挤出一个生硬媚俗的笑容,走上前:“要不要……我帮你脱啊?” “不!不用了!” 流浪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连后退。 他哆哆嗦嗦地从脏兮兮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百元港币。 这本来是阿奇吩咐只给一百的“演出费”,是司徒奋仁看不下去,自己偷偷垫了四百,觉得这女孩太不容易。 塞到艾伊手里,声音颤抖:“…钱给你!你走吧!我……我今天没心情!” 艾伊看着手里远超预期的钱,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真实的笑容,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对着流浪汉鞠了一躬:“谢谢你!老板你真是好人!” “下次……下次再找我哦!” 说完,她飞快地穿上外套,抓起书包跑出了房间。 流浪汉看着她离开,好像打了一场仗,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面房间,司徒奋仁听到动静,立刻开门冲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发生什么事了?” 流浪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我跟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实在做不出来……” 司徒奋仁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了。” “你还挺有良心的。” 这时,摄影师检查了偷拍到的影像,说道:“拍是拍到了点,不过角度不好,画面很模糊,看不太清脸。” 阿顺凑过来看了看,摆摆手:“模糊点更好!就这样马马虎虎能交差就行了!标题嘛…” 他看向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沉吟片刻,说道:“标题就写‘花季的阴影:沉重的债务与走错的路’。” “记住,报道里不要出现‘卖肉’这种字眼,着重强调她是因为家庭困境被迫无奈。” “还有,后期一定要把她的脸打上厚厚的马赛克,声音做处理,绝不能让人认出她!” “明白!”工作人员应道。 一行人心情各异地离开了酒店。 其他工作人员看着司徒奋仁特意叮嘱保护女孩隐私的样子,都在背后悄悄议论: “看到没?司徒好像真的变了。” “是啊,以前他为了新闻效果可是不择手段的。” “看来毛小姐真是把他治得服服帖帖,浪子回头啊!太厉害了!” 司徒奋仁想坐电梯下楼,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等一下!” 诡异的是,那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竟真的无声无息地重新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司徒奋仁愣了一下,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谁……谁给我开的门?不会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走进了空荡荡的电梯。 晚上,司徒奋仁坐在电视台的电视机前,看着《天天看多点》的播出。 当看到关于艾伊的报道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电视屏幕上,赫然打着耸人听闻的标题… “虚荣的代价:学生妹卖肉换球鞋”! 报道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完全扭曲了他原本的意图,将艾伊塑造成一个爱慕虚荣、自甘堕落的形象。 而报道最下方的署名,清清楚楚地写着… 司徒奋仁着! “混蛋!” 司徒奋仁怒吼一声,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他怒气冲冲地找到阿顺,一把将他拽到角落,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声音压抑着狂怒:“阿顺!”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做了什么?!” 阿顺被他吓到了,连连摆手,一脸冤枉:“奋仁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改的!” “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交代下去的!” 就在这时,阿奇叼着烟,慢悠悠地从外面晃了进来,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容,接过话头,语气轻飘飘地说:“没错,是我改的。” “怎么了?司徒大记者,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奋仁目眦欲裂,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挥过去:“阿奇!你他妈的这是干什么?!” 阿奇摊摊手,语气轻佻:“没什么啊。” “你应该谢谢我才对。你看看,这收视率,蹭蹭往上涨!这可都是你司徒奋仁的‘功劳’啊!” “哈哈哈!”他大笑着,无视司徒奋仁快要喷火的眼神,叼着烟又晃了出去。 阿顺死死拉住浑身颤抖的司徒奋仁:“奋仁哥!冷静!冷静点!别冲动!” 晚上,毛悦悦和客串拍戏的况复生一起下班。 况复生手里拿着一份娱乐报纸,一边喝着血包,一边指着上面显眼的标题,促狭地看着毛悦悦:“悦悦姐姐,快看!你家司徒先生,好像又重操旧业了哦?” 毛悦悦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那夸大其词、歪曲事实的报道和刺眼的标题,瞬间让她火冒三丈。 这个司徒奋仁!才老实了几天! 送况复生回家后,毛悦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 “你好,是司徒奋仁先生吗?” “你好,我是他女朋友。是他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嗯,是的,我们正想着该怎么跟司徒先生说呢,您是您女朋友就好办了。结果有些……复杂,建议您明天方便的话,来医院一趟,当面和医生详细沟通一下比较好。” 毛悦悦的心沉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语气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嗯,好的,我们明天会过去。” 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公寓楼下,果然看到司徒奋仁的车停在那里,他本人正靠在车门上,低着头,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神情颓丧,显然是在等她。 “悦悦……” 看到她,司徒奋仁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带着做错事的孩子般的不安和急切:“你……你看到那个报道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 毛悦悦板着脸,双手环胸,故意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哦?又是阿奇逼你的?” “司徒奋仁,这次不会是你半推半就,觉得有爆点,舍不得放弃吧?” “真的不是!” 司徒奋仁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无力:“我原本的标题根本不是那样的!我也要求打马赛克了!” “是阿奇那个混蛋背着我篡改了内容!悦悦,你相信我!”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女孩子” “她看到报道会怎么样?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看着他这副样子,毛悦悦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了解司徒奋仁,知道他骨子里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有时在现实面前容易迷失。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我相信你。” “别太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想怎么补救吧。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系到那个女孩,给她一些帮助,或者通过其他渠道澄清一下?” 司徒奋仁看着她眼中的理解和宽容,心中一阵暖流涌过,紧紧抱住了她:“悦悦,谢谢你……” 为了赔罪和寻求安慰,司徒奋回家,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毛悦悦吃得很开心,毫不吝啬地夸奖:“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嘛!” “以后失业了,可以考虑开个小餐馆哦!” 司徒奋仁被她逗笑,阴郁的心情也散去了不少。 吃完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毛悦悦随口说道:“有点无聊,打开电视看会儿吧。” 话音刚落,放在客厅角落的电视机,竟然“啪”地一声,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嘈杂的雪花点。 毛悦悦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司徒奋仁:“司徒,你们家这个电视是声控的?这么高级?”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缓缓地、带着一丝惊恐地看向毛悦悦,声音有些发干:“我家并没有任何声控的电器啊。” 毛悦悦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心里也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开玩笑般说:“你别吓人哈!你再试试让它关掉?” 司徒奋仁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对着电视方向说了一声:“关电视。” “啪!”电视屏幕应声而灭,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毛悦悦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司徒奋仁更加害怕了,他又试探着说了一句:“关灯?” “啪嗒!” 客厅顶灯的开关明明没人触碰,灯却瞬间熄灭了。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的霓虹灯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司徒奋仁在黑暗中猛地抓住了毛悦悦的胳膊,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悦悦!我家真的没有声控的东西!”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冰冷且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别怕,有我在。” “我来看看。” 她站起身,司徒奋仁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跟着站起来。 毛悦悦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中她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迅速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幸运星的符纸,指尖法力微吐,将其甩向空中。 幸运星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道燃烧着微弱金光的符咒,绕着客厅快速飞行了一圈,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 然而,符咒飞行完毕,悄然化为灰烬。 毛悦悦蹙紧了秀眉… 没有? 竟然没有丝毫鬼气或妖邪之气? 这怎么可能?! “先把灯打开看看。”她对司徒奋仁说。 司徒奋仁强装镇定,摸索着走到墙边,用力按了几下电灯开关,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打不开!” 他烦躁地低吼了一句,带着挫败和恐惧:“怎么都打不开!你干脆把总闸也灭了吧!” 他这话几乎是气话。 话音刚落… 他身后墙壁上的电箱总闸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劈哩叭啦”的爆响。 刺眼的电火花猛地窜出,照亮了司徒奋仁惊恐万分的脸。 毛悦悦心中大惊,立刻上前一把将愣在原地的司徒奋仁拉开,远离电箱。 她再次凝神感应四周,依旧没有任何邪祟的气息。 司徒奋仁虽然被吓得魂不附体,但男人的自尊让他还在强装镇定,他摸索着想去抽屉里找手电筒:“嘶…手电筒呢?怎么也不见了?” 毛悦悦刚想安慰他“可能只是个巧合”,话还没出口…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放着杂物的抽屉,竟然在自己缓缓打开,一支黑色的手电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拿着,晃晃悠悠地、凭空从抽屉里飘了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鬼啊!!!” 司徒奋仁再也撑不住了,惊恐地大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毛悦悦眼神一凛,反应极快,一个利落的高抬腿,精准地将那悬浮的手电筒踢飞出去。 “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到底是谁在故弄玄虚?!给我出来!”她厉声喝道,全身戒备。 就在这时,司徒奋仁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如同斧凿般的头痛袭来!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眼前一黑,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司徒奋仁!” 毛悦悦惊呼一声,立刻冲到他身边。 她迅速捡起掉落在墙角的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只是普通手电筒。 费力地将昏迷不醒的司徒奋仁半拖半抱地挪到卧室的床上。 给他喂了水和常备的止痛药后,她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转头望向卧室门外那一片吞噬光线的、令人不安的漆黑。 不是鬼,不是妖…… 那会是什么? 难道……和之前灯牌坠落时的异常有关? 夜色深沉,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司徒奋仁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模糊的城市噪音。 第127章 活不过六个月 毛悦悦在司徒奋仁家那不算宽敞的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毛毯,凑合着睡了一晚。 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记挂着司徒奋仁的异常和医院那通电话,她睡得并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看着卧室里还在熟睡的司徒奋仁,轻轻叹了口气。 她实在看不出他身上的问题根源,决定带他去小玲那里看看。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神色恹恹、眼下带着乌青的司徒奋仁来到了灵灵堂。 灵灵堂内,气氛有些低迷。 金正中正百无聊赖地挥舞着一个金色的佛掌,“啪啪”地拍打着在空中扰人的苍蝇,动作透着一股无所事事的烦躁。 马小玲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正在设计新的宣传单。 灵灵堂的生意近来一天比一天惨淡。 她抬起眼,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金正中,没好气地指派任务:“喂,别在那儿拍苍蝇了!” “等一下你去旺角,把这些新印的宣传单发一下。” 金正中立刻苦着脸哀嚎:“不是吧师父!” “我们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捉鬼大师马氏传人啊!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去旺角街头发传单?l” “太掉价了吧!再等等嘛,说不定等一下就有生意自动上门了呢!”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门铃“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看吧!我说的吧!生意来咯!” 金正中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预期的客户,而是毛悦悦和一脸紧张的司徒奋仁。 “嗨喽?悦悦?司徒先生?”金正中有些意外地让开身。 马小玲也从电脑后抬起头,看到两人同时出现,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 她起身,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招呼道:“悦悦,司徒先生?” “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快请坐。” 她敏锐地察觉到司徒奋仁状态不对,他走进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眼神不断地瞟向四周,好像在警惕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们这是……怎么了?” 马小玲试探着问,同时对金正中使了个眼色:“正中,去给悦悦和司徒先生倒杯水。” 司徒奋仁接过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马小姐,我怀疑,有东西跟着我。” 马小玲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先是在司徒奋仁身上扫过,然后看向毛悦悦,语气轻松:“司徒先生,你这个情况,不应该先找你身边这位现成的捉鬼师吗?” “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金正中端来茶水后,也好奇地凑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毛悦悦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因为担忧而有些干涩的喉咙,神色凝重地开口:“小玲,就是因为我也看不出所以然,才来找你。” “我昨晚在他家,用符咒探查过,没有任何鬼气或妖邪之气,但是就是很怪异,非常怪异。” 她放下水杯,开始详细描述:“前天晚上,我们两个在街上走,一个广告牌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当时司徒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去挡,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广告牌居然就在他头顶上方……悬浮住了!” “还有昨天晚上。” 毛悦悦继续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他家里的灯,他说开就开,说关就关,根本不用碰开关!” “甚至……连抽屉里的手电筒都能自己飘出来!” “这太奇怪了!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 马小玲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起,变得严肃起来:“这么邪门?” 她站起身,走到电脑桌旁,拿起那副能观测阴阳气息的墨镜戴上,对司徒奋仁示意:“你,站起来,转个圈我看看。” 司徒奋仁依言站起身,有些僵硬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马小玲透过墨镜仔细地上下打量他,眉头却越皱越紧。 镜片后的世界,司徒奋仁周身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并没有被邪祟缠绕的明显迹象。 “坐吧。” 她摘下墨镜,对毛悦悦招了招手,压低声音:“悦悦,你过来一下。” 毛悦悦立刻走过去,急切地问:“怎么样小玲?有没有发现什么?” 马小玲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困惑,她凑近毛悦悦耳边,用气声说道:“奇怪了……” “我也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附着啊。” “你说会不会是他平时亏心事做得太多了,心里有鬼,所以整天疑神疑鬼,产生了幻觉?” 毛悦悦立刻反驳,语气肯定:“喂!” “他可能是有点疑神疑鬼,但我不是啊!” “那些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灯自己开关,东西凭空飘起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马小玲见毛悦悦如此肯定,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沉吟道:“如果连你都察觉不到异常,那可能真的有点棘手。” “这样吧,你们再多观察几天看看。如果情况还是没有改善,变得更严重,就直接去找求叔。” “如果连求叔都看不出问题,那……” 她顿了顿,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那司徒奋仁就说不定真是个万中无一的、觉醒超能力的人了。” 毛悦悦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嗯,也只能先这样了。” 马小玲立刻恢复了生意人的本色,伸出食指晃了晃:“唉唉唉!” “事先声明,咨询费和后续可能的出手费,我可是照收不误的哦!” 她看毛悦悦张嘴想说什么,立刻抢先一步,指着司徒奋仁:“这钱,他出!你呢,想都不要想替他付!” 毛悦悦被她看穿心思,又好气又好笑:“你觉得我很傻吗?我才不会帮他付钱呢!他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马小玲满意地努了努鼻子,转身走向司徒奋仁。 这边,金正中看司徒奋仁依旧紧张,便主动和他搭话,聊些轻松的话题,倒是让司徒奋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司徒奋仁见马小玲走过来,立刻又紧张起来,带着期盼问:“马小姐,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鬼缠着我?” 马小玲面不改色,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根据我的初步判断,你可能只是最近时运不济,自身磁场有些混乱。” “多晒晒太阳,多积积德,嗯,少做点亏心事,估计就没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着,嘴里念念有词,毫不留情面地开始算账:“嗯……初步谈话咨询费,两千。” “专业顾问分析费,五千。” “潜在技术支援预备费,八千。” 还有时间成本……” 司徒奋仁听得头大,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马小姐,你直接说个总数吧,多少钱?” 马小玲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很公道”的笑容:“看在你是我们悦悦男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友情八折吧!” “承惠,一万两千块港币。” 司徒奋仁虽然肉疼,但也知道马小玲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他利索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地写下一张支票,然后站起身,准备放到马小玲的桌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桌面,还没来得及放下支票的瞬间… 放在马小玲电脑旁边的一个玻璃水杯,毫无征兆地、“嘭”地一声脆响,猛地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和水渍溅了一桌! “又来了!”毛悦悦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马小玲也吓了一跳,反应极快地再次戴上她的墨镜,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整个灵灵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和之前一样,她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灵体的踪迹! 她摘下墨镜,看着一桌狼藉和面色苍白的司徒奋仁,强行镇定下来,干咳两声,用一种更加笃定的语气总结道:“看吧,我就说是磁场问题!” “司徒先生,你这磁场紊乱得有点严重啊!” “听我的,最近一定要多行善事,积累功德!” “不然,下次碎的恐怕就不止是杯子了!”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明白她恐怕也没辙,只好上前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啦,既然小玲都这么说了,可能真的只是意外和磁场问题吧。” 司徒奋仁看着马小玲,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这检查过程和最后的结论,怎么越听越像街头算命的江湖术士啊? 难道真的只是我最近太倒霉,心理作用? 又在灵灵堂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聊了会天,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毛悦悦便和司徒奋仁起身告辞了。 他们走后,金正中凑到马小玲身边,小声问:“师父,那个司徒奋仁身上真的没问题吗?我看悦悦不像在开玩笑啊。” 马小玲看着门口方向,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有问题,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问题,我看不出来,悦悦也看不出来。” “也许真像我说的,是他之前缺德事干多了,现在报应来了,影响了自身气运也说不定。” 金正中甩了甩头,不再去想:“管他呢!反正有悦悦在身边看着,他出不了什么大事。” “耶!今天总算开张了!这个月的薪水总算有着落了!” 马小玲心情颇好地继续和她的宣传单奋斗。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离开灵灵堂,准备坐电梯下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正好站着准备外出的王珍珍。 王珍珍看到毛悦悦,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悦悦!” 然而,当她目光触及到毛悦悦身边的司徒奋仁时,那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气。 她狠狠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司徒奋仁,好像他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在她心里,单纯善良的悦悦肯定是被这个油嘴滑舌、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的司徒奋仁给骗了。 她一把将毛悦悦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开两人,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司徒奋仁,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质问: “司徒先生,听说你们电视台最近那个很‘火’的节目《天天看多点》,是你负责制作的?”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愣,心里虽然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还是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呃……这一期的内容,算是我参与制作的。” “王小姐,你也看过这个节目?” 王珍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扯出讽刺的冷笑,声音拔高:“是不是那一集《学生妹为了买名牌球鞋,不惜出卖身体》是这一集吗?!” 毛悦悦察觉到王珍珍情绪非常激动,连忙从她身后探出头,急切地替司徒奋仁解释:“珍珍!你误会了!” “本来的标题和报道方向不是这样的!” “是司徒的上司,背着他偷偷篡改了内容!” “司徒他也非常生气,正想着怎么补救呢!唉,真是委屈了那个女孩子了……” 司徒奋仁也赶紧点头,带着歉意说:“是的,王小姐,事实并非报道那样。” “那个女孩其实是为了替父还债,怎么了?难道你认识她吗?” “悦悦你别再替他说话了!” 王珍珍根本听不进解释,她用力把毛悦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好像要将她从“骗子”身边彻底拯救出来。 她看着司徒奋仁,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颤抖着: “我不光认识!我还很熟!” “她之前是我班上的学生!” “一个很努力、很懂事的孩子!” “可是她刚刚跳楼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急救!生死未卜。” 恰在此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 王珍珍根本不给司徒奋仁任何解释的机会,用力拉着毛悦悦的手,几乎是拖着她冲出了电梯。 司徒奋仁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足足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心里又急又冤: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阿奇做的孽,凭什么让我来背这个黑锅? 我里外不是人啊! 但更多的,是对那个女孩的担忧和巨大的愧疚,她居然被逼得跳楼,这可怎么办。 他一边追一边喊:“喂!王小姐!等等!你能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她!我想想办法!” 毛悦悦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跑得气喘吁吁,焦急地问:“珍珍,你是要去医院吗?我能跟你一起去吗?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王珍珍紧紧拉着毛悦悦的手,头也不回,语气决绝:“可以!你跟我一起去!我们走!不理后面那个狼心狗肺的司徒贱人!” 她特意加重了“贱人”两个字。 三人前后脚跑到嘉嘉大厦门口,王珍珍立刻挥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她拉开车门,让毛悦悦先坐进去,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 司徒奋仁此时已经追了上来,伸手想拦住车门… 王珍珍见状,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力一脚踹在司徒奋仁的小腿上,将他踹得踉跄后退。 然后“砰”地一声狠狠关上车门,对司机急促地说道:“师傅,快!去康德医院!麻烦快点!” 计程车上,气氛压抑。 王珍珍依旧紧紧握着毛悦悦的手,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 她看着毛悦悦,语重心长地劝诫,语气充满了担忧和不忿:“悦悦,你听我说,以后离那个司徒奋仁远一点!” “他就是个人渣!为了所谓的收视率和出名,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千万别被他那些花言巧语给骗了!” 她仔细打量着毛悦悦:“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最会装模作样了,信不得的!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毛悦悦看着好友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但又为司徒奋仁感到委屈。 她尝试着委婉地替他澄清:“珍珍,你真的误会了。” “司徒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但是看到王珍珍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有越说越气的趋势 毛悦悦只好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将注意力引到跳楼的女孩身上:“那个叫艾伊的女孩子,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有没有生命危险?” 王珍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还在抢救,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真不敢想。” 不一会儿,两人赶到了康德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气氛凝重。 一对看起来饱经风霜、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相互搀扶着,坐在冰凉的等待椅上。 母亲不停地抹着眼泪,父亲双目无神地看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手术中”的灯牌,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们就是艾伊的父母。 王珍珍见状,立刻上前安慰,声音哽咽:“艾先生,艾太太,你们别太自责了……” “这不关你们的事……都是那些无良的电视台!都是那个胡说八道的节目害的!” “艾伊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挺过来的!” 毛悦悦看着这对悲痛欲绝的父母,和那扇紧闭决定着一条年轻生命生死的大门,心里也堵得难受,泛起阵阵酸楚。 她也走上前,轻声安慰着,希望能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持。 就在这时,毛悦悦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这个医院的号码。 对了!司徒奋仁的体检报告! 她这才猛然想起这件一直被各种突发事件耽搁的重要事情。 她对王珍珍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但在经过护士站时,她停下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她走向值班护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好,我是司徒奋仁先生的……朋友。之前医院通知我们来取他的体检报告,请问……是在这里领取吗?” 护士核对了一下信息,然后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她:“是的,司徒奋仁先生的报告在这里。” “您是代领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毛悦悦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档案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手指有些僵硬地拆开了封口的棉线,将里面那几张薄薄的报告纸抽了出来。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 最终,定格在报告最后那几行手写的、龙飞凤舞却如同判决书般的医生诊断意见和建议上… 【临床诊断:颅内恶性胶质瘤(IV级)】 【肿瘤位置:脑干及丘脑区,浸润性生长,压迫多处重要神经】 【预后评估:手术风险极高,难以完全切除,对放化疗敏感性不佳。预计自然生存期:约3-6个月。建议:姑息治疗,减轻痛苦,提高剩余生命质量。】 “……!!!” 毛悦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她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好像在瞬间凝固! 活不过……六个月?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心里。 他不是只是普通的偏头痛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脑瘤?!还是最凶险的那种? 巨大的震惊和如同海啸般袭来的心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报告纸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飘散在地上。 她猛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报告纸捡起来,好像想要从那些冰冷的字眼里找出一点点误诊的希望。 死死地攥着那几张纸,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她直接找到了之前联系过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医生,这报告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脑瘤?还只有几个月?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漂亮女孩,同情地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小姐,请您冷静一点。”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根据ct和核磁共振的影像,以及各项生化指标来看,诊断结果是明确的。” “司徒先生脑中的这个肿瘤位置非常不好,在生命中枢附近,而且恶性程度很高,发展很快……”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吗?手术呢?” “化疗呢?不管花多少钱!” 毛悦悦急切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充满了怜悯:“很遗憾,以肿瘤目前的位置和浸润程度,手术切除的风险极大,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常规的放化疗,效果也非常有限。” “我们现在能做的,主要是通过药物尽量控制他的头痛和其他症状,尽量让他剩下的时间,过得舒服一些。” “剩下的时间……” 毛悦悦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好像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她缓缓松开了抓着医生衣袖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如同死亡宣判般的报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口的剧痛已经盖过了一切。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却只是让视线更加模糊。 第128章 敢刺我女朋友? “她从那么高的十几楼跳下来,都是我!” “都是我这个做爹的不好!是我没用!” “非要去赌,是我害了我的女儿啊。” 艾伊的父亲瘫坐在冰冷的等待椅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鞭挞的痛楚。 旁边的母亲早已哭成了泪人,依靠着丈夫,身体不住地颤抖,随时会碎裂。 不远处,另一间手术室外的等待椅上,坐着一对衣着体面的夫妻。 他们的孩子正在里面进行一个简单的粉瘤切除手术。 那位女士侧过头,看着艾伊父母悲痛欲绝的样子,悄悄对丈夫低语,语气带着怜悯:“唉,你看他们好可怜啊。” 男士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庆幸,握紧了妻子的手,低声回应:“是啊,幸好我们的孩子只是个小手术,没什么大碍。” 司徒奋仁最终还是赶到了医院,他没有勇气直接面对艾伊的父母和王珍珍责备的目光,只能像个影子一样,躲藏在走廊转角的阴影角落里。 他听着那对父母撕心裂肺的哭泣,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再想到王珍珍那如同看待害虫般的眼神,内心好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 这时,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名戴着蓝色手术帽和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外面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吵?这里是医院!需要保持安静!” 王珍珍和艾伊的父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围拢过去,声音急切而颤抖: “护士小姐!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求求你告诉我们,艾伊她有没有事啊?” 护士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公事公办:“医生还在里面全力抢救,请家属耐心等待,保持安静!” “吵闹会影响医生工作的!” 说完,她目光扫过角落,似乎瞥见了躲在那里的司徒奋仁,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手术室。 王珍珍顺着护士刚才的目光也看到了司徒奋仁,眼中闪过意外,随即又被更深的厌恶覆盖,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听着那压抑却无法断绝的哭泣声,司徒奋仁内心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以前的我不是那么自私自利,不是那么不择手段,阿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处处针对我? 我是不是也不会轻易掉进他设的套里? 这个女孩……是不是就不会被逼上绝路? 他痛苦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右手紧紧握拳,支撑着发软的身体。 低下头,闭上眼睛,低声反复地祈祷,仿佛这是唯一能做的救赎: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千万别死,一定要活下来。” “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的,千万别死,千万不要。” 就在这时周遭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层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手术室内,气氛原本已经降到了冰点。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代表生命迹象的那条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令人绝望笔直的横线,刺耳的长鸣声宣告着心脏停止跳动。 主刀医生看着屏幕上那条直线,沉重地叹了口气,几乎要摘下口罩,准备向外面守候的家属宣布那个最不幸的消息。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张的刹那… “哔,哔,哔,” 那原本已经归于沉寂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再次发出了规律而有力的跳动声。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猛地向上蹿起,重新开始绘制出代表着生命活力起伏的波形。 “这怎么可能?!” 主刀医生和周围的助手们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们立刻重新投入抢救,但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后续的详细检查中。 发现这个从十几层高楼坠落的女孩,除了体表一些轻微的擦伤和昏迷之外。 体内重要的脏器、骨骼,甚至是最为脆弱、本应受到巨大冲击的颅脑……竟然都完好无损! 之前检查出的颅内血块也消失无踪。 她的身体状况,健康得就像一个只是睡着了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是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他摘下口罩,艾伊的父母和王珍珍立刻又围了上去,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看着他们:“很抱歉,你女儿的手术……失败了。” “失败了?!” 艾伊的母亲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被丈夫死死扶住。 父亲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哀嚎般的痛哭:“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绝望的哭声回荡在走廊里。 躲在角落的司徒奋仁听到这哭声,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果然还是来不及了吗 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哭声和动作都僵住了。 只见医生挠了挠头,脸上困惑的神色更重了,他继续说道:“不过……她没事了。” “没事了?!” 艾伊的父亲以为自己听错了,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泪眼朦胧的眼睛。 王珍珍也愣住了,不解地问:“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手术失败了怎么会没事呢?” 主治医师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摊了摊手:“我的意思是……她完全康复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只需要留院观察一个晚上,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说完,他自己也摇了摇头,带着满腹的疑团转身离开了,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艾伊的父母呆立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语无伦次:“她没事了!” “她真的没事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事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 王珍珍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上前真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伯父伯母!” “太好了!艾伊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恭喜你们!恭喜艾伊!” 就在这时,对面那间进行粉瘤切除手术的病房门也打开了。 那对衣着体面的夫妻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医生,怎么样了?我儿子的手术成功吗?” 那位医生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点了点头:“陈先生,陈太太,手术本身非常成功,粉瘤完整切除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遗憾:“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你们的孩子去世了。” “什么?”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得狰狞,他猛地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领子,目眦欲裂地咆哮:“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这个庸医!我儿子只是切个小小的粉瘤!” “怎么会死?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陈太太也瞬间崩溃,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怎么会这样啊!不可能的!” “会不会搞错了?我儿子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只是个小手术啊!” 这边刚刚经历大喜大悲的艾伊父母和王珍珍,看着对面突如其来的悲剧,也都感到一阵匪夷所思和命运的无常,心情复杂地望了过去。 看到艾伊一家终于转危为安,司徒奋仁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转过身,低着头,沿着走廊悄然离开… 王珍珍这时才想起司徒奋仁,她抬眼望去,发现那个角落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司徒奋仁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另一边,毛悦悦将那份沉重的检查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 深深塞进自己包包的最内层,仿佛想要将这个可怕的秘密彻底隐藏。 她又去药房取好了医生给司徒奋仁开的最新止痛药。 然后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洗去泪痕,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她整理好情绪,走出卫生间时,正好看到司徒奋仁低着头,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一只手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口袋,似乎想摸索他常吃的止痛药。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快步跑上前,一把将他正准备往嘴里塞的旧药瓶拿了过来。 然后从自己刚取的药袋里拿出医生新开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的药。 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司徒,别吃那个了。效果会好一些。” 司徒奋仁被她的突然出现和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抬起因疼痛有些涣散的眼睛看着她。 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接过那几粒陌生的药片。 直接仰头,生硬地将药片咽了下去,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药片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他虚弱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喘着气,闭着眼睛,等待着新一轮的剧痛过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带着依赖,将沉重的额头轻轻抵在毛悦悦单薄却温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痛苦的颤音:“悦悦,头好疼。” 毛悦悦感受到他全身重量压过来的依靠和那声无助的“好疼”,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这样陪着你,给你换更好的药,我还能做什么……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吃了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忍一忍,我在这儿呢……” 就在这时,跟上来的王珍珍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着司徒奋仁虚弱地靠在毛悦悦身上,毛悦悦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让她原本怒火动摇了些许。 “珍珍。”毛悦悦看到了她,轻声打招呼。 司徒奋仁听到声音,立刻像是触电般,强撑着从毛悦悦肩上抬起头。 迅速转过身,重新背对着她们,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地说:“你们聊吧。”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毛悦悦和她最好的朋友之间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王珍珍走到毛悦悦身边,看向司徒奋仁时那无法伪装的担忧,心里叹了口气。 她拉过毛悦悦的手,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悦悦,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即使他做了那样的事?” 毛悦悦看着好友,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她反握住王珍珍的手,认真轻声地为司徒奋仁解释:“珍珍,艾伊的事情,他真的不是主谋,他也是被上司坑害的。” “他原本的报道是想帮助那个女孩的,还特意要求给女孩的脸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是那个阿奇,为了收视率,背着他篡改了所有内容。司徒他知道后,也非常生气和自责。” “你看,他不是也第一时间赶来医院了吗?他刚才躲在那边,看起来也很难过。” 王珍珍听着毛悦悦的解释,又回想起刚才司徒奋仁那苍白虚弱、好像也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样子,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悦悦,我相信你的判断。” 顿了顿,看向依旧背对着她们的司徒奋仁,提高了声音,语气虽然不再尖锐,但仍带着严肃:“司徒先生!” 司徒奋仁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 王珍珍看着他,清晰地说道:“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好好补救。” “请你和你的同事、上司,以后都不要再骚扰艾伊了!” “她还那么小,经历了这么多,需要安静的生活。可以吗?” 司徒奋仁看着王珍珍眼中那份属于教师的坚持和保护,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王小姐,请你放心。” 因为王珍珍请了假在医院,便拜托金未来帮忙接下放学的况复生。 金未来牵着况复生的小手,两人晃悠在回家的路上。 况复生嚷嚷着想吃街角的咖喱鱼蛋,金未来也兴致勃勃地答应了。 就在他们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时,一个手持水果刀、体型肥胖的劫匪突然从暗处跳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打劫!把……把钱都拿出来!”胖劫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手里的刀晃动着。 谁知,这突如其来的危险非但没让金未来害怕,反而让她眼睛一亮,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 终于有机会试试做僵尸的感觉了!被刀捅一下会不会死? 肯定死不了吧!那正好体验一下! 况复生一看她这跃跃欲试的表情就暗道不好,这小屁孩的大男子主义倒是先上来了。 他往前一站,挺起小胸脯,对着劫匪喊道:“喂!胖子!要捅先捅我!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那胖劫匪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怪人”,一个满脸期待等着被捅,一个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英雄救美,只觉得这两人脑子恐怕不太正常。 他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精神病,顿感晦气,也不想惹麻烦,转身就想跑。 “哎!别跑啊!” 金未来见状急了,到手的“体验机会”怎么能飞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拦那个劫匪。 两人顿时拉扯在一起。 混乱中,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劫匪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竟然真的深深整个没入了金未来的腹部。 “呃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金未来的全身。 她惨叫一声,猛地松开了手,捂着不断渗出暗红色血液的伤口,脸色煞白地蹲了下去,疼得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那胖劫匪看着自己手里沾血的刀,又看看蹲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金未来,整个人都吓傻了,嘴唇哆嗦着:“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啊啊啊啊!!” 他惊恐地大叫着,扔掉手里的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留下疼得直抽气的金未来和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况复生。 况复生无奈地笑了笑,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金未来:“喂,起来吧,别装了,人都跑了。” “一点都不好玩。” 金未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现在真的好疼啊!你不是说僵尸不会有事吗?!” “怎么这么疼啊!!” 况复生翻了个白眼,老气横秋地教训道:“我说的是僵尸不会那么容易死!” “没说僵尸不会疼啊!是你自己非要自讨苦吃!活该!” 金未来低头看着自己捂伤口的手上沾满的、颜色略深的血迹,更加害怕了,带着哭腔哀求:“不行……真的好疼……你快点带我去医院啊!” “我会不会流血过多死掉啊?” 况复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僵尸去医院?” “你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起来吧,别蹲在这儿丢我们僵尸的脸了!等一会儿伤口自己愈合就没事了。” 金未来疼得站不起来,还在哼哼唧唧。 况复生懒得再理她,抱着胳膊,迈着小短腿自顾自地往前走:“懒得理你啊,你自己慢慢疼吧,反正死不了。我去买鱼蛋了。” 他们两人离开后,一个穿着紧身黑色高领毛衣、身形瘦削的身影,从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快速闪出。 堂本静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个连滚带爬逃跑的胖劫匪,几个箭步就追了上去,一个利落的扫腿,直接将那胖子撂倒在地。 “啊呀!”胖劫匪摔了个狗吃屎。 堂本静不由分说,抬起穿着皮靴的脚,对着地上的劫匪就是一顿猛踹,一边踹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敢刺我女朋友?!” “谁给你的胆子敢刺我女朋友?!啊?!” 胖劫匪被打得嗷嗷直叫,抱着头求饶:“什么事啊老兄!什么女朋友啊!我都不认识你!别打了!救命啊!” 堂本静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依旧疯狂地踹着。 好像要将所有的偏执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个倒霉蛋身上:“敢刺我女朋友!” “敢刺我女朋友!” 他喘着粗气,停下动作,俯视着地上鼻青脸肿的劫匪,眼中闪过猩红的光,又迅速压下。 想起金未来不喜欢他随便咬人,恶狠狠地警告道:“哼!” “如果是一个月前你遇到我,我早把你吸成人干了!还不快滚?!” 那胖劫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堂本静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动作过大而略显凌乱的毛衣领口。 他像个最痴情的跟踪狂,悄然隐回暗处,目光痴迷地追随着远处巷口。 那里,金未来似乎已经不那么疼了,正和况复生一起,站在鱼蛋摊。 拿着一串金黄的咖喱鱼丸,吃得津津有味,脸上重新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 堂本静看着她生动的侧脸,眼中充满了近乎病态的迷恋占有欲。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将冰凉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印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闭上眼,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亲吻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 第129章 堂本静出现 警察局的审问室里,灯光惨白。 那个胖劫匪顶着一张被踹得青紫交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当他看到面容冷峻的况天佑推门走进来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嚎得更大声了:“长官!” “长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已经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谁知道走在路上,平白无故就冲出来一个疯子,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啊!” “你看我这脸给打的!” 他之前曾在金店打劫过况天佑和王珍珍,此刻却好像全然忘了这茬,只把自己当成纯粹的受害者。 努力睁大被打肿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些:“那个人好像是你们前几天通缉的那个!对!就是那个!” 一旁的Sunny警官闻言,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通缉令,上面清晰地印着堂本静那张带着阴柔俊美,眼神偏执的照片和个人资料,递到胖劫匪面前:“你仔细看看,是这个人吗?” 胖劫匪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指着照片激动地说:“对对对!” “就是他,绝对没错!” “化成灰我都认得!长官,你们一定要抓住他,给我讨个公道啊!” 况天佑没有理会他的哭嚎,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胖劫匪,沉声问道:“他为什么要打你?总得有个理由。” 在况天佑的了解中,堂本静虽然偏执疯狂。 但目标明确,尤其偏爱美女,如果不是主动招惹,他很少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胖子无故出手。 胖劫匪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啊!也许是我长得太帅了,他嫉妒我?”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Sunny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戳穿他:“看看你这一大堆的抢劫、偷窃前科!”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又不长眼,想去抢劫他,结果踢到铁板了?” 况天佑没有作声,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胖劫匪的下巴,将他的头左右转动,仔细检查他脖颈两侧的皮肤。 光滑完好,没有任何僵尸牙印的痕迹。 堂本静没有咬他…… 那他突然袭击这个劫匪,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泄愤? 况天佑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疑云更浓。 他直起身,对Sunny下达指令,声音严肃而果断:“通知所有兄弟,取消休假,加大巡查力度,重点排查堂本静可能出没的区域。” “他既然露面了,就绝不能让他再消失!” “知道了!”Sunny立刻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司徒奋仁和毛悦悦并肩在安静的街道上散步。 晚风轻柔,吹拂着毛悦悦额前的碎发。 司徒奋仁揉了揉已经完全不疼的太阳穴,侧头看着身边眉眼柔和的毛悦悦,好奇地问:“悦悦,你今天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效果真好,才半个小时头就不疼了。” “比我之前吃的那些强多了。” 毛悦悦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看似轻松自然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哦,那个啊” “因为之前我们身体互换的时候,我也‘有幸’体验过你那要命的头疼是什么滋味,所以…” “就特意去咨询了医生,买了这种效果更好的药备着。” 看来是买对了。”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巧妙地掩盖了去医院拿报告时那惊心动魄的真相。 司徒奋仁没有察觉她笑容下的苦涩,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毛悦悦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声音低沉依赖:“我的悦悦,真是全世界最贴心、最好的女朋友。” 毛悦悦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全然信任的姿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疼痛交织蔓延。 她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嗯,我也觉得我是。” 然而,所有的伪装和强撑的坚强,在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中时,彻底土崩瓦解。 毛悦悦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她拖着双腿,踉跄着走到沙发边,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靠垫里。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摸索着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黑暗中,只听得到酒液倒入杯中的“汩汩”声。 仰起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熄心头的灼痛。 一杯,又一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这么失控。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 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毛悦悦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 她试图用最冷漠的理由说服自己,可是心脏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像被钝器反复捶打般的剧痛,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 司徒奋仁这个名字,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生命里,与她血肉相连。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要在我觉得终于找到可以依靠、可以肆无忌惮去爱的人的时候,告诉我他可能很快就要离开……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在寂静无声的黑暗里,独自品尝着这份刚刚知晓、却已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的命运玩笑。 “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毛悦悦猛地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和酒渍,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踉跄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映出了况天佑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毛悦悦有些意外,声音还带着饮酒后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鼻音。 况天佑敏锐地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酒气,又借着光线看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眶,心中了然。 他没有点破,只是自然地侧身进屋,伸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毛悦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怎么?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心情不好?”况天佑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毛悦悦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走到他对面坐下,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害,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喝了,小酌一下,放松放松。” 况天佑看着她那明显哭过的眼睛和强颜欢笑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切入正题:“堂本静出现了。” 毛悦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抬起眼,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在哪里?有线索了吗?” “嗯。” 况天佑点头:“他袭击了一个抢劫犯,虽然没咬人,但行踪暴露了。” “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变成真正的僵尸,和之前跟我们交手的那两个僵尸脱不了干系。” 毛悦悦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厌恶和凝重:“又是他们!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把堂本静变成僵尸,搅得香港不得安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况天佑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不解。 他靠在沙发背上,神情间依旧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样子,暂时将自己的烦心事压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喂,况sir,案子有进展是好事啊,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可不像你。” 况天佑抬眼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我不想再骗珍珍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疲惫:“我想找个机会,告诉她我是僵尸的真相。” 毛悦悦闻言,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 这事……他不是应该先跟小玲商量吗? 她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小玲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况天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而且,也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小玲。” “她一直觉得瞒着珍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迷茫:“可是悦悦,你说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继续欺骗她,看着她因为我的隐瞒而痛苦猜测,和我坦白了,可能让她彻底崩溃…” “哪个伤害更大?”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果决的男人,此刻却为情所困,流露出如此脆弱和不确定的一面,心里也不禁软了下来。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语气温和通透:“天佑,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外人其实很难评判对错。” “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敏锐而带着一丝了然:“我能感觉到,你看着珍珍的时候,有时候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比如……你死去的妻子,阿秀,对吗?” 况天佑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说中了最深的心事。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毛悦悦,随即露出一抹复杂至极、带着无尽沧桑和痛楚的笑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叹她一句:“你看人真准。” 毛悦悦理解地点点头:“珍珍和阿秀,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全心全意。” “你不想欺骗珍珍,或许也是因为不想再重复当年的遗憾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声音清晰而坚定:“纸是包不住火的,珍珍那么聪明,她早晚都会知道真相。” “与其让她从别人那里得知,或者一直在猜疑和不安中煎熬,不如由你亲自告诉她。” 她转过身,看着况天佑:“我会找机会跟小玲好好谈一谈的。” “她虽然嘴硬,但心里也是希望你们都能好的。” 况天佑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感激:“悦悦,谢谢你。” 就在这时,况天佑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天花板的方向。一股熟悉而又令他警铃大作的同类气息,正从上方传来。 况天佑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向门口! “唉!你干什么去?”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堂本静在天台上!” 况天佑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人已经动用僵尸的异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打开门消失在楼梯拐角,直扑天台而去。 毛悦悦心中一惊,也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第130章 为他挡神龙的金未来 金未来气势汹汹地瞪着他,胸口因怒气微微起伏。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裙,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她脸色苍白。 “你又进入我梦里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堂本静沉默地站在梦境虚幻的光晕里,一身黑色西装依旧笔挺,只是眼神闪烁不定。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这样做我非常不喜欢。” 金未来向前迈了一步,睡裙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擅作主张?”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无奈。 堂本静微微侧身,避重就轻地提议:“这样吧,你在现实中不能吃东西,在梦里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掩不住其中的小心翼翼。 金未来闻言冷笑一声,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呵,你咬人之后请人吃一顿就两不相欠了吗?” 她围着他缓缓踱步,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像是要将他看穿:“你咬过多少人?你咬过的人都请他们吃一顿饭,就能作为补偿了吗?” 堂本静依旧沉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细微的声响在静谧的梦境中格外清晰。 金未来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火起,好不容易见一次,他却像个闷葫芦。 “你说话啊!” 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伸手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你说话啊!” “我一直在想办法来弥补之前的过错。” 堂本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我救一百个人行不行啊?” “怎么救?”金未来挑眉,语带讽刺:“又要去咬人了?” 堂本静急忙摇头:“这样吧,我把财产都捐出去……”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什么,神色黯淡下来:“不行,我的户口被冻结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活该!” 金未来毫不留情:“是你的报应。我希望你无伴终老,孤独一生,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这话一出,堂本静顿时慌了神,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裂痕。“未来,你之前对我没有那么凶,” 他急切地辩解,向前靠近一步:“你之前是让我追求你的。”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金未来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撇开了眼神。 “之前不一样。”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之前不知道你真的咬了我。” 想到自己好好一个人,莫名其妙变成了僵尸,她越说越气:“我真的越想越生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人。” “咬了别人之后就不管了,一声不吭就走了。” 堂本静知道自己理亏,微微弯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这声道歉反而让金未来更加委屈,眼眶微微发红。 堂本静见状,柔声哄道:“其实,当初我怕你不习惯做僵尸,不过今天看你那么开心吃鱼蛋,我感到非常安慰。” “等等。” 金未来突然反应过来,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不但到我的梦里来骚扰我,还在现实生活中跟踪我?”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做僵尸很开心啊,是你自以为是。” 堂本静连连摆手,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这样不开心。” 他转身望着梦海中虚幻的波浪,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会补偿你的不开心,对不起……” “我被你气死了。” 金未来扶额,无奈地摇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吗?” 堂本静内疚地看着她,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悔意。 金未来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你能不能试试看,不要一天到晚说对不起啊。” “对不起…哦不…不是…” 堂本静语无伦次,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往做错了这么多事,我真的很弥补之前的过错。”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无力地垂在膝上,:我咬你,只是想救你,想不到你会这样不开心。” 确实,他当时如果不这样救自己,自己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金未来心中的坚冰稍稍融化,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轻声道:“算了,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做个好僵尸就可以啦。” “不行。” 堂本静突然警觉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谁在外面?” 金未来疑惑地跟着张望:“什么谁在外面?” 话音未落,梦境骤然破碎。 毛悦悦又回去取了打神鞭,急匆匆敲响了灵灵堂的门。 马小玲开门时还睡眼惺忪,一听说堂本静来了,立刻清醒,抓起伏魔棒就跟着毛悦悦冲向天台。 况天佑已经先一步到达,对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厉声喝道:“堂本静!” 堂本静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又是你这个没用的僵尸啊。”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蔑。 况天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害了那么多女孩子,还差点害了梦梦,你还敢出现在嘉嘉大厦!” 堂本静不慌不忙地靠近,皮鞋踩在天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呵呵呵,你以为我是你啊,做了僵尸不正大光明的,而是东躲西藏啊。” 他歪着头,故作思考状:“你不如去做狗啊。真是丢我们僵尸的脸。” 况天佑强压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堂本静得意地拍手,居然轻快地跳起了恰恰舞:“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他转了个圈,张开双臂:“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杀人就杀人,吸人血就吸人血,你奈何了我吗?” 况天佑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加速冲过去,手臂直取堂本静的咽喉。 他从未吸食人血,力量自然比不上肆意杀生的堂本静。 堂本静一个瞬移,轻松出现在况天佑身后,在他耳边低语:“哇哦,你在发脾气吗?” 他轻笑着退开两步:“一个营养不良的僵尸,怎么能打得过别人呢?” 况天佑怒吼一声,终于露出僵尸本相,青筋暴起,獠牙毕现。全身的力量爆发出来,周围空气劈啪作响,天台上的杂物被震得四散飞落。 堂本静轻盈地往上升起,旋转着躲开冲击波。 两人随即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况天佑抓住一个空档,一记重踹将堂本静踢飞。 堂本静撞在天台的水箱上,金属外壳顿时凹陷下去,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金正中,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隔壁的金未来也匆忙穿好衣服,一开门就看见同样被惊醒的金正中。 “干表姨,你也去看看啊?”金正中揉着眼睛问。 金未来面色焦急,匆匆点头:“嗯对。”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天台。 此时毛悦悦和马小玲已经加入战局。 毛悦悦手中的打神鞭舞得呼呼生风,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马小玲的伏魔棒招招直取要害。 堂本静看到毛悦悦的瞬间,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毛悦悦的打神鞭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右腿,猛地一拉。 堂本静踉跄一步,马小玲的伏魔棒已迎面劈来。 他急忙侧身闪避,毛悦悦却早已预判他的动作,左手结印,一道金光直击他胸口。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远一近,一攻一防,逼得堂本静节节败退。 况天佑也调整好状态再次加入战局。三人合力,堂本静终于不支,单膝跪地,嘴角渗出暗色的血迹。 马小玲看准时机,向上抛出一颗幸运星,双手快速结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就在神龙即将现身的千钧一发之际,金正中和金未来冲上了天台。 金未来看见那耀眼的金光,愣了两秒,随即不顾一切地冲向堂本静,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神龙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攻势,金色的光芒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马小玲看着这一幕,想起几天前金正中也为一个半人半鬼的女子挡过神龙,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未来,你别和金正中一个德行,让开。” 金未来转头对还跪在地上的堂本静急道:“你还不快走!走啊!” 况天佑上前一把拉过似乎鬼迷心窍的金未来。 毛悦悦想用打神鞭缠住堂本静,却晚了一步… 堂本静跳下楼去,瞬间消失在天台边缘。 神龙在空中摆了摆尾巴,似乎也很无奈,随后化作点点金光,重新回到了符纸之中。 灵灵堂内气氛凝重。 金正中站在沙发前,看着低头不语的金未来,急得直搓手。 毛悦悦按着太阳穴,一脸懊悔,就差那么一点。 况天佑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胸口因怒气上下起伏,刻意不看向金未来。 马小玲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情严肃。 “未来,你应该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做。”马小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金正中忍不住接话:“干表姨,你在搞什么啊?” “我们怎么放心你啊,你还说自己会照顾自己。” 他越说越激动:“那个堂本静是通缉犯啊,杀了那么多人,他差点害死了梦梦,你知道吗,你不记得了吗?” 金未来内疚地绞着手指,抬头看向金正中:“我知道啊,我也很生气,所以我每次都会骂他。” 毛悦悦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语气带着无奈:“你骂他有什么用啊,杀人偿命啊,刚刚差点就能把他杀了。” “我…我知道。” 金未来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他之前救过我一次,我救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况天佑猛地转身,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觉得堂本静将你变成是救了你嘛?” 他的声音因压抑怒火而微微发抖。 金未来抬起头,眼神迷茫:“我不知道他是救了我,还是害了我,但是起码我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讲话,要不然我早就死了。” 马小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可能你说的对,但是你不能否认堂本静对其他人造成的伤害啊。” 金未来站起身,双手不安地交握,指节泛白:“话是没错,但是我总觉得他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坏。” 况天佑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腾地站起来:“他不是坏,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僵尸到处咬人已经很恐怖了,更何况他是个疯僵尸啊!” 他的声音在天花板下回荡。 金未来试探性地走近一步,想为堂本静辩解:“他说过,他会为之前做过的事情,做出补偿的。”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啊?”况天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金未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况天佑疲惫地摆摆手:“我不想跟你多说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找堂本静。” 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嘭”的关门声震得金未来浑身一哆嗦。 毛悦悦已经无话可说,只是轻轻摇头。 马小玲若有所思地看着金未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未来啊,天佑说的没错。”马小玲轻声道。 金未来声音哽咽:“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马小玲站起身,走到金未来面前,直视她的眼睛:“未来,说真心话,你是不是爱上堂本静了。” 话音刚落,毛悦悦、金正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金未来身上。 金未来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当然不会!我怎么会爱他。” 但在三人注视下,她渐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应该不会吧。” 金正中急得直抓头发:“干表姨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什么应该啊。” 金未来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她感觉自己脑中一片混乱,为什么会担心他? 为什么在他危险时不由自主地冲上去? 这难道我爱上他了? “我,我要去睡觉了…拜拜。” 她仓促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卧室。 毛悦悦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她这种表现,我感觉是真的了。” 金正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恼地叹气:“真烦啊,嘉嘉大厦是不是不利僵尸啊,连天佑也怪怪的。” 马小玲若有所思:“你也觉得吗?” “当然觉得啊。” 金正中说道:“尤其是解决了珍珍误会他是僵尸的那件事后。” 毛悦悦没有吭声,只是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第1章 哈?时空重置? 【宝宝们先加个书架,点点关注呀,不喜欢司徒奋仁的宝宝,可以出去找找其他文啦。此文狗血慢节奏,纯纯★感情线★,不喜欢的宝宝避雷一下哦!文笔很差,轻喷。】 (前期因为要推动剧情,会走原剧情,后面就不需要走剧情啦,再次声明,不喜欢看的宝宝真的不用勉强,爱你们呀。) (脑子寄放处,内文有私设,所有剧情以作者写的为准,祝你们天天开心。此小说是女频的哦,没有男频写的高级●﹏●) (本小说的:姊妹文:《僵约:身为港星的我才不要驱魔》,本小说和上本有所联系,上本写山本一夫,这本写司徒奋仁。) 天地混沌,太初有情。 女娲抟土造人,炼五色石补天,为苍生缔造生机。 可人类贪婪成性,终将走向自我毁灭。 女娲不惜耗尽心力,将世人五种劣根:权欲、妒火、怨毒、迷惘、痴妄。 自人间抽出,封入五色彩石,令尘世重归清明。 岂料劣根再生,女娲心痛欲绝,遂向人间降下最后通牒:万世之后,若杀戮未止,她回归之日,便是天地重归混沌之时。 言毕,女娲将真身封存于彩石精魂,自我流放于九重天外。 命运在暗处注视着她们次次试图扭转宿命,低沉一笑:“纵然改写历史,命运也必将一切重置。该相遇的,终究躲不过。” 香港2000年的冬天,湿冷仿佛能钻入骨髓。 位于中环的丝绒影视公司大楼内,暖气开得十足,却驱不散毛悦悦眉宇间工作后的倦意。 宣传期的采访刚刚结束,偌大的化妆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背对着巨大的落地镜,窗外是冰冷的夜景,霓虹灯光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投下暧昧的光晕。 她动作优雅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正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的暗扣。 礼服的丝滑面料如水银泻地,从她匀称的肩膀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背部和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好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将那件沉重的“战袍”挂进衣袋,换上自己柔软的羊绒毛衣和长裤。 舒适感让她紧绷的神态稍稍放松,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也敛去了镜头前的神采,显出私人时刻的慵懒。 “悦悦姐,不好了!” 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她的助理阿欣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颊涨得通红。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出炉的《香江星闻晚报》,语气急促得几乎变了调。 毛悦悦正对着镜子整理毛衣领口,闻言动作一顿。 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阿欣,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带着工作后的微哑,却依旧悦耳:“怎么啦?“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说,慌什么。” 阿欣几乎是扑到梳妆台前,将那份报纸摊开在她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娱乐版头条的巨大版面:“悦、悦悦姐你看!“ “这、这写得太难听了!” 毛悦悦疑惑地低下头,目光触及报纸的瞬间,她清新脱俗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头条赫然印着她的大幅照片,旁边还有另一张抓拍。 照片里,她和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短裙长靴、背影利落的女孩并肩从一栋略显老旧的建筑里走出来,角度刁钻,显得两人姿态颇为亲密。 巨大的黑色标题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入眼帘:《一姐毛悦悦情归何处?密会神秘靓女,医院相伴关系匪浅!》 副标题更是暗藏恶意:“疑因压力过大寻求特殊慰藉?清纯人设面临崩塌!” 毛悦悦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得更大,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她一把抓过报纸,指尖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密会? 这明明是前几天她因为连续拍戏太累,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去求叔的医院开点营养剂,恰好碰见来找求叔拿新研制的捉鬼法器的马小玲。 两人不过是一起走了出来,在门口说了不到三句话就各自分开了。 “胡说八道!” 一股怒火“腾”地窜上心头,烧得她耳根发烫。这编造得也太离谱了,根本不经脑子。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出龌龊戏码的幕后导演会是谁,除了那个为了收视率无所不用其极,从她进圈起就处处和她作对的死对头,还能有谁? 强烈的气愤让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猛地将那份报纸揉捏、攥紧,狠狠团成一个扭曲的纸球,好像那样就能捏碎这恶意的源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火,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猛地睁开眼,对着空气,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厉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司!徒!奋!仁!”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相隔不远的电视台大楼副总监办公室里。 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服,脑后扎着小辫子,眼镜后一双眼睛总是带着算计精光的司徒奋仁,正心情颇佳地看着刚刚送来的收视率报告,立体硬朗的脸上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挺直的鼻梁,非但没觉得不适,反而贱兮兮地低笑出声,自言自语道:“啧,看来是有人在‘惦记’我了。不过没关系。” 弹了弹手中的报表:“收视率上来了就好。” 一旁的秘书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总监,听说…毛小姐那边看到报纸,气的不得了,差点把化妆间都砸了。“ “需要我替您给毛小姐送份道歉礼物过去安抚一下吗?” 司徒奋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嘴角那抹文雅却冰冷的笑意加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另一份同样的《香江星闻晚报》,目光落在头版毛悦悦那张因被抓拍而显得格外凌厉的眉眼上。 “礼物?当然要送。” 他轻笑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去订一束最新鲜的白菊,给她带过去。” 秘书顿时僵住,脸色尴尬:“总、总监……白、白菊花?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哪有人给女明星送菊花的,还是白的? “怎么不合适?” 司徒奋仁挑眉,忽然伸出手,用冰凉的金属表带轻轻弹了弹报纸上毛悦悦的照片,表带在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和快意。 “庆祝她终于学会,什么叫娱乐圈的生存之道。” 第2章 看护天使之泪 那束刺眼的白菊花被助理战战兢兢地送到化妆间时,毛悦悦刚刚平复些许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窜得更高。 她看着那束在港式丧礼上最常见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冰冷的水珠,好像无声的嘲弄。 她那张五官精致的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司徒奋仁!”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一把抓过那束花,看也不看,手臂猛地一扬,精准地将它扔进了门边的金属垃圾桶里。 白色的花瓣被粗暴的动作震落,凄惨地散落在桶边和光洁的地板上。 “祝你早日用得上!” 她正气得胸口发闷,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她没好气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眸。 年轻的小总裁林逸正站在门口,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似乎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额前几缕黑发随意垂下,减弱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清爽。 林逸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凄惨的白菊,又看了看毛悦悦气得绯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毛悦,还不下班啊?”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自然的关切。 毛悦悦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怒容,但眼底的余怒未消。 她对着这位自己进公司七年来一直颇多关照的顶头上司,勉强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自从当年她因为一场武打戏海选,被发掘进入丝绒影视,林逸就一直是她的老板。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资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这张脸和运气成了公司的“招财树”。 “马上啦,林总。” 她语气尽量轻快地回答:“收拾好东西就走。” 林逸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别太晚,明天还有通告” “需要让司机送你吗?” “不用了,谢谢林总。”毛悦悦婉拒。 目送林逸离开后,毛悦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快速收拾好私人物品,戴上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地搭乘专属电梯下了楼,试图避开可能还蹲守在公司附近的记者。 刚走出大楼侧门,一股冬夜的冷风立刻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旁边响起。 毛悦悦诧异地转头,只见一辆红色的甲壳虫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驾驶座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蛋。 “小玲?” 毛悦悦惊讶地小跑过去,弯下腰看着车里的女孩,“你怎么在这里呀?” 马小玲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绒外套,衬得她肌肤胜雪,妆容精致甜美,眼睛扑闪扑闪的。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俏皮又略带神秘的笑容:“怎么,大明星毛小姐,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少来啦!” 毛悦悦拉开车门,熟练地钻进了副驾驶,车内开着暖气,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冷。 她摘掉墨镜,凑近马小玲,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眨着,压低声音问道:“说嘛说嘛,什么事情啊?搞得这么神秘……难道是你和天佑……是不是又有情况啦?” 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马小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启动车子,红色的甲壳虫灵巧地汇入车流:“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是况天佑!” 提到况天佑,她的语气总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是我接了个大单子…” 毛悦悦看着身边专注开车的女孩子,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在她甜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不由得微微发起来呆。 这个穿着时尚短裙、长相甜美如洋娃娃的女孩子,是她最好的朋友,马小玲。 她们两家是世交,是灵异界鼎鼎大名的两大世家。 马小玲是北方驱魔龙族马家的第四十一代传人,而自己,是南方僵尸道长毛小方的后人。 两家合称“南毛北马”。 小时候,马小玲曾跟着她姑婆马丹娜来毛家做过一次客,那时候三个小女孩还一起玩过捉迷藏。但没多久小玲就被接走了,再次相见,已是多年之后。 小玲的姑婆马丹娜大限已到,临终前将无依无靠的小玲托付给了他们毛家。 从那以后,她们就一起生活,一起学习,虽然道术学的不一样,但是成为了最亲密无间的姐妹和朋友。 她们马家的道术是传女不传男,而毛家的道术却是传男不传女。可命运弄人,她父母只生下了她和姐姐两个女儿。 关于道术的传承,似乎从那一刻起就埋下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变数。然而更不幸的是,在她才五六岁的时候,父母在一次联手捉拿厉鬼时,双双力战陨落… 可毛悦悦至今不明白,明明父母那时还那么年轻,道法那么高深…… 大人们都说,那是他们的大限已到,是命数。 至于她那个姐姐…… 毛悦悦眼神暗了暗,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罢了,先不想她了。 马小玲说完,发现身旁的毛悦悦毫无反应,依旧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侧脸,好像要在她脸上看出花来。 她一手稳稳抓着方向盘,另一只白皙的手伸到毛悦悦眼前晃了晃,嗓音带着无奈:“喂!毛大小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指尖晃动的阴影让毛悦悦猛地回神,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脸上闪过被抓包的窘迫,连忙撒娇似的:“啊,小玲,不好意思嘛,刚刚想到点事情走神了。你再说一遍呗?我保证这次认真听!” 马小玲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对这个朋友的偶尔脱线早已习惯,但还是重新说道:“我是说,我接了个大单子” “日东集团的总裁堂本先生,怕他那个价值连城的‘天使之泪’项链在明天的展览走秀上被人盗走,重金请我过去负责看护。” “日东集团?” 毛悦悦微微坐直了身体,这个名字她可不陌生,那也是她所在丝绒影视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连日东集团都如此紧张,甚至需要聘请小玲这样的专业人士出手,看来那个“天使之泪”绝非凡物,背后恐怕真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马小玲目视前方,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嗯。我担心到时候万一真有什么不开眼的妖魔鬼怪或者别有用心之徒来捣乱,场面可能会失控。所以……” 她侧过头,对毛悦悦狡黠地笑了笑:“想到你了呀,悦悦,你名气那么高,到时候万一有事,你随便找个借口,吸引一下观众注意力,或者想办法把人群引开一下,应该很容易吧?” 一听到“名气高”三个字,毛悦悦顿时像被顺毛摸的猫咪,刚才因为司徒奋仁而生的闷气一扫而空。 下巴微微抬起,挺直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腰板,脸上露出自信又略带小骄傲的神情,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啊!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俩!” 第3章 第一次的关东煮? 红色的甲壳虫平稳地停在熟悉的嘉嘉大厦门口。 毛悦悦和马小玲先后下车,冬夜的寒风吹得她们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大门。 嘉嘉大厦对她们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住所,更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避风港。 毛悦悦之前没有立刻住在这里,而是暂时借住在师叔何应求的医院二楼里。 直到后来事业逐渐稳定,她才搬进了嘉嘉大厦,巧合的是,马小玲就住在楼下。 而在此之前,失去姑婆庇护的小玲,也曾在求叔那里得到过不少照顾。 这栋大厦,仿佛无形中成了她们另一个意义上的“家”。 在这里,她们不仅彼此为邻,还遇到了许多温暖有趣的朋友,构成了她们在繁华都市中独特的小世界。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大厅里熟悉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驱散了门外的寒冷。 灯光不算特别明亮,却足够温馨,老式的瓷砖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只见穿着保安制服、精神矍铄的古叔正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似乎是刚完成了例行的巡查。 古叔是嘉嘉大厦的“定海神针”,名义上是保安,实则更像是一位尽职尽责、幽默可靠的大家长。 他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对每一位住户都了如指掌,为人热心又负责任。 毛悦悦依稀记得他似乎有个儿子,是一位很受学生欢迎的中学教师。 “小玲,悦悦,刚刚下班吗?” 古叔看到她们,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的目光尤其在毛悦悦略显疲惫但依旧光彩照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毛悦悦摘下口罩,对古叔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甜美笑容:“对啊古叔,刚忙完。” 她对这位长辈充满了感激之情。 想当年她刚搬进来时,正是事业上升期,无数记者和狗仔想方设法要混进来。 多是古叔凭借着他那看似不高大却异常可靠的身躯和不厌其烦的沟通,一次次徒手拦下了那些汹涌的窥探,为她守住了难得的清净。 旁边的马小玲也对着古叔笑着点了点头,语气熟稔:“古叔,又巡逻完啦?” 古叔乐呵呵地摆摆手:“是啊,看看大家都安好,我就放心咯。” 他看着眼前两个年轻靓丽的女孩,不禁感慨地摇摇头,“年轻真是好,精力旺盛,像你们这样晚归都还是靓女一枚。” “像我老人家,到点就困倦喽。” 他玩笑似的说着,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习惯性地开始轻轻打扫本就干净的地面,那背影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马小玲和毛悦悦相互看了一眼,对古叔孩子气的抱怨报以会心一笑,并肩走进了略显老旧的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了相应的楼层。 “悦悦晚安。”马小玲率先走出电梯,回头对毛悦悦摆了摆手。 “晚安呀。”毛悦悦笑着回应,看着她走向自家房门,才关了电梯。 毛悦悦打开门,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这是她习惯点的安神香。 她卸去一身疲惫,仔细地洗了澡,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衣,这才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大床里。 床头柜上,一张镶着银边的相框里,三个女孩笑得灿烂无忧,那是年少时的马小玲、她,还有……姐姐毛忧。 她的目光在姐姐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清冷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难以捕捉的复杂。 谁又能想到,十多年后的今天,她会成为香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一姐”。 小玲从美国读完书回来,潇洒地创立了“清洁公司”灵灵堂,美其名曰帮人清理“垃圾”,实则专接各种灵异事件。 而姐姐毛忧……则在很久之前就执意出国,自此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思绪纷杂,伴着幽幽的檀香,她渐渐沉入了梦乡。 另一边的司徒奋仁,此刻正心情大好。 想到毛悦悦看到白菊时那必定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就觉得通体舒畅。 他信步走进一家格调不错的酒吧,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悠闲地品着。 果然,没多久,一位穿着性感吊带裙、妆容妩媚的女人便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眼神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转,声音甜腻,带着暗示。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啊?” 司徒奋仁挑眉,对这种搭讪习以为常,他勾起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顺势揽住女人的腰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暧昧,女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帅哥,今晚……” “是你家,还是我家啊?” 司徒奋仁低笑,手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腰侧,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说:“宾馆吧,方便。” 两人相拥着走出酒吧,姿态亲昵。 刚走到街口,一阵尖锐的吵嚷声打破了夜的暧昧。 “滚开!臭男人,没钱还想吃关东煮啊?就这几港币的东西都买不起,怎么不去死啊!” 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娘正粗暴地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面色蜡黄的男人从她的关东煮小店门口轰出来。 那男人踉跄着差点摔倒,佝偻着背,声音虚弱地哀求:“老板娘,行行好,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等我找到工作,一定还你,双倍还……” “去去去!少在这唬我!大晚上的真晦气!”老板娘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司徒奋仁的脚步顿住了,搂着美女细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 那美女正沉浸在猎艳的兴奋中,察觉到他的松懈,不满地扭动身体,撒娇似的摇了摇他:“怎么了嘛,darling? 司徒奋仁闭了闭眼,酒吧里带来的那点微醺和热度似乎瞬间褪去,心底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烦躁。 睁开眼,看着身边妆容精致却难掩风尘气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不耐烦地抽出手,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她手里,语气冷淡:“你走吧,没意思。” 那美女一愣,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看他瞬间冷漠的脸,感觉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夜晚的街头格外清晰。 “你以为你多了不起?” “还不是刚刚搂着老娘的腰不肯放!” “装什么清高!” 美女怒骂着,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扭着腰臀气冲冲地走了。 司徒奋仁被打得偏过头去,眼镜都歪了几分。他一手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一手指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气得嘴唇哆嗦:“你……!” 最终,他还是没骂出口,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整理好眼镜。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似乎暂时压下了脸上那阵火辣辣的羞辱感。 他不禁又将视线瞟向了那个依旧蜷缩在关东煮店门口角落、瑟瑟发抖的落魄男人。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猝不及防地飘回了三年前的冬天,1997年。 那时金融风暴的余威尚在,他所在的电视台老板卷款跑路,他的薪水泡了汤,连租屋的水电费都成了问题。 他同样狼狈地躲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最便宜的杯面,冰冷的面条食不知味。 那天,也像今晚一样冷,甚至还飘着冰冷的雨丝,打湿了他身上那套仅值一百港币、皱巴巴的廉价西服。 就在那时,一辆看起来不算豪华但干净的车子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先探出的是一双沾了泥泞却依旧能看出款式精致的短靴。 一个穿着略显夸张的戏服、外面随意裹着件长款羽绒服的年轻女孩跳下车,脸上带着未卸的浓妆,眼下是掩不住的疲惫青黑。 但那一双眼睛,在湿冷的夜色里却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子。 他认得她,好像在台里某个低成本剧组见过,一个不起眼的三四线小艺人。 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凉面往身后藏了藏,身体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尤其还是被圈内人看到。 却没想到,那个女孩注意到了他。 他警惕地抬头,对上那双清澈探究的眼睛。 “喂。” 女孩开口,声音带着熬夜拍戏后的沙哑,却并不难听:“吃这个不饱的。” 他抿紧唇,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刺,以为接下来会是预料中的嘲讽或施舍般的怜悯。 女孩却只是转头对车里的助理小声说了句什么。 很快,助理从路边的便利店里买回来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厚厚的纸杯里冒着诱人的白汽,萝卜、鱼蛋、竹轮卷浸在清亮的汤里,散发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她接过,径直递到他面前。 “喏,这个给你。晚上冷,吃点热的。” 他完全愣住了,看着那杯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食物,又看看眼前这个素不相识、妆容甚至有些夸张的女孩,脸上闪过窘迫、怀疑。 最终只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不需要同情。” “谁同情你了?” 女孩子竟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超乎她年龄的洒脱和通透:“同是天涯沦落人,跑江湖的,互相搭把手咯。“ “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你帮我了呢?” 她不由分说地将那杯关东煮塞进他冰凉的手里,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冻得发僵的手背,带来一丝奇异的、短暂的暖意。 “快吃吧,凉了腥。”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件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记住的小事,转身裹紧羽绒服,小跑着钻回了车里。 车子很快开走了,尾灯消失在迷蒙的雨夜中。 自己独自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关东煮的温度透过纸杯,一点点熨烫着他几乎冻僵的手指,也莫名顽固地烫进了他那时冰冷绝望的心底。 他低头看着那份热气腾腾、与手中凉面形成鲜明对比的食物。 又抬头望向车子消失的街角,久久没有动弹。 那个女孩,就是毛悦悦。 那是他司徒奋仁,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呵……” 思绪回笼,指尖的烟灰悄然落下,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留下一个灰白的印记。 司徒奋仁自嘲地笑了笑,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害,怎么会突然想起她来? 想起那段他最不愿意回首的落魄时光。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迈步走进了那家关东煮小店。 原本一脸刻薄的老板娘见到他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立刻换上了殷勤的笑容:“先生,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萝卜和鱼蛋可是招牌!” 司徒奋仁对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圈子,这个世界,从来如此。 得势时万人追捧,失利时人人踩踏。 他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菜单,随便点了一份招牌关东煮,付钱接过那份热气腾腾的食物。 走到那个依旧蜷缩在角落的男人面前,假装不在意地、甚至带着点施舍般的随意,将纸杯递了过去。 语气硬邦邦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喂,拿去。吃饱了,就赶紧站起来想办法。“ “人生很长,别趴在这里挡路。” 那男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颤抖着双手接过:“谢谢,谢谢您!谢谢您好人!” 司徒奋仁看着对方千恩万谢的样子,心里泛起一种极其陌生又有点奇异的感觉。 他扭过头,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走在清冷的夜风中,他搓了搓手指,似乎想驱散刚才那杯关东煮带来的温热触感。 啧,做好事的感觉……果然,怪别扭的。 但……好像也不算太坏。 第4章 有点“默契”的好朋友 清晨的嘉嘉大厦,沐浴在稀薄的冬日阳光中,安静而祥和。 毛悦悦早早起床,精心沐浴后,对着浴室氤氲的雾气描画妆容。 她选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大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清新脱俗又不失干练。 确认镜中的自己光彩照人,足以应对任何镜头后,她才拎包出门。 走进电梯,再次开门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进入电梯。 男人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棕色翻领大衣,戴着圆型金边眼镜,身形挺拔,正微微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侧脸线条清晰,透着沉稳可靠的气质。 毛悦悦嘴角不自觉扬起。 嗯…这位是况天佑。 说起来,他和自己、和小玲都颇有渊源。 他算是师叔何应求看着长大的孩子,某种程度上,和马小玲一样,也曾是被马丹娜姑婆临终前挂念、间接托付给求叔照顾的人。 只不过他比小玲更早独立,如今已是警署里独当一面的警官。 为人幽默风趣,甚至有点贫,是那种能在紧张氛围里瞬间让人放松下来的类型。 悄悄告诉你们呀,这位况警官,之前可是对我们家小玲有意思来着。 可惜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马家那“不能为男人流一滴眼泪”的祖训像座大山,小玲那性子,怎么可能轻易触碰?直接就给拒绝了。 唉,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况天佑当初那份试探着表白的爱意,还是我这个“爱情军师”给他出的呢! 当然,结果嘛…咳咳。 “早啊,况天佑。” 毛悦悦抬手笑着摆了摆,声音清脆。 况天佑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看到她,立刻露出一个爽朗又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早啊,毛大小姐。”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故作惊讶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才七点半,我们的大明星就出门了?真敬业,看来这‘香港一姐’的名头实至名归啊。” 毛悦悦被他逗乐,也配合着抱拳,做了个江湖儿女的姿势,故意把语气放得夸张,俏皮地眨眨眼:“彼此彼此,况警官。今日又有什么棘手的惊天大案要劳您大驾呀?” 况天佑立刻收敛笑容,左右看了看,假装出一副高度机密、讳莫如深的样子,声音压得极低,好像在交接什么了不得的情报:“嘘,毛小姐,这可就属于高度机密了,少打听哦。知道得太多,小心……”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小心引来杀身之祸啊!” “叮…” 就在这时,电梯到达的清脆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这幕即兴的“谍战戏”。 电梯门缓缓打开。 毛悦悦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压低声音,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快步走进电梯,同时不忘丢下一句:“明白明白!” “江湖险恶,保密第一!江湖再见!” 况天佑看着她搞怪的样子,忍俊不禁,也抱了抱拳,压低声音笑道:“江湖再见!” 新的一天,就在这熟悉而轻松的玩笑中开始了。 况天佑走出嘉嘉大厦,清晨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他径直前往警局,处理了几桩日常事务,翻阅卷宗时神情专注,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与方才在电梯口同毛悦悦说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另一边,毛悦悦驾驶着她的白色跑车,流畅地驶向丝绒影视公司。 离公司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她就不得不放缓了车速,只见公司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男粉丝。 手持海报和应援牌,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兴奋的呼喊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又来了……” 毛悦悦无奈地叹了口气,精致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熟练地拿出那时尚的翻盖手机,啪地一声翻开,“阿欣,是我。门口又被粉丝堵住了,麻烦叫保安队的王队长带几个人出来维持一下秩序,开条路。” 电话刚挂断,还没等她收起手机,车旁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惹眼的红色跑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加速冲了上来,精准地与她并排停住,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一位穿着正红色紧身连衣裙、涂着复古红唇、妆容明艳大气的美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风情万种又带着挑衅的眼睛。 “哟,毛悦,来这么早?” 红唇美女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抢资源啊?这么积极。” 毛悦悦还没来得及回话,美女已经转头看向车外那些躁动的男粉丝们,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娇蛮:“喂!前面的小帅哥们都让开点哦!” ”姐姐我这车油门有点灵敏,可不长眼睛,碰着了可不负责哦!” 她这话一出,配上她那辆极具压迫感的红色跑车和自身强大的气场,前面的粉丝们果然下意识地纷纷退让,硬是给她让出了一条窄道。 毛悦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隔着车窗对李春燕挥了挥手,扬声道:“谢了啊,春燕!” 这个美女嘛,名字叫李春燕。 我们俩也算是“孽缘”一场。 刚进娱乐圈那会儿,她处处跟我抢资源,争代言争角色,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后来她大概是觉得正面竞争太慢,竟走了条捷径,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邪门的“小鬼”想来暗算我,结果道行不够,自己被反噬得不轻,差点毁了容也毁了事业。 我看她可怜,毕竟同在一个圈子,又是毛家后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就出手帮了她一把。 从那以后,她倒是不再用那些阴损招数了,但抢我资源的毛病一点没改,甚至变本加厉,只不过嘛…… 从死对头变成了那种可以互相呛声、关键时刻却又莫名有点默契的“好朋友”。 或许就像她说的,在娱乐圈里,有个这样的对手,日子才不那么无聊,才有意思。 李春燕隔着车窗,对她飞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波,重新戴好墨镜,红色跑车发出一声低吼,率先驶入了公司大门。 毛悦悦笑着摇摇头,也缓缓跟了上去。 第5章 查案的况天佑? 丝绒影视公司内,林逸将一份装订精美的剧本递给毛悦悦的助理阿欣。 “这是新剧《都市丽人》的台词本,让毛悦先熟悉一下,下个月初开拍。” “好的,林总。”阿欣恭敬地接过。 毛悦悦恰好路过,看到林逸,立刻想起了昨天马小玲的嘱托。 她轻叩林逸办公室开着的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boss,听说日东集团的堂本先生在K市区举办了一个大型会展,展出的‘天使之泪’挺轰动的,我晚上想去看看,凑个热闹,也算是支持一下大股东的活动?” 林逸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头也没抬,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去吧。” 他对毛悦悦的身手和背景略知一二,知道寻常人根本伤不了她,甚至可能还需要她“降妖除魔”,故而十分放心,只是惯例性地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谢谢boss!”毛悦悦笑着应下。 与此同时,K市区的会展中心里,工作人员正紧锣密鼓地搭建着华丽的展览台。 后台区域,马小玲正对着一面略显斑驳的镜子皱眉。 她嫌弃地看了看台面上公用的、看起来就不太干净的化妆品,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专业化妆箱。 箱子里井然有序,一半是各式名牌化妆品,另一半则巧妙隐藏着伪装成化妆品模样的法器,一支唇膏可能内藏玄机,一盒散粉或许另有乾坤。 她仔细地为自己上妆,确保既能光彩照人地出现在公众视野,又能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不干净”的东西。 另一边,警局内的况天佑却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刚刚接到紧急通知,K市区附近的繁华商场内出现了一伙劫匪,正在打劫金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今天可是约了女朋友约会的……但职责所在,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外套:“收到,马上到!” 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给女朋友打电话,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喂,临时有点工作,对,就在你等下要逛的那个商场。这样,你三点整直接在商场门口等我好不好?我尽快处理完……嗯,乖。” 挂断电话,况天佑眼神一凛,迅速赶赴现场。 商场金店内,气氛剑拔弩张。 况天佑和几名便衣同事假装成被吓坏的顾客,混在人群中,瑟瑟发抖地蹲在柜台附近,实则暗中观察,寻找时机。 况天佑与劫匪的头目,一个面相凶悍的胖子,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两人分别坐在柜台外和柜台内的一张高脚凳上,他们的右手都被一张从旁边饰品盒里扯来的明黄色绸布盖着。 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肚明,黄布底下,是两把互相指向对方、蓄势待发的枪。 况天佑神情自若,好像只是在和朋友闲聊,开始了他的心理战:“嘿,兄弟,你相信不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呢?” 那胖劫匪心理素质显然不太行,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往下流,眼神闪烁。 况天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沉静温和,看似在自我剖析,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对方:“我啊,每次做错事都会后悔。” “就特别希望佛祖、观世音菩萨能大发慈悲,再给我一次机会。更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 他看到劫匪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所以我常常跟自己说,况天佑啊,做人呢,做错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给自己一个回头的机会,是不是?” “我能想通,你们也一样可以的。”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轻轻拍了拍黄布覆盖下的手和枪。 这一拍,让那胖子劫匪浑身一激灵,冷汗流得更凶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恐惧。 周围假装害怕的同事们也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况天佑放在黄布上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佑!”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惊喜的女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长相甜美、五官柔和、眼里总是盛着星星般笑意的女孩意外地站在店门口。 正探头望着里面,看到况天佑后,她开心地小跑进来:“真的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儿?” 况天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丫头怎么提前到了,还找到这儿来了!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把她支开。 “我们不是约好了三点在门口等吗?” 女朋友浑然不觉现场的诡异气氛,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是啊,我想着时间还早,就先进来逛逛嘛。”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买东西啊?”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到那些“瑟瑟发抖”的顾客。 况天佑心急如焚,只想她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敷衍道:“对,买东西。你快去别处逛逛吧,我很快就好。” 女朋友却揽紧了他的胳膊,撒娇道:“啊?你让我一个人去啊?” “你要买什么?给谁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盖着两人右手的黄布上,眼睛一亮:“是送给我的吗?” 况天佑硬着头皮:“……对。” “生日礼物?”女朋友惊喜地问。 “对……”况天佑感觉自己额头也要冒汗了。 “那我现在就要看!”女朋友说着,兴奋地伸手就要去掀那块黄布! “别!回家再看!”况天佑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按住她的手。 “就看一眼嘛~”女朋友不依不饶,又扯了一下。 “乖!听话!回家给你看!”况天佑几乎是用抢的,把黄布往回扯。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拉扯”,让对面的胖劫匪看得目瞪口呆,紧张得快要窒息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诡异的现场。 就在这时,女朋友趁着况天佑分神看向劫匪的瞬间,猛地一使劲。 “哗啦“ 黄布被彻底掀开了! 下面,根本不是什么生日礼物,而是两把黑黝黝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正互相指着对方。 女朋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劫匪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揭开了,又看看一脸崩溃的况天佑,脑子似乎宕机了。 况天佑反应过来,也瞪大眼睛看着劫匪,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况天佑和女朋友机械地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一同缓缓地、僵硬地看向对面同样懵圈的劫匪。 两个人脸上同时挤出极其尴尬的笑容。 况天佑干笑着,试图解释:“呃…这…呵呵…我女朋友…她、她比较调皮…” 他的女朋友也配合地尬笑,对着凶神恶煞的劫匪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声音发颤:“你…你好啊…” 第6章 身手敏捷? 毛悦悦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便驱车前往K市区的会展中心。 抵达时,整个场馆已然布置妥当,华丽的t台、炫目的灯光、专业的音响设备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时尚与金钱的气息。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小玲的电话。 不多时,马小玲便从后台匆匆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却又不会太过突兀的服装,脸上带着职业模特般的精致妆容,眼神却比平时更加锐利。 就在两人即将碰头时,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美艳的模特匆匆从毛悦悦身边走过,似乎赶着去换装,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 “抱歉。” 那模特停下脚步,对毛悦悦露出一个职业化的、浅浅的微笑,眼神却有些空洞。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就在这一瞬间,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混杂在对方身上浓郁的化妆品香味中,猛地钻入了毛悦悦敏锐的鼻腔。 毛悦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拢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没事。” 那模特再次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快步离开。 马小玲这时已经走到近前,自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的小插曲以及毛悦悦细微的表情变化。 “悦悦,你来的好早啊。” “这不是想看看我们马天师第一次走t台的风采嘛,” 毛悦悦压低声音,凑近马小玲,语气变得严肃:“不过,小玲,我刚才好像……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目光瞥向那个模特离开的方向。 马小玲眼神一凛,低声道:“你也发现了?”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嗯。” 毛悦悦点头,“那股味道……” 马小玲迅速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道折叠好的黄符,塞进毛悦悦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这个你拿着。” “悦悦,你先别跟着我了,去展台观众区那边,正中应该在下面接应。我得赶紧回后台盯着,怕出乱子。” 毛悦悦慌忙接过符咒,握在手心:“啊?哦,好,你小心点!” 马小玲点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后台入口。 很快,展览正式开始,观众们陆陆续续入场。 展台下的座位逐渐被填满,其中有慕名而来的时尚爱好者、媒体记者,也不乏一些衣着光鲜、气场强大的公司老总们,场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激昂动感的音乐响起,聚光灯猛地打在t台上,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身材高挑、妆容冷艳的模特们穿着最新款的时装,一个接一个地踩着节拍走出,气场全开。 整个会场气氛被推向高潮,一片欢腾喧嚣。 毛悦悦戴着口罩,低调地穿梭在人群边缘,目光四处搜寻。 很快,她就在靠近前排的座位找到了目标,一个剃着平头、戴着夸张黑超墨镜、耳朵很大、嘴唇丰厚,正随着音乐微微晃动着身体的男人。 她悄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嗨!” 男人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透过墨镜看清来人后,差点叫出声,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八度:“悦悦?!” 毛悦悦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过来啊!” 这个看起来神经有些大条的男人,是马小玲的徒弟,金正中,也是嘉嘉大厦的老住户。 这家伙以前是个不务正业的不良青年,就在嘉嘉大厦里靠装神弄鬼、坑蒙拐骗混日子。 直到后来小玲搬过来,他偶然一次撞见小玲和我联手捉鬼的真实场面,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我们了。 我对收徒可没什么兴趣,自己面对厉害点的鬼怪都心里发怵,生怕误人子弟。 倒是小玲,看他虽然愣头愣脑,但对抓鬼这事出乎意料地执着和有那么点歪才,心一软,就收了他做徒弟,名义上也算是驱魔龙族马氏的第四十二代传人了。 不过他对小玲倒是忠心不二,指东绝不往西。 就是这言行举止嘛……总是慢半拍,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金正中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连忙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毛悦悦松开手,嫌弃地看了看手心并不存在的口水,故作自然地在他外套上蹭了蹭。 金正中委屈地压低声音:“不是吧,这么嫌弃我……你怎么来了?是师父让你来的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毛悦悦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目光重新投向光影交错的t台,语气轻松:“我还没看过小玲走秀呢,过来看看热闹,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金正中连连点头,注意力也回到了t台上,但身体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小声嘀咕,“师父说了,今晚可能不太平,让我机灵点……悦悦,你刚才过来,有发现什么吗?” 毛悦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仔细地掠过台上每一个模特的脸孔和身影,试图再次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异常气息。 K市金店内,气氛僵持。 况天佑率先将手枪轻轻放在地上,动作缓慢而清晰,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他的女朋友也乖巧地举起双手,两人都被劫匪的枪口紧紧指着,不敢妄动。 周围的便衣警察们见状,也纷纷依样画葫芦,放下了武器。 内心oS:别看我们放下枪,那是因为对况sir有绝对信心!这头等功,当然得留给他来拿! 那胖劫匪拿枪的手抖得厉害,况天佑真怕他一个紧张就走火,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好了好了,放松点,我们保证不追。你们拿上东西,快点走吧。” 劫匪将信将疑:“真、真的?那我们真走了?” 就在他们挟持着人质,小心翼翼准备撤退时,一个不明所以的顾客兴冲冲地走进金店,张口就想喊:“老板,我想看看那个金镯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清了店内剑拔弩张、人人持枪的场面,瞬间愣在原地。 况天佑正好在劫匪身后,赶紧对着那顾客拼命摆手,用口型无声地催促:“走啊!快走!” 那顾客这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抢、抢劫啊!!!!”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本就神经紧绷的劫匪吓得一哆嗦。 胖劫匪下意识猛地一脚踹开况天佑,更加用力地用枪顶住他女朋友的太阳穴,和同伙粗暴地拉扯着她。 慌不择路地冲出门外,跳上他们停在一旁的赃车,引擎发出一声嘶吼,猛地窜了出去。 这帮劫匪的心理素质简直差到极点,车子一路狂飙,车内充斥着他们惊恐万状的絮叨: “快开!快点开!警察要追上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踩油门啊!驾!!!” “再快点儿!!!” 被夹在后座两个劫匪中间的况天佑女朋友,被他们吵得脑仁疼,终于忍无可忍,捂住耳朵大喊一声:“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竟然瞬间让三个大男人噤了声,齐刷刷愕然地看向她。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人质”的身份。 立刻恢复了平时温柔甜美的模样,甚至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语气,耐心地建议道:“你们现在应该冷静一下,用脑筋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样大喊大叫只会更乱,不然很快就会被警察抓到的哦。” 胖劫匪再次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惊呆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难道不怕我们吗?” 她甜甜地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语气笃定:“不怕啊。我相信,况天佑一定会来救我的!”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预言一般,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骤然出现在车子正前方的路中央!正是况天佑! “大、大、大哥!看前面。” 开车的劫匪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在车前面,况天佑一脸正气凛然,实际上心里叫苦不迭,oS:抄近路跑过来的,累死我了! 胖劫匪眼看就要撞上,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猛打方向盘想避开,但左右都是车流,根本无处可避。 眼看就要撞上,他绝望地嘶吼:“开枪!打死他!” 后座的劫匪闻言,拿起枪对着前方就是一阵疯狂扫射,然而车子颠簸,子弹根本打不准,反而好几颗都打中了自家车的引擎盖! “砰!”的一声巨响,前引擎盖直接被炸飞了。 “大、大哥……我不小心打到车头了……”后座的劫匪哭丧着脸报告。 胖劫匪简直要气晕过去,手忙脚乱之下,车子猛地冲上了旁边的绿化带,剧烈颠簸。 况天佑的女朋友被惯性甩得左摇右晃:“哎哟!” 况天佑趁机再次加速追近。 那胖劫匪好不容易把车从绿化带里开出来,一看况天佑又追了上来,心一横,猛地掉转车头,竟朝着况天佑直直撞了过去。 况天佑暗骂一声“我c!”。 一个狼狈的侧扑翻滚,惊险万分地避开了撞击。 胖劫匪从后视镜里看到况天佑被甩开,顿时得意起来,和其他劫匪一起嘿嘿傻笑,对着后座的女孩炫耀:“看到没?你男朋友呢?追不上了吧!哈哈哈!” 然而,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的况天佑,已经如同幽灵般,稳稳地站在了他们高速行驶的车顶之上!风吹得他的棕色风衣猎猎作响,宛如蝙蝠。 这惊险至极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辆车里的人用长焦镜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车内,况天佑的女朋友似乎有所感应,甜甜一笑,向前探了探身,语气轻快:“天佑……他已经来啦。” 胖劫匪不以为然地嗤笑:“略略略,他在哪儿呢?哈哈哈哈……呃!” 他的狂笑还没结束,车顶的况天佑猛地俯身,一手牢牢抓住车顶边缘,身体如同灵猫般探下,精准无比地一脚狠狠踹在胖劫匪的脸上。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那个被踹懵的劫匪直接拽了出去扔下车。 紧接着,他自己顺势滑入副驾驶座,一把将晕头转向的胖劫匪推到副驾,自己迅速掌控了几乎失控的方向盘。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把车里剩下的劫匪全都看傻了。 胖劫匪捂着脸,晕乎乎地还想掏枪反抗。 况天佑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虚点着他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动哦。” 然后,他转头看向后座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是兴奋的女朋友,嘴角勾起痞笑:“宝贝,想不想体验一下真正的飙车?” 女朋友眼睛一亮,竟然配合地拍手:“好啊好啊!” “坐稳了!” 况天佑眼神一凝,猛地换挡,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在原地疯狂旋转了几圈,撞飞了路边好几个塑料路障桶,然后如同脱缰的野马,歪歪扭扭地朝着大桥的栏杆猛冲过去。 “别别别!大哥!小心啊!要撞了!” 惜命的胖劫匪和后排劫匪吓得面无血色,失声尖叫。 “要掉下去了!!” “别!!!救命啊!!!” “掉下去了!!!” 第7章 司徒发飙?t台走秀! 在车头即将冲出栏杆、坠入下方大海的最后一刹那,况天佑猛地踩死了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桥边缘,半个车头都已经悬空! 车一停,几个劫匪连滚带爬地打开车门逃了出来,双腿发软地瘫在地上,看着况天佑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疯子!这人是个疯子!!!” 况天佑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惊魂未定却依旧带着笑意的女朋友,两人相视,不由轻笑起来。 两人下了车,况天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打电话报警,然后乖乖在警察局等我,做笔录,听到了吗” 女朋友乖巧点头:“知道啦。” 况天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欲走:“我去抓他们了。” “小心点啊!”她在身后叮嘱。 “知道了。” 看着况天佑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她脸上的甜美笑容稍稍收敛,变得异常冷静。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号码,条理清晰地报告:“喂,你好。这里有人打劫,地点在K市展览中心附近的大桥上。” “需要警察来处理。另外,可能还需要救护车和消防车哦,麻烦你们快点来!谢谢!” # 挂掉电话,她平静地转过身,倚靠在桥栏边,望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和远处缓缓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好像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略有刺激的游戏。 另一边,电视台副总监办公室。 司徒奋仁看着狗仔送回来的照片和录像资料,尤其是况天佑站在车顶那张,气得狠狠将一叠资料摔在桌子上。 金属表带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tm是谁拍的?!” 他面含怒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手下:“警察办案你也敢胡乱编造角度?还想不想在电视台呆了?!” 内心oS:虽然要爆款,但这种明显会惹上官非的蠢事绝不能干! 手下人缩着脖子,小声辩解:“副、副总监,不是您说的……越炸裂越好嘛?这便衣警察站在车顶上,多好的素材啊炸裂……” 司徒奋仁直接被气笑了,指着那人的鼻子:“炸你个头啊!你能不能动动你那个装饰用的脑子?” “如果警察找上门来,我们怎么说? “难道笑着对他们说‘哇,对对对,这就是我们瞎编乱造的’。” “是不是还指望他们给我们发个‘最佳虚构新闻奖’的大奖杯啊?!” 手下人被骂得大气不敢出。 司徒奋仁无奈地一手掐着腰,另一只修长的手揉了揉眉心,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烦躁地重新翻看那些偷拍资料,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展览会场馆外围的抓拍照片里,虽然那人戴着口罩和墨镜,包裹严实,但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毛悦悦。 “K市展览会?她怎么会在那儿?”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丝绒那边并没有给她安排走秀的行程……” 看到她的身影,司徒奋仁胸中的怒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新猎物般的兴趣。 他用指尖敲了敲照片上毛悦悦的身影,对噤若寒蝉的手下们下达了新指令: “这次就算了。” “听着,还是老规矩,跟紧她,二十四小时盯住!如果这次再挖不出什么爆炸性的独家新闻……”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就集体给我卷铺盖滚蛋!” 手下人如蒙大赦,连忙抱起相机,低着头连声应道:“是!是!副总监!” 后台化妆间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化妆品、发胶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衣着光鲜的模特们坐在镜前,由化妆师精心描绘着妆容,或自己熟练地补着粉底、勾勒眼线,一片忙碌景象。 “Joey ma!Joey ma人呢?!” 走秀导演焦急的声音穿透嘈杂,他一边看着手中的流程单,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这位关键模特。 马小玲闻言,不紧不慢地从后台入口走过来,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看向导演:“我就是Joey ma。” 旁边,一个正对着镜子涂抹着艳红色口红、身穿一件醒目红色长风衣的女人,动作微微一顿。 她透过镜子的反射,挑剔地上下打量了马小玲一眼,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专注地描画自己的唇线,好像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走秀导演看到马小玲这副淡定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搞的!你迟到了这么久!”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怎么当模特的?知不知道这场秀有多重要!” 面对导演的训斥,马小玲也不生气,只是眨了眨那双明媚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无辜和理所当然,声音清亮:“导演,我只是个兼职而已啊。” 面对这样一位貌美又理直气壮的美女,导演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只得无奈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去换衣服!马上就轮到你们系列了!” 马小玲风轻云淡地点点头,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换衣室。 当她经过那个红风衣女人身后时,极其清晰地听到几声极其轻微、却充满邪恶意味的低沉哼笑。 马小玲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那女人从镜子里投来的目光。 红风衣女人对着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马小玲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性地回以一笑。 …… t台上,音乐激昂,灯光璀璨。 一位位身材高挑、容貌靓丽的模特们迈着专业的台步依次走出。 她们都佩戴着此次品牌方主推的各式项链,在聚光灯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走到台前定点,微微侧身展示颈间奢华,优雅抬手轻抚珠宝,冷艳回眸凸显设计。 每一个姿势都经过精心设计,力求将珠宝最美的一面呈现给台下观众。 下方的观众席座无虚席,时尚评论家、珠宝收藏家、公司老总们看得目不转睛。 不时低声交谈,点头称赞,或被某件特别出彩的珠宝吸引,露出惊艳的神色。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着这场视觉盛宴。 金正中已经完全看痴迷了,嘴巴微张,墨镜都快滑到鼻尖了。 毛悦悦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冷漠,看着台上那些姿态万千的模特。 她总觉得这些模特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刻意,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僵硬怪异。 还是我家小玲好看,又自然又大气。 小玲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将是我们本场展览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请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晚的压轴主角…稀世珍宝,‘天使之泪’!” 背景音乐适时地换上了一首空灵柔美的曲子,灯光也变得更加聚焦。 金正中激动地猛拍毛悦悦的胳膊:“唉唉唉唉!是师父!是师父出来了!” 毛悦悦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我看到了!你小点声!” 只见一道追光精准地打在t台入口,马小玲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之中。她的头发特意烫成了妩媚的大波浪,妆容比平时稍浓,更凸显出五官的立体与精致。 她身着一袭正红色的丝绸吊带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肩臂两侧缠绕着长长的红色轻纱披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纤细脖颈上那串华美无比的黄色钻石项链,正是今晚的主角“天使之泪”! 马小玲自信而优雅地走着台步,一手轻轻掐着腰,完美展现了项链的璀璨与颈部的优美线条。 她微笑着看向台下观众,目光扫视间,与台下正襟危坐、一脸“我很高冷”的毛悦悦视线对个正着。 马小玲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紧抿紧嘴唇,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只有眼底流转着一丝俏皮。 毛悦悦却突然蹙起眉头,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极快地从马小玲身后的背景板处一闪而过。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用小幅度的手势指了指马小玲身后。 马小玲接收到信号,脸上的笑容不变,身体却缓缓地、如同展示珠宝般自然地转过身。 目光锐利地扫向后方,刚才还站成一排的十个模特,此刻竟然少了一个!她心中警铃微作:怎么不见了? 她顺势优雅地甩动了一下长长的披帛,再次面向观众时,正准备做出下一个展示动作… 突然! 全场灯光毫无预兆地“啪”一下全部熄灭了。 只剩下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台下观众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后台灯光组的人也懵了,焦急地检查设备:“怎么回事?线路没问题啊!”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t台的入口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第8章 白瞳僵尸? 是之前那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 此刻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勾勒出火爆身材,看起来又飒又冷。 她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t台中央、站在追光残留光圈下的马小玲走来。 金正中紧张地握紧了藏在怀里的佛掌。 毛悦悦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突然,黑衣女人眼神一厉,猛地朝着马小玲飞扑过去! 毛悦悦见状立刻站起身,反应极快,抬手间一道黄符已疾射而出,直打向那女人面门,厉声道:“敕!” 此举意在试探对方底细,看看到底是什么鬼怪。 黄符击中女人,发出一道金光! 那女人惨叫一声,身体剧烈一震,伪装瞬间被破开,瞳孔骤然变成森然的白色,嘴角伸出长长的惨白獠牙,面目狰狞。 “啊!” 台下观众看到这突变,发出惊呼,却大多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舞台效果。 马小玲看了看她现出的僵尸形态,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那女僵尸见身份暴露,也不再伪装,低吼一声,伸出利爪直直掐向马小玲白皙的脖颈。 马小玲反应迅捷,猛地抽出身后的红色披帛,如同灵蛇出洞般甩出,长长的纱帛瞬间将女僵尸的手臂层层缠绕束缚。 然而那女僵尸力量惊人,嘶吼一声,利爪猛地一挣。 “刺啦!”一声,坚韧的纱帛竟被她直接撕裂。 毛悦悦看清了她的形态,心头一凛:白眼?!第五代僵尸! 又焦急地看向旁边还在啧啧称赞的观众们,还看戏呢,一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女僵尸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强大的僵尸力量爆发出来,竟引燃了旁边布置的烟花管。 “砰砰砰!” 烟花猛地喷射而出,在黑暗中炸开绚烂却危险的火花。 “哇!这特效牛逼!”台下一位老总竟然还在赞叹。 后面的毛悦悦简直无语:还哇呢!等会儿吓尿裤子就不哇。 女僵尸感受到马小玲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呲着獠牙,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小玲站在原地,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色短款绒毛外套和短裙,一手握住了那根标志性的可伸缩伏魔棒。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马小玲,做清洁生意的,专门清理你们这种“垃圾”。 话音未落,女僵尸已然暴起,再次凶猛地扑来。 女僵尸攻势凌厉,利爪带着破空声不断抓向马小玲的要害。 马小玲身姿轻盈,在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如同蝴蝶穿花,不断灵活地闪避。 她时而侧身滑步,时而弯腰后仰,甚至连续几个利落的后空翻,从容不迫地避开所有攻击。 一双美眸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速度和力量。 速度尚可,力量蛮横,但技巧粗糙……不过如此。 试探完毕,马小玲眼神一凝,看准对方一个扑空的破绽,手腕一抖,伏魔棒瞬间伸长。 她脚下步伐变幻,侧身旋腰,一记精准有力的横扫,伏魔棒带着淡淡的金光,狠狠地抽在女僵尸的腰侧。 “嘭!” 一声闷响,女僵尸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棍从高高的t台上抽飞了下去,重重摔在下方的空地上。 一个拿着专业摄像机、原本正在找角度的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扶。 金正中急忙大喊:“不要碰她!” 但已经晚了,男人的手已经碰到了女僵尸的手臂。女僵尸猛地抬起头,露出狰狞的獠牙,眼中白芒大盛,张嘴就朝着男人的脖子狠狠咬去。 “啊!僵尸啊!” 这下观众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表演,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四散逃窜,场面瞬间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闪电。 毛悦悦早已从观众席跃出,此刻她疾冲两步,猛地一脚踏在旁边翻倒的椅子背上,借力。 身体凌空跃起,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 她腰腹发力,身体旋转,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身飞踢,精准狠辣地踹在女僵尸的侧脸太阳穴上。 “砰!” 鞋底与皮肉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女僵尸直接被这蕴含道力的一脚踹得横飞出去,惨叫一声,再次摔回了t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金正中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哇!悦悦,这飞踢漂亮!” 毛悦悦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她一把拉起那个吓傻了的男人,定睛一看,眉头立刻皱起,这不是司徒奋仁那个狗仔手下阿顺吗?皱眉:“阿顺?怎么是你?” 阿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悦、悦悦姐……谢谢……” 毛悦悦现在没空深究司徒奋仁又想搞什么鬼,推了他一把:“快走!离开这里!” 她转身,深吸一口气,运用内力将声音传遍混乱的现场,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自若,带着明星特有的号召力:“大家不要慌!我是毛悦!现在是在拍摄新电影的特效场面!” “请大家不要干扰我们拍摄!谢谢各位合作!有对项目感兴趣、想谈商务合作的老板,请先随我到外面详谈!” 那些慌乱的老总们一听是毛悦,再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又听说是拍电影,虽然将信将疑,但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毛悦悦不等他们多想,立刻转身朝着展厅外跑去。 金正中立刻心领神会,加了一把火,朝着毛悦悦跑的方向夸张地大喊:“哇!真的是毛悦小姐!我有一个十亿的大项目要找她谈!等等我啊!” 他说着,也假装急切地追了出去。 这一下,不少惊魂未定又急于寻求安全或者真想攀谈合作的人,也下意识地跟着涌向了出口。 眼看人群被引开大半,金正中悄悄放缓脚步,在一个转角处敏捷地一闪身。 悄无声息地折返回到已然一片狼藉的展厅,准备接应马小玲。 第9章 遇到她?临场相救! 毛悦悦在前面奋力奔跑,鞋子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身后,一群被“十亿大项目”和与大明星合作冲昏头脑的老板,媒体记者们紧追不舍。 七嘴八舌的呼喊声、提议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试图安抚:“各位!合作事宜请先联系我的经纪人!今天真的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她猛地转回头,惊恐地发现前面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机、身影有些熟悉的小姐姐恰好挡在了路中间。 “前面的美女,快让开呀!”毛悦悦惊慌地大喊,但惯性让她根本无法立刻停下。 那位小姐姐不是别人,是况天佑的女朋友。 她看到况天佑进了展览会后久久不出来,担心之下便跟到了附近,一直在外面徘徊等待警方大部队到来。 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她正下定决心要进去找找看。 刚想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力就从背后撞了上来。 “哎呀!” “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毛悦悦和她双双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嘶……” 毛悦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也顾不上明星形象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被摔痛的屁股。 她赶紧爬起来,伸手去拉被撞懵了的女孩,连声道歉:“对不起,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后面人太多了没刹住……” 况天佑的女朋友被撞得眼冒金星,眼镜也歪了。 她扶着摔痛的额角,低头拍了拍大衣上沾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被无端撞倒的委屈和小小的抱怨:“这位小姐,你是看不到前面有人吗?走路怎么这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正眼镜,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冒失。 毛悦悦听着这温柔中带着点熟悉感的抱怨声,也下意识弯腰仔细看向对方的脸。 当看清那张温柔秀气的面庞时,她惊讶地叫出声:“珍珍!?” 王珍珍也终于看清了撞倒自己的人,瞬间忘了屁股的疼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悦悦?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她想起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凶,连忙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悦悦,刚刚不知道是你,凶了你” “对了,你看到天佑了吗?他进去好久都没出来,我有点担心。” 这位是王珍珍,是小玲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也是……况天佑现在的女朋友。 想到这点我心里就有点别扭,这个况天佑,之前明明跟小玲表过白,被拒了转头就和珍珍谈起了恋爱? 这操作我真看不懂,完全搞不懂。 唉,算了算了,都是我的好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们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王珍珍嘛…她为人特别善良,性格温柔得像水一样,但偶尔也会流露出活泼幽默的一面。 别看她是小学老师,她家底可厚着呢。 她是嘉嘉大厦的房东,嘉嘉大厦本来是她爸爸留下的产业,只不过伯父很早就去世了,大厦就留给了珍珍妈妈欧阳嘉嘉打理。 谁知道两年前,嘉嘉阿姨在日东集团的活动中认识了他们的一位高管林国栋,两人竟然看对眼了。 那位林先生据说患有肝癌,嘉嘉阿姨二话不说就陪他去美国治病了,所以现在嘉嘉大厦的房东就变成了珍珍。 她知道我和小玲会抓鬼,这丫头胆子也是大,非但不害怕,还总是一脸崇拜地说我们好厉害,真是佩服她这单纯的勇气,哈哈哈。 毛悦悦看着王珍珍关切的眼神,一时有些愣神,还在想马小玲进去捉僵尸的事该怎么跟她解释。 王珍珍看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悦悦?你在想什么呢?” 毛悦悦回过神来,刚想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赶紧拉着王珍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身后那群追逐的人已经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瞬间将她们两人围在了中间。 “毛小姐,您下周三有空吗?” “毛小姐!我们家刚上市的新系列裙子,您要不要考虑一下代言?价格好商量!” 无数份名片几乎要递到毛悦悦脸上,人群推搡着,七嘴八舌,几乎要将她淹没。 王珍珍也被挤得东倒西歪,她看着被围在中间,虽然保持着微笑但明显有些招架不住的毛悦悦。 瞬间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跑得那么狼狈,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作为明星被人疯狂追捧时的不易。 怕这些人挤伤毛悦悦,王珍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她那平时管教小学生的、温柔声音大声喊道:“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与周围嘈杂格格不入的清亮声音,竟然真的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 毛悦悦也微微张嘴,有些呆愣地看着突然爆发的王珍珍。 只见王珍珍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 面对一众商界老总、媒体精英,丝毫没有怯场,反而流露出一种老师特有的沉稳气场。 她语气清晰、不卑不亢地说道: “各位老板、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毛悦悦小姐的私人化妆师兼行程助理。” 毛悦悦:“???” 内心oS: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化妆师了? 王珍珍面不改色地继续编,说得跟真的一样:“非常感谢各位对我们毛悦小姐的厚爱和青睐。” “但是,毛小姐近期的所有行程,包括商业合作、广告代言、媒体访谈等。” “都已经由经纪团队排满了,目前真的无法临时增加任何新的安排。” 她看到有人露出怀疑和不耐烦的神色,立刻加快语速,语气更加诚恳:“我知道各位的项目都非常优秀,也理解各位想与毛小姐合作的心情。” “但如果大家真的有意向,请务必通过官方渠道,先与毛小姐的经纪人团队取得联系并进行初步沟通。” “这是我们行业的标准流程,也是对双方负责任的做法。” “毛小姐本人非常尊重她的经纪团队的专业安排。” 她说着,还对毛悦悦投去一个“配合我”的眼神。 毛悦悦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职业化的完美笑容,点了点头。 王珍珍见状,再次面向众人,微微鞠躬:“再次非常感谢各位的喜爱和支持,这是我们毛悦小姐的荣幸。” “但今天确实不便再打扰了,抱歉了各位,请给大家也给我们一点空间,谢谢大家的理解和配合!” 毛悦悦一脸的敬佩与震惊,看着王珍珍镇定自若。 一番话既表达了歉意又抬出了“行业规矩”和“经纪团队”这面大旗。 说得合情合理,简直想当场给她鼓掌。 不亏是教语文的班主任,这讲道理、摆事实、稳定局面的能力,一套一套的,简直绝了,比我的经纪人还能说。 那些原本热情高涨的老总们,听到王珍珍这番滴水不漏,又直接堵死了所有临时合作可能性的官方说辞。 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热情瞬间熄灭。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兴奋的表情垮了下来,变得意兴阑珊。 有人收起名片,摇摇头:“走吧走吧,找别人去。” 很快,人群便一拍而散,不再纠缠。 看着人群散去,王珍珍松了一口气,转向毛悦悦,脸上带着小得意和求表扬的神情,眨了眨眼:“怎么样啊,悦悦? “我临场发挥还不错吧?是不是特别厉害?” 毛悦悦一把抱住她,由衷地赞叹:“何止不错!简直是绝了!超级牛!” “珍珍你太棒了!” “回头我必须给你发个最佳救场奖!” 第10章 佑玲对抗僵尸 与此同时,展览厅t台上,形势却急转直下。 马小玲见人群已被毛悦悦和金正中成功引开,刚想集中精力,手中的伏魔棒再次扬起,准备给地上那女僵尸最后一击。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她猛地回头,瞳孔微缩。 只见刚才在台上走秀、此刻仍穿着华丽礼服、排排站着的其余几个女模特。 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正在扭曲褪去,嘴角纷纷裂开,露出森白的、越来越长的獠牙。 她们的眼睛也瞬间变得空洞泛白,一个个对着马小玲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缓缓围拢过来。 下一秒,这些女僵尸猛地扑上,四五双手臂如同冰冷的铁钳。 从四面八方死死拽住了马小玲的胳膊、肩膀和她的伏魔棒,让她一时难以动弹。 而那个被毛悦悦踹倒的女僵尸,此刻竟摇晃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甩了甩头,似乎被激怒了,眼中白芒更盛,低吼一声,蓄足力量。 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飞扑向马小玲,目标直指她脆弱的脖颈。 “师父小心!” 金正中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再次挡在马小玲身前。 他举起那巨大的金色佛掌,将全身微薄的法力灌注其中,大喝一声:“佛掌!” “嗡!” 佛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一股纯正而刚猛的辟邪之力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上飞扑而来的女僵尸。 “啊!” 女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背景板上又弹回地面。 她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被高压电流穿过,身上甚至冒起了丝丝黑烟,一时之间竟无法再起身。 趁此机会,马小玲眼神一厉,体内法力运转,猛地一震双臂。 “嘭!” 的一声,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抓住她的几个低代僵尸震开些许。 她手腕翻转,伏魔棒带着破邪金光,灵蛇出洞般的,迅疾地抽打在周围僵尸的身上。 “啪!啪!啪!” 被伏魔棒击中的僵尸们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软倒下去。 身上华美的礼服迅速腐化崩解,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具狰狞丑陋的骷髅骨架,散落在t台上。 危机暂解,金正中和马小玲立刻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还隐藏的危险。 金正中看着地上那几具骷髅,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抽搐的女僵尸,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发颤:“她们……她们真的是……?” 马小玲语气冰冷,确认了他的猜测:“对,如假包换的僵尸。” 金正中拿出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掰着手指数了数刚才看到的眼睛颜色:“红、绿、橙、灰、白……师父,这、这是第五代吧?理论上……我们能杀吧?” 他既害怕又有点跃跃欲试。 马小玲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废话!不然留着过年?” “不过你自己小心点,快躲开些,万一被打伤了我可不管给你疗伤……”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吼叫。 “别过来!” “再过来老子不客气了!” “大哥!这边这边!” 只见以那个胖劫匪为首的四个劫匪,竟然挟持着一个人质,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展厅。 而他们身后,况天佑正不紧不慢地跟着,眼神锐利如鹰。 胖劫匪一进来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皮衣、似乎昏迷不醒的女人。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多想,急忙一把将她拉扯起来,用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另一只手颤抖着用手枪狠狠抵住她的太阳穴,朝着况天佑和马小玲的方向嘶吼:“别过来啊!警察!” “还有那边那两个!再过来我他妈就开枪打死她!” 三个小弟也惊惶地围在旁边,帮忙拽着那个“女人”。 马小玲察觉到生人的气息,不耐地往后瞥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臭警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内心oS:真是添乱! 况天佑也看到了t台上全副武装的马小玲和金正中,以及他们周围散落的骷髅,愣了一下。 随即习惯性地回嘴:“呵,这话该我问你吧,巫婆玲?走秀还附带清理垃圾服务?这么巧啊。” 看着况天佑和马小玲在这种关头居然又旁若无人地聊上了天,胖劫匪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忽视,恐惧和愤怒让他几乎崩溃,他猛地打断他们,歇斯底里地大喊:“别他妈聊天了!再聊!再聊我真给她吃颗子弹尝尝!” 为了增加威胁性,他情绪激动地用手枪的枪柄,狠狠敲了敲怀里“人质”的脑袋! “咚!咚!” 但这敲击声……不对劲。 异常沉闷、坚硬,完全不像是敲在人的头骨上。 反而更像是……敲在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上!震得他手都有点麻。 胖劫匪和他三个小弟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被他们挟持的“女人”。 只见那“女人”被他这么粗暴地敲打,似乎缓缓醒转了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瞳孔、只有森然白球的眼睛。 正死死地、充满了被蝼蚁冒犯的怒火,瞪着近在咫尺的胖劫匪。 “呃……” 胖劫匪的威胁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勒着“女人”脖子的手臂,触感冰冷僵硬得不像活人……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恰好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瞳孔,只有一片死寂森然白色的眼睛。 胖劫匪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恐惧让他产生了极不现实的荒诞感。 他嘴角抽搐着,试图用干涩的声音挤出一点玩笑来掩饰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化…化妆舞会吗?” “小姐…你、你这美瞳…挺…挺别致啊……” 回答他的,是女僵尸猛地咧开的嘴,以及嘴角骤然伸出的、尖锐森白的獠牙。 她扭过头,张嘴就朝着胖劫匪肥短的脖子狠狠咬去。 “不好!” 况天佑见状,反应极快,立刻掏出配枪,毫不犹豫地瞄准射击。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女僵尸的肩膀和手臂上,冲击力让她咬向劫匪的动作微微一滞。 那几个劫匪早就吓破了胆,感觉到勒着的“女人”力气大得惊人且根本不是正常人。 又听到枪声,顿时尖叫着松开了手,连滚爬带地退到一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令所有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颗嵌入女僵尸身体的子弹,竟像是打在了某种极其坚韧的橡胶,伴随着肌肉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硬生生被她的肌肉挤了出来。 “叮当”三声,变形的弹头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女僵尸似乎被枪击彻底激怒,她猛地转头看向况天佑,白色瞳孔里燃烧着暴戾的怒火。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手臂猛地一挥。 那两颗刚落地的弹头,竟被她用诡异的力量隔空摄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裹挟着破空声,猛地反射向况天佑和那几个劫匪。 况天佑瞳孔一缩,凭借过人的反应速度和敏捷身手,一个狼狈的侧扑翻滚,惊险万分地避开了反射回来的子弹。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弹孔。 但他身后的劫匪就没那么好运了。 “噗!噗!” “啊!” 两个劫匪小弟惨叫一声,大腿和胳膊上顿时爆开血花,被打了个正着,疼得他们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况天佑眼神一凛,知道普通武器对她无效。他迅速将手枪插回枪套,摆出近身格斗的架势。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冲向女僵尸,试图利用技巧制服她。 侧身避开女僵尸抓来的利爪,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向她的肋下,但感觉像是打中了坚硬的木头,反震得他手臂发麻。 女僵尸只是晃了晃,利爪再次扫来,况天佑矮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却感觉像是踢中了水泥柱,对方纹丝不动。 女僵尸的力量和防御远超常人。 几个回合下来,况天佑虽然身手矫健,多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但他的拳脚打在对方身上几乎不痛不痒,女僵尸的攻击却越来越狂暴,带起的风声都令人胆寒。 终于,况天佑一个闪避稍慢,露出了破绽。 女僵尸抓住机会,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凝聚了恐怖力量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况天佑的腹部。 “呃啊!” 况天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他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马小玲虽然平时总和他斗嘴,但看到他为了拖延时间而被重创,心头还是一紧。 但她也看出,经过况天佑这一番拼死缠斗,女僵尸的动作似乎也略微迟缓了一丝,消耗了不少体力。 就是现在。 马小玲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她迅速将伏魔棒交到左手,右手快速在胸前捏出一个繁复而精准的法诀,指尖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她唇轻启,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展厅: “龙神敕令,水神中庸借法!冰封!”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如同灵蛇般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女僵尸的双脚,并急速向上蔓延。 “咔嚓……咔嚓……” 冰层凝结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极致的寒意爆发开来,女僵尸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惊愕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双腿从脚踝到大腿,竟然被一层迅速增厚的寒冰牢牢冻住,与地面紧紧相连,任她如何嘶吼挣扎,也动弹不得。 马小玲维持着法诀,微微喘息,眼神冷冽地看着被暂时禁锢住的女僵尸。 第11章 珍珍再次被挟持? 况天佑捂着剧痛的腹部,额角渗出冷汗,费了好大力气才扒着t台边缘踉跄着站起来。 看到马小玲已经用符法将那凶猛的女僵尸暂时冰封,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点高兴。 忍着痛,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朝着马小玲艰难地竖了竖大拇指。 马小玲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轻哼一声:“真没用,几下就被打趴下了。” 况天佑刚想开口反驳,视线却猛地被马小玲身后的景象吸引,瞳孔骤然收缩,他急声提醒:“喂!巫婆玲!” “那些骨头架子。” 马小玲闻言,缓缓转过身。 果然,那些散落在地的骷髅骨架,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声响,竟然一块块自行拼接组合,颤颤巍巍地重新站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盯”着她,一步步逼近。 它们甚至开始僵硬地、诡异地在马小玲面前扭动起来,骨骼摩擦,发出节奏怪异的“咔哒”声,好像在跳着一支死亡的舞蹈,姿态充满了嘲弄。 马小玲看着这群居高临下“跳舞”的骨头架子,挑了挑精心描绘的眉毛。挑衅我? 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将伏魔棒在手里掂了掂,发出轻微的敲击声。“有意思。” 一部分骨架继续围向马小玲,另一部分则转向去攻击被冰冻的女僵尸,试图用骨爪敲碎寒冰。 还有一些,则迈着滑稽又恐怖的步子,走向况天佑和金正中。 几具骨架在况天佑面前再次扭动起来,跳着那怪异的舞蹈。 况天佑忍着腹部的疼痛,看着这群仿佛有病的骨头,一脸无语。 他试图格挡,但这些骨架的骨头坚硬无比,他的拳脚打上去反而震得自己生疼。 一不小心,他被一具骨架一记沉重的骨腿踹中胸口,再次倒飞出去,重重落地。 他赶紧一个翻滚躲开,险险避开了骨架紧接着踩向他脑袋的骨脚。 况天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旁边一把金属折叠椅,狠狠砸向那具骨架。 趁它被椅子暂时压住、脑袋露在外面挣扎时,况天佑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 用枪柄瞄准那颗光秃秃的骷髅头,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带着痛楚却痞气的笑:“拜拜了您嘞~” 说着,他像打高尔夫一样,猛地挥动枪柄!“砰!”一声脆响,那颗骷髅头直接被他击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 另一边,金正中正对上一具对他张牙舞爪的骨架,他举着佛掌,竟然觉得有点好玩,学着电影里的台词:“哇!杰克逊僵尸?还会跳舞哦?” 那颗被况天佑打飞的骷髅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金正中的后脑勺。 “哎哟!” 金正中吃痛,回头一看是颗头骨,吓了一跳。而他面前那具骨架竟然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好像在嘲笑他。 马小玲在t台上已经利落地用伏魔棒打散了好几副围攻她的骨架。 她看着这些烦人又没什么大用的骨头架子,失去了耐心。 从腰间的口袋里抽出一张蓝色的符卡,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口中念咒: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化雨!” 符卡在她手中瞬间化作无数颗晶莹剔透、却蕴含着破邪法力的细小水珠,悬浮在空中。她屈指轻轻一弹。 “诛邪!” 无数水珠如同疾驰的子弹,精准地射向场内所有的骷髅骨架。 “噗噗噗噗……” 被水珠击中的骨架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冒出白烟,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一堆堆再也无法动弹的枯骨,最终烟消云散。 只剩下金正中面前那具还在嘲笑他的骨架幸免。 金正中见师父大发神威,顿时底气足了,对着那骨架勾勾手指:“你过来啊!” 那骨架似乎被激怒,猛地向前一步,骨爪直掐金正中咽喉。 金正中大喝一声,将佛掌全力拍出。 “嘭!” 骨架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拍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胸腔里的几根肋骨震飞了出来。 其中一根肋骨如同流弹般飞向t台。 “啪”地一声,极其巧合地打中了马小玲脖颈上“天使之泪”项链的卡扣。 卡扣应声而开。 华美无比的“天使之泪”项链从她颈间滑落。 马小玲脸色骤变,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糟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被冰封的女僵尸似乎感应到了“天使之泪”脱困的气息,体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 禁锢她的寒冰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她破冰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疾影,直扑向正在下落的项链。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项链的刹那… 马小玲眼神冰冷,迅疾无比地抽出一张红色的高阶符卡,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狠狠掷向女僵尸的后心:“该死的僵尸!坏了我的生意!去死吧!” 红符如同烙铁般印在女僵尸背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和强大的冲击力。 “啊!” 女僵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身形在空中变成黑衣,迅速消失在展厅的阴影深处,不知遁往何处。 而那条“天使之泪”项链,则在空中翻转了几下,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了那个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胖劫匪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胖劫匪一个激灵。 他偷偷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璀璨夺目的巨大黄钻,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一把抓住项链,趁着马小玲喘息、况天佑还没缓过劲、金正中还在发愣的绝佳时机。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以与他体型不符的速度,朝着展厅出口疯狂跑去。 马小玲一口气还没喘匀,就看到这意想不到的变故,气得跺脚,一把拉起旁边的况天佑:“还愣着干什么!追啊!项链被抢了!” 况天佑忍着全身的疼痛,呲牙咧嘴地起身:“哦!知道了!” 立刻追了出去。 马小玲对着还在收拾佛掌的金正中喊道:“正中!这里交给你了!收拾残局!” 金正中看着一片狼藉、满是冰屑、骷髅碎片和弹孔的展厅,擦了把汗,强作镇定:“小、小意思……” 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 展厅外,毛悦悦看着王珍珍还在原地不住地张望,似乎在等着谁,不由问道:“珍珍,你还在等天佑?” 王珍珍点点头,担忧地看着地面,脚尖不安地碾着地面:“他进去追一个劫匪了,我在这里等警察来……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沉重、还夹杂着喘息的脚步声。 毛悦悦警觉地转过脸看去,只见一个胖子正慌不择路地朝她们这个方向跑来,手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脸上又是恐慌又是贪婪。 那胖子像没长眼睛一样,直直就朝着王珍珍身上撞去。 幸好毛悦悦眼疾手快,一把将王珍珍拉到自己身后,不然珍珍肯定又要被撞倒在地。 那胖子劫匪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抬头一看,恰好看到了王珍珍的脸。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或者背锅侠一样,竟然脱口而出:“是你?!下午那个多管闲事的丫头!” 接着,他像是抓住了什么筹码,猛地掏出手枪,哆哆嗦嗦地指向毛悦悦和王珍珍,色厉内荏地吼道:“别…别过来!把路让开!” 王珍珍吓得立刻举起了双手。 毛悦悦先是愣了一下,看那枪似乎有些粗糙,加上这劫匪狼狈的样子,她下意识以为这可能是某种逼真的玩具枪用来吓唬人的。 “拿把假枪吓唬谁呢!” 毛悦悦冷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竟然直接伸手精准地握住了枪口。 同时脚下步伐一错,一记漂亮的擒拿,就想将胖劫匪制服在地。 然而…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谁也没想到,在毛悦悦用力夺枪的瞬间,那枪居然真的走火了,子弹擦着毛悦悦的手掌边缘飞过,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 “呃!” 毛悦悦闷哼一声,迅速收回手,只见白皙的手掌边缘被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震惊地看着冒烟的枪口和一脸惊恐的胖劫匪,怒道:“你…你真枪?!” “悦悦!你的手!”王珍珍惊呼,心疼又害怕。 胖劫匪自己也吓呆了,他根本没想开枪。 但看到毛悦悦受伤和自己暴露了真枪,极度的恐惧让他彻底失控。 他猛地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王珍珍,用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将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歇斯底里地拖着她往马路中间退去。 正好一辆轿车缓缓驶来,似乎正要停车。 胖子劫匪像是看到了希望,用手枪哆哆嗦嗦地指向驾驶座的司机,声音尖厉地嘶吼:“下车!快给老子下车!不然我杀了她!”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持枪劫匪和枪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带地打开车门跑了。 胖子劫匪见状,立刻粗暴地将王珍珍塞进副驾驶,自己则惊慌失措地爬进驾驶座,试发动汽车逃窜。 第12章 我不想听你替他说话 况天佑和马小玲急匆匆地从展厅追出来,一眼就看到毛悦悦举着正在流血的手,脸色有些发白。 况天佑又瞥见那辆劫持了王珍珍的车子正发动引擎,眼看就要驶离,急得直跺脚:“唉唉唉!车!珍珍还在车上!” 马小玲相对冷静得多,一把拉住就要冲出去的况天佑:“紧张什么?慌能解决问题吗?” 她快步走到毛悦悦身边,查看她的手,眉头紧锁:“悦悦,你的手怎么回事?” 毛悦悦哭丧着脸,把受伤的手举到马小玲面前,语气又委屈又懊恼:“小玲啊,你不是在里面捉僵尸嘛,怎么外面还有持枪劫匪啊。” “我还以为那死胖子脑子有病,拿把玩具枪吓唬人呢!谁知道是真家伙!” 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了不少,看着挺吓人。 况天佑看看越来越远的汽车尾灯,又看看受伤的毛悦悦,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先去追女友还是先送毛悦悦去医院。 毛悦悦看出他的焦急,忍着痛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快去追珍珍和那个死胖子吧!” “项链还在他手里呢!我自己去找求叔处理一下伤口就行。” 马小玲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你怎么去?手这样能开车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阿顺下意识举起相机,对着受伤的毛悦悦和焦急的况天佑、马小玲。 “咔嚓”一声,闪光灯突兀地亮了一下。 毛悦悦被闪光灯晃了眼,先是恼火地瞪过去,随即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她指着正要偷偷溜走的阿顺:“喏,现成的司机。我让他带我去。” 况天佑都快急死了:“两位大小姐,别聊了!到底怎么追啊?车都跑没影了!”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从容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面精致小巧的化妆镜。 她打开镜子,背面并非普通的镜面,而是一个微型的罗盘指针。 “慌什么?我早防着呢。” 她之前就怕“天使之泪”出意外,特意在项链上悄悄附了一张极微小的追踪符。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了几下,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南面。 “南面!走!” 马小玲合上镜子,毫不犹豫地朝着指针方向追去。 况天佑立刻跟上,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阿顺见毛悦悦朝着自己走过来,下意识抱起相机转身就想溜。 “站住。” 毛悦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虽然因为受伤有些虚弱,但气势不减。 阿顺身体一僵,尴尬地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悦、悦悦姐……” “呀!您、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严不严重啊?” 他试图装傻充愣。 毛悦悦没理会他的废话,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他:“少废话。开车,带我去何应求中医馆。” 阿顺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一脸懵:“啊??我…我开您的车?带您去?” “怎么?不会开?还是不想去?”毛悦悦挑眉,眼神危险。 “去去去!马上开!” 阿顺哪敢说不,连忙跑去找到毛悦悦那辆显眼的跑车,小心翼翼地帮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阿顺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后座的毛悦悦。她微微侧着头,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悦悦姐长得真是好看……比电视上还好看……真不知道总监是怎么想的,天天变着法儿地和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作对,图啥呢? 毛悦悦虽然闭着眼,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她依旧闭着眼,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阿顺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握稳方向盘,赶紧目视前方,连声道:“啊…哦…对不起悦悦姐!我不看了!绝对不看了!”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毛悦悦用没受伤的手揉着太阳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又是司徒奋仁让你来跟踪我的?” 阿顺不敢隐瞒,老实回答:“嗯…是…总监的命令。” 毛悦悦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哼,司徒奋仁那个人,自私自利,一点底线都没有!” “脑子里除了他那点破业绩,还有什么?这种人……” “其实…其实总监他…” 阿顺下意识想替司徒奋仁辩解两句,毕竟那是给他发薪水的人:“总监他对工作还是很认真负责的,而且他有时候也挺……” “闭嘴。” 毛悦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睁开眼,透过车内镜冷冷地瞥了阿顺一眼:“我不想听你替他说话。” “开车看路,快点到求叔那儿。” 说完,她又重新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对“司徒奋仁”这个名字的厌烦和不屑。 阿顺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开车,心里却暗暗叫苦:完蛋了,这下两边不是人了……悦悦姐好像更讨厌总监了…… 第13章 三人坠楼? 马小玲和况天佑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栋摩天大楼下。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还没停稳况天佑就推门而出。 “巫婆玲,我们要快点了!” 况天佑焦急地喊道,西装外套在奔跑中随风扬起。 马小玲踩着高跟鞋却丝毫不慢,秀眉紧蹙:“别啰嗦!倒是你,怎么把珍珍也带来了?” 她的头发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手中的化妆镜罗盘已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天台之上,胖劫匪粗鲁地拽着王珍珍的手腕,将她拖到栏杆边。 王珍珍疼得眼角含泪,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泛起红痕。 劫匪得意地俯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咧着嘴笑:“嘿嘿,这次你的男朋友追不上来了吧?” 就在这时,马小玲和况天佑冲出天台门。 马小玲“啪”地合上罗盘,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哟,跑得倒挺快。” “天佑!” 王珍珍看到来人,眼中顿时泛起希望的光彩,声音却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胖劫匪顿时慌了神,粗壮的手臂死死箍住王珍珍的脖子,手枪用力抵住她的太阳穴,声音发抖:“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况天佑与马小玲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突然坏笑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我好想吸血啊…” 他故意扭曲着身体,做出僵尸跳跃的姿势。 “你、你别吓我!” 劫匪吓得手抖得更厉害,枪口不由自主地转向况天佑。 就在这一瞬间,马小玲闪电般出手,一把将王珍珍拉到身后。 “砰。”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正中况天佑腹部。 “不要啊天佑!”王珍珍惊恐地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况天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破的衬衫里面的防弹衣隐约可见。 他慢慢抬起头,眼中呆滞,一步步逼近劫匪:“我好饿…我是僵尸啊…” 劫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腹部,吓得魂飞魄散,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僵、僵尸啊!” 况天佑得意地朝马小玲挑眉:“怎么样啊,巫婆玲?” 说完捂着肚子倒抽一口冷气,“幸好我穿了防弹衣啊…” 王珍珍急忙上前,颤抖着手掀开他的衣角查看,确认真的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而至。女僵尸化作的黑雾盘旋而下,利爪直取马小玲和王珍珍的咽喉。 “大好机会啊!” 女僵尸狞笑着,猛地将二人甩出栏杆。 “小心!” 况天佑瞳孔骤缩,飞扑上前死死抓住两人的手腕。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撞在栏杆上,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别松手啊,巫婆玲!珍珍!” 况天佑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王珍珍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天佑!” 女僵尸现出原形,白眼在月光下格外骇人。 她轻松掐死胖劫匪,拾起掉落的天使之泪,慢条斯理地走到栏杆边,俯视着悬在半空的马小玲:“我要替我姐妹报仇!” 马小玲虽然悬在空中,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她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符卡,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臭僵尸,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符卡脱手而出:“诛邪!!!” 女僵尸惨叫一声,化作黑雾遁走。 况天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指尖微微松动,惹得两个女孩惊叫起来:“啊!” “啊!” 他憋得满脸通红,却还有心思开玩笑:“早就让你们减肥…偏不听…” 感觉到手臂又下滑几分,他急忙收紧手指,一字一句道:“千万,不能放松,知道吗?” 王珍珍看了看马小玲,突然决然道:“我比较胖!把我放下去吧!天佑!” 马小玲立即反驳:“臭警察,嫌我胖就把我放了!” 况天佑怎么可能放手?他苦笑着:“你们自己决定,放手不放手吧。” “我比较胖,放开我!”王珍珍坚持道。 “你再不放手,我们三个都要死了!”马小玲急得直瞪眼。 况天佑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得死紧:“不放…我死都不放。” 就在这时,马小玲忽然对王珍珍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况天佑无语地看着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王珍珍则忧心忡忡地看着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况天佑体力耗尽,三人一同坠落。 下坠的瞬间,马小玲望着紧紧抓住她和珍珍的况天佑,心中百感交集:和心爱的人牵手散步、共进晚餐,总好过这样坠楼吧。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而死,那女人该有多幸福。 只可惜…这个男人同时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而那个女孩,正是你最好的朋友。 况天佑对上她的目光,居然还扯出一个笑容,仿佛在说:死就死吧! 马小勉强回以一笑,心里却想:其实你大可以放开我,反正拉着我也无用。 万幸的是,王珍珍事先叫来的消防队已经在楼下铺好气垫。 三人重重落在气垫上,弹起又落下。 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交织闪烁。王珍珍已经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 况天佑的上司刘海板着脸要求他交报告。 而在他们悬挂在半空时,司徒奋仁的手下早已赶到现场,拍下全过程,这还要多亏了阿顺的通风报信。 法医带走了胖劫匪的尸体,刘海训斥况天佑几句后离去,留下况天佑在夜风中凌乱:“这报告让我怎么写…” 金正中收拾完t台过来,幸灾乐祸道:“你就写女僵尸盗窃珠宝,引起恐慌。” 况天佑苦笑:“这样写,你可能会被巫婆玲打爆头。” 马小玲抱臂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况天佑问。 “不管怎么写,都不能出现僵尸两个字,会引起恐慌的。”马小玲严肃道。 “不用说我也知道。” 况天佑叹气:“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僵尸。如果我不是从小就认识求叔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马小玲点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忽然想起什么,“喂,你不去医院陪珍珍吗?” “嘶,我都忘了…” 况天佑话未说完,一辆黑色轿车悄然而至。车上下来两个黑衣人:“马小姐,我们boss想见您…” 马小玲与况天佑交换一个眼神:“你去医院看珍珍,我回来后去找悦悦。” “知道了,巫婆玲。”况天佑点头。 另一边的毛悦悦包扎好手掌后,才想起今天是珍珍的生日。 她先去了求叔的医院,却发现求叔不在,原来是在天佑家里等着了。 从医院出来后,阿顺开车送她回到嘉嘉大厦。毛悦悦优雅地下车,转身对阿顺说:“辛苦你了,车你开走吧。” 阿顺愣住:“悦悦姐,这…” 毛悦悦扬起精致的下巴:“我总不能让你走路回去吧,这么晚也没车了。要是让司徒奋仁知道,明日的头条怕是《毛悦悦疑似耍大牌》。” 阿顺挠头:“哦…” 看着车子远去,毛悦悦这才转身走进大厦。 电梯里,她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下卷发,确认完美无瑕后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推开家门,她瞬间卸下明星的架子,蹬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对着客厅里正在研究法器的中年男子撒娇道:“求叔~人家手好痛哦!” 何应求,这位毛小方的嫡系传人。 他放下手中的法器,推了推眼镜,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又闯什么祸了?” 他穿着简单的西服,头发特意梳的很整齐,眼神锐利。 在毛悦悦心中,求叔就像父亲一样。都说他心狠手辣,斩妖除魔绝不留情,但是他的性格改观自从好几年前… 自从游戏厅倒闭后改开医院,他学完中医学西医,白天医人,晚上医鬼。 她和马小玲的法器大多出自他手。 而且她知道,求叔一直暗恋小玲的姑婆马丹娜,至今未娶。 —————— 况天佑赶到医院时,王珍珍已经醒了。“天佑!” 她惊喜地想要坐起来。 况天佑连忙上前扶住她:“没事吧,珍珍?” 王珍珍露出甜美的笑容,宽慰他:“小伤啦。对了,小玲呢?悦悦呢?她的手受伤了…” “你啊,先关心自己吧。” 况天佑无奈地摇头,“她们都没事。” 王珍珍扯着他的衣袖,撒娇道:“我只是扭到脚嘛,不想住院了~” 她眨着大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况天佑最终妥协,小心地扶着她办理出院手续。 马小玲来到日东集团,推开办公室的门:“堂本先生。” 堂本静背对着她,双手按在落地窗上,俯瞰着香港夜景:“唉唉唉,不用说了,刚才我已经看过电视报道了。” 他放下手,转身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传说中,天使之泪是不祥之物,每当它出现,都会有冤魂索命。想不到这是真的。” 马小玲向前几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如果只是冤魂索命,那反倒简单了。” 堂本静静静地问:“如果不是冤魂索命,那会是什么呢?” 马小玲觉得他过分好奇了,委婉提醒:“普通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堂本静缓缓转身,八字胡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如果说,我不是普通人呢?” 马小玲低头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当然,堂本先生不是普通人,是有钱人。” 堂本静但笑不语,优雅地走到红色沙发前坐下,交叠起双腿。 马小玲跟过去, professionalism十足:“我马小玲收了你的钱,负责看守天使之泪。现在它不见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不过…” 她有些窘迫地补充,“我下个月…不,下下个月还你。” 堂本静抬手示意她继续,马小玲难得地低下头,这次确实是她的失误。 但她立即抬头,目光坚定:“不过如果我找回天使之泪,价钱另算。” “抓劫匪是警方的责任吧。” 堂本静挑眉:“不过马小姐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帮忙。” 马小玲直截了当:“不要讲兴趣,讲钱。”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天使之泪是怎么来的?” 堂本平静静地回答:“是一个地下卖家给我的,之后他就失踪了。我还在找他。” 马小玲冷笑:“你找到他的尸体,算你厉害。” 堂本静饶有兴趣地挑眉:“哦?马小姐似乎有把握找到项链?” “马家传人不是普通人…”马小玲转身欲走:“我不多说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离开后,堂本静看着门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4章 戒指?项链! 毛悦悦在厨房里忙活了三个小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白灼基围虾、豉汁蒸排骨、菠萝咕咾肉、清蒸东星斑、蚝油芥兰,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木瓜花生鸡脚汤。 求叔刚刚帮忙打完下手,累得在沙发上打起了盹。 毛悦悦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薯片,不时望向门口:“怎么还没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马小玲和金正中一左一右扶着王珍珍走出电梯,王珍珍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扶我啦,只是小伤而已。” 金正中啧啧称奇:“你们从十几层楼摔下来居然没事,真是奇迹了。” 况天佑在门口摸索口袋,脸色突然一变:“糟了!” “怎么了?” 只见他贱兮兮地举起手,从门框上摸出备用钥匙,大家都松了口气。 金正中这才想起来:“对了,天佑叫了求叔一起来。” 王珍珍疑惑地问:“求叔来做什么?” 马小玲转了转眼珠,突然双手捧住王珍珍的脸,笑得神秘兮兮:“惊喜!!!” 门一打开,毛悦悦刚要开口,就看到众人对着沙发上睡着的求叔比“嘘”的手势,她立刻会意地点头。 金正中坏笑着对马小玲说:“师父,看我的,我也要学你刚才对珍珍做的动作。”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沙发。 况天佑担心地拉着珍珍的手:“不要啦正中,求叔功夫很厉害的……” 毛悦悦捂着嘴偷笑,马小玲则抱臂看好戏。 金正中猛地双手捧住求叔的脸,上下揉搓:“Surprise!!” 求叔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触碰,眼睛还没睁开就迅速起身,转身就是几掌打在金正中胸膛上。 “啊!” 金正中惨叫一声。求叔又拽着他的胳膊,一记重拳打在他小腹上:“啊!” 金正中痛得弯腰,求叔趁机用鞋底踢在他脸上,顿时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最后一脚把他踹到门外。 毛悦悦捂着脸:“这不疼吗?” 求叔摆出架势,猛地睁眼,气势汹汹:“何方妖孽!!” 门外的金正中慢慢爬起来,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求叔……是我,正中啊。” 众人一看,顿时爆笑不止。 他脸上红彤彤的鞋印格外明显,鼻血还在直流。 况天佑揽着王珍珍笑得前仰后合,马小玲本想憋笑,但一看到毛悦悦憋得通红的脸,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毛悦悦捂着肚子:“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洗手吃饭吧,真讨厌啊。” 不一会儿,大家都平复了心情。 餐桌上点起了生日蜡烛,温暖的烛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 大家齐声唱着生日歌,掌声热烈。 毛悦悦笑眯眯地说:“许个愿吧,小寿星。” 王珍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闭上眼睛许愿,然后睁开眼对大家甜甜一笑,吹灭了蜡烛。 毛悦悦和马小玲鼓掌欢呼:“好耶!” 求叔像哄小孩似的举手:“好啦好啦,送礼物时间!” 他从桌底下宝贝似的拿出两瓶红酒:“告诉你们,这是八二年的红酒,生日快乐!” 王珍珍开心地说:“谢谢求叔。” 金正中忍不住拿起一瓶打量:“八二年的?你确定不是之前买给自己喝的吗?” 求叔假装生气,作势要画符:“你在说什么!” 金正中躲了一下:“干什么嘛!” 求叔凶巴巴地说:“你说话不好听,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 王珍珍捂着嘴对况天佑笑,毛悦悦笑倒在小玲身上,马小玲也撑着脸笑得开心。 金正中不服气:“喂喂喂,你才找不到女朋友!你看看你给我脸踢的!” 求叔装没听见:“你了不起好吧,你送给珍珍什么礼物啊?” 说到礼物,金正中挥挥手:“我当然送啊!” “我和珍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整座大厦只有珍珍对我好,她是我干妹妹。” 毛悦悦敲敲桌子,好奇地问:“别卖关子了,礼物呢?” 他轻咳一声,从身后掏出一张粉红色贺卡:“嘿嘿,不是什么名贵礼物,亲手写的贺卡送给你啊。” 王珍珍也没有嫌弃,笑着接过:“你这家伙。” 马小玲忍不住嘲笑,金正中立即说:“师父,你还笑我?这个月你都没发薪水给我,你送什么礼物啊?” 毛悦悦揉了揉鼻子,心想以小玲现在的经济状况,确实没钱买礼物。 马小玲比划着说:“对了珍珍,你有没有见过那种包包啊?黄色透明,上面带着亮片哒?” 珍珍激动地说:“知道知道!你要送给我啊?谢谢你!” 小玲的笑容僵了僵。 况天佑立即拆台:“傻丫头,巫婆玲哪里有钱啊,她所有的卡基本上都刷爆了。”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呢,过两天我买给你啊!” 王珍珍笑着打圆场:“好啊,先记账上哈哈哈!” 毛悦悦指着一桌菜自豪地说:“这就是我送珍珍的生日礼物啦,满满一大桌耶!” 王珍珍夹了一块咕咾肉尝了尝:“悦悦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我的菜基本上都是跟她学的啦。” 毛悦悦谦虚地摆手:“没有啦,爱吃就好。” 她把目光转向况天佑:“天佑,你送给珍珍什么礼物啊?” 况天佑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盒,递到王珍珍面前。 王珍珍惊喜地看着盒子… 金正中起哄:“哇,求婚戒指吗?” 他带头鼓掌:“戒指戒指戒指!” 求叔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鼓掌:“戒指戒指!” 除了他们两个没心没肺,其他人都各怀心事。 毛悦悦原本笑着的脸,看到红盒子后顿时没了笑容,只能机械地慢慢鼓掌。这盒子好眼熟,不会真的是结婚戒指吧?不会是上次送小玲的那颗吧? 如果是的话真是罪过了! 毛悦悦啊毛悦悦,你就是始作俑者,之前出主意让况天佑买钻戒送小玲,结果竟为他人做了嫁衣!!!况天佑你这个渣男。 她恶狠狠地瞪着况天佑。 马小玲莫名感到一阵失落,她想起之前和况天佑在海边,他也送过自己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枚戒指。 没想到,天佑把它送给了珍珍。算了……爱情本来就不是马家人能够奢求的。 她低下头,再抬头时强颜欢笑地鼓掌:“戒指戒指……” 听到大家的起哄,王珍珍心里也在打鼓:如果真的送戒指怎么办,要答应吗?天佑好像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况天佑暗想:本来想炫耀自己的礼物…怎么大家都在说戒指?还有…毛大小姐这个眼神怎么回事…不要起哄了,我好尴尬。 只见珍珍慢慢地接过盒子,轻轻地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款精致的圆形项链。 珍珍有点小尴尬,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准确来说,除了毛悦悦,大家都很失落…毛悦悦大喜:况天佑我没有看错你! 马小玲也停住了掌声,一脸疑惑。 金正中把失望写在脸上:“啊,天佑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是戒指啊…” 况天佑尴尬地笑着:“哈哈哈……” 我什么时候说要送戒指了… 王珍珍看到况天佑尴尬,连忙解围笑道:“这条项链我很喜欢!谢谢天佑!” 说完上前亲了况天佑脸颊一下。 第15章 被戏弄的小玲? 求叔眼见王珍珍微微侧头,似乎还想亲况天佑另一侧脸颊,赶忙伸手虚拦,眉头皱成个“川”字,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唉唉唉。” “珍珍啊,亲一边脸就好啦!再亲下去,也太便宜这个臭小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摆手,仿佛要挥散空气中过分的甜蜜。 “切蛋糕吧!”他转而高声提议,试图转移焦点。 王珍珍脸颊微红,顺从地点头,声音温柔:“嗯。” 毛悦悦早已笑吟吟地拿起蛋糕刀和碟子,跃跃欲试:“我来切呀!” 她手腕一动,却立刻被马小玲轻轻拍了一下。 马小玲抓住她裹着纱布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和不赞同,指尖小心地避开了纱布包裹的位置。:“悦悦呀!你的手刚受了伤,又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还想不想要这双手了?” 毛悦悦浑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发丝随之轻扬:“哎呀,没事嘛!今天开心呀!” 她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彩,显然沉浸在为好友庆生的快乐中。 餐桌上,王珍珍与况天佑互相夹菜,体贴入微,看得毛悦悦直撇嘴,颇有一种被“闪瞎”的感觉。 她不甘示弱,立刻夹起一大块咕咾肉放到马小玲碗里,接着又是豉汁排骨、清蒸鱼块。 不一会儿,马小玲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马小玲看着冒尖的碗,哭笑不得地求饶:“好了好了,悦悦……你看这还怎么吃嘛……”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无从下手。 这顿生日宴最终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送走毛悦悦、马小玲和王珍珍后,况天佑满足地摸了摸吃撑的肚子,信步走到阳台。 夜色微凉,他舒展双臂,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求叔悄无声息地跟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抬起,拇指与中指虚扣,故作高深地比划起复杂的手印。 况天佑余光瞥见,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习以为常的调侃:“求叔啊,你又想对我施什么咒啊?” 饭桌上,求叔将珍珍的情意看得分明,但这小子…… 他沉声道:“真心咒。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况天佑闻言失笑,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别闹了,我……” 他顿了顿,见求叔依旧一脸严肃地指着自己,只好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然后用一种极其浮夸、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求叔好帅啊。” “求叔好有型啊。” “我好喜欢求叔啊~~~” 求叔一听这油嘴滑舌的腔调,就知道他又在插科打诨,每次一触及感情要害,他就用这招金蝉脱壳。 求叔板着脸,不为所动。 况天佑见求叔不吃这套,眼珠一转,也学着他的样子,手指在空中胡乱画了几下,然后猛地指向求叔,大声道:“真心咒!求叔啊,你为什么不结婚?难道你是……嗯?” 他故意拉长语调,坏笑着上下打量求叔,“同性恋啊?” 指着求叔,笑得肩膀直抖,“是不是啊?哈哈!” 求叔缄默无语,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嬉皮笑脸的况天佑,直到他的笑声渐渐变得干涩、消失。 求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很好笑吗?又想用笑话来扯开话题。” 况天佑收了笑容,嘴角的弧度落下,他避开求叔的目光,默默摩挲着手指,转头望向楼下阑珊的灯火。 求叔苦口婆心:“我看着你长大的,你那套把戏,对我没用。” 他走近一步,语气愈发诚恳:“老实说,珍珍是个万中无一的好女孩。你若是喜欢人家,就别让人家苦等。” “之前我倒是想过让悦悦和你在一起,可惜你们有缘无分。天佑,好好把握眼前人,你自己要想清楚。” 说完,求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阳台。 况天佑独自一人,无奈地仰起头,望向墨蓝天幕中疏朗的星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王珍珍的脚踝已好了许多。她独自来到天台,坐在冰凉的边缘,抱着膝盖,也正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不一会儿,马小玲和毛悦悦拿着还剩少许红酒的高脚杯也寻了上来。 毛悦悦蹑手蹑脚地走到珍珍身后,突然伸手轻轻抓了一下她的肩膀。 王珍珍吓得轻呼一声,回头看到是她们,立刻笑开来:“你真皮啊!” 马小玲抿嘴一笑,晃着酒杯:“怎么样,还想再玩一次跳楼啊?” 王珍珍将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声音轻柔:“不是呀。我只是在想,想起我们三个人第一次一起上天台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穿着裙子坐在这里聊天。”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陷入了回忆。 毛悦悦闻言,立刻探头看了看楼下,语气夸张:“当然记得啦!对面大厦那几个老色狼,当时老是拿望远镜偷看……” 马小玲点头附和,带着几分戏谑:“对啊,真是便宜他们了。” 王珍珍的笑容微微收敛,声音低了下去:“我刚才在想,如果昨天我真的摔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交代。” 她顿了顿,在两位好友关切的目光中继续道,“因为我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弄清楚。” 之后,她们聊起了况天佑。听到珍珍说她和天佑谈恋爱至今,除了亲吻脸颊,再无更亲密的举动时…… 毛悦悦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口红酒,眼神变得促狭而暧昧,压低声音,色眯眯地说:“难不成……他不行啊~?” 马小玲立刻轻捶了她一下,脸颊飞红:“羞不羞啊你!” 三个女孩瞬间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然而,毛悦悦心底却暗暗佩服王珍珍敏锐的第六感。因为珍珍喃喃自语,总觉得和天佑之间似乎还隔着一个人。 毛悦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小玲,确实隔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小玲。 只见马小玲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随即开玩笑地掩饰:“有的人?难道是鬼吗?” 之后珍珍又说,如果况天佑真的不喜欢自己,她会选择放手。毛悦悦闻言,不禁深深看了她一眼,敢勇敢去爱,也懂得洒脱放下,这一点,她真的很欣赏珍珍。 三人聊得投入,不知不觉间,酒意上涌,很快便都醉了…… 况天佑来接王珍珍回家。 他细心搀扶着她,珍珍微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着,况天佑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轻声讲着故事,手指无意间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间流淌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而毛悦悦则和马小玲挤在了一张床上。毛悦悦陷入沉睡,呼吸均匀,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僵尸……哪里跑!” 马小玲尚未睡着,闻声宠溺地摇了摇头,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自己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怔怔出神。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况天佑将那个红色小盒递给她,他说:“送你戒指,并不代表求婚,只希望能有个开始。” 他当时笑吟吟地望着她,眼底有光:“考虑一下,我很喜欢和你吵架。” 想到这里,马小玲猛地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在被窝里烦躁地蹬了蹬腿,闷声哼道:“烦死了……” 第二日清晨,窗外飘着零零星星的细雨,雨丝轻柔地敲打着玻璃窗。 “小玲……我用用你的化妆品啊。”毛悦悦揉着惺忪睡眼,站在梳妆台前。 “用吧,别用那支口红啊,过期了。”马小玲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okk——”毛悦悦拉长声音应道。 马小玲撑起身子,看着毛悦悦难得慌里慌张的样子,疑惑地问:“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毛悦悦打着大大的哈欠,拿着粉底刷在脸上胡乱扫着,口齿不清地回答:“昨晚我看天太晚,就让阿顺开我的车回去了。” “现在我得打车去电视台那边取车。” 正说着,一阵门铃响起。 马小玲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况天佑,他发梢还沾着细小的雨珠。 况天佑见开门的是马小玲,眼睛微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有些事我想问你。” 马小玲心头莫名一紧,生怕他问出那个她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尤其毛悦悦还在屋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砰”地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 “我没空!” 门外的况天佑碰了一鼻子灰,愣在原地,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低声自语:“额……这么绝情?” 马小玲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再次打开了门,语气尽量平淡:“说吧。” 况天佑看着她,有点无奈:“外面下雨了,衣服收了吗?” “……我以为什么事呢?” 马小玲松了口气,随即没好气地说:“没晒衣服!”说着又要关门。 况天佑眼看门要再次关上,语速飞快地抢白:“有一件事我想跟珍珍说,不过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马小玲的心又提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把门关上:“没意见!” 况天佑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拿出钥匙准备开自己家的门。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身后的门又“咔哒”一声开了。 马小玲站在门内,她似乎不想再这样躲避下去,深吸一口气道:“其实,你昨天晚上应该放开我的。如果救不回珍珍,你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着他,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况天佑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既像是自夸,又像是在试探她的态度:“我知道我这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放得开的人。” 果然,马小玲听到这话,瞳孔微缩,一瞬间似乎有些失神,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况天佑看着她怔忡的模样,轻笑一声,故意卖关子:“没什么,我先回家了。” 说完作势要走。 马小玲见他转身,心里一急,既怕他的心思真的在自己身上,也更像是要告诫自己绝不能动心,急忙说道:“我的意见是……有些事情就不要在珍珍面前提起了,尤其是发生在你们谈恋爱之前的事情。”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况天佑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暗爽,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想说。” “我跟珍珍交往了这么久,很少单独出去约会玩过,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看什么地方比较适合约会而已。” 他的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马小玲顿时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笑了笑,语气变得生硬:“你跟珍珍在一起,去哪里不都好玩吗?不是吗?” 况天佑笑得更加开怀,点点头:“那倒是。” 马小玲羞恼交加,再也忍不住,“咣”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巨大的响声震得门框仿佛都抖了抖。 门外的况天佑,脸上的笑容随着关门声缓缓僵住,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门内,马小玲气得一拳砸在门板上,低声骂道:“况天佑,你这个大坏蛋!” 正在化妆的毛悦悦早就竖着耳朵听到了动静,她画好最后一笔眼线,戴上墨镜。 走到气鼓鼓的马小玲身边,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拖长了语调:“哎呀呀,况警官又怎么惹我们小玲生气啦?” 马小玲强装不在意,别开脸:“没有!你快去取你的车吧。” 毛悦悦耸耸肩,摆摆手:“好吧好吧。”她拿起门边的雨伞,走出了门。 撑着伞的毛悦悦在嘉嘉大厦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前往电视台。 第16章 互怼的日常 电视台楼下,司徒奋仁正撑着伞,思索着今天的报道素材。 昨天三人坠楼的新闻已经播报出去,收视率颇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车牌… FAIdILA? 这不是毛悦悦那辆扎眼的跑车吗? 然而,从驾驶座下来的却不是那个明艳张扬的身影,而是他的手下,阿顺? 这一幕瞬间让司徒奋仁脑内风暴起来,难道有大料? 阿顺和毛悦悦谈恋爱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他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堵得慌,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阿顺刚下车,一抬头就看见副总监司徒奋仁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副…副…副总监早…早上好!” 司徒奋仁看着他这副心虚气短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快更明显了,他指了指那辆跑车,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审问的意味:“怎么回事?她的车,怎么是你开过来的?” 这语气听在阿顺耳里,简直像是抓奸现场。 他结结巴巴,赶紧解释:“昨天…在K市展览会上,遇到了可怕的人捣乱,差点把我杀了…是毛小姐救了我…” “人很多,我和其他人就跑散了…” “后来出来个劫匪,拿着手枪…毛小姐和他争夺手枪…走火了,她的手受伤了,我想赶紧回家…结果被她逮到了…” “她说她手受伤开不了车,让我送她去医院…之后又送她回了嘉嘉大厦…” “总…总…监,我和毛小姐真的什么都没有!您别生气!” 司徒奋仁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心里那块莫名其妙的石头仿佛忽然落了地,豁然开朗。 他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害,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心虚什么?” 阿顺如蒙大赦,连忙从车里拿出摄像机,递过去:“哦…对了总监,这是我昨天拍的素材,您看看……” 司徒奋仁刚想伸手接过,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司徒贱人?好久不见啊。” 司徒奋仁倏然回头,只见毛悦悦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纯色长款大衣,衬得身段高挑窈窕。 内搭简洁的白色打底衫和黑色皮裙,脚上一双锃亮的牛皮高筒靴,鞋跟清脆地敲击着湿漉漉的地面。 她微扬着下巴,精心描画过的眉毛高高挑起,茶色墨镜推到了发顶,露出一张明媚鲜活、带着挑衅笑容的脸庞。 司徒奋仁听到这称呼,立刻不高兴地叉起腰,抿紧了唇线,端出一副漫不经心又刻薄的腔调:“毛小姐,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庙有何贵干?” “怎么,今天亲自来爆料了?” 他上下打量她:“是终于演技破产,还是唱歌跑调上了头条?” 毛悦悦红唇一勾,毫不客气地回敬:“我来看看是什么黑心作坊,专产你这种嘴毒刻薄、心理变态的贱人主编啊!” “看来你们电视台伙食不错,把你喂得越来越像隔壁菜市场摆摊卖注水猪肉的了。” “你!”司徒奋仁被噎得一时语塞,气得往前一步。 毛悦悦瞧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大快,抬手作势就要扇过去,自然不是真打,不过是惯常的虚张声势。 谁知司徒奋仁反应极快,一把精准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制止了她。 随即,他视线下落,猛地瞥见了她白皙手背上刺眼的纱布。 之前那点针锋相对的怒气瞬间消散,他心里莫名地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微不可察的疼惜。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那点惯有的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没事吧?” “啊?” 毛悦悦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温度莫名有些烫人。 司徒奋仁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眼神飘忽了一下,不自然地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像是要掩饰什么,随即放大了一些音量,试图找回平时互怼的语气,却依旧透露出些许别扭的关切:“我说你这手,没事吧?” 毛悦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极为不适应,迅速抽回了手,好像那温度烫人一般。 她略侧过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带着不易察觉的窘迫:“还好。” 转向一旁的阿顺,伸出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利落:“我的钥匙呢?” 阿顺赶紧把车钥匙递还给她。 毛悦悦接过钥匙,利落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 她降下车窗,最后瞥了一眼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的司徒奋仁,红唇扬起一个胜利般的弧度,甩下一句:“拜拜了。” “司徒——贱——人——” 话音未落,跑车已如离弦之箭般驶离,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和一阵微湿的风,吹动了司徒奋仁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和玩味。 毛悦悦将车开回公司停车场,引擎熄火后,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她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愣愣地抬起那只被司徒奋仁握过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手背上洁白的纱布,好像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他掌心反常的温热和短暂的力道。 毛悦悦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毛,低声嘟囔,像是对自己发问:“这个司徒贱....今天到底在搞什么嘛?” 那语气里混杂着惯常的不屑,却又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心绪不宁。 这一-整天,毛悦悦在片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含。 拍戏时,导演喊了数次“卡”,她总是慢半拍才进入状态,眼神时不时飘向远处,连对手戏的演员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与此同时,电视台剪辑室内。 阿顺正殷勤地向司徒奋仁展示他昨天拍到的惊人素材:视频画面和数张抓拍照片上,赫然有一个面目狰狞、双眼惨白的女性身影,绝非人类! 司徒奋仁盯着屏幕,额头上的黑线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脸色越来越沉。 阿顺却还在兴奋地滔滔不绝:“总监...您看这个!这要是播出去,肯定大火特火!收视率绝对爆..... “火?” 司徒奋仁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让全香港的人都觉得我们电视台的人具为了收视率想疯了的疯子吗?” “这种东西能播? 他指着屏幕上那清晰无比的女僵尸特写,指尖都快戳到屏幕上了。 阿顺被吓得一缩脖子,嗫嚅着不敢再吭声,只好弱弱地指了指其他照片:“那...总监...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用的素材。” 司徒奋仁烦躁地挥挥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整天。 那个穿着大衣、扬着下巴叫他“贱人”的身影和眼前这诡异的僵尸影像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让他心情愈发恶劣。 第17章 两人的春天梦!! 晚上,司徒奋仁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喝了不少闷酒。酒精并未带来解脱,反而让某种燥热和空虚感愈发清晰。 他最终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沉入混乱的梦境。 夜色深沉,朦胧的光线下,一抹窈窕的身影近在咫尺。 毛悦悦身着黑色蕾丝,细腻的布料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与她平日骄纵张扬的气质迥异,眼波流转间竟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娆的魅惑。 她微微倾身靠近,发丝垂落,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司徒奋仁感到喉间一紧,梦中那颗冷硬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浪潮。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随即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微热。 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滋长,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上移,指尖带着某种失控的力度,扣住了她脆弱的脖颈,迫使她仰起脸,随后,他的\/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重重地压了下去。 意乱情迷,衣衫不知何时已褪去。 他沉溺于身下这片温软之中,气息灼热而混乱。 就在情动难以自已之际,他恍惚听见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从那两片被他侵占的\/纯\/中逸出—— “……一夫……” “一夫”? 这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迷障与热情。 尖锐至极的嫉妒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个名字是谁?!竟敢在此刻,于从她口中出现?! 狂暴的怒意与更强的占有欲彻底吞噬了他。 他再次狠狠地封缄了她的唇,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抹去那个名字的存在。 动作间带上了惩罚般的意味,一次又一次地索取。 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主权,逼她彻底臣服。 “喊我的名字……”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在她耳畔反复厮磨,气息滚烫:“……叫我奋仁……” …… 司徒奋仁猛地从梦中惊醒,骤然睁开双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额际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急促地喘息着,梦中那极致缠绵与极致暴怒交织的感觉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感官上。 掀开被子,感受到一阵不适的。 湿黏凉意,不由得低咒一声:“呵…我真是疯了…” 他抬手用力揉搓着脸,试图驱散那荒唐梦境带来的强烈余韵:“居然会梦到她?真是见鬼了…今天非得找个女人好好泄泄火不可。” *** 几乎是同一片夜空下,另一间卧室内。 毛悦悦也在床上不安地翻了个身,陷入深眠。 梦境光怪陆离地展开。 她梦见自己大胆地穿着一件极其性感撩人的蕾丝内衣,主动贴近一个温热的身躯。 她伸出光洁的手臂,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对方的脖颈,大胆而生涩地试图索取亲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就在她意乱情迷,即将沉沦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而饱含情欲的呼唤,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 “阿雪……” “阿雪”?!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将她从迷梦之中劈醒。 毛悦悦猛地睁开双眼,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跃出胸腔。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颊却滚烫得吓人。 惊慌地环顾四周,确认是在自己熟悉的卧室,才稍稍安定下来。 抬手捂住依然发烫的脸颊,梦中那声呼唤和随之而来的冰冷绝望感清晰得可怕。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情绪甩出去,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懊恼:“我一定是病了……司徒贱人难道给我下蛊了不成?” “我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梦到他呢?!” 第18章 你在想男人,对不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马小玲的房间里投下清冷的光斑,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认命地爬起来。 趿拉着拖鞋走到供桌前,眼里闪过恶作剧的光。她拿起那个古朴的茶壶,放到一旁的小加热炉上。 不一会儿,茶壶开始轻微地晃动,壶嘴里“噗噗”地冒出袅袅白烟,带着奇异的檀香味。 烟雾逐渐凝聚,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盘腿坐在一团祥云似的烟气上,飘了出来。 她圆润的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眉毛高高挑起。 “死丫头!” 马丹娜的魂体飘忽不定,声音却中气十足:“你想烧死你的姑婆啊?大半夜的催魂呢!” 马小玲慵懒地陷进沙发里,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聊地卷着发梢:“姑婆,我跟你说正经的嘛。”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我昨天啊,终于遇到僵尸了!” “僵尸?!” 马丹娜瞬间瞪圆了眼睛,虚影都激动得晃了晃,猛地飘近,几乎要贴到马小玲脸上:“是将臣吗?” “啊?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 马小玲被她过激的反应逗乐,脑袋一歪,故意拉长语调:“不是将臣啦是女的,还有十个呢,个个都漂亮得很。” “女的啊?” 马丹娜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兴奋劲泄了大半,眼神里光黯淡下去,魂体也飘远了些,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失望。 “怎么?” 马小玲撇撇嘴:“女的就不是僵尸啊?你很失望哦?” 马丹娜飘到茶几上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历经沧桑的遗憾:“不是啊…将臣是男的嘛。” “我以为你运气那么好,一出马就遇到僵尸王了呢。” 马小玲“切”了一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泡咖啡:“如果我遇到将臣,现在早就跟你一样,飘上飘下咯。” 咖啡机的嗡鸣声中,她的声音传来:“六十年前,你和悦悦的前世联手都没办法消灭将臣,更何况是我啊。” 马丹娜的魂体飘到咖啡杯上方,嗅了嗅那并不存在的香气,追问道:“那女僵尸是第几代啊?能收服吗?” 马小玲吹了吹滚烫的咖啡,小心地呷了一口,浓郁的苦味让她精致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是第五代啦,还可以收服。” “不过有一个狡猾的逃走了。” 她眼神一凛,带着不容置疑坚定:“但我一定会抓到她的。” 马丹娜太了解这个侄孙女了,看她这副模样,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她猛地飘到马小玲面前,故意放大声音吓她:“你又收谁的钱了?!” “噗!” 马小玲果然被呛到,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拿着杯子快步走回沙发,没好气地瞪了姑婆一眼。 马丹娜紧跟其后,苦口婆心,魂体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我们马家人要守正辟邪,以除魔净世为己任!” “消灭将臣是我们的天职!” “天职是不能讲钱的!” “你看看人家悦悦,她捉妖就从来不收钱的呀!” 马小玲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不服气地反驳:“悦悦她拍一场戏的酬劳,能顶我捉三次鬼的了!” “我也要赚钱养自己嘛姑婆!” 她晃了晃咖啡杯:“不然哪有钱买咖啡豆供奉您老人家啊?” 马丹娜一时语塞,虚影顿了顿,这话……确实有点道理。 马小玲眼珠一转,忽然凑近那团烟雾,狡黠地眨眨眼,开始吊她胃口:“对了姑婆,最近市面上有一款超级火的换肤珍珠面膜哦。” “听说效果特别好,敷完皮肤能嫩得掐出水!不过嘛……” 她拖长语调,叹了口气:“价钱贵得吓死人耶。” 马丹娜的魂体立刻凝聚起来,语气里带着渴望:“啊?真的?你要不要烧几片给我试试?快快快!” 马小玲猛地提高音量,表情夸张:“啊~” “可惜我的信用卡全都刷爆了耶!” “一分钱都没有了,怎么烧给您嘛!” 说完,她气鼓鼓地一把趴进沙发里,用靠垫埋住头,不理马丹娜了。 马丹娜捂着并不存在的耳朵,看她真闹脾气了,魂体飘低了些,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哄劝:“哎呀……好啦好啦。” “有时候呢,收一点除魔费用……嗯,也是应该的。” “你说的对,咱们也要赚钱养自己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说服自己打破什么原则。 马小玲立刻从沙发里抬起头,脸上阴转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不过!” 马丹娜的魂体又飘高了些,恢复严肃:“不要光顾着打扮自己!” “一定要努力练功!” 她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模式:“如果你的功力超不过姑婆我,光靠悦悦也是不行的!” “必须你们两个联手,才有希望消灭将臣啊!” “你打扮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还有啊!绝对不能轻易接近男孩子!” “更不能动心!” 马小玲被念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把脸重新埋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声音闷闷的:“哎呀,姑婆你别说了……” 马丹娜还在继续:“咱们马家人和毛家人是不一样的!咱们的使命……” “知道啦知道啦!” 马小玲猛地抬起头,抢白道,语气带着叛逆和无奈:“马家的女人不可以为男人流一滴眼泪!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 “你再烦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买几颗洋葱回来!找个顺眼的男人,我一边剁洋葱一边对着他哭!哭上个三天三夜!” “然后提前退休!不干了!” 马丹娜被她这番话气得魂体都波动起来,双手叉腰,虽然看不出腰在哪里:“退休?你说得容易!” “谁叫你是驱魔龙族马氏一家的女人呢!” 说完,她似乎真有点伤心了,一扭身,飘乎乎地穿墙进了马小玲的卧室。 马小玲看着姑婆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她跳下沙发,跟着跑进卧室,声音放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喂~姑婆?怎么啦?真生气啦?” 马丹娜的魂体飘在卧室半空,背对着她,故意不吭声。 马小玲趴到床上,侧着头看那团烟雾,继续哄:“喂~怎么不理人家了嘛~” 她拖长了尾音。 马丹娜这才慢慢转过身,语气有些缥缈和低落,白了她一眼,尽管魂体翻白眼的效果很抽象:“没事啊……只是忽然想起来,六十年前我做女孩子的时候了……” 那声音里带着遥远的怀念。 马小玲立刻来了精神,凑近那团烟雾,试图拉近距离,俏皮地眨着眼:“哦~我知道了!你在想男人!对不对?” 马丹娜被她没大没小的样子气到,虚影一晃,作势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马小玲配合地“哎哟”一声,捂住根本不痛的额头:“哦!我的头!” “没个正形!” 马丹娜嗔怪一句,魂体悠悠荡荡地飘向窗外:“我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 马小玲对着她穿墙而出的背影喊:“你可别吓到别人啊!讨厌!” 马丹娜的魂体轻盈地穿过层层楼板,先是飘到了毛悦悦的卧室。 只见毛悦悦似乎被什么梦境惊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一本剧本。 眼神却放空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马丹娜的魂体温柔地绕了一圈,心想:这丫头,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随后,她又飘到了对面况天佑的家。 本来想直接穿进卧室看看,但魂体在墙边犹豫了一下,觉得那样太不地道。 正巧,况天佑并没在卧室,而是在书房里,台灯下,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专注地敲打着键盘,侧脸轮廓分明。 马丹娜的魂体静静飘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像个小姑娘一样,虚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思绪飘远了。 “嗯……” 她无声地感叹:“和他爷爷年轻时,长得真像啊……” 六十年前,Z国红溪村的山头,雾气弥漫。 她,况天佑的爷爷,还有毛悦悦那飒爽的前世……三人并肩作战,围捕将臣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脑海。 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最终功亏一篑的遗憾……还有他爷爷…… 想到此处,马丹娜的魂体微微颤动,情不自禁地发出深长而沉重的叹息:“唉……” 这声蕴含了太多往事的叹息,好像带着某种灵力,竟然让正专注于打字的况天佑动作一顿。 他疑惑地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安静的书房,却只见窗帘微动,室内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随即又转回去继续打字。 第19章 况复生? 况天佑脸上惯常的嘻哈神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沉静的肃穆。 他独自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最终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日记本。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 泛黄的纸页间,安静地躺着一条编织精巧的红色平安绳,那是马小玲当初给他的,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意味。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绳结,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合上日记本,他又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啪”地一声轻响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他当初送出去的那枚戒指。 银色的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清的光泽,好像凝固了一段无法言说的过往。 况天佑沉默地注视了良久,才重新拿起笔,在日记本上飞快地书写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写罢,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平安绳再次夹回原处,合上本子,也封存了所有翻腾的心事。 他起身走向卧室,和衣倒在床上,甚至连外套都未曾脱下。 侧躺着,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戒指,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它的轮廓,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才带着满腹的思绪沉入不安稳的睡梦之中。 与此同时,马小玲正烦躁地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柔软的垫子也无法抚平她的心绪。 而王珍珍,侧卧在床,指尖轻轻勾着况天佑送她的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夜灯下闪着微光。 她看着看着,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甜蜜的弧度,心底漫上来的喜悦泡泡让她毫无睡意。 而另一间公寓里,毛悦悦同样睁着眼。 司徒奋仁那张带着讥诮笑意的脸,和她梦中那个模糊而强势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交错重叠。 让她心烦意乱,只能瞪着天花板发呆。 翌日清早,马小玲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走到姑婆马丹娜的灵位前。 她抽出三炷香,熟练地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她对着牌位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姑婆,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做成这单大生意哦!” “这样您才有最新款的面膜用嘛,对吧?” 马小玲将香插进香炉,随即拍了拍手,像是给自己打气,“开工!” 她走到工作台前,将一道特制的符咒小心翼翼放入一个造型奇特的追踪仪器中。 这道符咒与“天使之泪”内部的印记相互感应。 电脑屏幕上,地图快速闪着锁定,最终一个红色的光圈稳定地落在一个遥远的位置。 马小玲凑近屏幕,疑惑地皱起眉:“英国?” 此刻,在英国一辆行驶的大巴车上,那位女僵尸正望着窗外的异国风景。 她低下头,掌心紧紧握着“天使之泪”,眼神坚定,低声自语:“主人,我一定会将天使之泪带回来见您。” 然而,她忽然察觉这项链似乎与之前有些微不同,不禁拿到眼前细细端详,下意识地翻转查看… 这边的马小玲立刻通过追踪器感知到了异动。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着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不好意思咯。” 说着,手指果断地按下了键盘上的F6键。 远在英国,女僵尸手中的“天使之泪”骤然爆开一阵刺目的强光。 光芒如同无数细针,狠狠刺入她的眼睛,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马小玲满意地看着屏幕恢复平静,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堂本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好像已经看到了钞票在飞。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喂,堂本先生,如果您想找回天使之泪,就立刻安排我去英国一趟。” “不过出国嘛……这费用自然要另算,得多收二十万。” “其他的酒店、交通费用实报实销,不知道堂本先生有没有问题呢?” 电话那头的堂本静似乎觉得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很有趣,低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马小姐,真的很会做生意啊。没问题。” 马小玲趁热打铁:“好,中午十二点前,先把十万定金汇入我的账户,要现金。” “另外,准备五张机票。” 堂本静爽快应下:“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挂断电话,马小玲立刻原形毕露,紧握拳头,兴奋地在原地跳了一下,压低声音欢呼:“Yes!!!发财了!” 丝绒影视公司排练室内。 几个艺人正凑在一起闲聊。 一个男艺人压低声音:“唉,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个小演员,戏特别好!” 一个女艺人好奇地问:“咱们公司的?” 另一个男艺人摆摆手:“开什么玩笑,咱们公司基本都是女艺人。是外面来的。” 另一个女艺人插话:“听说好像要签到我们公司来了?好像叫……况复生?”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可好玩一小孩了,演僵尸片翻红的,这几年终于熬出头了。” 毛悦悦刚练完舞,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毕竟真的僵尸她都见过了,演的再像又能如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又想起昨晚那个荒诞的梦,脸颊不禁微微发烫,心里暗骂自己:毛悦悦,你真是饥渴疯了! 这时,她的经纪人林逸在门口朝她招了招手:“悦悦,来我办公室一趟。” 毛悦悦点点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跟着他走了过去。 林逸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他示意毛悦悦在会客沙发坐下,自己悠闲地靠在办公桌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包扎的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你的手怎么了?” 毛悦悦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语气平淡:“没什么,不小心伤了一下。” 林逸也没深究,转而谈起正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距离,声音温和:“叫你来,是为了那个况复生。” “他从内陆来,在那边非常抢手,现在来到香港,也是各家争抢的对象。” 林逸看着毛悦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赏识和隐晦的亲近:“你是我们香港的一姐,最有分量。” “由你出面去接触和拉拢,成功率最高。务必把他签过来。” 他的话语公事公办,但眼神却时不时停留在她脸上,带着超越工作关系的专注温和。 指尖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好像无声的敲击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 毛悦悦能感觉到那份若有似无的暧昧,但她此刻心绪纷乱,只是公事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下班后,毛悦悦拖着略感疲惫的身体正准备离开,手机响了,是马小玲打来的:“悦悦,下班没?来我家一趟,有事!” 第20章 去英国?前期 毛悦悦刚踏进马小玲的家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马小玲兴奋地一把拉住。 只见马小玲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两张薄薄的支票,得意洋洋地在毛悦悦眼前“哗啦啦”地晃了晃。 “走啦走啦!” 马小玲不由分说,挽住毛悦悦的胳膊就风风火火地往外拖,径直冲向对门况天佑的家。 毛悦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看着马小玲那从见面起就没消失过的灿烂笑容,忍不住打趣:“小玲,你到底要干什么呀?这脸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捡到宝啦?” 马小玲神秘地眨眨眼,嘴角翘得更高:“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啦!保证是好事!” 说着,她已经按响了况天佑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 屋里传来王珍珍温柔的声音,随即门被打开。王珍珍看到门口的两人,有些惊喜:“小玲?悦悦?快进来。” 马小玲亲昵地揽着毛悦悦的脖子,两人摇摇晃晃地挤进门。马小玲的声音里都透着欢快:“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两个哦!” 她拉着毛悦悦和王珍珍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郑重其事地将那两张支票塞到王珍珍手里,语气肯定:“喏,这两张是上个月和这个月的!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退票了!” 她特意强调了“绝对”两个字。 毛悦悦凑过去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哇塞!小玲,你中六合彩头奖了?” 王珍珍也替好友感到无比高兴,笑得眉眼弯弯:“肯定是接了大生意对不对?太好了小玲!” 马小玲得意地扬起下巴,分享她的喜悦:“那当然啦!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宣布接下来的计划:“今天晚上我就要飞英国了!我弄到了三张机票给你们,你们三个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爱去哪儿玩都行!” 她大手一挥,颇有点“姐请客”的豪爽。 听到“英国”两个字,毛悦悦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宿主,这次英国之旅,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毛悦悦在脑中飞快回应:“当然了啊系统,只不过我这边有点事情,可能会晚些过去。” 嗯…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真是来历不明。 自从1994年她17岁那年,它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 在那之前,她的道术修为一直略逊马小玲一筹。 但有了这个系统的辅助和那些它提供的、闻所未闻的玄妙典籍,她的道术才日益精进。就连她进入娱乐圈能如此顺利,也或多或少有它的功劳。 她之前也曾忐忑地问过求叔,求叔只当她拍戏太累魔怔了。系统说得对,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会相信它的存在。 它似乎对她并无恶意,反而处处提供帮助,只是…这究竟是福是祸,她至今也无法判断。 这时,刚洗完澡的况天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就急匆匆地从房间跑出来,发梢还在滴水:“唉唉唉!我们今天反正没事,英国又不用签证,不如一块去吧!” 他眼睛放光,显然对公费旅游期待不已。 马小玲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去玩啊?我是去工作!臭警察!” 况天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甩了甩头发,几颗水珠溅到毛悦悦脸上,惹得她嫌弃地躲开。 “你做你的事,我们玩我们的嘛,互不干扰,多好!” 王珍珍却有些犹豫,细声细气地计算着行程:“不行啦…今天下午我还要去老人社区教英文课呢…” 况天佑立刻给她出馊主意,试图说服她:“哎呀,那些老人家很通情达理的啦!” “你等回来再给她们补课嘛,一定可以的!难得我们大家都在放假,机会难得,可不能浪费了!” 毛悦悦则哭丧着脸,哀叹一声:“啊,真讨厌!我明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谈,真的没办法错开时间。” “你们先去吧,我后天一定飞过去找你们!” 她语气里满是遗憾。 马小玲投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嘴上却幸灾乐祸:“哎呀呀,可怜的毛大小姐,不能和我们一起出发咯!” 毛悦悦佯装恼怒,扑过去要掐她:“啊啊啊小玲!你还笑我!” 马小玲笑着躲开,然后说:“好啦好啦臭丫头!那我先帮他们订今晚的机票,你的票我就订在后天上午十一点那班,怎么样?” “让你好好睡个懒觉再舒舒服服去机场。” 毛悦悦立刻转嗔为喜,连连点头:“好呀好呀!这个时间最好不过了!” 这时,况天佑擦着半干的头发,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着眉看向王珍珍:“珍珍,你厨房里是不是煮着什么东西?我好像闻到一股味道…” 王珍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惊呼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遭了!我的汤啊!完全忘了!” 看着王珍珍慌慌张张冲向厨房的背影,剩下的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第21章 孔雀大师? 马小玲一身利落的白色斗篷,内搭短裙,自信地展现着那双修长笔直的42寸美腿。 王珍珍裹着一件深色大衣,显得温婉可人。 况天佑同样穿着剪裁得体的棕色大衣,鼻梁上架着墨镜,颇有几分潇洒气度。 金正中吭哧吭哧地推着行李车,身上套着一套耐磨的牛仔套装。 一行人稍作整顿,便匆匆赶往机场。 飞机降落在英国时,已是下午五点半,天色渐暗。 况天佑拿出地图,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我和珍珍打算从北部开始玩,一路玩到伦敦,最后还可以去看场歌剧。” 他看向马小玲,“对了,你和正中的行程怎么安排?” 马小玲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那个女僵尸的踪迹不是往北的,我们不同路。” “过了今晚,你们就自己好好玩,我和正中得去工作。” “等悦悦过来了,咱们再聚一起玩个痛快。” 几人抵达目的地后,金正中和王珍珍很快被一处广阔牧场里成群的白绵羊吸引,兴奋地追着羊群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草地上飘荡。 马小玲和况天佑落在后面,无奈地看着他俩孩子气的举动。马小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况天佑,压低声音说:“喂,你可别浪费我那两张机票,多陪珍珍好好玩玩,知道吗?” 况天佑推了推墨镜,也低声回道:“你啊,也别光顾着赚钱,照顾好自己身体。” “工作一结束就赶紧来跟我们汇合。” 马小玲叹了口气:“希望顺利吧。” “女僵尸身上的追踪符已经爆了,现在只能等她再次出现才能锁定准确位置。” “别管我和正中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最重要。” 况天佑还是忍不住叮嘱,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这时,走在前面的王珍珍渐渐感到不对劲。 从他们进入这个小镇开始,街道上就空无一人,冷清得吓人,一种莫名的寒意萦绕不去。 她忍不住拉住还在东张西望的金正中,声音有些发紧:“正中,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啊?” 金正中茫然地环顾四周,疑惑地看着王珍珍:“奇怪什么?” 王珍珍指着空荡荡的街道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有呀?你看…” 金正中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们才奇怪吧,四个人来,只有两个人能玩,还有一个没到呢。”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往前走。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王珍珍不禁缩了缩脖子,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步跟上:“正中,等等我!” 走了好一段路,确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金正中推着行李,终于看到一家挂着昏暗灯牌的小旅馆,如释重负地喊道:“终于找到个小旅馆了!” 马小玲和况天佑也走得有些累了。 王珍珍指着旅馆:“那就这家吧,看着还挺不错的。” 金正中搓了搓手臂:“不管了,就这家吧,好冷啊。” 四人走进旅馆内部,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曳着,投下长长的影子。 马小玲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秀眉微蹙,百分百确定这里透着诡异。 况天佑和王珍珍几乎异口同声地低语:“怎么没人呢?” 况天佑走到前台,左右张望了一下,屈指敲了敲台面:“Excuse me?” 只听窸窣一声,从柜台下面缓缓冒出一个脑袋:“how can I help you?” 这人留着一头略显僵硬的黑色长发,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打扮得十分板正。 但他一露面,马小玲锐利的目光就立刻锁定了他,干驱魔这一行,圈内有点名气的同行她早就调查了个遍,这人… 金正中看着他的东方面孔,好奇地问:“哇,你是中国人吗?” 王珍珍挽着况天佑的胳膊,对前台说:“麻烦开两个房间,谢谢,住三个晚上。” 金正中立刻插嘴,语气里带着促狭:“两个房间怎么分啊?难道你和天佑一间?” 王珍珍脸一红,坏笑着反击:“啊~好啊!你是不是想和你师父一间啊?” 金正中闻言,居然真的偷瞄了一眼马小玲,嘿嘿傻笑:“真的吗?哈哈哈那么便宜我啊?” 马小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俩的胡闹,直接对前台那人说,目光始终带着探究:“想得美!开三间房,谢谢。” 王珍珍赶紧抢话:“不用啦不用啦,两间就好了,我和小玲一间,天佑和正中一间啦。” 柜台后的那人被马小玲盯得有些发毛,眼神飘忽不定,拿出一个登记本,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试图用冷淡掩饰不自然。 “吵完了?那就登记一下吧。” 马小玲向前倾身,手指轻轻点着台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先生,看着好面熟啊。”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或者说…您之前是不是出过家,做过和尚啊?” 那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没有接话,径直走出柜台,背着手看向窗外,生硬地转移话题:“后天是这里的精灵节。” “所以这几天入夜后,别在街上乱溜达。” 王珍珍感到很奇怪,歪着头问:“奇怪了,是节日为什么不能上街呢?不应该更热闹吗?” 那人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解释道:“精灵节五十年才有一次。” “传说上次精灵节过后,一夜之间,整个小镇的人都不见了。所以,你们最好回避一下。” 马小玲却不吃这套,依旧盯着他,不依不饶:“喂,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那人显然不想纠缠,转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钥匙串在他手中叮当作响,试图结束对话:“对不起,这里没有服务生帮忙搬行李。你们的房间在二楼,请自便吧。”。 金正中自然地接过钥匙,弯腰就去提行李。 马小玲笑了笑,看似准备转身跟上。 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个回身,出手如电,精准地一把将那人头上那略显违和的假发揪了下来。 金正中闻声回头,惊得大叫:“哇…不是吧?和尚也假扮木村拓哉?” 只见假发下是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马小玲把玩着手里那顶假发,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戏谑:“日本高野山法力最高的法僧,孔雀大师,早在几年前就传闻失踪了。” “想不到,居然跑到英国这个小镇来开旅馆了啊?” 这话一出,连一直揽着王珍珍肩膀、看似置身事外的况天佑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闷笑了一声。 王珍珍看着孔雀大师那尴尬又强装镇定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好笑,尤其是刚才那顶假发被猝不及防扯下的瞬间。 孔雀大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极了。压低声音,语气带有一丝警告也有无奈,再次强调:“总之,入夜后,不要乱跑!” 马小玲懂得见好就收,目的已达到,便俏皮地双手合十,故意拉长音调:“是——阿—弥—陀—佛—” 孔雀大师嘴角抽搐了一下,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善哉善哉。” 马小玲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假发甩还到他手里,转身上楼,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旅馆里格外响亮:“哈哈哈……” 王珍珍也笑着对孔雀大师说:“其实您戴这个假发还挺不错的,真的很像木村拓哉哦!” 说完,也被况天佑揽着,笑着走上了二楼。 金正中摸摸脑袋,赶紧提着行李跟上。 只留下孔雀大师一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顶假发,望着他们上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香港,电视台总监办公室。 低气压笼罩着整个楼层。司徒奋仁面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上那份最新出炉的收视率报告,纸张边缘几乎被他捏得变形。 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办公室里,几个下属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引爆这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几份娱乐杂志,封面都是对家电视台新晋花旦的靓丽身影,刺得他眼睛生疼。 毛悦悦那边虽然人气依旧,但缺乏爆炸性的新闻点,热度似乎也进入了平台期。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噱头,一个能瞬间点燃全城话题的爆点。 忽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眼底的阴霾倏地散去,一种近乎锐利的光芒从他镜片后闪过。 他猛地向后靠进真皮椅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充满算计和兴奋的弧度。 “有了!”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办公室里所有竖起耳朵的下属浑身一颤。 他“唰”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人,语速快而有力: “我们搞个大的!立刻策划一场‘小姐’选举!” 他直起身,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万众瞩目的盛况:“主题就是‘迎接千禧年,绽放东方美’!” “规模要最大,宣传要最猛,奖金要最高!告诉全港,这是我们电视台年度最重磅的项目,没有之一!”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背影都透着野心勃勃的劲儿。 片刻后,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告诉那些想入行的女孩子,这是她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最终的冠军,不仅能得到巨额奖金和‘千禧小姐’的头衔,还将获得我们电视台和丝绒影视公司的联合力捧!” “影视歌三栖发展,最好的资源,最强的包装!” 他走回桌前,指尖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强调着他的决心:“我们要亲手造星!” “用最美的港姐,制造最高的收视率!把那些被抢走的关注度,统统给我抢回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属,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我出方案!” “我要在一天内看到完整的策划书!” “记住,我要的是轰动,是全城热议!” 下属们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忙应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办公室。 司徒奋仁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棋手落下关键棋子后的笃定与期待。 第22章 聪明珍珍 一行人刚将行李归置妥当,金正中就揉着肚子嚷嚷起来,在空旷的旅馆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肚子好饿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王珍珍闻言,立刻笑着挽住了况天佑的胳膊,仰头问他:“来了来了,我们去哪里吃呀?” 况天佑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提议道:“街口好像有家牛排馆,看起来不错,要不我们一起吃牛排吧?” 金正中一听,脸垮了下来:“牛排?不要吧……” 他似乎对西餐不太感冒。 马小玲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凝。 她随身携带的化妆盒罗盘发出了细微却急促的震动。 立刻将其取出,“啪”地一声打开,只见罗盘的指针正剧烈颤动着,笔直地指向走廊左侧紧闭的房门。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罗盘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马小玲面色沉静,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金正中,手持罗盘,一步步谨慎地朝着那扇门逼近。 高跟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叩叩”声。 金正中立刻会意,迅速从随身的背包侧袋掏出了那只金色的佛掌,严阵以待,压低声音:“师父,准备好了!”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夹杂着腥风直面扑来,一只惨白枯瘦的手直取她的面门。 马小玲反应极快,一个敏捷的后仰侧身,惊险地躲过了这凌厉的一抓。 那黑影一击不落,另一只手迅疾如电地转向一旁的王珍珍。 眼看就要得手,况天佑眼疾手快,一把精准地攥住了那只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猛地将其甩开。 那黑影见去路被堵,退路也被马小玲和金正中封死,困兽般低吼着。 马小玲毫不迟疑,抽出伏魔棒便挥了过去,金正中也挥舞着佛掌加入战局。 那女僵尸显然先前已受了伤,动作不再灵敏,力量也大打折扣,在两人夹击下左支右绌,身上不断冒出被法力灼伤的黑烟。 眼见不敌,女僵尸虚晃一招,猛地撞破房间的窗户,玻璃碎裂声刺耳响起,她纵身便跳了出去。 马小玲冲到窗边,盯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咬了咬唇:“又让她跑了!正中,我们追!” “好!”金正中毫不犹豫地应道。 两人迅速冲出房间,看到况天佑正护着惊魂未定的王珍珍。 马小玲虽然心急如焚,但仍不忘回头,语气急促却带着安抚对王珍珍说:“你们两个快点回房间去,锁好门,听话!” 王珍珍脸色有些发白,听话地点点头:“哦……” 马小玲和金正中立刻追了出去。况天佑也想跟上,但看着身边需要保护的王珍珍,一时犹豫。 王珍珍看出他的担忧,虽然自己也害怕,却还是推了推他:“天佑,你快去帮小玲她们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我会锁好门!” 况天佑看了看她,又望了望马小玲消失的方向,最终点点头,一边追出去一边回头大声叮嘱:“把门窗关好!千万别出来!” 王珍珍连忙应道:“知道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颈间的项链,想寻求一丝安慰。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皮肤。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仔细摸索,项链不见了! 她猛地回想刚才混乱的情景……难道是那个女僵尸?! 一股勇气莫名涌上心头,那是天佑送的礼物。 她咬了咬牙,竟大着胆子也冲出了旅馆房门,循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外面…女僵尸仓皇逃窜,不时回头查看紧追不舍的马小玲和金正中,却未能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猛然出现的况天佑。 况天佑看准时机,一把擒住她的胳膊,试图将她制服。 女僵尸反应极快,吃痛之下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况天佑膝侧,令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 趁此间隙,马小玲已然赶到,手中的伏魔棒带着破风声狠狠挥向女僵尸。 女僵尸被打得踉跄着转了好几个圈,重重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爬起,彻底被激怒,显出了狰狞的僵尸形态,獠牙毕露,瞳孔泛白。 金正中瞅准机会,大喝一声,一记结结实实的佛掌拍在她身上。 女僵尸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扇飞出去好几米远,恰好落入一群正在街边空地上玩耍的小朋友中间。 女僵尸凶性大发,顺手就抓住一个吓呆了的小男孩,尖锐的指甲抵住孩子细嫩的脖颈,张嘴便要咬下。 马小玲看得心惊肉跳,厉声喝道:“别伤害小朋友!” 她知道,若这僵尸真咬了人,沾染人命,便只能将其打得魂飞魄散,再无回旋余地。 女僵尸似乎也感到了马小玲话中的决绝,害怕地拖着孩子连连后退,猛地将吓哭的孩子用力推向马小玲。 马小玲赶忙上前,一把接住孩子,顺势转了个圈,将他牢牢护在怀里,轻声安抚。 而那女僵尸则再次化作一道黑烟,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金正中喘着气跑过来,难以置信地说:“哇,这才五代僵尸,挨了我们这么多下,居然还没死?!” 马小玲眉头紧锁,望着女僵尸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疑惑:“为什么天使之泪对她那么重要……竟能让她的意志力如此顽强?” 与此同时,王珍珍跑出旅馆后便失去了方向,四处张望也不见况天佑他们的身影。 正焦急时,一个黑影倏地从不远处掠过,她不及细想,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却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很快跟丢了。 她扶着墙壁喘气,沮丧又害怕。 而那女僵尸也已是强弩之末,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最终体力不支,重重跌坐在一条僻静巷子的地上。 王珍珍恰好在此时找到了这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僵尸手腕上挂着的,正是自己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她鼓起勇气,指着女僵尸:“喂!我找了你很久了!你把项链还给我!”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目光却紧紧盯着自己的项链。 女僵尸以为她是来抢夺“天使之泪”的,强忍着剧痛爬起身,再次跌跌撞撞地向前逃去。 王珍珍眼里只有天佑送她的礼物,不知哪来的勇气,紧追不舍。 她们一逃一追,竟一路跑到了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凉墓地旁的古老城堡前。 “快把项链还给我!”王珍珍再次喊道,气息有些不稳。 或许是因为奔跑的幅度太大,女僵尸手腕上的项链突然被甩脱,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珍珍一眼看到,心中顿时一喜! 那女僵尸慌不择路,竟跑到了城堡旁的一处断崖边。 她猛地止住脚步,碎石簌簌落下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回头看向追来的王珍珍,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眼中闪过绝望的凶光,嘴里的獠牙再次狰狞地显露出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王珍珍被她那可怖的模样吓得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项链,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脑中飞快闪过平日马小玲和毛悦悦捉鬼时的飒爽英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小玲的语气,试图虚张声势:“喂!你…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滚开!” 甚至笨拙地摆出一个准备打架的姿势:“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女僵尸对她呲牙咆哮,腥风扑面。王珍珍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情急之下,忽然想到毛悦悦有时会用的“唬人”招式。 她手忙脚乱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闭着眼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大声喊道:“火神借法!诛邪!” 然后用力将“符纸”扔向女僵尸。 那女僵尸早已是惊弓之鸟,见有东西飞来,吓得猛地向后一退。 她本就站在悬崖边缘,这一退脚下顿时踩空!只听一声短促的惊叫,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跌下了黑暗的悬崖,重重摔在崖底,一动不动了。 王珍珍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居然…居然真的被我骗到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 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项链和那张“立功”的纸币,仔细检查项链是否有损坏,心疼地撅起嘴:“还好没摔坏……讨厌,吓死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清晰的皮鞋叩击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传来在这死寂的墓地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悚人。 王珍珍心中一惊,慌忙抬头想看清来人,却一个不留神被身后坟墓凸起的台阶绊倒。 脚踝处传来一阵锐痛,她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自己面前,以及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这是她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旅馆里的马小玲、况天佑和金正中找不到王珍珍,几乎要急疯了。 金正中从楼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到处都找了,没有啊!” 马小玲想到去找孔雀询问,却发现他的房间也空无一人。“那个怪和尚也不见了!” 况天佑从街上寻找无果后回来,面色凝重:“街上也没有人影。总之这里的人很不对劲,刚才我们打斗动静那么大,都没有任何人出来查看,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果断决定:“我们不能干等,一起出去找珍珍,记住,千万别走散!” 可是,珍珍到底去哪里了呢? 第23章 我叫…莱利 黑暗中,王珍珍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她死死抓着自己的项链,却被一个面目模糊的僵尸凶狠地抢夺。 “把项链还给我!!”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这一嗓子,竟将她自己从梦中惊醒了。 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脖颈。 空的!项链呢? 她顿时彻底清醒,慌忙坐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奢华的房间,穹顶很高,雕花的深色木质家具,厚重的丝绒窗帘,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壁毯和油画。 这里……是哪里? 突然,靠近巨大落地窗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王珍珍又被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那人缓缓转过身,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却已染上几缕霜白。 眼神深邃,带着一种难以化开的忧郁和疲惫,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绅士腔调。 王珍珍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声音微颤:“你……你是不是鬼?”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靠近几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语调平缓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座古堡的主人,我叫……莱利。” 听到是古堡主人,王珍珍稍稍放下心来。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和感激:“不好意思,我是王珍珍。刚才是不是您救了我?” 莱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始终紧握成拳的手,举到她面前:“王小姐。” 王珍珍疑惑地看着他握紧的拳头。 只见他缓缓松开手指,一条项链从他掌心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正是她丢失的那条。 “这是你的项链吗?”他温和地问道。 王珍珍顿时惊喜万分,连忙接过项链,紧紧攥在手心:“是啊!是我的!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仔细查看,却发现项链上的小表盘已经停止了走动:“啊,怎么会这样……” 莱利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些许歉意:“可能你昏倒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吧。” 王珍珍尴尬地笑了笑。 莱利转过身,走向窗边,语气变得有些缥缈:“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感慨:“尤其是当你做了一件,令人追悔莫及的事情。” 王珍珍看着手中停走的项链,几乎是脱口而出:“没用的。” 莱利闻言,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着她。 王珍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解释:“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就算历史可以改变,时间能倒流,那又怎么样呢?” 她扶正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只要人没有改变,该发生的事情,恐怕照样会发生。” 这番认真的话语和独特的见解,让莱利眼中闪过欣赏的光。他笑了笑,再次走近她,声音低沉:“也许是……命运。” 王珍珍却摇摇头,带着她特有的乐观和纯粹纠正道:“可能是缘分。” 莱利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低声道:“或者是……自作孽啊。” 王珍珍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也许是吧。不过人的确很奇怪,明知道是错了,即使有机会从头再来,很可能……一样会选择做错事。” 她的话语天真却直指核心。 这话似乎深深触动了莱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目光落在王珍珍手中的项链上,十分绅士地问道:“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王珍珍见他帮自己找回项链,不疑有他,大方地递过去:“好啊,谢谢你。” 她转过身,微微低下头,撩起脑后的长发,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莱利接过项链,小心地从前方为她戴上。 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她颈后的皮肤,冰凉的温度让王珍珍轻轻颤了一下。 当王珍珍毫无防备地露出纤细的脖颈时,莱利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住了。 一股极其诱人的,鲜活温热的血液气息幽幽传入他的感官。 那是一种对于他而言无法抗拒的本能诱惑,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泛起诡异的绿光,嘴角微微抽动,尖锐的獠牙不受控制地缓缓探出唇边。 他几乎能感受到牙齿刺破皮肤、温热血浆涌入口中的渴望……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珍珍,因为项链失而复得正满心欢喜,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面前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油画吸引了她的注意。 画中的女子穿着华丽的红色蓬蓬裙,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卷发,面容精致,小巧的嘴巴,高挺的鼻子,细长的眉毛,神态高贵略带忧郁。 “唉?莱利先生。” 王珍珍自然而然地问道,试图打破这沉默:“这是不是你太太啊?她真漂亮。” 这一句无心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莱利心中沉封的痛苦枷锁。 他猛地一震,眼中绿光骤退,獠牙也瞬间收起,巨大的悲伤和愧疚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房间另一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王珍珍,肩膀微微起伏。 王珍珍没听到回答,只感觉身后的人突然没了动静,她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莱利已经站在了遥远的窗边。 她又是一惊,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见莱利缓缓地打开了沉重的窗户,一股带着墓园湿冷气息的微风吹了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回忆压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是……美好的一天。” 王珍珍这才注意到,窗外深墨色的天空边缘,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昏睡了几乎一整夜。 莱利转过身,看向王珍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绅士的面具:“王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王珍珍也礼貌地回应:“我也是……” 莱利微微颔首,随即再次转向窗外,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墓碑和逐渐亮起的天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 香港,夜晚。 林逸约毛悦悦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共进晚餐。 毛悦悦本以为是要谈新戏或者况复生签约的事情,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人,环境私密而暧昧。 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和食物香气。 毛悦悦有些局促地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前,看着对面举止优雅的林逸,忍不住问道:“boss,您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谈吗?” 林逸微微一笑,起身亲自为她斟了些红酒,动作从容不迫。 毛悦悦受宠若惊,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boss,您……有事说事就好,我有点害怕啊……” 林逸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样子,笑意更深:“放松点,悦悦。我只不过是想感谢你这些年对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一顿便饭而已,瞧把你吓的。”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欣赏。 林逸的举止无可挑剔地绅士,他为毛悦悦推荐菜品,交谈间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私人领域。 他状似无意地问起她最近是否有人陪伴看画展,暗示像她这样优秀的女性理应不乏追求者。 毛悦悦何等聪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她一边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一边笑着打太极。 表示自己工作繁忙,而且眼光很高,目前还是单身,并无固定男友,轻松地将话题重心拉回到工作上,就是不接那暧昧的茬。 林逸也不逼紧,只觉得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更有趣了,眼底的兴趣反而更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司徒奋仁也来了,臂弯里挽着一位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女伴。 他原本带着应酬式的笑容,目光扫过餐厅,却猛地定格在窗边那桌,毛悦悦正巧笑嫣然地与林逸举杯相碰。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酸意猛地涌上心头。 他内心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刻薄想道:呵,这女人果然不愧是靠男人上位的,真是交际广阔,勾搭完这个又搭上那个,手段倒是高明。 身边的女伴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娇嗲着不停劝酒,意图明显,无非是看中他的钱财和地位,想趁机傍上这棵大树。 司徒奋仁心中烦闷,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仿佛想用酒精浇灭那团无名的火,很快就喝得醉眼朦胧,言行都有些飘了。 毛悦悦瞥了一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巧妙地结束了与林逸的周旋,表示明天一早还有通告。 林逸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强留,只觉得今晚这场猫鼠游戏颇有意思,来日方长。 他保持着风度,体贴地为她叫了车,并送她到了餐厅门口。 另一边,司徒奋仁醉醺醺地看着毛悦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也吵着要离开。 他那浓妆艳抹的女伴求之不得,费力地搀扶着他,就近去了一家豪华酒店。 一进房间,女人便迫不及待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又去解司徒奋仁的衣扣,主动献上热吻。 酒精和失意模糊了司徒奋仁的理智,他热烈地回应着,唇齿交缠间,眼前妩媚的面容竟渐渐与那个让他心烦意乱、骄傲明艳的脸庞重叠。 他意乱情迷地低喃出一个名字,将怀中的人用力搂紧,动作也变得急切起来,要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发泄其中。 然而,就在他即将更进一步时,女人的一声娇嗔又将他拉回现实,那张脸并不是她。 一股巨大的厌恶和空虚感瞬间攫住了司徒奋仁,他猛地将身上的女人推开,毫不怜香惜玉地让她跌倒在地毯上。 他踉跄着抓起自己的钱包,胡乱掏出一叠钞票扔了过去,声音沙哑冰冷:“拿上钱,滚!” 女人错愕又不甘,还想纠缠,却被司徒奋仁极其骇人的眼神吓住,最终悻悻地捡起钱,整理衣服离开了。 留下司徒奋仁独自倒在凌乱的床上,被酒精欲望和莫名的自我厌弃彻底吞噬。 第24章 珍珍去哪里了? 晨曦微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悦悦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在床沿,昨晚的酒精还在体内残留着些许不适,让她思绪有些纷乱。 她实在想不通,林逸昨晚那顿意味深长的晚餐和今早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意图。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杂念抛开。 S市的片场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灰尘和一种专属于拍摄现场的紧张气息。 灯光架设,轨道铺开,工作人员穿梭不息。毛悦悦抵达时,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有些站不稳,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她的目光被场中一个小演员吸引。 那男孩圆圆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正十分投入地走戏,表情灵动,台词清晰,虽然年纪小,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专注和天赋。 旁边有工作人员认出了毛悦悦,立刻殷勤地递上矿泉水和暖水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毛悦悦强忍着不适,端起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接过东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呀。” 很快,那条戏顺利过了。 导演笑着朝那小男孩招招手,语气很是亲和:“复生,过来一下。” 叫做复生的小男孩立刻从戏里的情绪中抽离,乖巧地小跑过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表演痕迹:“来了!” 毛悦悦这才仔细打量他,越看越觉得喜欢,长得真是可爱,演技也在线。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你叫复生吗?” 况复生闻声,这才将目光完全聚焦在毛悦悦脸上。 这一看,他竟猛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露出了极其惊讶甚至有些恍惚的神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 毛悦悦以为他是认出了自己这位大明星,心下不免有些小得意,顺势展开攻势,笑容更加明媚:“来姐姐公司上班怎么样呢?” 她微微前倾身体,抛出诱惑的条件:“以后就不用再辛苦跑龙套了哦,姐姐那里有很多好机会。” 她并不知道,眼前这小男孩瞬间的失态,并非因为她的明星身份,而是因为她低头浅笑的神态、抚摸他发顶的动作,甚至眉眼间的某些细微弧度。 竟与他记忆中六十年前那个模糊而温暖的身影……惊人地重合了。 一旁的导演看着这当面挖墙脚的场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为难:“咳咳……毛小姐,您这光明正大的,这不太好吧?” 毛悦悦却不以为意,她对导演笑了笑,转而向况复生开出极其优渥的条件。 不仅承诺丰厚的底薪、分成比例,还保证影视、广告资源倾斜,甚至提出可以请最好的老师为他量身定做培训计划。 她说话时,眼神真诚,语气充满了诱惑力。 而况复生的反应却完全不像个普通小孩,他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关乎权益和长远发展的问题。 那小大人般成熟理智的模样,让毛悦悦在惊讶之余,更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交谈间,况复生他总是有意无意地伸出小手,去触碰毛悦悦的手背或手指。 然后抬起小脸,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言喻的亲近。 毛悦悦被他这“小粉丝”般的依赖逗乐了,也笑呵呵地任由他拉着,觉得这孩子不仅懂事,还挺招人喜欢。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毛悦悦趁热打铁,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意向合同,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复生这么喜欢姐姐,那就在这里签个名字好不好?就当是我们的一个小约定?” 她巧妙地引导着。 况复生依旧笑眯眯的,似乎完全被毛悦悦亲和的态度俘获,很是爽快地在乙方签名处,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毛悦悦心中暗喜,又拿出另一份更正式的合同递给他,叮嘱道:“这份呢,要带回去给你的爸爸妈妈或者监护人看哦,等他们看好了,同意了,就带着它来丝绒影视公司找姐姐,好不好?” 况复生接过合同,抱在怀里,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好呀!” “姐姐放心。” 他的语气轻快,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英国,彻夜的搜寻耗尽了三人所有的精力。 焦虑像藤蔓般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珍珍!” “你在哪里啊!”况天佑的呼喊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珍珍!”马小玲的声音则更为锐利,穿透清晨的薄雾,却同样得不到任何回应。 金正中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嗓子干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路边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真的…喊不动了,也跑不动了…” 马小玲和况天佑见状,也只好停下脚步,疲惫地靠在一起稍作喘息。 马小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担忧和懊恼:“如果悦悦在就好了,她心思细,说不定能想到珍珍会去哪儿。” “这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真急死人了!” 况天佑虽然自己也心急如焚,还是强作镇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别自己吓自己,珍珍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试图起身继续寻找的金正中无意间抬起头,视线越过一片低矮的树丛,猛地定格在不远处。 一座巨大、阴森的哥特式古堡巍然矗立在天幕下。 “哇!师父!天佑!你们快看!”他惊愕地指着前方。 况天佑和马小玲立刻循声望去。 马小玲仔细端详着那座建筑,只见古堡的尖顶和飞扶壁上。 矗立着许多形态狰狞的乌鸦石雕,它们空洞的眼睛好像正凝视着不速之客。 让整个古堡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马小玲秀眉紧蹙,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警惕起来:“这古堡……很不对劲。” 况天佑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向古堡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他忽然发现门口有一个身影正在来回踱步,那身形和打扮。 “唉,巫婆玲。” 他用胳膊碰了碰马小玲,压低声音:“门口那个走来走去的,看着怎么那么像那个……木村拓哉和尚?” 马小玲定睛一看,那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笔挺西服、在古堡门口像守卫一样徘徊的人,不是孔雀大师还能是谁? “孔雀?” 她心中疑窦丛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决定上前问个究竟。 马小玲抱着胳膊,走到孔雀面前,语气带着惯有的犀利和几分阴阳怪气:“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堂堂日本高野山法力最高的法僧,不在东瀛修炼,居然也要远赴英国,守着这么个古堡?这么崇洋媚外啊?” 孔雀仿佛没听见她的嘲讽,依旧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金正中见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些恼火地催促道:“喂!和尚!我们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孔雀依旧置若罔闻,反而将身体站得更加笔直。 他缓缓抬起左手,竖于胸前,中指与大拇指熟练地弯曲结成一个法印,嘴唇开始无声地翕动,念念有词,竟是在诵经。 况天佑疑惑地侧头问马小玲:“巫婆玲,他这叽里咕噜念的是什么经?”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拂乱了马小玲额前的发丝。她凝神细听片刻,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是往生咒……超度亡魂的经文。” 况天佑闻言,眉头锁得更紧:“超度?亡魂?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这片荒凉之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时,孔雀终于停止了诵经,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道:“我劝你们,尽早离开这里。” “驱魔龙族马氏一家虽然法力高强,但并不代表,你们就是天下无敌的。” “此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况天佑一听,转头对马小玲撇撇嘴,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你不要那么嚣张嘛,现在人家不乐意,下逐客令了咯。” 马小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只见况天佑整理了一下表情,像个自来熟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到孔雀面前,试图套近乎:“大师,我呢,不姓马,跟驱魔龙族没关系。” “我就想进去看看,找我女朋友。” “她一晚上没见了,我们很担心。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很温柔、戴着眼镜的中国女孩?”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孔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这个门,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 “离开。” 况天佑见他油盐不进,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既然好言好语讲不通,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风衣的纽扣,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规矩我懂了。” “是不是我打赢你,就可以进去了?” 孔雀终于正眼看了况天佑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神色,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迎战架势,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开来。 况天佑也毫不示弱,沉腰立马,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一场冲突眼看无法避免。 第25章 驱魔龙族?马家? 就在况天佑与孔雀大师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清脆熟悉、带着惊喜的呼喊声从古堡上方传来。 “天佑!小玲!正中!我在这里呀!” 三人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在古堡二楼一处雕花的阳台栏杆后,王珍珍正兴奋地探出大半个身子,用力地朝他们挥舞着手臂。 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角,她的脸上洋溢着安然无恙的笑容:“是不是很想我啊!” “不过,我没事哦!你们快点进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楼下摆足架势的孔雀大师瞬间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他刚刚还斩钉截铁地说“此门非普通人能进”,转眼间这个毫无特殊能力的普通女孩不仅进去了,还成了主人的座上宾。 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裂纹。 王珍珍还在热情地招呼:“古堡的主人是个中国人,特别好客的!快进来!” 好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只听“嘎吱”一声沉重而古老的声响。 孔雀身后那扇厚重的古堡大门,竟无人自启,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通道,露出里面幽深昏暗的前厅。 况天佑见状,挑眉看了孔雀一眼,脸上露出一个“你看吧”的无奈表情,慢条斯理地将刚刚解开的西装扣子重新扣好。 他不再看孔雀,径直绕过他那只依旧拦路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走进门内,还不忘丢下一句:“哎呀,看来是误会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大师。” 马小玲也立刻跟上,经过孔雀时,红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金正中更是得意洋洋,故意凑到孔雀面前,做了个鬼脸:“好唉~我们可以进去咯~多谢大师‘通融’啊!” 孔雀的手臂依旧僵硬地伸着,阻挡的动作显得无比滑稽。金正中无奈地摊手:“大哥,是主人请我们进去的,听见没?” 孔雀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能极其勉强地、硬生生地将手臂放下。 金正中一边大摇大摆地往里走,一边小声嘀咕:“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三人步入古堡内部,立刻被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高大的穹顶、厚重的积尘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陈腐气息,都让人极不舒服。 内部空间开阔,分为上下两层。 金正中缩了缩脖子,职业病发作,小声对马小玲说:“师父啊,这地方……阴气重得吓人,可能有‘大生意’做。” 马小玲环视四周,眼神锐利,低声道:“生意是要有人请才行,难不成我们还免费帮他们驱邪?看看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沉稳的皮鞋叩击石板地面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嗒…嗒…嗒…”。 不紧不慢,带着韵律。 三人抬头,只见那位名叫莱利的古堡主人,正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缓缓走到二楼的栏杆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沉静到近乎死寂的气度却不容忽视。 “三位,请上来吧。” 莱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虽然是被邀请,但三人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马小玲和况天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谨慎。 莱利看着他们毫不畏缩、甚至带着审视目光的态度,心中了然。 这几位,绝非普通的游客。 当他们走上二楼,王珍珍立刻从莱利身后小跑出来,雀跃地来到况天佑身边:“天佑~这位就是莱利先生,是他救了我。” 马小玲对莱利礼貌性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迅速扫过他周身以及周围的环境。 况天佑假装板起脸,轻轻敲了一下王珍珍的额头:“你是教书的,结果最不听话的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夜?” 王珍珍吐了吐舌头,挽住他的胳膊撒娇:“嘿嘿,知道错啦,下次绝对不会了!” 看到珍珍安然无恙还能撒娇,马小玲也终于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况天佑转向莱利,伸出手,展现出友好和感谢:“莱利先生,你好。我叫况天佑,非常感谢你照顾珍珍。” 马小玲也上前一步,伸出手,脸上是职业化的完美微笑,话语却直截了当:“马小玲,做清洁生意的。” “莱利先生,您这座城堡……不太干净啊。”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些阴暗的角落:“如果有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扰了清净,不妨来找我,价格公道,还可以给您打折。” 想到这座古堡主人的财力,马小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真诚。 金正中见状,立刻机灵地掏出名片,双手递上:“我师父啊,可是驱魔龙族马家的正宗传人,捉鬼辟邪最拿手!” “我师父排第一,我排第二!我叫金正中,请多指教!” “驱魔龙族……马家……”莱利听到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震。 他接过名片,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两千年前的记忆碎片瞬间冲击着他的脑海。 倏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马小玲,那眼神深处竟翻涌着极其复杂且冰冷的杀气。 但他很快掩饰下去,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真是想不到,如此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是驱魔人。” 马小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异常,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笑道:“混口饭吃而已。” 王珍珍生怕马小玲把气氛搞僵,连忙打圆场:“小玲~别光顾着谈生意嘛!” “莱利先生说要带我们到处参观古堡呢,这古堡可有历史了!” 况天佑也拍拍她的肩,对莱利歉然道:“好了珍珍,别打扰莱利先生了。” “既然找到你了,我们也该走了,还得去找地方落脚。” 莱利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平稳无波:“既然来了,也是缘分。” “不如,让我送诸位一程,也算尽地主之谊。” 第26章 心灵纯洁?精灵说话! 一行人最终还是离开了古堡,在莱利的“陪伴”下走在城堡外的荒地上。 金正中没心没肺,还在不断对着马小玲夸赞周围的风景有多别致,多适合拍照。 马小玲却心事重重,女僵尸再次逃脱让她十分挫败,根本无心欣赏风景。她瞪了金正中一眼:“哎呀,你安静点行不行?她那么难抓,现在又不知跑哪儿去了,我哪有心情玩?” 王珍珍倒是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地踩着柔软的草甸,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可是这里的空气真的好舒服,我好喜欢啊!” 前面,况天佑和拄着黑拐杖的莱利并肩走着,看似随意地闲聊。 莱利看着前方活泼的王珍珍,语气平淡地对况天佑说:“况先生,恭喜你,有一位这样善良可爱的女朋友。” 况天佑目光温柔地追随着珍珍的身影,闻言却露出一丝惭愧:“是啊……只是,珍珍却未必找到了一个好的男朋友。”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我调侃和某种深意。 莱利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想到自己曾经犯下的无可挽回的错误,声音低沉了几分:“男人能承认自己做错事,是件好事。” “起码……不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况天佑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哦?那看来天下最坏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你面前了。” 莱利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嘲讽:跟我比坏? 他淡淡回应:“是吗?那或许……我们可以看看,谁才是那个‘冠军’。” 两个男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古怪的、心照不宣的幼稚气氛,竟同时低笑了一声。 这时,马小玲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径直走向莱利,表情变得严肃:“莱利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莱利侧身:“请说。” 马小玲紧盯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我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关于僵尸出没的传说或者怪谈?” 况天佑也立刻看向莱利,目光如炬。 莱利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意味深长地回答:“有啊。”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就是:千万别在这里提起任何有关‘僵尸’的人和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阴森:“否则,很容易招来……不幸。” 马小玲不为所动,继续追问:“那您有没有听说过‘精灵节’?” “据说五十年前的精灵节,整个镇上的人,一夜之间全都离奇失踪了。” 莱利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他内心深处极力想要遗忘、埋葬的惨痛记忆再次被粗暴地掀开一角。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想回忆,更不愿被外人探究。 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森林,语气变得飘忽而抗拒:“精灵节的事情……就应该由精灵来回答。好吗?” 他不等马小玲再问,便拄着拐杖向前引路:“跟我来。” 他将几人带到一片看起来静谧得过分的森林前。莱利用拐杖指向森林深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魔力:“喏,前面就是精灵森林。” “相传每隔五十年,当天上的仙女座星辰最明亮的时候,森林深处某个最神秘的地方,就会有新的精灵诞生。” “他会和其他精灵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共同守护这块远离尘嚣的净土。” 况天佑和马小玲细细听着,试图分辨他话中的真伪。金正中和王珍珍在后面打闹,发现落队后赶紧跟上来。 莱利继续讲述,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前几年,我认识了一位无所不谈的博学朋友。” “他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特地来这里一次。他说……只有心灵最纯洁、毫无杂质的人,才能聆听到精灵讲述的故事。” “那些故事包罗万象,古往今来,喜怒哀乐……无所不有。说不定……”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其中某一个故事,就与五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有关哦。” 金正中好奇地凑过来,指了指自己和马小玲:“那……像我和我师父这样……呃,比较热爱金钱的俗人,能不能听见精灵说话呢?” 马小玲无语,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金正中“哎哟”一声缩回头。 莱利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也不知道。我曾经也试过……不过,什么也听不到。” 他向前迈了一步,发出邀请:“大家……要不要都来试试看?” 金正中跃跃欲试:“也好啊!听起来挺好玩的!” 于是,四个人…马小玲、况天佑、金正中、王珍珍,都依言闭上了眼睛,凝神静听。 莱利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眸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森林深处,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昆虫的微弱鸣叫。 金正中闭着眼睛,没多久就感觉眼皮沉重,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几乎要站着睡着。 然而,王珍珍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她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一个极其细微、空灵,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声音,轻轻呼唤着。 “嗨……人类……” 她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什么?” 其他人闻声都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金正中揉揉眼睛:“我们没有说话呀珍珍,你听到什么声音啦?” 王珍珍没有回答,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侧耳倾听,喃喃自语:“不是……我听到……好像有小孩子的声音……” 她继续朝着森林边缘走去,声音轻柔:“你在哪里啊?我听不清楚,你大声一点哦……” 况天佑担心她出事,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珍珍!你听到什么了?” 王珍珍仿佛沉浸在那个声音里,她复述着听到的话:“它在说……在五十年前……全镇的人……都去参加一个……婚礼……” “婚礼”二字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击中了莱利。 王珍珍无意识地抚上自己颈间的项链,继续复述:“那个新郎……送给新娘一条项链……叫什么……天……天使……” 马小玲立刻抓住关键词,急切追问:“是不是叫‘天使之泪’?!” 他猛地看向王珍珍,脑中“轰”的一声,五十年前那场血腥浪漫、彻底改变他命运的婚礼场景不受控制地汹涌袭来。 他与他美丽的新娘诗雅,在教堂里交换誓言,他亲手为她戴上那条名为“天使之泪”的项链,两人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 这个名字像一把尖刀再次刺入莱利的心脏。他头疼欲裂,几乎无法站稳,用力拄着拐杖才能支撑住身体,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王珍珍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精灵的叙述中,脑中也浮现出模糊而可怕的画面:“没错……就是天使之泪……但是……举行婚礼的时候……山贼……山贼突然来了!” 莱利痛苦地握紧了拐杖,指节发白。 他不想回忆!那之后的画面:山贼冲入教堂,抢夺项链,疯狂屠杀宾客,鲜血染红了教堂。 以及,他被彻底激发出的、无法控制的僵尸本性…… 王珍珍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好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声音变得尖利,带着恐惧:“那些山贼……见人就杀……然后……僵尸来了!僵尸来了!!” 况天佑见珍珍状态不对,立刻捂住她的耳朵,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珍珍!不要听了!不要再听了!” 然而,那精灵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依旧清晰地传入王珍珍的脑海。 她害怕地缩在况天佑怀里,眼泪涌了出来,指着莱利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哭喊:“那是你太太……不要咬她啊……不要……” 这句话成了压垮莱利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段他最不愿面对的、亲手将獠牙刺入爱人脖颈的记忆如同噩梦般重现。 莱利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困兽:“不要说了!!!” 这声充满痛苦和暴戾的低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马小玲诧异地看着失态的莱利,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五十年前的事,他如此激动,难道他不仅是知情者,甚至是……亲历者? 所有人都看向莱利。 莱利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深吸了好几口气,闭上眼睛,缓缓抬头望向天空,试图找回那副平静的假面。 声音沙哑地解释道:“想不到……我朋友的话,竟然是真的……这太令人震惊了。” 这个借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莱利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歉意,虽然那歉意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对不起,王小姐,你没事吧?” 王珍珍摇摇头,与况天佑稍稍拉开距离,惊魂未定:“我没事。只是莱利先生,您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莱利避开她的目光,拄着拐杖,步伐有些踉跄地转身朝古堡走去,声音疲惫而空洞:“是我失礼了。” “今晚,请务必允许我设宴款待各位,当做赔罪,请大家千万不要推辞。” 马小玲盯着他几乎可以说是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锐利如鹰。 古怪!太古怪了!他的反应,他的痛苦,他对此事的了解程度……绝不仅仅是“听说过”那么简单。 她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给远在香港的毛悦悦发了一条短信,附上了此地的定位。 内容言简意赅:「带好驱魔工具,明天在这里汇合。可能有硬战。」 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马小玲撇撇嘴…国际长途很贵的! 发完信息,她再次望向莱利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混合着警惕和兴奋的弧度。 “大生意……终于来了。” 第27章 莱利的心事? 毛悦悦驾车驶回嘉嘉大厦的路上,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来自马小玲的短信。 她快速扫过内容,嘴角微扬,指尖轻点回复了一个,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友间的调侃:「收到,马sir。」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笑容青涩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过来,熟练地将一张彩色传单塞进半开的车窗里。 女孩看到驾驶座上戴着墨镜、气质出众的毛悦悦,眼睛一亮,声音带着雀跃:“姐姐,你长得真漂亮!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个选拔呀?” 毛悦悦被她直白的夸奖逗乐,对她温柔地笑了笑,顺手拿起那张印刷精美的传单。 目光快速扫过标题: 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下面赫然印着煽动性的标语:「要实现梦想就要敢踏出第一步,快点为自己实现这个新世纪的梦想吧!」。 报名截止日期是2000年3月5日,联系人是司徒先生和王先生,后面跟着电话号码。 当看到“司徒先生”那几个字时,毛悦悦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冻结,转化为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眼神里透出轻蔑,低声啐道:“哼,这司徒贱人,一天不作妖,是不是浑身不舒服?” 车窗外的小姑娘没听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有些无措,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是在说我吗?” 毛悦悦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吓到了小朋友。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柔软:“不是啦,小鬼头,不是在说你。” “这个活动……姐姐会考虑的哦,谢谢你呀~” 女孩这才放松下来,脸上又漾开笑容:“不客气姐姐!姐姐你真的很好看!” 毛悦悦对她挥挥手,绿灯亮起,她轻踩油门,驶离了路口。 只是那张传单被她随手扔在了副驾座位上,如同扔掉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 英国,古堡临海的悬崖边。 莱利独自一人伫立在峭壁边缘,任凭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猛烈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襟。 他摘下眼镜,深邃的目光投向下方波涛汹涌的墨色大海,好像能穿透时间,看到另一个时空。 记忆中,那个明媚的身影…诗雅,穿着他送的黑色绒皮披肩,曾在这片悬崖上像只快乐的精灵般翩然起舞。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笑声清脆如银铃。 忽然,她一个趔趄,险些失足滑落。 是他,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及时拉住了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惊魂未定的诗雅在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绽放出更大更灿烂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 他们的鼻尖距离不过一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 她主动地、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勇气,声音带着笑意和期待:“莱利,我们结婚吧。” 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巨大的幸福和更深沉的绝望同时攫住了他。 她哪里会知道,她深爱着的、想要托付一生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被诅咒的、不老不死的僵尸…… 一个活在永恒黑暗里的怪物。 “莱利先生~?” 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忽然从后方传来,打断了他沉重痛苦的回忆。 莱利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戴上眼镜,恢复成那副温和绅士的模样,转过头去。 只见况天佑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挂着轻松闲适的笑容,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莱利先生,原来你发现了这么漂亮的地方啊,怎么不叫我和珍珍一起来玩玩?”况天佑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眺望大海,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 莱利的目光也重新投向广阔的海面,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是啊,这里视野很好。” “我未婚妻……她以前,就很喜欢这里。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和苦涩。 马小玲让况天佑打感情牌套套他的话,看看他有怎么样的经历,对于这个况天佑得心应手,毕竟自己可是个警察。 况天佑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调侃表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来熟和一丝自嘲:“是吗?那……莱利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这个‘坏男人’聊聊心事?” “说不定坏男人和坏男人之间,更有共同语言?” 莱利侧过头,看着况天佑那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洞察力惊人的眼睛,微微歪头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又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能让他有倾诉的欲望。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也好。” 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拄着手杖,优雅中带着沧桑。 一个穿着风衣洒脱不羁,精明里藏着故事。并肩沿着悬崖边柔软而略显荒凉的草甸,缓缓踱步而行。 况天佑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着微咸的海风,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语气带着点微妙调侃:“喂,莱利,你觉不觉得……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啊?” 莱利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从喉间发出几声低沉而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呵。” 况天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分享一个普遍的观察:“真的。” “当一个女人真心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好像不管那个男人做了多离谱的事情,犯了多大的错,她总能找到理由原谅他,或者干脆就当没看见。” 他耸耸肩,一副“真是难以理解”的样子。 莱利依旧只是:“呵呵。” 笑声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 况天佑见他不上钩,便举了个更具体的例子,试图拉近距离:“就像我爷爷和我奶奶。” “听家里人说,他们当年感情好得不得了,几乎从来没红过脸吵过架。”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唏嘘:“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两个陌生的女人出现,硬生生把我爷爷给带走了。” “从此之后,他就音讯全无,再也没回来过。” 听到这里,莱利终于不再是“呵呵”了。 他微微侧头,猜测道:“那么,你奶奶一定很恨你爷爷吧?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抛下她。” “唉~那倒没有。” 况天佑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怪就怪在这里。” “每次我奶奶后来提起我爷爷,非但没有半点怨恨,语气里反而总是带着一种……嗯,很骄傲的感觉。” “好像我爷爷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英雄,只是去做一件非做不可的大事了一样。” 莱利听着,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况天佑,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那或许……也要看他具体做错了什么事?” 他这句话像是在回应况天佑,又像是在问自己。 “哈哈哈!” 况天佑就等着他接这话茬,立刻顺势把问题抛了回去,像接过对方抛来的橄榄枝,目光带着探究,紧紧锁住莱利。 “那你呢?莱利先生,看你感触这么深……你到底做错什么了?” 莱利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绿色草甸,好像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况天佑却不依不饶,盯着他继续道:“刚才在精灵森林,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你的反应……好像特别激烈嘛。” 这话几乎已经是直白的试探了。 莱利似乎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微沉,语气冷淡下来,带着不悦:“况先生,你好像……很爱多管闲事啊。” 况天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出来,坦率地承认:“哈!是有那么一点。为什么呢?”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共犯”心态:“因为我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坏男人’。” “我真心希望……你也是其中之一。”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玩笑,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莱利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忽然伸出手,揽住况天佑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带着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那你呢?” “你对那位天真善良的王小姐……又做错过什么事情?” 他把“坏男人”的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况天佑被他揽着走,哭笑不得:“唉唉唉!你这个人真的很狡猾哦!” “现在明明是我在问你耶,怎么反而变成你审问我了?” 莱利只是笑了笑,不语。 况天佑叹了口气,像是认输般摆摆手:“好罢好罢,那我先说吧,够诚意了吧?”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其实呢……我跟珍珍的开始,有点奇怪。” “在认识她之前,我先认识了另外两个女孩子。我很喜欢其中的一个,另一个女孩子也好心帮我撮合……但是,我喜欢的那个,很明确地拒绝了我。” 莱利点点头,一副“男人嘛,我懂”的表情。 况天佑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接着呢,珍珍就出现了。” “我们很自然地开始交往,一直到现在,从来没吵过架,她对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和好……可是……” 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莱利坏笑了一下,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况天佑的胸口,替他说了下去:“不过……你心里,还想着之前那个拒绝你的女孩子,对不对?” 况天佑没有否认,只是摸了摸鼻子,憨憨地笑了,笑容里满是愧疚:“我这样……是不是真的很坏?很渣?” 他像是在寻求一个认同,或者说,一种解脱。 莱利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平静而深刻,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倒不是我特意要为你辩解。” “只是……爱情这个东西,说来可笑,它本来就是一场需要倾家荡产、压上一切去赌的局。” “不到最后揭开底牌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 况天佑若有所思,他伸出左手,仿佛托着“未知的结果”,又伸出右手,仿佛托着“无法回头的现实”,喃喃道:“不到最后……不会知道结果。” “可往往到了最后……又发现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他走到莱利面前,停住脚步,表情变得无比认真:“最重要的是,我现在面对的是珍珍。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我……我真的不喜欢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他最真实的矛盾和痛苦。 莱利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况天佑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宿命般的无奈:“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 “所以这辈子好像做什么都不对……感情也好,其他事情也罢,总是陷入两难。” 莱利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烦恼的年轻面孔,又想起那个同样姓马的少女,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像是劝诫又像是自省的话:“既然知道可能做错……那就趁一切还来得及,真正犯错之前,马上回头。” 说完,他不再看况天佑,背着手,独自朝前走去。 况天佑望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提高声音,对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喊道:“喂!莱利!我也劝你一句啊——” 莱利脚步未停。况天佑认真地喊道:“逃避,是永远没有办法真正解决问题的哦!” 莱利的背影猛地一僵,他倏地转过头,眼神第一次不再是温和忧郁,而是掠过近乎凶狠的厉色,狠狠地瞪了况天佑一眼。 但那厉色只存在了一瞬,便迅速消散了。他缓缓将视线投向旁边潺潺流过的小溪,水流无声,却从不停歇。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对况天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对……你说的对。我是……该面对现实了。” 第28章 英国再出僵尸?你要签约! 傍晚时分,暮色如血,将英国小镇笼罩在诡异的昏黄之中。 狭窄的石板街道上行人稀疏,一个穿着厚重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出现,帽檐压得极低。 只露出下半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冰冷的弧度。 她锁定前方一个正吹着口哨、步履轻快的英国年轻小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下一秒,她身形如鬼魅般猛地一动,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骤然扑了上去。 那小伙只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还未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挣扎呼救,可那只冰冷的手已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将所有的声音都掐断在喉咙里。 他拼命蹬踢双腿,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袭击者,指甲在黑色的斗篷上划过,却徒劳无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呼吸喷在颈侧,随即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深入血管。他身体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抽离,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 最终,瞳孔涣散,手臂无力地垂落,彻底停止了呼吸,软软地瘫倒在地。 然而,死亡并非终结。 仅仅片刻之后,那具“尸体”的手指开始剧烈地抽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灰败干瘪。 眼睛却猛地睁开,瞳孔收缩,泛出野兽般的惨白光泽。 嘴角撕裂,锋利的獠牙破唇而出。 他发出一声低沉饥饿的嘶吼,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彻底变成了只知饥渴的活尸。 那黑衣女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笑了笑,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远处山崖上那座阴森古堡的方向走去。 新生的僵尸摇晃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一股本能驱使着,也踉踉跄跄地循着创造者的气息,朝古堡挪去。 就在他接近古堡外围时,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站得如同雕塑般的身影拦在了前方。 那是孔雀大师。他见到有人跌跌撞撞走来,习惯性地端出职业化的微笑,上前一步:“how can I help you?” 回应他的,是英国小伙猛然抬起的、狰狞无比的脸和完全露出的僵尸獠牙。 孔雀瞳孔一缩,完全没预料到会在此地、此时遭遇僵尸!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让开!” 一声清叱自身侧传来。 紧接着,一道迅疾的身影闪过。 马小玲利落的一脚直接踹在孔雀的腰侧,将他踹得一个趔趄,踉跄着跌向一边,给她的出手腾出了空间。 马小玲眼神锐利,动作快如闪电,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镇邪符卡“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僵尸的额头上。 那僵尸前扑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獠牙依旧外露。 眼中嗜血的光却黯淡下去,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显然已被符咒的力量暂时压制。 孔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差点被踹倒,一看是马小玲,也顾不上抱怨,连忙上前查看那只僵尸。 他谨慎地捏开僵尸的嘴,看了看里面的獠牙,又检查了一下颈侧那两个清晰的咬痕,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马小玲拍了拍手,语气公事公办:“我出手,就要收费。这次的费用,刚好抵了酒店的房钱,我是不会再付了。” 她仔细看了看僵尸脖子上还在微微渗血的齿痕,判断道:“这是刚刚被咬的,新鲜得很。” 转向孔雀,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管你是奉了什么师尊的法旨在这里当门神,如果你不想看到镇上出现更多这样的‘受害者’,最好跟我说……实话!” 孔雀看着她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只被定住的僵尸,深知此事已无法再隐瞒。 他无奈地闭上眼,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罢了。” “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 “至于你朋友的安全……” 他睁开眼,看向古堡的方向:“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他们绝不会有事。” 马小玲狐疑地看着他,似乎衡量着他话语的可信度。 就在这时,古堡二楼的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王珍珍好奇地探出身子,趴在窗台上问道:“小玲,下面什么事情啊?那么吵?” 原来是她一个人在房间待得无聊,况天佑又不在身边,恰好听到楼下动静便来看一眼。 马小玲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轻松的笑容,抬头对珍珍说:“没有事啊!” 她用手肘悄悄撞了一下旁边的孔雀,眼神示意他配合:“只是……呃,是他的一位朋友来找他,喝多了,站不稳而已。” 孔雀被她一撞,立刻会意,连忙伸手揽住那只僵直不动的僵尸。 让僵尸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故作熟稔地拍着僵尸的后背,证明两人“关系匪浅”,一边生硬的对楼上喊:“是……是的,我的朋友。” “他……喝多了。” 马小玲赶紧接话,转移珍珍的注意力:“对了珍珍,我们明天晚上就走!” 王珍珍一听,果然被转移了焦点,失望地拉长了声音:“啊~?明天晚上?可是悦悦明天上午才到,那我们不是只能一起玩半天了呀?” 马小玲点点头:“计划有变嘛。” 这时,金正中也从另一个窗口探出头来,哭丧着脸嚷嚷:“啊?什么嘛!师父!” “我刚刚才在网上订好后天的观光巴士车票唉!不能退的!” …… 香港,况复生居住的公寓。 况复生心情极好,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哼着歌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猪血粥。 他大哥刚从内地回来,风尘仆仆。 况复生笑眯眯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来到客厅:“大哥,回来啦?” “快尝尝我特意为你做的猪血粥!很补的!” 男人脱下黑色的皮衣挂好,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着况复生那藏都藏不住的开心劲,忍不住问道:“什么事情啊,让你这么开心?”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这张小脸就笑得像朵向日葵似的。” 况复生神秘地眨眨眼:“你猜猜看啊?你绝对猜不到的!” 男人坏笑着打量他:“该不会是……你小子交到小女朋友了吧?” 他知道况复生的真实年龄和状况,这话纯属逗他。 况复生立刻垮下脸,嘟囔道:“什么啊!我这样……怎么交女朋友啊?” 他指了指自己永远长不大的身体,随即又兴奋起来:“哎呀,不是这个!你看!” 他从沙发上的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献宝似的放到男人面前:“大哥,看看这个!” 男人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丝绒影视公司?毛悦悦?林逸?你要签约?” 他抬头看着况复生,难以置信:“你小子可以啊!这才来香港没两个月啊,就这么抢手了?还是这么大牌的公司?” 况复生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神秘兮兮地说:“你再猜猜,这份合同,是谁亲自送来给我,又是谁一定要签下我的?” 男人好笑地敲了敲他的头,把合同放到一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着气:“好啦,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粥都快凉了。” 况复生凑近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是——雪——姐——姐——的——转——世——呐!” “噗!” 男人一口粥差点喷出来,猛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惊愕地瞪着况复生,“什么!?你说谁?小雪?!你确定?!” 况复生用力点头,表情极其认真:“你是不是也很震惊?我当时也是你这个反应!” “真的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啊。”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这一世的‘雪姐姐’好像更厉害了,特别会说话,是个大明星了呢!” 他继续兴奋地介绍:“我听剧组里的人说,她叫毛悦悦,是香港娱乐圈的一姐呢!” “是靠真功夫武打戏出道的,超级厉害!” 男人放下勺子,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喃喃道:“这……真是太巧了。” 他看着那份合同,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9章 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英国,古堡深处。 王珍珍在偌大的城堡里闲逛,空旷的回廊和寂静的房间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一种探索的乐趣。 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一个小巧而古老的教堂。 彩色的玻璃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和旧书籍的气息。 正前方的十字架庄严肃穆。 她被这份宁静吸引,慢慢地走到十字架前,轻轻地跪在柔软的跪垫上。 双手虔诚地在胸前交握,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开始默默祈祷。 况天佑找了她好久,最终在这个僻静的教堂里发现了她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尽管他的脚步很轻,全心祈祷的珍珍还是察觉到了。 她睁开眼,回头看到是天佑,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又开心的笑容,站起身向他走去:“天佑!” 况天佑握住她的胳膊,疑惑地看了看十字架,又看向她:“我记得……你不是教徒啊?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了?” 王珍珍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软糯:“虽然我不是教徒,但是小玲不许我出城堡嘛,我就只好到处看看咯。”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一进来……就感觉很想跪下来,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她看向十字架,眼神纯粹:“我相信,只要诚心诚意,上帝一定会听到我的祈祷的。” 况天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冰冷的十字架,声音低沉:“我说的,他可能听不进去。但你说的,他一定会保佑你的。”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嘲。 王珍珍一听,连忙摇头,急切地说:“我不重要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过的都是最平淡的日子。” “我最担心的是你,还有小玲和悦悦!” 她抬起头,目光真挚而温暖:“你们……才是我最亲近、最牵挂的人。” 况天佑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眸,避开了她清澈的目光。 王珍珍内疚地转向十字架,继续倾诉:“你的工作那么危险,小玲和悦悦也总是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总是拖后腿,麻烦你们来救我、担心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上帝真的能听到我的祈祷,我希望他能原谅我的没用。” “然后……好好地保护你们三个,平平安安的就好。” 况天佑感觉她善良得让人心疼,又笨拙得可爱。 他轻轻将珍珍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里:“珍珍,我开始有点相信上帝了。” 王珍珍眨了眨眼,不解:“为什么?” 况天佑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语气无比诚挚:“因为……他让我认识了你。” 这句话,他说的真心实意。 珍珍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害羞地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心跳如擂鼓。 看到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况天佑心中一动,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侧过头,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珍珍身体微微一僵,不自然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她以为这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羞涩又期待。 然而…况天佑的唇瓣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后,却并未离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深情和占有欲。 这是天佑第一次……真正地吻她。 …… 马小玲绕着古堡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偏僻的教堂,刚踏进去。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况天佑正深情地吻着王珍珍。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呼吸微微一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涌上心头,堵得喉咙发紧。 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堂。 走到教堂门口,马小玲才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口的闷痛。 她扯了扯嘴角,口是心非地低声安慰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说服那颗不听话的心:“对啊……就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本来就在一起……” 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刚才的画面,快步走开了,将那满室的温情与刺眼的甜蜜彻底甩在身后。 …… 教堂内,一吻终了。 王珍珍脸颊绯红,将发烫的脸埋进况天佑的胸膛,两人紧紧相拥。 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无比幸福,轻声呢喃:“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人,感觉真舒服……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 况天佑笑了笑,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承诺道:“是吗?” “那我们两个就一直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他牵起珍珍的手,却发现她指尖冰凉:“你的手好冰啊。” 王珍珍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有点凉。” 她看着他,今天天佑吻了她,这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一个埋藏心底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天佑……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不过……你不用马上回答我。”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况天佑心情尚好,点点头:“问吧。” 王珍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心里……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此话一出,况天佑感觉像是凭空一个惊雷砸在头顶!珍珍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肯定不是巫婆玲说的,难道是毛悦悦那个口无遮拦的臭丫头?! 他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装轻松,笑了笑,试图搪塞过去:“你怎么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王珍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语气轻快,却掩不住眼底的认真:“没有啦……我只是怕你从来没认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都会接受的,真的。” 王珍珍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和退路。 况天佑看着她纯净又带着不安的眼睛,那句简单的“是”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个致命的问题,内心疯狂呐喊:救命啊……这题超纲了。 就在这时,救星来了… 金正中找了他们好久,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转来转去也摸到了这个教堂。 他一探头,就看到两人挨得极近在说悄悄话,立刻没眼色地嘿嘿笑起来,声音猥琐又响亮:“好啊!你们原来躲在这里亲热啊……嘿嘿嘿~让我好找!” 这声音虽然让况天佑不适,但却完美地帮他解了围。 他立刻顺势而为,开玩笑地指了指金正中,试图冲淡刚才严肃的气氛:“你不要胡说八道哦!小心挨揍哦!” 王珍珍也羞得满脸通红,上前轻轻拍打金正中:“不要胡说嘛!” 况天佑赶紧转移话题,问金正中:“找到僵尸没有啊?” 语气恢复如常。 金正中大大咧咧地摆手:“什么僵尸啊!这里除了咩咩叫的羊,什么都没有!我刚才遇到莱利先生了,他让我们去古堡餐厅吃饭哦!” 王珍珍闻言,推着金正中往外走:“知道啦知道啦!我们这就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况天佑嫣然一笑,眼神却格外认真:“天佑,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哦。不过……一定要考虑清楚哦。” 她给了他时间,也留给了自己期待。 金正中被她推着,还不忘八卦:“考虑什么啊?师父你们在商量什么秘密?” 王珍珍没好气地回他:“管你什么事呀!快走啦!”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 留下况天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对着庄严的十字架,长长地、苦恼地叹了口气。 刚才的温情蜜意瞬间被这个棘手的问题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30章 诗雅来者不善? 四人重新聚在大厅时,马小玲已迅速调整好心情,将教堂那幕强压心底。 她走到况天佑身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压低声音快速问道:“喂,单独聊了那么久,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了吗?” 况天佑无奈地撇撇嘴,同样低声回应:“这人,心思深得像古堡下的地窖,口风紧得很,没套出什么太有用的东西。 “看来只能靠你了,巫婆玲。我是尽力了。” 他摊了摊手。 马小玲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一旁的王珍珍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好奇地小声问金正中:“正中,小玲和天佑在说什么啊?” 金正中挠挠头,凭感觉猜测:“呃……大概是在研究怎么抓……呃,怎么搞定这里的‘清洁’业务吧?” 他含糊地应付过去。 这时,莱利从旋转楼梯上走下,张开双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欢迎各位,希望没有让你们久等。” 四人回以礼貌的微笑,但气氛仍有些微妙的拘谨。 莱利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语气温和地试图缓和:“这座城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能同时迎来这么多客人,真是令人愉快。” 他引领着四人来到装饰华丽却透着陈旧气息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烛光摇曳。落座后,在马小玲和况天佑几番不着痕迹的追问下,莱利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起身。 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踱步到巨大的壁炉前,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缥缈,开始讲述那个尘封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青春,竟然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变成了僵尸。” 他慢慢转过身,踱步到况天佑身后,手轻轻搭在椅背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但是后来,这个男人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他意识到……他得到的并非永生,而是变成了一个必须以鲜血为食的……怪物。”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王珍珍,王珍珍被他眼中深沉的痛苦吓到,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莱利继续说着,声音如同叹息:“原来,长生不老的代价,就是承受永恒不变的……痛苦与孤独。” “于是,他带着同样变成僵尸的女仆,远渡重洋,来到了这座偏僻的古堡。” “他天真地以为,可以在这里远离尘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且偷生……” “但是,不幸并没有因此放过他。” 他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有一天,这个男人,遇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子。一个大胆、开朗,却又容易为小事哭泣的女人。” 闪回-莱利的回忆:那年,诗雅在古堡附近的林间迷了路,脸上挂着泪珠,担心地问:“这里……这里有没有狼呀?” 莱利不想与这个突然闯入的人类女子有任何瓜葛,没有搭理她。 她却继续带着哭腔说:“我不想兵尼死了以后,还要被狼挖出来吃掉呀……” 莱利不禁有些好奇,是什么让她如此着急:“兵尼是谁?” 诗雅抬起泪眼:“兵尼是我的狗!” 莱利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了一声…原来只是一条狗。 诗雅看到他笑,顿时生气了,捡起一块小石子就朝他扔过去,石子重重落在地上。 她气冲冲地:“人家不知道有多伤心,你还笑!问你,你又不回答我。哼!” 莱利看到美人生气,竟有些无措,只好指了指远处:“那边……有狼……” ……最终。 两人找了一处没有狼的地方,合力埋葬了兵尼。诗雅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这里……真的没有狼了吧?” 莱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语气不自觉放柔:“放心吧,我住这里很久了。” 说到此处,莱利停顿了一下,走到餐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况天佑见状,适时地起哄,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沉重:“听起来像个爱情故事的开头。我们要不要玩个接故事游戏啊?” 金正中立刻捧场:“好啊好啊!听起来有意思!” 况天佑看向莱利,目光带着试探,接着往下编:“接着啊,那个女人就常常去找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呢,也许慢慢地忘了自己是个僵尸,开始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女人。” “或者……这个男人从未忘记自己是僵尸,但因为僵尸也是人变的,同样拥有感情……” 他直视着莱利:“所以呢,他虽然明知自己是错的,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错下去。” 莱利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金正中也大胆猜测,却往恐怖的方向发展:“接着!这个男人饿了,一个没控制住,不小心吸干了女人的血!悲剧就此发生!” 王珍珍立刻反驳:“不会啊!她们应该要结婚?” 马小玲看着莱利,一针见血地总结,将话题拉回核心:“都一样。一样是悲剧。” “这个男人以为可以隐瞒僵尸的身份,和女人一生一世在一起。” “甚至在五十年前的精灵节,邀请全城的人一起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不过,这场婚礼最后,也变成了更大的悲剧。” “婚礼最后变成悲剧……”莱利坐下,双手交叠支着额头,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马小玲不忘此行的最终目的…天使之泪:“那天使之泪呢?它在悲剧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莱利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天使之泪……是那个男人送给这个女人的结婚礼物,却也是……悲剧的催化剂。”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血腥的一幕:“山贼冲了进来,有拿枪的.有拿刀的。” “他们把一半的宾客都杀了,连他的未婚妻也没有幸免,鲜血溅到男人的脸上,彻底激发了他压抑的……血性。” 他痛苦地闭上眼:“失控的他……咬了未婚妻所有的亲人……还有……她。” 那时,狂暴的莱利死死掐住诗雅的脖子。诗雅苦苦哀求,泪流满面:“莱利……不要这样……” “求求你,回到之前的你好不好……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那时的他好痛苦……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看着诗雅在自己面前慢慢停止了呼吸…… 不!他不能让她死! 于是,他做出了最自私的决定…将獠牙刺入了她的脖颈…… 莱利从痛苦的回忆中挣扎出来,继续道:“当他把女人也变成僵尸后……她就离开了这里,从此一去不回。” “而当晚死去的宾客……就化成了无法安息的冤魂,日夜留守在这座古堡里。” “他们在这里等……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那个男人真正赎罪,才得以安心。” 况天佑明知故问,将最后一块遮羞布揭开:“那……这个男人,现在……去了哪里?” 莱利沉默了许久,餐厅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最终,他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能……那个男人,就是我。” 王珍珍惊讶地捂住了嘴,马小玲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今天我请你们来,”莱利看向马小玲,语气恳切而疲惫,“是希望……能借助马小姐高强的驱魔法力,彻底结束这长达半个世纪的悲剧。” 马小玲抱起手臂,冷静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你?”驱魔是生意,不是慈善。 莱利看了看这座阴森的城堡,给出了两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第一,我有钱,可以支付你满意的报酬。这第二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而难以预测:“……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兽性大发,随便……咬人。” 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王珍珍。 王珍珍吓得立刻抱紧了胳膊,往况天佑身边缩了缩。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清晰、缓慢,却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高跟鞋声,从餐厅外的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莱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冲了出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也立刻跟上。 他们冲出餐厅,来到昏暗的走廊上,却空无一人。正当他们疑惑时,一个清脆、带着笑意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做客。” 所有人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她缓缓脱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小巧、宛若洋娃娃般的英国面容,脸上挂着甜美却有些诡异的笑容。 莱利震惊得无以复加,失声喊道:“诗……诗雅!” 诗雅对莱利温柔地笑了笑,那姿态自然而亲昵,仿佛她一直是这里的女主人:“莱利,来了客人,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她转向马小玲他们,笑容更加甜美,却让人无端感到一丝寒意:“你们好,我是莱利的未婚妻,诗雅。很高兴见到大家。” 况天佑眼神锐利,开口道:“莱利先生,我以为这城堡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呢。” 诗雅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变得极其阴阳怪气,带着明显的讽刺:“是啊~平常是他一个人住。” “因为呢……莱利特别喜欢——孤——独——。” “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呢~” 她拖长了音调。 莱利痛苦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真实的痕迹。 诗雅却不以为意,继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嗓音说:“本来呢,我想今天给他一个惊喜的。” “谁知道,会见到这么多客人。” 她歪着头,打量着众人:“大家的表情怎么都怪怪的?是不是……” 突然看向莱利,脸上露出夸张的嘲讽笑容:“哈哈,是不是莱利又给你们讲那个老掉牙的僵尸故事唬人啊?” 她走上前,亲昵地揽住莱利的胳膊,像小女孩撒娇般晃了晃:“你真调皮~总是喜欢吓唬客人。” 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她冰冷的眼底。 莱利身体僵硬,内心却因为她这片刻的“亲近”而涌起可悲的希望。 诗雅把视线转移到了王珍珍和况天佑身上。 她看到王珍珍有些害怕地牵着况天佑的手,而况天佑也紧紧回握着,保护姿态十足。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羡慕和……嫉恨? 她放开莱利,走到王珍珍面前,凑近仔细打量,声音依旧甜美:“这位小姐……长得真漂亮。” 听到夸赞,王珍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我叫王珍珍。” 诗雅点点头,语气却变得幽怨起来:“嗯……好名字。” “我看到你就知道,在你害怕的时候,有一个爱你的男人,能够拉着你的手,呵护你,照顾你……” 她说着,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刺向莱利:“要是莱利……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听到这话,莱利自责地深深低下了头。 王珍珍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得诗雅的目光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她看着诗雅的眼睛,诗雅也紧紧盯着她的眼。 渐渐地,王珍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强忍着睡意,迷迷糊糊地对诗雅说:“莱利先生……人很好的……他对你一定……更好……” 诗雅转过头,笑吟吟地问莱利:“是吗?莱利?” 莱利抬起头,紧张地看着诗雅,不知她意欲何为。 这时,王珍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旁边倒去。幸好况天佑一直护着她,及时扶住了她:“珍珍!你怎么了?” 马小玲立刻上前,担心地看着珍珍,随即把锐利的视线投向诗雅,这事绝没那么简单。 况天佑摸了摸珍珍的额头:“有点烫,好像发烧了。” 珍珍无力地靠在况天佑怀里,声音微弱:“我没事,只是好困…” 诗雅脸上露出极其“贴心”的表情,提议道:“看来王小姐很不舒服。” “今晚,各位就在这里过夜吧,让王小姐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小玲与况天佑交换了一个眼神,诗雅故意对珍珍做了手脚,就是想把他们留下来。 呵,胆子真是不小。 马小玲对况天佑微微点头。 况天佑会意,对诗雅说:“那就打扰了。” 诗雅满意地笑了,对莱利吩咐道,语气如同女主人对待仆人:“莱利,请带客人们回客房休息吧。” 面对诗雅,莱利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像个听话的傀儡。他走到况天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跟我来吧。” …… 香港,嘉嘉大厦。 毛悦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想补个觉,猛地想起香港和英国有八小时时差。 小玲给自己订的是明天上午十一点的机票,如果按原计划,到英国就要晚上十点了,实在太晚了。 “现在就得改签!” 她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机场的熟人,火速将机票改签到了今天凌晨最早的一班。 她扔下手机,飞快地打开衣柜收拾行李,将常用的打神鞭和几道特殊的符卡小心地放入随身背包,嘴里忍不住抱怨:“小玲啊小玲,这次真是要被你害惨了,美容觉都泡汤了……幸好我聪明,提前给林逸请了假……” 她拉起行李箱,匆匆在嘉嘉大厦门口打了个滴滴,赶往机场。 夜色中,车子向着机场疾驰而去。 第31章 而我却不行 英国古堡,夜色如墨,弥漫着化不开的哀怨与紧张。 莱利沉浸在诗雅突然归来的震撼与虚妄的希冀中,几乎以为几十年的等待换来了原谅。 然而,诗雅此次归来,并非为了重修旧好,而是带着恨意,要让他亲眼目睹:他当年自私的爱,究竟将她变成了怎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客房内,王珍珍因莫名的昏睡而深陷梦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况天佑静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眉头紧锁,目光未曾离开她分毫。 而马小玲则与金正中压低声音讨论着。 “如果莱利承认自己是僵尸,那和他一起出现、还说是他未婚妻的诗雅,百分之百也是僵尸!” 马小玲语气斩钉截铁,手中的伏魔棒无意识地轻敲着掌心。 金正中连连点头,却又忽然夹紧双腿,面露难色:“师、师父……我……我想去厕所……” 这阴森的古堡让他膀胱发紧,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况天佑:“天佑,能不能……陪我去一下?我一个人怕……” 况天佑看了看床上安稳些的珍珍,又看了眼马小玲,点点头起身:“走吧。” 有马小玲守着,他稍感安心。 两人刚离开不久,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幻觉的脚步声就在门外走廊响起。 马小玲眼神一凛,握紧伏魔棒,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然而,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摇曳的烛火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诡秘。 “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马小玲猛地回头,只见客房的门竟自己猛地关上了。 她立刻冲回去用力推门、敲门,那门却如同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糟糕!调虎离山!”马小玲心下一沉。 房间内,诗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床边。 她缓缓坐下,细细端详着王珍珍恬静的睡颜,眼中交织着疯狂的嫉妒与难以言喻的羡慕。 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珍珍光滑温热的脸颊,那鲜活的触感刺痛了她。 “为什么……” 诗雅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低哑而充满怨毒:“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幸福,被人保护着,疼爱着。” “而我却不行……为什么……” 门外,马小玲的砸门声越来越急。况天佑和金正中也闻声急匆匆赶回,开始用力撞门。 诗雅听着门外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她俯下身,狰狞的僵尸獠牙缓缓露出,对准了王珍珍脆弱的脖颈。 她要在那扇门被撞开的前一秒,彻底摧毁这份令她嫉恨的幸福。 就在獠牙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嗖!”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过,猛地将诗雅从床边拽开,是莱利。 他紧紧抓着诗雅的手腕,将她一路拉扯到旋转楼梯处才停下。 “你不能这样做!诗雅!”莱利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恳求。 诗雅猛地甩开他的手,反身将他狠狠压在冰冷的楼梯栏杆上,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她厉声道,眼中血红一片。 莱利痛苦地摇头,几乎是在哀泣:“不要再杀人了,求求你,不要再增加罪孽了……好不好?” “你让我不要再杀人?” 诗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五十年前!你为什么不对自己说这句话?!” “这五十年来,你吸食的人血难道就少了吗?!” 她的指控如同利刃。 莱利无辜又焦急地看着她,试图辩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吸食过人血了……” “那是你的事!” 诗雅厉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是你!是你将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莱利!” “每一个被我吸干血液而死的人!” 诗雅逼近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都是因你而死!” “我要你留在这座古堡里,每一个夜晚,都被新的冤魂缠绕。” “听着它们恨你!骂你!诅咒你!这是你欠我的!欠所有人的!” 莱利伤心欲绝地看着她充满恨意的眼睛,诗雅却厌恶地猛地撇过头,不再看他。 下一秒,她用力推开他,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古堡廊道深处。 “砰!” 与此同时,客房的门终于被况天佑和金正中撞开。 三人冲进房间,只见珍珍仍在昏睡,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们又急忙冲出房间,在走廊搜寻无果后,迅速跑下楼梯。 正好看到莱利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好像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莱利!诗雅呢?!”况天佑急问。 莱利抬起头,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的苦笑:“她走了……她又走了……” 况天佑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故事里的那个僵尸男人,是不是你?莱利,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莱利依旧避而不答,反而抬起眼,用一种近乎脆弱的声音反问况天佑:“况先生……我们……算不算是朋友?” 况天佑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孤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听到这个回答,莱利脸上先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道:“谢谢……”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收起所有表情,声音变得冰冷而疏离,下达了逐客令:“今晚你们没事了。” “明天一早,就请立刻离开这里。” 马小玲在一旁简直无语,她没好气地瞪了况天佑一眼,语带嘲讽:“喂!况天佑!” “你是不是抓僵尸抓傻了?” “一个连自己太太都咬的僵尸,你还跟他称兄道弟好朋友?真是够了!” 她甩手走向客房:“等珍珍情况好点,我们立刻就走!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在古堡另一处不为人知的走廊里,孔雀大师正盘膝而坐,额上沁出汗水。 他周身佛光流转,口中经文不断,正全力镇压超度着,这座古堡内积聚了五十年的冤魂。 那滔天的怨气如同实质的黑雾,疯狂冲击着他的结界,让这位高野法僧也感到异常吃力,难以完全压制。 冤魂的哀嚎与诅咒仿佛要撕裂这古老的石头,直冲云霄。 第32章 天使之泪物归原主。 夜色深沉,诗雅带着满腔的恨意与混乱的心绪匆匆离开古堡。 在她途经一片荒芜的林地时,一个微弱而熟悉的气息吸引了她。 她警惕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艰难地向着她的方向爬行。 正是之前被王珍珍吓唬悬崖的女僵尸,珍妮。 “主…主人…”珍妮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破碎。 诗雅认出了她,眉头疑惑地皱起:“珍妮?” 她知道珍妮是莱利最忠心的仆人。 珍妮用尽最后力气,踉踉跄跄地扑到诗雅跟前,终是体力不支,重重地跪倒在地,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胸膛。 诗雅以为这只是下属见到旧主时的礼节,但她此刻心中充满了对莱利的怨恨,连带也不想与他有关的任何事物接触。 她冷冰冰地转过身,语气疏离:“我不想见到你。离开。” 说着,她便要继续前行。 “主人……!” 珍妮急切地呼唤,想要追上去,身体却已到了极限,彻底瘫软在地,发出的声响终于让诗雅再次回头。 只见珍妮颤抖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掌心之中,一条闪烁着微弱却纯净光的黄宝石,正静静躺在那里。 诗雅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天使之泪”?! 它早在五十年前那场血腥的婚礼上就被山贼抢走了,怎么可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再也无法维持冷漠,立刻上前,蹲下身扶起奄奄一息的珍妮,将她抱在怀中。 珍妮感受到她的触碰,仿佛回光返照,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真相:“女主人,当年天使之泪被一个山贼头目抢走” “主人,这五十年来,一直都在寻找它……” “因为他只想把它找回来……因为它只属于您……” “它是属于……女主人您一个人的……”珍妮的气息越来越弱。 诗雅看着她逐渐透明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禁担心地问:“你怎么样了?” 珍妮艰难地摇头:“我怕已经……支撑不住回去见主人了。” “麻烦您……将这个……交给他……” 她颤抖着手,将天使之泪轻轻放入诗雅冰凉的手心。 诗雅缓缓握紧了那枚失而复得、却浸满鲜血与时光的项链,宝石冰冷的触感却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 珍妮用最后的气息哀求道:“女主人,在您怪罪主人之前,可不可以先去一个地方看一……”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在诗雅怀中彻底消散,化为点点微光,湮灭在冰冷的空气中。 诗雅独自跪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手中紧紧攥着天使之泪。 珍妮未说完的话语和她消散前的眼神,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搅乱了满腔的恨意。 …… 天刚蒙蒙亮,晨曦勉强驱散一丝夜的寒意。 诗雅竟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了古堡。 而在古堡的后门,马小玲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回来,正斜倚在门框上等着她。 她只浅浅睡了一会儿,此刻却精神奕奕,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诗雅,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挑衅的笑容:“早安啊。” 诗雅看着她的架势,立刻明白了,也回以一个冰冷的微笑:“早啊。” “现在招呼打完了,是不是……就准备动手抓我了?” 她直接挑明了立场。 马小玲挑眉:“你倒是挺爽快啊。”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为什么还要回来?就只是为了向莱利报仇吗?” 诗雅避开了她直接的视线,侧身走了几步,望向远处泛白的天际,声音有些飘忽:“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似乎想从马小玲这里找到某种答案,或者印证。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静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莱利最不该做的一件事。” 诗雅被勾起了好奇,转头看她:“是什么事?” 马小玲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忘记了,僵尸,根本就不该爱上别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酷的清醒。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又或许……他并没有忘记。” “只不过是……明知故犯而已。” 这句话,轻轻敲在了诗雅的心上。 诗雅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沉默不语。 马小玲看了看天色,说道:“一会儿我们就会立刻离开这座古堡。” 她看向诗雅,语气带着明确的划清界限和挑战:“有本事,你就追过来。” “不过我告诉你,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这是驱魔人对僵尸的宣示。 就在马小玲准备转身离开时,诗雅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马小玲停下脚步。 诗雅看着她,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中太久、几乎无解的问题,她想听听这个看似冷静决绝的驱魔人会如何回答:“如果……如果你爱上一个僵尸,你会怎么样?” 马小玲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她的回答迅速而肯定,好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诗雅坚持追问:“我是说……如果。”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 晨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随即又凝聚起来。 她忽然低下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决绝。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诗雅,目光清澈而坚定: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爱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清晰,仿佛也是在对自己宣告: “因为我也是……明知故犯。” 这句话,像一句谶语,轻轻落下。 此时的马小玲绝不会想到,在不久的未来,这句话将会如何一字一句地、惊心动魄地在她身上应验。 她更不会想到,自己真的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一只僵尸。 第33章 莱利诗雅婚礼? 诗雅与马小玲那场暗藏机锋的对话结束后。 并未回到莱利身边,而是独自一人,凭着某种直觉,走向了珍妮来没得及说出口的地方…古堡阴森的地牢。 她缓缓推开沉重、吱呀作响的铁门,昏黄跳动的烛光映入眼帘。 莱利正背对着她,小心翼翼地点燃石壁上最后一根蜡烛,暖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更衬得地牢深处幽邃可怖。 听到开门声,他惊讶地回头,看到是诗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诗雅看着他,尽管不忍,还是说出了残酷的事实:“珍妮……她已经死了。” 莱利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烛火,声音听不出波澜:“她死了……也好。” “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已经……服侍我太多年,太累了。” 语气中带着深沉的疲惫和释然。 诗雅的目光扫过阴暗的牢房,墙壁上那一道道深刻、凌乱的抓痕猛地刺入她的眼中。 那绝非野兽所为,而是极度痛苦的人用指甲疯狂抠刮留下的绝望印记。 她好像能看到莱利将自己锁在这里,在与嗜血本能搏斗时,是如何挣扎、咆哮、自我折磨…… 她的心猛地一揪,先前满腔的恨意被汹涌的心疼取代。 看向那个好像无事发生、依旧在摆弄蜡烛的莱利,声音颤抖着质问:“五十年前……在我们婚礼前的三个月,你突然不知去向……你是不是……就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莱利吹灭了手中的蜡烛,一丝青烟袅袅升起。他抬起眼,悲哀地看着诗雅,终于承认:“是。” “我以为……只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忍受极致的痛苦,逼自己不吸人血,就能……摆脱僵尸的命运。” “我以为那样……就能配得上你,给你一场正常的婚礼,带你走向幸福。”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可是……结婚那天,山贼的暴行和鲜血,还是彻底唤醒了我压抑的血性。”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我怀里了……我怎么能……怎么能看着你死……” “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诗雅听着他痛苦的剖白,心如刀割。 为自己这五十年来错付的恨意感到无比懊悔,她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去,几乎无法承受这份真相的重量。 …… 两人最终来到了古堡的了望塔上,风吹拂着他们的衣发。 莱利向她坦白了自己想找马小玲结束永恒痛苦生命的念头。 诗雅立刻激烈反对,心疼不已。她此刻唯一的愿望,是完成五十年前那场被鲜血中断的婚礼。 她深知马小玲作为驱魔龙族传人,绝不会放过他们这两个“为祸人间”的僵尸。 莱利却只是望着远方,轻轻地说:“说不定……会呢?” 诗雅不安地向下望去,正好看到马小玲拎着她那标志性的化妆箱走出古堡。 马小玲敏锐地察觉到塔上的目光,抬起头,对上诗雅的视线,竟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与此同时,况天佑、王珍珍、金正中几人也慌里慌张地从古堡里跑出来。 王珍珍一边跑还一边问:“我们不用找孔雀大师退房吗?” 马小玲头也不回:“不用了,他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念经超度去了。” 王珍珍又想起一事:“那……悦悦呢?我们不等她了吗?” 马小玲果断道:“我们先去机场等她汇合。” 金正中提着大包小包,累得气喘吁吁。 王珍珍还是心软,忍不住说:“小玲,我觉得……莱利先生不像坏人。” 马小玲语气冷静:“不管他是不是坏人,这趟浑水我们都不该再蹚了。快走!” 况天佑则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有点不对劲……” 几人刚踏入小镇,就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脖颈处都有着清晰的咬痕,显然刚被吸干血液不久。 “阿弥陀佛。” 孔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面色凝重:“是古堡里的女僵尸干的。” 马小玲咬牙:“是诗雅!” “叮铃铃——” 一阵诡异的铃铛声随风飘来。几人瞬间警惕地看向四周。 突然,前方巷口,诗雅的身影显现,她双眼翻白,露出狰狞的白瞳,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马小玲立刻做出决断:“天佑,你先带珍珍走!” 况天佑看了看马小玲,又看了眼吓坏了的珍珍,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说完,立刻拉着珍珍朝另一个方向跑去。珍珍回头急喊:“小心啊!正中!小玲!” 孔雀看着满地的尸体,面露悲悯,再次盘膝坐下,诵念往生咒。 马小玲则已拿出伏魔棒,对着孔雀嘲讽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和尚,放着活生生的凶手不去抓,只知道对着死人念经!” 孔雀闭目不答,似有难言之隐。 诗雅见状,冷笑一声,利用僵尸的速度异能,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 况天佑拉着王珍珍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小镇边缘的巴士站。 两人找到一张长椅,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况天佑关切地看着脸色发白的珍珍:“珍珍,没事吧?还能坚持吗?” 珍珍抚着胸口,喘着气:“还……还可以。” 况天佑也喘着粗气:“巴士还没来……先休息一下。” 珍珍点点头。 况天佑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追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珍珍惊魂未定地问:“为什么……诗雅要杀那么多人啊?” 况天佑叹了口气:“可能……还是因为五十年前的心结吧。” 珍珍试图理解:“就算莱利先生真的是僵尸,真的咬了她……也是因为他爱她,不想失去她呀。” 况天佑摇摇头:“那也要看诗雅愿不愿意接受这种‘爱’了。其实说起来,最痛苦的……是莱利。”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一直用报纸挡着脸的人,缓缓放下了报纸。 况天佑余光瞥见,猛地转头仔细一看,居然是莱利! 他瞬间全身紧绷,一把将珍珍紧紧搂进怀里保护起来。 莱利却像是听到了知己之言,微笑道:“况天佑,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 王珍珍也吓得瑟瑟发抖,紧紧靠着况天佑。 况天佑只好干笑着打马虎眼:“哈哈哈……当然,你当然也是我的好朋友……” 他试图劝说:“莱利,你能不能劝劝诗雅,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莱利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执拗:“不行。她的错,就是我的错。我们一体同罪。” 随即,他又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变得诡异:“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是精灵节……” “我和诗雅,会完成五十年前没有完成的婚礼。你们……一定要来参加。” 王珍珍露出苦笑,况天佑则赶紧抱拳恭维:“太好了!恭喜恭喜!” 王珍珍也学着他的样子,机械地拱手:“恭……恭喜恭喜。” 说完,况天佑立刻拉起珍珍:“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拜拜!” 转身就想跑。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莱利,瞬间如同鬼魅般移动,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阴森森地开口:“况先生……” 王珍珍和况天佑被吓得猛地回头:“唉噢!” 莱利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不如……我送你们一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况天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们自己走就好!” 王珍珍也连连点头:“对对对!” 况天佑一边说一边后退:“你们结婚我真的很开心!但是香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处理……” 王珍珍:“对对对!我们现在就要走了!” 话音未落,况天佑拉着王珍珍转身就跑! 刚好路边有居民拴着的马匹,况天佑也顾不得那么多,扶珍珍上马,自己翻身跃上另一匹,一抖缰绳便狂奔起来。 他们逃,他追。 莱利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身形再次瞬间移动,轻易地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匹马,眼中光微闪,那两匹马便如同受到巨大的惊吓,长嘶一声。 猛地人立而起,将况天佑和王珍珍重重摔了下来。 莱利缓步走到摔得七荤素两人面前,阴森森地俯视着他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况先生,王小姐?” …… 另一边,诗雅将马小玲和金正中引到了小镇外的树林。 诗雅仍在前面飞速逃窜,马小玲彻底失去了耐心,看准时机,娇叱一声,将手中的伏魔棒如同标枪般猛掷出去。 “噗!” 伏魔棒精准地击中诗雅的背心,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好耶!师父!”金正中见状欢呼。 马小玲得意地笑了笑:“废话!” 可她刚转过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金正中僵硬地站在原地,他身旁,孔雀大师正用金正中自己的那只佛掌,死死抵在金正中的咽喉上。 金正中一脸生无可恋,用眼神疯狂示意,艰难地指了指孔雀:“他……他让我说的……” 孔雀声音冰冷,对马小玲命令道:“放下武器。” 马小玲这次是真的怒了,火冒三丈:“孔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帮我也就算了,现在还帮僵尸?!” 她痛心疾首地怒吼:“你知道诗雅杀了多少人吗?!你眼睛瞎了吗?!” 孔雀面色不变,依旧重复:“废话少说!放下武器!” 马小玲狠狠地盯着他,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猛地将插在地上的伏魔棒拔起,然后重重地往身旁的土里一插,以示妥协。 就在马小玲注意力被孔雀吸引的瞬间,孔雀另一只手悄然弹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小石块。 石块带着破空之声,精准且沉重地击打在马小玲的额角上。 马小玲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倒在地。 金正中看得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师父的惨状,害怕地商量道:“大……大师……别打头,行不行啊?” 孔雀居然很好说话地点点头:“可以呀。” 然而下一秒,他眼神一厉,握着那只金灿灿的佛掌,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金正中的脑门上! “你……不讲武德……” 金正中只来得及吐出这几个字,便眼冒金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步了马小玲的后尘。 诗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也不理解地看着孔雀:“你……为什么要帮我?” 孔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要让我看到你再杀人。” “否则,我第一个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昏迷的马小玲和金正中。 诗雅不敢多留,连忙忍痛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古堡。 此刻,莱利应该已经将况天佑和王珍珍“请”回古堡了吧?他们的婚礼,终于可以继续了。 …… 与此同时,英国数千米的高空上。 毛悦悦乘坐的航班正掠过有些黑的云层。她心神不宁,终于忍不住,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特制的牛眼泪。 她小心地蘸取少许,轻轻擦拭在自己的眼皮上。 再次望向舷窗外下方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透过普通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层面,她看到下方某片区域上空。 盘踞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冲天的黑色魂魄,它们哀嚎着、纠缠着,几乎将那片土地完全笼罩。 “这……”毛悦悦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下方区域有极强僵尸怨气及能量波动,任务目标确认。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刻迎战。」 第34章 诗雅死了… 况天佑和王珍珍被莱利“请”回了古堡深处那间阴森的教堂。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石壁上,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蜡油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嗒…嗒…嗒…” 一阵清晰而缓慢的脚步声从前方阴影中传来。只见莱利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旧式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诗雅的手,缓步走向圣坛。诗雅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典、却依旧洁白的婚纱两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笑容。 好像佛踏着的不是石砖,而是五十年前未尽的梦。 随着他们的步入,教堂两侧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一个个半透明、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鬼魂身影逐渐浮现。 它们是五十年前惨死于此的宾客冤魂,此刻如同被某种力量召唤。 无声地在教堂里飘荡、穿梭,发出呜呜咽咽、若有似无的悲鸣。 “啊!” 王珍珍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况天佑的胳膊,整个人几乎缩进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况天佑无语地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景象,皱着眉对台上的莱利喊道:“喂!莱利!能不能让你的‘宾客’安静点?” “这样飞来飞去很影响气氛啊!” 莱利仿佛才注意到似的,歉然地笑了笑,轻轻一挥手。 那些兴奋躁动的绿色鬼魂立刻安静下来,如同训练有素的仪仗队,规规矩矩地飘落到通道两侧。 不知从何处,竟悠悠响起了古老庄严的婚礼乐章。 莱利和诗雅相视一笑,随后将目光投向台下的况天佑和王珍珍。 莱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况先生,王小姐。” “等我和诗雅的婚礼完成,我会立刻通知马小姐和金先生来救你们。” “我保证,从此以后,我和诗雅绝不会再吸一滴人血,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只希望……马小姐能放过我们,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的眼中充满了恳求。 况天佑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起来,他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着莱利,正色道:“莱利,你知道吗?” “在香港,我是个警察。” “在我的职责里,不管一个罪犯背后的故事多么感人,犯罪的理由多么无奈。” “最终,我都要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就算对方是僵尸,也不例外。” 莱利怔住了,似乎没完全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况天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当你告诉我你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却还要我坐在这里祝福你?” “你叫我说什么好呢?”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石头,砸碎了婚礼虚幻的泡泡。 诗雅听到这话,羞愧地低下了头,婚纱的白纱微微颤动。 她和莱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无尽的内疚痛苦。 王珍珍悄悄用手肘拐了一下况天佑,低声道:“天佑……” 示意他不要说得太绝。 况天佑感受到她的提醒,脸上的严肃化开,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语气缓和下来:“当然了……” 他看向莱利和诗雅,目光变得真诚:“作为朋友,看到你了却了五十年的心愿,终于能和诗雅在一起,我……真的很为你们开心。” 他和王珍珍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复杂的祝福。 况天佑笑着对台上两人说:“希望这次,‘天使之泪’由新郎为新娘戴上,开启的不是另一个五十年的噩梦,不再是血腥和仇恨,而是真正的欢笑和快乐。” 王珍珍也鼓起勇气,柔声祝福:“我也要祝福你们。虽然我现在……还是很害怕。” 她老实地说,但眼神温暖:“但是你们两个,真的让我看到了……爱情的力量,那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执着。” 她说这话时,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况天佑。 莱利和诗雅感激地看着他们,莱利郑重地说:“我和诗雅,真心感谢两位。” 况天佑见状,恢复了几分痞气,催促调侃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点亲吻新娘?” 王珍珍也配合地轻轻鼓掌。 莱利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取出那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天使之泪”项链,动作极其轻柔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为诗雅戴上。 冰凉的宝石贴在她冰冷的皮肤上,诗雅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洋溢着幸福。 两人在众多绿色鬼魂的无声注视下,缓缓靠近,深情地吻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倒流回了五十年前,所有悲剧都尚未发生。 看到他们终于获得片刻的幸福,王珍珍感动得眼圈发红,泪水无声滑落。 况天佑感受到她的情绪,对她笑了笑,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周围的鬼魂宾客们也仿佛被这情感触动,纷纷抬起虚幻的手,发出轻轻的、如同风吹过洞穴般的鼓掌音效。 …… 另一边,小镇边缘一个废弃的木屋内。 马小玲缓缓醒来,后颈和额角还在隐隐作痛。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首先看到旁边还被绑着、歪着头似乎仍在昏睡的金正中,随即目光锁定在正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品着一杯热茶的孔雀大师。 一股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把自己和徒弟打晕绑来这里,他居然还有闲心喝茶?! “死和尚!” 马小玲怒喝道:“你把我们抓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她用力挣扎了几下,绳子捆得很结实。 “快放开我们!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孔雀放下茶杯,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厌弃:“贫僧……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但这次,我确实做了一次……坏人。” 马小玲简直要气炸:“那你抓我们到底图什么?!” 孔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板地解释:“遵师尊法旨,要孔雀我保护古堡里的主人,直到……听到古堡响起结婚钟声为止。” 他抬眼望向窗外古堡的方向:“今天刚好是五十年前的精灵节,希望一切都没有被你们阻止,可以顺利结束。” 马小玲转不了头,只能用眼角余光使劲瞥他。 这时,她注意到旁边“昏迷”的金正中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正机警地打量四周,发现孔雀站在自己身后,立刻对着马小玲疯狂使眼色。 马小玲立刻会意,开始用力挣扎,用脚蹬着地面,让椅子一下下往前挪,发出刺耳的噪音,试图吸引孔雀的全部注意力:“放开我!!死孔雀!快放开我!” 孔雀果然被吸引,上前一步,轻易地抓着椅子背,将她连人带椅拉回了原位:“阿弥陀佛。师尊法旨,不可违抗。” 见他到了自己前方,马小玲立刻抬起头,用尽毕生所学刻薄话骂道:“臭和尚!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没主见的男人!” “怪不得要去做和尚!连我都看不过眼了!你就是你师尊的一条狗吗?!” 在她骂骂咧咧的掩护下,金正中小心翼翼地从袖口里滑出一片偷偷藏匿的锋利小刀片,开始悄悄地锯捆住手腕的绳子。 孔雀被骂得眉头微蹙,却只是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我现在放了你们也没用。” “你的另外两位朋友,已经被古堡主人‘请’回去了。” 马小玲心一紧:“珍珍和天佑?!” 孔雀不再多言:“你们两个,乖乖待在这里。” 说完,他竟转身朝屋外走去。 “喂!你别走!你信不信我拔光你的孔雀毛!喂!!!” 马小玲气得大叫。 金正中压低声音:“师父别喊了,已经走远了。” 马小玲焦急地低声催促:“快割啊!他们两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扣你一辈子工资!” 金正中手下不停:“在割了在割了!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孔雀却又去而复返,他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口,望着远处古堡的钟楼方向。 古堡的钟楼响了起来。 “噔噔噔” “噔噔噔” 就在这时,金正中终于割断了绳子! 他迅速解开脚上的束缚,对马小玲使了个眼色,然后立刻假装依旧被绑着、昏迷未醒的样子,重新低下头。 马小玲心下大喜,立刻变了副姿态,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显得异常轻松。 孔雀果然被她的反常吸引,疑惑地走过来:“你……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轻松?” 马小玲故意放软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你过来~我告诉你呀。” 孔雀依言走到她正前方。 马小玲笑得像只狐狸:“再过来一点嘛~” 孔雀不明所以,又靠近了些,甚至还体贴地微微弯下腰,想听清她说什么。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凌厉,大喝一声:“正中!动手!” 与此同时,她翘着的二郎腿猛地向上狠狠一踢。 精准地命中孔雀的下盘要害。 “呃啊!” 孔雀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瞬间捂住伤处弯下腰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金正中如同弹簧般蹦起,抓起掉在地上的佛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孔雀的光头狠狠拍去:“呀呼!!” “砰!” 一声闷响,孔雀眼一翻,彻底晕倒在地。 金正中还不解气,上去踹了他好几脚:“让你打我头!让你绑我!让你帮僵尸!” 马小玲冷静道:“人都晕了,别浪费时间,快给我解开!” “哦哦哦!”金正中赶紧过来帮她割断绳子。 绳子一松,马小玲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越想越气,转身又对着昏迷的孔雀踢了两脚:“要不是今天还有正事,我非踢死你这个是非不分的死孔雀不可!” 金正中生怕师父真把孔雀踢坏了,赶紧拉着她:“师父师父,消消气,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连拖带拽地把马小玲拉走了。 …… 教堂里,深情一吻过后,诗雅拉着莱利的手,柔声道:“莱利,跟我来。” 莱利虽然疑惑,但还是宠溺地跟着她走:“要去哪里?” 诗雅却将他带到了阴森的地牢入口。 莱利更加不解:“诗雅?怎么来这里?” 诗雅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眼中充满了不舍决绝,撒娇道:“我要送你一份礼物呀。你先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莱利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依言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 诗雅深深地吻了吻他的唇,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决。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莱利推向地牢潮湿的墙壁。 “咔哒!” 墙壁上瞬间弹出几根不知是藤蔓还是铁链的黑色物质,如同活蛇般,将莱利的双手牢牢锁死在墙上。 莱利惊愕地睁开眼,试图挣扎:“诗雅!你为什么?!放开我!” 诗雅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地、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好像要将他刻进灵魂里。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决绝地转身,瞬间消失在地牢的黑暗中。 “诗雅!!诗雅!你回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莱利焦急的吼声在地牢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一只散发着微光的精灵,从地牢的小窗外飞过,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飞走了。 教堂里,婚礼仪式刚结束,诗雅便拉着莱利匆匆离开,只留下况天佑和王珍珍两人。 然而他们却发现教堂的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王珍珍有些不安地问。 况天佑揽着她的肩安慰道:“我相信莱利会信守承诺。但是诗雅……我总觉得她不太对劲。” 王珍珍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算了,不管怎么样,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况天佑笑了笑,摩挲着她的手,语气变得认真:“珍珍,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还记得吗?” 王珍珍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嗯!记得!”况天佑看着她期待的眼睛,柔声道:“那我现在告诉你……” 话未说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教堂那扇沉重的木门,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胖乎乎、散发着微弱白光、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费力地挤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是精灵耶!” 王珍珍惊喜地指着它。 况天佑一脸嫌弃:“这就是精灵?也太肥了吧……” 王珍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哎呀!它一定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况天佑拉起她的手:“那还不快走?” …… 英国某小镇机场,毛悦悦提着随身行李,风尘仆仆地走下飞机,搭上了一辆前往马小玲定位地点的巴士。 车越开,她的眉头皱得越紧。沿途果然看到了零星倒毙路旁的尸体,颈部的咬痕触目惊心。 下车 她立刻打开手机,再次确认马小玲发来的定位。“很近了,在南边!” 她不敢耽搁,提起包,马不停蹄地朝着定位所示的方向狂奔而去。 …… 古堡城墙之上,马小玲和金正中终于赶到。马小玲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城墙垛口,一袭婚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诗雅。 马小玲厉声喝道:“诗雅!天佑和珍珍在哪里?!” 诗雅缓缓转过身,脸上酝酿出一种疯狂而悲怆的情绪,她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正中觉得这场景格外中二,忍不住吐槽:“好了好了,别笑了!赶紧让你丈夫出来受死!别装神弄鬼了!” 诗雅止住笑,用充满讽刺的语气说:“莱利?你们以为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和他重温旧梦吗?” “我是来报仇的!” 她的眼神变得狠厉:“如果你想跟他道别的话……太迟了!” 马小玲彻底认定这是个疯子:“疯婆娘!懒得跟你废话!正中,收拾她!” 诗雅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身形轻盈地从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刻意将马小玲和金正中引向远离古堡的空地。 诗雅利用僵尸的敏捷和异能,身形如同鬼魅般忽左忽右,时而化作黑雾消散,时而骤然凝实攻击。 她的移动轨迹难以捕捉,攻击方式也诡谲多变,时而利爪撕扯,时而释放出阴冷的能量冲击。 马小玲的伏魔棒屡次挥空,金正中的佛掌也总是慢半拍,两人一时间竟奈何不了她,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 就在诗雅又一次幻化躲过攻击,自以为得计之时,一旁树林中猛地飞出一根沉重的禅杖。 带着破邪佛光,精准无比地砸在她的后心! “噗!” 诗雅惨叫一声,从虚幻状态被打回原形,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 竟是孔雀及时出手。 然而,诗雅似乎早已料到。 她挣扎爬起,眼中决绝之色更浓,恶狠狠地瞪向金正中,突然伸手隔空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金正中,将他猛地拉了过去。 诗雅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作势便要咬下。 她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正中!” 马小玲惊怒交加,果然毫不犹豫地出手。 她迅速甩出最强的一道诛邪符卡,口中急念:“神龙敕令,火神借法,诛邪!” 符卡瞬间化作一道灼热的金色光箭,疾射向诗雅。 就在金光即将触体的刹那。 诗雅猛地将手中的金正中狠狠推向一旁,自己张开双臂,毫不抵抗,甚至带着解脱的微笑,迎向了那道夺目的金光。 “轰!” 金光狠狠撞在诗雅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如同一片枯叶般炸飞出去,直直地抛向古堡的方向。 “诗雅!!!” 地牢之中,莱利猛地感应到诗雅生命急速消逝的危险,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双眼变得血红,僵尸的力量彻底爆发,猛地挣断了束缚他的藤蔓,化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冲破了地牢石壁。 他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冲出古堡,正好在半空中接住了被金光打得奄奄一息、坠落下来的诗雅。 两人相拥着,缓缓落在地上。 马小玲、金正中、孔雀迅速追了过来。况天佑拉着王珍珍也恰好从教堂方向跑来。 马小玲看到况天佑和王珍珍无恙,松了口气,随即再次将凝重的目光投向场中央的莱利和诗雅。 莱利抱着怀中气息微弱、身体逐渐冰冷的诗雅,悲痛欲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诗雅……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诗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变得狰狞的僵尸面孔,眼中充满了眷恋。 “过去五十年……我是真的好恨你……恨你把我变成这样……” “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来我还是……爱着你……” “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过去的事情。五十年前……我就应该死了……” 莱利疯狂地摇头,眼泪混着血泪滑落:“不要,不要离开我,诗雅我们不能再一次……” 诗雅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细若游丝:“这样也好,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今天,在你怀里结束…”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最终在他怀里断了气。 莱利紧紧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足以令天地动容的哀嚎。 第35章 况天佑…这一点都不好玩! 莱利抱着诗雅逐渐冰冷的身体,先是无声地流泪,随即那悲伤竟扭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草野上回荡,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金正中看得心里发毛,小声问马小玲:“师父。” “诗雅她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啊?” 马小玲面色凝重,盯着行为异常的莱利,低声道:“她想替莱利赎罪。” “她想把所有的罪名和追杀都引到自己身上,以为这样死了,就能换莱利一条生路。” 此时,莱利心痛欲绝地将诗雅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深情地、最后一次吻了吻她苍白冰冷的嘴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睛变成了冰冷的、散发着诡异光的蓝色。 金正中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睛……怎么变成蓝色的了?!” 马小玲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伏魔棒横在身前,急声道:“是第四代僵尸!况天佑!快带珍珍走!” 况天佑反应极快,拉起王珍珍转身就跑。 莱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朝马小玲扑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诗雅。 马小玲全力挥动伏魔棒格挡:“锵!” 金石交击之声爆响,她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莱利攻势如潮,利爪带着残影不断袭来,马小玲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金正中和孔雀见状,也立刻加入战局。金正中挥舞佛掌,孔雀祭出禅杖,从两侧攻向莱利。 然而,他们的武器打在莱利身上,竟像是打在坚不可摧的钢铁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可恶!根本打不动他!”金正中气喘吁吁地喊道。 莱利似乎厌倦了他们的纠缠,猛地向后一跃,身体骤然化作无数只漆黑狰狞的蝙蝠,黑压压地飞腾到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叫声。 “小心!”马小玲惊呼。 无数蝙蝠如同黑色的风暴般俯冲下来!金正中、孔雀、马小玲背靠背,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击打蝙蝠。 蝙蝠数量实在太多,铺天盖地,打落一批又涌上一批,根本应接不暇,三人很快便疲于应付。 “啊啊啊啊!好多蝙蝠!”金正中哇哇大叫。 马小玲也感到棘手:“这莱利的能力真是太烦人了!” 孔雀只能不断念诵佛号,金光护体才勉强抵挡:“阿弥陀佛!!” 莱利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只见空中盘旋的蝙蝠群骤然聚合,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的蝙蝠龙卷风。 龙卷风产生强大的吸力,地上的碎石枯枝都被卷起,马小玲三人惊呼一声,根本无法抵抗,瞬间被吸入了狂暴的蝙蝠旋风之中。 “啊啊啊啊!” 三人在风中天旋地转,被无数蝙蝠撞击撕扯,晕头转向。 金正中:“救命啊!我要吐了!” 马小玲努力想稳住身形:“抓紧我!” 孔雀:“呃……阿弥陀……佛……” 觉得“洗”得差不多了,莱利心念一动,蝙蝠龙卷风猛地向外一甩。 三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一般,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疼得一时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蝙蝠旋风再次凝聚成莱利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况天佑和王珍珍逃跑的方向飞去。 …… 另一边,况天佑拉着王珍珍拼命奔跑。然而,电视剧里惯用的套路此刻不幸上演。 王珍珍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哎呀”一声惊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珍珍!”况天佑心中一惊,连忙想去扶她。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移而至。 莱利冰冷的手已死死掐住了况天佑的脖子,将他猛地提离地面。 “呃!” 况天佑的脸瞬间因缺氧而涨得通红,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试图掰开莱利铁钳般的手指。 莱利掐着他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前走了几十米,然后狠狠将他抵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树木剧烈地摇晃起来。 莱利掐着况天佑的脖子,慢慢将他举高,看着他在自己手中痛苦挣扎的样子,莱利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笑容。 当他看到况天佑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人之前把酒交谈、互称“朋友”的画面…… 他眼中的疯狂似乎褪去一丝,猛地松开了手。 况天佑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咳嗽喘息,惊魂未定地看着行为诡异的莱利。 莱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声音嘶哑:“别害怕……我不会杀你……” 况天佑猛地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看向不远处刚刚爬起来的王珍珍,嘶声大喊:“不要!莱利!” “你回来!别动她!” 已经太迟了。 莱利的身影再次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王珍珍面前,冰冷的手如同之前掐住况天佑一样,死死扼住了王珍珍纤细的脖颈。 “珍珍!” 况天佑肝胆俱裂,急忙冲过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之前安抚劫匪一样,试图安抚莱利。 声音因极度担心而颤抖:“莱利!不要冲动!” “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你忘了你说过不会再杀人了吗?你答应过诗雅的!” 莱利难过地看着焦急万分的况天佑,声音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况天佑……你现在……终于也明白我当时的感受了,对吗?” “看着最重要的人面临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的痛苦再次化为暴戾,朝着天空发出咆哮,露出了狰狞的僵尸獠牙,手上的力度再次加深。 “莱利……先生……你……不是……这样的……” 王珍珍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却仍艰难地试图唤醒他。 在她模糊的视线和莱利血红的眼中,此刻的王珍珍竟与五十年前在教堂里苦苦哀求他的诗雅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绝望的眼神,如出一辙…… 莱利闭上了眼睛,两行冰冷的泪水滑落。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况天佑瞅准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向莱利的腹部。 然而,令他惊骇的是,他的拳头竟然如同打在幻影上一样,直接穿透了莱利的身体。 莱利猛地睁开眼,眼中蓝光大盛。 他被况天佑的偷袭彻底激怒,一把将王珍珍推开,王珍珍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转身,死死盯住况天佑,猛地一挥手。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况天佑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然后才滚落下来,仰面倒在草地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意识开始模糊……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样…… 莱利看了一眼晕倒的王珍珍,似乎还想补上一击。就在这时,马小玲终于追赶而至。 “莱利!住手!” 她娇叱一声,手中的伏魔棒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莱利后心。 莱利不愿硬接,身形一晃,化作黑雾再次遁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小玲顾不上去追,她一眼看到不远处况天佑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猛地一沉,急忙跑过去:“天佑!天佑!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况天佑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和喉咙口翻涌的腥甜,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 故作轻松地摆摆手,甚至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异常苍白虚弱:“别……别过来……我没事……” “只是中了一拳……没事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别说这么多了……” “你赶快去追莱利……” 马小玲如果此刻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况天佑的脸色白得像纸,气息也微弱得可怕。 但她心系逃走的莱利和晕倒的珍珍,又被况天佑故作坚强的样子骗过。 “那……那你小心一点啊!”马小玲不放心地叮嘱一句,转身就准备去追莱利。 “唉……”况天佑忽然叫住她。 马小玲疑惑地回头。 况天佑深深地望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嘱:“保重啊……” 我爱的女孩。 后面这句话,他永远藏在了心底。 马小玲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关心,对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你别太小看我了哦!”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莱利消失的方向追去。 …… 刚刚赶到附近的毛悦悦,老远就看到一个身影从空中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树上然后跌落。 她眯起眼仔细一看——那不是况天佑吗?! 她心里一急,立刻握紧打神鞭想跑过去。突然又看到马小玲先一步赶到,两人似乎说了几句话。 毛悦悦停下脚步,撇撇嘴,心想:哇哦,还是等一下再过去吧,给她们两个留点独处空间。 没说了几句,她就看到马小玲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毛悦悦这才赶忙跑过去想查看况天佑的情况。 “况天佑!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她边跑边喊。 然而,她还没跑到跟前,就看到况天佑痛苦地侧过身。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草地。 接着,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毛悦悦彻底慌了,加快速度冲过去,看到况天佑毫无声息地趴在草坪上,周围是刺目的鲜血。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拍了拍他的背:“况天佑……况天佑?你醒醒!别吓我啊!” 况天佑没有任何反应。 毛悦悦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他又像以前那样装死开玩笑逗人,每次都被小玲打,但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预感越来越浓。 她鬼使神差地,将颤抖的手指缓缓伸到况天佑的鼻下。 没有呼吸!一片死寂! 毛悦悦的神情瞬间空白了一秒,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像无法理解这个事实。 她又不死心地用力拍打他的脸颊,声音带上了哭腔,语无伦次:“喂……况天佑…你起来啊。” “这一点都不好玩……你快起来……我告诉你,这个玩笑开大了……”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抓起况天佑的手腕,他的手臂尚有余温,可是……指尖下,却探不到丝毫脉搏的跳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此刻突兀地响起:“宿主,有人靠近,快离开这里。” 毛悦悦却好像没听见,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滴砸落在况天佑冰冷的手背上。 他让珍珍怎么办?让小玲怎么办?让求叔怎么办? 他还有那么多案件要处理,还有那么多朋友……他怎么可以就这样…… 系统再次冰冷地催促:“快走!你的任务是捉拿僵尸,而不是沉溺于无用的儿女情长!” “走啊!”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 毛悦悦猛地仰起头,用手背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水。 再次低头时,她眼中的悲伤和迷茫已被滔天的杀意取代。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打神鞭,目光锐利如刀,射向莱利和马小玲消失的方向。 她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再无生息的况天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彻骨的誓言:“等我……给你报仇。” 说完,她毅然转身,朝着马小玲离开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36章 那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阳光刺破云层,毫无温度地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惨剧的草地。 在毛悦悦带着满腔悲愤离去后不久后。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况天佑的尸体旁。 他缓缓蹲下,动作带着沉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面朝下的况天佑翻了过来。 当看到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毫无声息,甚至嘴角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时,男人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草地上,另一只手颤抖着,似乎想触碰那张脸,却又不敢。 只是死死地盯着,眼神里翻涌着巨大的悲痛。 “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低沉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猛地站起身,仰头望向那轮冷漠的太阳,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最终,所有的痛苦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冲破了他的喉咙:“啊啊啊啊!!!” 回应着他的悲鸣,晴朗的天空骤然炸响一声惊雷,轰隆巨响震彻四野。 …… 几乎在况天佑断气的同一时刻,正在与莱利激战的马小玲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没来由的、深切的悲伤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动作一滞。 “怎么了?” 她晃了晃头,试图甩开这怪异的感觉,强打起精神,再次挥起伏魔棒攻向莱利。 莱利虽然是第四代僵尸,力量强大,但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原本的力量层级远高于普通四代,只因长达数十年来坚持不吸活人血。 力量早已大幅退化,身体也远非巅峰状态。 即便如此,他对付马小玲三人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只见他轻松避开伏魔棒的凌厉攻势,反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巨力涌出,直接将马小玲、金正中和孔雀三人如同扫落叶般扇飞出去。 “啊!” “呃!” 三人惊呼着撞向后方茂密的树丛。 马小玲和孔雀身手敏捷,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利用树枝的反弹稳稳落地。 而金正中则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哎哟”一声,不偏不倚地被卡在了高高的树杈之间,上下不得,狼狈地晃荡着。 “师父!师父!救命啊!快救我下来!” 金正中吓得哇哇大叫,紧紧抱住树枝不敢松手。 马小玲和孔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只能暂时放弃追击莱利,先想办法把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弄下来。 就在这时… 只见毛悦悦手持打神鞭,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复仇女神般疾冲而来。 冲到近前,狠狠地将肩上的斜挎包甩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阴沉着脸,每一步都好像带着千钧之力,那目光死死锁定莱利,里面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莱利挑了挑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气势汹汹的漂亮女孩,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随意地一挥手,一股阴风就朝着毛悦悦袭去。 毛悦悦身形灵动如猫,轻易避过,手中的打神鞭已然挥出,那鞭子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破空之声,招招凌厉,直取莱利要害。 鞭影重重,竟逼得莱利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莱利心中一惊,察觉这丫头绝非等闲之辈,实力远超刚才那几人。 他猛地露出狰狞的僵尸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毛悦悦见状,嘴角勾起极冷的嘲笑,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更深的杀意:“这位僵尸先生,您出门前刷过牙了吗?” “隔这么远都闻到一股腐臭味,好臭哦~” 她的声音甜腻,话语却像淬毒的刀子。 莱利被彻底激怒,眼中蓝光大盛,开始发动猛烈的攻击。 他再次故技重施,身形一晃,化作无数蝙蝠,瞬间形成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卷向毛悦悦。 却见毛悦悦不闪不避,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道特制符卡,“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胸前! 符卡金光一闪,她的身形顿时如同磐石般稳稳扎根在地,任那蝙蝠龙卷风如何嘶吼吸扯,竟无法撼动她分毫。 同时,她手中的打神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抽散一片蝙蝠! 她甩在地上的斜挎包里,一柄铜钱编织的金钱剑竟自行飞射而出,如同有生命般,配合着打神鞭的攻击,时而疾刺,时而格挡。 “破!” 毛悦悦看准时机,打神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抽入风暴中心,金钱剑同时化作一道金光疾刺而去。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莱利的痛哼,蝙蝠龙卷风骤然溃散。 莱利的身影从中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上,显得狼狈不堪,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毛悦悦冷哼一声,帅气地一甩打神鞭,鞭梢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炸响。 她眼神冰寒,毫不停歇,握紧打神鞭再次朝着莱利摔落的方向疾追而去。 …… 莱利刚挣扎着飞起,试图逃离,一道比他更快、更凌厉的黑影如同炮弹般从下方的森林中爆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 他此刻显露着僵尸形态,面目狰狞,一双眼睛竟然散发着骇人的绿色光芒。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莱利,在空中狠狠一拳砸在莱利的背心。 “噗!” 莱利完全没反应过来,如同被击落的鸟儿,从空中急速坠落,再次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莱利咳着血,惊骇地抬头望去…当他看清那个缓缓降落、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脸时,整个人彻底懵了。 “况天佑?!!” 他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 明明自己没有咬他! 而且,对上那双冰冷的、非人的绿色眸子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二代僵尸??!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况天佑”冷冷地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莱利强忍伤痛,猛地向他发起攻击。 “况天佑”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更是压倒性的强大,每一招都精准地打断莱利的攻势,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莱利本就先被金钱剑和打神鞭所伤,只剩半条命,此刻面对这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二代僵尸况天佑”。 更是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况天佑”再次一记重击,将他狠狠打飞出去! 这一次,“况天佑”没有再追击,只是冷漠地看着他飞出的方向。 …… 毛悦悦、马小玲等人正追过来,恰好看到莱利如同破麻袋一样从东面再次飞起,划过一个抛物线,最终重重摔落在古堡正前方的空地上。 几人迅速围拢过去。 孔雀大师面色肃穆,率先出手,他将禅杖重重顿在地上,双手合十,诵念经文。 禅杖顶端爆发出强烈的白色佛光,如同一个光环,精准地将试图爬起来的莱利笼罩定住。 “啊啊啊!” 佛光蕴含着强大的净化力量,灼烧着莱利的僵尸之躯,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金正中瞅准机会,大喝一声:“佛掌!” 挥舞着金色佛掌,隔空一掌拍去,一道金光狠狠撞在莱利身上。 “啊!” 莱利再次遭受重击,痛苦地仰头惨嚎,身体剧烈颤抖。 马小玲看到毛悦悦也已赶到,对她使了个眼色。毛悦悦会意,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法力注入打神鞭。 她双手结印,念动法诀:“神鞭破虚,贯煞诛邪,敕!” 打神鞭瞬间绽放出耀眼金光,如同有了生命的金色蛟龙,脱离她的手掌,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冲向被佛光定住的莱利。 “轰!” 打神鞭精准地贯穿了莱利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最后的不甘嘶吼,眼中光芒彻底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大家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况天佑”横抱着依旧昏迷的王珍珍,缓缓地从树林阴影中走来。 他的表情平静,步伐沉稳,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小玲、金正中、孔雀看到他都松了口气,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天佑!珍珍没事吧?” “阿弥陀佛,况先生,你没事太好了。” 只有毛悦悦,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抱着珍珍、安然无恙的“况天佑”,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明明亲手探过他的鼻息,摸过他的脉搏……他明明已经……死了啊! 那毫无生机的身体……绝不是假的! 那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第37章 也许真是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在王珍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况天佑”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身上那件陌生的、质感冷硬的黑色皮衣,柔软的指尖与坚硬的皮革形成鲜明对比。 她微微蹙眉,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软糯和疑惑:“天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况天佑”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将她轻轻放下,避重就轻地低声道:“没事”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沙哑一些,眼神也下意识地避开了王珍珍过于清澈的探究目光。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着莱利方向的孔雀大师突然厉声喝道:“小心!他又要起来了!”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毛悦悦猛地转过头,眼中刚刚压下的杀意瞬间再次沸腾,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打神鞭。 马小玲迅速伸手,一把按住了毛悦悦紧绷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悲悯:“悦悦!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莱利挣扎着,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他那曾经笔挺的礼服此刻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因为力竭和重伤再次重重跪倒在地,用手支撑着地面,试图再次起身……起来,跪下,再起来……循环往复。 如同一个被扯坏了关节的木偶,固执地想要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那景象,竟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 忽然,从幽深的精灵森林方向,飞来那只圆滚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胖精灵… 它绕着莱利飞了两圈,发出焦急而快速的“嘟嘟囔囔”声,那声音似乎只有莱利能听懂。 莱利灰败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惊喜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宾尼?” “你……你知道诗雅在哪里?!快带我去!” 胖精灵又对着他急促地“嘟囔”了几句,然后转身朝着精灵森林深处飞去。 莱利眼中燃起最后的希望,他强忍着魂体即将消散的巨大痛苦,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追随着精灵而去。 只要能再见诗雅一面,哪怕立刻魂飞魄散,他也觉得值了。 望着莱利消失在森林边缘的背影,毛悦悦的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穿着黑皮衣的“况天佑”,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马小玲见莱利离开,松了口气,连忙问能听到精灵说话声音的王珍珍:“珍珍,刚才那精灵还对莱利说了什么?” 王珍珍努力回忆着,复述道:“它好像还说……今晚森林里会有新的精灵诞生,邀请我们去看呢!” 说完,她好奇心起,拉着“况天佑”的手就要往森林里跑,“天佑,我们也去看看吧!” “听起来好神奇!” 马小玲一把拽住她,习惯性地抬杠,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当然是我先去看看咯!” “有好玩的怎么能让你抢先!”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异样感。 王珍珍也不计较,笑着更紧地挽住“况天佑”的胳膊:“那我们一起去看!” “天佑,走啊!” “况天佑”身体似乎又僵硬了一下,才略显笨拙地被王珍珍拉着往前走。 孔雀大师也默默跟了上去。 金正中落在最后,看着“况天佑”的背影,挠着头小声嘟囔:“奇怪……天佑之前不是穿那件棕色毛绒外套的吗?” “怎么突然换风格了……还怪冷的……” 这句无心的嘟囔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毛悦悦耳边。 她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没错!那个死去的况天佑,身上穿的明明是棕色大衣。 而这个……却是黑皮衣! 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不对劲”。 金正中一回头,看到毛悦悦血色尽褪的脸,吓了一跳,关心地问:“悦悦,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你脸色白得吓人啊!” 毛悦悦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飘:“啊?” “没、没事……可能就是太累了,没休息好……哈哈……哈哈……” 干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金正中狐疑地看了看她,还是说:“那一会儿回去你得好好补一觉。” “走吧,我们也去看精灵!” 毛悦悦心不在焉地点头:“好……好啊……”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幽蓝的夜幕上缀着繁星,精灵森林被一种神秘的荧光笼罩。 莱利撑着最后一口气,几乎寻遍了半个森林,终于在一处开满奇异白花的林间空地上,找到了诗雅安详躺卧的尸体。 那些洁白的花朵仿佛有生命般,温柔地簇拥着她,如同一个天然的圣坛。 莱利踉跄着扑跪在诗雅身边,颤抖着手,极其轻柔地抚摸过她冰冷却依旧美丽的脸颊。 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当年她穿着嫁衣,笑靥如花地对自己说“莱利,我们结婚吧”的场景……那一刻的幸福,成了永恒痛苦的起点。 回忆结束,他望着诗雅,竟然缓缓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那笑容里盛满了无尽的爱恋、悔恨和最终的和解。 两行冰冷的泪滑过他狰狞却此刻无比柔和的脸庞。 毛悦悦和其他人也悄然来到了附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这最后的时刻。 众人抬头,只见周围大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落满了无数散发着各色柔和光芒的小精灵,它们如同星辰,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紧接着,这些小精灵纷纷飞了下来,环绕在诗雅的尸体周围,光越来越盛。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一个格外小巧、精致、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小精灵,缓缓地从诗雅的心口位置飞了出来,它好奇地扇动着翅膀,好像初生的婴儿。 王珍珍惊喜地摇了摇“况天佑”的胳膊,仰头对他露出一个甜蜜又感动的笑容,分享着这奇迹般的时刻。 然而,“况天佑”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小精灵,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王珍珍笑容里的含义,反应异常迟钝。 那美丽的新生小精灵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缓缓飞到了莱利摊开的掌心上方。 莱利痴痴地看着掌心的小精灵,眼中充满了不舍与祝福,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诗雅……以后的日子……我不能陪你了……祝你……下辈子,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能给你幸福的男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破碎的心肺中挤出来的。 毛悦悦对莱利依旧喜欢不起来,但此刻心中也难免有些酸涩。 就在这时,她竟然清晰地听到那个新生的小精灵开口说话了,声音空灵而稚嫩:“我永远爱你……莱利,再见呀……” 咦?奇怪,自己怎么能听见这小家伙说话了? 莱利仿佛也听到了,他苦涩地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应:“我也……永远爱你……再见……” 他的话音落下,掌心骤然爆开一团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莱利和那只小精灵。 当强光散去,空地上只剩下一片静静摇曳的洁白花朵,莱利和精灵都已消失无踪,好像融入了这片森林的永恒之中。 “呀!项链!” 金正中眼尖,看到白光消散后的花丛中,那条“天使之泪”项链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连忙跑过去捡起来,献宝似的递给马小玲:“师父!师父!我们的薪水!找到了!” 马小玲接过项链,仔细一看,发现项链的宝石内部,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只可爱的小狗图案。 王珍珍看到这个图案,突然福至心灵,激动地对“况天佑”说:“天佑!我知道了!是宾尼!” “是宾尼救了莱利和诗雅,也是它之前救了我们!” “况天佑”脸上再次浮现那种不自然的、近乎僵硬的微笑:“是吗……真好……” 马小玲抬起头,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和恢复宁静的森林,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坏结局中,最好的一个结局了吧。” …… 小镇旅馆房间内,温暖灯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马小玲一边整理着法器,一边笑呵呵地对瘫在沙发上的毛悦悦说:“悦悦,你这次来得可真是时候!帮大忙了!” 毛悦悦脸上敷着白色的面膜,只露出一双写满疲惫的眼睛和一张嘴,她口齿不清地抱怨:“唔……你还说呢……你是不是完全忘了英国和香港有八小时时差这回事了?” “我是临时改签了凌晨的红眼航班,一路飞过来连眼都没合一下!困死我了……” 马小玲闻言,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啊!遭了!” “我真的完全忘了时差这回事了!对不起啊悦悦!下次请你吃大餐赔罪!” 毛悦悦懒洋洋地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种小事。她侧耳听了听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 王珍珍正在里面洗澡。 她凑近马小玲,压低声音,面膜下的表情变得严肃:“小玲……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天佑他今天怪怪的?非常不对劲?” 马小玲正在擦拭伏魔棒,头也没抬,随口回道:“没有呀?哪里怪了?” “我看是你太累,开始疑神疑鬼了吧,臭丫头。”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毛悦悦看着她毫无所觉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那个冰冷的尸体触感难道是一场噩梦? 她甩甩头,重新瘫回沙发里,闷闷地说:“可能吧……也许真是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第38章 莱利诗雅告一段落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柔和地洒进旅馆房间。 马小玲轻手轻脚地起床,尽量不惊醒同屋的两人。她昨夜和毛悦悦挤在一张床上,王珍珍则独自睡在另一张床。 毛悦悦被细微的动静扰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如同鸡窝般的卷发,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含混不清:“小玲……你这么早去哪里啊?” 马小玲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随身的小包。 她回头看到毛悦悦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顺手帮她理了理那头乱发,动作轻柔:“我出去附近看看,顺便……办点事。”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免吵醒还在熟睡的王珍珍。 毛悦悦含糊地“嗯”了一声,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身子一软,又直挺挺地倒回枕头上,几乎是秒睡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王珍珍也自然醒来。 她看到毛悦悦还睡得香甜,便轻轻推醒她:“悦悦,醒醒啦,该起床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回香港了哦。” 毛悦悦这次彻底醒了,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清醒的同时,关于昨天那个“况天佑”的种种疑窦再次浮上心头,尤其是那个穿着棕色大衣、毫无生息的冰冷躯体。 她看着眼前对此一无所知、笑容温婉的王珍珍,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况天佑”此刻不就活生生地在隔壁房间吗?这让她如何开口? “别发呆啦悦悦?” 王珍珍见她愣神,又催促道:“快点收拾行李啦。” 毛悦悦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啊,这就回去了?我还没在英国玩呢” 王珍珍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安抚道:“这次情况特殊嘛。下次,下次我们一定专门来玩,我保证!” 毛悦悦只好妥协:“好吧……”她慢吞吞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时,金正中咋咋呼呼地推门进来,一脸苦恼地对王珍珍和毛悦悦抱怨:“喂!” “你们有没有看到天佑啊?这都快出发去机场了,他人不见了!真是的。” 王珍珍摇摇头:“不知道呀。” “咦?好像小玲也不见了…” 毛悦悦心里“咯噔”一下…小玲和“天佑”一起出去了? 如果那个“天佑”真的有问题,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以小玲的本事,应该能察觉吧? 金正中摸着下巴,冒出个离谱的猜测:“难道……他们俩一起拉屎去了?” 王珍珍哭笑不得:“啊呀!正中你别胡说!” “怎么可能!” 她站起身:“我先去隔壁帮天佑看看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吧。” 说着便走了出去。 金正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毛悦悦拆开一包随身带的小饼干,咔嚓咔嚓地吃着,见金正中看向自己,便大方地把饼干袋递过去:“哝,吃吗?” 金正中也不客气,伸手拿了几片:“当然当然!谢谢悦悦。” 他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悦悦,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天佑,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毛悦悦吃饼干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试探着反问:“哦?你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金正中努力组织着语言:“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性格好像变了点?” “没以前那么…嗯…活泼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毛悦悦心里更沉了,连金正中这个粗神经的都感觉到了? 她故意把剩下的半包饼干一股脑塞进金正中嘴里,用轻松的语气打断他的思绪:“别胡思乱想啦!” “他再怎么变,也比你帅一百倍哦!” “吃你的饼干吧!” “唔!唔唔!”金正中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饼干,噎得直瞪眼,饼干渣差点喷出来。 毛悦悦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顺顺!” 她借着倒水的机会,暂时离开了房间,也需要一点空间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 精灵森林深处,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马小玲独自一人,用树枝和石块,默默地为诗雅和莱利堆砌了两个小小的衣冠冢。 她又找来两根相对笔直的树枝,用柔韧的草茎将它们紧紧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十字架,郑重地插在坟冢前。 她甚至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在十字架的横木上刻下了莱利.诗雅的字样。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条璀璨却承载着悲剧的“天使之泪”。 她脸上写满了肉痛和不舍,最终还是咬咬牙,对着衣冠冢轻声说:“算了…‘天使之泪’…还是还给你们吧。” “算我马小玲没这个发财的命…” 她仿佛听到钱包在哭泣:“我的钱啊…这下堂本先生的佣金彻底泡汤了…” 她蹲下身,用手在衣冠冢前挖了一个小坑,万分不舍地、慢慢地将“天使之泪”放了进去,然后轻轻覆上泥土,好像埋葬了自己发家致富的梦想。 她刚站起身,一回头,就看见“况天佑”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刚才的举动。 马小玲顿时有点不自然,好像自己的“善举”被人窥见,为了掩饰尴尬,她习惯性地怼道:“喂!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要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啊!” 说完,就故作镇定地从他身边走过,站到了他身后。 “况天佑”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用一种探究的语气问道:“你…姓马?” 这个问题问得马小玲莫名其妙,她猛地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今天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不姓马,难道姓毛啊?” “况天佑”的目光投向那两个小小的衣冠冢,声音低沉:“你这样做…她们会感激你的。” 马小玲哼了一声,继续保持傲娇:“我马小玲做事,管你什么事啊。” 说完,她转身作势要走,其实脚步放得很慢。 “况天佑”在她身后缓缓说道:“其实僵尸也是人变的…她们能这样葬在一起,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沧桑和感慨。 马小玲感觉他说话怪怪的,转过头:“喂,你对僵尸好像很有研究嘛?下次碰到厉害的,让你去捉好了!” “况天佑”看着她,忽然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你下次遇到的僵尸,也像他们一样,有情有义,并非嗜杀成性…你还会毫不犹豫地那样对付他吗?” 马小玲觉得这个问题更奇怪了,皱起眉:“这是我们驱魔龙族马家和毛家的事!” “你一个警察好好抓你的贼就好了呀,问这么多干嘛?” 她心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昨天被莱利打坏脑子了? “况天佑”看着她又要走,插着裤兜问道:“你去哪?” 马小玲终于忍不住回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回香港啊!大哥!我们是来旅游的,你以为是来移民定居的啊?” 见他还在原地慢悠悠地,马小玲实在看不下去,直接上手拉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别磨蹭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森林时,一个稚嫩、空灵的声音忽然从森林深处传来:“拜拜~” 马小玲几乎是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回了一句:“拜拜!” 说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声音分明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她和“况天佑”同时停下脚步,惊讶地回头望向幽深的森林。 马小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况天佑”的袖子:“喂……你刚才……是不是也听到有人跟我们说拜拜?” “况天佑”点点头,确认道:“是小孩子的声音。” 马小玲顿时乐开了花,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好耶!好耶!” “我也像珍珍和悦悦一样,能听到精灵说话啦!太棒了!” 她兴奋得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况天佑”看着她突然爆发的开心,很是不理解:“这……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马小玲扬起下巴,一脸骄傲:“你忘了莱利之前说的吗?” “只有心灵最纯洁的人才能听到精灵的声音!这说明我马小玲心灵纯洁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况天佑”,“奇怪了……你怎么也能听见?没道理啊……” 她自顾自地开心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况天佑”没有跟上来,又忍不住回头催促:“还不快走!悦悦和珍珍还在等我们呢!” “况天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静谧而神秘的森林。 在心中默默道别:再见了,况天佑。 然后转身,跟上了马小玲的脚步。 …… 小镇巴士站,五人准备离开。 孔雀大师对马小玲保证道:“马小姐,给贫僧两周时间。” “我会处理好这座旅馆的后续事宜,然后返回日本高野山,面见师尊,问清一切缘由……届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另一边,金正中还在和王珍珍说笑打闹,主要是金正中在闹。 而“况天佑”则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长椅上,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毛悦悦靠在一旁的柱子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疑虑。 巴士缓缓驶来。 由于车上只有他们五位乘客,座位空空荡荡。 大家陆续上车后,“况天佑”竟然径直走向一个空排,自己坐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其他四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珍珍也懵了,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金正中挠着头,小声嘀咕:“天佑昨天和今天是不是偷偷喝酒了?怎么感觉糊里糊涂的……” 毛悦悦心中的怀疑更是达到了顶点。 马小玲看不下去,走过去拍了他一下,指了指前面王珍珍旁边的空位:“喂!你坐这里干什么?你的座位在那里!” 毛悦悦的前排就是王珍珍的座位。 “况天佑”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略显茫然地看向马小玲指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直愣愣地、一屁股坐在了毛悦悦旁边的空位上。 毛悦悦瞬间睁大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了他一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吧?!况sir!” “珍珍是你女朋友诶!你坐我旁边干什么?!” 她简直无法理解。 “况天佑”这才像是大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起身:“不好意思……弄错了。” 他赶紧挪到前面,坐在了王珍珍旁边的座位。 王珍珍关切地凑近他,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天佑,你……真的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靠得很近,气息几乎喷在他的脸上。 这过于亲近的距离让“况天佑”身体瞬间僵硬,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些许距离,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 其他人见状,都默契地将目光投向窗外。王珍珍刚想再和“况天佑”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窗外的景象,突然激动地拍了拍“况天佑”的胳膊,指着窗外:“天佑!你快看!” 毛悦悦、马小玲、金正中闻言也都好奇地凑到窗边望去。 只见远处那座见证了无数故事的悬崖边,莱利和诗雅的身影竟然相拥而立。 他们正朝着缓缓启动的巴士方向,轻轻地挥着手,好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却无比清晰。 王珍珍立刻开心地对着窗外用力挥手回应。“况天佑”也默默注视着那对历经磨难的爱人。 毛悦悦看着窗外那如梦似幻的一幕,心中暗想:“一个故事……终于结束了。而新的故事……或许正要开始……” 马小玲和金正中也相视一笑,为他们感到欣慰。 马小玲望着那对身影渐渐模糊,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她们的爱情故事,以这种形式落幕了。至于我的故事……又会在什么时候真正开始?” “又将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结束呢 “当我最终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留在我身边的……又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精灵森林的最深处,一位身着飘逸白衣、气质超凡脱俗的男子,正静静地伫立在那三个衣冠冢前。 两个属于莱利和诗雅。 另一个,则是“况天佑”之前悄悄为真正的况天佑立下的,上面刻着“天佑”二字。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抚过粗糙的十字架和石块,动作带着一种悲悯和尊重。 闭上眼,虔诚地低声祈祷了一番。 随后,他缓缓展开双臂,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生命能量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霎时间,整片森林好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草木愈发青翠,花朵竞相绽放,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被吸引而来,在他身边翩翩起舞,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轻轻抬起手,用指尖在那座刻着“天佑”的衣冠冢上轻轻一点。 奇迹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精灵雏形竟从冢中缓缓飞了出来,绕着他飞了一圈,轻巧地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小精灵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好像在向他低声诉说着莱利与诗雅动人的爱情故事,以及那个为救友人而逝去的警察的悲壮。 白衣男子静静地聆听着,俊美出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柔和的笑容:“能够同年同月同日死。” “于他们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的幸福……明年,我或许会再次来到这里,聆听你们新的故事。”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仿佛穿透了时空,轻声低语道:“如果这个世界,到那时依然存在的话。” …… 香港,某电视台会议室。 司徒奋仁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听着手下阿顺汇报那毫无新意、漏洞百出的节目策划案,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人才啊! “停!”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打断了讲得唾沫横飞的阿顺,“阿顺!你用你那个猪脑子想一想,这方案能行吗?啊?” 阿顺被打断,一脸懵圈和无辜:“咋……咋了副总监?我觉得……挺有爆点的啊……” 司徒奋仁看着他这副蠢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烦躁地挥挥手,懒得再骂:“行行行!你继续……继续说……” 他疲惫地靠回椅背。 会议室里其他员工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另一个资深编导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唉,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啊。” “真以为每年都能撞大运出个毛悦悦那样的收视保证?” “但凡副总监您当初跟毛小姐关系处好点,我们台的收视率也不至于跌成这样……” 司徒奋仁正点着一支烟试图冷静,听到“毛悦悦”这个名字,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昨天手下确实汇报了毛悦悦凌晨突然改签航班飞英国的消息……她又去英国干什么? 他发现自己最近想到这个女人的频率有点高。甩甩头,把杂念抛开,没好气地对那个编导说:“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第一天出来混啊?” 司徒奋仁猛吸一口烟,吐出烟圈,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我司徒奋仁还需要靠一个女人来提高收视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时,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记者递过来一份资料,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副总监说得对,您当然不需要靠女人来证明自己。” “不过,您看看这个刚从内陆传回来的消息,或许……是个机会?” 司徒奋仁接过资料,快速浏览起来。标题赫然写着:【男明星疑因某事,被灌醉推下楼】 【官方媒体却一致口径认定为自己失足】。 司徒奋仁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随手将资料扔回桌上:“内陆的烂摊子,我们不碰。” “风险太大。” 那名记者却激动地站了起来:“总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现在x港已经回归了,我们这时候如果能站出来,为内陆的冤案发声,揭露黑暗,彰显正义!” “这对我们电视台的口碑和形象是极大的提升啊!能狠狠拉一波内地观众的好感度!” 司徒奋仁嗤笑一声:“口碑?形象?” “那万一他们背后那些大佬把矛头对准我们电视台怎么办?” “你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 刚才被骂的阿顺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小声插话:“副……副总监……我觉得……这次报道如果做得好了。” “真的能让内陆同胞看到我们x港媒体的良知和勇气……我觉得……值得一试……” 司徒奋仁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那惨淡的收视率曲线,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极具冲击力的资料,内心激烈斗争着。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对收视率的渴望和对新闻爆点的追求压倒了一切顾虑。 他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斩钉截铁: “好!就做这个专题!” “题目——给我往最炸裂的方向想!怎么轰动怎么来!” “我要明天全x港的报纸头条,都是我们台的新闻!” 阿顺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极其炸裂、充满噱头且直指核心的标题方案,经过紧急制作和播出后,果然瞬间引爆了整个香港社会! 题目:惊天黑幕! 顶流大佬觊觎男色不成痛下s手? xx明星高楼殒命真相直指娱乐圈最高层! 这个标题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节目播出后,xg舆论一片哗然,民众纷纷为这位不幸的内陆男明星打抱不平。 对报道中暗示的黑暗势力口诛笔伐,节目收视率也一路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39章 司徒这次居然难得不缺德了啊? 香港,细雨初歇,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凉意。 毛悦悦一行人风尘仆仆地下了飞机,坐上车,驶向熟悉的嘉嘉大厦。 车内广播正播放着电台节目,司徒奋仁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充满了狭小的空间,他正慷慨激昂地评论着内陆某演员的案件,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刻意营造的正义凛然:“…我们必须还他一个公道!请苍天辨忠奸!”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坐在副驾驶的马小玲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冲着后座的毛悦悦眨了眨眼:“悦悦,你听听,你那个死对头……司徒贱人这次居然难得不缺德了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毛悦悦正靠着车窗假寐,闻言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她听着广播里司徒奋仁那“义正辞严”的演讲,精致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嗤笑道:“呵,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 “谁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名堂,憋着什么坏水呢。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飘回了1997年那个寒冷的冬日…… 冬日的寒意像是能渗进骨头缝里。 狭窄的后巷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息,混杂着垃圾桶里馊掉的食物和铁锈的怪味,令人作呕。 我刚结束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通告,身心俱疲,只想抄近路赶紧回到嘉嘉大厦。 就在穿过这条昏暗后巷时,一阵拳脚到肉的闷响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深处传来。 “扑街仔!让你乱写!” 我蹙眉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廉价花衬衫、露出纹身、身材粗壮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拳打脚踢。 那人穿着明显不合身、此刻沾满污渍和脚印的廉价西装。 即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只是死死咬着牙发出压抑的闷哼,竟没有一句求饶。 昏暗的光线下,我认出地上那个被打得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是司徒奋仁。 他比几个月前见到时更加消瘦落魄,像一根即将被折断的芦苇。 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我冲上前,几下干净利落的侧踢和格挡动作,迅捷精准,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哀嚎着倒了一地。 为首的那个混混捂着被我踢中的腹部,痛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我,认出了我:“毛悦?!你个死三八!” “一个四线都排不上的小明星逞什么英雄?”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地上的人骂道:“你知道你护着的这个烂人写了什么吗?” “他妈的把明明是被情杀推下楼的明星,写成是女的自己愧疚自杀!” “吃人血馒头!博眼球!你这是助纣为虐!” “你等着!” “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另一个捂着脱臼胳膊的混混撂下狠话。 几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巷子。 阴暗潮湿的巷子里,顿时只剩下我和他两人。 司徒奋仁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试图靠墙爬起来,却又因肋间的剧痛跌坐回去,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明显血丝的唾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伸出手想扶他一把。 他的手臂很瘦,隔着那件廉价的、脏兮兮的西装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硬邦邦的骨头和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似乎极其抗拒这样的接触,几乎是本能地想挣脱。 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只能勉强借力稳住身形,头却固执地偏向一边,不愿看我。 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那份被揉得皱巴巴、甚至沾上了污泥和脚印的报纸。 正是登载他那篇离谱报道的那一期,展平在他面前,指着那耸人听闻的标题和内容,语气里带着难以理解和不加掩饰的怒气:“你为什么要写这些?这些根本就不是真相!” “你怎么能编造这种东西?” 司徒奋仁喘着粗气,用手背粗鲁地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渍。 他听到我的质问,眼神闪了一下,先是掠过极快、几乎捕捉不到的心虚。 但立刻被一种更强烈的讥讽,还有自暴自弃的情绪所覆盖。 他抬起眼,那双即使此刻布满淤青也依旧好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我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与这肮脏、混乱、散发着恶臭的后巷格格不入。 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因受伤和激动而异常沙哑:“为什么?” “大小姐,我需要赚钱的!我需要钱啊!” “你懂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愤懑和绝望,眼神锐利得像冰锥,试图刺穿我看似光鲜的外表:“你这种出来玩票、体验生活的大小姐懂什么人间疾苦?” “啊?” “我没有有钱有势的家人帮衬!” “全靠自己这双手这支笔!你以为我想写这些?我想被人像条狗一样堵在巷子里打吗?!” 他情绪激动,猛地挥开我试图再次扶稳他的手,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扭曲了下,但语气却更加尖刻冰冷: “正义?真相?哈哈哈……正义能当饭吃吗?” “真相能交得起下个月的房租吗?能让我不被房东从那个狗窝一样的劏房里赶出去睡大街吗?!” 他指着巷口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方向,语气充满了嘲讽:“你以为你混的那个娱乐圈又有多干净?” “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圣母白莲花?!”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今天谢谢您大发善心救了我!但我告诉你,就因为你今天多管闲事。” “明天!那些人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你信不信?!”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嘲讽和一种近乎残忍的、“为你好的”提醒:“大小姐,您那点珍贵的善心,别浪费在我这种烂人身上了,行不行?” “算我求您了,高抬贵手,一边儿凉快去,别来沾我!我受不起!” 我被他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那副“世人皆醉我独醒”、实则自甘堕落还反过来嘲讽别人善良的姿态,简直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是不是出了bUG,为什么要我救这样一个人? 就因为他这副皮囊? 的确,即使此刻鼻青脸肿,嘴角破裂。 他那副骨相依旧出色得过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神情里的偏执、阴郁和彻骨的冷漠,硬生生破坏了一切美感,只剩下可憎。 一股极大的厌烦感涌上心头,我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 冷着脸,从包里掏出一小瓶家里秘制的活血化瘀药油,用力地、几乎是砸进他怀里,硬邦邦地扔下一句:“随便你!药油,爱用不用!不用就扔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鞋跟用力踩在湿漉漉、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嗒嗒”声。 一声声,好像要彻底踏碎身后那个不可理喻的男人。 巷子口的寒风吹在我发烫的脸上,却丝毫吹不散心头的烦躁、憋闷和巨大的困惑。 回忆结束… 思绪收回,车窗外已是香港熟悉的街景。 广播里,司徒奋仁的声音还在继续。 毛悦悦微微晃神,将过去的司徒奋仁与现在广播里这个“为民请命”的形象对比。 似乎……真的比当初那个偏激绝望、浑身是刺的男人,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情味? 至少,表面上学会了为“别人”发声。 她正兀自出神,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微微侧头,发现是“况天佑”正盯着自己,眼神复杂,似乎带着某种探究。 坐在“况天佑”旁边的王珍珍也注意到了他的走神,拿着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柔声问道:“天佑?天佑?你在看什么啊?怎么发呆?” “况天佑”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移开视线,含糊地应道:“啊?没……没什么……有点累了。” 前排的马小玲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无语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怎么从英国回来之后,况天佑变得跟正中一样傻乎乎的了?真是见鬼。” 车子终于驶抵嘉嘉大厦。一行人拖着行李走进大厅,毛悦悦立刻就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东西放久了发霉腐败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里,格外浓重。 “咦?什么味道啊?好臭……” 马小玲也捏住了鼻子,秀眉紧蹙。 只见管理员古叔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服务台后面,唉声叹气,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金正中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拍了下桌子:“古叔!我们回来了!你哭丧着脸干什么?中邪了?” 古叔抬起头,哭丧着脸,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彩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是中了……中了彩票啊……三千多万啊……” 金正中眼睛瞬间亮了,羡慕地大叫:“哇塞!三千多万?!” “古叔你发达了!你是高兴哭了吧?!” “我这是伤心!是伤心哭的啊!” 古叔激动地挥舞着彩票,捶胸顿足:“我每一天!每一天都买另一个版型的号码!雷打不动!” “就今天!就今天鬼使神差买了这个版型!怎么就……怎么就让我中了呢!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马小玲和毛悦悦对视一眼,两人眼神同时一凛。 马小玲仔细看向古叔的印堂,只见那里笼罩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不祥的黑气。 她对毛悦悦使了个眼色。 毛悦悦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自然地走到古叔身边,假意关切地搭话:“古叔啊,别难过了,中了奖是好事嘛……对了,您儿子最近怎么样啊?工作还顺利吗?” 就在古叔被毛悦悦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马小玲迅速从化妆箱里掏出那瓶特制的“驱鬼喷雾”,对准古叔印堂那股黑气猛地一喷。 “嗤!” 一阵无形的波动散开!只听“嗷!” 一声怪叫,一个通体绿色、胖乎乎、长相滑稽的鬼魂猛地从古叔身上被逼了出来。 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失措地原地跳脚,然后竟然手忙脚乱地摆出了一个极其蹩脚的李小龙经典姿势,嘴里发出怪叫:“哦呀呀呀哦…打!” 金正中看得目瞪口呆,指着那绿色胖鬼:“不是吧……他师父难道是李小龙啊?” 马小玲也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甩出伏魔棒,笑道:“哈,没想到还是个灵活的胖子!” 毛悦悦默契地同时抽出一张符纸,看准时机就想贴到那倒霉鬼的身上。 谁知这胖鬼虽然体型圆润,动作却异常敏捷,猛地一转身,刚好撞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街坊阮梦梦身上。 毛悦悦收势不及,那张符纸“啪”地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梦梦的额头上! “哎呀!” 阮梦梦被吓了一跳,她穿着背带裤,顶着一头清爽的短发,戴着眼镜。 此刻因为额头上突然多了张黄符,下意识地变成了斗鸡眼,茫然又委屈地看向毛悦悦:“悦悦……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嘛……” 那绿色的倒霉鬼则趁机“嗖”地一下钻进了刚刚打开的电梯门,溜之大吉。 金正中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梦梦额头上的符纸扯了下来,然后动作夸张地“啪”一下贴在自己额头上。 双手猛地向前伸直,紧闭双眼,模仿着僵尸的样子,僵硬地跳了两下,干笑道:“嘿嘿……梦梦啊,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我们玩cosplay呢!哈哈哈……是不是很像僵尸?” 阮梦梦看着行为古怪的三人,眨了眨她那双单纯的大眼睛,显然完全没搞懂状况,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哦……哦……原来是在玩啊……” 第40章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毛悦悦斜倚在门框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先前符咒误贴的尴尬。 她打量着正要出门的阮梦梦,浑身上下还透着没回过神来的懵懂气息。 你要去上班吗? 毛悦悦刻意放缓语速,目光柔和地落在阮梦梦脸上。 阮梦梦这才彻底回过神,圆溜溜的眼睛在毛悦悦和马小玲之间转了一圈,脸上又绽开她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对呀,你们刚从英国回来呀?好玩吗? 马小玲下意识整理了下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斗篷,唇角刚扬起准备回答,金正中就抢着插话:不好玩工作嘛…… 他挠着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马小玲立即甩去一记眼刀,金正中顿时缩了缩脖子。 阮梦梦的注意力早已转到后方的两人身上,她蹦跳着凑到况天佑和王珍珍面前,笑嘻嘻地伸出双手:天佑,珍珍! 王珍珍被她的活泼感染,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梦梦。 礼物呢? 阮梦梦故意板起脸对着况天佑伸手,见对方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又立刻破功笑出声来,哦~忘了买啊~ 她大手一挥,相当豪爽地拍拍况天佑的肩膀,没关系! 经过他身边时,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不过下次要记得买哦。” “拜拜!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冲向电梯间,短发在空气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毛悦悦和王珍珍相视而笑,金正中则转头对古叔嚷嚷:古叔你可以买六合彩啦! 古叔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唯有况天佑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堂的每个角落,仿佛在评估什么危险系数。 五人走进电梯后,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站得笔直,而站在按键旁的况天佑却毫无反应。 毛悦悦实在看不下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况sir,你发什么呆啊,按键呀。 况天佑转过脸来,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竟透着几分茫然,清澈得近乎天真。 毛悦悦一时语塞,马小玲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瓜。 她亲自按下楼层键,白色斗篷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毛悦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况天佑。 若是从前那个况天佑,早就反唇相讥了,此刻却安静得反常。她暗自决定要好好试探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王珍珍担忧地拉住况天佑的衣袖:天佑,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我没事。况天佑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王珍珍这才放下心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你一定是太累了,一会我放下行李,帮你刷刷浴缸,让你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呀。 况天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金正中贱兮兮地凑过来:我也想洗澡~ 毛悦悦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耳朵:你刚刚的回家自己洗去吧。 好痛好痛唉! 金正中夸张地大叫,惹得马小玲忍不住捂嘴偷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一会我们要开工。 马小玲正色道:倒霉鬼已经进了大厦里,我们一定要把他赶出去。 毛悦悦配合地拍了拍衣角:不然啊,谁沾谁倒霉。 电梯在八层停下,马小玲和况天佑的家都在这一层。 王珍珍温柔地道别:呆会见咯,天佑。 马小玲步出电梯,况天佑点点头,跟着她走出来。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况天佑并没有走向自己家的方向,反而像无头苍蝇般朝着反方向走去。 马小玲正要打开灵灵堂的门,见状不禁挑眉:唉,你要去哪里啊,你家在那边耶!你在做梦吗? 更奇怪的是,况天佑竟然开始扒着他家的门框不放。 马小玲困惑地打量他:你怎么了?没有带钥匙吗? 没有。况天佑的回答简短而生涩。 马小玲指了指门框上方:你的备用钥匙,不在那上面吗? 况天佑立刻伸手摸索,果然找到了一串钥匙。 马小玲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况天佑生怕露馅,匆忙转头:没事。 他打开房门,第一次踏进这个属于的空间。 房间布置得整洁而舒适,况天佑的目光很快被柜子上的相框吸引。 他拿起相框,照片中的男人张扬地张开双臂,笑容灿烂而搞怪,那是真正的况天佑,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他默默抽出照片,悄然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家,走向曾经与况复生同住的天台。 躺在熟悉的座椅上,他闭上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几十年前与阿秀相守的时光,那个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还有被将臣咬伤的那个夜晚……一切好像昨日,却又遥远得如同前世。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内,毛悦悦回到家中沐浴更衣,小憩片刻后正准备试探那个死而复生的况天佑,却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她睡眼朦胧地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清醒。 林逸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在休息啊? 没有没有。 毛悦悦立刻坐直身子:boss有什么指示? 金亿电视台最近办了个洋紫荆小姐选秀会,明天邀请我去参谋参谋,我最近要去内地,没有时间管,你替我去吧。 毛悦悦下意识地惊呼: 林逸的语气不容置疑:有问题吗? 想到又要与司徒奋仁打交道,毛悦悦只觉得头痛,却不得不应下:没有没有…… 挂断电话后,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吊灯影子出神。 这些年来,金亿电视台利用她的名气博取收视率的做法她心知肚明。 虽然这样确实能让自己的知名度提升,但这种被利用的感觉让她倍感疲惫。 司徒奋仁那些年利用她做的文章标题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1.《一姐之争再起?毛悦悦被曝耍大牌,司徒奋仁直言“缺乏职业素养”》 2.《毛悦悦慈善夜迟到真相:司徒奋仁爆料实为排场要求过高》 3.《司徒奋仁点评毛悦悦新剧:演技十年如一日,毫无突破》 4.《毛悦悦被问及司徒奋仁当场黑脸,疑似两人不合坐实》 5.《司徒奋仁专栏:论某些艺人如何靠炒作维持热度——以毛悦悦为例》 每一个标题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毛悦悦轻叹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第41章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王珍珍轻轻推开况天佑的房门,屋内空无一人。 去哪里了? 她轻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柜子上的相框时,发现照片已经不翼而飞。 她拿起空相框端详片刻,指尖轻抚过玻璃表面:照片怎么不见了… S市某座大厦的天台上,况国华在躺椅上浅眠。只有在S市,他才能用回这个真实的名字。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今日下午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叫做梦梦的短发姑娘热情地往他怀里塞着各种小吃,说什么也不肯收他的钱。 他缓缓转醒,坐在天台上摘下眼镜。月光下,他凝视着手中况天佑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张扬而鲜活,让他不禁心生羡慕。 若是天佑还活着,该有多好。 一滴泪悄然滑过他历经沧桑的脸庞。 穿着格子红衬衫的况复生拍完戏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天台上的况国华。 他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况大哥,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况国华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声音里满是沉重:都说越老,记性越差,但僵尸却刚好相反。”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我记得一清二楚。 况复生指了指天上那轮明月:切,六十年前的月亮还是那样圆,今日的月亮也这么圆,你就把它当做做了个漫长的梦就好了。 况国华语气中带着一丝厌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什么时候再过第二个晚上?”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你告诉我。 况复生拍了拍自己的头,故作轻松地安慰道:你就当我是侏儒,长不大就好了呀。 见况国华仍然愁眉不展,他拉了拉对方的衣袖:喂,好了啦,我都这样作践自己了,你赏个脸笑一笑啊。” “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下跪啊? 说着就真的要跪下来。 况国华连忙蹲下身扶住他,与他平视: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 况复生顿时笑逐颜开:有进步,笑起来也很好看啊。” “对了,你孙子呢? 况国华愣了愣,沉重地说:他死了…说完又坐回天台边缘。 况复生也愣了一下,随即坐在他身旁安慰道:做僵尸的不是记性好,而是对自己的亲人的死有感应。” “不过幸好我爸爸还没死。 况国华:当天佑被那个僵尸打得快死的时候,我真的想咬他,把他变成僵尸。 况复生立即打断他这个念头:不是啊,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当年秀姐姐就会被你咬了。 况国华透露出深藏的心声:其实以前的事情我有些后悔。 况复生:那你有没有替天佑报仇啊? 况国华摇摇头:没有。” “长得像小雪的那个女孩子和他过了几招,他逃走了,我又打伤了他,接着被那个女孩子和马家传人收伏了。 况复生突然想到什么,担心地问:遭了,那我如果签约到她们公司,她们会不会收伏我们啊? 况国华:我希望可以。 况复生连忙转移话题:不要说这些了,我今天发工资了哦。” “这个月的房租也交了,那个合同你签名,明天我就去丝绒影视公司了。 况国华一脸歉意:不好意思,要你这么辛苦地养我。” “我真的不希望离开这个房子。 况复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傻瓜啊,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九十八岁,我六十八岁,当然是年轻人照顾老先生啊,我们是好兄弟是不是啊? 况国华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况复生捡起地上况天佑的照片:唉,你孙子越大越像你耶,一模一样的。 况国华接过照片:说不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遗传。 况复生打趣道:遭了,如果我以后有儿子,那不就像我老爸了吗?我老爸很丑的啊。 这话终于逗得况国华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金亿电视台会议室里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搞什么啊?我让你们邀请她了吗? 这吼声毫无疑问来自叉着腰的司徒奋仁。手下的人战战兢兢地解释:不是我们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蓝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总监好。工作人员纷纷问候。 司徒奋仁不屑地喊了一句:总监。 电视台总监点点头,并不计较司徒奋仁的态度。 他看向在场的同事:这次的洋紫荆小姐选举,是香港最大的选秀,到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毛悦小姐是我选来教入选小姐们礼仪的。”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众人齐声应答。 司徒奋仁咬了咬牙,眼神中却满是不甘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有。 第42章 阮梦梦的新世纪梦想? 深夜十一点半,嘉嘉大厦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阮梦梦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发现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仍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昏黄的灯光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梦梦柔声问道,将背包挂在门后。 她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枯瘦的手:“今天发工资了哦。” 老人茫然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却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女儿。 “薪水领了没有?” 她喃喃问道,注意力很快又被电视节目吸引过去。 就在这时,电视上开始播放一条选美广告:“要实现梦想就要敢走出第一步,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今晚十二点就要截止报名了,快来实现这个新世纪的梦想吧!” 梦梦的心猛地一跳。 她确实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选美比赛的消息,还偷偷把报名表藏在了房间里。 她快步走回卧室,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微微发皱的报纸,手指轻颤着抚过报名表上的文字。 只要填好表格,在十二点前送到hKc报名厅就好了。 她急忙抓起笔,潦草地填写个人信息,字迹因为紧张而有些歪斜。“老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朝门外喊道,抓起表格就往外冲。 老人头也不回,仍盯着电视屏幕:“薪水领了没有?” “领了,已经放到你钱包里了啦,拜拜!” 梦梦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跑到半路,梦梦突然想起报名需要照片。 她匆匆找到街边的自助拍照机,投进一枚硬币,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就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咔嚓”一声,一张略显土气的大头贴缓缓吐出。 赶到hKc大楼时,梦梦气喘吁吁地问保安:“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八分。”保安看了看表。 “谢谢!”梦梦长舒一口气,终于赶在截止前交上了报名表。 回去的路上,梦梦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她不停地抛着一枚硬币,哼着歌走下楼梯:“这次啊,我可要实现新世纪的梦想。” 一个不小心,硬币从手中滑落,叮叮当当地滚下台阶。 梦梦急忙去追:“不要跑啊,你站住!” 那枚硬币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路滚向下水道井口,终于在边缘停了下来。 梦梦刚松一口气,抬头却看见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个短发女人双膝跪地,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鼻前,一副忏悔的模样。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脖子上两个深邃的洞孔。 梦梦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日东集团大厦内,马小玲打着哈欠走进堂本先生的办公室。 “堂本先生,白天很忙啊,和你见面都要约在晚上。” 堂本静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头戴礼帽,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声音低沉,带着神秘感。 “有时候人,在晚上头脑会清楚些啊。” 马小玲注意到他身后的电视正在播放《僵尸先生》,不禁挑眉。 堂本静问道:“喝点什么?” “我工作不喝酒。” 马小玲礼貌地回答,目光再次扫过电视屏幕:“堂本先生好像很爱看恐怖片啊,尤其是吸血僵尸?” 堂本静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你不觉得僵尸很特别吗?” 他转身张开双臂,如同在歌颂什么神圣的存在:“僵尸很高贵,神秘,浪漫,孤独,深情。” “以后马小姐找男朋友,就找个僵尸吧。” “因为只有长生不老的僵尸,才会给你此生不渝,天荒地老的爱。” 马小玲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觉得这位富豪怕是中了僵尸电影的毒:“我想堂本先生还是少看电视剧吧。” “我说的不对吗?”堂本静追问。 马小玲决定打破他对僵尸的浪漫幻想:“如果你见过僵尸的话,就知道他们有多令人讨厌厌恶,恶心残忍,还害人害己。” 想到因为马家的使命而不能正常谈恋爱,她的语气更加尖锐:“有些人浪费了大好青春,谈不成恋爱,都是因为这些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堂本静脸色沉了下来:“看来马小姐很懂僵尸咯?” “我见一个杀一个不收钱也愿意,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没有能力。” 马小玲斩钉截铁地说。 堂本静显然被激怒了,语带挑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识一下。” 马小玲摇摇头,觉得此人不知天高地厚:“僵尸,我想堂本先生还是不要见到的好。” 她想起天使之泪已经被葬在英国,不禁心疼那笔损失的佣金:“谈正经事吧,天使之泪我找不到,我想你以后也找不回来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从斜挎包里取出一张期票:“我今天来是把定金还你的。” 堂本静接过期票看了看:“又是期票啊?” 马小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下个月的下个月。” 堂本静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我们日东集团的投资遍布全世界,这样吧,我请马小姐做我们集团的驱魔顾问。” 见马小玲眼睛一亮,他补充道,“天使之泪的定金,就算是聘金吧” 他将期票递还给马小玲。 “一言为定。”马小玲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没有什么事情,马小姐请回吧。”堂本静淡淡道。 “好。”马小玲转身离开。 电梯门刚关上,堂本静就露出嘲讽的表情:“真是无知啊。” 他对着办公室内的磨砂玻璃门说:“1996年,一辆大巴车在a市天桥失控,撞断栏杆冲下天桥。” “70名乘客,69名当场死亡,只有一个女孩子像奇迹一样仍然生存。” “只有你死不了,还不承认你自己是僵尸嘛?” 他缓缓按下手中的遥控器,磨砂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里面被捆绑着的女人。 全身被缚,嘴上贴着黑色胶带。 堂本静微微一笑,慢慢露出尖锐的僵尸獠牙。 女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徒劳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哀鸣。 但最终,她还是因失血过多而香消玉殒。 第43章 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毛悦悦驾驶着一辆轿车平稳地驶入金亿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 她今日的装扮刻意收敛了平日作为女星的锋芒,选择了一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线条流畅而大方。 妆容亦是清新淡雅,仅以粉底均匀肤色,勾勒出自然的眉形。 唇上点着一抹温柔的豆沙色,长发在脑后低低绾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显得既专业又不失亲和力。 她深吸一口气,今天是代表丝绒影视公司而来,绝不能失了分寸。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她步入电视台内部。走廊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忙碌的气息。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细微的涟漪。目光扫视间,不可避免地与坐在主位下首的司徒奋仁相遇。 司徒奋仁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难以捕捉的亮光,但那神情旋即被惯有的讥诮所覆盖。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见:“哟,想不到,毛大小姐需要我们电视台总监亲自三催四请,这么大架子才肯赏光驾临啊?” 语调拖长,带着他特有的、令人牙痒的嘲讽。 走在前面的电视台总监闻言,立刻回头瞪了司徒奋仁一眼,低声呵斥:“奋仁!少说两句!毛小姐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是我特意邀请来的贵宾!” 总监是个三十多岁、气质沉稳的男人,他转向毛悦悦,脸上带着歉意:“毛小姐,别见怪,奋仁他这人就是嘴快。” 毛悦悦想到自己代表的是林逸和公司,立刻将那股不快压了下去。 她唇角弯起一个得体大方的笑容,目光平静地看向总监,声音温和却清晰:“总监您言重了。司徒副总监这是心直口快,活跃气氛而已,我没关系的。” 她甚至朝司徒奋仁的方向轻轻颔首,表现得极为大度。 电视台总监看着毛悦悦从容不迫的反应,又瞥了一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毛悦悦的司徒奋仁,心下诧异。 这毛悦悦小姐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骄纵难相处,反而显得识大体、懂进退。 而且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针尖对麦芒,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感,似乎并不像媒体报道的那般水火不容、关系不堪。 会议进入正题,总监提出希望聘请毛悦悦担任本届“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的礼仪指导老师。 毛悦悦早有准备,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演示板前,拿起记号笔。 “关于礼仪培训,我初步设想分为四个模块。” 她的声音自信而沉稳,先前那点不自在已然消失无踪:“首先是仪态塑造,包括站姿、坐姿、步态,不仅仅是美观,更要体现优雅与自信。” “其次是言辞修养,教导她们如何得体应对媒体提问,如何清晰表达观点,甚至包括不同场合下的微笑尺度。” “第三是公众形象管理,从着装礼仪到细节举止,避免任何可能产生负面影响的疏漏。” “最后是心态调整课程,帮助这些年轻女孩在巨大压力下保持从容与平和。” 她一边说,一边流畅地在板上列出大纲,细节详尽,考虑周全,甚至引用了几个国际选美赛事和知名艺人公众形象管理的实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 几位原本可能因为她武打明星身份而心存疑虑的高层,都不由自主地听得入了神,眼神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为信服和赞赏。 司徒奋仁环抱双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落在毛悦悦身上。 他看着她侃侃而谈时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投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专业而严谨地分析每一个环节。 原本以为她只是个会打打杀杀、运气好点的花瓶,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的一面。 心底一丝意外的欣赏悄然升起,打破了他惯有的刻薄评判。 待毛悦悦阐述完毕,短暂的寂静后,司徒奋仁第一个抬手,带头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出。 迎着众人有些惊讶的目光,开口道:“方案做得确实不错,考虑得很周全,比某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强多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但此刻没人计较。 看向总监,语气是少有的正经:“我觉得毛小姐的方案可行性很高,细节也到位,由她来指导,对提升我们洋紫荆小姐的整体形象会很有帮助。” “我同意。” 毛悦悦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演示板前,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司徒奋仁? 那个以刁难她、看她出丑为乐的司徒奋仁?他非但没有讽刺挑刺,竟然还……带头赞同并为她说话? 这种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她感到极度的不习惯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司徒奋仁,恰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讥讽和挑衅,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略显复杂的情绪。 似乎有一丝欣赏?甚至…暧昧? 毛悦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了视线,低头假装整理手中的资料,心跳如擂鼓。 司徒奋仁看着她罕见地露出慌张躲闪的模样,那双总是瞪着他,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睛此刻竟避开了他。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满足感掠过心头。 但随即他立刻在心里暗骂自己:司徒奋仁,你在想什么? 会议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毛悦悦在收拾东西,以及磨磨蹭蹭还没走的司徒奋仁。 毛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语气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那个……谢谢你啊。”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司徒奋仁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闻言动作一顿。 他拧开瓶盖,先倒了一杯水递给毛悦悦,然后自己才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别谢我,是你自己说得确实好,方案也做得漂亮。” “公事公办而已。” 毛悦悦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立刻像触电般缩回。 她捧着水杯,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聊天,不是挺好的吗?” “其实……做个朋友也未尝不可呀。” 司徒奋仁放下水瓶,看向她,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却不像往常那样带刺:“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 毛悦悦再次诧异了。 他居然没有立刻反驳或者用更难听的话怼回来?这司徒奋仁今天是真的吃错药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我是讨厌你的自私自利,嘴上从来不饶人。” “你如果能改一改这些毛病,我……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考虑和你做朋友。” 她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司徒奋仁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哼了一声,语气莫名低沉了些:“呵,那还是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把你彻底染黑,也是个奇迹。” 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其实……退出娱乐圈吧,这里不适合你。” 毛悦悦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气就冒了上来。刚才那点微妙的好感瞬间消失无踪。 她放下水杯,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骄傲和锐利:“我说司徒奋仁啊,请你别总是拿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电视台副总监态度来压我好吗?” “我不是你的手下。” 司徒奋仁皱起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脸色也冷了下来。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果然,他们之间,似乎永远无法心平气和地多说几句话。 又一次……不欢而散。 清晨的阳光才刚刚驱散夜的寒意,警察局里却已经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肃穆。 阮梦梦裹着一条警察给的薄毯,缩在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况天佑的同事兼好友Sunny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拨通了王珍珍的电话。 嘉嘉大厦里,王珍珍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听到Sunny的话,她顿时睡意全无,立刻打给马小玲。 马小玲正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做着赚大钱的美梦,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语气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珍珍焦急的声音:“小玲,刚才Sunny打电话给我,说梦梦在警察局,让我们去接她。” 马小玲瞬间清醒了几分,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她在警察局干什么?” 王珍珍的声音带着担忧:“好像是在警局附近发现了一个……尸体。” “我一直打给天佑,他一直不接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我知道了,警察局见。”马小玲挂断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况天佑,关键时刻总是玩失踪。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快速洗漱,从衣橱里拎出一件招牌式的短裙套装换上,动作迅捷。 脸上还带着没睡饱的怨气,抓起车钥匙和随身挎包就冲出了门。 第44章 算命算不好是要遭报应的。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警察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冷冽气味。 马小玲和王珍珍快步走进大厅,灯光照得她们脸色有些苍白。 王珍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长椅上的阮梦梦,她正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那儿。”一位值班警员指了指方向。 “谢谢。”王珍珍轻声道谢,急忙走过去。 她蹲下身,双手扶住阮梦梦的肩膀,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梦梦?” 阮梦梦猛地一哆嗦,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抬起头时脸色煞白如纸。 马小玲也走上前,仔细打量她的状态,眉头微蹙:“你没事吧?” 梦梦慌忙站起来,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等一下,等一下我就开心起来了。” 她试图用往常的乐观掩饰内心的恐惧,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马小玲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梦梦有些凌乱的短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傻丫头。” 梦梦一脸歉疚地看着王珍珍:“不好意思,那么早让你们过来。” 王珍珍摇摇头,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不要这样说,最重要的是你没事。” 这时,Sunny走了过来,他穿着便衣,嘴里嚼着口香糖,语气却带着几分佩服:“其实她算不错的了。” “别人看到那样邪门的尸体,不吓病个三天三夜都醒不来,她还能自己报警。” 马小玲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尸体怎么个邪法?” Sunny立刻来劲了,他夸张地跪倒在地,模仿着当时的场景:“我告诉你们啊,可邪了!” “双腿跪在地上,手这样——” 他双手合十举到鼻前,低下头:“低着头,就跟忏悔似的……” 马小玲脸色渐渐凝重,眼神锐利起来。 突然,刘海警官从办公室走出来,呵斥道:“Sunny!” “让你录口供,不是让你卖艺!快起来!” Sunny吓得一跃而起,立正站好:“是,刘Sir!” 刘海转向马小玲和王珍珍,公事公办地说:“马小姐,王小姐,你们的朋友录完口供就可以走了。” “至于有关案件,我们无可奉告。” 王珍珍趁机凑近一些,小声问:“刘Sir,你是不是派天佑去办案了啊?我找不到他。” 刘海这才察觉不对劲,皱眉问Sunny:“天佑呢?” Sunny停止咀嚼口香糖,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脸困惑:“咦?说起来,今天我真的没见过他耶。” 他赶紧安慰珍珍:“珍珍,你也知道的,天佑办案就喜欢躲在一边,神出鬼没的,我们都习惯了。” 珍珍想了想,勉强点头:“说的也是……” 她拉起马小玲和梦梦的手:“咱们走吧。” 梦梦仍然心有余悸,小声应道:“哦。” 马小玲却站在原地,从随身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夹在修长的两指间,递给刘海:“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刘海接过名片,待她们离开后,不屑地模仿着马小玲的语气:“哼,‘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他嗤笑一声:“这什么态度啊,马眼看人低啊。” Sunny倒是很认真地说:“看你怎么想了,我不觉得。” 他见识过马小玲的本事,知道这话绝非虚言。 另一边,毛悦悦正气冲冲地从电视台走出来。 刚才与司徒奋仁的不欢而散让她心头憋闷。她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情绪,却注意到电视台门口不远处竟支着一个小算命摊。 一个胖嘟嘟、扎着散乱头发的小姑娘坐在摊后,摊位上挂着“胡半仙”的字眼,带着浓厚的内陆口音招揽生意:“小姐,要不要算命啊?” 毛悦悦端着礼貌的笑容走过去,心里却满是不以为然。 乱力怪神的东西,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些在街上招摇撞骗的算命人了。 骗人骗己,除了她们毛家和马家,还有多少人真正懂得玄门之术? 就算有人听说过马家和毛家的名头,想学? 哼,这门道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明白的? 她摆摆手,语气还算客气:“不了,谢谢小姑娘。” 出于一丝同情,她还是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港币递过去:“小姐,算命算不好是要遭报应的。” “而且在这个电视台门口摆摊,很快会被保安赶走的哦。” 那小姑娘看到钱,眼睛顿时亮了,连连道谢:“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她心里窃喜,觉得这招果然好用,以后就靠这样坑蒙拐骗好了。 毛悦悦摇摇头,转身离开。 她没走多远,一阵风吹过,其中一张港币从小姑娘手中被吹起,飘向马路中间。 小姑娘眼见钱要飞走,心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捡,根本没看路。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砰”的一声闷响,女孩瘦小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又重重落下。 那张惹祸的港币轻飘飘地,如同某种诡异的祭品,缓缓落下,恰好盖在她额头上渗出的鲜血之间。 胡半仙被车撞死了。 而毛悦悦出于善意给予的那张港币,竟成了她的催命符。 第45章 要是能多点女人味,我就更喜欢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柔和地洒在公园里,却驱不散笼罩在几人心头的阴霾。 电视台门口发生的惨剧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染着醒目黄毛的年轻男子远远望着事故现场。 嘴角勾起诡谲笑容,随即身影悄然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人们交头接耳,都在议论那个自称“胡半仙”的女孩是“算命算死了自己”,言语间带着猎奇的兴奋和莫名的恐惧。 王珍珍、阮梦梦和马小玲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从警察局出来后都没胃口,直到此刻才感到饥肠辘辘。 马小玲订的外卖到了,她拎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走过来。 “热腾腾的外卖来了…” 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将食物分给两人。 阮梦梦下意识地掏出那个有些旧的钱包,手指因为之前的惊吓还有些微颤:“给你钱。”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惯有的客气。 王珍珍连忙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给什么钱啊,这是给你压惊的。” 梦梦却很坚持,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行,嘉嘉大厦的租金欧阳阿姨已经给我算得很便宜了…我还害得你们两个人这么早醒来,不好意思。” 她说着又要去翻找零钱:“多少钱?我给你们。” 马小玲直接把一份还温热的饭塞进她手里,语气干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什么不好意思啊?这顿是我请的,又不是房东请的。赶紧吃!” 梦梦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热乎乎的食物,鼻尖一酸,终于不再推辞:“也是。” 她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要将所有后怕和委屈都吞咽下去。 马小玲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用筷子轻轻指了指她:“话说,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有点倒霉啊?” “平时很少见你半夜出门,一出门就撞上这种事情。” “你三更半夜跑去那里到底干嘛?” 梦梦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的酸涩而有些湿润,却很认真地说:“参加洋紫荆小姐啊。” “噗——” 马小玲和王珍珍一时没忍住,同时笑了出来。 但这笑声里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这果然很阮梦梦”的无奈和怜爱。 梦梦被她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埋头吃饭,用行动表明自己是认真的。 马小玲凑近她,脸上带着坏笑,用审问般的语气道:“你不要说笑啦!” “老实交代,是不是搞地下恋情瞒着我们?快招供!”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梦梦心中的恐惧。 梦梦立刻坐直身体,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不是啦!真的不是!” 王珍珍也笑着帮腔:“有就说嘛,也好让我们替你高兴一下啊。” “是啊!”马小玲附和道。 梦梦的神色却黯淡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点自嘲的苦笑:“唉唉唉,你们以为我像你们两个一样吗?” 她看了看明艳照人的马小玲,又看了看温柔秀美的王珍珍。 “我哪有人追啊。”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马小玲立刻默契地看向王珍珍,把“火力”引开:“她说的是你。” 眼神里带着调侃。 王珍珍的脸微微一红,语气soft了下来,带着担忧:“我?我只有一个天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提起失踪的男友,她的眉头又轻轻蹙起。 梦梦见状,立刻放下饭盒,亲昵地揽住王珍珍的肩膀,用她特有的乐观安慰道:“不要担心,天佑是警察嘛,他一定没事的!” 她总是这样,自己的惊吓还未平复,却先想着安慰朋友。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一亮,瞬间从刚才的低落中切换出来,开始熟练地从包里掏东西:“对了对了!你们要不要支持一下我的兼职?” “我现在有代理卖电话卡哦!打长途特别便宜,信号又好!要不要办一张?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员工内部价!”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活力满满,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得脸色煞白、自怨自艾的女孩只是幻觉。 马小玲和王珍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暖意。 这就是阮梦梦,无论发生什么,总能找到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甚至努力快乐起来的方式。 不久后,王珍珍去学校上班,马小玲则去了求叔那里补充捉鬼用的道具。 嘉嘉大厦内,毛悦悦吃完早餐回来拿台词本,正巧碰上金正中拿着一个大水壶,像杀虫一样四处喷洒。 “倒霉鬼抓住了吗?”毛悦悦问道。 金正中哭丧着脸:“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 毛悦悦给他打气:“加油吧,少年。” 金正中看她拿着本子:“你要去公司啊?” 毛悦悦摇了摇手里的台词本:“是的,你真聪明。” “走了啊,你继续加油吧!”说完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金正中唉声叹气地继续他的“驱鬼大业”,举着水壶从楼道一路喷下去。 蕴含着法力的赶鬼水四处飞溅,几滴无意中溅到了一个隐形的身影上。 正是那倒霉鬼。 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瞬间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也不知是阮梦梦实在太倒霉,还是她与这倒霉鬼确有“缘分”,她恰好此时打开门,好奇地探出头。那隐身中的倒霉鬼瞅准机会,“嗖”地一下又溜进了她的房间。 梦梦看着金正中手里的“杀虫剂”,好奇地问:“正中,你在打驱虫药吗?” 金正中一脸严肃:“不是啦,这里面是我师父给的赶鬼水。” “赶鬼水?” 梦梦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打了个冷颤,害怕地环顾四周:“这里有鬼啊?” 金正中压低声线:“有啊,这里有个倒霉鬼,沾上他啊,谁就倒霉。” “古叔碰到了他,连六合彩都中不了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梦梦更害怕了:“那那那,赶走了吗?” 金正中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尽自己的努力喷而已。”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赶鬼水递给梦梦:“对了,看你那么害怕,给你一瓶赶鬼水。如果看到他啊,就喷他,喷一点点就好啦!” 梦梦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看起来和普通杀虫剂无异的赶鬼水,下意识地按了两下喷头,雾气散开。 “谢谢你啊。” 金正中憨厚地笑了笑:“不客气!” 接着又继续他的喷洒大业。 电视台里,洋紫荆小姐的报名已经截止。司徒奋仁打开最终名单扫了一眼,瞬间血压飙升。 他指着其中一张报名表上的照片,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我们是选美女,不是选菜市场的阿婆!你们拿工资的时候不惭愧吗?”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西瓜头,穿着宽松的背带裤,笑得憨厚朴实,与司徒奋仁心目中“洋紫荆小姐”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最近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拜托,你们要让老板和毛小姐怎么看啊?我怎么给她们交代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司徒奋仁强压着火气:“你们有什么好点子啊?” 他头疼得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一颗吞了下去。猛地站起来,把名单摔在助理阿顺面前,手指狠狠地点着照片:“来,你告诉我,今年这个选秀有什么好看的 “看她们一起买菜吗?怎么找赞助啊?怎么样才能使收视率比去年高啊?指望这个阿婆吗?” 阿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图解释:“其实,副总监,这次的洋紫荆小姐,我们是想用科技和资讯去包装……” 司徒奋仁越听越离谱,感觉早晚会被这群人气死。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一叠报名表全部扫落到地上,怒极反笑:“资讯科技?” “你是想让这一群人背着电脑来走秀啊?” 他叉着腰,围着这群噤若寒蝉的手下转圈:“现在观众想看什么?” “当然是要看身材!” “看脸蛋!看气质!懂不懂?” 没人敢接话。 他停下脚步,下达最后通牒:“一个小时内,你们就给我想出比这个馊主意好一百倍的方案来!” “要不然就给我准备好六样东西!” 阿顺没脑子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司徒奋仁看着面前这六个不成器的手下,冷冷地道:“六封辞职信!” 说完,他摸了摸愈发疼痛的后颈,摔门而去。 他走后,会议室里才有人敢喘大气,一个员工愤愤地把本子摔在桌上:“真是不拿我们当人看!” 阿顺叹了口气:“算了……阿明,把地上的表格整理一下,打电话通知所有报名者来面试吧。” 司徒奋仁憋着一肚子火气走出电视台,正巧看到毛悦悦的车还停在门口。 他注意到她的一个汽车轮胎似乎有点瘪,下意识地蹲下身按了按,确认确实没什么气了。 这要是开上路,半路抛锚了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警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司徒奋仁,你想对我的爱车做什么?” 毛悦悦拿着台词本,狐疑地盯着他。她刚出来就看见他在对自己的轮胎摸来摸去,生怕他做什么手脚。 司徒奋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习惯性地用嘲讽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担心:“怎么?很怕我做手脚啊?” “放心吧,我司徒奋仁对女人还没那么残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毛悦悦,语气轻佻:“你嘛……要是能多点女人味,我就更喜欢了。” 这轻浮的举止和话语瞬间点燃了毛悦悦的怒火。 她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硬壳台词本就“啪”地一下打落了他那指指点点的脏手。 第46章 二代僵尸?李维斯? “我看你就是有病!” 给点好脸就开始发癫… 毛悦悦在心里暗骂,面上却维持着基本的克制,只是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司徒奋仁对她的怒意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忽然转换了话题:“对了,你知道今天在门口摆摊的那个算命女孩吗?” 毛悦悦刚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知道啊,怎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司徒奋仁语气平淡,却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她出车祸死了。” “这么突然?”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沉,开车门的动作彻底停滞。 司徒奋仁低头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调取了监控,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他顿了顿,看着毛悦悦示意他继续的眼神,才慢条斯理地说:“一张港币被风吹走了,她跑去追,一不留神,就撞上了。” 毛悦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岂不是自己给她的钱间接害了她? 司徒奋仁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他自然也看过监控,知道那张惹祸的港币源自谁手。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冷嘲:“也许是作恶多端吧。” “听说那小姑娘爹死了,没人管教,家里还有个弟弟,她妈从小不管她。” “她学别人算命,坑蒙拐骗,也算活该了。” 他试图用这种论调减轻毛悦悦可能产生的负罪感。 毛悦悦下意识地望向电视台大门外。 就在这一刹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穿着黑色皮衣、顶着一头醒目黄卷毛的男人。 正远远地对着她,用手指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清晰的抹喉动作。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嘴角咧开,露出了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 僵尸?!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嚣张地挑衅。 毛悦悦瞬间将内心的波澜压下,反应极快。她手上还拿着厚厚的台词本,想也没想就一把塞进身旁司徒奋仁的怀里:“帮忙放一下,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丝毫顾不上什么女明星的形象。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迅捷如风的速度弄得一愣,下意识接住还带着她体温的台词本,看着她狂奔而去的背影,竟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他随即甩甩头,我在笑什么?顺手将那本子扔进了她敞开的车门里。 毛悦悦全力疾驰,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一闪即逝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她右手迅速探入腰间,指尖夹出一张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卡。 口中疾念,声音低沉而清晰:“玄光耀耀,锁魄定形,敕!” 同时双手结印,两手中指与无名指迅速弯曲内扣,形成独特法诀。 符卡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前方急速移动的黑影。 那僵尸被符卡精准击中,身形猛地一顿,被迫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狰狞的脸上带着怒意,对着毛悦悦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只见他周身肌肉猛然绷紧,一股暗力涌动。 “嘭”的一声闷响,贴在他身上的符卡竟被硬生生震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毛悦悦临危不惧,稳住身形,视线锐利地向上移。 最终对上了那双在阴影中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眼睛…绿色! 她的心猛地一沉:二代僵尸!是被将臣直接咬过的! “臭东西?你引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毛悦厉声喝道,全神戒备。 那僵尸听到“臭东西”这个称呼,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他猛地举起双手,手臂以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势弯曲了一下,摆出一个进攻的起手式,模样竟有几分像只奓毛的公鸡。 毛悦悦看到他这滑稽又诡异的姿势,差点没憋住笑,但深知对方绝非善类。 那僵尸见她嘴角微动,似有嘲意,更是怒火中烧,低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猛地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毛悦悦暗叫一声不好,打神鞭没带在身边。 她急速后撤拉开距离,同时拧身旋踢,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风声扫向对方的腰肋。 然而那僵尸的速度远超她的预估,竟以更快的速度格挡并反击,一掌拍在她的肩头。 “唔!” 一股巨力传来,毛悦悦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落地,但她就地一滚,迅速卸力站起,动作依旧流畅。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食指,鲜红的血珠渗出。 以血为媒,急速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古老的符咒,口中咒语再起:“敕令血诛,破煞殛僵,敕!” 空中的血符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如同有生命般射向僵尸。 那僵尸脸色微变,想要急速下坠躲避,但血符如影随形,最终还是狠狠击打在他身上,发出一阵“滋啦”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青烟。 僵尸痛得发出一声低吼,显然受了些损伤。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毛悦悦抓住一个空隙,身体腾空而起,右腿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抽在了僵尸的肩膀上,发出“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僵尸被打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毛悦悦落地,只觉得小腿一阵发麻酸痛。 刚才那一下就像结结实实抽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之上。 那僵尸摸了摸被踢中的肩膀,竟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笑,獠牙森然:“不愧是…”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来者同样穿着黑衣,发型却像是黑色的弹簧般卷曲,他对着毛悦悦微微颔首,语气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恭敬:“毛小姐,冒犯了。” 地上的僵尸拍了拍皮衣上的尘土,语气十分不屑,不满地嘟囔:“李维斯,你装什么呢?我们不需要对她那么客气吧。” 毛悦悦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维持着气势,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僵尸,赶紧给我滚蛋!” “如果下次让我再碰到你们,你们就完了!” 那僵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对着旁边叫李维斯的男人夸张地比划着:“你看看,你看看,这口气…” 李维斯没有理会同伴的嘲讽,只是深深地看了毛悦悦一眼,然后一把抓住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僵尸的手臂,沉声道:“走了。” 力量之大,不容反抗,瞬间便带着他迅速离去,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毛悦悦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她微微喘息着,感受着肩头和腿上传来的痛感,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她心里很清楚,面对两个僵尸,自己恐怕难以讨到好处。 第47章 况sir,这是你什么人啊? 毛悦悦回到电视台门口时,司徒奋仁早已不见踪影。 她拉开车门,瞥见被随意扔在副驾驶座上的台词本,抿了抿唇,发动引擎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连日来,与金亿电视台的合作合同迟迟未能到手,毛悦悦心下揣度,她不愿坐以待毙,一个电话拨给了导演。 “导演,请问复生现在在您那儿拍戏吗?” “对,悦悦小姐,还有几个镜头就结束了。” “好,我一会过去,别惊动他。” 毛悦悦挂了电话,方向盘一转,朝着S市的片场驶去。 夜幕低垂,S市的某个仿古街区片场灯火通明。 “《你和僵尸有约会》,第三镜,Action!” 导演手持场记板,“咔”地一声脆响。 毛悦悦早已悄然抵达,戴着黑色口罩,隐在工作人员外围的阴影里,目光投向场地中央。 只见一个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的道士,正将木剑抵在一位身着清代官服、面色苍白的“僵尸”胸前,厉声喝道:“别走!” 那饰演僵尸的小演员,正是况复生。他此刻情绪饱满,眼中交织着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悲伤,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喊道:“你以为我想做僵尸吗?!” “你以为我很想长生不老吗?!” “我也很想结婚生子啊!如果可以当个正常人,少活两年我都愿意啊!” 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和绝望,如此真切,竟让旁观的毛悦悦心头莫名一颤。 奇怪……这个小孩子,怎么能把僵尸那种永恒的孤独与悲哀演绎得如此细致入微? 况复生继续着他的台词,脸上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一个一个死去!” 他迎着桃木剑尖,闭上眼:“你要杀就杀我吧!动手啊!我不想再熬下去了!动手!” 导演在一旁压低声音对毛悦悦赞叹:“演得很好啊,情感特别到位。” 毛悦悦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定在况复生身上:“对,很有天分,不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侧后方走近,停在了她旁边。 毛悦悦下意识抬头一看,心中猛地一跳。 况天佑?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况天佑专注地看着场中央的况复生,眼神复杂,似乎完全被表演吸引。 片场上,况复生已是泪流满面,嘶声力竭:“杀啊!杀了我!!” 道士角色大喝一声:“是僵尸就一定要死!!” 手中桃木剑猛地向前一送…当然是借位。 况复生应声痛苦地倒地,身体蜷缩。 导演满意地起身鼓掌:“咔!演得很好!复生,起来了,演得非常好!” “其他人准备下一场!” 然而,况复生却依旧趴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导演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上前:“复生?你怎么了?戏已经拍完了。” 旁边的况天佑立刻快步过去,拉了拉导演的胳膊,低声道:“导演,让我来吧。” 导演看了看坐在一旁、目光如炬的毛悦悦,又看了看况天佑,连忙点头:“好,好,你去安慰一下。” 况天佑蹲下身,扶着况复生的肩膀,语气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和:“怎么了?不是拍完了吗?” 况复生难受地擦着眼泪,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假的……是拍戏啊……” 况天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可不是假哭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况sir,这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关心?” 况天佑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 他抬起头,只见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缓缓摘下遮掩,露出毛悦悦那张明艳却此刻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 她挑着眉,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拖长了尾音:“嗯?” 况复生看到毛悦悦,吓得立刻咽了口口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躲到了况天佑的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 另一边,嘉嘉大厦。 阮梦梦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推开家门,看见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依旧握着遥控器,痴痴地看着电视屏幕。 “我回来了,老妈。” 她打起精神,提高音量说道。 梦梦拎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食物走近母亲:“我买了宵夜,给你吃,你吃完就睡觉哦,不能再看电视了。” 痴呆的母亲却只是不耐烦地连连摆手,因为梦梦挡住了她看电视剧的视线。 梦梦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食物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放下自己那个蓝色的旧帆布包。 她从包里拿出金正中今天给她的那瓶“赶鬼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靠墙的柜子上。 转身走向洗手间,想洗去一身的疲惫。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在她身后,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绿色影子,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飘了进去。 梦梦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中那个头发有些凌乱、面带倦容的自己。 下意识地伸手理了理短发,然后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她特有的傻气和乐观。 但很快,笑容就垮了下来,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阮梦梦,你实际一点吧,你又不像悦悦那么漂亮。” “洋紫荆小姐?你就别做梦了。” 话音刚落,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镜子里。 就在自己身后,一个绿色的、模糊的人形东西,正缓缓显现出来。 “啊!” 梦梦吓得魂飞魄散,头皮发麻!经历过停尸房事件的她,对这类诡异事物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她尖叫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刚冲出洗手间门口,痴呆的母亲却突然杵在了面前,又把惊魂未定的梦梦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领薪水了没有?” 母亲茫然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梦梦抚着狂跳的心口,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领……领了,昨天晚上已经放你钱包里了……” 母亲这才点点头,慢吞吞地挪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梦梦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安静的洗手间,拍了拍胸脯给自己打气:“咳,自己吓自己,不怕!!” “先刷牙吧……” 她再次鼓起勇气走回洗手间,拿起了牙刷。 那个绿色的倒霉鬼这才怯怯地完全现出身形,是个面貌愁苦胖胖的男鬼,他对着梦梦的背影小声嘟囔:“对不起啊,小姑娘,外面风声紧,你就行行好,让我躲两天吧……” 不愧是倒霉鬼,他这话刚说完。 梦梦伸手想去拧开水龙头接水刷牙,谁知心里还残留着恐惧,手上一滑,用力过猛,竟把整个水龙头把手给掰断了。 “嗤!” 一股强劲的水柱瞬间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老妈!救命啊!” 梦梦被冰冷的水柱淋了个正着,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第48章 堂弟?试探? 夜幕低垂,西餐厅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况复生卸去戏妆后的小脸显得格外白皙清秀,毛悦悦领着他们二人在一处安静的卡座落座。 一路上,这位况天佑都显得有些局促,再三推辞,这与他以往恨不得蹭她三顿饭的作风大相径庭。 服务生陆续端上滋滋作响的牛排、醇香的红酒、金黄酥脆的蛋挞和油光发亮的烧乳鸽,摆满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况天佑看着眼前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摆手道:“不用了,真的不用破费了,毛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客气。 “毛小姐?” 毛悦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过于疏远的称呼,她放下手中的餐巾,脸色微微一沉,探究的目光直视着他。 坐在一旁的况复生见状,连忙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况天佑”一脚,随即扬起天真烂漫的笑脸,声音清脆地打圆场:“悦悦姐姐!” “我是他的堂弟,咱们现在也算认识啦!我叫况复生!”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对况天佑使眼色。 毛悦悦将目光移回况天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况天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还有这么一位乖巧的堂弟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不容闪躲的追问。 况天佑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流畅地接话,好像早已打好腹稿:“哦,我这个堂弟一直跟家人住在内陆,最近才接来香港,还没来得及介绍给大家认识……”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毛悦悦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再深究。 转而温柔地看向况复生:“复生真乖,饿了吧?” “先吃饭,这么晚还找你们出来,实在不好意思。” 她将盛着烧乳鸽的盘子往况天佑那边推了推。 况天佑连忙接口:“复生他……他不喜欢吃西餐!对,就是这样!” 他试图将注意力从食物上引开。 毛悦悦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她记得清清楚楚,真正的况天佑对这家店的烧乳鸽“情有独钟”。 她拿起公筷,亲自夹了一只肥美的乳鸽腿放到“况天佑”面前的碟子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复生不喜欢,我记得你可是最喜欢了。” “来,尝尝,还是原来的味道。” 况复生生怕露馅,赶紧也夹起另一只腿,笑嘻嘻地打掩护:“是啊是啊。” “我大哥最爱吃这个了!悦悦姐姐你真了解他!” 况天佑看着碟子里香气四溢的乳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 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肉,如同咀嚼蜡块般勉强送入口中,味同嚼蜡地吞咽下去。 飞快地瞪了况复生一眼,况复生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低头猛吃自己盘中的牛排,掩饰心虚。 毛悦悦优雅地用餐刀切着牛排,小块送入唇中,目光却不时扫过对面这对举止古怪的“兄弟”。 她心中疑窦丛生:况天佑何时冒出个堂弟? 但这况复生的演戏天赋确实惊人……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英国那个夜晚,况天佑断气冰冷的手感如此真实……起死回生? 若非夺舍,又能作何解释? 况复生吃得津津有味,况天佑却吃得极少,不时低声提醒:“复生,少吃点,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知道啦,大哥。”况复生含糊地应着。 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毛悦悦从随身的名牌手袋里取出一份文件夹。 她优雅地给况天佑的高脚杯里斟了些红酒,然后将文件和笔一起推到他面前。 况天佑茫然地接过文件和笔,不解地问:“这……这是怎么了?” 毛悦悦举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轻轻摇晃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语气变得正式略带强势:“天佑,虽然我们差不多是一起玩到大的,交情归交情,但工作归工作。” “复生今天在片场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天赋异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擦嘴的况复生:“我想,复生应该也跟他父母提过想走演艺这条路了吧?” 毛悦悦不等对方回答,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行业内资深人士的决断:“我就直说了,复生这孩子,我们丝绒影视签定了。” “现在香港娱乐圈竞争激烈,任何有潜力的新人都不能错过。” 其实是港娱现在处于下滑阶段,不能放过一条鱼。 “所以,你这个做哥哥的,就请你代替他的父母,在这份经纪人合约上签个字吧。” 她用手指点了点合同签名处。 况天佑面露难色:“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毛悦悦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锐利起来:“我强硬?你……” 她刚想反驳,况复生眼看气氛要僵,立刻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两位!” 况复生打断他们,脸上瞬间换上哀戚的表情,对着况天佑说道,“大哥,你忘了吗?” “我爸爸病重,被你接到香港来治疗,但……但他今天下午已经去世了。”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我在香港只有你和爸爸两个亲人,现在他走了,确实……确实只有你能替我做主了。” 说着说着,眼圈竟真的泛红了。 毛悦悦一听,心中顿时涌起歉意和同情。 她连忙蹲下身,与况复生平视,语气柔软下来,轻轻握住他的小手:“对不起啊,复生,姐姐不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况复生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没事的,悦悦姐姐。” 毛悦悦站起身,再次将笔递向“况天佑”,语气缓和但依旧坚定:“既然是这样,况警官,情况特殊,就麻烦你签个字吧?” “这也是为了复生的前途着想。” 况天佑看着况复生哀求的眼神,又看看毛悦悦不容拒绝的态度,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了“况天佑”三个字。 笔迹略显僵硬,但与之前见过的签名大致相似。 毛悦悦收起合同,瞥了一眼签名,忽然问道:“你都不仔细看看合同条款吗?不怕我坑了你弟弟?” “况天佑”愣了一下,随即含糊道:“我……我看过类似的。” 他眼神有些飘忽。 毛悦悦心中疑云更甚,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将合同小心地收进包里。 晚餐结束后,毛悦悦开车将“况天佑”和况复生送回嘉嘉大厦,然后才返回自己的家。 洗完热水澡,毛悦悦裹着柔软的浴袍,陷进客厅舒适的沙发里。一天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电视台门口的僵尸挑衅、片场况复生逼真的表演、餐厅里“况天佑”反常的举止… …香港竟然出现了被将臣咬过的二代僵尸,此事非同小可,明天必须告知小玲,让她有所防备。 而况天佑这个突如其来的“堂弟”,以及他本人对过往喜好的遗忘和生疏……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那烧乳鸽,他明明避之不及,为何要撒谎? 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客厅一隅供桌上静静摆放的打神鞭,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一个试探的计划,悄然在她心中成形。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内,况天佑和况复生一回到家,便冲进了洗手间。 作为僵尸,强行吞咽人类食物让他们肠胃翻江倒海,勉强忍了一路,此刻终于得以“解放”。 一番折腾后,两人虚脱地坐在客厅地板上。 况复生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大哥,我今天说我爸爸死了……不是完全骗悦悦姐姐的。” “我爸爸……他确实在今天早上去世了。” 他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况天佑:“昨天我还问你,秀姐姐和你孙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心里就一直不舒服,没想到……” 况天佑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况复生的头。 两人默契地起身,默默走到嘉嘉大厦的天台上。 夜风微凉,吹拂着他们的衣角。 况复生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喃喃问道:“大哥,人死了以后,是不是一定会去天堂啊?” 况天佑站在他身边,目光悠远,语气肯定地安慰道:“当然啊。你爸爸为人那么好,一生善良,他一定会去天堂的。” 况复生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那他在天堂就可以见到秀姐姐啦,还能见到你的儿子,你的孙子……好热闹啊。” “比我们两个在这里好多了。” 接着,他又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不会老,也不会死……如果我爸爸投胎转世以后,还会不会认得我啊?” 况天佑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他同样没有答案。 他看了况复生一眼,况复生自己摇了摇头,故作洒脱地说:“算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我,无聊死了。” 况天佑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无尽的夜空,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复生,你是不是想哭?想哭就哭出来吧。” 况复生摇了摇头:“想想自己都已经六十多岁了,还哭鼻子,是不是觉得很丢人?” 况天佑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每当想起阿秀,我心里还是难受得想哭。” 况复生靠在他身边,用小大人的语气说:“你想秀姐姐,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逗你开心啊!” 况天佑苦笑一下:“你那么忙,要拍戏,要赚钱,我怎么好意思总是烦你。” 况复生听了,用力拍了拍况天佑的手臂,语气认真:“我们是兄弟啊!是最好的兄弟!” “和我还计较那么多?” 他接着劝道:“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整天躲在家里真的不行,会闷出病来的,心里会不平衡的。” 况天佑望着远处的霓虹,眼中流露出渴望与迷茫:“我也想尝试重新开始,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况复生也陷入思考。 况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愧疚:“对不起啊,复生,要让你这么小就做演员来养我。” 况复生立刻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反驳:“我可不是临时演员!我是童星!” “将来是要和悦悦姐姐那样的大明星一起拍戏的!” 他眼中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况天佑点点头,慈爱地看着他:“不管童星还是临时演员,都一样辛苦。” 况复生想起晚上的事,心有余悸:“今天悦悦姐姐突然出现,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她发现了!” 况天佑也松了口气:“我也一样紧张。不过看样子,她现在的心思,更多放在事业上,或许比追查僵尸要重。” 况复生老成地提醒道:“总之今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毛家和马家两大驱魔家族,可不是好惹的。” 他忽然好奇地问:“对了,你孙子天佑,以前和悦悦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挺熟的。” 况天佑回想起毛悦悦提及况天佑时的熟稔态度,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看不真切。” “不过,我这个孙子,似乎和毛悦悦、马小玲、王珍珍这三个女孩子,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况复生闻言,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坏笑,用手肘捅了捅况天佑:“啧啧,你孙子可比你强多了,还是个情圣呢!” 夜空下,一老一少两个不老的僵尸,依靠着彼此,在寂静中消化着失去亲人的悲痛。 也思考着如何在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人世间,继续他们漫长,孤独的旅程。 第49章 奇怪…不是喊我巫婆玲的吗 阳光透过嘉嘉大厦的玻璃窗,洒在王珍珍身上。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况天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失落地挂断电话,纤细的手指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条银质项链。 这是况天佑送给她的礼物。 项链的吊坠被她反复抚摸,已经带着体温。 她站起身,打算洗衣服散散心。 走到洗衣机旁,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把洗衣筐里的衣服放进去。 她心神不宁地站在原地,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做。 与此同时,毛悦悦早早起床,踩着高跟鞋来到马小玲的灵灵堂。 她神色凝重地将昨天遭遇二代僵尸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小玲。 什么?二代僵尸? 马小玲正在整理法器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当时也惊呆了。” “他的力量太强大,应该是吸过人血的。 马小玲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毛悦悦面前,语气严肃:太危险了!” “你去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打神鞭,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不要自己莽撞。 她握住毛悦悦的手。 这个僵尸敢明目张胆地和你对打,说明事情不简单。” “你要小心,知道了吗? 毛悦悦点点头:我知道啦小玲。 马小玲若有所思:最近我得让况天佑查查有没有出现什么灵异事件。 毛悦悦提议两人去找王珍珍吃饭,毕竟况天佑失踪两天了,不知道珍珍状况如何。 商量好后,她们按响了王珍珍家的门铃。 屋内的王珍珍以为是况天佑回来了,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跑去开门:天佑! 打开门,她还在喊着天佑的名字。毛悦悦听到后,打趣道:我们可不是况天佑哦。 马小玲笑着摸了摸王珍珍的头发:怎么,不欢迎我们啊?来找你吃饭。 毛悦悦顺手关上门,试探着问:况天佑,还没回来啊? 王珍珍脸上浮现担忧:没有啊,我真的要开始担心他了。 她拿出手机:他电话上的留言还停留在他去英国的时候。 马小玲在客厅里踱步:奇怪,这个警察很少有这种不靠谱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洗衣筐上。 毛悦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珍珍是有心事,她一直这样,心里有事就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马小玲明知故问:你在洗衣服吗? 王珍珍下意识回答:对啊,快洗好了。 毛悦悦指了指洗衣筐:那这是什么呢? 王珍珍抬眼一看,摸了摸额头:遭了,我忘记放洗衣机了。 她连忙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收拾了一下客厅。 对着镜子擦拭护肤品时,她摩挲着手指,突然开口:小玲,悦悦,你们觉不觉得天佑好像变了?尤其是从英国回来的那一阵子。 毛悦悦心中一动,她早有这种猜测,原本就打算晚上去试探一番。 马小玲抬头看了看珍珍,又看了看毛悦悦:你这样说,好像是有一点哎。 王珍珍继续说道:尤其是莱利先生死的那天晚上,你会不会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很不安心,好像有人要离开你了? 马小玲点点头:会啊... 王珍珍捂着心口:我到现在还是很难过啊。 毛悦悦与马小玲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况天佑真的死在了英国,而她们两人都有这种感应,那现在的况天佑很可能是个冒牌货。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声张,于是站起来安慰道:天佑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莱利和诗雅这样有情有义的僵尸,被震撼到了吧。” “至于你和小玲心痛,应该是看到了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为他们的经历感到心疼。 王珍珍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心里依然不安:话是没错,但是我还是要去他家里等他。再见不到他,我就报警。 两人追着王珍珍来到况天佑家门口。毛悦悦心知肚明他在家里,还有个况复生也在。 珍珍你冷静一下嘛。毛悦悦劝道。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况天佑的声音:我不要啦! 王珍珍眼睛一亮:悦悦,小玲,你们听,是天佑的声音! 马小玲也听到了,却以为是自己幻听,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你再这样就神经衰弱了。 突然,一声更大的我跟你说不要嘛!从门内传来。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王珍珍立刻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她们看到一副滑稽的场景:况复生穿着醒目的红裤子配黄格子衬衫,站在沙发上,拿着照相机对着倒在沙发上的况天佑猛拍。 况天佑则用手挡着脸。 听到开门声,况天佑和况复生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三个风格各异的女人:穿着优雅鱼尾裙的毛悦悦、一身短裙的马小玲和温柔系紫色毛衣的王珍珍。 况复生反应极快,一声把三人都拍了下来。况天佑赶紧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对着她们尴尬地笑了笑:早啊。 珍珍的笑容有些局促,目光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男孩:天佑,这是... 况天佑抢着解释:不好意思啊,前几天...我... 王珍珍看到况天佑内疚的样子,连忙说:没关系,你回来就好了。 马小玲最看不惯珍珍委屈自己:什么没关系啊,下次不要这样了,珍珍差点报警找你! 况复生又举起相机:大家不要说了,看这边! 毛悦悦出于职业习惯,立刻自然地摆出甜美笑容和姿势。 马小玲则指着况复生问:这个小孩是谁啊? 况复生傲娇地扬起下巴:哼,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们。 他先指向毛悦悦:大明星毛悦悦。 又指向王珍珍:温柔的叫王珍珍。 三人都被逗笑了。 但当他的手指向马小玲,说凶巴巴的叫做马小玲时,况天佑赶紧捂住他的嘴。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瞪着况天佑:你居然在背后这样说我! 况天佑干咳一声:咳,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他连忙转移话题:那几天他爸爸去世了,所以我照顾他几天。 王珍珍的同情心立刻被激发,她摸了摸况复生的头:好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爸爸。 况复生顺势把她的手拉下来,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珍珍:是啊,我很惨的。” “不过你看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开心了。 况天佑瞪大眼睛,看着况复生的手不仅握着王珍珍的手,还轻轻拍着。 马小玲疑惑地看向毛悦悦:悦悦,你听求叔说过况天佑有个堂弟吗? 况复生赶紧对毛悦悦眨眼睛。 毛悦悦打着马虎眼:好像有点记忆,但是不多。 况天佑支支吾吾:嗯...求叔...求叔... 王珍珍善解人意地解围:小玲,不要问了。 她转向况复生:复生,你肚子饿不饿啊,珍珍姐姐做饭给你吃啊。 况复生立刻答应:好啊。 王珍珍站起身:那你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对毛悦悦和马小玲说:悦悦,小玲,叫正中一起来吃饭吧。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况天佑对毛悦悦和马小玲说:不好意思,我带他到房里聊聊。马小姐,毛小姐随便坐。 马小姐? 马小玲一愣,喃喃自语:奇怪…不是喊我巫婆玲的吗? 这话被毛悦悦听得清清楚楚,更加确信眼前的人绝不是况天佑。 况天佑拉着况复生进了卧室,谨慎地看了看门外才关上门。 况复生坐上书桌前的椅子,况天佑一脸严肃地坐在床边,指着他说:你昨天晚上拉肚子还没有拉够啊?” “我告诉你,我们是僵尸,除了吸血之外什么都不能吃,你要忍耐知道吗? 况复生后怕地揉了揉肚子:遭了,刚才看到三个美女,就什么都忘了。” “都答应了,这下怎么办啊,在吃饭的时候拉肚子会被她们怀疑的。 他可怜巴巴地请求:就再试一次吧,就这么一次了。 况天佑感觉这样很危险,他站起来:我不是扫你的兴,但是我告诉你,我们不能住太久。” “只要处理好天佑的事情,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况复生不赞同地皱起脸:那你要珍珍姐姐怎么办?” “替天佑跟她说分手?” “然后叫她找别人当男朋友? 况天佑摊了摊手:说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不会告诉她天佑已经死了。 况复生点点头:那倒也是。 他突然狡黠地笑了:你有没有发现,看到珍珍姐姐,你就会想逗她开心啊?” “所以刚才她说什么我都答应了。 况天佑无奈地笑了:呵呵,你昨天看到毛悦悦也是这样答应的,你一堆借口。 第50章 没必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跟我吵 况复生吐了吐舌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这时,王珍珍系着印有小碎花的围裙,推开了卧室的门,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天佑,复生,饭好啦!”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你们每个人两碗米饭好不好呀?” 况天佑和况复生闻言,几乎是同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怨声载道:“那么多啊?不要吧……” 作为僵尸,他们对人间食物实在提不起兴趣,更多的是负担。 况天佑转过身,面对着王珍珍,试图解释,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王小姐,真的不用麻烦了。” “其实我们……根本就不饿的。” 王珍珍却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嗔怪地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不容置疑:“肚子不饿?你知道吗,你最近都瘦了!” 一旁的况复生偷偷瞄了况天佑一眼,心里嘀咕:僵尸怎么可能会瘦? 况天佑被王珍珍的逼近弄得有些无措,只好竖起一根手指,妥协道:“那就……一碗。” 王珍珍因为况天佑的归来而心情极好,学着他的样子也竖起一根手指,动作却夸张了许多,带着少女的娇憨:“那就一大碗!” 况天佑无奈:“不要那么一大碗……” 王珍珍突然侧身凑近况天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刚才的称呼,歪着头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疑惑:“你刚刚……是不是叫我‘王小姐’啊?” 况复生见状,机灵地跑过去抱住况天佑,趁机拍着他的后背,用气声低声提醒:“珍珍啊…是珍珍!” 况天佑立刻反应过来,加重语气重复道:“珍珍。” 听到这声熟悉的“珍珍”,王珍珍眼中的狐疑却未完全散去,她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最终没再追问,转身关上门:“搞什么鬼呀……” 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 见她离开,况天佑也下意识地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长舒了一口气。 况复生立刻放开他,小脸上满是得意,嘲笑道:“一碗?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切!” 况天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饭桌上气氛热闹,王珍珍果然炒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金正中也闻讯赶来。 毛悦悦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由衷赞叹:“啊,珍珍,你做饭真有进步哦!太好吃了!” 金正中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是很不错啦!天佑啊,你们家的冰箱可真大,能让珍珍做这么多菜。” 马小玲笑着打趣:“有珍珍在这里,天佑连饥荒都不怕啦!” 她朝着况天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昂昂,对吧?” 况天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看着大家大快朵颐,自己面前的筷子却始终没有动。 毛悦悦一边吃着饭,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况天佑。 金正中则好奇地打量着乖巧坐在一旁的况复生,忍不住问道:“天佑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个堂弟啊?而且跟你岁数差这么多?” “有什么秘方,说来听听啊?” 他挤眉弄眼,一副八卦的样子。 马小玲见况天佑面露难色,开口替她解围,瞪了金正中一眼:“管你什么事呀?有的吃就吃咯,说那么多干什么?” 金正中一脸无辜:“我只是好奇嘛……” 毛悦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金正中碗里,打断他:“你好奇个什么劲儿,吃你的排骨吧,堵上你的嘴。” 王珍珍见状,也贴心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况天佑碗里,柔声道:“天佑,尝尝这次的排骨,我特意少放了盐,看看有没有上次那么咸。” 被众人注视着,况天佑终于不得不拿起筷子。他低声道:“谢谢……” 然而,他看着碗里的排骨,犹豫再三,筷子在空中徘徊,就是不敢夹起来送入口中。 金正中看着他这副难以下咽的样子,夸张地说:“不会吧?这么香你都吃不下?” “这可是珍珍含辛茹苦、爱心满满做给你吃的耶!” 他继续口无遮拦:“你是不是觉得家里的饭不好吃,还是在外面吃过什么更好的了?” 毛悦悦立刻维护道:“你在胡说什么啊?珍珍下厨,连五星大厨都要让三分呢!” 王珍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话已至此,况天佑把心一横,眼一闭,夹起排骨塞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起来。 况复生看到他吃了,偷偷低下头窃笑起来,然后立刻大声赞美:“哎呀!” “珍珍姐姐做的饭太好吃了!” 试图转移注意力。 况天佑立刻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复生!别吃太多了!” 况复生顿了顿,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王珍珍轻轻拍了拍况天佑的胳膊:“你干什么呀,对孩子这么凶。” 说着,又不停地给况复生夹菜:“复生,喜欢吃就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接着也给况天佑夹菜:“天佑,你也多吃点。” 突然,一阵不太雅观的“卟——”声响起。 坐在况复生旁边的毛悦悦最先闻到一股异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捂了捂鼻子。 况复生小脸一白,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他侧过头,尴尬地说:“我……我要失陪一会儿了!” 说完,几乎是跳下椅子,飞也似的冲向厕所。 况天佑看到桌上几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况复生,连忙一脸歉意地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肠胃不好,有点闹肚子……大家继续吃,继续吃。” 金正中摆摆手:“没关系,小孩子嘛,理解理解。” 毛悦悦摇了摇头,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金正中看着况天佑依旧吃得极其缓慢和勉强,忍不住又开口,这次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喂,你到底是不是况天佑啊?” 这话一出,毛悦悦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金正中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继续说道:“你之前吃饭都是狼吞虎咽,大口大口扒饭的!” “现在连你最爱的椒盐排骨都不怎么动,从英国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况天佑闻言,连忙低下头,拼命往嘴里扒饭,含糊道:“我吃,我吃!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样子看起来更像是硬塞。 毛悦悦、马小玲和王珍珍都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愣住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珍珍刚要起身去接,况天佑如蒙大赦,立刻抢先站起来:“我来就好了!” 他终于找到了离开饭桌的完美借口。 况天佑接起电话,一边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边应道:“喂?况天佑?我就是……” “我最近没空耶……” “好,拜拜。” 挂断电话,王珍珍好奇地问:“是谁打来的呀?” 况天佑支支吾吾地回答:“额……有个叫……刘海的人,他要找天佑,不对,是找我的。” 他差点说漏嘴。 马小玲感觉莫名其妙:“是刘sir呀?你怎么叫得那么陌生?他又叫你去工作啊?别理他,先吃完饭再说。” 王珍珍却很体贴:“这样不好吧,刘sir找你一定有急事呀,你赶快去吧,我们给你留点菜。” 况天佑心里大喊: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吃了! 他立刻应道:“好,那我上班去了,你们随便吃,不用等我。” 然而,他刚站起身,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噜的绞痛,接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椅背才能站稳。 毛悦悦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况天佑咬紧牙关,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这时,况复生从厕所里出来,况天佑立刻捂着肚子,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况复生看着他的背影,幸灾乐祸地偷笑:“嘿嘿,你也要上厕所啊?” 况天佑没空理他,“砰”地关上了厕所门。 况复生笑呵呵地回到座位坐下。 王珍珍看着接连跑厕所的两人,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做的菜有问题啊?” 马小玲、金正中和毛悦悦异口同声地安慰:“不会呀!很好吃!” 况复生赶紧拍马屁:“是况大哥他自己最近肠胃不太好!珍珍姐姐做饭这么好吃,能一边吃一边拉,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嘛!” 马小玲被他逗笑了,轻啐一口:“马屁精!” 况复生做了个鬼脸,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再多吃。 饭后,毛悦悦补了个精致的妆容,便驱车前往电视台。 今天是洋紫荆小姐面试的第一天。 面试会议室里,毛悦悦、司徒奋仁以及电视台总监并排坐在长桌后,担任面试官。 毛悦悦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干练,脚上一双细高跟尖头鞋更添气场。 司徒奋仁穿了一身熨帖的棕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试图掩盖几分锐气,显得斯文了些,但眉宇间的挑剔依旧明显。 电视台总监打着规整的领带,穿着浅棕色西装,居中而坐,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司徒奋仁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毛悦悦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红唇微启,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司徒奋仁被噎了一下,无语地转开视线,推了推眼镜,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 毛悦悦拿起一叠报名表,细细翻阅。表格上的女孩们果然个个青春靓丽,照片光彩照人。 当她翻到其中一页时,手指猛地顿住了。 阮梦梦?梦梦?!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报名表上那张熟悉又带着点傻气的笑脸,再仔细一看面试时间,竟然是明天!毛悦悦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司徒奋仁,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也有一丝担忧。 面试正式开始。 一个个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孩走进来,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毛悦悦问一位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女孩:“如果当选洋紫荆小姐,除了美貌,你认为你还能为社会传递什么样的价值?” 她的问题更侧重于内在素养和责任感。 那女孩显然没准备这类问题,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开始回答,眼神有些闪烁。 司徒奋仁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更多时候是靠在椅背上,用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女孩们的身材比例和三围。 时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眼神挑剔而直接。 毛悦悦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在一次女孩离开后,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但语气冰冷地说:“司徒副总监,我们是选美,不是选商品!” “请你尊重一下这些女孩子,关注一下她们的内涵和潜力,而不是只盯着身材看!” 司徒奋仁嗤笑一声,反驳道:“毛小姐,你清高,你了不起!” “但收视率靠的是吸引力!内在?内在能当饭吃吗?观众打开电视想看的是什么?” “是漂亮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你那套圣母心的标准,只会选出一些毫无亮点的‘好好小姐’!” “你!” 毛悦悦气得脸色微红:“外在固然重要,但一个只有外表没有内涵的冠军,能走多远?” “能代表香港的形象吗?” “形象?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话题度和收视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电视台总监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都说得有道理!” “这样吧,我们投票决定。” 他心中权衡,毛悦悦是港娱一姐,背后是丝绒影视,不好得罪,于是最终投了毛悦悦一票。 司徒奋仁看到结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很是不服气。 他狠狠瞪了毛悦悦一眼,觉得这个女人总是自以为是,用她那套看似伟大实则不切实际的标准来衡量一切,简直不可理喻。 --- 中场休息时,毛悦悦走到休息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接水。 司徒奋仁也跟了过来,靠在旁边的墙上。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司徒奋仁看着毛悦悦因为刚才争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突然开口,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尖锐,反而带着难以察觉的别扭:“喂,你……刚才没必要那么激动。” 毛悦悦接水的动作一顿,没看他,冷冷回道:“要你管。” 司徒奋仁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别处,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跟我吵得面红耳赤。”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又隐隐透着别的意味。 毛悦悦接满水,直起身,转过身面对他,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司徒奋仁,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恢复了惯有的嘲讽口吻:“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面试进度被拖慢!” 但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一丝真实情绪。 毛悦悦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再戳穿,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端着水杯优雅地走开了。 司徒奋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心里暗骂自己莫名其妙。 这种谜之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既熟悉又陌生。 第51章 况天佑遇到奇诺?李维斯? 毛悦悦似乎察觉到司徒奋仁对自己那异样的关注,心中泛起微妙的涟漪,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她暂且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况天佑按照刘海提供的地址,赶到了一座被封锁的大厦前。 警戒线外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 况天佑费力地挤过人群,Sunny穿着一件浅蓝色外套,正拿着对讲机焦急张望,一见到他,立刻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天佑!你怎么才来啊!刘sir都快发火了,快跟我来!”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况天佑就往里走。 现场气氛肃杀,一名警察推着一辆担架车走过,上面躺着一具年轻女尸,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Sunny拦下担架车,指着女尸对况天佑说:“你看,又多一个!” “这两个月都第三起了!” “这凶手真是没人性啊,专挑年轻女孩子下手!” 况天佑蹲下身,目光锐利地落在女尸脖颈上,那里有两个清晰可见的深邃牙洞。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Sunny在一旁解释:“前几起死者的脖子上也有同样的牙洞,看来这凶手真是把自己当成吸血僵尸了!” 他压低声音:“还有,有目击者说看到可疑人物跑进了这座大厦,同事们正在里面搜查。” 这时,刘海走了过来,声音洪亮地下达指令:“所有人注意!A队在这里留守,b队跟我上去搜查可疑人物,听到没有!” 况天佑却像是没听到命令,径直朝大厦入口走去。刘海眼睁睁看着他违抗指令,气得喊道:“天佑!你……” Sunny连忙打圆场:“刘sir,我跟天佑一起去!”说着快步跟上。 况天佑沿着楼梯快速爬上三层,他屏息凝神,动用僵尸特有的敏锐嗅觉,鼻翼微微翕动,试图捕捉空气中异常的气味。 他确实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普通人的气息。 Sunny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天佑,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况天佑皱起眉头,疑惑道:“这里不是已经被封锁了吗?怎么还有活人的气息?” Sunny一听,立刻警觉起来,从裤袋里掏出配枪,小心翼翼地上前搜查。 况天佑想叫住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得喊了声:“唉!小心点!” 在一个安全出口的门后,一个巨大的麻袋瑟瑟发抖。 Sunny立刻举枪对准:“什么人?出来!” 况天佑上前,轻轻按下Sunny的枪口,示意他冷静。 他上前一把掀开麻袋,里面是一个吓得魂不附体的流浪汉,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楼上,语无伦次地喊道:“僵…僵尸…尸啊!在上面!” 况天佑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天台。 他运用僵尸的超常速度,循着那微弱但邪恶的气息急速追踪。 天台上,一个穿着古怪魔术师服装、戴着高顶礼帽的男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速度并不算快。 况天佑正欲上前擒拿,突然被两侧窜出的身影牢牢拉住。 定睛一看,正是之前与毛悦悦交过手的那个黄毛僵尸奇诺,以及那个发型像弹簧、名叫李维斯的僵尸。 奇诺歪着头,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况天佑,而李维斯则侧着身子,目光冰冷。 况天佑心知来者不善,全身肌肉绷紧,拳头悄然握紧。 两个僵尸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同时发力,猛地向况天佑发起了攻击。 第一回合,奇诺率先挥拳直击况天佑面门,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况天佑侧头闪避,同时抬臂格挡,手臂相接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维斯则趁隙矮身扫腿,攻向况天佑下盘。 况天佑纵身跃起,避开扫腿,在空中拧身,一脚踹向李维斯的胸口,却被李维斯用手臂稳稳架住。 第二回合,况天佑落地后立刻反击,双拳如雨点般攻向奇诺。 奇诺怪笑着左右闪避,时不时伸出利爪还击,划破了况天佑的衣袖。 李维斯则如同鬼魅般绕到况天佑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况天佑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急忙向前翻滚,险险避开,但姿态已显狼狈。 正当况天佑凝神戒备,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时,奇诺和李维斯却突然向后一跃,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况天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赫然发现他们两个,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况天佑厉声问道,全身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李维斯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不是人。” 奇诺则嚣张地扭了扭脖子,对李维斯说:“你先走吧。” “那个女驱魔师我对付起来有点麻烦,但他?” “区区一个二代僵尸,我还能对付不了?” 李维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奇诺的肩膀:“奇诺,不要玩得太久哦。”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如同烟雾般消散。 奇诺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发出“咔吧”的声响,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况天佑不再犹豫,猛地一记直拳,带着破空之声击向奇诺面门。 然而,奇诺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便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况天佑全力一击的拳头,力量悬殊立判! 况天佑心中骇然,知道遇到了硬茬,不再保留,低吼一声,口中瞬间露出尖锐的僵尸獠牙。 他趁机一个迅猛的扫堂腿攻向奇诺下盘。 奇诺轻松跃起躲过,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悬浮在半空,故技重施,使出了之前对付毛悦悦的那招“飞龙在天”,从空中向下扑击。 况天佑也立刻腾空而起,试图用鞭腿反击。 但奇诺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况天佑的腿刚扫到一半,眼前的奇诺已然消失。 况天佑落回地面,警惕地环顾四周,天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奇诺的影子? 只剩下风吹过空旷天台的呼啸声。 --- 警察局里,刘海等人将大厦里受到惊吓的流浪汉带了回来做笔录。流浪汉情绪激动,反复强调:“真的有吸血僵尸!” “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我本来只是想去捡几个纸盒子卖钱,谁知道就撞见僵尸了!” “他很凶啊!张着血盆大口,那牙齿,又尖又长!吓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况天佑一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眉头紧锁,回想着天台上的遭遇。 那个叫奇诺的僵尸提到了“女驱魔师”……难道马小玲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 Sunny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况天佑一杯。况天佑很自然地接过,对于扮演“警察况天佑”这个角色,他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他走到流浪汉面前,沉声问道:“你真的看到僵尸了?” 流浪汉惊恐地连连点头:“对……对!我真的看到一个!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 况天佑和做笔录的同事将情况汇报给刘海。 刘海听完,呵呵冷笑起来,翘起二郎腿,语气充满了不以为然:“吸血僵尸?你们信不信啊?” 他看向做笔录的同事。 那同事也笑着摇头:“我不信。要是真有,咱们以后出警是不是还得带十字架和大蒜啊?哈哈哈。” Sunny指了指正在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警员证、若有所思的况天佑:“那要是真的,就得找天佑的朋友马小玲出马了。” 刘海摆摆手:“我们政府可没那么多闲钱请马小玲那种专业人士。” 他见况天佑一直不出声,提高音量问道:“天佑,你认为如何呢?” 况天佑还沉浸在对自己孙子遗物的追思中,完全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刘海不得不加重语气:“天佑!” 况天佑这才回过神,转身看向刘海。刘海无奈地指指对面的椅子:“你查到什么了?” “怎么不向我汇报?来,坐下说。” 况天佑调整了一下状态,尽量自然地坐到刘海对面的椅子上,开口道:“刘sir,我感觉这个案子很奇怪。” “僵尸杀人的习惯……不是这样的。” 刘海挑眉:“不是这样?那应该是哪样?”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基于自身作为僵尸的了解,缓缓道来:“僵尸吸血是为了生存,通常不会刻意制造恐慌。” “他们更倾向于隐蔽行事,没有必要把尸体故意丢弃在显眼的街上。” “我更不相信,会有僵尸希望让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其实是他的切身感受。 刘海无语地摇摇头,从常规刑侦角度分析:“我看你啊,是跟马小玲接触太多,有点入戏太深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杀手手段残忍,非同一般。” “我认为,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心理变态的连环杀手。” 做笔录的同事附和道:“手段确实太残忍了。不过,死者之间似乎没有明显的共同特征。” Sunny补充道:“对,我初步调查过,死者无论是家庭背景、教育程度还是职业身份,都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年轻的女性。” 他双手合十,模仿着尸体的姿势:“而且,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是像这样,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一副……忏悔的模样。” “我觉得要查的话,或许可以从她们的宗教信仰或者近期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团体查起。” 况天佑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还有一个共同点,法医报告显示,每个死者都是失血过多而死。脖子上的牙洞是致命伤。” 刘海摊摊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个世界大了,什么变态都有。” “天佑,这个案子你带一队人牵头去查,尽快给我破了它!”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说完站起身。 况天佑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刘sir?我负责?” 刘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有些发愣的况天佑:“你领着警队的工资,当然要做事啊!昂?”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Sunny似乎察觉到了况天佑的异样,主动站起来说:“刘sir,这次查案的机会要不交给我吧?我也需要锻炼一下。” 刘海摆摆手,无所谓地说:“不管是天佑还是你,总之,谁能把这案子破了就行!我只看结果!”说完便离开了。 待刘海走后,Sunny走到况天佑身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天佑。” “你平常教我那么多东西,这次就当是给我的一次实战考试吧。” 说完,他笑着走开了,留下况天佑一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第52章 复生误会 毛悦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夜幕已然低垂。她驱车来到了求叔经营的医院。 医院的二层,是往日求叔、自己…姐姐以及马小玲曾经居住的地方,如今大厅里依旧庄重地供奉着毛家先祖毛小方的牌位。 求叔正点燃三炷细香,用大拇指和食指稳稳夹住,神情肃穆地对着牌位恭敬地拜了三拜。 毛悦悦看到供桌旁小几上摆放的点心,随手拿起来吃了几口。 求叔恰好转身看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嗔怪道:“哎,这可不是给你准备的。” 毛悦悦像被抓包的小孩般迅速缩回手,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哦……” 求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眉毛动了动,伸手指向旁边的餐桌,语气缓和下来:“那桌上的,才是给你留的。” 毛悦悦立刻笑逐颜开,蹦跳着过去:“啊!谢谢求叔!” 求叔看着她,眼中带着长辈的关切,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医师白大褂穿上,一边念叨:“你这一天天的忙着拍戏,饭都吃不好,小心年纪轻轻就得胃病。” 毛悦悦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含糊应道:“最近还挺轻松的啦。” 她咀嚼了几下,看似不经意地旁敲侧击道:“求叔,你说,要是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 “突然性情大变,连记忆力都好像衰退了,这通常是怎么回事呢?” 求叔系好白大褂的扣子,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头也不抬地回答:“要不就是受了巨大的打击,精神出了毛病,要不嘛……” 他顿了顿,抬眼看毛悦悦,眼神变得锐利:“就是被人夺舍了。” “怎么了?你遇到这样的同事了?” 毛悦悦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扒饭掩饰:“没有啦,就是看剧本看得太入迷了,随便问问,好奇嘛。” 求叔也没深究,叮嘱道:“你乖乖吃饭啊,我去大厅里给他们看病去了。” 毛悦悦点点头:“知道啦,求叔您忙。” 他们,指的是那些游荡在阴阳边界的孤魂野鬼。鬼魂也会“生病”,求叔每晚十一点左右,便会为这些特殊的“病人”看诊。 求叔走到大厅一张特意布置的桌子后坐下。 桌上既有电脑、打印机、听诊器等现代物件,也摆放着三清铃、朱砂红绳等法器。 他拿起古朴的三清铃,轻轻一摇,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例行公事般喊道:“看病了看病了,没病我就下班了。” 铃声过后,原本空旷的大厅渐渐浮现出许多泛着幽幽绿光的透明身影,它们大多捂着脑袋,飘忽而来。 一个老鬼抱怨道:“求叔啊,下次能不能别晃这个铃铛啊,晃得我们头疼啊!” 另一个鬼也附和:“就是啊,脑瓜子嗡嗡的。” 求叔不为所动,板着脸说:“我不这样,你们这些有病不肯主动就医的鬼肯过来吗?” “别啰嗦了,说吧,哪里不舒服。” 后面的鬼想挤到前面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病症”。 求叔提高音量:“哎呀,一个个来!” “后面的排队去,别插队!做鬼也要讲秩序!” 老鬼们似乎很听求叔的话,乖乖排起了队。 求叔将一根红绳熟练地挽成一个圈,凌空一甩,那绳圈便精准地套在排在最前面那个鬼的手腕上,虽然那手腕近乎透明。 求叔捏着红绳的另一端,将听诊器的听头按在红绳上,凝神细听。 那鬼愁眉苦脸地说:“不知道咋搞的,最近总是头重脚轻,忽冷忽热的,浑身不得劲儿。” 求叔听了一会儿,放下听诊器,语气笃定:“鬼嘛,本来就是头重脚轻。” “你是不是不小心晒到太阳了?” 那鬼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说得太对了!那晚我光顾着享受香火,太阳出来了都没察觉啊!” 求叔收回红绳,神色严肃起来:“你这是阴气受损,燥热在内。” “幸好你及时找到我,不然再拖几天,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那鬼吓得连连作揖:“求叔啊,您可得救救我啊!” 求叔不再多言,在电脑上快速敲打,调出一张符咒的图样,用打印机打印出来。 又从抽屉里取出几味药材包好,一同递给那鬼:“这里有蛇胆粉、乌龙草,还有老猫骨灰,你随身带着,多闻闻就没事了。” “这些东西很补阴气的。记得多积点阴德,就当是医药费了。” 他把“药”抛给那鬼,叮嘱道:“记得四个钟头‘服用’一次。” 毛悦悦坐在不远处,一边吃饭一边细细听着这边的动静。 本来求叔也曾想让她晚上来帮忙给鬼治病,奈何她的志向始终在演艺事业上,对此兴趣不大。 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马小玲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大厅里的鬼魂们立刻像受惊的鸟雀般四散消失。 马小玲看着求叔桌上的阵仗,笑着打趣:“求叔,怎么,今晚开张啦?” 求叔摘下听诊器,叹了口气:“刚看完一个 。” 你在英国那边怎么样啊?生意还好吗?” 马小玲抱着胳膊,一脸郁闷:“别提了,都是亏本生意!” “不过说回来,以前找个僵尸难如登天,现在怎么感觉走到哪儿都能碰上?” 毛悦悦从餐桌边探出头来,挥手招呼:“小玲!” 马小玲看到她也在这里,有些意外:“悦悦?你也在啊。” 毛悦悦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嗯嗯,你来找求叔干什么呀?” 求叔宠溺地指了指马小玲,对毛悦悦说:“她啊,肯定是又来‘进货’的,对吧?” 马小玲也不客气,直接报出清单:“太聪明啦!黑狗血半打,天雷镇一打,神符两打!” 毛悦悦惊讶:“你这是……准备大干一场?要捉那个僵尸了?” 马小玲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对,早做准备也好,免得临时抱佛脚。” 求叔一边清点东西,一边慢悠悠地说:“这些我都有现货,只不过……小玲啊,上次的账什么时候结一下啊?” 马小玲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哎呀,求叔,再宽限几天嘛,最近手头紧……” 求叔无奈地摇摇头:“拜托,小姐,我也是要本钱进货的好不好?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柔和了些:“看在你姑婆的份上,先拿去用吧。” 毛悦悦和马小玲对视一眼,互相会心一笑。 马小玲的姑婆马丹娜,就是求叔几十年都绕不过去的死穴。 马小玲自然也看破不说破。 求叔一边打包法器,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小玲,你姑婆……她最近怎么样了?” 马小玲忍住笑意:“她人都去世那么久了,就剩下一缕魂魄了,倒是越来越爱漂亮,整天琢磨着怎么显形更好看呢。” 求叔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而又有些傻气的笑容。毛悦悦凑过去,压低声音调侃道:“说起来,小玲每次一来,你都要问丹娜姑婆的情况。” “求叔,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想来段轰轰烈烈的人鬼情未了吗?” 求叔老脸一红,连忙摆手:“唉唉唉,悦悦,这话可不能乱说!” “让小玲的姑婆知道,该不高兴了,她不许我乱说的。” 马小玲在一旁捂嘴笑起来,随即想起正事,问道:“对了,求叔,你有没有听说过,况天佑有个堂弟,叫复生的?” 求叔清点着要给马小玲的东西,头也不抬地回答:“堂弟?没听说过啊。” “虽然我看着天佑长大的,但他家的亲戚,我也不是每个都认识。” 马小玲和毛悦悦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求叔把打包好的东西递给马小玲,顺便提了一句:“你看到天佑,让他给你介绍点生意做啊。” 马小玲撇撇嘴:“他?一个警察,能有什么生意介绍给我。” 求叔压低声音:“我有个警察朋友,他们最近正在查一件案子,听说……跟僵尸有关。” 毛悦悦立刻警觉起来,对马小玲说:“看,我说吧,那两个僵尸果然开始行动了。” 马小玲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看来这又是桩亏本的买卖。” 毛悦悦亲昵地抱住马小玲的胳膊:“安啦,我贴补给你!” 两人带着法器回到了嘉嘉大厦。毛悦悦打算晚些时候再去找况天佑试探。 马小玲则想找况天佑商量一下僵尸案件的事情,但看到王珍珍正在况天佑家里陪着况复生,便决定等珍珍离开后再去。 --- 况天佑为了查案,直到晚上才回来。 王珍珍担心况复生一个人在家害怕,特意过来陪他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机,还给他买了一大堆零食。 客厅里,况复生和王珍珍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按动着游戏手柄。 “珍珍姐姐,你的动作好慢啊!怪兽要跑掉了!”况复生嚷嚷着。 “复生,这个怪兽怎么一直打不死啊?血条好厚!”王珍珍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哈哈哈,珍珍姐姐,你想打死我操控的角色,可没那么容易哦!”况复生得意地大笑。 这时,房门被打开,况天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 况复生看到是他,乖乖喊了一声:“大哥!” 王珍珍放下游戏手柄,站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天佑,你回来啦。” 况天佑对王珍珍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更像是肌肉记忆:“珍珍。” 他走向况复生,问道:“怎么,在和珍珍姐姐玩游戏啊?” 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冰淇淋棒和零食包装袋,不禁担心起他的肠胃,吃这么多,怕是又要闹肚子了。 “复生,不能吃那么多零食,知道吗?” 况复生笑呵呵地说:“没关系啦,我消化好!”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传来一阵绞痛。他赶紧把游戏手柄塞到况天佑手里:“哎呀,大哥你帮我玩一下,我去趟厕所!” 说完就捂着肚子跑开了。 况天佑轻咳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对王珍珍说:“麻烦你了,陪复生玩了一下午。” 王珍珍摇摇头,语气温柔:“不麻烦呀,复生又可爱又乖,我很喜欢他。”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况天佑身后,像往常一样伸手帮他按摩肩膀。 况天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身体一僵,浑身不自在,肌肉都绷紧了。 王珍珍一边轻柔地按着,一边说:“对了天佑,你有没有发现,复生的肠胃好像不怎么好啊?” 况天佑尽量模仿着孙子平日活泼的语气:“何止他的肠胃不好,我的肠胃最近也不太行。” 王珍珍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也这样?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况天佑故作轻松:“小事啦,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珍珍却不认同,手下加重了点力道:“小事?很多大病都是从小毛病开始的!” “你看看你,连肩膀都绷得这么紧……” 她停下按摩,牵起况天佑的手:“来,跟我到房间去。” 况天佑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额咳咳!房、房间??” 去房间干什么? 王珍珍不由分说,继续拽着他,语气很坚定:“对啊,快点啦,到房间去。” 况天佑内心非常慌乱,这、这去房间到底要做什么? “珍珍,真的不用了……” 他试图拒绝,却被王珍珍半推半就地拉进了卧室。 进了卧室,王珍珍打开床头柜上那盏温馨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房间。 “脱衣服吧,天佑。”王珍珍语气自然。 况天佑连连后退:“不、不用了吧!真的!” 王珍珍却已经上手帮他脱外套:“哎呀,别不好意思嘛,脱了舒服点。” 她动作利落,况天佑想阻拦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生怕唐突了她,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脱掉了外套。 王珍珍把他推到床边坐下,弯腰说:“我帮你把鞋也脱了。” 况天佑赶紧把脚缩回去:“不用不用!这真的不用了珍珍!” 王珍珍不听,执意弯腰帮他把鞋子脱掉,然后轻轻把他推倒在床上:“你躺下来嘛,放松点。” 况天佑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又坐起来:“不用了不用了!我坐着就好!” 他实在害怕王珍珍将他完全当作况天佑,做出更亲密的举动。 王珍珍有些执拗,再次把他推倒:“躺下来嘛,这样我才好帮你按摩啊。” 这时,厕所里的况复生解决完“人生大事”,冲了水,洗了手,摸着舒服不少的肚子走出来,还想继续玩游戏。 突然,他听到卧室里传来况天佑一声压抑的惨叫声。 接着是王珍珍温柔的声音:“你忍耐一下啦,刚开始是会有点疼的。” 况天佑的声音带着痛苦:“我忍不住了,不行了…太疼了…” 王珍珍:“那我轻一点啊。” 况天佑:“轻一点也不行啊!啊!” 这引人遐想的声音,让况复生听得面红耳赤,内心挣扎万分。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偷看,另一方面又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悄悄推开了一条门缝。 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瞬间尴尬了,只见况天佑仰面躺在床上,王珍珍坐在床尾,正抬着况天佑的一只脚,认真地给他进行脚底按摩…… 王珍珍一边按,一边关切地说:“天佑,以前我帮你脚底按摩,你都没有痛成这样耶。” “看来你的身体真的不太好啊,明天我陪你去求叔那边看看,好不好?” 况天佑趁她说话的间隙,赶紧把脚收了回来,盘腿坐起,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皮衣就往身上套,连声应道:“哦好,好!” “我会的,明天我就自己去看看!” “很晚了,珍珍你快回去休息吧!” 王珍珍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哦…好吧。” 几个人一起走出卧室,慢慢挪到房门口。 王珍珍体贴地说:“天佑,今天晚上你们兄弟俩先挤一挤。” “等明天我帮你收拾出一间客房,再让复生过去住哦。” 她说着,温柔地摸了摸况复生的头,又看向况天佑:“还有,如果复生现在的学校离得太远,可以转到我们学校来当插班生啊,我来照顾他。” 况复生一听来了兴致,眼睛发亮:“是不是珍珍姐姐你教我啊?” 王珍珍被他逗笑,拉着他的小手晃了晃:“那要看你是不是正好念小学二年级啦。” 况复生立刻装作乖巧的样子,趁机摸着王珍珍光滑的手背:“珍珍姐姐你教哪一班,我就读哪一班!” 况天佑见状,赶紧上前捏住他的两个耳朵,轻轻往外拉,示意他收敛点,同时顺着王珍珍的话说:“这样也好,让复生多认识些朋友。” 他对王珍珍说:“不早了,珍珍,你回去睡吧。”说着,伸手打开了房门。 王珍珍刚想迈步出去,又转过身来,脸颊微红,眼神中带着期待,盈盈地望着况天佑。 况天佑以为她还有什么话要说,疑惑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完吗?” 王珍珍见他毫无表示,以为他是因为况复生在场不好意思,便体贴地为自己和他找台阶下,她看了看况复生,笑了笑:“哦,我知道了。” “有小朋友在这里嘛……拜拜啦!” 说完,带着点羞涩转身离开了。 况天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抬手道:“拜拜。” 关上门,况天佑才松了口气,敢问况复生:“她刚才……怎么了?” “好像有点怪怪的。” 况复生无语地瘫在沙发上,用看木头一样的眼神看着况天佑:“刚才珍珍姐姐是在等你跟她吻别啊!” “我的大哥!” 况天佑一愣:“拜托,你又知道了?” 况复生只能仰天长叹,感慨他这个“大哥”情商感人:“我当然知道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对感情这么迟钝!” 况天佑想起王珍珍提到的名字,问道:“那个……求叔是谁啊?” 况复生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香港通!” 况天佑调侃道:“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这时,一阵门铃声突然响起。 况天佑顿时肉眼可见地慌了:“王珍珍……她不会……真的回来要吻别吧?” 想到那种场面,他头皮发麻。 况复生在一旁坏笑,煽风点火:“欧呦,说不定哦!” “珍珍姐姐可是很浪漫的!” 况天佑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门。 第53章 况大哥的艳福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马小玲,而不是王珍珍,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得救了”的欣喜。 马小玲敏锐地捕捉到他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又看了看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的况复生,对况天佑说:“到我那里聊几句,可以吗?” 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况天佑犹豫了一下:“我……” 马小玲挑眉:“不可以吗?你以前不是标准的夜猫子吗?” 况复生立刻举手,一脸好奇:“小玲姐姐,我能不能也听几句?” 马小玲干脆地拒绝:“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听。” 况复生顿时蔫了,小声嘟囔:“好吧,又是大人的事……哼,我也是大人啊……”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不满。他摆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那你们慢慢聊吧,我去玩游戏了。” 马小玲抬了抬下巴,看着况天佑:“嗯?” 况天佑只好带上门:“好。” --- 在况天佑被马小玲叫出去后不久…… 毛悦悦拿着她的法器打神鞭来到了况天佑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况复生正想继续玩他的游戏机,被打断有点不开心,但还是走过去开了门:“来了——” (拉长音) 看到门口是光彩照人的毛悦悦,况复生的小脸立刻由阴转晴,心里暗想:况大哥今晚是走桃花运了吗? 三个大美女轮番上门? “不欢迎我?” 他连忙挤出最可爱的笑容,把毛悦悦拉进屋里:“没有啦!悦悦姐姐,我做梦都想见到你呢!” 殷勤地给毛悦悦倒了杯水,还拉着她的手不放,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悦悦姐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超喜欢你的!” 毛悦悦被他过分热情的态度弄得有点不适,她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况天佑的身影,便将打神鞭轻轻放在沙发旁,温柔地问道:“复生,你哥哥呢?” 况复生乖巧回答:“他被小玲姐姐叫去聊天了。” “悦悦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下吧,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毛悦悦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就是上次你哥哥说,要在我这根鞭子上替他绑一个铃铛,说是能增强威力。” “铃铛我买回来了,就是自己老是挂不好,笨手笨脚的。” 她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况复生一听,立刻自告奋勇:“这还不简单啊!我来帮你挂!” 说着就要去拿鞭子。 毛悦悦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和更明显的羞意,低声道:“不、不用了复生。这个……我只想让天佑帮我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况复生一脸震惊,随即变成了十足的八卦脸,压低声音,兴奋地问:“悦悦姐姐,你……你不会是喜欢我大哥吧?!” 毛悦悦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瞟向门口,示意他小声:“嘘!” “这话可千万不能让珍珍听去了,知道吗?” 况复生立刻用力点头,用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把视线转回电视机屏幕,心里却活跃起来:况大哥的这个孙子可真会玩啊! 现在他一死,这三个超级大美女,珍珍姐姐、小玲姐姐,还有眼前这位大明星悦悦姐姐。 岂不是……都要变成况大哥的“麻烦”了? 这艳福,也不知道他消不消受得起啊! 况天佑跟着马小玲来到了她的家,灵灵堂清洁公司。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墙上马丹娜的遗像吸引了。几十年前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年轻时候的自己看着面前的马丹娜和另一个女孩,语气怀疑:“你们两个……想让我帮你们捉拿将臣?” 马丹娜神色坚定,掐指算道:“我没有算错的话,明天晚上,就是僵尸王将臣再次出山的日子!” 然而,就在帮助马丹娜和小雪的过程中,他自己却被将臣抓住,并被咬伤,变成了如今这不死不活的僵尸…… 马小玲倒了两杯红酒,想递给况天佑,却发现他正望着姑婆的照片出神,眼神复杂。她走过去,疑惑地问:“看着我姑婆的相片干什么?你认识她?” 况天佑迅速收敛了情绪,接过酒杯,掩饰道:“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 “你找我,想聊什么?” 马小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沙发:“过来坐下说吧。” 她率先走到沙发边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况天佑也依言坐下,姿势略显拘谨。 马小玲切入正题:“听说最近有个案子,你们警方很棘手啊?” 况天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含糊其辞:“是吗?有吗?” 马小玲一眼看穿他的敷衍,直接点破:“你不要骗我了。” “是不是……有僵尸在外面到处杀人?” 她的眼神锐利。 况天佑抬起头,反问道:“你说这个案子啊……怎么,你以为有生意做了?” 他心里清楚,这几起案子,虽然模仿僵尸作案,但很可能并非真正的僵尸所为。 马小玲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屑地看着他:“你以为凭你们普通警察,就能捉到真正的僵尸吗?” 况天佑顺着她的话说:“目前确实还没有头绪,我们也还不能确定就是僵尸做的。” 他顿了顿,试图转换话题,带着一丝探究问:“你们马家,世世代代以捉僵尸为己任,难道……就不会觉得闷吗?不会厌倦吗?” 马小玲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闷又怎么样?一样要捉啊。这是马家的使命。” 她晃着酒杯,语气现实了些:“不过,有钱收的话,心里总会比较舒服一点。” 况天佑心中感慨万千。 按照常理,他一个僵尸,怎么可能和世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马家传人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他忍不住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僵尸,并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有,我当然想过。” “有时候,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怜。” 但她的语气随即变得坚定:“但是,不可以。” “第一,马家祖训明令,对僵尸绝不能心慈手软。如果我可怜他们,下手时就会犹豫,那等于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第二。”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马家,而是那漫长无尽的长生不老,以及随之而来、永无止境的寂寞。” 况天佑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马小玲说得对,这无尽的寂寞,确实是最大的折磨。 “其实……人也一样,都会害怕寂寞。”他低声说。 马小玲点点头:“没错。” “但是人会死,寂寞终有尽头。” “可僵尸不会死。如果当他们无法承受寂寞,或者释放了嗜血的天性,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 她看着况天佑,语气沉重:“英国莱利和诗雅的事情,你也亲眼看到了。” “遇到我和悦悦这样的驱魔师,从某种角度说,是他们的福气,能让他们得以解脱。” “但我们马家的后人,绝不会对僵尸手下留情。” “他们死在我们手上,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况天佑声音低沉:“说不定……你说得对。” 马小玲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每个僵尸都那么‘好运’。” “如果是被僵尸王将臣直接咬到的话……”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有可能,就算我和悦悦联手,都很难对付。” “他们……想求得解脱,恐怕也不容易。” 况天佑心中一震:二代僵尸,竟然连毛马两家传人联手都难以收服?那自己和复生…… 马小玲见况天佑又在发呆,提高了音量:“喂!你知不知道我说这么一大堆,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况天佑茫然地摇摇头。 马小玲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想告诉你,对付僵尸,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所以,拜托你,下次如果再遇到可疑的情况,或者怀疑是僵尸作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和悦悦!” “不要自己逞强,知道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况天佑怔了怔,问:“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 马小玲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况天佑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马小玲也站了起来,在他转身前,补充了最后一句,语气带着对朋友的叮嘱:“还有,下次你要是再玩失踪,记得提前告诉珍珍一声。” “珍珍她经不住这种打击的。” 况天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马小玲看着关上的门,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个“况天佑”,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她斗嘴反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她反而觉得,非常不习惯。 第54章 我是况国华 况天佑心事重重地推开了自家的门,刚反手关上,就看见毛悦悦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况复生见状,十分机灵地想溜回房间,嘴里忙不迭地说:“大哥,悦悦姐姐,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屋了!” 试图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毛悦悦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况复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唉~复生,别走嘛,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呀。”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但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锐利。 况天佑心里咯噔一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今天这是怎么了?珍珍、小玲,现在又是悦悦,这几个女孩子轮番来找自己。 尤其是毛悦悦此刻的笑容,明明甜美,却让他无端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后背有些发凉。 毛悦悦一手拿起放在沙发旁的打神鞭,另一只手举起一个小巧的铜铃,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天佑,上次你不是说,要帮我在这个鞭子上绑个铃铛吗?” “说这样威力更大。” “你看,铃铛我特意买回来了,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老是挂不好……你可以帮我挂一下嘛?” 她说着,将铃铛递向况天佑,眼神期待地望着他。 况天佑彻底懵了,看着眼前娇羞含笑的毛悦悦,一时手足无措,心里叫苦不迭:我这个孙子,生前到底招惹了多少女孩子啊。 这该如何应对? 毛悦悦见况天佑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追问道:“怎么?你……不记得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 沙发上的况复生紧张得手心冒汗,暗暗替况天佑捏了把冷汗。 况天佑硬着头皮,接过那个小巧的铜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刚想伸手去接毛悦悦手中的打神鞭,异变陡生。 毛悦悦眼神骤然一凛,原本含笑的眸子瞬间冰冷如霜。 她手腕一抖,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卡如利箭般射向墙壁。 “咄”的一声轻响,竟深深嵌入了墙体内。 霎时间,整个房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笼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毛悦悦再无半点柔媚之态,手中打神鞭一扬,带着破空之声,毫不留情地就朝况天佑抽去。 况天佑心中大骇,凭借僵尸的本能急速向后闪避,鞭梢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啪嚓!”一声脆响,将他身后茶几上的几个玻璃杯击得粉碎。 况复生吓得“妈呀”一声,连忙抱头蹲到了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毛悦悦持鞭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如电,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况天佑心念电转,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只能强装镇定,带着怒气反问:“毛悦悦!你发什么神经啊!” 毛悦悦却不跟他废话,身形一闪,竟猛地伸手掐住了躲在沙发后况复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她盯着况天佑,语气森寒:“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 “不说实话,我就掐断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收紧,况复生顿时被掐得脸色发紫,双脚乱蹬,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饶…饶命啊…” 毛悦悦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况复生呼吸更加困难。她死死瞪着况天佑:“你不说,你的这个‘小堂弟’,今天可就没命了!” 况天佑眼看况复生快要被掐死,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犹豫和伪装褪去,他猛地摘下一直戴着的眼镜,口中瞬间露出尖锐的僵尸獠牙,瞳孔收缩,变成了慑人的幽绿色。 他对着毛悦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我确实……不是况天佑!” 毛悦悦见到他显露出的二代僵尸本相,不由地愣了一下,手上力道一松,将况复生像丢沙包一样猛地推倒在沙发上。 况复生瘫在沙发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差点……差点就死了……” 毛悦悦心中也是警铃大作,暗自戒备。 如果眼前这个是况天佑被莱利变成的僵尸,那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但如果这是个不知来历的僵尸,冒充况天佑的模样潜伏在她们身边,其目的就十分可疑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惧意,假装淡定地走到沙发边,挨着惊魂未定的况复生坐下,优雅地翘起腿,好像刚才动手的不是她。 “放心吧,我设了结界,小玲那边绝对听不到这里的任何动静。” 况天佑对况复生招招手,况复生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两人一脸警惕地看着毛悦悦。 况复生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小声问:“悦、悦悦姐姐……你……你不会现在就收了我们吧?” 毛悦悦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惊:况复生也是僵尸?! 她面上不动声色,冷冷道:“如果你们安分守己,不害人的话,我自然不会动手。” “但若是你们害了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说吧!你们把真正的况天佑弄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要冒充他的身份?” 况国华收起了獠牙和绿眸,恢复了“况天佑”的样貌,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毛悦悦:“你……与马小玲真的很不同。” “我只是不明白,我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错,让你看出了破绽。” 况复生在一旁一脸“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小声嘀咕:“大哥,我感觉你从头到脚都是漏洞,能瞒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毛悦悦没有理会况复生的吐槽,她用手里的打神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伤感,低声道:“天佑死的时候……我在场。” “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况国华:“真正的况天佑,他喜欢笑,眼神是活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硬邦邦的。” “看人的眼神里总带着疏离和……沧桑。” 况复生闻言,抬头看了看况国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你装得一点都不像。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紧盯着况国华追问道:“别扯开话题!我最后问你一次,真正的况天佑,到底在哪里?” 况国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痛楚:“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断气了。” “他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毛悦悦听到眼前这个僵尸亲口承认况天佑已死,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的这一刻,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猛地一痛。 那是她认识了多年的朋友,虽然时常斗嘴,但早已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热流涌上鼻腔,她拼命忍住,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甚至有一瞬间荒谬地想,也许可以自欺欺人,就把眼前这个当成况天佑好了,至少珍珍不会伤心欲绝。 一想到王珍珍知道真相后可能会崩溃的样子,她的心就更疼了。 她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质问道:“你呢?你又是谁?!” 况国华看着毛悦悦强忍悲伤,心中亦是复杂万分,他沉声道:“我是况国华,是况天佑的爷爷……” “爷爷?” 毛悦悦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拔高,声音里充满了悲痛的质问:“你是他爷爷?!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救他!” “你如果当时能早来一步!” “哪怕只是早一步!天佑根本就不会死!” 况国华无言以对,脸上写满了愧疚和痛苦,只能重复着苍白的话语:“对不起……我……” 毛悦悦激动地举起了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况天佑”,不,是况国华。 他的容貌确实和天佑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谁能想到,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历经近百年沧桑的灵魂。 半晌,毛悦悦才用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气说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但是,这是在你们绝不害人的前提下!”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害了人,我立刻、马上就会告诉小玲!” “我们两个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你们这两个僵尸收了!” 说完,她站起身,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们讲是怎么被将臣咬的,那些陈年旧事。” “等过几天我缓过来了,再来细细问你们……” 她不再看他们,径直从况国华身边走过,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墙壁,伸手,用力将那张深深嵌入墙体的符卡拔了下来。 随着符卡被取下,房间里那种无形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一个透明的罩子被撤去了。 更神奇的是,之前被打碎的玻璃杯,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茶几上,好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和打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走到门口,毛悦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请你……多笑笑。” “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让别人觉得好像谁都欠你钱一样。谢谢。” 她拉开门,又补充道:“如果你自己不小心,被小玲识破了,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她已闪身出门,随即“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离开况天佑的家门,毛悦悦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踉踉跄跄地走向自己的房门,手指颤抖着好几次才对准钥匙孔。 一进门,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倒在地。 忍了许久的眼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个会和她斗嘴、会偶尔蹭饭、会在她和小玲遇到麻烦时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会帮忙的况天佑,再也回不来了。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更是过去那段烟火气的记忆的一部分。 第55章 毛悦悦的嗓子 况复生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小脸垮了下来,唉声叹气道:“这下玩完了……彻底暴露了。” 况天佑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沉痛和无奈:“千算万算,没算到毛悦悦是亲眼见到我孙子断气的人。” 况复生焦急地原地转圈:“那这下该怎么办呢?她会告诉小玲姐姐和珍珍姐姐吗?” 况国华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有些茫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目前看来,她似乎……没有立刻拆穿我们的打算。” 况复生跑到门口的鞋架旁,拿出况天佑常穿的那双软底拖鞋,递到况国华脚边:“哝,先别想那么多了,把拖鞋换上吧。” 他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红的脖子,心有余悸地嘟囔:“这毛悦悦,可比当年那个像小雪的姑娘脾气暴多了,上来就掐我脖子……大哥,你说她这个人,信得过吗?真的会帮我们保密?” 况国华弯腰脱下脚上那双与他气质更相符的老式皮鞋,换上孙子略显时尚的拖鞋,沉吟道:“也许吧……我看她不像出尔反尔之人。” “况且,她若真想收我们,刚才就可以动手,或者直接去找马小玲了。” 况复生拉着况国华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况天佑生前喜欢的各式衣服。 剪裁利落的大衣、挺括的西装、休闲的夹克等等。 “以后呢,你就穿这些衣服。” 况复生一件件拿出来比划:“别再穿你那些老气横秋的外套了,你孙子的眼光比你好多了,一看就是紧跟潮流的人。” “快把你那件旧皮外套丢掉吧!” 他嫌弃地指了指角落里况国华带来的行李。 况国华扶了扶重新戴上的眼镜,看着满床孙子的衣物,眉头微蹙,带着长辈的矜持教育道:“复生,天佑才去世没多久,我们这样翻动他的私人物品……不太好吧?” 况复生却开始给他“洗脑”,振振有词地说:“大哥,你想想,如果你孙子还活着,他会不会介意你这样做?” “他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融入这个世界,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生活!” 他顿了顿,模仿着毛悦悦的语气:“而且,悦悦姐姐说得对,你是要多笑笑啊,别老是板着脸。”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几本厚厚的相册,摊开放在床上:“来,你看看,天佑以前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笑口常开的,多阳光!” “以后你啊,就学着点,一天到晚多开口笑笑就好了。” 况国华拿起一本相册,轻轻翻开,手指抚过照片上孙子灿烂的笑容,眼神复杂。 况复生在一旁催促道:“别光看啊,你笑一个给我看看,练习一下!” 况国华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况复生立刻嫌弃地摆摆手:“得!看来有的你练习了!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继续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而况国华则默默地一页页翻看着相册,试图从这些定格的笑容里,捕捉孙子生前的影子。 况复生又从一个角落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Vcd光盘,他拿起几张封面印着成龙大哥的碟片,兴奋地说:“看!这是成龙的作品集,特别是《警察故事》系列!” “你多看看,学学里面的警察是怎么做事、怎么说话的,对你现在扮演警察的身份最合适不过了!” 接着,况复生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从一个带锁的小盒子里,打开,拿出一本笔记本,献宝似的递给况国华:“喏!” “这是天佑生前写的日记!你好好看看,看完就知道天佑和珍珍姐姐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了,有哪些小习惯、爱说什么话……” 况国华看着被况复生翻得乱七八糟的孙子的遗物,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还想继续“发掘”的况复生,语气严肃起来:“复生!你不记得我们这次冒充天佑的身份,最初是为了什么吗?” “毛悦悦是不揭穿我们,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占据天佑的人生,享受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况复生被他的严肃震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我当然记得……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现在就急着和珍珍姐姐摊牌,离开这里。” 他靠在况国华身边,想到王珍珍温柔地对自己说话,把自己当作普通孩子一样疼爱,语气带着眷恋:“兄弟啊,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像珍珍姐姐这样,真心实意地把我当个小孩子来疼爱了。” “而且珍珍姐姐人那么好,现在又有悦悦姐姐帮我们打掩护。” “我们就晚一点点再走,好不好?就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任性,说完便起身,故作轻松道:“哎呀,算了算了,不逼你了……” 况国华看着况复生眼中那份对温暖和正常的渴望,想到王珍珍善良的脸庞,心中也是一软。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残忍地向那个深爱着“况天佑”的女孩坦白真相。 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况复生:“好吧……我答应你,暂时留下来。” “但是,最长不能超过一年。一年之后,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或者……坦白。” 况复生立刻跳了起来,开心地抱住况国华:“好耶!那就一年!一言为定!” 况国华拍了拍他的背,但依旧坚持原则:“但是,天佑的日记,我不会看。”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窥探,即使……他不在了。” 他将那本日记本轻轻放回盒子。 况复生也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况国华的肩膀:“好吧,大哥,我不逼你。” “那你就慢慢练习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当个‘现代警察’吧!” 之后,况复生又找来况天佑以前写的字帖和笔记,让况国华模仿孙子的笔迹练习,毕竟以后签名、写报告之类的场合难免会用上。 --- 清晨的阳光刺得毛悦悦眼睛生疼。 她站在厕所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 双眼肿得像核桃,眼周带着明显的青黑,连喉咙也干涩灼痛,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堪。 昨晚几乎哭了一整夜,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 “遭了……” 她心里哀叹,今天还要去电视台担任洋紫荆小姐的面试官,要是被那个眼睛毒、嘴巴更毒的司徒奋仁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编排嘲笑。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既然掩饰不住,那就彻底伪装。 她破天荒地化了一个色彩浓郁、线条分明的欧美系浓妆,试图用鲜明的妆容转移注意力,最后戴上了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这才拿起车钥匙出门。 电视台面试室内,司徒奋仁早已坐在评委席上,看到毛悦悦这副在室内也墨镜不离身的打扮,习惯性地就想出言调侃。 他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哟,我们的大明星今天走的是黑帮大姐大路线?” “还是昨晚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需要墨镜遮丑啊?” 若是往常,毛悦悦早就一句犀利的反击顶回去了。 但今天,墨镜后的她只是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不是不想接招,实在是嗓子疼得厉害,一开口恐怕就会暴露那难听的沙哑。 司徒奋仁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期的唇枪舌剑,觉得十分奇怪。 这不像毛悦悦的风格啊? 他挑了挑眉,探究的目光在毛悦悦那被墨镜挡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逡巡。 面试正式开始,一位位精心打扮的佳丽依次入场。 轮到毛悦悦提问时,她不得不开口。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请……请你谈谈,如果当选,你认为洋紫荆小姐最重要的社会责任是什么?” 尽管她极力控制,但那声音依旧干涩、沙哑,甚至带着明显的颗粒感,说到后半句几乎有些破音,与她平日里清亮悦耳的嗓音判若两人。 司徒奋仁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当毛悦悦强忍着不适,还想继续追问时,司徒奋仁突然抬手打断了她。 他对着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佳丽说了句“抱歉,稍等一下”,然后站起身,在毛悦悦和总监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面试室。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毛悦悦身边,将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粗鲁,语气也还是那股子别扭劲儿:“喏,喝点水!” “嗓子哑成这样就少说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电视台虐待评委。”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杯意料之外的水,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惊讶和复杂。 她低声道:“……谢谢。” 那沙哑的嗓音让这两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司徒奋仁似乎有点不自在,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粗声粗气地对等待的佳丽说:“继续!” 中途休息时,工作人员和参赛者暂时离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毛悦悦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摘下墨镜,揉了揉依旧酸胀的鼻梁和太阳穴。 司徒奋仁瞥见她那双明显红肿、甚至还有些湿润的眼睛,心头莫名一紧。 他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些,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内容却带了点关心:“喂……你没事吧?嗓子怎么搞的?” “还有这眼睛……”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音量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猜测:“你……你哭了?” 毛悦悦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猝不及防被问中心事,鼻尖一酸,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悲伤又涌了上来。 她赶紧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但哽咽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没……没有的事。”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和她针锋相对,却从没应付过她的眼泪。紧张地看了看门口,生怕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用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语气,试探着问:“唉唉唉……你别哭呀!” “我这个人最看不得女人哭了。”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刚才话说太重了?” “还是……还是你公司里谁给你气受了?” 他努力回想,确实从来没见毛悦悦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种脆弱的样子。 毛悦悦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司徒奋仁急得团团转,试图缓和气氛,憋了半天,竟讲了一个极其蹩脚、堪称冷冻的笑话:“那个……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喜欢问为什么吗?”他自问自答,“是猪!因为……因为它总是‘为什么为什么’(哼哼哼哼)地叫……” 这个笑话冷得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毛悦悦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被他这笨拙的安慰方式逗得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笑声。 司徒奋仁看到她嘴角终于有了笑意,顿时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带着点小得意:“这就对了嘛!笑一笑多好。” 他看着她依旧不太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不少:“等会儿面试,嗓子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尽量少说话,点头摇头示意就行,问题我来问。” 上午接下来的面试中,司徒奋仁果然将大部分提问的活儿揽了过去。 他虽然问的问题依旧犀利,甚至偶尔还是那么毒舌,点评起选手的身材样貌毫不客气。 但当需要毛悦悦发表意见时,他会先瞥她一眼,如果看到她轻轻摇头或示意他继续。 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甚至会罕见地补充一句:“毛小姐的意思大概是……” 试图将毛悦悦可能存在的想法表达出来。 尽管他的“翻译”时常并不完全符合毛悦悦的本意。 甚至可能南辕北辙,但这种笨拙的、试图维护她却又不想显得太过明显的举动… 第56章 你是去约会,不是去出殡 总监看着评委席上“和谐”的两人。 毛悦悦安静地坐在一旁,而一向挑剔的司徒奋仁竟然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提问工作,虽然语气依旧不算客气,但整个面试流程却异常顺畅。 总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拿着下午的面试名单过来。 “毛小姐,司徒。” 总监将名单递向毛悦悦:“这是下午需要面试的选手名单,麻烦您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通知她们下午两点准时过来了。” 毛悦悦刚想伸手去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快她一步,自然地截过了那份名单。 司徒奋仁拿着名单,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挑剔表情,语气也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这种通知人的小事,哪里需要面试官亲自做?我让阿顺去通知就行了。” “面试官通知选手,像什么样子,没点规矩。”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程序不当,但那抢先接过的动作,分明是不想让嗓子沙哑的毛悦悦再费神打电话。 总监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点头:“……行,可以,你安排。” 毛悦悦看着被司徒奋仁拿走的名单,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伸出了手,声音虽然嘶哑但坚持:“我先看看下午都有谁……” 她主要是想确认阮梦梦是否在列。 司徒奋仁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名单递还到她手上,动作却不像刚才抢过去时那么干脆利落,带着点不情愿的意味。 毛悦悦快速扫过名单,果然看到了“阮梦梦”的名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梦梦啊梦梦,下午面试,你可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默默想着,将名单递还给司徒奋仁,低声道:“没问题。” 司徒奋仁接过名单,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片刻的“多管闲事”,立刻转身,用比平时稍高的音量对着外面的助理喊道:“阿顺!” “过来一下!下午面试的名单,快去通知!”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上司派头”。 嘉嘉大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唤醒了沉睡的况天佑。 他睁开眼,看着旁边还在呼呼大睡、小嘴微张的况复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况天佑生前常穿的棕色呢子大衣,仔细穿上,又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墨镜。 站在镜前,他深吸一口气,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况国华,而是即将努力扮演好的“况天佑”。 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惊讶地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精致的早餐,还用保鲜膜细心地封着。 盘子旁边压着一张淡蓝色的便签纸。况天佑拿起来,上面是王珍珍清秀熟悉的字迹: 天佑: 看到你和复生睡得那么香,就不吵醒你们啦。早餐要记得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再吃哦! 还有呀,天佑,别忘了今晚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哦!(^▽^)下班记得来接我呀! ——珍珍 这时,况复生也揉着眼睛,穿着整齐地走出了房间,看到餐桌上的盘子,惊喜地叫道:“哇!珍珍姐姐来过啊?” 况天佑扬了扬手中的便签:“来过了,还给我们准备了早餐。” 况复生咋舌:“珍珍姐姐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可见我们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况天佑扶了扶眼镜,没有接话。 况复生伸了个懒腰,脸上是满足的神情:“啊,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一觉到天亮,连个噩梦都没有。” “要是以后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况天佑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神柔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况复生的目光很快被食物吸引,欢呼道:“哇!有东西吃耶!” 况天佑立刻板起脸,拦住他伸向盘子的手:“唉唉唉!你还敢吃?” “忘了昨天前天肚子疼得满地打滚,跑厕所跑到腿软了?” 况复生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唉……人间美味,与我无缘啊……” 况天佑想起珍珍便签上的话,问道:“复生,你知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况复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坐到沙发上:“什么日子啊?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你生日……” 况天佑把便签递给他看:“珍珍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让我去接她放学。” “我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所以才问你。” 况复生接过便签一看,立刻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无语道:“大哥!这还用问吗?” “一看就是你们谈恋爱的一周年或者什么纪念日啊!真是的!” 他跳下沙发,拉着况天佑就往卧室走:“等一下我帮你挑一件帅气的衣服,打扮得精神点去接珍珍姐姐!” “到时候你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千万别露馅了!” 况天佑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 况复生看着他这张死人脸,扶额道:“拜托!你是去约会,不是去出殡!” “多笑笑啊!像这样…” 他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做示范。 况天佑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比起之前,已经自然了很多,至少能看出是在笑了。 况复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老气横秋地说:“嗯~孺子可教也!手伸出来。” 况天佑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手。况复生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条编织着一颗小珠的红色平安绳,仔细地系在了况天佑的手腕上。 况天佑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红色绳子,问道:“唉,你哪里来的平安绳?” 他担心况复生又乱翻东西。 况复生解释道:“这个啊,是从天佑的日记本夹层里找到的。” “你放心,我没有偷看日记内容!” “这条绳子,是让你时刻记住,你现在是况天佑,不是况国华。” “知道吗?” 他的小脸上带着难得的认真。 况天佑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眼神复杂,轻轻叹了口气:“我尽量吧。” 况复生立刻板起小脸:“你又来了!” “不是尽量,是必须” “如果让小玲姐姐看我们两个不对劲,我们两个可就真的玩完了!” 第57章 这是梦梦? 门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况复生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自告奋勇道:“我来开吧!” 他转头指着况天佑,用口型无声地再次提醒,“记——得——笑——啊——!”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勾起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况复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老气横秋的“嗯~”字,然后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宽松背带裤、顶着一头乖巧西瓜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女孩子。 她见到况复生,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咧咧、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挥手打招呼:“嘿,早安呀!” 况复生看着这个陌生的、浑身散发着乐天气息的姐姐,眨了眨眼,礼貌地问:“早,姐姐你找哪位呀?” 那女孩子眯着眼,凑近了些,手指点着下巴,恍然大悟似的指着况复生说:“哦~我知道了!” “你就是正中说的那个……天佑的私生子,哦不对不对,是堂弟,况复生,对不对?” 她说话直接又带着点迷糊劲儿。 况复生一听“私生子”三个字,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无语地看着这个神经似乎有点大条的女孩子。 坐在沙发上的况天佑闻言也转过头,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同样感到一阵无语。 阮梦梦却毫无所觉,非常自来熟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况复生的小手用力握了握,自我介绍道:“你好呀,复生!” “我是阮梦梦,就住在你们楼上的!” “我们算是邻居哦!” 况复生被她这热情感染,也笑了笑,问道:“梦梦姐姐,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梦梦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脑袋:“哦!对!我找天佑的。” 她探头往屋里看去。 况天佑听到是找自己的,站起身,看向门口,脸上还维持着那个不太自然的微笑。 阮梦梦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天佑,上次……真是谢谢你帮我修好了电视机。” “但是……它现在又坏了” 况天佑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心里有点紧张,以为是什么严重的问题:“那,那怎么办?” 他努力回忆着孙子会不会留下什么维修手册。 梦梦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充满期待:“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修一次?” 况天佑心里暗暗叫苦,我孙子会修电视机,可我况国华不会啊! 但看着阮梦梦期待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额……没问题。” “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修好啊……” 他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梦梦却好像已经得到了保证一样,立刻笑逐颜开:“谢谢你了天佑!你真是个好人!” 就这样,况复生和内心忐忑的况天佑跟着阮梦梦来到了她家。 梦梦家里布置得很简单,甚至有些陈旧。 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漆黑一片。 况天佑只能硬着头皮,在况复生看好戏的眼神下,模仿着记忆中维修工的样子。 笨手笨脚地打开电视后盖,摆弄着里面密密麻麻、沾着灰尘的插件和错综复杂的线路,眉头紧锁,完全不得要领。 梦梦那位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则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按着遥控器,对着漆黑的屏幕嘟嘟囔囔:“怎么没人了呢?” “……怎么都黑了呀……我的电视剧……” 况复生见状,连忙跑过去,安抚着梦妈,语气笃定地说:“婆婆,别急,别急!” “小事而已,可能就是保险丝松了!” “我大哥很厉害的,马上就能修好!”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况天佑使眼色,示意他快点想办法。 况天佑看着电视内部复杂的结构,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他对着电视机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和元件折腾了好一会儿。 凭借着他远超常人的观察力,终于发现确实只是一根小小的保险丝松脱了。 小心翼翼地将其重新插紧。 坐在沙发上的梦妈可等不及,气鼓鼓地拍打着沙发扶手,对着漆黑的屏幕抱怨:“哼!怎么回事嘛!” “一个人都没有……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了!”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伸手要去拍打电视机外壳。 梦梦赶紧拦住母亲的手,连声安抚:“老妈,老妈!别急,别急嘛!” “天佑很快就能修好的,马上就能看了!” 这时,况天佑终于合上了电视后盖,扶了扶眼镜,松了口气说道:“梦梦,可以试试看了。” “好!” 梦梦连忙拿起遥控器,怀着期待按下了开关按钮。 屏幕应声亮起,熟悉的节目画面和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妈妈,好了啊!可以看了!”她高兴地对着母亲说。 梦妈的眼神立刻被电视机吸引了过去,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喃喃道:“好…好…好了就好…” 好像刚才那个焦躁的人不是她一样。 趁着梦妈专注看电视,况天佑轻声问了梦梦,她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梦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低声说:“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妈妈她……就这样了。” “医生说是老年痴呆。只是这几年,越来越严重……” “现在,她只知道看电视,连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况天佑看着她,心里生出几分同情,问道:“照顾这样的妈妈……很辛苦吧?” 没想到,梦梦脸上立刻又扬起了她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的乐观笑容,语气轻快地说:“辛苦?我照顾自己的妈妈,有什么好辛苦的?不辛苦呀!真的!” 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片刻的阴霾彻底甩开。 说完,她就转身忙着去给况天佑和况复生泡茶了。 况复生看着梦梦忙碌的背影,小声对况天佑感叹:“梦梦姐姐这样的,真应该写到课本里面去!让所有小朋友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孝顺!”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梦梦在厨房忙活,便让复生帮忙接一下。 况复生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公式化的男声,通知阮梦梦小姐下午两点准时前往电视台,参加洋紫荆小姐的面试。 等梦梦端着泡好的茶出来,况复生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梦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但很快又被不自信取代,她摸了摸自己的西瓜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我、我就是填着玩玩的。” “我这样子,怎么可能会选上嘛……我还是不去了吧……” 况天佑和况复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鼓励。况天佑难得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去试试吧,梦梦。” “不去怎么知道不行?” 况复生也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就是!梦梦姐姐,你去嘛!说不定评委就看中你这款了呢!” 下午,况复生陪着阮梦梦搭计程车来到了电视台门口。 况复生利落地先跳下车,正准备招呼梦梦,却见她还缩在车里。 透过车窗看着电视台门口聚集的那一群扛着相机、翘首以盼的记者,瞬间就怂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哇……好多记者啊……我、我不要去了……我们回去吧……” 况复生无奈,探身进车里拉住她的胳膊:“哎呀,来都来了!下车啦!” 梦梦被他半拖半拽地拉下了车,脚一沾地就想往回缩:“我不要啦……复生,我们回家吧……” 况复生紧紧拉住她的手,不容她退缩,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给她打气:“走吧!不要怕!就当是去见见世面!” 他们这一拉一扯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门口记者的注意。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穿着背带裤、顶着西瓜头、戴着厚重眼镜的阮梦梦身上。顿时,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议论响了起来: “不会吧……这样的人也能入选?电视台是不是搞错了?” “这是什么眼光啊?选菜市场阿婆吗?” “算了算了,别拍了,没什么新闻价值。” “我们还是去里面等吧,里面肯定有真正的美女……”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梦梦的耳朵里。 她原本就不多的自信瞬间被击得粉碎,深深地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也停了下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况复生感受到她的退缩,用力拉住她:“梦梦姐姐!” “先不要走!你站在这里,我……我给你自信心!”他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梦梦将信将疑地停住脚步,看着他。 只见况复生把两只手的食指分别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瞪着她看,集中精神,心中默念:“你是一个漂亮的美女!你是一个漂亮的美女!你是一个漂亮的美女!!!”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悄然扩散。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站在原地的阮梦梦,形象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土气的西瓜头变成了时尚靓丽的黄色长卷发。 呆板的眼镜消失了,露出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宽松的背带裤变成了性感的橙色露背套装短裙,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材和平日被完全掩盖的修长双腿。 脚上的平底鞋也变成了精致的高跟鞋。 整个人从一个不起眼的邻家女孩,瞬间变成了一个光彩照人、气质出众的大美女。 由于况复生施加了障眼法,梦梦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自身的变化。 她低头看了看,还是那身熟悉的背带裤,困惑地问:“可以了?可是……我还是好害怕啊……” 况复生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手:“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你要记住啊,这个‘自信心’……嗯,不能维持太久哦!” “你要快去快回!” 梦梦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被他笃定的态度感染了一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那我去了。” 她鼓起勇气,小跑着冲进了电视台大门。 看着她终于进去了,况复生这才松了口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嘀咕:“啊……好累啊,这次真是用力过猛了……” -梦梦一走进电视台宽敞明亮的大厅,刚才那些对她嗤之以鼻的记者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如同嗅到花蜜的蜜蜂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闪光灯此起彼伏: “哇!这位小姐!看这边!” “大美女啊!请问你是几号选手?” “气质太好了!绝对是冠军相!” 梦梦彻底懵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心里纳闷:刚刚在门口,他们不是还说我难看吗? 她只能尴尬地笑着,一边摆手一边往里挤:“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麻烦让让……” 记者们意犹未尽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纷纷感叹:“唉,这才是真正有星味的美女嘛!刚才外面那个肯定是来凑数的!” 面试室里,气氛严肃。 电视台总监、毛悦悦和司徒奋仁正在面试第一位选手。 这位名叫金未来的女孩确实让人惊艳,她穿着一件时髦的毛毛外套,搭配豹纹短裙和及膝皮靴,眉眼间既有少女的清纯,又自带一丝慵懒的妩媚。 总监按流程问了个基础问题:“金未来小姐,请问你为什么来参加我们这次的洋紫荆小姐选美呢?” 金未来回答得非常直白,她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呀。” “正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广告,觉得挺好玩的,就来试试咯。”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是来玩的一样。 毛悦悦翻看着她的资料,看到“大学专业:灵魂学”时,挑了挑眉。灵魂学? 难道这女孩子懂抓鬼? 她把资料递给旁边的司徒奋仁,好奇地问道:“金小姐,看你的资料,大学读的是灵魂学?这个专业,很少会有女孩子选择呢。” 金未来抱起胳膊,抿了抿嘴,露出一副“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因为我想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呀。” 她看着三位面试官,眼神认真:“你们知不知道……我常常看到‘那些东西’。” 司徒奋仁向来不信鬼神之说,闻言身体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总监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什么东西啊?” 金未来一字一顿地说:“就是…” “鬼啊!” “你们知道吗?我常常看到鬼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毛悦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选美面试上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见鬼。 这姑娘是真不怕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吗? 金未来还在侃侃而谈:“一来呢,是有人怕它们。” “二来呢,我自己也想多了解了解它们。所以,我就去读灵魂学啦!” 司徒奋仁侧头看了看身边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的毛悦悦,觉得这个金未来有点意思,带着点戏谑问道:“那你现在……怕不怕啊?” 金未来立刻用力点头,表情夸张:“怕啊!怎么不怕!” “有的时候怕得都想吐呢!”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不过呢,越是害怕,就越是想去了解。是不是很矛盾?” 毛悦悦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这种人设,她好像只在金正中那个活宝身上见识过,刚好这姑娘也姓金,该不会是他们家流落在外的亲戚吧? 司徒奋仁也是第一次在选美面试上遇到这种奇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金小姐。” “您说的这些……鬼鬼神神的话,想要靠这个在娱乐圈立足,我做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犀利:“但是,我个人不太喜欢你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 金未来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你以为我在说谎啊?” 司徒奋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金未来见状,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放松地站起身:“好吧,那我想……我可能是来错地方了。” 她本来也就是抱着玩闹的心态来的。 毛悦悦在她转身前开口叫住她:“金小姐,请留步。” “我们会……综合评估,之后有消息会电话通知你的。”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金未来无所谓地摆摆手,依旧笑得阳光灿烂:“随便你们啊~拜拜!” 她活泼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面试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司徒奋仁摩挲着下巴,评价道:“这个……倒是挺有意思,很有个性。” 毛悦悦喝了一口水,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看来……这种古灵精怪的类型,很合司徒总监您的胃口咯?” 司徒奋仁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驳道:“什么和什么啊!” “别乱说!下一个!” 毛悦悦撇了撇嘴,翻开了下一份选手资料,赫然是阮梦梦。 她心里咯噔一下。 司徒奋仁感觉她在发呆,有些不耐烦,直接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份资料。 当他看到照片上那个顶着西瓜头、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的女孩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随手就把资料甩在了桌子上,语气恶劣:“这种货色?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走廊上,刚离开的金未来正好与走向面试室的阮梦梦擦肩而过。 金未来瞬间被眼前这个气质出众、容貌靓丽的美女所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又多看了好几眼,眼中满是欣赏。 面试室内,毛悦悦对司徒奋仁那毫不留情的话语翻了个白眼,幸好有墨镜挡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毛悦悦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穿着背带裤、顶着西瓜头的阮梦梦。 而是一个……一个明艳不可方物,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大美女! 这是……梦梦?! 毛悦悦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墨镜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第58章 这法术……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等等…她身上怎么隐隐缠绕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极淡的僵尸气息? 毛悦悦心头一凛,墨镜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而坐在她旁边的司徒奋仁,此刻却完全被眼前这位明艳动人的阮梦梦吸引住了。 他手中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滑落在桌面的资料上,都浑然未觉,目光近乎失礼地胶着在梦梦身上。 从她时尚的卷发到精致的脸庞,再到那身勾勒出完美身材的橙色短裙。 毛悦悦心中疑虑更深,她不动声色地闭上双眼,假装整理额前的碎发,暗中却以小拇指轻轻勾住无名指,拇指稳稳压住中指。 体内真气悄然流转,汇聚于灵台。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金芒,天眼开! 眼前那光彩照人的大美女瞬间如幻影般褪去,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依旧是那身熟悉的背带裤,乖巧的西瓜头,以及那副略显呆板的眼镜。 果然是障眼法。 阮梦梦也看到了评委席上的毛悦悦,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张嘴就想打招呼。 毛悦悦心中暗叫不好,赶紧趁司徒奋仁和总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对着梦梦极快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传递着明确的信息:千万别喊我的名字。 千万别喊我的名字啊,傻丫头! 你一喊,别人就知道你认识我了,那我这评委还怎么当? 本来还想看在邻居份上,悄悄给你放点水……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需要我开后门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梦梦身上那层微弱的法力波动。 继续oS:这手法……是况国华还是况复生那两个僵尸干的? 没想到他们还会用这种方式助人为乐? 倒是稀奇。 梦梦虽然不明白毛悦悦为什么不让相认。 但她一向信任朋友,便乖乖闭紧了嘴巴,只是对着评委席露出了一个她习惯性的、带着点憨气的傻笑。 这笑容落在被障眼法迷惑的司徒奋仁和总监眼里,却成了绝世美女含蓄又温柔的微笑。 好像春花绽放,让他们心神都为之一荡。 司徒奋仁忍不住又将目光在眼前这位“美女”和身边的毛悦悦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 心中暗自比较,觉得这位选手的姿色气质,竟丝毫不逊于身边这位以美貌着称的港圈一姐。 毛悦悦即使没看他,也能感觉到他那令人不快的审视目光。 她头也不回,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司徒总监。” “如果你再用这种没有礼貌的眼神打量人。” “你信不信我立刻用这支笔。” 她顺手拿起桌上另一支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笔尖对着他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叉烂你的眼睛?”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说完,她不再理会司徒奋仁,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上下一份选手的资料夹,示意面试继续。 司徒奋仁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悻悻地收回在两人之间比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阮梦梦身上,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梦梦有些局促地按照指示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小声问道:“我……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 但这听在司徒奋仁耳中,却成了美女温声软语的询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更添魅力。 他难得放缓和了语气,甚至带着点殷勤,挥了挥手:“不用紧张,很简单。” “你只需要站起来,转个圈,让我们看看你的整体仪态就好。” “哦,好。” 梦梦点点头,依言站起身。 她心里想着转圈,动作却依旧带着点平日里的憨直,但在强大的障眼法作用下。 落在司徒奋仁和总监眼中的,却是一位身姿曼妙、仪态万方的美人。 轻盈地旋转了一圈,裙摆微扬,带起一阵香风幻觉,看得两人眼中异彩连连。 而毛悦悦在一旁看着这巨大的认知反差,墨镜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这法术……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第59章 这是职业病又犯了? 司徒奋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刻意,他对着眼前这位在他眼中光芒四射的“阮梦梦”说道:“好了,阮小姐,你的面试到此结束,请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吧。” 他的目光依旧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梦梦更懵了,眨了眨那双在法术影响下显得格外迷人的大眼睛。 实际上是透过厚厚的镜片透出的茫然:“这……这样就好了?” 她几乎什么都没做啊。 毛悦悦生怕她再说出什么露馅的话,赶紧在桌下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梦梦接收到信号,虽然满心疑惑,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哦,好。再见,各位评委。” 她站起身,又对毛悦悦的方向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阮梦梦一路走出面试室,来到电视台大厅。那些记者一看到她,立刻又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闪光灯“咔嚓”不停: “美女!看这边!” “笑一个嘛!对,就这样!” “请问你对入选有信心吗?” 梦梦被这阵势搞得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扯动嘴角。 就在她踏出电视台旋转门的那一刻,况复生施加的障眼法效力恰好到了时限。 只见她身上那层无形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褪去。 黄色长卷发瞬间变回乖巧的西瓜头。 性感短裙变回宽松背带裤。 高跟鞋变回平底鞋。 脸上的精致妆容和隐形效果消失,重新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气的阮梦梦。 围观的记者们齐齐浑身一哆嗦,仿佛集体眼花了一般,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阮梦梦时,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咦?怎么是她啊?” “刚才那个大美女呢?去哪儿了?” “我明明看到那个美女走出来的,怎么一眨眼就换成她了?” “真是活见鬼了……” 梦梦自己也对记者们突然变化的态感到十分疑惑,不解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他们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她不再理会这些记者,快步离开了电视台门口。 走出不远,她就看到况复生正靠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竟然站着睡着了。 她连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复生……复生,醒醒。” 况复生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是梦梦,立刻急切地问道:“梦梦姐姐!怎么样?” “面试还顺利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梦梦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依然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知道啊……感觉好奇怪。” “到了里面,他们就让我站起来转了个圈,然后……然后就让我走了,什么都没问我。” 况复生心里也没底,但嘴上还是安慰道:“你放心!一定可以的!” “你这么……嗯……有特点!” 他顿了顿,又故作老成地补充道:“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那你就要相信,这选举肯定是有内定的!不是你的问题!” “内定?” 梦梦一听,有些沮丧地跳了跳脚,但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对况复生说:“复生,我跟你说啊,悦悦也在里面当面试官耶!” “你不知道我看到她多惊讶!你认识毛悦悦吗?” “什么?!悦悦姐姐也在?!” 况复生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毛悦悦?那个大明星毛悦悦?” 梦梦用力点头:“对啊!就是她!她还让我别跟她相认呢。” 况复生一拍脑门,哀嚎道:“遭了……这下完蛋了……” 他给梦梦施法的事,能瞒过普通人,可绝对瞒不过毛家人,悦悦姐姐肯定一眼就看穿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怀疑到大哥和自己头上?况复生的小心脏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所有的选手终于面试完毕。 明天开始,毛悦悦就要负责对初步入选的小姐们进行密集的礼仪培训了。 她收拾好东西,揉了揉依旧有些沙哑的喉咙,正准备离开。 “喂。” 司徒奋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地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忙了一天,嗓子还没好?” “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店汤品不错,润喉最合适。” 他的邀请听起来依旧带着点他特有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但仔细品味,似乎又包裹着一层不易察觉别扭的关心。 毛悦悦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隔着墨镜看向他。 今天的司徒奋仁,似乎格外“多管闲事”。她微微笑了笑,婉拒道:“对不起,司徒总监,我晚上有约了。” 司徒奋仁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推了吧。” 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了些,声音压低:“就当是慰劳一下今天抱病坚持工作的搭档?” “而且,关于明天培训的一些细节,我们正好可以边吃边聊。” 他找了一个看似无可挑剔的工作理由。 毛悦悦被他这近乎无赖的拉扯弄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定在了原地。 她微微蹙眉,看着司徒奋仁那双此刻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坚持看着她的眼睛。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或许是出于对他今天几次三番、albeit笨拙的关心的那一丝微妙感触,也或许是真的想听听他关于培训的“高见”。 她鬼使神差般地,轻轻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地方我挑。” 司徒奋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随你。” 毛悦悦选了一家格调高雅、环境安静的西餐厅。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与白天电视台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相对而坐。 司徒奋仁难得没有一上来就针锋相对,而是将菜单推到毛悦悦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牛排和蘑菇汤都不错。”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对嗓子好。” 毛悦悦点完餐,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即使微微红肿也依旧明媚动人的眼睛。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坦然迎向司徒奋仁打量她的目光。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终于切入“正题”,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现在可以说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惹到我们毛大小姐了?” 他试图用惯常的调侃语气,但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多于嘲讽:“让你昨天哭成那样?今天还顶着这么浓的妆和墨镜来遮丑。” 毛悦悦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心里一阵无语。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司徒奋仁还是那个热衷于挖掘别人隐私、制造话题的司徒奋仁。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司徒总监这是……职业病又犯了?” “想从我这里挖点猛料,好给你的娱乐版块增加头条?‘港娱一姐毛悦悦深夜痛哭,疑遭情变或事业受挫’?” 她模仿着耸人听闻的娱乐标题,讽刺意味十足。 司徒奋仁被她呛得一愣,眉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毛悦悦的眼睛,语气是难得的,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认真:“毛悦悦,在你眼里,我司徒奋仁就是这种人?” “除了搞新闻,就不会有别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别扭的坦诚:“我……关心关心你,不可以吗?” “关心?” 这两个字从司徒奋仁嘴里说出来,让毛悦悦感到极度不真实。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随即失笑摇头,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司徒奋仁,你今天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 “还是说,你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更迂回的方式来对付我?” 她实在无法将“关心”这个词和眼前这个一直以来以打击她为乐的男人联系起来。 司徒奋仁看着她全然不信、甚至带着戒备和嘲弄的眼神,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想反驳,想说“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强撑的样子”,或者更直接一点……但那些话在嘴边盘旋了许久,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将目光转向窗外璀璨的夜景,闷声道:“算了,当我没说。吃饭。” 餐桌上陷入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沉默。 柔和的音乐流淌其间,却化解不开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与试探。 毛悦悦看着司徒奋仁难得吃瘪的侧脸,心中那份因为况天佑离去而留下的悲伤,似乎被眼前这荒谬暖意的插曲,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她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汤,思绪却有些飘远。这个司徒奋仁,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第60章 红酒配药? 餐桌上的气氛在短暂的沉默后,被毛悦悦主动打破。 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司徒奋仁,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找我商量明天培训的细节吗?” “具体是哪些方面需要沟通?” 她可没忘记他用来“邀请”她的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司徒奋仁正用叉子漫无目的地戳着盘子里的一块西兰花,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语气含糊又带着点敷衍:“哦……那个啊。” “培训的事,你看着办就好了,你比较有经验。” 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说辞。 毛悦悦:“……”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所以,所谓的“边吃边聊工作”根本就是个借口? 那他还一本正经地提出来? 毛悦悦忽然觉得,自己答应来吃这顿饭,可能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抿了抿唇,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压了下去。 司徒奋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站不住脚,他放下叉子,试图转移话题。 光重新聚焦在毛悦悦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语气故作轻松:“对了,说起来……上周晚上,在东街那家‘夜色’西餐厅,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毛悦悦的反应:“是和你那位老板,林逸先生吧?” “看起来……你们聊得挺投入?” “他对你,似乎格外关照啊?” 他的话语里,刻意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像是在暗示什么。 毛悦悦一听到林逸的名字,再联想到上次吃饭时对方那种若有似无、让她极不适应的暧昧态度,下意识地就浑身一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立刻用一种夸张的、带着自嘲和防御性质的语气回应道:“那是当然!” “司徒总监难道不知道吗?” “我可是我们丝绒影视的招财猫,摇钱树!” “我一招手,那赞助、片约、钞票,不就哗啦啦地全来了?” “老板请摇钱树吃顿饭,关心一下‘资产’状况,不是很正常吗?” 她将招财猫和资产这几个词咬得格外重,试图用这种商业化的说辞,彻底撇清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关系。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副急于划清界限、浑身带刺的样子,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眼底反而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哦?” “只是老板和员工那么简单?” “可我看着……林总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看一棵摇钱树那么简单啊。” “毛大小姐魅力无边,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更私密、更暧昧的方向,眼神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毛悦悦被他这步步紧逼的试探弄得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这种被审视、被揣测的感觉,尤其是在她和林逸的关系上。 她认定司徒奋仁就是在故意戏弄她,想看她窘迫或者挖掘什么可供炒作的绯闻素材。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司徒奋仁,你是不是娱乐新闻写多了,看什么都觉得有绯闻?” “我跟谁吃饭,聊什么,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提高你们电视台自制剧的收视率,别老是靠选美博眼球。” 她的话像一根根小针,精准地刺向司徒奋仁的职业领域。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想反驳,突然间,他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看起来头疼得十分厉害,连嘴唇都微微发白。 毛悦悦原本带着怒意的表情瞬间被担忧取代。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下意识地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司徒奋仁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伸向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摸索着掏出了一个小药瓶,也顾不上看剂量,就要直接往手里倒。 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拿桌上的红酒杯,准备就着酒把药吞下去。 “司徒奋仁!” 毛悦悦见状,惊得低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要去拿酒杯的手腕,阻止了他这个危险的举动。 她的手掌温热,与他因疼痛而有些冰凉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毛悦悦眉头紧蹙,语气里带责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红酒配药?” “我看你简直就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寿了,想提前去见阎王爷是吧?!” 被她温热的手掌按住,司徒奋仁的动作顿住了。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和她带着责怪的关切话语,奇异地让他剧烈的头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他非但没有生气,心底反而诡异地升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爽? 抬起因疼痛而有些泛红的眼睛,看向毛悦悦,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毛悦悦……你能别咒我吗??” “我头疼得快炸了……” 毛悦悦没理会他的抱怨,立刻转头,提高了些许音量招呼不远处的服务员:“服务员,麻烦来一杯温开水,谢谢!” 她收回手,目光严肃地看着司徒奋仁:“等着喝水再吃药。” “还有,你这是什么药?头疼这么厉害,有没有去医院仔细检查过?” 司徒奋仁看着她为自己忙活、认真追问的样子,那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此刻被纯粹的担忧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忍着阵阵抽痛,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清晰起来。 他含糊地应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久久没有移开。 看着司徒奋仁就着服务员送来的温水,乖乖把药片吞下去后,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毛悦悦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才稍稍放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无语感。 这个人,行事作风果然异于常人,简直像脑子有点什么毛病。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结束了。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之前的尴尬和紧张。 他们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电视台附近的分岔路口。 毛悦悦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司徒奋仁,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疏离和客套:“好了,就到这里吧。谢谢你的……晚餐。”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说好的AA制,从手包里拿出钱包:“说好的AA,多少钱?我转给你。” 司徒奋仁看着她拿出钱包的动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的表情,语气带着点随意:“算了。这顿……就算还你当年那几串关东煮的钱了。” 毛悦悦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隔着墨镜打量他,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意外和一丝调侃:“呀?” “你还记得那事儿啊?都多少年前了,我以为你司徒大总监贵人多忘事,早就抛到脑后了呢。” 司徒奋仁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语气又恢复了点平日的不耐烦:“行了,陈年旧事,提它干嘛。走了。” 他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走了。”毛悦悦也点点头。 两人在灯火阑珊的电视台门口,一个转身向南,一个迈步向北,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各自方向的夜色与人流之中,分道扬镳。 --- 洋紫荆小姐的初步入选名单和相关计划书,已经被迅速送达了日东集团,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阁顶楼。 堂本静的助手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司徒先生,电视台那边已经将本届洋紫荆小姐选举的详细计划书,以及所有入围佳丽的个人资料送过来了。” 他微微躬身,将文件递上:“他们希望堂本先生能尽快给予答复。” “是否愿意赞助本届选美的总决赛晚会和相关表演环节。” “以及……是否应允担任本届选美大会的最终评判。” 助手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对这位权势滔天又性格莫测的老板的敬畏。 堂本静缓缓转过身,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容俊美却带着一种阴郁的气质。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助手递来的文件,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助手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出了这间充满压迫感的顶层办公室。 堂本静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和霓虹闪烁的城市。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了那份佳丽资料册。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阮梦梦那张带着傻气笑容的西瓜头大头贴。 堂本静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嫌弃,低声嗤笑道,语气中满是轻蔑:“长成这副尊容,也敢来参加选美?” “现在电视台筛选选手的标准,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带着一种近乎侮辱性的不抱任何期望的心情,他随手翻开了第二页。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二页那张照片上时,他整个人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间那种独特的神韵,灿烂而带着点慵懒的笑容。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像……像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的容貌!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照片,目光死死地盯住资料上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金……未……来?” 一丝疯狂而炽热的光芒,从他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来。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尽的夜空,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充满占有欲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不知道……这位金未来小姐,合不合我的……‘条件’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而旁晚时刻,况天佑对况复生动用念力帮助阮梦梦“作弊”进入洋紫荆小姐第一轮选拔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他谨记况复生的“教导”,特意带了两套风格不同的干净衣服,早早地来到王珍珍任教的小学门口,等待着接她下班。 放学的铃声响起,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一样涌出校门。王珍珍温柔地和最后几个学生道别: “珍珍老师再见!” “再见啊,路上小心!” 她转过身,看到况天佑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而幸福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天佑!” 她走到他身边,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纸袋,好奇地问:“你怎么还拿了两套衣服过来?” 况天佑按照况复生教的话,有些生硬地解释:“哦,是复生……他说怕你不喜欢我今天这身打扮,非让我多带两套备用……” 他心里其实觉得这行为有点傻气。 王珍珍被逗笑了,心里觉得复生那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我们快走吧。” 王珍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他们应该等着急了。” 况天佑再次懵住,下意识地问:“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他以为今晚是“纪念日”的单独约会。 王珍珍惊讶地看着他:“当然不是啊!” “哦~~你是真的完全忘了啊!” 她无奈又好笑地提醒道:“你之前可是亲口答应社区活动中心的爷爷奶奶们,今天下午要去给他们讲笑话听的呀!” “讲……讲笑话??” 况天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的好孙子况天佑啊……你可真是……多才多艺,兴趣广泛啊! 可是讲笑话……我况国华活了近百年,打过仗,做过游击队长,就是没学过怎么逗人笑啊。 王珍珍看着他瞬间石化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拉着他往前走:“对啊!” “讲笑话、逗大家开心,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走吧走吧,别让爷爷奶奶们等久了!” 到了社区活动中心,果然看到一大群精神矍铄的老人早已坐在台下,翘首以盼。 舞台上布置得很简单,况天佑被推了上去,身上还被迫换上了一套略显紧绷的西装,脖子上打了个滑稽的蝴蝶结,显得格外正式,也格外别扭。 台下的老人们很给面子,看到他上台,立刻报以热烈而期待的掌声,此起彼伏。 况天佑紧张得手心冒汗,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堪比哭的笑容,试图解释:“其实……我……我不是很会讲笑话啦……” 他说的是大实话。 然而,台下的老顽童们却以为这是他独特的开场幽默,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哎呀,况天佑!你这个‘不会讲笑话’的笑话,本身就有点好笑了!” “就是!再来一个!不许偷懒啊!” 更加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况天佑内心哀嚎,我是真的不会啊! 王珍珍站在台下,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台上局促不安的况天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爱意和鼓励。 这时,又有老人起哄道: “谁让你之前非要带王小姐去英国玩那么久啊!” “害得我们好几个星期都没法上英语课了!” “就是!不然你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把我们温柔漂亮的王老师哄到手当女朋友啊!” “对对对!你得负责!” 王珍珍被说得脸颊绯红,害羞地低下头笑了笑。 况天佑见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正题:“那个……各位叔叔阿姨,我……我还是……讲笑话吧……” 他声音都带着颤音。 王珍珍在台下笑着鼓励:“开始吧,天佑!”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结结巴巴地开口:“从前……有……有……有……” “有”了半天,后面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流得更凶了。 “咳!”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急中生智,“不如这样!我给大家表演点别的,可以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可以替代“讲笑话”的东西。 突然,他的视线被舞台角落堆放的一些道具吸引了,那是几把看起来颇为唬人的大型金属刀叉。 显然是表演用的道具,还有一个像是魔术箱的小屋子,箱子有门可以打开进出。 关上门后,箱子中间有一个圆洞,看起来正好是能让那些刀叉插进去的地方。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了指那些道具:“那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 台下的老人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嚷道: “可以用啊!那是之前话剧社表演留下来的道具!” “你要表演魔术吗?” “好啊好啊!看魔术比听笑话新鲜!” 第61章 刀叉美人? 王珍珍站在台下,看着况天佑走向那些看起来寒光闪闪的大型刀叉,眼睛不由得瞪得溜圆,心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她和天佑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表演魔术的本领?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几把沉甸甸的金属刀叉,将它们并排放在舞台中央。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兴致勃勃的老人们,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干涩:“额……各位叔叔阿姨。” “接下来我要表演的这个魔术,非常……非常危险!” “是专业技巧,绝对不是每个人都能模仿的!” “大家看看就好,千万、千万不要学!” “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试图用警告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台下的老人们却更加兴奋了,掌声和起哄声更响: “好啊!好啊!” “小天佑,你要给我们表演什么绝活啊?” “快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况天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弯腰拿起地上的刀叉,相互敲击了一下,发出“铛”的金属脆响,硬着头皮报出了魔术的名字:“今天……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刀叉美人’!” 老人们显然没看过这个,觉得非常稀奇,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好!这个新鲜!快表演!”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台下满脸担忧又带着好奇的王珍珍,语气放缓了些:“珍珍,你……你能上来帮我个忙吗?” 王珍珍虽然心里也打鼓,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笑着点头,快步走上舞台:“好啊,需要我做什么?” 况天佑走到那个魔术箱屋子前,伸手打开了那扇小小的门。 王珍珍下意识地就想弯腰钻进去,以为是要自己配合当那个被“关”起来的“美人”。 “唉唉唉!你干什么!”况天佑连忙拦住她。 王珍珍停住动作,理所当然地说:“我……我当‘美人’啊?不是要我配合吗?” 况天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壮烈:“不是你当,是我当。” “你?”王珍珍惊讶地指了指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几把看起来相当锋利的刀叉,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我要拿这些叉你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况天佑肯定地点点头,表情“坚毅”:“没错!就是你,用这些刀叉,往箱子里叉!” 王珍珍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拒绝和慌乱:“不行不行!我……我不会变魔术啊!” “我从来没弄过这个!万一……” 况天佑打断她的话,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有把握:“没关系!你不用会变魔术!” “你只要……看准这个洞。” 他指了指箱子上那个圆洞:“然后,用力把刀叉从这里叉进去就行了!很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不等王珍珍再说什么,况天佑已经一弯腰,动作敏捷地钻进了那个狭小的魔术箱里,随即“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了门。 “天佑!你……你行不行啊?”王珍珍担心地拍着箱子门,声音都带着颤音。 况天佑闷闷的声音从箱子里传来,带着点回响:“放心!没问题的!” 反正我是僵尸,死不了,最多就是疼一点…… 王珍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他说的,颤抖着手把箱子门上的小锁给扣上了。 她拿起地上那把最长的刀叉,走到箱子前面,对着那个圆洞,声音发抖:“那……那我真的要叉咯?天佑,你确定吗?” 箱子里的况天佑,似乎是为了让她看清位置,掀开了洞口内侧的一块黑布,将自己的脸凑到洞口前,对着外面的王珍珍,再次“鼓励”道:“对!用力叉!别怕!” 王珍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更加不敢下手了,握着刀叉的手抖得更厉害:“我……那我真的……要叉了?” 她反复确认,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况天佑透过洞口,给了她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 快来吧,长痛不如短痛! 王珍珍看了看台下同样屏息凝神、满脸期待的老人们,又看了看洞口里况天佑“坚定”的眼神,终于把心一横。 她双手紧握刀柄,将刀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进了那个圆洞里,一边动作一边带着哭腔问:“是……是不是这样啊……天佑?” “嗯嗯!对!继续!”况天佑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听起来还算平稳。 王珍珍只好咬着牙,继续慢慢地将刀叉往前推送。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害怕,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声音带着哭腔:“行……行不行啊?” “天佑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停下来?” “放心!用力!再用力一点!小心别划到手!”况天佑在箱子里指导着。 就在这时,王珍珍感觉到刀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坚韧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跳! 箱子里的况天佑瞬间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肚子! “天佑!天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王珍珍听到他细微的抽气声,吓得脸色发白,连声呼唤。 况天佑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尖锐痛感,虽然刀叉其实无法真正刺穿他,但挤压和冲击力还是有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没事!” “用力叉!小心手,用力推到底!” 王珍珍听到他这么说,更加害怕了。 她不敢再看,紧紧地闭上眼睛,把心一横,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整把刀叉彻底推了进去。 直到刀柄抵住了箱壁! “呃!”箱子里的况天佑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箱壁,额头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我的僵尸肚子啊……虽然死不了……但是真他妈的疼啊! 台下的老人们看到王珍珍这“狠辣”的一叉,纷纷惊恐地捂住了嘴,发出低低的惊呼。 王珍珍颤抖着睁开眼,透过洞口,看到况天佑那副好像“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表情,吓得魂飞魄散。 带着哭腔大喊:“天佑!天佑!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你回答我啊!”她急得直跺脚。 况天佑缓了好几秒,才把那阵剧烈的疼痛感压下去。他努力调整面部肌肉,对着洞口外的王珍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虚弱:“我……我没事……” “表演……成功了……” 王珍珍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但依旧吓得够呛。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刀叉从箱子里拔了出来,带着哭音喊道:“快!快点出来!快让我看看!” 当她看到况天佑完好无损地,除了脸色有点白。 从小箱子里钻出来,除了衣服有点皱,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时,台下的老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好啊!太精彩了!” “天佑!真有你的!” “这魔术太刺激了!” 况天佑站在台上,对着台下拱手,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干笑。 王珍珍立刻冲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泪光,又是后怕又是崇拜:“天佑!你……你好厉害啊!吓死我了!” 激动之下,她踮起脚尖,猝不及防地在况天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声。 况天佑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看向王珍珍,王珍珍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甜蜜的笑容,脸颊绯红。 表演结束,两人离开社区中心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们慢慢走到公交站牌下等车。 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王珍珍看了看手表,轻声说:“应该再过五分钟,车就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况天佑,回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有余悸地说:“你知不知道啊,我刚才把刀叉进去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啊。” “我的手一直在抖,我真的好怕……好怕会不小心伤到你,叉到你……” 她低下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后怕的哽咽:“如果……如果我失手……杀了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况天佑看着她自责难过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好好的站在这里。” &那只是魔术,是假的,有安全措施的。” 他试图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王珍珍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调皮,又带着深深的感动:“后来看你真的没事,笑嘻嘻地从箱子里走出来,你知道我那时候在心里想什么吗?” 她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 况天佑看着她,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王珍珍害羞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在想……天佑对我真好。l &为了逗我开心,为了让社区的爷爷奶奶们高兴,他甚至连……连命都可以拿来冒险……”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被珍视的幸福感。 况天佑连忙解释:“那真的只是魔术! “是小把戏!看着吓人,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的!” 王珍珍却不赞同,她转过身,重新走到况天佑面前,伸手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那这次算是魔术好了。” “可是上次我生日,你为了从坏人手里救我,跟那些贼人拼命,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是魔术吗?” “还有在英国的时候,你不想让莱利先生抓走我,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还是不顾一切地挡在我前面,连命都可以不要。这……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她一件件数着“况天佑”为她做过的“傻事”,每一件都让她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深情。 那是我孙子……不是我啊。再说了,他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地找了一个最普遍的理由:“因为每个人都会这样保护自己的女朋友的吧……” 王珍珍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柔柔的:“也许是吧。” “但是我长这么大,除了妈咪、小玲和悦悦,就只有你……对我最好,肯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我,哄我开心。” 况天佑沉默着,目光投向被雨水打湿的、反射着路灯光芒的地面,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浓烈而纯粹的感情。 王珍珍靠着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赖:“天佑……如果……如果突然有一天,你说要离开我……我……”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她的话语里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况天佑心中一震,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秘密和愧疚。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驶来的公交车灯光,如同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抬手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巴士!巴士来了!是那辆对不对?” 王珍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嗯,对,是那辆。” “那……那我们快走吧!”况天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起她的手,朝着缓缓停靠的公交车走去。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回到了嘉嘉大厦。 走进大厦大堂,况天佑将王珍珍送到她家门口,就打算立刻转身离开,脚步甚至有些匆忙。 “天佑!”王珍珍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况天佑心里一紧,生怕她又像之前那样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不耐烦,猛地回过头:“干嘛啦?!” 他的反应有些过度,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一些。 又来了!不会又要按摩脚底或者……吻别吧?我该怎么应付啊…… 第62章 蟑螂?! 王珍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抗拒意味的反应弄得一怔,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况天佑心里一紧,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珍珍却拉住了他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正好,我有话对你说呢。” 说着,便轻轻拉着况天佑,再次走进了她的家门。 她将他拉到客厅的沙发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呀?坐啊。” 她的语气自然又亲昵。 况天佑只好依言乖乖坐下,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王珍珍在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条精致的项链。 那是之前“况天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银色的链子,坠着一个别致的小巧表。 况天佑接了过来,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珍珍要转送给自己的礼物,便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起来。 王珍珍将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安静地等待着,期待他能自己发现项链的特别之处。 之前在英国,这项坠上的小表不小心被摔坏了,里面的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 谁知道,况天佑看了一会儿,却只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表……很漂亮嘛。” 他完全没注意到指针的异常。 珍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带着点娇嗔:“这当然漂亮啊!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呀!你忘了?” “咳!” 况天佑顿时尴尬得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干笑几声掩饰过去:“哈哈哈,是的是的,你看我这记性……当然记得,当然记得!” 王珍珍指了指他手中的项链表:“你看看这个表,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况天佑这才又低头,更加仔细地观察,终于发现了问题,惊讶道:“咦?这指针……怎么会是反方向走的?” “在英国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珍珍解释道,她扶了扶眼镜框,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执着:“不过,我想……还是不要拿去修了,就让它保持这个样子,好不好?” 况天佑不解:“为什么?” 王珍珍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轻轻揽住况天佑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柔柔的,像是在诉说一个美好的梦境:“因为我有个……很傻很傻的想法。” “你看,在现实生活里,时间总是一分一秒地往前跑,永远都追不回来,什么都留不住……”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流逝的时光:“但是这个表不一样,它的时间是往后走的。” “那么也就是说……过去的时间,好像在一点点回来?” “就像……一减一,等于零?” 她的逻辑带着少女特有的浪漫和荒谬:“我看着它,就好像……好像这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一样。” “我真的……真的好希望,永远都能像现在这个样子,不要改变。” 况天佑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她话语里对现状的满足和对永恒的美好奢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和愧疚。 珍珍继续憧憬着:“因为我现在……真的好满足身边的一切。” “有妈咪,有小玲和悦悦,还有你……如果永远都能这样,那该多好啊。”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况天佑,带着纯粹的向往:“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呀?” 况天佑的心猛地一沉。 长生不老……对他而言,这是诅咒,是漫长的痛苦和孤独,而非祝福。 他看着珍珍天真无邪的脸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珍珍……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够长生不老,你或许……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快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沉重。 王珍珍被他这话逗得有点想笑,这话怎么听着……好像天佑自己经历过长生不老似的? 她歪了歪头,觉得他今天说话总是怪怪的。 况天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将项链轻轻放回珍珍的手里,站起身:“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又是这样……每次气氛稍微暧昧或者深入一点,他就要匆匆离开,把自己推开。 王珍珍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她握住了况天佑的手,不肯放开,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和探究:“天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面对她清澈而关切的眼神,况天佑几乎就要冲口而出,想把“况天佑已经死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她。 “珍珍……其实我……”话到了嘴边。 王珍珍眨了眨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是……看着眼前这双充满信任和爱意的眼睛,想到她知道真相后可能崩溃的样子,况天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迅速调整情绪,换上了几分况天佑生前那种略带痞气的幽默口吻,说道:“我告诉你哦,这个关于长生不老的美好愿望,你只能偷偷跟我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他故意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要不然啊,别人该以为你比隔壁那个整天想着赚钱的马小玲还穷,连化妆品都买不起。” 王珍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疑虑和伤感也被冲散了不少:“哈哈哈,知道啦!” 况天佑见她笑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好了,这回我真走了。” 他再次起身。 王珍珍也站起来送他。 就在况天佑打开门,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王珍珍突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快速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差点就擦到了他的嘴角。 她红着脸,声音甜甜的:“晚安呀!” 况天佑整个人再次僵住,脸上那被亲到的地方仿佛有电流窜过。 他极其不自然地扯动嘴角笑了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外走:“我……我先下去了……” “嗯嗯,早点睡啊。”王珍珍站在门口,温柔地目送他离开。 况天佑心神不宁地走到自己家门口,刚想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隔壁马小玲家的门被猛地撞开的声音! 这动静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他刚回过头,一个身影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带着一阵香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挂在了他身上。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那属于女性的柔软触感和扑鼻而来的清新香气,让况天佑的大脑当场宕机,愣在了原地。 只见挂在他身上的马小玲,平日里那副高冷驱魔师的形象荡然无存,此刻吓得花容失色,五官都快飞离原位了,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语无伦次地尖叫:“里面!里面有……有……” 况天佑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能让马小玲这个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天师吓成这样的,会是什么? 难道是……他神色一凛,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是不是有贼?!你别怕,我进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马小玲家里冲。 “不是啊!!” 马小玲惊恐地拉住了他,把他摇得像风中落叶:“不是贼!比贼可怕一万倍!” 被晃得头晕眼花的况天佑,艰难地稳住身形,追问道:“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马小玲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用带着哭腔的、近乎崩溃的声音喊道:“是蟑螂啊!!!超大一只的蟑螂!!” “就在我客厅!啊啊啊!” “蟑……蟑螂?” 况天佑瞬间石化,两只手下意识地举了起来,僵在半空,不敢碰到怀里的马小玲,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能面不改色地收服僵尸厉鬼的马小玲……居然……怕蟑螂??? 这个反差实在太大,况天佑在极度错愕之余,看着怀里这个吓得瑟瑟发抖、与平日判若两人的马小玲,心底竟然莫名地觉得有点可爱? 而此刻,住在楼下的毛悦悦,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回想起今天面试时阮梦梦那突如其来的、惊人的“变身”,越想越觉得蹊跷,决定上楼去找况天佑问问,这到底是不是他们那两个僵尸搞的鬼。 她乘坐电梯上来,刚走出电梯门,就碰巧看到了况天佑被马小玲“投怀送抱”、两人紧紧相拥(在她看来)站在门口的一幕。 毛悦悦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带着点复杂意味的笑容。 不愧是小玲,魅力就是大……这么快就和“天佑”这么亲密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又泛起一阵淡淡的悲伤,为那个真正已经逝去的朋友。 但她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 她收敛起情绪,走到况天佑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况复生警惕的声音:“大哥?是你吗?你没带钥匙?” 随着门被打开一条缝,况复生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笑吟吟的毛悦悦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了惊恐,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悦……悦悦姐姐?!”他声音都变了调。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问道:“怎么每次见到我,你都是这个表情?我很可怕吗?” 况复生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猛地用力,想把门关上。 毛悦悦似乎早有预料,立刻伸手抵住了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保证:“唉!说了让你放心!” 她的目光透过门缝:“我承诺过的,只要你们不害人,我就不会收你们!把门打开,我有事问你。” 第63章 平安绳? 况天佑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只一动不动、黑亮黑亮的蟑螂,又抬眼看了看缩在一旁花容失色的马小玲,心里觉得这反差实在有些好笑。 他蹲下身,面不改色地伸出手,精准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只蟑螂的背壳,将它拎了起来。 转过头,看到马小玲像受惊的小鹿般又后退了半步,满脸写着抗拒和恐惧。 不知怎的,况天佑心里升起一丝恶作剧的念头,他故意捏着那只还在蹬腿的蟑螂,朝马小玲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想看看她的反应。 “啊!你不要过来啊!” 马小玲果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着:“你……你到底抓到了没有啊?!快把它弄走!” 况天佑见她真是怕极了,不再逗她,将捏着蟑螂的手举高了些,示意给她看:“抓到了啊,你看,在这呢。” 马小玲连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紧闭着眼睛,只是一个劲地摆手,全身还在微微哆嗦:“拿走!快拿走!离我远点!” 况天佑笑了笑,不再吓她,开始在客厅里四处张望,寻找垃圾桶的身影,随口问道:“垃圾桶在哪里啊?” “别!别丢垃圾桶!” 马小玲一听,立刻惊恐地阻止,她想到自己还要倒垃圾,万一……万一没死透或者……她不敢想下去。 她连忙拉住况天佑的胳膊,把他往卫生间的方向推,“丢厕所!丢到厕所马桶里!用水冲掉!快点!” “好吧。”况天佑从善如流,捏着那只倒霉的蟑螂,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马小玲还不放心地跟在后面叮嘱,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又不敢看:“记……记得多冲几次啊!” “一定要确保冲走了!” “知道了。”况天佑的声音伴随着马桶抽水的声音传来,他依言反复按了几次冲水键。 听到那哗啦啦的水声,马小玲这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拍着胸口:“我的天……真是……超级吓死人啊……” 她感觉比对付一个难缠的恶鬼还要累。 况天佑在洗手池仔细洗了手,用纸巾擦干后走了出来。马小玲已经恢复了点镇定,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她小心翼翼地确认:“你……你真的弄好了吗?确定……冲走了?” 况天佑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沉稳:“弄好了呀,放心吧,冲得干干净净。” 惊魂甫定的马小玲走到自己的电脑桌前坐下,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冷静,但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谢……谢谢你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晚……晚安……” 她开始下逐客令。 况天佑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很自然地放在了她的桌子上:“这个,你帮我丢一下啊。”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马小玲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擦手时抬起的手腕,忽然定住了,那里系着一条熟悉的红色平安绳。 她急忙叫住了他,“哎!” 况天佑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马小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指着他手腕问道:“你……你怎么会把它拿出来戴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意外。 况天佑举起手腕,看了看那条红绳:“你说这个平安绳吗?” 马小玲用力点头,眼神紧紧盯着那条绳子。 况天佑心里快速思考着,试探性地回答:“这个……这不是你送的吗?” 他记得况复生说过是从天佑遗物里找到的,但具体来源并不清楚。 马小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回忆的意味:“我当然知道了!是你当初刚搬来嘉嘉大厦的时候,我送给你的嘛……说是保佑平安,驱邪避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好久好久,都没见你戴过了……” 况天佑捕捉到她语气里细微的变化,面上不动声色,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戴?我觉得挺好看的。” 马小玲被他问得一怔,立刻移开目光,假装不在意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瞬间的慌乱,语气变得含糊:“没……没有啦!” “就是……就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好了好了,真的晚安了!” 她说完,立刻转过身,面对着电脑屏幕,假装开始处理文件,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打着,心却跳得有些快。 “晚安。”况天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马小玲家,并轻轻替她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马小玲立刻停下了假装打字的动作,懊恼地、轻轻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声嘟囔:“马小玲!你清醒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一条绳子而已,代表不了什么!快去睡觉!快去!” 况天佑一边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门,一边还在回味刚才马小玲看到平安绳时那异常的反应。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条绳子,绝不仅仅是“邻居送的平安符”那么简单,马小玲和他孙子况天佑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牵绊或故事。 刚关上门,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况复生,抬头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景象。 只见毛悦悦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王珍珍之前买给况复生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正香,一双笑吟吟的眼睛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见到他进来,毛悦悦放下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戏谑,逮到你了的笑容,语气轻快地打招呼: “呀呼。” “况、大、伯,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啊?”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个“况大伯”的称呼,叫得格外清晰,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第64章 梦梦收留倒霉鬼 “大哥!你回来啦!” 况复生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双手飞快地按着手柄,连个眼神都没空分给况天佑,只是随口喊了一声。 况天佑看着不请自来的毛悦悦,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但瞥见况复生还能安然无恙地在一旁打游戏,心里又稍微放松了些。 他走到毛悦悦对面,没有坐下,语气带着逐客的意味:“毛小姐,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明天你不用工作吗?” 毛悦悦优哉游哉地又拿起一片薯片,咔嚓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想这个点来串门啊?” “只是呢,今天面试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人用了点什么……不太一般的‘特异功能’。” “让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变化。我这人好奇心重,就过来问问,不可以吗?”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况天佑。 况复生玩游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屏幕上操控的小人差点撞上障碍物。 况天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什么特异功能?” 毛悦悦放下薯片,拍了拍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况天佑和况复生之间扫过,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比如说……能把一个普普通通、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瞬间变成男人都看直了眼的大美女?或者,反过来也行?” 况天佑沉默了,目光缓缓转向坐在毛悦悦旁边、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里的况复生,声音低沉:“复…生…!” 况复生知道瞒不住了,放下游戏手柄,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哎呀,大哥……我……我这也是好心嘛……” “看梦梦姐姐那么没自信,就想帮帮她……” 况天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责备:“我不是告诉过你,要谨慎,不要轻易动用能力吗?你怎么还是用了?” 毛悦悦见状,摆了摆手,打圆场道:“哎,你别凶他嘛。我也就是好奇过来问问。” “说起来,还得谢谢复生呢,要不是他,梦梦今天那关恐怕还真过不了。” 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况天佑看向毛悦悦,确认道:“是……洋紫荆小姐的面试?” 毛悦悦点点头:“对。你也知道这个选美?” 况复生抢着回答,带着点后怕:“知道啊!还是我陪梦梦姐姐去的电视台呢!” “谁知道……悦悦姐姐你居然是评委之一……” 况天佑看着况复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会给我找‘惊喜’。” 毛悦悦看着他们兄弟俩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我来也没别的要紧事,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你们两个不用那么紧张,像如临大敌似的。” 这时,况天佑想起了刚才在马小玲家的事。 他把自己手腕上那条红色的平安绳解了下来,递到毛悦悦面前,语气带着探究:“毛小姐,正好你在这里。我想问问,为什么小玲看到我戴着这条绳子,反应会那么奇怪?” “她和……天佑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绳子不简单。 况复生一听,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也顾不上游戏了,凑过来惊讶地问:“不是吧,大哥?!” “你……你和小玲姐姐有一腿?!” 况天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说什么!不是我和小玲有关系。” “是我孙子天佑,可能和小玲之间,有什么……过往。” 毛悦悦接过那条看似普通的红绳,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又拿起一片薯片,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带着点认命的感觉:“唉,现在你就是天佑,天佑就是你,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抬眼看向况天佑:“小玲看到你戴着,反应很大吗?” 况天佑回想了一下马小玲当时那闪烁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语气,点了点头:“有些……不太一样。” 况复生立刻在一旁夸张地捂住胸口,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啊欧!完蛋了!” “这剧情……女天师爱上不老不死的僵尸?这比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要惨烈一百倍啊!” “再加上一个温柔善良的普通人珍珍姐姐……大哥,你这是要上演世界级大悲剧吗?!” 况天佑被他吵得头疼,呵斥道:“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有所猜测而已。” 毛悦悦却轻轻叹了口气,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你猜对了。” 况复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真的啊?!” 毛悦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天佑喜欢小玲……是真的。” “他对珍珍的喜欢和责任感,也是真的。” 这复杂的三角关系,曾经让她那个朋友无比困扰。 况复生下意识地看向毛悦悦,脱口而出:“那你……” “打住!” 毛悦悦立刻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明确的界限:“我和况天佑,从头到尾,都只是好朋友的关系,硬要算的话,也算是我半个亲人。” “仅此而已。” 她不想引起任何误会。 况天佑看着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毛悦悦继续说道:“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这些的。” “这段感情让天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非常痛苦。我当然也更不想看到珍珍和小玲任何一个人难过。所以我才一直没说。” 她看着况天佑,眼神里带着点欣赏和无奈:“谁知道,你感觉这么敏锐,自己就猜到了。” 况复生摸着下巴,老成地点头:“一边是驱魔世家的传人,一边是温柔体贴的女人……啧啧,确实很难选择啊,想想都头大。” 毛悦悦把话题拉回到现状,问况天佑:“况大伯,话说回来,你和珍珍……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况天佑回想起这几天和王珍珍的互动:“还可以吧。” “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当僵尸,也要学着怎么哄人开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新奇和淡淡的无奈。 况复生立刻贼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珍珍姐姐今天晚上,有没有给你那个……‘吻别’啊?” 他挤眉弄眼。 况天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矢口否认:“没有!小孩子别瞎打听!” 况复生才不信,指着他:“你还在说谎!我刚刚都看到你回来的时候,耳朵尖都是红的!” “臭小子!胡说什么!”况天佑被他戳穿,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就去咯吱他。 况复生大笑着躲闪,两人顿时在沙发上闹作一团,之前那点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毛悦悦也被他们逗笑了,好奇地问:“什么吻别呀?珍珍真的亲你了?” 她看着况天佑难得露出窘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也释然了一些。 或许,这样也好…… 打闹声稍微小了点,况复生抢着回答,语气笃定:“我感觉是哦~大哥你就从实招来吧!” 毛悦悦笑了笑,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一个被她暂时忽略的问题猛地窜入脑海。 这个况国华是天佑的爷爷,那他变成僵尸至少几十年了! 僵尸……不吸食活人鲜血,怎么可能存活下去?!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带着审视和一丝杀意,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正和况复生打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一抬头就对上毛悦悦冰冷的目光,心里一咯噔,动作停了下来:“你……你又想干什么?” 毛悦悦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们这些年……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有没有……杀过人?” 这是原则问题,她必须弄清楚。 况复生一听是这个,立刻松了口气,抢着回答,语气坦然:“这个啊!悦悦姐姐你放心,我们可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哦!” 况天佑看着毛悦悦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坦然:“我和复生活了六十多年,喝的一直是医院血库里过期报废、准备丢弃的血包。”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足以维持生存。”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又在疑心什么?” 毛悦悦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我是真没有想到……” 她想象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过期血包?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僵尸的认知! 况复生挺起小胸脯,带着点骄傲,又有点委屈地说:“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僵尸也是有情感、有思想的!” “我们也懂得是非善恶!不是每个僵尸都只知道吸血害人的!” 他像是在为整个族群辩护。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僵尸,他们眼神清澈,语气坦然,与她以往遇到的、或是想象中的邪恶僵尸完全不同。 她心中的戒备和杀意,终于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嗯……是我想当然了。” 况天佑看着她神色缓和,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没有一见面就动手收了我们。” “也谢谢你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我们聊天。” 毛悦悦摆了摆手,似乎不想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不用谢……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意:“我想,梦梦明天知道了自己入围的消息,一定会做个好梦呢。” “我走了,晚安。” 况天佑也站起身:“是吧……晚安,再见。” 毛悦悦回到自己家中,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倒在床上。 疲惫和复杂的心绪很快将她带入梦乡。 梦境光怪陆离…… 忽然,况天佑出现在她的梦里,笑容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无比清晰真实,让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 梦里的况天佑对她笑着:“帮我……照顾好珍珍和小玲啊,毛大小姐。” 他的语气带着托付。 “真可惜啊……以后少了你这个斗嘴的朋友了……”他的身影似乎开始变淡。 “还有求叔啊……替我谢谢他,从小就像父亲一样看护我……” “再见啦……”他的笑容最终消散在迷雾中。 “况天佑!你别走!”毛悦悦在梦中急切地呼喊,想要抓住什么。 画面猛地一转…… 周围弥漫起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觉得一片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渐渐散开,她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空旷、破败的停车场里。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头顶一盏孤零零的聚光灯,将惨白的光束打在一辆红色汽车的引擎盖上。 那车盖上,似乎跪着一个人影? 毛悦悦眯起眼睛,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一些,终于看清…那竟然是阮梦梦! 她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成拳状,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姿势极其诡异。 “梦梦?你怎么在这里……”毛悦悦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伸手想去碰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梦梦的瞬间,阮梦梦的身体猛地一歪,如同断线的木偶般。 从车盖上直直地摔落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毛悦悦惊恐地看到,梦梦苍白脆弱的脖颈上,赫然有着两个深邃、漆黑、不断渗出黑暗气息的… 僵尸牙洞! “啊!”这极度骇人的场景让毛悦悦肝胆俱裂,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她失声大喊:“梦梦!!!” 与此同时,阮梦梦在自己的床上睡得也并不安稳。 她总觉得耳边有“嗡嗡嗡”的声音萦绕不去,像是有只讨厌的蚊子在不停骚扰。 其实,那并不是蚊子……而是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倒霉鬼。 他正飘在梦梦的床铺上方,愁眉苦脸地、一遍遍地对着熟睡的梦梦念叨:“我是个倒霉鬼…” “但我不能害人……我是个倒霉鬼……但我不能害人……”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散发霉运的本能。 梦梦被那“蚊吟”吵得不行,烦躁地睁开眼,嘟囔着:“吵死了……” 她摸索着戴上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穿上拖鞋,准备去找驱蚊水。 她不知道,那只倒霉鬼,此刻正好就趴在她的拖鞋旁边! 她一脚踩下去。 “嗷呜!”倒霉鬼只觉得背上像是被巨石砸中,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大叫出声。 梦梦毫无所觉,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关上门去找“驱蚊水”了。 倒霉鬼捂着被踩疼的背,哀怨地飘了起来。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又被打开了。 只见梦梦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看也没看,就对着房间里空气乱喷一通,嘴里还念念有词:“死蚊子!臭蚊子!看我不喷死你!这下看你死不死!” 好巧不巧,那倒霉鬼为了躲避金正中在楼道里喷洒的赶鬼水,正好飘到了梦梦面前。 而她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驱蚊水,正是金正中给她的那瓶特制“赶鬼水” “刺啦!” 蕴含着法力的水雾喷在倒霉鬼身上,如同滚烫的热油,瞬间带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啊啊啊啊!” “别喷了!疼死我了!!” 倒霉鬼再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 梦梦喷了几下,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驱蚊水”怎么一点薄荷味都没有? 她停下来,疑惑地拿起瓶子,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一看。 瓶身上清晰地印着:“何应求特制赶鬼水,不含防腐剂” “遭了,拿错。”梦梦这才反应过来。 而那边,倒霉鬼因为被大量的赶鬼水喷到,身上的隐匿效果被强行破除,身形开始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 梦梦想赶紧出去换回真正的驱蚊水,一转身,就和那个刚刚显露出模糊人形、一脸痛苦扭曲的倒霉鬼。 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 随即,一人一鬼同时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梦梦) “啊啊啊啊啊啊!!!”(倒霉鬼) 梦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蹦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指着倒霉鬼尖声大叫:“小……小偷啊,来人啊!!!” 倒霉鬼也慌了神,顾不上疼了,连忙摆手,压低声音焦急地解释:“不要喊!不要喊!” “求求你别喊,我……我是鬼,不是贼啊!” 他生怕把楼里的驱魔师引来,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梦梦惊魂未定:“哦,鬼啊。”她重复了一遍,大脑似乎才处理完这个信息。 鬼??? “啊啊啊啊!鬼啊!!!” 比刚才更凄厉的尖叫再次响彻房间。 倒霉鬼:“……” 大姐,你反射弧能不能不要这么长! 梦梦虽然害怕,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驱蚊水”,她颤抖着举起瓶子,对准倒霉鬼:“你走!” “你快走。” “你再不走……我……我就继续喷你了。” 倒霉鬼见识过这玩意的厉害,吓得连连后退,身影更加淡薄:“我走!我这就走!!” 他慌不择路地就想往门外飘。 梦梦拿着“武器”在后面追着他,一直把他“逼”到门口,指着外面:“你快走!离开我家!” 倒霉鬼哭丧着脸,站在门口不敢出去,指着外面无形的“屏障”:“我……我走不掉。” “你们这栋楼里,到处都被喷了你拿的这种东西。” “虽然你看不见,但是对我来说,外面就像有一片火海。”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梦梦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了金正中的话。她恍然大悟,指着倒霉鬼:“你……你就是正中说的那个……谁沾谁倒霉的倒霉鬼?!” 倒霉鬼瑟缩了一下,愧疚地低下头:“是……是我。” “对不起,如果我之前不小心给你带来了霉运,我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我现在就走,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说着,就要硬着头皮往那“火海”里冲。 看着他明明那么痛苦,却还向自己道歉,准备离开的样子,梦梦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看着门外那看似平静、对倒霉鬼却如同炼狱的走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瑟瑟发抖、似乎并无恶意的“鬼”,脱口而出:“喂!你……你进来吧!” 这句话对于倒霉鬼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梦梦,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感激的泪花,瞬间就飘回了屋里,迭声问道:“真的吗?” “你不怕我,再给你带来霉运吗?” 梦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害怕倒是减少了大半。 她想了想自己一直以来的运气,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自嘲:“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见得能走什么大运啊。” 她收起那瓶赶鬼水,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先待着吧,只要别吓我就行。” 第65章 倒霉鬼的身世 梦梦看着倒霉鬼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别站着了,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说完,她自己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上次祭拜父亲时剩下的几支线香。 她抽出三根,用打火机点燃,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小心地将点燃的香递到倒霉鬼面前。 倒霉鬼阿dUm看到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极了的人看到美食一样。 他连忙接过,凑到鼻子前,陶醉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烟雾竟丝丝缕缕地被他吸了进去。 满足地叹息道:“九九成,稀罕物啊~”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难得的美味。 梦梦自己也坐到沙发上,脱掉拖鞋,很随意地盘起腿,好奇地问:“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倒霉鬼一边珍惜地嗅着香,一边苦着脸回答:“我叫阿dUm……生前大家都叫我倒霉蛋,死了以后,就成了倒霉鬼……”。 梦梦点点头:“哦~阿dUm,我叫梦梦,阮梦梦。”她自我介绍道。 倒霉鬼阿dUm下意识地,出于生前的习惯,想伸出手和梦梦握手表示友好。 梦梦看到他那半透明的手伸过来,虽然知道可能碰不到,但还是吓得往后一缩,连连摆手:“唉唉唉!别!别靠近我!” 她还是有点怕他身上的“霉运”会传染。 阿dUm尴尬地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梦梦看他那窘迫的样子,又有点过意不去,指了指他手里的香:“你看看,这点香够不够啊?要是不够,明天我再去买点给你。” 阿dUm受宠若惊,连忙摇头:“不用啦不用啦!你对我这么好,不赶我走,还给我香火,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 他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自己生前死后种种悲惨遭遇,悲从中来,竟然“哇”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可把梦梦给弄慌了,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哎,你怎么哭了?别哭呀,别哭呀!发生什么事了?” 阿dUm一边抽泣,一边哭诉:“我……我是想到自己可怜的身世啊…不管是我还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变成鬼,活人见到我躲着走,死鬼见到我也嫌弃我。” “他们看到我,就像看到个没人要的皮球一样,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得远远的,呜呜呜……” 梦梦听着他的哭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圆滚滚的身材上。 胖胳膊、胖腿、胖肚子,加上一张大圆脸。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确实挺像个球的嘛……” 阿dUm一听,哭得更伤心了:“呜,连你也取笑我。” 梦梦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哎,你别哭了嘛!”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变成倒霉鬼的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阿dUm收住了一点哭声,抽抽噎噎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以前有个会看事的阿婆,偷偷帮我看过三世书,说我前几辈子,是佛祖耶!” 他提到这个,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表情。 “佛祖?!”梦梦瞪大了眼睛,这反差也太大了! “是啊。” 阿dUm继续道:“但是她说,我做了逆天改命的事情,触犯了天条,所以上天就惩罚我,让我轮回九十九世,直到赎清罪孽为止……” 梦梦将信将疑:“有这么准吗?真的还是假的啊?” 这故事听起来太玄乎了。 阿dUm自己也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走过运!” 他开始细数自己的“光辉历史”,越说越伤心:“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爸做生意破产,想不开,跳楼自杀了……” 梦梦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我搬去和爷爷奶奶住,本来以为能过点安生日子……谁知道,家里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爷爷奶奶都没能逃出来……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哽咽。 “再后来,我好不容易长大,出去找工作……结果,我去哪家公司,哪家公司就倒霉。” “不是破产就是倒闭!最后再也没有公司敢要我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绝望。 梦梦蜷起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小声说:“……确实……是挺倒霉的……” 阿dUm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啊……更邪门的!” 梦梦好奇地凑近了些:“什么事?” 阿dUm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和悲哀的复杂表情:“我年轻的时候,身体还不错,本来……是想去做武师的!” “我的偶像就是李小龙!我还鼓起勇气,想办法给他打了电话!” “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答应收我了!” 梦梦一听,立刻替他高兴起来:“真的啊?那后来呢?你见到他了?” 她眼睛发亮。 阿dUm的笑容瞬间垮掉,哭丧着脸说:“谁知道……就在我约好去拜师的那天早上。” “新闻传来消息……李小龙……他突然死了!” 梦梦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恍然大悟般地指着阿dUm,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哦~~~原来他……是被你给克死的啊!!” 阿dUm连忙做出“嘘”的手势,紧张地东张西望:“这事没人知道!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梦梦赶紧捂住嘴,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呢?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阿dUm垂下脑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自杀咯……我觉得我这个人,活着不死也没什么用了,只会连累别人……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了对自己命运的厌弃:“可是我怎么知道,就连做了鬼,也还是到处连累别人,我真是…一无是处,活着没用,死了也是个祸害……” 越说越沮丧,站起身:“算了,我还是走吧,不能再连累你了……” 梦梦抬起头,看着这个身形肥胖、满脸悲苦的鬼魂,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叫住他:“哎!你别这样想嘛!命运是天注定的,但是怎么活……是我们自己可以选的!” “你以为……我就比你好过到哪里去啊?” 阿dUm停下脚步,转过身坐下,托着腮帮子,疑惑地看着她。 梦梦盘腿坐好,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酸:“我出生没多久,爸爸就生病去世了。”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其实……并不喜欢我,她总觉得是我拖累了她。” “她整天只知道让我出去打工赚钱,从来不让我好好读书……” 阿dUm同情地看着她。 “长大以后,我以为自己能赚钱了,可以和妈妈好好沟通,改善一下关系。” “谁知道……她却得了老年痴呆症……现在,她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梦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阿dUm感叹道:“那这样说来……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啊……好惨……” 梦梦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她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的乐观笑容:“唉~惨不惨,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而且,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呢?” “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呀!”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总之啊,我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肯上进,不放弃希望,说不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呢!” 阿dUm拿着手里已经烧了一半的香,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在困境中依然能笑得如此灿烂的女孩,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你还真是乐观啊。” “怪不得你敢去参加选美比赛。”他脱口而出。 梦梦立刻指着他,惊讶地叫起来:“啊啊啊!这你也知道?!” 她去选美的事可没到处宣扬。 阿dUm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掩饰道:“我……我是鬼嘛!我当然什么都知道一点啦!” 其实是他实在好奇梦梦去干什么,偷偷跟在她后面看到的。 梦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也没深究,继续说道:“我想啊,我应该是入不了围的,自己长什么样自己清楚。但是呢!” 她语气一转,充满干劲:“只要有机会,就要好好把握住!你也是啊!” 鼓励地看着阿dUm:“现在倒霉不要紧,以后找个机会帮助别人,多做好事,积点阴德,说不定就能转运了呢!” 阿dUm被她的话点燃了一丝希望:“真的……可以吗?那我……我试试看咯?” 这时,梦梦看到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不说了不说了,天都快亮了,我得去睡会儿,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阿dUm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今天,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梦梦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摆摆手:“等我明天下班回来,把外面走廊地板上正中喷的那个什么水擦干净,你再走吧。现在出去,你不是找罪受吗?” 阿dUm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啦~”梦梦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 第二天早晨 毛悦悦一大早就接到电视台的通知,原定今天的礼仪培训取消,改为晚上直接参加接待会。 于是她便按照原计划,赶往片场拍摄新戏的镜头。 然而,因为昨晚那个关于阮梦梦惨死的噩梦太过真实骇人,她整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在片场,灯光炙热,摄像机对准着她。毛悦悦穿着戏服,站在指定位置。 导演喊“Action”后,她立刻进入了角色状态,台词流畅,表情到位,与对手演员的互动也精准无误。 无论是需要展现甜美笑容的镜头,还是需要流露细腻情感的独白,她都完成得堪称专业,一条过是常态。 偶尔需要重拍也只是因为对手演员的失误或是灯光、机位等技术问题。 只有在她独自坐在休息椅上,等待下一场戏的间隙时,才会不自觉地微微蹙眉,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 泄露出一丝被噩梦困扰的痕迹。 但一旦回到镜头前,她依旧是那个光芒四射、敬业专业的港娱一姐。 电视台,司徒奋仁办公室 与此同时,电视台副总监办公室里,司徒奋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却有些发直,明显心不在焉。 助理阿顺拿着另一份文件进来找他签字,路过他身边时,无意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副总监?” 司徒奋仁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干什么?” 阿顺指了指他手里拿反了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干什么呢?” 哪有人倒着看文件的? 司徒奋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文件拿倒了。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强装镇定,把文件“啪”地一下正过来,板着脸说:“这不是在看稿子呢吗?有什么问题?” 阿顺忍着笑,指了指文件:“它……它为什么是反的?” 司徒奋仁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听见没有?!” 阿顺立刻识趣地点头:“哦~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做出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司徒奋仁看着阿顺准备离开的背影,心里挣扎了一下,忽然又叫住他,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喂,阿顺啊,你说要怎么让一个…嗯…很讨厌你的人,改变看法,甚至……喜欢上你呢?” 他说完,立刻假装低头整理文件,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阿顺多精明一个人,立刻从副总监这别扭的态度和最近他对毛悦悦小姐的异常关注中猜到了七八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拉长了声音:“总监,您说的这个‘讨厌你的人’……该不会……是指毛悦悦小姐吧?” 司徒奋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八度,极力否认:“笑话!” “天下难道就只有她毛悦悦一个女人吗?!” “我司徒奋仁会为了她费这种心思?!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出去出去!赶紧去干活!”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毫不在意,用力挥着手把阿顺轰了出去。 阿顺憋着笑,连连应着“是是是”,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司徒奋仁就泄气般地靠回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份刚刚拿反的文件,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66章 帮阮梦梦选礼服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进嘉嘉大厦的楼道,阮梦梦就拿着拖把和水桶,开始吭哧吭哧地拖地了。 她干得十分卖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把最后一寸地面拖得光可鉴人,梦梦直起腰,擦了把汗。 一直躲在门后观望的倒霉鬼阿dUm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干净反光的地板,惊讶地赞叹:“哇!梦梦,你把地拖得好干净啊!” “一点灰尘都没有了!” 梦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是劳动后的满足红晕:“是啊!厉害吧?我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阿dUm看着恢复“安全”的走廊,语气却有些低落:“地都拖干净了,那我今晚是不是就得走了?” 他有点舍不得这个唯一不赶他走还给他香火吃的人类朋友。 梦梦拍了拍胸脯,很是仗义:“对!等一下我再把电梯里也拖一遍,彻底清理干净!” 她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阿dUm提醒她:“电话响了!” 梦梦放下拖把,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阮梦梦小姐吗?” “是啊,我是。” “恭喜您,阮小姐!您已成功通过初试,入围本届洋紫荆小姐的复赛环节!今晚七点的招待会要来哦,恭喜您!” “……” 梦梦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用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激动得难以呼吸。 阿dUm看着她这副样子,以为她突发什么急病,吓得飘到她旁边,焦急地围着转:“什么事啊?” “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你别吓我啊!我好害怕啊!” “是不是我靠你太近把你克出毛病了?!” 他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梦梦猛地跳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所有的激动和喜悦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我入围了!!!” “洋紫荆小姐!!!我入围啦!!!!!” “啊啊啊啊啊!!!” 阿dUm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连忙鼓掌,真心为她高兴:“恭喜你啊!太棒了!” 但他随即又感到一丝困惑,挠了挠头:“不过……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我转运了?” “我的霉运……失效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 梦梦激动地拉住他虚无的手臂,又蹦又跳:“是我们一起转好运啦!一定是的!” 一人一鬼开心地试图击掌,梦梦的手穿过了阿dUm的手掌,但两人都毫不在意,齐声欢呼:“好耶——!” 梦梦兴奋地说:“那你今晚不用走了耶!” “留下来给我沾沾喜气!” 阿dUm虽然高兴,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这种转运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只是暂时的……” 梦梦的兴奋劲儿也稍微平复了一点,想了想:“说的也是哦……” 阿dUm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嗯……” 梦梦见状,又立刻扬起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近的空气,安慰道:“唉!” “你留在这里,多待几天,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嘛!” 这时,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洗漱完,从卫生间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梦梦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立刻冲过去,拉住母亲的手,激动地说:“老妈!老妈!”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参加洋紫荆小姐选美,我入……” 她的话还没说完,母亲就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梦梦和她未说完的喜悦,一起关在了门外。 梦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黯淡下来,低声自语:“……如果……老妈肯好好听我说话,肯为我高兴一下……就好了。” 香港的街头,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一辆不起眼的便衣警车里,Sunny和况天佑正执行着跟踪任务。 况天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梦梦正抱着一叠宣传单,脸上挂着热情却有些笨拙的笑容,努力地向过往的行人推销着电话卡,尽管屡遭拒绝,她却依然没有放弃。 梦梦也看到了车里的况天佑,立刻开心地跑过来,隔着车窗,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入围的消息告诉了他,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光彩。 况天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他摇下车窗,伸出手,真诚地说:“恭喜你,梦梦!太好了!” 梦梦也开心地回握住他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谢谢!最感谢的还是你和复生啦!” “要不是那天你们鼓励我,我可能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更不会有今天这个奇迹啦!” 况天佑温和地问:“你妈妈知道了吗?她一定很高兴。” 梦梦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她摇摇头,语气尽量轻松:“我已经告诉她了,不过。” “她还是那个老样子,没什么反应……” 她不想让朋友担心,立刻又振作起来,热情地塞给况天佑和Sunny一人一张电话卡:“送给你们!就当沾沾喜气!” 说完,又转身活力满满地继续向其他路人推销去了。 连坐在驾驶座的Sunny都忍不住感叹:“这个女孩子……心态真是好得没话说。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好像自己的烦恼也跟着少了一大半。” 况天佑看着梦梦在人群中努力的身影,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很想帮帮她。 他的目光瞥见旁边一家电器商店橱窗里展示的摄像机和连接着的大电视机,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摄像机拍摄到的店外街景。 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立刻下车,走到梦梦身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梦梦听了,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试一试。 况天佑带着梦梦去买了简易的摄像设备和连接线,然后一起来到了梦梦家。 他们让梦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对着电视机。 况天佑调试好设备,将摄像机镜头对准站在门口的梦梦。 很快,梦梦的身影就清晰地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梦妈看着电视机里出现的女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歪着头,喃喃自语:“这是……哪家的电视台啊。” “这个女仔……好眼熟啊……” 梦梦在旁边激动地摆手,对着电视机喊:“老妈!是我啊!我是梦梦!” 梦妈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习惯性地问:“梦梦……你这个月的薪水呢?” 梦梦赶紧回答:“我早就放到你的钱包里啦!” 梦妈依旧是那句机械的回应:“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躲在况天佑身边的况复生着急地小声提醒:“梦梦姐姐,快点!趁现在!” “告诉你妈妈你有多厉害!你入围选美了!” 梦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视机里的“自己”大声说:“老妈!我说完就走!” “我参加了洋紫荆小姐选拔,我还入围了呢!” “以后你会在电视机上看见我了!” “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看我啊,老妈!” 况天佑在一旁看着,也为梦梦感到高兴。 然而,当他将视线转向沙发上的梦妈时,心却沉了一下。 梦妈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反而像是被冒犯了一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一巴掌拍在电视机屏幕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厉声骂道:“我教你多少次了!不许撒谎!不准吹牛!!” “我打你这个说谎的丫头!我打死你!!” 况复生吓得赶紧拿起遥控器换台,调到了梦妈平时最爱看的电视剧。 屏幕画面一切换,梦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种痴痴呆呆的模样,指着电视傻笑:“对对对……我喜欢看这个……这个好看……” 况天佑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歉意,走到梦梦身边,低声道:“对不起,梦梦,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梦梦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有点傻气却无比坚韧的笑容:“没关系啊,天佑。” “真的没关系!” “至少……她现在肯跟我说话了,虽然是在骂我……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对不对?” 况复生也凑过来,挥舞着小拳头给梦梦打气:“我也觉得是!” “梦梦姐姐,你有没有说谎,等你真的上了电视,你妈妈不就知道了嘛!所以你要更加努力哦!” 梦梦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的!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天佑!” 这时,门铃“叮咚”响了起来。况复生欢呼一声,跑去开门:“一定是悦悦姐姐、珍珍姐姐和小玲姐姐来啦!” 门一打开,外面果然站着马小玲和王珍珍,只是少了毛悦悦。 马小玲一进来,就假装生气地用手指点了点梦梦的额头:“好啊你,阮梦梦!” “参加选美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们!” “要不是复生告诉我们,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早知道我们也好帮你好好打扮打扮,漂漂亮亮地去参赛啊!” 梦梦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憨憨地笑着。 况复生连忙解释:“是我打电话告诉姐姐们的!有她们在,梦梦姐姐你想变多美就能变多美!”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咦?悦悦姐姐呢?她没来吗?” 王珍珍温柔地解释道:“悦悦她今天上午有戏要拍,说好了中午直接去商场和我们汇合。”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们今天的任务很重哦,要逛很久呢!” 梦梦兴奋地挽住两位姐姐的手臂:“那我们快走吧!” 她转头对着还在看电视的母亲喊道,“妈妈!我出去买东西啦!” 梦妈头也没回,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痴痴地笑着,随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就是这随口的一句回应,却让梦梦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母亲对大家说:“你们看到没有!” “你们看到没有!我不上电视,我妈也跟我说话了!她让我‘去吧’!” “我真高兴啊!太高兴了!” 况天佑站在一旁,看着梦梦因为母亲一句无意识的回应而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怜惜和祝福的温暖笑容。 大家看着梦梦这容易满足、无比开朗的样子,也都被感染,纷纷笑了起来,心里不约而同地感叹:唉,这个梦梦啊,真是像个小太阳一样。 细心的马小玲视线不经意地一扫,恰好瞥见一个胖乎乎的、半透明的身影正要从卧室门缝里缩回去。 她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看个究竟。 梦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马小玲的胳膊,打着哈哈,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哎呀,小玲,我们快走了啦!我还要赶回来给我妈做晚饭呢!” “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小玲被她一拉,再回头看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她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眼花了,便也没再深究,点点头:“哦,好,那我们快走吧。” 中午,商场门口 毛悦悦刚结束上午的拍摄,卸了戏妆,换上了舒适的私服,准时来到约定的商场门口与马小玲、王珍珍和阮梦梦汇合。 “悦悦!”梦梦看到她,开心地挥手。 毛悦悦快步走过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梦梦身上。 见她活蹦乱跳、完好无损,心里那块因为噩梦而悬着的石头。 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暗暗松了口气,还好……那只是个梦。 四个风格各异的女人一起逛街,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为梦梦挑选一件能在晚上接待酒会上穿的得体礼服。 走进一家精品店,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 “梦梦,试试这件!淡粉色的,很衬你肤色!”王珍珍拿起一件温柔系的连衣裙。 “哎呀,珍珍,选美要有点气势!试试这件红色的!多醒目!”马小玲拎起一件设计感更强的红色短款礼服。 毛悦悦像个专业顾问,摸着下巴打量梦梦的身材,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件香槟色的及膝小礼裙,款式简洁大方,又不失优雅:“梦梦,先试试这件。颜色不挑人,剪裁也能修饰身形。” 梦梦被她们三人摆弄着,试了一件又一件,像个幸福的洋娃娃。试衣间里不时传出她的惊呼: “哇!这个腰好像有点紧……” “哎呀,裙摆会不会太短了?” “这个颜色好像不太适合我……” 姐妹几个在外面也没闲着。 马小玲看着王珍珍拿的那件粉色裙子,挑眉:“珍珍,你是想把梦梦打扮成洋娃娃吗?” 王珍珍温柔反驳:“小玲,你那件红色太张扬啦,梦梦会不好意思的。” 毛悦悦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让梦梦自己看看效果。” 最终,在毛悦悦的专业建议和大家的投票下,选中了一件湖水蓝的抹胸小礼服,既不会太过夸张,又能凸显梦梦的清纯气质。 梦梦穿着新裙子走出来,在镜子前转圈,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和一点点羞涩。 姐妹四人围着她又是一阵夸赞和嬉笑,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之后,王珍珍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梦梦去一个能让皮肤变好、状态更佳的地方。 梦梦信以为真,跟着去了。结果发现是一家美容按摩院。 躺在按摩床上,当按摩师的手按上她的肩膀时,梦梦立刻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我是个新手,可能手法还不太熟练……” 按摩师是个年轻女孩,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道歉,手足无措地不敢再用力。 梦梦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强忍着,摆摆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没事……你……你继续……我能忍住……” 为了变漂亮,她拼了! 逛完街,时间已经接近下午。 毛悦悦自己还需要时间化妆和准备,以便出席晚上的接待酒会。 分别前,她仔细叮嘱梦梦:“梦梦,记住了,一定要早点到会场。” “你换好礼服,直接搭计程车过来,车费我帮你报销。” “到了之后直接到后台找我,我带你找化妆师化妆,千万别迟到了,知道吗?” 她语气认真,像个操心的大姐姐。 梦梦用力点头,保证道:“知道啦!悦悦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准时!” 马小玲也对毛悦悦说:“那梦梦今晚就拜托你多照顾啦。” 毛悦悦拍拍胸脯,爽快应承:“放心啦!包在我身上!” 第67章 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华灯初上,接待酒会的会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毛悦悦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高级定制礼服裙,款式优雅而不失设计感,既衬托出她的好身材,又不会过于喧宾夺主。 她佩戴着代言品牌的限量款耳环,熠熠生辉。妆容上,她刻意选择了清雅淡丽的风格,唇色只用了温柔的豆沙粉,眼妆也极其干净。 自己知道今晚的主角是那些参赛的佳丽,作为评委和前辈,她需要的是得体大方,而非艳压群芳。 司徒奋仁则是一身标准的黑色戗驳领西装,白衬衫,搭配了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比平时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精英气质。 两人作为评委和策划,自然站在一起应酬。 司徒奋仁难得没有出口就怼人,反而在毛悦悦被一个热情的赞助商缠着多说了一会儿话时,适时地过来解围,用工作借口将她“救”了出来。 “怎么样?还应付得来吗?”他递给毛悦悦一杯香槟,语气不算温柔,但也没有了往日的火药味。 毛悦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微微颔首:“还好。谢谢。” “嗓子好点了?”他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嗯,好多了。”毛悦悦应道,感觉今天的司徒奋仁似乎正常了不少?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和平共处”甚至带着点微妙默契的状态。 会场里的佳丽们已经基本到齐,记者们长枪短炮地围着那些热门选手。 司徒奋仁用下巴微微抬了抬,指向被记者团团围住的金未来,对毛悦悦低声评价道:“看,这类型的,现在很受追捧。” “外形条件确实出众,就是……性格有点故弄玄虚,总爱说些神神鬼鬼的。” 毛悦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客观地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长得水灵,眼神也干净,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招人喜欢。” 只见金未来被记者包围着,却丝毫不显怯场,她甚至随意地把手插在礼服裙的小兜里,姿态非常放松。 记者问:“金未来小姐,很多人都说,您是本届最炙手可热的入围者之一,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金未来歪头想了想,很直率地回答:“有什么感想?我没什么感想啊。” “所以也不敢想太多,哈哈哈,免得期望太高,最后‘大热倒灶’,那多不好玩啊!” 她的话引得记者也笑了起来。 “那我们先照个相吧?” “好啊!”金未来立刻配合地摆出姿势,笑容灿烂。 这时,酒会的主持人和助理阿顺正在台上核对佳丽到场情况。 阿顺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个人,急得额头冒汗。他想去汇报,又看到司徒奋仁正和毛悦悦低声交谈,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他犹豫着不敢上前,只能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磨磨蹭蹭地转悠。 毛悦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行为异常的阿顺,便转头看向他。 阿顺见她看过来,如蒙大赦,连忙小步快跑上前。 司徒奋仁被打断谈话,有些不悦:“怎么了?” 阿顺压低声音,焦急地说:“总监,毛小姐,还差一个阮梦梦没到!” “我们一直在打她电话,但没人接!” 毛悦悦一听,心里也着急起来,明明叮嘱她早点到的,怎么又联系不上了? 这个小迷糊! 司徒奋仁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时间快到了,再打!务必联系上她!”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位穿着考究、气质独特的男士在电视台总监的殷勤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头戴一顶复古礼帽,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框眼镜,耳朵上戴着两个小巧的金属环耳钉,一身黑色外套搭配白衬衫,显得既复古又带着几分神秘感。 电视台总监一眼就看到了司徒奋仁和毛悦悦,连忙笑着招手:“司徒总监!毛小姐!来来来,快过来!帮你们介绍一下!” 毛悦悦只能暂时压下对梦梦的担心,和司徒奋仁一起走了过去。 司徒奋仁看着总监身边这位气场不凡的男士,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总监热情地介绍道:“这位是日东集团的主席,堂本静先生!”也是我们本届洋紫荆小姐选举的首席评判!” 接着,他又向堂本静介绍:“堂本先生,这位是我们香港着名的演员,也是本次选举的礼仪指导,毛悦悦小姐。” “这位呢,是我们电视台的金牌策划,也是本次选举的总负责人,司徒奋仁先生。” 堂本静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般,在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脸上来回逡巡,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微微眯起眼,喃喃低语:“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毛悦悦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探究和某种狂热的注视看得极不舒服,后背甚至泛起一丝凉意。 原来他就是之前小玲提过的那位神秘大客户,也是自己公司的重要股东,只是这眼神,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司徒奋仁从余光里注意到了毛悦悦这细微的退缩动作,心中对这位堂本先生的行为顿生不满,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伸出手:“幸会,堂本先生。” 堂本静伸出手,与他短暂地握了一下,目光却依旧在两人脸上流连,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稔:“司徒先生和毛小姐。” “看起来非常面熟啊。很像我两位的亲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毛悦悦心里一阵无语,这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毕竟对方是金主爸爸。 司徒奋仁看了看毛悦悦,又看了看堂本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半开玩笑地说:“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我们两个可是百分百的中国人,祖上三代都查得到籍贯。” “不然,我倒真想和堂本先生攀个亲戚,以后在生意上也好多些照应。” 他这话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讽刺。 这话一出,堂本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看向司徒奋仁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而直接,语气也沉了下来:“没用。我这个亲戚……就是在我面前,死掉的。” 他的话像一块冰,砸在空气中。 司徒奋仁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顿时有些尴尬,心里暗骂:这什么人啊?会不会聊天?! 毛悦悦见状,赶紧笑了笑,试图缓和这诡异的气氛,转移话题道:“哈哈哈,堂本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 “想必您也已经看过本届入围佳丽的名单和资料了,不知道您感觉整体水平怎么样?有没有特别看好的选手?” 堂本静刚想开口回答,旁边一阵相机快门声和闪光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转头望去,只见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金未来正被记者簇拥着拍照。 当他的目光落在金未来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时,眼神瞬间直了,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探究,以及一种猎人发现完美猎物的炽热光芒。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顺着他的视线浅浅看了一眼,当堂本静的视线转回来时,两人也默契地收回目光。 堂本静直接提出要求,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能不能和金未来小姐单独聊几句?” 司徒奋仁虽然觉得他这要求有些突兀,但碍于对方身份,还是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他提高音量,朝金未来那边喊道,“金未来!请过来一下!” 在记者们好奇的目光中,金未来笑着应了一声“哦”,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毛悦悦对她投去一个安抚和鼓励的微笑,示意她不用紧张,然后介绍道:“未来,这位是日东集团的主席,也是我们本次选美的首席评判,堂本静先生。” 又对堂本静说:“堂本先生,这位是本届的人气选手,金未来小姐。” 司徒奋仁看着堂本静看金未来,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打量物品般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不妥,但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嗯…两位慢慢聊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轻轻推着毛悦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远了一些,回头还能看到堂本静和金未来在交谈,只是堂本静那眼神,总让毛悦悦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带着点见怪不怪的世故:“这种事情,在这种场合太常见了。” “说白了就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外人,管不了,也最好别管。” 毛悦悦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带讥讽:“看来咱们司徒大副总监,对这种事情确实很有经验啊?” 司徒奋仁被她一噎,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你也就是运气好,被你们林老板保护得严实,没经历过这些龌龊。” “不然,就凭你这张脸和你现在的名气,那些所谓的‘潜规则’,早就找上你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忽然想到毛悦悦和她那位年轻英俊的老板林逸之间似乎关系也不错,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看向毛悦悦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和她的老板,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含义复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你收起那些龌龊的思想!我和林逸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她气得脸颊微红,瞪圆了眼睛,那样子,倒是比平时更具生气。 第68章 你怎么就这么来了? 堂本静唇边噙着看似温和的笑意,他向前微微倾身,以一种不会过于唐突的力道,轻轻握住了金未来的手。 声音低沉,带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磁性。 “金未来小姐,你好。” 金未来明媚的眼眸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大方得体的笑容。她不着痕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动作流畅自然,好像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我知道你是谁。” 她语调轻快,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眨了眨眼睛:“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 堂本静闻言,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像是猎人发现了符合心意的猎物,姿态优雅从容:“听说金小姐在大学时攻读的是灵魂学。” 他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很少有人会选择如此,贴近本质的学科。” “因为我有过一次大难不死的经历呀。” 金未来坦然地回应,她的笑容爽朗,带着经历过生死后的通透与豁达:“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对死后的世界,对那些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很想多了解一下,人走了之后,会去到哪里呢?” 她说话时,身体会不自觉地随着语调微微前倾,充满了感染力。 这番话如同最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堂本静心头的锁。 他要找的,正是这种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身上或许会留下非常痕迹的人。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语气却更加温和,带着诱哄般的引导:“是吗?这经历听起来就非同寻常。”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听当时的具体情况呢?” “好啊!” 金未来本就健谈,见他如此感兴趣,便毫无戒心地分享起来:“有一次我到北海道滑雪,技术不好又贪快,结果一个失控,直接就冲下了山崖。” “那地方可偏僻了,救援队找了整整两天才找到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下坠的轨迹,表情生动。 堂本静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未来开合的唇瓣,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甚至连她语气中细微的停顿都仔细品味。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肯定没救了呢。” 金未来说到这里,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不过,幸好福大命大,最后只是虚惊一场,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检查下来,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连医生都说是个奇迹。” 她摊开手,脸上是明媚而纯粹的笑容,好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堂本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话语中的信息。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人心的意味:“那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 “又或者,你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死?” 目光紧紧锁住金未来的眼睛,试图从她清澈的瞳孔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金未来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位大总裁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她故意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用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的语气反问:“或许是吧!” “不过,堂本先生,你怎么会对我的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呢?” 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该不会……你是想追我吧?” 与此同时,会场另一角的时间仿佛在加速流逝。 墙壁上古典挂钟的指针,已然逼近了罗马数字“VII”。 阿顺看着不远处气压渐低的两位“祖宗”,头皮一阵发麻,他小跑着上前,硬着头皮插话,试图缓和即将爆发的紧张气氛:“司徒总监,毛小姐,那个……后台和入口都确认过了,还是……还是没有找到阮梦梦小姐的身影。”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脸色。 司徒奋仁眉头紧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金属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时间到了,不能再等了。” 目光扫过现场越来越多的名流和媒体,深知再拖延下去只会让电视台成为笑柄。 毛悦悦红唇微张,还想再为好友争取一点时间。 但她的目光掠过场内那些衣着光鲜、已经开始流露出些许不耐神色的嘉宾们。 以及那些长枪短炮早已准备就绪、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深知,作为公众人物和电视台的台柱,她不能因为私交而让整个活动陷入尴尬的境地。 阿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道:“哦,好的,司徒总监!” 他转身小跑着冲向舞台侧翼,对着那位早已等候多时、穿着优雅白色无袖连衣裙、披着同色系薄纱披肩的女主持人,做了一个果断的“划掉”手势。 女主持人接收到信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脸上迅速切换回职业化的完美笑容。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各位尊贵的来宾,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她的声音甜美而有力:“欢迎各位莅临本年度洋紫荆小姐选举记者招待会。” “现在,记者会即将正式开始,请各位入围的佳丽迅速到台上来,谢谢大家的配合。” 另一边,金未来听到主持人的召唤,对着堂本静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啊堂本先生,我得先失陪一下了。” 堂本静极为绅士地微微躬身,动作优雅无可挑剔,表示理解。 他看着金未来转身离去的窈窕背影,眼神中的欣赏之意更加浓郁。 台上的佳丽们在主持人的指引下,纷纷优雅地挪动步伐,在主持人身后站成了一排靓丽的风景线。 她们穿着精心挑选的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光鲜的壁垒。 主持人见状,继续用她那训练有素的声音说道:“请各位新闻界的朋友们准备好你们的摄像机,我们马上开始。” 台下的毛悦悦看着台上已然整齐的队列,心知阮梦梦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 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再与身旁的司徒奋仁斗嘴,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攫住了她。 她必须立刻去打个电话,无论如何也要确认梦梦的安全和情况。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迈开脚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阻止的意味。 司徒奋仁俯身凑近,温热气息的呼吸猝不及防地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你干嘛去?” “没看到现在什么场面吗?这么多媒体和名流看着,你毛大小姐是今晚的招牌之一,得在这里镇着场子!” 那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和耳畔的痒意,让毛悦悦浑身一僵,好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柱。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间,一个熟悉又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突兀地从记者区和名流人群的后方传了过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路上堵车堵得太厉害了!” 这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歉意。人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吸引了,自发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紧接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阮梦梦,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身上完全不见昨天试穿的那件优雅礼服的踪影,而是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低廉、毛绒绒的棕色连衣裙,款式老旧,将她原本还算匀称的身材衬托得有些臃肿。 脖子上戴着一条塑料感很强的廉价项链,随着她的跑动一晃一晃。 她那标志性的西瓜头似乎因为没有好好打理而显得有些毛躁,鼻梁上还架着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肩上挎着一个与礼服格格不入的帆布斜挎包。 她就以这样一副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装扮,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沿着通道跑了进来,结果在靠近舞台的地方,一个不留神,绊在了台阶的边缘。 “哎呀!”一声惊呼,在众目睽睽之下,阮梦梦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刹那间,司徒奋仁、阿顺、闻声望过来的电视台总监,以及毛悦悦,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完蛋了”的表情。 毛悦悦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她瞬间有种眩晕感。 她在内心无声地呐喊:我的亲姐姐!我千叮万嘱让你穿礼服早点到,你……你怎么就这么……就这么来了? 她精致美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神情,但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嘴角微微的抽搐。 司徒奋仁则是满脸的错愕与费解,他抬起手,指着那个正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喃喃自语道:“这……这阮梦梦是怎么回事?” “昨天见她明明还是…怎么今天变成这么个呆头呆脑的土包子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巨大的反差。 站在他身旁,脸色早已铁青的电视台总监,用手肘狠狠戳了一下司徒奋仁的肋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司徒奋仁!你怎么搞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司徒奋仁脸上。 司徒奋仁有口难言,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又尴尬的:“额……这个……我……” 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而此刻,从地上爬起来的阮梦梦,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笑柄。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一眼看到台上已经站成一排的佳丽,竟然想也没想,就直愣愣地朝着舞台方向走去。 经过毛悦悦身边时,她还停下脚步,对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毛悦悦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带着点歉意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对不起啊来晚了,我先上去了啊!” 好像只是参加一次普通的聚会迟到。 毛悦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至少至少给她扑点粉,遮一下刚才可能摔脏的地方,把那可怕的眼镜摘下来。 “唉,梦梦!你等等。”她的声音带着无力回天的绝望。 但阮梦梦已经脚步不停地踏上了舞台。 她站在那群光鲜亮丽、姿态优雅的佳丽旁边,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了,竟然毫不怯场,大大咧咧地走到同样有些愕然的主持人身边。 十分自然拉了拉主持人的白色披肩,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大姐。” “我应该站在哪里啊?” 那位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小姐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一时语塞,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僵硬。 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还毫无规矩的参赛者,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这……这位佳丽,你……” 台下的司徒奋仁看到阮梦梦竟然在台上公然“骚扰”主持人,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立刻朝旁边的阿顺使了一个凌厉的眼色。 阿顺心领神会,连忙几步冲上台,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一把拉住阮梦梦的胳膊,就想把她往台下拽:“阮小姐,你先跟我到旁边来,我们先安排一下……” 毛悦悦眼见好友在台上被如此粗鲁地对待,尽管阮梦梦的行为让她又气又急,但护短的心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面对媒体时那种温柔大方又带着强大气场的神情。 迅速地迈步上台,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了阿顺拉着阮梦梦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随即,她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阮梦梦的肩膀,将她护在自己身边。 然后对着阿顺和台下投来的众多目光,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劳烦你了,阿顺。我来安排就好。” 台下的司徒奋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揉了揉突突发痛的太阳穴,在心里腹诽:这个毛悦悦,又来了!永远这么爱多管闲事!。 但不知为何,看着她护着阮梦梦那副明明自己也很头疼却强撑着的模样,他心底某处却又微微一动,生不起真正的气来。 就在这时,站在佳丽队列中的金未来,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毛悦悦明明身份尊贵、气场强大,却愿意为了一个看起来如此“掉链子”的朋友挺身而出。 丝毫不顾及可能影响自己的形象,心中不由得对这位传闻中的一姐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她觉得毛悦悦并非如一些传言那般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反而很有义气,很真实。 于是,金未来主动朝着阮梦梦和毛悦悦的方向招了招手,脸上露出灿烂而友善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提议道:“喂!这边还有位置,让她站到我旁边来吧!” 她的主动解围,瞬间缓解了台上的尴尬气氛。 阮梦梦闻言,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开心地对着毛悦悦笑了笑,然后又感激地看向金未来:“谢谢悦悦!” 说完,便小跑着站到了金未来身边的空位上,还不忘对着金未来憨憨地一笑:“谢谢你啊!” 金未来看着她毫无心机的笑容,也回以真诚的一笑:“不用客气。” 而站在她们旁边的其他几位佳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不屑和一丝幸灾乐祸。 她们微微侧过身子,或整理头发,或调整站姿,刻意地与阮梦梦拉开了一点距离,好像怕被她那身“寒酸”的打扮沾染到似的。 第69章 梦梦版自我打气 毛悦悦还未来得及因阮梦梦的处境稍松一口气。 她和司徒奋仁就被一群眼尖的记者迅速包围。刺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如同丛林般递到他们面前。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发难,问题尖锐:“毛悦悦小姐,我们知道您此次受邀担任本次评选的礼仪导师和面试官,以您的专业眼光来看,您认为这一届入围佳丽的整体水准,与往届相比是否有下降呢?” “另外,外界一直传闻有内定人选,不知您能否透露一二?”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毛悦悦,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毛悦悦闻言,脸上那抹应对媒体时惯有的温柔适度距离感的微笑,没有丝毫动摇。 她优雅地微微侧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眼波流转间:“水准下降?” 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个人并不这么认为。” “每一届的佳丽都有其独特的时代印记和个人魅力,很难简单地用‘上升’或‘下降’来界定。” “至于内定……” 她故意顿了顿,看到记者们更加专注的神情,才莞尔一笑,笑容明媚坦荡:“我相信组委会的公正性,也相信每一位站在台上的女孩,都是凭借自身的实力和特点脱颖而出的。” “我们要做的,是发掘和展现她们的美,而不是预先设定结果。” 她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记者便迫不及待地接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瞟向台上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阮梦梦:“毛小姐,司徒先生,那么对于刚才那位……” “嗯,颇具‘个性’的迟到佳丽阮梦梦小姐,二位认为她身上具备什么样的特殊气质,让她得以入选呢?” 这个问题带着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被大做文章。 毛悦悦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正在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个既能维护朋友,又不得罪媒体,更能保住电视台和活动颜面的万全之策。 既要体面,又不能让梦梦再次成为靶子。 就在她沉吟的瞬间。 站在她身旁的司徒奋仁却忽然低笑一声,上前半步,以一种看似轻松幽默,实则带着几分刻薄势利的语气接过了话头:“哈哈,这位朋友问得好。” “选美嘛,就像一场盛宴,总要有点不同的‘风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台上的阮梦梦,意思不言而喻:“每次选美都既有大热门,也少不了出人意料的冷门。” “有时候想想,如果没有一些比较普通的来作为参照,又怎么能更明显地衬托出那些真正高超的素质呢?” 他话语中的贬低意味,虽未明说,却已昭然若揭。 说完,他还特意朝阮梦梦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阮梦梦就站在不远处,司徒奋仁这并未刻意压低音量的话语,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原本还强撑着、带着些许傻气和乐观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一层清晰可见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在她厚厚的镜片后凝聚。 她用力咬住了下唇,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件不合时宜的毛绒连衣裙里。 站在阮梦梦旁边的金未来也清晰地听到了这番话,她立刻皱起了眉头,毫不掩饰地朝司徒奋仁投去充满鄙夷的眼神。 她性格直率,最看不惯这种公开贬低他人、尤其是贬低女性的行为,心中暗骂:‘这种不懂得尊重人,把别人当做垫脚石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总策划的?’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毛悦悦心中怒火腾地一下燃起,但多年的修养和面对媒体的经验让她控制住了表情。 她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脚下却毫不留情。 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精准用力地踩在了司徒奋仁擦得锃亮的皮鞋上,还顺势碾了一下。 “唔!” 司徒奋仁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失态。 毛悦悦眼明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看似在帮忙,实则五指收紧。 隔着西装面料,狠狠地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拧了一把,力道之大,让司徒奋仁瞬间龇牙咧嘴。 她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甜美,对着记者们解释道:“大家别介意,我们司徒大总监就是喜欢在紧张的时候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警告着司徒奋仁,然后转向记者,语气真诚有力: “其实司徒总监的意思是,美是多元的,不应该被单一的标准所定义。” “阮梦梦小姐或许在外在装扮上暂时未能完全符合某些传统期待,但这恰恰说明了我们这次选举的开放性和包容性。” “我们看重的不仅仅是外在的华丽,更注重的是选手内心的纯真待人的真诚,那种未经雕琢的、充满生命力的自然感。” “梦梦小姐刚才即使迟到摔倒,也能立刻爬起来,勇敢地站到台上,这份勇气和乐观,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动人的气质。” “作为礼仪导师,我看到的是一块尚未经过打磨的璞玉,她的真实和不做作,在当今这个时代,难道不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特殊气质’吗?” “我们应该给每一个勇敢追逐梦想的女孩机会,而不是急于用刻板的尺子去衡量她们。” 她的话语清晰从容,既巧妙地化解了司徒奋仁造成的尴尬,又极大地维护了阮梦梦的尊严。 同时拔高了活动的格调,听得周围的记者们也不禁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电视台总监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司徒奋仁强忍着脚上和腰间的疼痛,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势不显得一瘸一拐。 两人走到稍远的角落,总监回头看了看台上依旧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阮梦梦,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焦虑和不满:“司徒,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面试的时候,这个阮梦梦虽然不是最出色的,但也是清秀整齐,说话也得体,怎么今天……变成这副模样?” 司徒奋仁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毛悦悦掐痛的腰侧,一边却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算计和势在必得的笑容:“有时候,争议就是热度,反差就是话题。” “您看着吧,明天所有娱乐版的头条,肯定都是我们洋紫荆小姐的!这关注度,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他眼中闪烁着对收视率和话题度的绝对追求。 总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好真像你说的这样!” 司徒奋仁耸耸肩,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正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其他记者的毛悦悦。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皮鞋上那个清晰的高跟鞋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纵容意味的苦笑。 此时,主持人适时地上前控场:“好了,各位媒体朋友,接下来是自由采访时间,请大家有序地向各位佳丽提问。” 台上,阮梦梦这个小太阳,终究还是被司徒奋仁当众的“嘲讽”伤到了自尊。 即使有毛悦悦事后圆场,那种被公开评价为参照物的难堪依旧让她无地自容。 她局促不安地用手反复抓揉着连衣裙的下摆。 眼神怯怯地看了看身边自信大方的金未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自卑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金未来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投来的、带着不安和羡慕的目光,她立刻回以一个温暖而充满鼓励的笑容,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阮梦梦接收到她的善意,勉强扯动嘴角回应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很快,记者们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其他几位更符合传统审美、更懂得展示自己的佳丽。 将阮梦梦彻底冷落在一旁,仿佛她是一个透明人。 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其他人,再感受着自己身边的冷清。 阮梦梦眼眶再次泛红,她再也无法在台上待下去,低着头,默默地从台侧溜了下来,落寞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毛悦悦虽然被记者缠住,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阮梦梦。 看到她黯然离场的身影,心中一阵焦急和心疼,想要立刻追上去安慰她,告诉她不必在意司徒奋仁那个混蛋的话。 身边的记者们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这个话题人物,依旧七嘴八舌地提问着。 毛悦悦心中牵挂好友,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风度。 她一眼瞥见司徒奋仁竟然已经优哉游哉地端了一杯香槟,靠在角落仿佛事不关己,心头火起。 毛悦悦迅速对围着自己的记者们展露一个略带歉意的完美笑容:“各位,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说完,她便径直朝着司徒奋仁走去。 在记者们目光可及的范围内,她不好直接发作,只能“亲昵”地伸手揽住司徒奋仁的胳膊。 她仰起脸,对他绽放出一个极其“友善”甚至带着点甜腻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说:“我在那边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焦头烂额。” “你倒好,躲在这里享受香槟?” “很惬意嘛?” 司徒奋仁被她揽住,身体微微一僵。 毛悦悦不等他回答,继续保持着“甜蜜”的笑容,说道:“别喝了,我去趟洗手间。” “这里,麻烦您司徒大总监,先去顶一会儿,好好应付一下您招来的这些记者!” 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干脆利落地松开手,转身,踩着高跟鞋,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留下司徒奋仁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认命地走向了记者群。 在通往洗手间的宽敞走廊上,毛悦悦遇到了同样正要去找阮梦梦的金未来。 金未来看到毛悦悦,想起她刚才在台上护着阮梦梦的举动,心中好感更增,便主动笑着搭话,语气带着试探:“毛小姐,你也是要去找你那位朋友吗?” 毛悦悦对金未来印象不错,点头回应,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对,我去看看梦梦,怕她心里不好受。” 金未来立刻附和,性格里的直爽和正义感表露无遗:“我也正想去找她呢。” “那个司徒奋仁说得太过分了!根本就是不尊重人!” 两个刚刚认识的女孩,因为对同一个人的关心和对不平之事的愤慨,瞬间拉近了距离。 她们一边低声吐槽着司徒奋仁的“势利眼”,一边并肩走向洗手间。 刚推开洗手间厚重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阮梦梦带着浓重鼻音,却又努力自我鼓励的声音。 她们看到阮梦梦正红着眼眶,对着光可鉴人的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不许哭!” “阮梦梦,你只不过是被人说了几句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忍你就忍,忍不住你也要忍,不准这样,不准哭出来!要笑着忍耐!” “反正你本来也没想过要拿冠军嘛,对不对” 她自言自语着,竟然真的把自己给开导通了,还对着镜子里眼睛红红的自己,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甚至笨拙地比了个“V”字手势,自言自语地肯定道:“那倒也是哦!” 看到这又心酸又可爱的一幕,毛悦悦和金未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和动容。 “梦梦。” 毛悦悦柔声唤道,张开双臂:“快来让我抱抱你。” 金未来也忍不住笑起来,语气带着钦佩和惊奇:“哇,你这个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法子,真的很棒耶!”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安慰自己。” 阮梦梦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毛悦悦和金未来,连忙转过身,脸上已经努力摆出了笑容,虽然眼圈还是红的:“悦悦,我没事啦!” “真的!” 她说着,又特别看向金未来:“刚刚在台上,谢谢你帮我说话。” 金未来洒脱地摆摆手,笑容爽朗:“没关系呀!举手之劳嘛,大家都是年轻人,互相帮助应该的。” 毛悦悦走近,正想再安慰几句,却敏锐地察觉到梦梦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晦气”…… 第70章 姐妹三人谈话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联想到梦梦今天的反常迟到和她那身格格不入的打扮,心中升起疑虑。 “梦梦。” 毛悦悦拉住她的手,语气关切地问:“怎么会迟到的?” “我给你准备的那件礼服呢?” “你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她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阮梦梦。 阮梦梦闻言,眼神立刻闪烁起来,变得支支吾吾,手下意识地捂紧了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斜挎包:“这个嘛……其实……”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小时前…… 原来,一直跟随着她的那个心地善良却总是带来霉运的倒霉鬼,在今天傍晚时,觉得自己连累了梦梦太多,决定黯然离开,与她告别。 他那可怜兮兮、依依不舍的样子,让阮梦梦心里非常难受。 她其实并不觉得是倒霉鬼连累了自己,于是,为了向他证明他并非总是带来厄运,阮梦梦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如这样!” “你陪我一起去参加今天的招待会!” “如果我全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那就证明你根本不是倒霉鬼,你已经转好运了!” “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啦!” 倒霉鬼虽然很感动,但还是怕自己的霉运未除,会再次害了梦梦。 梦梦却一再保证,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如果我感觉到有任何一点点不对劲,我立刻就把你推开!我保证!” 最终,一人一鬼商量妥当。 梦梦便将化为一缕无形气息的倒霉鬼,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拉上了拉链。 她拿起装着那件精美礼服的纸袋,兴冲冲地出门了。 谁知,刚走到一个天桥附近,旁边突然冲出一个骑着改装电动车,速度飞快的精神小伙,几乎是擦着她身边呼啸而过! 梦梦被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松手躲避,那个装着礼服的纸袋脱手飞出,径直从天桥的栏杆缝隙掉了下去,不偏不倚,正正落入了桥下那条流速颇急的城市排污河里。 “我的礼服!” 梦梦惊呼,慌忙跑下天桥想去打捞,可浑浊的河水翻滚着,早已将那精致的纸袋吞噬得无影无踪…… 礼服没了,心情大受影响的梦梦紧接着又遇到了晚高峰的大堵车。 这才导致了最终的迟到和这一连串的狼狈。 思绪回笼,阮梦梦感受到毛悦悦探究的目光,更加紧紧地捂住了斜挎包,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她低下头,愧疚地说:“悦悦,对不起……那件礼服,被我一不小心……弄丢了。” “你放心,等我拿了工资,我一定会赔给你的!一定!” 毛悦悦看着她那副紧张又内疚的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浓浓的心疼。 她轻轻拍了拍梦梦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包容:“说什么傻话呢,一件礼服而已,丢了就丢了,说什么赔不赔的,你人没事最重要。” 一旁的金未来看着她们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脸上流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她笑着问:“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感情真好。” 毛悦悦闻言,亲热地揽住阮梦梦的肩膀,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对呀,梦梦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和邻居。” 金未来眼神柔和,真心赞叹:“真好啊,这种友谊。” 她转而看向阮梦梦,性格里的直率和好奇让她忍不住问道:“那个,梦梦,你别怪我三八哦。” “既然……既然你自己也觉得不会赢,那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个比赛呢?” 她问得直接,却并无恶意,只是单纯想知道这个看起来简单快乐的女孩内心的想法。 阮梦梦倚靠在毛悦悦温暖的怀里,歪着头想了想,反问道:“你是想听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我的真心话啊?” 金未来被她逗乐了,模仿着官方的腔调说:“哈,场面话谁不会说啊?” “比如什么‘有机会我就要争取一下,很拼的话,就有一半的机会,不拼的话就等于零’之类的嘛,对吧?” 她学得惟妙惟肖,让毛悦悦也忍俊不禁。 阮梦梦捂着嘴偷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啊,场面话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就在她笑的时候,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特殊“晦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阮梦梦全身,最终,锁定在她一直紧紧捂着的那个斜挎包上。 气味的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那真心话呢?”金未来追问道,她对阮梦梦的真心话充满了兴趣。 阮梦梦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呢,就是我答应了我老妈要来参加,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能让她失望。” 毛悦悦和金未来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份孝心和执着的欣赏。 “这第二嘛……” 阮梦梦的眼睛里开始闪烁起一种充满憧憬和纯粹的光:“反正我已经入围了,我又拿不到冠军。” “但是,说不定明天早上,我出去买一份报纸回来,翻啊翻,就能在报纸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有关‘阮梦梦’这三个字的一点点报道呢!” 她的语气变得雀跃起来:“我可以把那份报纸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好好保存起来。” “等到将来,我有了自己的小孩,我就可以把它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字,很骄傲地告诉他们:‘看!这就是当年的妈妈!虽然不够完美,但她很勇敢哦!她曾经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 她说着,脸上洋溢着一种对未来、对生命传承的美好想象和纯粹的热情,那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她身上的那股晦暗气息。 金未来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手赞叹:“太棒了!这个理由太有道理了!我喜欢!” 阮梦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拉开和毛悦悦的距离,站直身体,目光在毛悦悦和金未来之间来回扫视。 郑重其事地将她们两人推着站到一起,自己则像个小粉丝一样,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们:“所以啊,我看好你们两个哦!” “一个是香港娱乐圈鼎鼎大名的一姐,又漂亮又厉害。一个是本届洋紫荆小姐最热门的头牌候选人,又开朗又善良!” “你们两个的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的!超级超级光明!” 毛悦悦和金未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真诚的“预言”弄得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和动容。 金未来性格爽朗,忍不住笑着逗她:“喂,小傻瓜,我才对你好了一点点,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偶像了吗?” “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毛悦悦也无奈地摇头失笑,语气里充满了对梦梦的宠溺:“唉,天啊,梦梦就是这样,永远这么善良,永远能看到别人最好的那一面。” 阮梦梦却一脸认真,用力地点着头:“我说的是真的啊!” “做人呢,第一当然要尽量漂亮。” 她说着,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虽然我这点做得不好……但是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心地好!” “心地善良才是最美的。” “我觉得你们两个,两样都拥有哦。是真正的完美!” 金未来被她这番质朴却真挚的夸奖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梦梦,谢谢你。” “不过,如果我的对手都很厉害的话,那我赢也赢得光彩,赢得心服口服。” “可是你看你,如果我的对手都像你这样,还没比赛自己就先哭鼻子,那我就算赢了,也不会觉得有多开心嘛!” 她的话语里带着鼓励和安慰,意思是希望梦梦能坚强起来,做她合格的“对手”。 说着,金未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手拿包里,拿出了粉饼、口红和一支小巧的眼影刷,递向阮梦梦:“来吧,既然上了台,就不能输气势。” “我帮你稍微补一下妆,精神一点。” 毛悦悦见状,心中一动,主动接过了金未来手中的化妆品,微笑着说:“让我来吧。” “我好歹也算是梦梦的礼仪老师,更了解怎么突出她的特点。” 阮梦梦对毛悦悦自然是百分百信任,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毛悦悦手法娴熟而轻柔。 她先用粉饼轻轻吸去梦梦脸上因为哭泣和紧张而产生的油光,抚平些许瑕疵。 拿起那支眼影刷,蘸取了金未来眼影盘中偏暖粉色调的微闪眼影,仔细地铺在阮梦梦的眼皮上,并在眼尾处稍稍向上晕染,打造出一点无辜俏皮的感觉。 她舍弃了过于浓重的眼线和睫毛膏,只是用眼线笔轻轻填充了内眼线,让她的眼睛显得更有神采。 最后,她选了一支水润的西柚色唇膏,让她的气色瞬间提亮了许多。 整个妆面完成后,阮梦梦原本有些呆板和沮丧的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暖粉色的眼影衬托得她眼神更加柔和明亮,西柚色的嘴唇显得活泼甜美。 整个造型突出了她圆润的脸颊和天生的亲和力,散发出一种邻家小妹般的可爱与娇憨。 “好了,看看。”毛悦悦放下工具,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阮梦梦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不敢相信。 镜中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粉扑扑的,嘴唇水润润的,虽然还是那个西瓜头,还是那件不合身的裙子。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像一颗被擦去了灰尘的糖果,重新散发出甜美的光芒。 “哇!” 阮梦梦惊喜地捂住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悦悦,你好厉害!” 金未来也凑过来看,由衷地赞叹:“真的耶!好可爱的妆容!这个风格超级适合梦梦!” 毛悦悦看着阮梦梦重新焕发出的光彩和笑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那个被梦梦紧紧护着的斜挎包。 那股萦绕不去的晦涩气息,依然让她心中存有隐隐的不安。 第71章 你开车的样子…也好好看。 司徒奋仁应付完一波记者,目光下意识地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毛悦悦和金未来一同离开后便迟迟未归,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焦躁,好像会场里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空气都变得乏味起来。 他正打算亲自去寻人,却见洗手间方向,三个女人并肩走了出来。 毛悦悦走在中间,一手亲昵地揽着阮梦梦的肩,正侧头与另一边的金未来低声说着什么,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阮梦梦脸上的妆容明显精致了许多,虽然衣着依旧与周围格格不入,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儿提了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惶然无措。 金未来则是一脸爽朗,显然与她们相谈甚欢。 看到金未来,司徒奋仁立刻想起正事,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干练:“金未来小姐,这边!” “很多记者都等着给你拍照呢,快请到台上来。”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毛悦悦,在她脸上停顿了半秒,见她一切如常,心下稍安,随即又刻意移开,好像只是公事公办。 毛悦悦对金未来投去一个鼓励的微笑,金未来会意地点点头,转身想拉着阮梦梦一起上台,好歹能露个脸。 “等等。” 司徒奋仁却伸出手,温和地拦住了阮梦梦。 他快速打量了她一下,虽然妆容有所改善,但那身毛绒绒的棕色连衣裙和与生俱来的“呆萌”气质,实在不符合他对镜头的严苛要求。 指了指不远处摆放着精致点心和酒水的长桌,语气尽量放缓,带着一种不想让她太难堪的委婉:“额…阮小姐。” “拍照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你先去那边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好吗?” 金未来闻言,忍不住又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对司徒奋仁这种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感到无语。 毛悦悦心下明了司徒奋仁的考量,虽不赞同,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她揽着阮梦梦,柔声道:“走,梦梦,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然而,她脚步刚动,司徒奋仁却同时出手。他一手轻轻捏住金未来的胳膊肘,以一种引导而非强硬的力道将她带向舞台方向。 另一只手则更快一步,温热的手掌精准地、却带着几分轻柔地抓住了毛悦悦纤细的手腕。 “你不能走。” 他侧过头,声音压低,对着毛悦悦说:“合作商那边还需要你撑场面。” 阮梦梦倒是心大,或者说早已习惯,她对着毛悦悦和金未来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啦,你们忙,拜拜!” 说完,便自己蹦蹦跳跳地朝着食物区走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点心。 司徒奋仁将金未来引到台上,提高声调,对着翘首以盼的记者们宣布:“各位,金未来小姐来了,大家可以开始拍照了!” 瞬间,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将金未来笼罩,她迅速进入状态,脸上绽放出明媚自信的笑容,优雅地变换着姿势。 “金小姐,看这边!” “好,非常棒!再来一张!” 金未来从容应对,目光流转间,瞥见了不远处静静伫立的堂本静。 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正遥遥向她举杯示意。 金未来心中微凛,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礼貌地、疏离地朝他那个方向微微颔首,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镜头前。 另一边,司徒奋仁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毛悦悦带到了几位大腹便便的合作商面前。 他顺手将她手中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拿走,换上了一杯清澈的苏打水,塞进她手里。 毛悦悦蹙眉,想换回来:“我酒量没那么差。” 司徒奋仁却挡开她的手,身体微微倾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我好像记得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刚才递给你酒你没碰,现在也别碰。” “这些人…”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几个目光在毛悦悦身上逡巡的合作商:“一个个都是人精,看你喝了一口,后面就有借口轮番敬酒,非把你灌醉不可。你醉了,谁送我回家?” 他最后一句带上了点惯有的调侃,试图掩盖话语里那丝真正的关心。 毛悦悦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没好气地低声回敬:“呵,你这张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果然,那几个合作商一见到艳光四射的毛悦悦,眼睛都亮了几分,热情地围拢过来,言语间不乏试探和奉承,目光黏腻地在她精致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打转。 “毛小姐今晚真是明艳照人,比台上那些佳丽更有风采啊!” “是啊是啊,司徒总监好福气,能请到毛小姐这样的大明星来坐镇。” 毛悦悦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风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将话题引向电影拍摄、时尚潮流等安全领域,尽量避免与他们有更深入的交流。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得分明,他适时地插话,笑容可掬地将话题拉回正轨:“各位老板,各位老总,闲聊归闲聊,咱们说点正经的。” “下一季的广告投放,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想法啊?” 一位姓王的老板挺着啤酒肚,嘿嘿一笑,目光仍在毛悦悦身上流连:“司徒总监,这广告嘛,好说。” “关键要看你能给多少佣金了呀。如果价钱合理,那什么都好商量,对吧?”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司徒奋仁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沉。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佣金当然有的谈!来,王总,李总,我敬各位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罢,他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司徒总监好酒量!” “不过,司徒总监。” 另一个李姓合作商眯着眼,看看司徒奋仁,又看看他身边巧笑嫣然的毛悦悦,语带暧昧地调侃:“你这么护着毛小姐,酒都替她挡了,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嗯?” “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吧?哈哈!” 毛悦悦心中一惊,面上却笑得更加明媚,她优雅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声音清脆地否认:“李总真会开玩笑。” “我和司徒总监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他负责策划,我负责站台,仅此而已。” “司徒总监照顾女士,是绅士风度,可不是对我有什么特别。”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撇清了关系,又捧了司徒奋仁一下。 司徒奋仁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掩饰:“李总,您可就别拿我开涮了!” “谁不知道毛小姐是咱们香港娱乐圈顶尖的一姐,眼光高着呢!我这样的,她可看不上。”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说这些没影儿的事!” 他语气轻松,浑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她可看不上说出来时,心里那点莫名的涩意。 接下来的时间,司徒奋仁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合作商们明里暗里想劝毛悦悦的酒,都被他一一拦下,一杯接一杯地往自己肚子里灌。 白的、红的、洋的,他来者不拒。 酒精很快上了头,他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脚步也略显虚浮,但他依旧强撑着,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而此刻,会场角落的沙发上,阮梦梦将自己的斜挎包放在身边,起身又去拿了一杯香槟。 她重新坐回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精致的五官立刻皱成了一团:“唔……好涩啊。” 她吐了吐舌头,将酒杯放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她刚放下杯子,斜挎包的拉链却悄无声息地自己滑开了一道缝。 一缕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淡淡的绿色雾气飘了出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位置上凝聚成形。 正是那个面容愁苦、身形虚幻的倒霉鬼。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切地看向阮梦梦,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腔调:“哎呀,怎么样啦梦梦?” “这是哪里啊?我……我有没有又给你带来霉运啊?” 他显得很不安。 阮梦梦想起丢失的礼服、路上的堵车、会场门口的摔跤…… 心里微微一沉,但看到倒霉鬼那担忧的样子,立刻把那些沮丧压了下去,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指着前方被记者簇拥的舞台,语气轻快地说:“哪有啊!” “你看,他们现在都在忙着拍照呢!” “等明天,我的照片就能登报啦!” “说不定还是头条呢!” 她试图用夸张的言辞让倒霉鬼安心。 倒霉鬼信以为真,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那不就好了!” “我就说嘛,我可能……可能真的开始转好运了?” 他说着,注意力被矮几上的香槟吸引,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凑过去,鼻子瞬间变长,像根吸管一样,悬在酒杯上方深深一吸,脸上立刻露出陶醉的表情,满足地闭上了眼:“啊~~好东西啊,真是好酒!” 阮梦梦还是第一次见鬼“喝酒”,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们鬼都是这样喝酒的吗?” 倒霉鬼收回鼻子,一脸“你这都不懂”的表情:“你有没有常识啊?” “我们鬼又没实体,当然是这样喝的啦!” “闻一闻,这酒的精气就到肚子里啦!” “哦……”阮梦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想起今晚的种种,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堵得慌。 她看着那杯澄澈的香槟,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拿过来,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样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滑过喉咙,留下辛辣和苦涩,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 招待会接近尾声,宾客逐渐散去。 司徒奋仁终于撑到了最后,但人也彻底醉了。 他脚步踉跄,几乎走不成直线,全靠残存的意志强撑着。 毛悦悦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架住他的一条胳膊,承担了他大部分重量。 男人滚烫的体温和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原本淡淡的香水味,一起扑面而来,让她心头莫名一乱。 她环顾四周,想找阮梦梦,却发现那丫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拉住一个正在收拾会场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留着西瓜头,戴着眼镜的女孩子?” 工作人员想了想,指指出口方向:“啊,你说那位小姐啊?她好像刚走没多久。” 毛悦悦心下稍安,梦梦自己能回家也好。 她转而想把这个醉醺醺的“包袱”甩给在一旁待命的阿顺:“阿顺,你来扶一下司徒总监,送他回去。” 谁知,司徒奋仁像是听懂了似的,原本软绵绵靠在她身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是用搂抱的姿势将她箍住,脑袋也沉重地枕在她纤细的肩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阿顺非常识趣,立刻后退一步,脸上堆起“我懂的”笑容,连连摆手:“毛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总监还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我得赶紧去拿!” “总监就拜托您了!”说完,不等毛悦悦反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喂!阿顺!” 毛悦悦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地承受着肩上沉甸甸的重量。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张因醉酒而泛红、褪去了平日精明尖锐,显得有些无害甚至脆弱的侧脸,没好气地数落:“不能喝还逞强!” “谁让你挡那么多酒的?活该你现在这么难受!” 司徒奋仁似乎听进了只言片语,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迷蒙的双眼焦距不稳地寻找着她的脸。 声音沙哑含混,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委屈和执着:“你……你很讨厌我吗?” “所以……才不想管我?”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毛悦悦的心尖。 她看着他此刻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日里那个刻薄势利的电视台总监判若两人,到嘴的硬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毛悦悦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没有讨厌你。只是你太重了!” “站好一点,我扶你去找车。” 听到她说“没有讨厌”,司徒奋仁像是得到了某种保证,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更加依赖地靠在她身上,嘴角无意识地勾起浅浅的弧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毛悦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阿顺“恰到好处”的回来帮忙下,将司徒奋仁弄到了地下停车场。 阿顺帮忙打开后座车门,毛悦悦几乎是半抱半推地把这个高大的男人塞了进去。 司徒奋仁瘫软在后座上,领带歪斜,西装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毛悦悦绕到驾驶座,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不省心的男人,警告道:“我告诉你哈,司徒奋仁,乖乖坐好,别耍酒疯!” “要是敢吐在我车上,我就把你扔在半路!”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威胁,后座上的司徒奋仁微微动了动,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寻求一丝舒适。 他微微睁开眼,迷蒙的视线穿过座椅的间隙,落在前方毛悦悦专注启动车辆的侧影上。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柔美的脸部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得有些出神,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某种蠢蠢欲动的情愫在酒精的催化下弥漫开来。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因为醉酒而显得沙哑慵懒,带着一种平日绝不会有的、直白的黏腻:“毛悦悦……” 毛悦悦正准备挂挡的手一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的称呼叫得心头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开车的样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却又执着地要把话说完:“……也好好看……”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狭窄的车厢内,只剩下他无意识的呢喃在空气中缓缓沉淀,和毛悦悦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清晰可闻。 她僵在原地,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忍不住又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的男人。 最终只是无奈地、轻轻地叹了口气,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柔软的弧度。 第72章 玄光镜? 毛悦悦刚将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她修长的手指正准备挂挡。 目光却猛地被远处停车场通道口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攫住。 那是阮梦梦。 她像个失衡的不倒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停车场里歪歪扭扭地走着直线,那件毛绒绒的棕色连衣裙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突兀,西瓜头也因她的步履蹒跚而显得更加凌乱。 毛悦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司徒奋仁睡得正沉,头歪在车窗上,呼吸沉重,一副完全不省人事的模样。 再看看前方那个几乎要走“S”形路线的阮梦梦,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浓浓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扶额,低声哀叹,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天啊……这还没完没了了,又来个酒鬼!” 一个司徒奋仁已经够她受的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明显喝多了、连路都走不稳的阮梦梦。 她揉了揉眉心,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同时安置这两个“麻烦精”。 时间倒回至下午,嘉嘉大厦。 金正中在灵灵堂里对着空气比划,练习着还不太熟练的隐身术诀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王珍珍轻轻推门进来,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是来找马小玲一起去看最新上映的爱情电影的。 不巧,马小玲恰好外出洽谈一桩清洁生意,不在堂内。 金正中收了势,擦着汗,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提议:“珍珍,找师父看电影啊?她不在哦。” “不过,你可以找你家天佑陪你去嘛!男朋友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 王珍珍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失落:“我问过天佑了,他说最近警局在查那个很棘手的连环杀人案,抽不出空,很忙。”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理解,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寂寞却没逃过金正中的眼睛。 金正中本就对行踪神秘、总是夜晚出没的况天佑心存疑虑,一听这话,立刻凑近王珍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始阐述他的“惊天猜想”:“珍珍,不是我说,你有没有觉得天佑和他那个‘堂弟’复生……有点怪怪的?” “我怀疑啊,复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堂弟,他就是天佑的私生子!” 他说得唾沫横飞,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更是献宝似的掏出了马小玲那条用来追踪定位、显影探查的法器… 玄光石项链。 “你看这个。” 他将散发着淡淡莹白光泽的项链递到王珍珍面前,“这可是师父的好东西。” “你找个机会让天佑戴上,只要他戴着,我们就能通过堂里的玄光镜看到他到底在干什么,去了哪里!” “真相不就大白了?” 王珍珍被他这大胆的设想和做法吓了一跳,连忙向后缩了缩,摆手拒绝,语气坚定:“不要!正中,你别乱来。” “我相信天佑,他不会骗我的。”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对这种方法感到不适。 然而,金正中并未死心。 傍晚时分,他竟真的将况天佑约到了大厦的天台。 晚风习习,他装作闲聊,旁敲侧击地问况天佑最近在忙些什么。 况天佑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言语简洁,滴水不漏。 金正中找不到破绽,心一横,直接将那条玄光石项链塞给了况天佑,胡乱编了个理由:“这个……送给你!保平安的!” 随后就走了。 况天佑拿着那触手温润的项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觉得这大厦里的住户确实热情又奇特,倒也没多想。 只是淡淡应了一句:“这个大厦的人真奇怪,很喜欢送人东西啊。” 顺手就将项链放入了口袋。 恰在此时,阮梦梦也跑上了天台,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紧张和兴奋,对着他们念叨:“天佑,我好紧张啊!” “晚上就要去参加招待会了,悦悦姐还给我准备了漂亮的礼服呢!” 况天佑看着她单纯快乐的样子,出于关心,便提议:“要不要让复生陪你去?有个伴也好。” “不用不用!” 阮梦梦连忙摇头:“悦悦姐会照顾我的。” 况天佑看着她空空的脖颈,想起口袋里那条刚收到的、据说能“保平安”的项链,便顺手拿了出来,递给她,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这个送你吧,戴着它,祝你今晚一切顺利。” 他想着,这女孩要去人多复杂的场合,有个寓意好的东西戴着,也算是个祝福。 阮梦梦惊喜地接过,看着那闪着微光的石头,立刻开心地换上了。 “谢谢天佑!”她甜甜地道谢,完全不知道这“礼物”背后隐藏的玄机。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马小玲的法器玄光石,成为了阮梦梦前往招待会的“护身符”。 晚上近十点,王珍珍家。 之前早已约好,招待会结束后,毛悦悦和阮梦梦会来珍珍家吃晚饭,算是为梦梦初次参加大型活动庆祝。 金正中和马小玲刚完成一单清洁工作,带着些许疲惫回到嘉嘉大厦,直接来到了珍珍家。 金正中鬼头鬼脑地推门进来,故意蹦跳着,夸张地四处张望,拉长声音喊道:“我们的大美人” “阮~梦~梦~呢?回来了没有啊?” 正在厨房忙碌的王珍珍探出头,扶了扶眼镜,温声答道:“她和悦悦去参加招待会酒会,还没回来呢。” 金正中“哦”了一声,目光立刻被餐桌上丰盛的菜肴吸引。 色香味俱全的白切鸡、清蒸鱼、红烧肉……看得他口水直流。 他蹑手蹑脚地溜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就想偷偷捏起一个油光发亮的鸡腿。 “啪!” 他的手背立刻被一只保养得宜、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拍开。马小玲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双手环胸,瞪着他:“喂!饿死鬼投胎啊?这些菜是等梦梦回来,给她庆祝用的。” “你敢偷吃试试?” 金正中讪讪地缩回手,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嘟囔着:“看看嘛,又没真吃……” 马小玲没再理他,转而看向王珍珍,问道:“那个臭警察呢?还没来?” 王珍珍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解释:“他刚刚来过电话了,说警局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要晚一点才能到。” 马小玲点点头,帮着王珍珍一起整理略显凌乱的餐桌。 趁此机会,金正中悄悄把王珍珍拉进了卧室,还谨慎地关上了门。 “珍珍姐”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做了坏事的兴奋和紧张,“我告诉你,我把师父那个玄光石,已经成功送给天佑了。” 王珍珍一听,立刻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正中,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都说了不要……” “哎呀,现在说这个晚了!” 金正中打断她,语气急切:“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来来来,我们正好看看他现在在干嘛!”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那块边缘刻着符文、光滑如镜的玄光镜。 “这样不好吧……”王珍珍还是犹豫,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你什么都不知道!”金正中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他不容分说,手指在冰凉的镜面上快速比划了几个诀窍,口中念念有词。 嗡… 玄光镜表面漾开一圈水波般的纹路,随即,一道异常刺目的白光从镜中迸发出来,瞬间照亮了卧室,晃得两人都睁不开眼。 王珍珍用手挡在眼前,困惑地问:“怎么回事?怎么看不清楚?” “奇怪……”金正中也是莫名其妙,用手使劲拍了拍镜框。 “这破镜子,好久没用,失灵了?” 他又尝试调整了一下法力输出。 镜面上的强光渐渐减弱,画面如同调准焦的相机,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镜中显现出的,并非他们预想中况天佑那张冷峻的脸,而是一张他们无比熟悉、此刻却晕晕乎乎、眼神迷离的圆脸… “梦梦?!”王珍珍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失声叫道。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马小玲站在门口,看着神色慌张的两人,以及金正中手中那块明显正在运作的玄光镜,她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伸出白皙的手掌,语气不容置疑:“拿出来。” 金正中还想装傻充愣,把镜子往身后藏:“拿……拿什么啊师父?” “我的玄光镜。” 马小玲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有,我的玄光石,你们谁拿去‘送’人了?” 她重点强调了“送”字,目光锐利如刀。 金正中见瞒不过,只好哭丧着脸,把玄光镜递还给马小玲,嘴里还在试图挣扎:“师父……既然都打开了,不如……不如一起看看?” “看看天佑和梦梦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指着镜中的阮梦梦。 马小玲一把夺过玄光镜,低头看去。当她看清镜中人是阮梦梦时,英气的眉毛也挑了起来,满是诧异:“梦梦?怎么是她?” 金正中凑过来,指着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镜子:“就是没声音啊,是不是这镜子放太久,坏掉了?”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手指优雅地在镜缘某个符文上轻轻一按,嫌弃道:“是你自己学艺不精,不会调而已!” 随着她的动作,镜面微光一闪,虽然依旧没有声音传出,但画面似乎更加稳定清晰了。 只见玄光镜里的阮梦梦,背景显然是某个光线不足、略显阴暗的地下车库。 她喝得醉醺醺的,一手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小脸皱成一团,头昏脑胀,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难受地干呕了一下,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嘴唇翕动着,看口型,似乎是在无助地喃喃自语: “洗……洗手间……在……在哪里啊……” 第73章 改变阮梦梦原有“惨死”结局 谁也没有察觉到,在地下车库之外,一场隐秘的狩猎正在上演。 金未来利落地打开车门,坐进了她那辆高大的吉普驾驶室,车内温暖的灯光勾勒出她带着些许疲惫明媚的侧脸。 她正准备发动引擎,逃离这个喧嚣过后只剩空虚的场合。 就在不远处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堂本静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现身。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猩红色质地厚重的丝绒披风,头上还滑稽地戴着一顶同色的高顶魔术帽,好像刚从某个化装舞会逃离。 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如霜,死死锁定着吉普车内的金未来。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近乎狂热的占有欲,和一种非人的饥渴。 他双臂猛地张开,猩红披风如同蝙蝠的翼膜般展开,露出了嘴里闪着寒光的尖锐僵尸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金未来正低头插钥匙,并未注意到车外这诡异的一幕。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成功启动。 堂本静见猎物要逃,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便要扑上前去拦截。 谁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歪歪扭扭、散发着酒气的身影猛地从旁边踉跄着撞了过来。 一双软绵绵的手臂竟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腰,试图寻找支撑。 堂本静猝不及防,被迫停下脚步,恼怒地定睛一看。 竟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西瓜头、戴着厚重眼镜的阮梦梦! 他眼中瞬间溢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好像沾上了什么肮脏的秽物。 阮梦梦胃里翻江倒海,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含糊不清地求助:“先…先生,请问…” “呕…!” 话未问完,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猛地一张嘴,“哇”地一声,混杂着酒气和食物残渣的呕吐物,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在了堂本静那件昂贵的猩红披风上。 黏腻、温热、散发着酸臭的污秽物… 迅速在丝绒布料上蔓延开来。 堂本静猛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这片狼藉,鼻翼翕动,被那刺鼻的气味熏得几欲作呕。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抖动身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恶心而尖利起来:“我的衣服!我的披风!!!恶心!!” 精心准备的、自认为充满压迫感的出场,竟被一滩呕吐物彻底摧毁。 他粗暴地、毫不留情地一把将还扒在他身上干呕的阮梦梦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再次摔倒。 金未来的吉普车,就在这片混乱中,毫不知情地驶出了车位,尾灯闪烁了几下,便加速离开了地下车库,汇入了外面的车流。 堂本静伸着手,徒劳地朝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呼喊:“唉!唉!别走……!” 他气得几乎要跺脚。 可还没等他缓过气,那个不知死活的“西瓜头”再次黏了上来! 阮梦梦只觉得眼前这个柱子很稳固,再次扑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他被弄脏的披风,眼神迷离,执着地重复着那个问题:“先生……洗、洗手间……到底在哪里啊……” 堂本静出于本能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但她却像块牛皮糖一样赖在他身上不肯离开。 他强忍着把她再次甩开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什么?!我不知道!滚开!” “先生……洗手间……”阮梦梦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抓着他披风的手更加用力。 堂本静忍无可忍! 到手的猎物飞了,自己还被吐了一身,现在又被这个丑陋的醉鬼纠缠!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眼中凶光毕露,这次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猛地将阮梦梦狠狠一甩! “啊!”阮梦梦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也就在两人方才激烈的拉扯挣扎中,阮梦梦脖子上那条由况天佑赠送的玄光石项链,卡扣不知何时松脱,恰好勾挂在了堂本静披风的褶皱里。 因此,嘉嘉大厦内,马小玲、金正中和王珍珍通过玄光镜看到的,始终是阮梦梦视角那颠簸晃动、令人揪心的画面。 被摔在地上的阮梦梦竟又一次顽强地、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执着地走向堂本静,嘴里念念有词:“洗手间……在哪里……” 一只手还无意识地、一下下拍打着堂本静的肩膀,像是在催促。 堂本静被激怒了。 他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猛地凑近她,再次咧开嘴,露出了那对寒光闪闪的僵尸獠牙。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模仿野兽的嘶吼,试图用这恐怖的形象将她吓瘫在地。 然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地下车库有限的空间里回荡。 阮梦梦醉眼朦胧,只觉得眼前有个晃来晃去的东西很碍眼,下意识地就挥手掌掴了过去。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堂本静凑过来的脸上,力道还不小。 不仅将他精心佩戴的假僵尸獠牙直接打飞了出去,甚至连他的金丝眼镜都被打得歪斜,险些掉落。 堂本静彻底懵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颊,另一只手慌忙扶正眼镜,手指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嘴角,那里只剩下他自己的牙齿。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两颗滚落的假牙,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茫然,还在傻笑的醉鬼。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的羞辱感席卷了他。 阮梦梦看着他这副狼狈捂脸、惊慌失措找牙的模样,竟觉得十分滑稽,指着他的脸,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嘻…嘻嘻……” 这笑声在堂本静听来无比刺耳。 他感觉自己作为“僵尸”、作为日东集团总裁的尊严,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眼中涌现出了真正的杀意,不再是游戏般的追逐,而是冰冷的、实质般的杀机。 他狼狈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两颗假牙,嫌恶地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口上擦了擦,然后迅速塞回嘴里重新戴好。 不怕死的阮梦梦还在不知死活地嘲笑他,大着舌头说:“嘿…嘿嘿……你…你装僵尸啊~好像…好像哦……” 堂本静重新戴好獠牙,再次对她龇出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阮梦梦醉得云里雾里,眯着眼凑近他看了看,模糊的记忆碎片在酒精中翻腾,她歪着头,疑惑地说:“嘿嘿……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你是……” 就是这句模糊的“认出”,彻底触动了堂本静敏感的神经。 他不能再留活口。 “吼!”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猛地张开双臂,如同真正的捕猎者,朝着阮梦梦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那凌厉的杀气如同冰水浇头,让阮梦梦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了一大半。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戴着獠牙、扭曲狰狞的脸在眼前放大,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救命啊…” “救…救命!有僵尸!!”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堂本静立刻紧追不舍。 而在追逐的过程中,那枚勾在披风上的玄光石项链,终于因剧烈的跑动而脱落。 “叮”的一声轻响。 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了与主人的联系。 嘉嘉大厦,王珍珍家。 玄光镜中的画面在阮梦梦开始狂奔、项链脱落后骤然中断,最后定格在一片模糊晃动的黑暗。 王珍珍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捂住嘴:“怎么会这样啊!梦梦她……” 金正中也是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猜测:“我……我的天!” “况天佑他……他不会是想对梦梦硬来吧?!” 马小玲相对冷静,无语地白了金正中一眼,分析道:“拜托你用用脑子!” “如果真是天佑,梦梦刚才就不会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种话了!” 她当机立断,将合上的玄光镜塞回金正中手里,语气急促,“别愣着了!” “快去给况天佑打电话!告诉他梦梦可能出事了,快!” 地下车库另一边。 毛悦悦看到阮梦梦那跌跌撞撞、明显无法快速走过来的样子而心急如焚。她决定先下车去接应。 她解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探身到后座,想把那个沉甸甸的“障碍物”挪开,好给阮梦梦腾出空间。 “司徒奋仁?司徒奋仁你醒醒!”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让他稍微恢复点意识,配合一下。 司徒奋仁被她拍得微微蹙眉,迷蒙地睁开一条缝。 醉眼惺忪中,只看到毛悦悦那张近在咫尺,写满焦急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酒精放大了他潜藏的情感,削弱了理智的约束。 他非但没有配合,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手臂一伸,竟顺势紧紧搂住了毛悦悦的脖颈。 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她带着淡雅香气的颈窝里,像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般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走……好晕……” 那灼热的呼吸混合着浓烈的酒气,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毛悦悦敏感脆弱的颈侧肌肤上。 他手臂的力量很大,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男性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让她心跳瞬间失控。 毛悦悦又气又急,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用力挣扎着,压低声音呵斥:“司徒奋仁!你放开!” “别借酒装疯占我便宜!” “信不信我扇死你!” 可醉鬼的力气大得惊人,他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呓语:“别推开我……” 就在这拉扯纠缠、暧昧与焦灼并存的时刻… “救命啊…!” “有僵尸!!” 阮梦梦那凄厉无比、惊恐的呼救声,打破车库的寂静,也瞬间击散了毛悦悦心头那点旖旎的慌乱。 “梦梦?!”毛悦悦心中大惊,再也顾不得其他。 眼神一凛,之前那点因暧昧而产生的无措瞬间被冷静和凌厉所代替。 她不再留情,用上巧劲,手肘猛地向后一顶,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掰开司徒奋仁箍在她脖颈上的手臂,低喝道:“松开!” “唔……” 司徒奋仁吃痛,闷哼一声,手臂的力道松懈了一瞬。 毛悦悦趁机迅速脱身,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目光如电,循着声音来源急速望去… 只见不远处,阮梦梦正魂飞魄散地狂奔,而她身后,一个穿着怪异猩红披风、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紧追不舍。 毛悦悦心中暗叫不好。 她今天只是来参加宴会,根本没预料会碰到“脏东西”,打神鞭不在身边,符咒也一张没带。 ‘没办法了……’ 她眼神一沉,闪过决绝,只能靠硬碰硬,和……我的血了!’ 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高跟鞋的劣势抛诸脑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极速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同时厉声喝道:“前面的僵尸!你给我站住!” 这清冽正气的声音在车库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正准备享受狩猎快感的堂本静下意识闻声转头。 当他看清跑来的是一个容貌极盛、气质凌厉的女人时,心中先是一惊:‘糟了!怎么又来个女人?’ 随即发狠:‘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正好好事成双!’ 当毛悦悦跑近一些,车库顶灯的光线清晰地照亮她那张脸时,堂本静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童年、刻在骨子里的、对长辈的莫名的慌乱,竟在此刻压倒了他的杀心。 再加上距离拉近,他隐约感觉到这女人身上有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甚至感到威胁的气息。 毛悦悦因为逆光和奔跑,并未完全看清堂本静的脸,只锁定了他那身显眼的红披风和追击梦梦的行为。 “晦气!” 他低骂一声,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阮梦梦,猛地一个加速,身形诡异地一闪。 竟直接越过阮梦梦,头也不回地、以比追击时更快的速度。 朝着车库另一个出口方向狂奔而去,猩红的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 毛悦悦追到阮梦梦身边,扶住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她,再看向那空荡荡的出口,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她脑中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改变阮梦梦原有“惨死”结局,挽救其生命。 奖励:超级驱邪镇煞大符文x 3!已自动存入,可随时取用。 第74章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毛悦悦听到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心猛地一沉,如改变梦梦惨死结局? 这句话在她脑中炸开,带来一阵后怕的眩晕。 难道说,如果今天我没有恰好在这里,梦梦她就会被那个伪装僵尸的变态给杀害了?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发凉,看向阮梦梦的眼神里都带着后怕和庆幸。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一步,或是干脆没有下车…… 这时,惊魂未定的阮梦梦终于看清了来人是毛悦悦,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猛地扑进她怀里,双手死死攥住她礼服裙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悦悦!有僵尸啊!真的有僵尸!他追我!” “他还要扑过来咬我!好可怕!!” 毛悦悦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安定感。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梦梦你看,我现在在这里,你已经安全了。” “那个坏蛋已经被我吓跑了,你看你不是好好的吗?别怕,有我在。” 阮梦梦依旧在她怀里瑟瑟发抖,显然惊吓过度。 就在毛悦悦轻声安慰时,她敏锐的目光捕捉到梦梦那个斜挎包里,似乎有某种不寻常的、细微的蠕动感。 毛悦悦眼神瞬间一凛,方才对梦梦的温柔顷刻间化为面对邪祟时的冰冷锐利。 她动作迅捷却不失力道,一把将那个斜挎包从阮梦梦肩上扯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扔在几步外的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同时,她迅速将尚在懵懂中的阮梦梦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纤细却坚定的身躯完全挡住她。 毛悦悦面若寒霜,冷冷地盯视着那个在地上的帆布包,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和压迫感: “是你自己乖乖出来,还是等我动手,把你打出来?”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周身好像萦绕着一层让灵体感到极度不适的气场。 阮梦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扯了扯毛悦悦的衣袖,声音还带着哭腔:“悦悦……阿dUm他……”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明显畏惧的男声从包里悠悠地传了出来,声音有些发虚:“别…别打……别打我……我…我自己出来……” 紧接着,一道淡绿色的、略显透明的鬼影,如同烟雾般缓缓从敞开的包口飘了出来,凝聚成一个有些胖乎乎、面容愁苦的男性鬼魂形象。 正是那个一直跟着阮梦梦的倒霉鬼,阿dUm。 他飘在半空,小心翼翼地、几乎不敢直视毛悦悦那锐利的目光,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哀求道:“天…天师……求求你……别…别收我……我…我没害过人……” 毛悦悦看着他那副怂样,心中的火气却更盛。 她不是不同情这些游魂野鬼,但眼前这个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梦梦最大的威胁。 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声音冷得像冰: “又是你这个倒霉鬼!” 她的话语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阿dUm的心上:“你能不能离我们梦梦远一点?” “你以为你躲在包里就没事了?你身上自带的那股倒霉运,就像甩不掉的瘟疫,走到哪里就散到哪里!” “你待在她身边,根本不是在帮她,你是在害她。” “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梦梦可能就……”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咙里,不忍说出口,但眼中的后怕和愤怒却清晰可见。 阮梦梦见毛悦悦如此严厉,虽然害怕,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哭音为朋友辩解:“悦悦……不怪阿dUm,是我自己硬要把他留在身边的。” “他说他要走了,我舍不得,我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就在这边僵持不下之际,另一头,马小玲毫不犹豫地拿起自己的伏魔棒。 冲下楼,跳上自己醒目的红色甲壳虫轿车,油门一踩,朝着阮梦梦所在的停车场方向火速赶去。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地下车库入口。 马小玲利落地推开车门,右手一甩,那根刻满符文的伏魔棒已然握在手中,闪着淡淡的金色光。 她警惕地左右张望,空旷的车库里只有惨白的灯光,并没有看到阮梦梦的身影。 她心下焦急,正要迈步深入寻找,脚下却好像踢到了什么小东西。 她低头一看,赫然是自己那条玄光石项链。连忙蹲下身捡起,冰凉的石头躺在掌心,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 “梦梦……”她喃喃自语,握紧了项链,猛地站起身,就准备跑进去搜寻。 就在这时,一道快得几乎超出人类视觉捕捉能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啊!” 马小玲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举起伏魔棒,定睛一看,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抱怨。 “况天佑?!你怎么……怎么来得这么快?!” 从金正中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几分钟?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况天佑面容依旧冷峻,气息平稳,好像只是散步过来,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正中给我打完电话,我正好在附近,就立刻赶过来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马小玲,他是动用了僵尸的异能,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直接赶来的。 “梦梦呢?找到她没有?” 他迅速转移话题,目光扫视着昏暗的车库。 马小玲压下心中的一丝疑惑,晃了晃手中的玄光石,脸色凝重:“可能出事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分头找比较快!” “不行!”况天佑立刻反驳,语气异常坚决。 最近僵尸活动频繁,他绝不能放心让马小玲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行动:“一起找,安全。” 马小玲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 两人一同快步走进车库深处。 况天佑不动声色地动了动鼻翼,空气中残留属于阮梦梦的微弱气息和一丝淡淡的酒气,为他指引了方向。 他假装随意地选择了一个岔路,脚步却加快了许多。 马小玲紧跟在他身后。 刚拐过一个弯,况天佑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 毛悦悦正护着瑟瑟发抖的阮梦梦,而与她们对峙的,还有一个飘在半空、愁眉苦脸的绿色鬼影。 两个人一个鬼正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凝滞。 马小玲随后赶到,看到毛悦悦和阮梦梦虽然形容略显狼狈,但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长长舒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毛悦悦看到联袂出现的两人,尤其是况天佑,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了然,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小玲?天佑?” “你们两个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马小玲瞥了况天佑一眼,想到玄光石是金正中用来监视他的,怕说出来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矛盾,便含糊其辞,找了个借口:“吓死我了。” “刚刚我……我打梦梦电话一直没人接,心里感觉不太对劲。” “有点心慌,怕她出事,所以就拉着天佑一起过来看看了。” 她巧妙地将“感应”换成了“心慌”,掩盖了玄光镜的事情。 阮梦梦见到熟悉的马小玲,恐惧感消散了一些,但还是心有余悸地指着刚才堂本静消失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小玲……真的有僵尸!” “一个穿红披风的……有獠牙!他追我!还想咬我!” 毛悦悦看着她还沉浸在“僵尸”的恐惧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倒霉鬼:“你还说僵尸呢?” “身边跟着这么个大号的霉运传播器,你都不害怕吗?” “你今晚的遭遇,说不定大半功劳都要算在他头上!” 阮梦梦张了张嘴,想为阿dUm辩解,却又无从说起,只能委屈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 况天佑的目光也落在那胖乎乎的倒霉鬼身上,眉头微蹙,认出了他:“他怎么在这里?” 倒霉鬼阿dUm被况天佑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想往阮梦梦身后躲。 毛悦悦立刻一个警告的眼神瞪过去,声音冰冷:“你还想干什么?” “嫌害得梦梦不够惨吗?” 马小玲被这复杂的状况弄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好了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梦,你慢慢说,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 阮梦梦努力回忆着,但酒精和惊吓让她的记忆支离破碎,她捂着头,晕乎乎地说:“我…我刚刚喝醉了,想找洗手间……然后就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好像穿着披风,然后…然后就露出了僵尸牙!好长好可怕!” “他……他还很凶地向我扑过来……” 她说到后面,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显然那段记忆极其恐怖。 况天佑捕捉到关键信息,沉声问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有什么特征?” 阮梦梦痛苦地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我不记得了,我喝得太醉了。” “等我稍微清醒一点,能跑的时候,就只记得他那对吓人的僵尸牙了。” 她的记忆被恐惧和酒精模糊,只剩下最具有冲击力的獠牙形象。 毛悦悦也遗憾地摇了摇头,补充道:“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穿着猩红披风的背影在追梦梦,我出声喝止,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跑掉了。” “速度很快,我也没有看清他的正脸……”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惊鸿一瞥的感觉,眉头微蹙:“只是感觉那个人的背影,有点莫名的眼熟?” 但这种感觉太过缥缈,她无法确定。 马小玲见问不出更多线索,便上前揽住阮梦梦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人没事就是万幸!” “看把我们梦梦吓的,小脸都白了。以后晚上可不准一个人喝这么多酒跑出来了,听到没有?” “傻丫头!” 她的语气带着姐姐般的责备和心疼:“珍珍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压惊。” 说着,马小玲从随身的小包里熟练地掏出一张折叠成幸运星形状的符纸,手指轻轻一弹。 轻飘飘地飞向瑟瑟发抖的倒霉鬼阿dUm。 “你先别到处乱晃了,跟我回灵灵堂待着。” 那幸运星落在阿dUm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瞬间将他笼罩,鬼影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缕轻烟,被收进了幸运星里。 马小玲手一招,那颗微微发亮的幸运星便飞回了她的掌心。 她得先把这个“霉运源头”控制起来,再慢慢处理。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收伏了倒霉鬼,心下稍安。 随即想起自己那辆还停在原地的车里,可还装着个更大的“麻烦”,对马小玲说道:“小玲,你们先带梦梦回去吧,我这边还得送个人回家。” 马小玲一听,八卦雷达立刻启动,好奇地拉住毛悦悦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问:“送谁呀?” “这么晚了,还得劳烦我们毛大小姐亲自当司机?” 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毛悦悦无奈,知道瞒不过她,只好坦白语气:“还能有谁,司徒奋仁呗。” “司徒奋仁?!” 马小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脸上写满了果然有情况的兴奋:“就是那个你天天挂在嘴边骂、势利又刻薄的电视台贱人总监?” “我刚还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呢,之前光听你吐槽和在电视上见过几眼!” 她说着,也不等毛悦悦反应,拉着况天佑和阮梦梦就兴致勃勃地朝着毛悦悦来的方向走:“走走走,带我们见识见识!”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上,一边走一边摆手示意他们随意,嘴上还不忘吐槽:“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酒鬼而已,浑身臭死了,你们别靠太近。” 况天佑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也对这位能被毛悦悦和马小玲同时贴上“贱人”标签的人物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平静中带着审视。 不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了毛悦悦那辆线条流畅的轿车旁。 透过降下的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后座上瘫软着的司徒奋仁。 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领带松垮地扯开,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搭在额前。 脸颊因醉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完全没了白天那种精明锐利、咄咄逼人的气势。 反倒显得有些脆弱和无害。 马小玲凑近车窗,仔细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客观地评价道:“嗯……撇开人品不谈,单看这张脸,长得……嗯,确实还可以嘛。” 她语气带着点戏谑,转头看向毛悦悦,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这时,马小玲很自然地走到况天佑身边,非常顺手地抬起他戴着腕表的手,低头看了看时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快十一点了。” 她自语道,然后抬头对毛悦悦提议:“悦悦,这么晚了,你一个人送他回去也不安全,要不……干脆把他一起带回嘉嘉大厦算了。” 况天佑在她抬起自己手看表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视线不自然地移向别处,耳根似乎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毛悦悦一听,立刻摇头反对,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恐:“这可不行!把他带回嘉嘉大厦?” “万一被哪个蹲点的狗仔拍到,我明天就直接娱乐版头条了。” “《丝绒一姐毛悦悦深夜携醉醺醺电视台总监返香闺》,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那骇人听闻的标题。 阮梦梦这会儿似乎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了,又恢复了那有点傻乎乎的笑模样。 她探头看了看车里的司徒奋仁,立刻认出了这张让她在招待会上出尽洋相的脸,小嘴一撇,气鼓鼓地说:“啊!” “原来是这个嘴很臭的总监啊!” “就是他今天在记者面前说我是‘参照物’!” 虽然语气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抱怨,倒没有真的多恨他。 况天佑虽然对司徒奋仁无感,但他更担心潜在的危险。 他看向毛悦悦,语气沉稳地提醒:“毛小姐……” 刚开口,就看到毛悦悦对他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生分的称呼不满。 况天佑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虽然还是有点不自然:“……悦悦,我是怕那个袭击梦梦的僵尸,万一没有走远,或者反过来找你麻烦。” “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毛悦悦知道况天佑的担忧有道理,但她还是不想把司徒奋仁这个麻烦带回去。 况天佑见她犹豫,便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要不这样,我帮你把他扶到小玲车上?” “让小玲顺便送他一程?” 他想着马小玲有法力在身,相对安全些。 马小玲一听,立刻跳脚,瞪着况天佑:“喂喂喂!臭警察!你怎么不把他扶到你车上去呢?” “万一这醉鬼半路吐我车上怎么办?” 毛悦悦看着这两人为安置一个醉鬼快要吵起来,顿感头疼,连忙伸出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提高了音量:“停!!!” 她看了看一脸坚决的马小玲,又看了看面瘫但眼神坚持的况天佑。 再瞟一眼车里那个浑然不觉自己引起多大风波的罪魁祸首,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吵了!再吵下去天都亮了!” “那就……按小玲最开始说的,把他带回嘉嘉大厦吧!” 她像是下了决心:“将他随便一塞就行了,两位祖宗,可以了吗?” “我们能不能先去吃饭!” 阮梦梦这时也闻了闻自己身上沾染的酒气和车库的灰尘,皱了皱小鼻子,说道:“那我也先回家洗个澡,看看我老妈回来没有。” “唉,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她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充满庆幸的笑容。 于是,最终方案敲定。 况天佑和阮梦梦坐进了马小玲的红色甲壳虫,而毛悦悦回到自己车上,载着那个依旧沉醉不醒的司徒奋仁。 两辆车前一后,朝着嘉嘉大厦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这场由醉酒、遇袭、捉鬼和安置醉汉组成的混乱夜晚,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75章 我绝对不能忍受! 毛悦悦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司徒奋仁,跌跌撞撞地挪进嘉嘉大厦灯火通明的大厅。 司徒奋仁高大的身躯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让她走得颇为吃力。 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精心打理的发丝也散乱了几缕,贴在颊边。 正在值班的古叔,闻声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祥又带着点八卦的笑容:“哎哟,是悦悦回来啦?这么晚……” 他的目光落在她架着的陌生男人身上,顿时来了精神,凑近几步,仔细端详着司徒奋仁那张醉倒的脸庞,语气带着试探好奇。 “这位是……?难道是我们悦悦的男朋友呀?” “啧啧,长得蛮俊俏的嘛,就是……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啦?”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虚点了点司徒奋仁,一副年轻人不懂节制的表情。 就在这时,马小玲、况天佑和阮梦梦也前后脚走进了大厅。 马小玲刚好听到古叔后半句话,立刻发挥了她牙尖嘴利的本色,双手环胸,挑眉笑道:“哎哟喂,古叔,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三八了呀?” “跟街口那些阿婆有得一拼哦!” 古叔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用报纸虚打了一下空气:“你这丫头!”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我这是关心悦悦!” 马小玲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随即,她目光扫过还在努力支撑着司徒奋仁的毛悦悦,又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似乎有些状况外的况天佑。 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指使:“喂,况天佑!” “有点眼力见儿好不好?” “没看到悦悦都快被压垮了吗?” “快去帮把手呀!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架得住这么个大男人?” 况天佑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被马小玲一点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哦……哦,好。” 他应了一声,迈步上前,动作倒是利落,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司徒奋仁的另一边胳膊,轻松地分担了大半重量。 阮梦梦在一旁看着况天佑这略显迟钝的反应,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小声对马小玲说:“小玲姐姐,你看天佑,有时候真的好呆哦。” 毛悦悦顿时感觉肩上一轻,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况天佑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谢了。” 正好“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一楼。五个人鱼贯进入了略显拥挤的电梯轿厢。 马小玲按下楼层按钮,对着毛悦悦和阮梦梦交代道:“我先去珍珍家等你们啊!” “你们动作快点,别磨磨叽叽的,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快十一点半了!” “饭菜都要凉透啦!” 阮梦梦连忙点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拍着胸脯保证:“知道啦小玲!” “让你和珍珍费心啦!” “放心,这顿饭我必须要吃到!” l劫后余生,得吃点好的压压惊! “我先回家让我妈吃了药,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过去!” 毛悦悦也接口道:“我把这家伙扔到沙发上,随便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况天佑,你也先跟小玲去珍珍家吧。” 况天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人事不省的司徒奋仁,确认了一句:“啊,好……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毛悦悦摆了摆手,示意这根本不是问题:“就这几步路,没问题。你快去吧。” 电梯到达相应楼层,几人分开。 毛悦悦从况天佑手中接过司徒奋仁,再次独自承担起这个重担,费劲地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 她几乎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将司徒奋仁这个沉重的包袱,半扶半拖地弄到了客厅那张宽敞的布艺沙发旁。 然后毫不客气地让他直接瘫倒了下去。 沙发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毛悦悦站在沙发边,微微喘着气,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这个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在招待会上,他一边说着欠揍的话,一边却又一杯接一杯、近乎赌气般为她挡酒的情景。 那些合作商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强撑着醉意周旋的样子…… 画面交织,让她的心湖莫名地泛起了极其微妙,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涟漪。 想什么呢! 毛悦悦猛地摇了摇头,好像要甩掉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对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嘴臭、势利的家伙产生心软感到不可思议。 她弯下腰,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还是耐心地先帮他脱掉了那双沾了些灰尘的皮鞋,整齐地摆放在沙发边。 然后,她费力地调整他的姿势,让他能够平躺在沙发上,睡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走进卧室,从客房的床上拿了一个蓬松的枕头和一条干净的薄被。 回到客厅,她小心翼翼地将枕头垫在他的头下,又展开被子,仔细地盖到他胸口。 接着,她走进洗手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拧得半干。 回到沙发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摘下了他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更加清晰,也……更顺眼了些。 她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地、仔细地擦拭着他额头、脸颊和脖颈处的汗渍与酒气。 动作不由自主地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他,是某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他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客厅柔和的灯光勾勒着他安静的睡颜,与她记忆中那个张扬跋扈的电视台总监判若两人。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晚安,司徒奋仁。” 然后,她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也洗去脸上那一点点不自然的温度。 关掉客厅的灯,她轻轻带上门,朝着王珍珍家走去。 另一边,阮梦梦家。 阮梦梦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患有痴呆症的母亲,监督她服下了晚上该吃的药。 看着母亲安稳睡下,她才松了口气,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带走了今晚的惊险和疲惫。 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服,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想起了被马小玲收走的阿dUm,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悦悦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些挂念。 她摇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些,朝着珍珍家走去。 王珍珍家门外,况天佑的思绪。 况天佑并没有立刻进门,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那个袭击梦梦的僵尸到底是谁? 悦悦说感觉眼熟,梦梦也说好像见过会是谁呢? 能在香港活动,还如此嚣张……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醉倒在毛悦悦家的司徒奋仁。 山本一夫……投胎转世? 还偏偏成了中国人? 况天佑觉得这巧合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死轮回,但如此相似的转世,还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夜色深沉,似乎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马小玲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打断了况天佑纷乱的思绪。 她探出半个身子,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看着靠在墙边发呆的况天佑:“喂,你一个人在外面发什么呆啊?天大的事情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还不快进来?就等你了!” 况天佑敛起心神,将那关于山本一夫的惊人猜测暂时压下,点了点头,跟着马小玲走进了王珍珍家温暖明亮的客厅。 屋内,饭菜的香气更加浓郁。 只见餐桌已经布置妥当,上面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热气腾腾,让人食指大动。 况复生和金正中早已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望着美食。 况复生此刻正努力扮演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堂弟”角色,他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双大眼睛却忍不住往那盘油光发亮的红烧鸡翅上瞟。 小手下意识地摩挲着筷子,显然已经等得有些迫不及待。 金正中则显得随意得多,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嘴里还在念叨:“师父,悦悦,你们可算回来了!” “再不来,这菜都要被复生盯得凉透了。” 他故意夸大其词,逗得况复生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王珍珍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况天佑,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纯净的笑容,柔声道:“天佑,你来了,快坐吧,就等你们开饭了。”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着碎花围裙,浑身散发着一种安定人心的贤淑气质。 毛悦悦已经洗了把脸,重新整理了微乱的发丝,此刻正帮着王珍珍摆放碗筷。 她褪去了在宴会上的明艳逼人和面对邪祟时的凌厉,换上了一种松弛而温暖的姿态。 嘴角噙着浅浅真心的笑意,眼神柔和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好像今晚所有的惊心动魄都被这室内的暖光驱散。 她动作优雅地将筷子一一放好,偶尔抬眼看向叽叽喳喳的阮梦梦,眼中带着一丝纵容和安心。 阮梦梦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吓,但此刻在朋友们的包围下,她又恢复了那个乐观开朗的小太阳模样。 她换上了干净的卡通睡衣,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小脸红扑扑的,正兴奋地比划着,向金正中和况复生描述招待会上看到的“大场面”。 当然,自动过滤掉了被追杀和呕吐的狼狈部分,只挑了些光鲜亮丽的趣事说,逗得金正中哈哈大笑。 马小玲显得比平时活泼许多,她似乎有意要活跃气氛,不停地吐槽金正中饿死鬼投胎,又调侃况复生人小鬼大,还故意抢走金正中刚夹起来的鸡腿,惹得他哇哇大叫。 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像将僵尸的威胁完全抛在了脑后,但那偶尔与况天佑或毛悦悦交汇的眼神里,却会闪过心照不宣的凝重。 况天佑坐在王珍珍身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他冷硬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安静地吃着饭,听着阮梦梦手舞足蹈的讲述,看着马小玲和金正中斗嘴。 目光偶尔会落在王珍珍温柔含笑的侧脸上,掠过毛悦悦看似放松实则警惕的眼神。 “来,为我们勇敢的梦梦,平安归来,干杯!”毛悦悦率先举起盛着果汁的杯子,笑意盈盈地提议。 “干杯!庆祝梦梦姐劫后余生!”况复生立刻举起自己的牛奶杯附和。 “干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马小玲也举起杯子,碰了过去。 金正中、王珍珍、况天佑也纷纷举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伴随着大家的欢声笑语,所有的担忧和恐惧似乎都暂时被这温馨的气氛隔绝在外。 阮梦梦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亲朋好友,眼圈微微发红,但脸上却洋溢着无比幸福和满足的笑容,用力地点着头:“谢谢大家!谢谢你们!” 餐桌上气氛热烈,大家互相夹菜,说着玩笑话,暂时将僵尸的阴影抛诸脑后,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团聚时刻。 饭后,毛悦悦主动起身,利落地开始收拾碗筷。王珍珍和马小玲也习惯性地想帮忙。 毛悦悦却伸手轻轻拦住了她们。 她目光扫过马小玲,敏锐地察觉到她虽然表面上在笑闹,但心思早已不在这里,那双眼睛里藏着对僵尸事件的担忧。 她又看了看脸上带着倦意却依旧强打精神的阮梦梦。 毛悦悦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好啦好啦,收拾碗筷这种小事我来就好啦。” “小玲,你今天也跑前跑后累坏了,天已经很晚啦。” “还有梦梦,你明天一大早不是还有兼职吗?不早点休息,明天怎么有精神工作呢?” 她巧妙地找了个理由,既支开了想帮忙的人,也避免了在阮梦梦和王珍珍面前再提僵尸,免得她们害怕。 马小玲立刻明白了毛悦悦的用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转而看向王珍珍,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珍珍,跟你商量个事,我想……借你家天佑用一下。” 她顿了顿,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有个比较难缠的‘坏蛋’,可能需要他帮忙调查一下,他身手好嘛。” 王珍珍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带着全然信任的温柔笑容:“好啊,没问题。你们去忙正事要紧,注意安全。” 她从来不会过多追问,总是给予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马小玲心中微暖,拍了拍珍珍的手背,然后对况天佑使了个眼色。 况天佑会意,对王珍珍轻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便跟着马小玲走出了珍珍家。 一进入属于自己的地盘,马小玲脸上那层为了安抚众人而戴上的轻松面具瞬间卸下。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变得凝重。 况天佑看着她的转变,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呢。” 他指的是她在餐桌上那副插科打诨、浑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着急!” 马小玲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我只是不想让梦梦害怕,不想让珍珍担心,也不想让悦悦刚放松下来又绷紧神经。” 她走到沙发边,有些烦躁地拿起一个抱枕捏了捏:“但是,我绝对不能忍受!” “我的朋友,我身边的人,受到这种变态的威胁!” “一想到有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戴着可笑的僵尸牙,在暗处窥伺,随时可能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就一刻也坐不住!” 第76章 睡糊涂了? 毛悦悦从王珍珍家回来时,已是凌晨一点。 夜色深沉,嘉嘉大厦静悄悄的。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家房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那个熟睡身影的轮廓。 她瞥了一眼司徒奋仁,见他睡得还算安稳,便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与烟酒气味,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衣,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 一夜无梦,睡得异常踏实、深沉,连身都没翻几次。 “叮铃铃!” 清脆的闹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毛悦悦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精准地按掉了床头柜上那个复古造型的闹钟。 她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了看时间… 刚好七点。 她伸了个懒腰,丝绸睡衣随着动作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睡眠充足让她精神焕发,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润。 想起客厅里还躺着个“大型障碍物”,她轻轻打开卧室门,探出头去。 只见司徒奋仁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深陷在沙发里,胸膛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睡得正沉。 毛悦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吐槽:天啊,这家伙是猪吗?从昨晚醉倒算起,这都睡了快九个小时了还没醒? 她摇了摇头,不再管他,径自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流水声,牙刷与杯壁的轻微碰撞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毛悦悦动作利落地完成洗漱,素面朝天却依旧明艳动人,带着刚苏醒的慵懒气息。 她走进厨房,系上一条素雅的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的“滋啦”声,烤面包机“叮”的一声脆响,以及咖啡机运作时低沉的嗡鸣。 而此刻,依旧深陷在沙发里的司徒奋仁,之所以迟迟未醒,是因为他正沉浸在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之中 梦中…… 视线所及,是一片开阔的草场,远处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轮廓,空气清冷干净。 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颇具异国风情的骑马装,手中握着一根精致的马鞭。 身边,是一匹温顺的母马,马背上侧坐着一位穿着繁复精美和服的女子。 女子的身段窈窕,乌黑的长发挽成典雅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 他正站在马镫旁,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占有欲搂着那女子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绅士地扶着她的小臂,正在小心地协助她下马。 女子的身体轻盈,几乎是被他半抱着从马背上落下的。 她的后背不可避免地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隔着几层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紧绷的气息,带着含蓄浓烈的情欲张力。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子发间淡淡的、类似樱花的清香,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和依赖。 这种全然掌控亲密无间的感觉,让梦中的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悸动。 当那女子在他的搀扶下,双足稳稳落地,然后微微侧转过身,抬起眼眸看向他时… 司徒奋仁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张脸……那张明艳不可方物,带着几分英气与傲然的脸庞,赫然正是毛悦悦。 只是,她的眼神不同于平日的犀利调侃,而是带着一种朦胧欲语还休的温柔。 眼波流转间,好像蕴藏着千言万语。 她穿着和服的样子,竟毫无违和感,反而有一种别样惊心动魄的美。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带着深埋于灵魂深处的眷恋与痛楚,从他唇齿间逸出,低沉而缱绻: “阿雪……” 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草场,而是一间充满和风韵味的、静谧的室内。 纸拉门,榻榻米,低矮的木桌。 方才那位穿着和服的阿雪,正端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盘,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柔声唤道: “一夫,吃饭了。” 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着让他心安的魔力。 梦,渐渐变得稀薄,现实的声响和感知开始渗透进来。 鼻腔里萦绕的不再是梦中的清冷空气,食物香气。而是一股诱人的、真实的煎蛋和烤面包的焦香,还有淡淡的咖啡醇香。 耳畔似乎有脚步声,还有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朦胧中,一个穿着现代睡衣的纤细身影,正站在沙发不远处,似乎刚放下什么东西。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她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梦中那穿着和服,温柔唤他“一夫”的“阿雪”的身影。 与眼前这个穿着睡衣、带着刚起床的慵懒与生活气息的毛悦悦的身影。 在尚未完全清醒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眼神迷离,下意识喃喃地,将梦中那个萦绕不散的名字低唤出声,带着睡意和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依恋: “阿雪……” 毛悦悦刚把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就听到沙发上传来含糊的呓语。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司徒奋仁那双迷茫的、尚未完全清明的眼睛。 听到他嘴里冒出的陌生名字,她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客气的调侃: “阿什么雪啊?睡糊涂了?” “醒了就赶紧去洗漱一下,吃饭。” 她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再磨蹭早餐要凉了。” 这清亮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冷水泼面,瞬间将司徒奋仁从那个暧昧缠绵的梦境残余中彻底拽了出来。 他猛地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像是要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影。 再定睛看去… 哪里还有什么草场、雪山、和服美人? 现实的场景彻底覆盖了梦境,带来一阵短暂的恍惚和莫名的失落。 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环顾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满女性化精致细节的客厅。 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因宿醉而沙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招待会上不停地喝酒。 毛悦悦看他那副茫然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倒是想问问你,昨晚是谁喝得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还死赖着不肯让别人送,非要……” 她顿了顿,省略了那些暧昧的细节,“……总之,你醉成那个样子,什么都不记得也正常。” 见他还在沙发上发呆,眼神放空,似乎还没从梦境和现实的切换中完全回神,毛悦悦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发什么呆呢!快去!” 她这一拉,力道不小,司徒奋仁猝不及防,被她拉得直接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毛悦悦甚至能看清他因为宿醉而泛着血丝的眼睛,以及他脸上那尚未褪尽的迷惘痕迹。 这过近的距离让毛悦悦心头莫名一跳,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手,并且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她立刻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推着司徒奋仁的后背,将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赶。 “快点去洗漱!磨磨蹭蹭的!” 她一边推,一边指着洗手间柜子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牙膏和牙刷:“喏,那是你的,新的。” “弄干净再出来吃饭,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一种看似嫌弃的熟稔,好像在照顾一个不省心的大型宠物。 司徒奋仁被她推着,懵懵懂懂地走进了洗手间,看着镜中那个头发凌乱、眼底带着青黑、完全不在状态的自己。 再回头看看门外那个已经开始摆弄餐具的窈窕身影,昨晚的碎片记忆和那个清晰得诡异的梦境。 让他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的思绪之中。 第77章 毛悦悦,你很漂亮 司徒奋仁用冷水泼了好几次脸,冰凉的触感终于驱散了最后昏沉。 他拿起毛悦悦准备的一次性牙刷,带着点陌生感刷了牙。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青黑,但总算恢复了几分清醒的自己,长长舒了口气。 他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整理了一下睡得皱巴巴的衬衫衣领,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洗手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金黄的煎蛋边缘带着焦脆的蕾丝边。 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片散发着麦香。 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浓郁醇厚。 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毛悦悦正背对着他,往自己的杯子里加糖,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柔顺的发丝轮廓,竟有种平日里罕见的居家温柔感。 他走到餐桌前,在毛悦悦对面的位置坐下。 实木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目光有些游移,最终还是落在了她脸上,声音带着宿醉后沙哑,但语气认真了许多:“喂,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这句道谢说得有点别扭,不像他平时在电视台那般圆滑世故,反而透出几分难得的真诚。 毛悦悦正拿起一片烤面包,动作优雅地夹起一个煎蛋,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咬了一小口面包,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后,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慵懒:“说谢?真要算起来,恐怕还是我得谢你。 “昨晚替我挡了那么多酒,不然今天头疼欲裂坐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她说着,顺手也拿起一片面包,利落地夹好煎蛋,递到司徒奋仁面前的盘子里,动作自然流畅,好像做过无数次。 “尝尝看,我煎蛋手艺还是不错的哦。”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眼神明亮,像是期待评价。 司徒奋仁看着盘中那份卖相确实很好的早餐,又看了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头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些。 他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拿起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煎蛋和香脆的面包混合在一起,味道确实不错。 暖融融的食物下肚,宿醉带来的空虚感也被驱散了不少。 吃着吃着,昨晚断片的记忆开始带来隐隐的不安。 他努力回想,却只记得杯盏交错和一些模糊的片段。 尤其是……自己好像……对她做了些过于亲密的举动? 还说了些什么? 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如坐针毡。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眼神闪烁,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额,那个…我昨天喝多了之后,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他问得有些艰难,目光紧紧盯着毛悦悦,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毛悦悦正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听到他的问题,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巧妙地遮掩了瞬间闪过的异样神色。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咖啡的热气,小小地啜饮了一口,好像在品味,又像是在斟酌。 这短暂的沉默让司徒奋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但那眼神里带上了狡黠和故意逗弄的笑意。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哦~?说了啊~~” 她故意停顿,看着司徒奋仁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紧张的眼神,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什么话?”司徒奋仁的声音都不自觉地绷紧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毛悦悦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腮,那双明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她学着某种夸张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说~” “毛悦悦,你很漂亮!” 她顿了顿,欣赏着司徒奋仁瞬间愣住。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续自恋又得意地补充: “你司徒奋仁真是太有眼光了!’” “哈哈哈!”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阳光照在她脸上,明媚得不可方物。 “虽然是你醉酒的胡话吧,但是司徒奋仁,我必须得说,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我也一直觉得我自己非常、非常、非常漂亮,哈哈哈!” 她笑得开怀,用这种半真半假、插科打诨的方式,将昨晚那些真正暧昧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片段,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司徒奋仁先是一愣,随即大大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还好,只是这种无伤大雅的实话,至少没吐出什么“我喜欢你”之类让他自己都措手不及的心声。 他心下稍安,甚至顺着她的话,低声附和了一句,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几分真心:“嗯,你确实挺漂亮的。”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耳根有点发热,连忙低头吃了口面包,塞进嘴里,掩饰不自然。 毛悦悦听到他这近乎承认的附和,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像只骄傲的猫咪:“哼,那还用你说啊。” 司徒奋仁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打量起这个充满女性化细节的温馨空间,试图驱散那点暧昧的气氛:“这里……是你家?” “嗯呢。” 毛悦悦喝了口咖啡,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解释道:“昨天本来想把你直接扔回你自己家的,可惜我不知道司徒大总监的家在哪里。” “你的同事阿顺又溜得比兔子还快。” “没办法,我只能大发慈悲,收留你这只醉猫一晚上咯。” 司徒奋仁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下次不会喝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意味:“你经常这样带男人回家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这问题太过冒犯和私人,简直像是在查岗。 他连忙干咳一声,试图补救,眼神有些闪烁:“咳,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说你一个女孩子,随便带男人回家不太安全。” 他越解释越觉得别扭,这话听起来更怪了。 毛悦悦倒是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炸毛或者反唇相讥,她只是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用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语气回答道:“没有啊,你是第一个。” 她说完,便继续低头享用她的早餐,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是第一个……”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入司徒奋仁耳中,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拿着面包的手僵在半空,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对面那个神色自若、好像什么都没说的女人。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一种混合着惊讶,窃喜和某种奇异满足感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了几分,阳光下的微尘得更加旖旎。 毛悦悦说完那句话,自己也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微妙了。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司徒奋仁停留在自己脸上那专注复杂的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卷了卷垂在肩头的发梢,连忙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微苦的液体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迅速找到一个安全话题,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犀利,试图打破这暧昧的僵局: “喂,别发呆了。” “我正好要问你,你昨天在记者面前,为什么要那样说梦梦?” “她很受伤你知不知道?” 司徒奋仁还沉浸在“第一个”带来的冲击里,被毛悦悦这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用了平时调侃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不以为意:“梦梦?你说那个西瓜头啊?” 毛悦悦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眸里带着警告:“她有名字的,叫阮梦梦。” “而且你不觉得那样当众贬低一个女孩子很过分吗?” 司徒奋仁接收到她的不满,耸了耸肩,试图用他惯常的那套现实理论来解释:“我说的可是事实啊。” “那种场合,她那种形象,本来就是去当陪衬的嘛,我不过是把大家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 他习惯性地用尖锐的言语来维护自己那套“收视率至上”的准则。 毛悦悦见他毫无悔意,还振振有词,顿时没了胃口,脸色也沉了下来,扭过头不想再看他。 “不可理喻!”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司徒奋仁看着她明显不高兴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第一个”而产生的旖旎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了解毛悦悦,知道她对朋友极其维护。 同时,一个职业性的算盘也开始在他脑海里飞快地拨动起来。 这个阮梦梦,看起来和毛悦悦关系匪浅…… 毛悦悦这么护着她,肯定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和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如果能挖掘出来……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头条标题。 再加上那个热门佳丽金未来,稍微运作一下,制造点话题和冲突……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收视率飙升的曲线图。 第78章 单亲佳丽励志延续世纪选美梦想 餐桌上的气氛因之前关于阮梦梦的对话而显得有些微妙的凝滞。 毛悦悦率先吃完,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利落:“我吃完了,准备一下就去上班了。” 司徒奋仁也吃得差不多了,见状,主动地帮忙收拾起自己用过的碗碟,应了一声:“嗯,好。” 他将空盘子拿到厨房水槽边放下,状似随意地回头。 看向正在整理餐桌的毛悦悦,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显得公事公办:“对了,你和那个阮梦梦,看起来挺熟的啊?” “你知道她家具体住在哪里吗?” 毛悦悦正拿着抹布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狐疑地看向他:“你没事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她可不信司徒奋仁会突然关心一个他口中的“西瓜头”。 司徒奋仁面不改色,早已准备好了借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专业:“电视台这边,需要对入围佳丽做个更详细的背景调查,了解她们的居住环境和日常生活,这也是选拔流程的一部分。” 他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完全是出于工作需求。 毛悦悦虽然觉得他这突如其来的尽职调查有点奇怪,但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随口答道:“她也住这栋大厦,具体楼层我就不告诉你了。” 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太在意。 “真的吗?那太好了!” 司徒奋仁眼睛一亮,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真实的欣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停下动作,直起身,双手抱胸着他:“知道她也住这里,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总觉得这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 司徒奋仁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转过身,避开毛悦悦探究的目光,连忙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含糊其辞地掩饰道:“没事,就是觉得方便后续工作跟进而已。” 凌晨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日东集团顶楼,通天阁内灯火通明。 堂本静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柔软的丝绒布,擦拭着那副昨晚被阮梦梦一巴掌打掉,又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假僵尸獠牙。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愤怒,一边擦一边低声咒骂:“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女人。” “居然弄脏了我的牙齿!” 他举起獠牙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生怕留下什么瑕疵:“真是倒霉!我哪有时间再专门飞去日本配一副新的啊!” 他将擦拭好的獠牙放在掌心,目光阴鸷:“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呢,不能被这种小插曲耽误。” 他的视线转向墙壁上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电视台的预告片:“千禧洋紫荆小姐选举,明晚八点,ctV第一频道,敬请期待!” 屏幕上闪过金未来明媚自信的笑容。 堂本静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晚在招待会上,金未来与他交谈时,那鲜活灵动的模样。 她笑着说:“有一次我去北海道滑雪,谁知道滑的太快,冲下了山崖,我很幸运大难不死耶。” 那大难不死四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思绪回笼,他嘴角勾起扭曲邪气的笑容,对着屏幕上金未来的影像,仿佛在宣誓般低语:“金未来,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他的眼神狂热偏执:“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享受不死的永生,做我堂本静的新娘。”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副象征着力量与身份的假獠牙,眼中闪过决绝。 他郑重其事地,将獠牙重新戴回了嘴里。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双臂向上高高举起,摆出一个极其夸张,好像接受朝拜般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兴奋的低吼: “呀哈!” 另一边,马小玲的灵灵堂内,灯火同样亮了一夜。 况天佑借用马小玲的电脑,将近期几宗离奇命案,死者皆为失血过多、呈跪姿、年轻女性的资料进行传递和交叉比对。 两人对着屏幕上的信息和照片,逐一分析,试图找出凶手的作案模式和动机。 马小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熬夜让她显得有些疲惫。 况天佑见状,主动开口询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奶茶还是咖啡?” 马小玲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熟稔的嫌弃:“喂,况天佑,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爱喝奶茶了?” “我一直都是喝咖啡的好不好!” 她对他的健忘表示不满。 结果况天佑捣鼓了半天,端出来的咖啡不仅味道古怪,甚至还有点焦糊味。 马小玲只喝了一口就皱紧了眉头,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最近有点怪怪的,毫不客气地吐槽:“我的天,你这咖啡做得比中药还难喝!” “我记得你以前泡的咖啡不是这个味道啊?” 况天佑心里一紧,生怕露馅,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你怎么知道梦梦出事,就马上赶来停车场了?” 他记得当时马小玲出现得极其迅速。 马小玲眼神闪了一下,也顺势转移了话题,将焦点拉回案件本身,继续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画像。 两人讨论了一阵,但线索有限,不久便陷入了沉默。 马小玲看着况天佑沉默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她将金正中偷偷把玄光石送给他的事情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但也直言不讳:“你别怪正中多事。” “一个男人,如果弄得需要女人用这种方法来查探他的行踪,也就是说他不能给女人足够的安全感和信心。”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况天佑,指的是他对王珍珍若即若离的态度。 况天佑听得一愣,心里百味杂陈,却又无法解释,只能呆呆地应了一句:“哦。” 他这副油盐不进、永远隔着一层的模样,让马小玲再次感到一阵无力,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忍不住吐槽:“你哦什么啊!” “一辈子都像个软皮蛇一样。” 况天佑心中苦笑,却无法辩驳。 谁让他不是真正的况天佑,而是他的爷爷况国华呢? 时间流逝,窗外天色渐亮。 马小玲终究抵不过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昏昏沉沉地趴在了电脑键盘前,睡着了。 况天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脱下了自己的棕色外套,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了她身上,生怕惊醒她。 天光彻底放亮,马小玲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况天佑的外套,而他正坐在不远处看着她。 “醒了?要是还困,就去房间睡吧,这里不舒服。”况天佑的声音带着温和。 马小玲摇摇头,用手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睡意。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死者跪地照片,脑中灵光一闪,喃喃自语:“不是祈祷……” 况天佑没听清:“你说什么?” 马小玲打了个哈欠,扶着额头,闭着眼,努力捕捉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清晰地说道:“我说,凶手不是要死者祈祷,而是要她们忏悔。” 她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 况天佑闻言,坐直了身体,翘起二郎腿,陷入了思考,试图理解凶手的逻辑:“你的意思是,凶手觉得这些死者对不起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马小玲点点头,进一步推测:“有可能。” “他可能觉得自己是僵尸,高人一等,拥有审判他人的权力。” 况天佑听到僵尸二字,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谬:“他把自己当上帝了?”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僵尸是什么样的。” 他自己就是僵尸,深知其中的痛苦无奈,绝非什么值得炫耀的身份。 马小玲没想那么多,顺口反问:“你做过啊?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似的。” 况天佑心里一咯噔,对这个话题异常敏感,连忙再次转移方向:“既然现在没有任何头绪,我们不如从头开始查好了。” 马小玲也觉得干坐着不是办法,赞同道:“好啊,那我们查查这些死者的家属和朋友,看看她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她站起身,将况天佑的外套递还给他,顺手捏了捏鼻子,一脸嫌弃:“唉,你的衣服有臭味耶,拜托你,把衣服拿去让珍珍洗一下吧,反正她那么喜欢洗衣服。” 毫不客气地指派任务,然后伸了个懒腰:“我去补会儿觉,困死了。” “慢走不送哦!” 况天佑接过外套,下意识地拿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有点味道。 他看着马小玲打着哈欠走向卧室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况天佑正准备去找王珍珍,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站着正要出门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 毛悦悦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出众,显然是准备去电视台进行礼仪培训。 她看到况天佑,脸上露出明快的笑容,自然地摆了摆手:“早啊,天佑。” 况天佑也回以淡淡的、却比平时温和几分的笑意,点了点头:“早。” 毛悦悦侧过头,向身旁西装革履、已然恢复精英模样的司徒奋仁介绍道:“喏,这位就是昨天和我一起把你这个重物搬回来的况天佑,况先生。还不快谢谢人家?” 司徒奋仁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伸出手:“原来是况先生,昨晚真是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我是司徒,毛小姐的同事。”他的握手有力而短暂,带着商场人士特有的利落。 况天佑伸手与他回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下次少喝点就好。” 司徒奋仁笑着点头,笑容却未达眼底,连声应道:“一定,一定。” 三人简短寒暄后,电梯到达一楼。 况天佑先行离开,毛悦悦和司徒奋仁则并肩走向停车场。 清晨的停车场还有些凉意。 司徒奋仁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却悄悄观察着毛悦悦的表情:“我看你和那位况先生的关系,还挺好的啊?”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问这个,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毛悦悦身边似乎有种特别的熟稔。 毛悦悦已经走到了自己车旁,利落地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头也没抬,随口答道:“还好吧,邻居朋友。” 她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见司徒奋仁还站在外面,便催促道:“上车啊,发什么呆?” 司徒奋仁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歉意:“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边附近还有个地方要先去一趟,有点私事要处理。” “一会儿我让阿顺过来接我就好了,你先去电视台吧,别耽误你正事。” 毛悦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行吧,随你。”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身体探出车窗,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补充道:“记住啊,到了台里,别说我们昨天晚上在一起!” “听到没有?” 司徒奋仁立刻会意,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明白,我懂规矩。” 他可不想给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提供任何编故事的素材。 毛悦悦这才满意地缩回车内,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的男人。 心里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随即一脚油门,朝着电视台的方向驶去。 今天,她要对那些入围佳丽进行严格的礼仪培训,没空多想。 看着毛悦悦的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司徒奋仁脸上那点笑容瞬间收敛。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视台总监的电话,将自己利用阮梦梦制造话题、拉升收视率的计划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传来总监赞同的笑声。 挂断电话,司徒奋仁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折返回嘉嘉大厦。 他按照之前从毛悦悦话语中推断,从古叔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找到了阮梦梦家的门牌号,按响了门铃。 等待开门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脸上重新挂起极具欺骗性的温和专业的笑容。 门“吱呀”一声开了。 然而,站在门后的,并非他预想中那个顶着西瓜头、戴着厚重眼镜的阮梦梦。 而是一位穿着素雅居家服、长发披肩、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她的气质温柔娴静,眼神清澈,像一泓宁静的湖水。 司徒奋仁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不由得愣了愣。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掠过心头…这张脸,明明从未见过,却让他产生了隔世般的熟悉感。 王珍珍看着门外这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却盯着自己发愣的陌生男人,有些疑惑,轻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请问你找谁?” 她的声音柔和,将司徒奋仁从那种莫名的恍惚中拉了回来。 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脸上恢复完美的笑容,动作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语气客气疏离:“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姓司徒,是ctV金亿电视台的节目监制。我来找阮梦梦小姐。” 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头衔。 王珍珍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便侧身让开,柔声说:“原来是司徒先生,请进来坐吧。” “梦梦她刚出门兼职没多久,现在不在家。” 司徒奋仁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了阮梦梦的家。 他的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这个虽然狭小却收拾得整洁温馨的客厅。 立刻注意到了沙发上那位戴着老花镜、眼神有些呆滞、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屏幕的老太太。 他心中暗喜,线索来了。 他走到沙发另一侧的空位坐下,脸上堆起更加和煦的笑容,对着老太太礼貌地开口:“您好,您一定就是阮太太吧?” “我是电视台的司徒监制。”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向梦妈。 王珍珍在一旁介绍道:“梦妈,这位是司徒先生,他是电视台的监制,是来找梦梦的。” 梦妈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视里的节目吸引,对司徒奋仁和他的名片毫无反应,眼神都没有偏移半分。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不死心地提高了一点音量,唤道:“阮太太?” 梦妈这才像是被声音打扰,慢吞吞地、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了司徒奋仁一眼,呆呆地接过了名片。 看也没看,就直接顺手塞给了旁边的王珍珍,然后又立刻将目光投回了电视机。 司徒奋仁看着这一幕,清了清嗓子,无视了这份尴尬,开始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辞,对着梦妈和王珍珍说道:“阮太太,是这样的。” “关于阮小姐参加本届洋紫荆小姐选举呢,我们其他的佳丽进行了一轮投票。” “阮小姐和另外一位小姐的票数都非常高,但友谊小姐这个奖项呢,最终只能有一位获得。”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珍珍的反应,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所以,我们电视台希望在决赛当晚,如果阮小姐有幸获得了友谊小姐。” “想邀请您,阮太太,和阮小姐一起上台,说几句感言,分享一下喜悦的心情。” 梦妈依旧毫无反应,好像司徒奋仁在对着空气说话。 王珍珍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和司徒奋仁的尴尬,连忙打圆场,语气温和却带着歉意:“司徒先生,我想梦妈她可能不太适合出席那种场合……” 她不好直接说梦妈有老年痴呆。 司徒奋仁却好像抓住了关键,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故作关切,压低声音试探道:“阮太太她是不是受到过什么刺激?” “看起来……” 他刻意留白。 王珍珍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否认,语气有些急切,努力维护着梦妈的尊严:“不是不是!” “司徒先生你千万别误会!” “她只是有些老人病,让她上台说话,我想她未必能应付得了。” 司徒奋仁心中暗笑,果然如此。 单亲家庭,母亲老年痴呆,女儿打工养家…多么完美、多么催人泪下的励志故事啊。 已经能想象到新闻标题和节目效果了,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理解。 转而将目标转向了看起来善良容易说服的王珍珍,语气诚恳:“小姐,你一定是梦梦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王珍珍点点头:“嗯,我们住同一栋大厦,是很好的朋友。” 司徒奋仁立刻顺势而下,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语气充满了煽动性:“那真是太好了!” “小姐,你看这样如何?” “如果梦梦获奖,不如由你作为她最好的朋友,陪她一起上台领奖,代表她的家人和支持者,说几句祝福和鼓励的话?” 王珍珍显然没料到这个提议,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痴痴呆呆的梦妈,有些犹豫。 司徒奋仁趁热打铁,开始他的洗脑攻势,表情真挚得几乎能骗过自己:“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梦想,梦梦也不例外,所以她才会鼓起勇气来参加选美。” “既然她现在有机会离梦想这么近,甚至可能梦想成真。” “她一定非常希望能和自己关系,支持她的朋友一起分享这份荣耀和喜悦!”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点愧疚,继续加码:“不瞒你说,小姐,我之前在工作上,可能对梦梦有些…嗯,不够周到的地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次安排,也算是我给梦梦的一份惊喜和补偿吧。” “到时候,你作为她最坚实的后援嘉宾出现在台上,她一定会非常开心感动的!” “你忍心让她一个人站在台上,连个分享喜悦的亲人都没有吗?” 他巧妙地将利益炒作包装成了(温情惊喜)。 王珍珍被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打动了。 她看着身边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梦妈,想到梦梦平时乐观坚强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侧身轻声问梦妈:“梦妈,如果梦梦获奖,我代替你陪她上台,你说好不好呀?” 梦妈目光依旧盯着电视,嘴里却无意识地跟着念叨:“好啊好啊…” 司徒奋仁心中大喜,知道事情成了八成。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站起身,对着王珍珍伸出手:“太好了,小姐,真是太感谢你的支持和理解了。”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王珍珍与他轻轻握了握手:“我叫王珍珍。” “王小姐,幸会。” “那这件事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提前跟你联络具体细节。” “我先告辞了。” 王珍珍也起身相送:“好的。” “司徒先生,你不等梦梦回来了吗?” “不用了。” 司徒奋仁摆摆手,语气轻松:“阮小姐一会儿应该会去电视台参加培训,我到时候再找她详谈也是一样的。” “就不多打扰了。” 走到门口,司徒奋仁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王珍珍说了一句:“梦梦真幸运,能有你这样真心为她着想的好朋友。” 这话倒是带了几分真心,毕竟这样的助攻可不常有。 随即,他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王小姐,你认识毛悦悦毛小姐吗?” 他想确认一下毛悦悦的关系。 王珍珍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你认识悦悦啊?她是我好朋友耶。” 司徒奋仁眼底闪过了然,笑容加深:“那真是太巧了,我和她是同事。” “看来大家都是熟人。” “那就决赛当晚见了,王小姐,再见。” “再见,司徒先生。” 王珍珍站在门口,看着司徒奋仁走向电梯的背影,还觉得这位监制先生虽然看起来有点精明,但人似乎还挺热心、挺为梦梦着想的。 而司徒奋仁一走进电梯,按下按钮,脸上那副温和热情的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是疲惫,是计划得逞后的松弛算计。 他立刻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总监的电话: “喂,是我,司徒。办妥了。” “决赛当晚,我们就来一个‘单亲佳丽励志延续世纪选美梦想’的催泪弹!” “剧本我都想好了:爸早死,妈老年痴呆,女儿一天打七八份工养活家庭,却依然坚持追求选美梦想!” “怎么样?够不够噱头?够不够感人?” “收视率一定会比去年好上几个百分点!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79章 亲情,友情,励志! 况天佑敲响了王珍珍家的门,等了片刻,门内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微微低着头,一夜未眠分析案件,让他的思绪有些纷乱。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王珍珍走了过来,看到倚在自家门边的况天佑,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声音温柔,加快脚步走近:“天佑?” “你怎么在这里傻傻的等着我呀?来了多久了?” 况天佑闻声抬起头,看到王珍珍温柔的笑脸,心底那点因案件带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站直身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嗯。我看今天是周末,你不上班,想着你应该没走远,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王珍珍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语气带着小小的崇拜:“你好聪明啊天佑,这都能猜到。” “我刚刚去帮梦梦照顾了一会儿梦妈,她今天好像情绪特别稳定,我就多待了会儿。” 她推开房门,侧身让况天佑进来。 “嗯,不错。” 王珍珍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神有些游移,带着小心翼翼,轻声唤道:“天佑……” “怎么了?” 况天佑看向她,捕捉到她脸上那抹不常见的犹豫歉意。 王珍珍微微垂下头,声音更轻了,带着明显的愧疚:“对不起啊……” 况天佑看着她这副自责的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但他还是放缓了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温和地问:“对不起什么?” 王珍珍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诚恳的歉意:“项链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玄光石项链” 况天佑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虽然项链是正中给的,但是他也是想要帮我。” 王珍珍急忙为金正中解释,语气有些急切,生怕况天佑会因此生气。 “前阵子,你太忙了,总是见不到人,我不小心在他面前抱怨了几句,他才会这么做。真的不关他的事。” 她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见况天佑听完后微微低了低头,似乎在想什么,连忙又补充道,语气带着懊恼:“我不是怪你哦!” “我是在怪我自己,都那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不能体谅你的工作,还给你添麻烦……”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况天佑看着她因为自责而泛红的眼眶,心中微软,又带着作为“况天佑”却无法给予她足够陪伴的复杂情绪。 他沉吟了一下,试图用一种轻松的方式化解她的愧疚。 抬起眼,看着王珍珍,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说道:“我觉得,你以后都不用买报纸了。” 王珍珍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眨了眨大眼睛,困惑地问:“为什么呀?” 况天佑一本正经地,眼神里带着戏谑,看着她,冷幽默的语气解释:“因为啊,我怕你看完报纸,股市跌了,你会怪自己没有早点提醒别人抛售。” “看到有人失业了,你还会怪自己是不是抢了别人的工作机会。” 王珍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安慰自己,说自己太过善良,总是把不相干的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窘地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况天佑的胳膊,嗔怪道:“哎呀!你别笑我啦!” 况天佑任由她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我不是笑你。”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一个女人如果有怨言,多半是因为那个男人做得不够好,让她感到不安了。” “这不管女人的事。” 他想起马小玲说过类似的话,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这句道歉,带着况国华对占用自己孙子身份、却无法替他给予王珍珍圆满幸福。 王珍珍却用力地摇头,眼神无比真诚:“不是的!” “真的不管你的事情,是我不好。” “我知道你压力大,工作多,查案又危险……我都知道的……” 她急急地解释着,不希望他有任何心理负担。 况天佑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知道这样互相道歉下去会没完没了,他有些无奈地打断她:“好了,别争了。” 他忽然想起解决争执的一种方式,提议道:“我们猜拳好了,输的人说对不起,怎么样?” 王珍珍被他这孩子气的提议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出手,却不是要猜拳,而是轻轻握住了况天佑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看着他,温柔地笑着说:“那我们这样,就算是平手啦,好不好?”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况天佑微微一怔,他看着王珍珍纯净的笑脸,心底划过暖流,也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点了点头,唇角勾起:“好。” 这短暂的、带着暖意的沉默被王珍珍打破,她关切地问:“你肚子饿不饿啊?早餐吃了吗?做早餐给你吃啊?”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况天佑一听到“吃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感到一阵肚子疼,他连忙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唉,不用了,谢谢。” “我一夜没睡,现在只想回去睡一会儿。” 王珍珍一听,立刻停下了动作,脸上写满了心疼:“你一夜没睡啊?那怎么能行!” “赶快回去休息吧!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她像个操心的小妻子般叮嘱道:“醒了之后记得打电话给我哦” 况天佑顺从地点点头:“好。” 他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王珍珍跟在他身后,送他到门口。 “拜拜。”况天佑回头道别。 “拜拜,好好休息。”王珍珍站在门边,温柔地挥着手。 看着况天佑关上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王珍珍背靠着门板,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甜蜜又带着点感动的笑容。 她想起他明明那么困,却还是强撑着等在自己门口,用他那笨拙又独特的方式安慰自己,把责任揽过去,就为了不让她自责。 王珍珍心里软成一滩水,轻声自语,眼底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天佑他……真的太好了吧。” 而她心里这些柔软的涟漪,况天佑并不知道。 他回到自己家,拿出钥匙刚打开门,就看到况复生坐在沙发上,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盯着他。 况复生虽然顶着一张稚嫩的正太脸,眼神却老成得很,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审问道:“老实交代!一晚上没回来,和小玲姐姐两个人……在干什么?”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小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况天佑疲惫地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又弯腰换上拖鞋,没什么精神地回答道:“小鬼头,查了一晚上的案件,和你小玲姐姐分析那个杀人变态狂的资料。” 他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确实让他有些精力不济。 况复生闻言,脸上的八卦立刻变成了严肃,他凑近些,小声说:“就这啊?……对了,你们查出来什么了吗?” “一定要尽快抓住那个坏蛋啊,要不是昨天晚上你们和悦悦姐姐及时赶到,梦梦姐姐她恐怕就……” 况天佑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沉稳:“我会的。我和小玲分析了很久,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线索。” 他看向况复生,说道,“这样吧,你帮大哥再看看那些资料,看看还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细节,好不好?” 况复生有时候心思比他更缜密。 “包在我身上!”况复生立刻来了精神,跑进了书房,熟练地打开了电脑。 他一边移动鼠标调取文件,一边抬起头,看着疲倦的况天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理解同情:“唉,我也知道你很辛苦的。” “又要抓贼维护正义,又要小心翼翼地应付珍珍姐姐和小玲姐姐,生怕露馅……” 况天佑闭着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办法,冒充自己的孙子,总是辛苦的。” 他重复了之前况复生安慰过他的话:“就像你之前说的,慢慢就会习惯了。” 况复生点开一个文件,开始仔细浏览上面的信息,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你很辛苦,不过再忍耐一下吧。” 他忽然转过头,试图鼓励他:“当你开始喜欢做人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做人其实也很开心哦!” 况天佑对此不置可否,他现在只觉得疲惫,尤其是想到王珍珍可能随时端来的“爱心餐点”。 他叹了口气,对况复生说:“如果你想出办法,能让珍珍不要再做那么多食物给我吃,我就会好过多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比抓僵尸更棘手的难题。 况复生被他逗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转移一下珍珍姐姐的注意力。” 况天佑疲惫地站起身,朝着冰箱走去:“好累,好困……我拿包血,然后去睡一会儿了。” 他需要血包来补充体力。 况复生挥了挥手,像个小家长一样嘱咐道:“去吧去吧,好好休息,资料交给我!” 电视台… 毛悦悦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进电视台的培训大厅。 明亮宽敞的厅内,入围的佳丽们已经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香水、期待与紧张的气息。 她目光一扫,却有些意外地看到阿顺,正站在一群佳丽面前。 拿着流程表,唾沫横飞地讲着注意事项和接下来的安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模仿上司的拿腔拿调。 毛悦悦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心里泛起疑惑。等阿顺终于讲完,佳丽们散开稍作休息,她便径直走了过去。 “阿顺。” 她开口唤道,声音清脆,带着探究:“司徒不是说有事找你,让你去接他吗?”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记得早上司徒奋仁是这么跟她说的。 阿顺正收拾着文件,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闪过一乱和茫然,嘴巴微张,显然对这个任务毫不知情。 但他能跟在司徒奋仁身边,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仅仅愣了一秒,立刻换上一副“刚刚想起来”的表情,连忙点头应和:“啊,对对对!” “你看我这记性,司徒总监确实找我来着。不过那边事情处理得很快,已经办完了,我就赶紧过来这边盯着了。” 他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随即又好奇地问:“毛小姐,你怎么知道总监找我的事?” 毛悦悦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下已然明了司徒奋仁早上是找借口溜号了。 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点神秘:“额,.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阿顺被她这架势唬得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语调:“哦~” 好像明白了什么高层之间的默契,不敢再多问。 这个小插曲过后,毛悦悦拍了拍手,将佳丽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各位美女,集中一下。我是毛悦悦,接下来的礼仪培训由我负责。”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气场,瞬间掌控了全场。 佳丽们纷纷站好,目光聚焦在这位娱乐圈一姐身上。 毛悦悦开始讲解站姿、行走和微笑的要点,她亲自示范,动作优雅标准,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在她要求大家分组练习时,目光扫过全场,却发现阮梦梦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门口。 正扶着门框,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胸口微微起伏,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阮梦梦也看到了毛悦悦,对上她询问的目光,立刻露出一个混合着抱歉、无奈和小委屈的表情,嘴巴无声地做了个“对不起”的口型。 毛悦悦正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站在阮梦梦旁边的一个佳丽已经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又是她,每次都迟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训练厅里却显得有些刺耳。 阮梦梦的脸瞬间更红了,局促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站在阮梦梦另一侧的金未来眉头一皱,她性格直爽,最看不惯这种挤兑人的行为。 立刻侧过身,挡在了阮梦梦和那个说话的佳丽之间,朗声开口,声音清脆有力:“喂,说话要不要这么刻薄啊?路上堵车或者有点急事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互相理解一下不行吗?” 她说着,还拍了拍阮梦梦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别怕,有我的眼神。 那佳丽被金未来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其他原本也想看笑话的佳丽,见金未来出面维护,也收敛了神色。 毛悦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金未来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她对着阮梦梦招了招手,语气平和:“梦梦,快归队吧,下次注意时间。” 阮梦梦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金未来一眼,赶紧小跑着站进了队伍里。 培训继续进行。 没过多久,培训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司徒奋仁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完全不见了清晨时的宿醉恍惚。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正在毛悦悦身上。 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朝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毛悦悦看到他,想起早上他找借口溜走,现在又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出现,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回了极其标准弧度完美的假笑,随即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工作。 司徒奋仁也不在意,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刚刚站定、还在努力调整呼吸的阮梦梦。 他朝阿顺使了个眼色,阿顺立刻会意,小跑到阮梦梦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阮梦梦一听是司徒奋仁找她,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昨天当众被嘲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对这位嘴臭总监可没什么好印象。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她还是磨磨蹭蹭地跟着阿顺,走到了培训厅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司徒奋仁已经等在那里,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阮梦梦那副戒备又抵触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和善笑容。 “阮小姐,不用紧张,找你聊点好事。” 他开门见山,语气放得缓和了些。 阮梦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嘟囔:“你能有什么好事找我……” 司徒奋仁也不绕圈子,半真半假地说道:“是关于友谊小姐这个奖。” “我们内部评估,你和金未来的呼声都很高。不过呢,这个奖只有一个。” 他观察着阮梦梦的反应,见她抬起头,眼中闪过期待,继续煽动道:“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形象……” “嗯,很亲切,很接地气。” “所以呢,我想帮你制造点话题,增加你获奖的筹码。” 阮梦梦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话题?什么话题?” “亲情,友情,励志!” 司徒奋仁伸出三根手指,说得冠冕堂皇:“我们打算,如果你获奖,就邀请你的好朋友,比如那位王珍珍小姐,作为你的后援嘉宾,一起上台分享你的喜悦。” “你看,好朋友在身边支持,多么温馨感人的画面!” 阮梦梦一听王珍珍可以上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珍珍可以和我一起?” 她和珍珍感情很好,能和朋友分享荣耀,她当然开心。 “当然!” 司徒奋仁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诱导:“而且,如果你母亲…她身体允许的话,能来到现场,亲眼看到女儿站在领奖台上,那效果就更好了!” “想想看,女儿为了家庭努力,母亲在背后默默支持,最终梦想成真……” “这绝对是能打动所有观众的故事!” 他刻意模糊了梦妈的病情,只强调“亲情”的卖点。 阮梦梦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她确实希望妈妈能看到自己风光的一面。 但她也不傻,犹豫着问:“可是……我妈她……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这只是个备选方案,最重要的是你和朋友的情谊。” 司徒奋仁立刻安抚,然后故作严肃地嘱咐道:“不过,阮小姐,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毛悦悦毛小姐。” “为什么?”阮梦梦不解。 司徒奋仁早就想好了说辞,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你也知道,毛小姐是这次的礼仪导师,身份比较特殊。” “如果她知道我们电视台在私下里为某个佳丽做特别策划,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觉得有失公允。” “所以,我们这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明白吗?” 他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阮梦梦本身心思单纯。 又被惊喜和和朋友一起上台的美好前景所吸引,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哦……好吧,那我先不告诉悦悦。” “很好。” 司徒奋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阮梦梦的肩膀:“回去好好培训,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他最后又强调了一遍。 阮梦梦“嗯”了一声,心里因为可能获奖和能与珍珍同台的期待而雀跃起来,暂时压过了对司徒奋仁的那点不满,转身小跑着回了培训厅。 司徒奋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第80章 调查金未来 马小玲拖着那个被封印在幸运星的倒霉鬼,走进了求叔小医院。 空气里混杂着香火、草药和陈年旧物的味道。 “求叔!” 马小玲扬声喊道,将那颗微微颤动的幸运星放在了堆满书籍的柜台上:“这个麻烦精就交给你处理咯!” “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他转转运,或者找个地方让他安安分分待着,别到处害人。” 求叔从一堆古籍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瞥了一眼那幸运星,能感觉到里面那家伙自带的晦气磁场。 他故意板起脸,逗马小玲:“哼,你这丫头,尽给我找事。” “这么个衰神,你不怕我老人家沾上霉运,走路摔跤、喝水塞牙啊?” 马小玲立刻凑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挽住求叔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小辈的撒娇:“哎呀,求叔~您本事高强,道法深厚,这点小小的霉气对您来说算什么呀?” “还不是弹弹手指就搞定的事情!您就帮帮忙嘛!” 求叔被她晃得没办法,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纵容的笑意:“行了行了,别晃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晃散架了。” “知道了,放这儿吧,我想想办法。” 将幸运星收进抽屉里。 “谢谢求叔!” 马小玲眉开眼笑,随即想起正事,脸色正经了些:“对了求叔,悦悦最近在忙洋紫荆小姐选举的事,脱不开身。” “说起这个,昨天晚上我有个朋友,差点被一个戴僵尸牙的疯子给杀了!” .幸好悦悦当时在场,及时出手,不然她肯定遇害了。” “我和况天佑正在查这件事。” 求叔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皱紧了眉头:“戴僵尸牙的疯子?” “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出来作乱了?” “需要什么帮忙的,需要什么趁手的捉鬼工具,尽管开口,我这儿存货还是有的。” 马小玲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难道是免费赞助哒?” 她可知道求叔做生意向来精明。 求叔立刻瞪了她一眼,斩钉截铁:“想得美!那不可能!成本价,最多给你打个九五折!” 马小玲失望地“切”了一声,撇撇嘴:“就知道您老人家抠门!” “好啦好啦,有需要我会来的,先走啦!” 她挥挥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电视台 上午的礼仪培训终于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佳丽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培训厅,不少人都面色不豫,彼此之间也没什么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服气。 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异常。 整个上午,司徒奋仁和他的助理阿顺就像两只忙碌的工蜂,挨个把佳丽叫到一旁开小会。 毛悦悦几次想凑近听听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都被阿顺眼疾手快地用各种借口拦住… 不是“毛小姐,这边有个细节需要您确认一下”。 就是“总监有份文件急着要您签个字”,生生把她支开。 她拉住阮梦梦,低声问:“梦梦,司徒总监跟你们说什么了?” 阮梦梦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毛悦悦,小手紧张地抓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呀悦悦…就是让我们晚上好好表现……” 她想起司徒奋仁的保密嘱咐,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毛悦悦又看向其他佳丽,她们要么避开她的目光,要么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忿和鄙夷,却都紧闭着嘴,显然被统一了口径。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司徒奋仁站在培训厅中央,脸上挂着那副掌控一切的、令人讨厌的笑容,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做最后确认:“好了,各位美女,刚才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晚上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佳丽们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回应:“知~~~道~~~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其中一个脾气冲点的,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 金未来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她狠狠剜了司徒奋仁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一句话都没说,猛地抓起自己的背包,用力甩到肩上,踩着愤怒的步伐。 “噔噔噔”地第一个冲出了培训厅,门被她摔得发出一声巨响。 毛悦悦再也忍不住,走到司徒奋仁面前,漂亮的眼眸里燃着怒火,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跟她们说了什么?” 司徒奋仁却一脸无辜,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没什么啊,就是作为总监,给佳丽们做一下最后的心理建设和流程确认嘛,让她们晚上好好准备,拿出最佳状态而已。” 他避重就轻,滴水不漏。 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毛悦悦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扇掉他那虚伪的笑容。 她纤细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真的动手,只能狠狠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 司徒奋仁非但不恼,反而被她这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微微一笑。 他忽然凑近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说:“毛老师这么关心我的工作?还是关心我?”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又羞又恼,却碍于场合无法发作,只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金未来家… 金未来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略显凌乱的公寓,心里的火还没消。 司徒奋仁那个混蛋,居然暗箱操作,内定她和阮梦梦竞争那个什么友谊小姐,这根本就是对其他努力训练的佳丽最大的不公平。 她越想越气,甚至萌生了不去参加晚上选举的念头,又不能真的一走了之,真是憋屈死了。 她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拿起化妆镜,对着镜子补妆,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复心情。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来了!是谁呀?” 金未来放下镜子,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神情冷峻,女的则打扮时髦,身材高挑。 打开门。 男人见她开门,立刻掏出一个证件展示在她面前,声音低沉:“警察。” 金未来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况天佑?警察? 她心里嘀咕,自己最近安分守己,没犯什么事啊? 况天佑确认道:“请问,你是不是金未来小姐?” “是我啊。” 金未来点点头,目光好奇地转向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气质独特的美女:“有什么事情吗?那你呢?你也是警察吗?” 她看着马小玲,觉得她不像警察。 马小玲闻言,脸上露出带着点神秘意味的笑容,摇了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不,我是做清洁的。” “清洁?” 金未来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她立刻热情地伸手抓住况天佑的胳膊,况天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把两人往屋里拉。 “快请进,快请进!” “正好我找人想收拾一下呢!你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她关上门,回头看了看自己沙发上堆着的衣服、地上散落的杂志和零食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发现自己房间好像确实有一点乱……” 马小玲跟着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 看到况天佑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某件颜色鲜艳的女性内衣,脸上闪过无语。 她连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容量不小的精致挎包里,取出一张设计别致的名片,递了过去,澄清道:“对不起,金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我不替人收拾普通的房间。”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神秘:“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家里的家具自己会动,或者衣服飞来飞去,需要人帮你‘清理’一下,那你就可以来找我了。” 金未来接过名片,低头念出声:“灵灵堂……驱魔龙族……马小玲……” 下面还有地址和联系方式。 她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哦——~原来你是捉鬼的啊!”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热情地招呼:“坐坐坐,快请坐!站着干嘛!” 她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散落的衣服抱到一边,清出位置。 “我跟你讲,我有个远方亲戚好像也是干这行的哦!不过我跟他不熟,没什么来往。” 她语气雀跃,对马小玲的职业充满了好奇。 马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觉得这个金未来性格真是……挺有意思。 马小玲顺势坐下,顺着她的话问:“哦?你的亲戚也是同行?” 况天佑却不想再多扯闲篇,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金小姐,我们想问你一下,你和阮梦梦小姐的关系怎么样?” “梦梦?” 金未来眨了眨大眼睛:“她又怎么了嘛?” 怎么今天好像到处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马小玲接口道:“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和她熟吗?” 金未来想了想,很坦诚地说:“我和她啊,也算不上很熟,就是这次选美认识的。” “不过我觉得做朋友嘛,是讲感觉、讲投缘的,不是认识时间长短决定的。” “我觉得她人挺单纯的,不讨厌。” 马小玲赞同地点点头。 况天佑再次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不想浪费时间:“金小姐,请问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到十一点左右,你有没有看到阮梦梦?” “或者,有没有注意到她身边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金未来努力回忆着,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当时在跟别人喝酒聊天,注意力没在她身上。”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确定地说:“不过……我想起来,我昨天好像……看到她身边跟着一只……嗯,很肥的鬼?” “不知道跟你们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啊?” 她说得有点犹豫,毕竟这种事一般人不会信。 马小玲和况天佑却瞬间提起了精神。 立刻追问:“你能看到鬼?你有阴阳眼?” 一提到这个,金未来立刻来了劲,她兴奋地放下手里的化妆镜,身体前倾,像是找到了知音:“说起阴阳眼啊,我可真有话要说了 “你知不知道啊?”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上次去北海道滑雪,技术不好又贪快,结果一个不小心就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 况天佑抱着胳膊,安静地听着,眼神专注。 金未来继续兴致勃勃地描绘,手舞足蹈:“谁知道我福大命大,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后来我听人家说,大难不死的人,有时候会因祸得福,或者……因祸得‘异’,比如就能见到那些鬼鬼怪怪的东西了!” “马小姐,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她看向马小玲,寻求专业认证。 马小玲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嗯,有这种可能。” “强烈的生死冲击,确实有可能打开一些人潜在的感知能力。” 她看着金未来,职业病又有点犯了,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位置,说道:“不过,如果你觉得这阴阳眼很烦,总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影响生活,我也可以帮你把它封掉。” “价钱嘛,有好几种,有便宜的基础套餐,也有贵一点的永久封印,怎么样,有兴趣吗?” 她开始下意识地推销业务。 金未来一听,更加高兴了:“真的吗?太好了!好啊好啊!” 但听到价钱,她又好奇地问:“不过为什么要分贵和便宜呢?效果不一样吗?” 马小玲刚想详细解释一下不同套餐的服务内容和效果差别,旁边的况天佑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声音却提高了八度,清晰地打断道:“马!小!姐!” 他着重强调了这三个字,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能不能,先谈一谈,有!关!阮!梦!梦!的!问—!题?” “因为待会儿,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他特意加重了“正事”两个字。 马小玲被他一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跑偏了,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金未来笑了笑:“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犯了。” 金未来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觉得好笑,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坐正了身体:“那好吧,言归正传。你们还想问什么?”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奈,继续问道:“阮梦梦昨天离开招待会的时候,你确定没有注意到她有什么异常?” “或者,她有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 金未来认真地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太注意。” “我当时喝得有点晕乎乎的,注意力都在酒杯和聊天上了。” 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金未来的背景信息,以及她与阮梦梦认识的经过和简单交往,确认她们之间并无深交或矛盾后,况天佑和马小玲便起身告辞了。 这次调查,除了确认金未来可能因意外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灵异感知能力外,在案件本身并没有获得太多直接线索。 那个戴着僵尸牙的袭击者,依旧隐藏在迷雾之中。 第81章 揭露真相,痛斥司徒 马小玲将那辆红色甲壳虫停在天桥下的阴影里,熄了火。 她疲惫地靠在方向盘上,望着窗外流淌的车河,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忙活了这么多天,感觉像是在迷雾里打转,一点清晰的线索都没有啊。” 接着揉了揉眉心:“所有的死者,无论是身份背景、性格、还是嗜好,简直就像是随机抽取的,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况天佑站在车外,手扶着冰冷的栏杆,转过头,看着车内一脸倦容的马小玲,沉稳地开口:“也许有些细微的线索,被我们忽略了。” 马小玲摊开手,一脸无奈,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求叔说了,所有死者的八字都显示有血光之灾,这倒真是‘应验’了。” 况天佑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马小玲因困倦而显得有些柔弱的侧脸上,补充道:“还有一点,所有死者都是女性,而且站在男人的角度来看,个个长得都算不错。” 马小玲点点头,下意识地摆弄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手指,若有所思:“站在你们男人的角度看。” “那梦梦算不算美女呢?” 她抬起眼,带着探究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被她问得一愣,认真想了想阮梦梦那总是有些毛躁的西瓜头和憨厚的笑容,客观地回答:“不是每个男人都只看表面的。” “梦梦……她内在美,很真诚。” 马小玲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那就是说,在外表上,她并不符合凶手之前的‘审美’?” “连环杀手很少会随意破坏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的。” 况天佑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凶手昨晚真正想害的可能不是梦梦,而是另一个人?” “那他真正的目标会是谁?”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马小玲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她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我怎么会知道啊,我只是随便想想嘛。” 她打了个哈欠:“我们现在去哪儿?” 况天佑看着她强撑的样子,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关心:“回嘉嘉大厦吧。” “你几乎一晚上没合眼,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马小玲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好啊……走吧。” 她重新发动车子,载着况天佑融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求叔的医馆里,气氛有些诡异。 求叔打算亲自超度倒霉鬼阿dUm,刚把他从幸运星里放出来,医馆里其他暂住的鬼魂就像炸开了锅。 “哎呀!是倒霉鬼!别过来啊!沾上他的霉气可就倒大霉了!” “真是的,求叔你怎么把他弄来了?快让他离我们远点!” “就是就是,我们还指望早点投胎呢!” 阿dUm哭丧着一张胖乎乎的鬼脸,飘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求叔,样子可怜极了。 求叔被吵得心烦,猛地一拍桌子,抬头瞪了那些吵嚷的鬼魂一眼,低吼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点!” 他低头继续研究那本厚重的度魂典籍,眉头紧锁。 一个胆大的鬼魂指着阿dUm,委屈地说:“求叔,他是倒霉鬼啊!会把霉运传给我们的!” “就是啊,倒霉鬼,你快走吧!”其他鬼魂也跟着附和。 另一个鬼魂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视机,讨好地说:“求叔,今天晚上我们想看洋紫荆小姐选举,我们真的很想看啊!” “听说很精彩的!” “对啊对啊,求叔,让我们看看吧!”众鬼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央求。 求叔头也不抬,一口回绝:“不行。” 这时,阿dUm怯生生地开了口,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求叔,我想在最后一刻看到阮梦梦,虽然我不能去现场为她加油,但是我想在电视上看着她,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他说着,偷偷给其他鬼魂使了个眼色。 其他鬼立刻心领神会,七嘴八舌地帮腔: “求叔!听说这一届的礼仪全是悦悦那丫头教的!我们想看看她教出来的学生怎么样嘛!” “求叔~就看一会儿!” “求叔~~~求求您啦!” 被一群鬼魂围着软磨硬泡,求叔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去吧去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去看吧!别吵我就行!” “谢谢求叔!” 众鬼立刻欢呼雀跃,瞬间化作一道道青烟,兴奋地消失在电视机前。 阿dUm也感激地看了求叔一眼,赶紧飘了过去。 -马小玲回到家,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积压的疲惫仿佛随着水流被冲走大半。 她睡了几个小时后醒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便煮了一碗简单的速食面,一边哧溜哧溜地吃着,一边用另一只手翻看况天佑留下的案件资料。 而在况天佑家,卧室里,况复生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了一整个下午,小小的脸上满是专注。 终于,他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大哥!有新发现了!” 原本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况天佑瞬间睁开眼,敏捷地起身,坐到况复生身后的椅子上,语气带着期待:“什么新发现?” 况复生指着屏幕上复杂的资料关联图,条理清晰地说:“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我查遍了她们所有的医院记录和公开资料,我觉得死者有一个被忽略的共同点…” 他转过身,看着况天佑,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是因为生病还是意外,她们都曾经劫后余生!” 况天佑瞳孔微缩。 况复生继续分析:“你刚才不是说,凶手可能想杀的不是梦梦吗?” “那说明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符合他‘标准’的另一个女孩子。” 他熟练地切换页面,调出洋紫荆小姐佳丽的资料:“刚才我闲着没事,就上网看了看本届所有候选佳丽的公开信息,我发现有百分之八十五都曾因为各种原因进过医院。” “但其中有一个,和其他死者有着最关键的共同点,就是劫后余生!” 况天佑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在北海道滑雪冲下山崖却大难不死,还因此开了阴阳眼的金未来。 “这样说,凶手今天晚上还会动手,目标就是…” “没错!就是她!”况复生肯定地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迫。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起身,准备赶往电视台。 与此同时,马小玲吃着面,也猛地停下了动作,她盯着资料上的某一处,脑海中灵光乍现,也想到了同一个关键点! “糟了!” 她惊呼一声,立刻放下碗,冲进卧室迅速换上一件粉色短裙和白色马丁靴,拎起她那标志性的捉鬼化妆箱就冲出门。 用力按响对面况天佑家的门铃,却迟迟无人应答:“这个臭警察!紧要关头跑哪里去了!” 她气得跺了跺脚,只能自己先开车赶往电视台。 电视台后台化妆室,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发胶的香气。 王珍珍按照阿顺的电话指引来到了这里,她穿着得体的棕色大衣,里面是优雅的鱼尾裙,脚上踩着不算习惯的高跟鞋。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台词稿:“王小姐,您可以在这里补一下妆,很快就有人带您出场了,请务必背熟稿子。” 王珍珍接过稿子,轻轻笑了笑:“好的,谢谢。” 她开始打量这个忙碌又华丽的空间,许多穿着统一粉色系礼服的佳丽正在对镜理妆,却唯独没看到阮梦梦的身影。 她被一束摆放别致的鲜花吸引,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花瓣。 “嗨,小姐?”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笑容明媚的女孩主动向她打招呼。 王珍珍转过头,礼貌回应:“你好。” “我叫金未来,你是来找谁的呀?”金未来性格开朗,自来熟地问道。 “我是王珍珍,来找我的朋友阮梦梦的。”王珍珍答道。 金未来夸张地哇了一声,语气带着真诚的羡慕:“哇,梦梦的好朋友真多呀,好羡慕!” 但她随即撇了撇嘴,压低声音:“不过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像她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当枪使。” 王珍珍不解:“做文章?” 金未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带着不屑:“其实每个女孩子来参选,都是想凭实力拿奖的。” “要不是司徒奋仁逼其他姐妹必须投我和梦梦一票,你觉得她们会心甘情愿投给我们吗?” 王珍珍闻言,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司徒先生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呀。” 金未来冷笑一声,模仿着司徒奋仁那套虚伪的说辞:“他一定对你说,是想帮梦梦完成心愿和理想,对吧?” 她转过头,看着王珍珍,眼神锐利:“我明明亲耳听到,他跟另一个人得意地说,他就是想利用我和梦梦所谓的‘悲惨身世’作对比,博取同情,这样就可以帮他们电视台连续上一个星期的头版头条!” 前台的阮梦梦好不容易将有些迷糊的梦妈安抚着坐在观众席,金正中也赶来助阵。 忙碌了一下午、刚和司徒奋仁核对完舞台流程的毛悦悦,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疑惑地走过来:“梦梦,梦妈,正中?你们怎么……” 她看到梦妈,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阮梦梦见瞒不住了,也不想再欺骗一直帮助自己的悦悦,便把司徒奋仁私下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毛悦悦。 毛悦悦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当然明白司徒奋仁在打什么算盘:“梦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梦梦低下头,小声说:“司徒奋仁他说……要保密,说是惊喜……” 毛悦悦叹了口气,没有责怪她,只是感到一阵心寒和愤怒:“我没怪你。” .唉,算了,你先跟我来后台,我帮你重新打扮一下,你这身衣服和妆容不行。” 她拉着阮梦梦快步走向后台化妆室。 一进化妆室,就看到王珍珍一脸怒气地站在那里。 王珍珍见到毛悦悦,立刻问道:“悦悦,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毛悦悦看了看身边愧疚的阮梦梦,无奈地摇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司总做得太过分了。” 她对王珍珍说:“时间紧迫,马上要开始了,我先帮梦梦换装。” 她将阮梦梦推进最里面的试衣间,从自己带来的衣袋里拿出一件精致的法式一字肩鱼骨礼服,搭配好的高跟鞋、璀璨的星云耳环、气泡方糖项链和珍珠手链,一应俱全。 “快点穿好戴好,出来我给你化妆。既然司徒奋仁想要收视率,那我们就更要漂漂亮亮地出场,让梦妈看到你最光彩照人的样子!” 梦梦用力点头,眼眶微红:“谢谢你,悦悦!” 毛悦悦走出试衣间,看到金未来还在义愤填膺地向王珍珍吐槽司徒奋仁的卑劣手段。 王珍珍越听越生气,她想了想,绝不能让这种欺骗观众的行为得逞,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形成。 她低声对金未来和刚出来的毛悦悦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金未来听完,乐得拍手叫好:“这办法妙啊!让他自食其果!” 毛悦悦也点了点头,眼神冰冷:“也好,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 指望他良心发现?哼,会改个屁! 这时,试衣间的门帘被掀开,阮梦梦有些羞涩地走出来,小声问:“那个…我这样好看吗?” 三人闻声一齐转头,瞬间都被惊艳到了。 只见阮梦梦身穿那件剪裁合体的白色鱼骨礼服,勾勒出她平日被宽松衣物掩盖的姣好身材曲线,脚上的高跟鞋拉长了腿部线条。 璀璨的耳环和项链在她颈间和耳畔闪耀,珍珠手链更添一份温润优雅。 如果不看那张依旧带着点憨气的脸,妥妥是一位气质出众的美人。 王珍珍由衷赞叹:“哇,梦梦,你好漂亮啊!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毛悦悦满意地拉着阮梦梦坐到化妆镜前,拿起工具:“待会儿啊,会更漂亮。” 她手法娴熟地为阮梦梦上妆,遮盖了小瑕疵,突出了她圆润眼睛里的光彩和饱满的唇形。 最后,她将阮梦梦那标志性的西瓜头巧妙地打理成优雅的锁骨编发,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提升,从憨厚邻家妹变成了清丽脱俗的佳丽。 旁边的其他佳丽自然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嫉妒和不屑的目光,低声议论: “都内定了,还打扮得这么起劲,选什么选啊。” “就是,连毛悦悦都亲自给她化妆,后台真硬。” “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就不该投她那票……” 这时,阿顺推门进来,拍了拍手:“各位佳丽,准备出场了!按顺序排好队!” 佳丽们纷纷起身往外走。金未来拉着焕然一新的阮梦梦,低声嘱咐:“我们俩先出去了,别忘了在台上按计划行事哦!” 王珍珍点点头。 阿顺又看向毛悦悦和王珍珍:“毛小姐,一会您也要出场讲几句,多多美言啊!王小姐,很快轮到您了,做好准备。” 王珍珍再次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台词稿。毛悦悦对她低声道:“金亿电视台和我们公司有合作,我不能说得太明显,否则后面不好相处。” 王珍珍理解地点头:“我知道,悦悦,你放心。” 王珍珍来到观众席第一排,那是司徒奋仁特意为她留的位置,旁边就是司徒奋仁本人。 阮梦梦还是有些懵懂,在去候场区的路上,金未来快速而清晰地将王珍珍的计划告诉了她。 阿顺安排佳丽们按顺序入场,却故意将毛悦悦和阮梦梦留到了最后。 毛悦悦皱眉:“为什么我们要最后?” 阿顺支支吾吾:“这……是司徒总监特意安排的……” 毛悦悦心中冷笑,又是司徒奋仁搞的鬼! 与此同时,况复生偷偷溜进后台化妆室,找到了金未来化妆台上的花束,上面附着一个信封。 他机警地看了看四周,迅速将信封抽出藏好。等在走廊椅子上的况天佑见他出来,况复生立刻拍了拍他,低声道:“喂,有收获!” 将信封塞到况天佑手里\/“这是从金未来花里找到的。” 况天佑立刻打开信封,只见上面写着:“预祝你今晚成功,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当选,因为没有人可以取代你。还有,今晚的月亮很圆。当月亮升到最高最亮的时候,就是我们见面的时候,到时候我会令你得到永生……” 况天佑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果然没猜错!下一个目标就是金未来!” 况复生也兴奋起来:“终于要抓住这个变态了!” 况天佑冷静分析:“现在金未来在台上,众目睽睽之下应该暂时安全。” “我们去会场其他地方和外围搜查一下。” 况复生:“好,走吧!” 舞台上,男主持人声音洪亮:“各位观众,千禧洋紫荆小姐总决赛,现在开始!” “请今晚的大会司仪、礼仪导师及各位佳丽,进场!” 音乐响起,金未来作为中心位,率先优雅走出,其他佳丽也依次登场,在指定位置摆出最美的姿势,台下掌声雷动。 最后,作为压轴,毛悦悦挽着阮梦梦的胳膊,从容登场。 聚光灯下的阮梦梦,一扫平日的土气,光彩照人。 台下的司徒奋仁看到脱胎换骨的阮梦梦,惊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观众席也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哇,毛悦悦旁边那个女孩是谁?好漂亮!” “她怎么能跟香港一姐毛悦悦比啊,不过确实挺亮眼的。” 毛悦悦脸上保持着完美的职业笑容,目光却精准地投向台下的司徒奋仁。 那笑容里藏着冰冷的嘲讽,好像在说:“想看我朋友出丑?做梦!” 佳丽们展示后,在后台候场。 女主持人开始用煽情的语调介绍各位佳丽,当介绍到阮梦梦时,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感人”:“接下来是十号佳丽,阮梦梦小姐!” “年龄22岁,在她人生这个重要的舞台上,即将实现她最珍贵的梦想,这位小姑娘,她的生活并非一帆风顺,她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肩负着许多与她年龄不符的责任。” 她用一种近乎渲染悲情的方式,隐隐暗示着阮梦梦家庭的“不幸”和“艰难”,试图博取同情。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唏嘘声。 “在正式颁发主要奖项之前,首先我们将颁发由九位佳丽互相投票选出的‘友谊小姐’奖项!” “结果已经在我手中,马上为大家揭晓!” 男主持人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信封。 女主持人笑着问:“那么,本届洋紫荆小姐的‘友谊小姐’究竟花落谁家呢?” 男主持人打开信封,高声宣布:“获得洋紫荆小姐友谊小姐的是——十号,阮梦梦小姐!恭喜!” 场内响起一些礼节性的、并不算热烈的掌声 “现在,有请十号阮梦梦小姐,和她的好朋友一起上台领奖!” 王珍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 司徒奋仁故作绅士地伸出手臂,让她挽着,一同走上舞台,让她站到了阮梦梦的身边。 此刻,阮梦梦左边是王珍珍,右边是毛悦悦。 阿顺将奖杯递给司徒奋仁,司徒奋仁再将其颁给阮梦梦。 阮梦梦弯腰接过,低声道谢,心情复杂。 司徒奋仁背着手,志得意满地站到一旁,准备欣赏自己一手导演的“温情励志”戏码。 按照他的安排,阮梦梦没有发言机会,由王珍珍代读他精心准备的“感人肺腑”的稿子。 王珍珍低头看着手中的台词纸,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开始说道:“各位电视台前的观众,现场的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梦梦的朋友,王珍珍。” “很高兴梦梦能得到这个奖项,这代表了佳丽们对她的友爱和认可。” 她抬起头,看向阮梦梦,眼神温暖:“在我心中,我所认识的梦梦,是一个非常有爱心、有理想、个性热情爽朗的好女孩。”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力量:“我希望借着这个奖项,大家能够记住的,不仅仅是她的孝顺和努力,更是她身上这些闪闪发光的品质。” 说完这句,她缓缓地将手中的台词纸折叠起来,这个动作让司徒奋仁微微蹙眉。 王珍珍的目光转向台下,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清晰的指控意味:“但是,就在前一天,站在台上的这位司徒奋仁先生,亲自来到梦梦的家中。” “他原本想说服梦梦身体状况不佳的母亲上台领奖,梦梦的母亲因为身体原因无法配合。” “于是,他便转而请求我,代替梦梦的母亲,上台陪伴梦梦领奖。” 她看向司徒奋仁,眼神锐利:“当时,我天真地以为,他所有的安排,都只是为了帮助梦梦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和理想。” “我甚至为此感动。” 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但是,我后来才知道真相!” “原来,他私下逼迫了所有参选的佳丽,必须在‘友谊小姐’的投票中,投给金未来小姐和梦梦!” “剥夺了她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记者区的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司徒奋仁脸色骤变,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抢夺王珍珍手中的话筒。 一直冷眼旁观的毛悦悦立刻上前,用身体微微挡了一下司徒奋仁,低声道:“司徒总监,请让珍珍把话说完。” 司徒奋仁正在气头上,力道没有控制,手臂一挥,竟将毛悦悦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毛悦悦稳住身形,看向司徒奋仁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彻底的失望。 司徒奋仁触及她的目光,心中一颤,有些狼狈地撇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阮梦梦连忙扶住毛悦悦,看到她受委屈,又想到司徒奋仁的欺骗和利用,一直压抑的怒火和勇气终于爆发了。 她上前一步,抢过王珍珍手里的话筒,原本还有些怯懦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力量和愤怒: “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指着司徒奋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传遍全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吗?” “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帮我,也不是觉得我有什么友谊精神!你只是看中了我有一个生病的妈妈。” “看中了我家境普通,觉得我好欺负,可以利用我的‘悲惨’来给你制造话题,博取观众的同情,提高你那该死的收视率!”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这个友谊小姐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 “是你用手段逼出来的!它根本就不属于我!它沾满了欺骗和算计!” “这样的奖项,我阮梦梦不稀罕!”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所有的观众和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坚定:“最后,我想说,这个‘友谊小姐’的奖杯,我还给你!” “也谢谢大家,谢谢所有曾经支持过我、关心过我的人!”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王珍珍面对观众,做出了最后的陈述,语气沉痛而有力:“原来,在利益面前,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失去良知和底线。” “我希望,司徒奋仁先生过了今晚之后,能够真正地反省自己,放过梦梦,也放过他自己的良心。” 说完,她搀扶着情绪激动的阮梦梦,一起走下了舞台,她回到了观众席。 阮梦梦回到了后台。 金正中立刻对她们竖起大拇指,低声道:“做得好!太解气了!” 司徒奋仁手里拿着那个被阮梦梦“退还”的奖杯,脸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歪着头,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无法辩驳的狼狈模样。 这时,毛悦悦拿起了话筒。她没有看司徒奋仁,而是面向观众,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沉的情感:“大家好,我是毛悦悦。” .作为梦梦的朋友,也是本届的礼仪导师,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梦梦的身世,或许不像有些人渲染得那么凄惨,但确实不易。” “她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和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相依为命。” “一天打几份工,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 “她来参加选美,最大的动力,就是希望她妈妈能在电视上看到女儿光彩夺目的样子,让她妈妈为她骄傲,哪怕只是清醒的一瞬间。”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着平稳:“她怀揣着这样一个简单而纯粹的梦想走上舞台,却没想到,她的真诚和努力,成了别人眼中可以随意利用、博取眼球的工具。” “这对她来说,不公平,更是一种伤害。” 毛悦悦说完,默默地将话筒放回原处,然后站到了离司徒奋仁几步远的地方,清晰地划开了界限。 司徒奋仁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留的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徒劳地看着她。 两位主持人站在台上,处境无比尴尬。男主持人赶紧打圆场,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额,这个非常感谢三位,呃接下来我们的节目是……” 他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的女主持人。 女主持人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一段非常精彩的。” “广告!对,广告之后,更加精彩!” 电视台信号瞬间切入广告。 -求叔医馆里,电视机前的众鬼看到王珍珍勇敢揭露真相,看到司徒奋仁推搡毛悦悦,看到阮梦梦含泪控诉,早已是群情激奋。 “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心肠也太黑了吧!” “怎么可以这样对悦悦!我不想看了!气死我了!” “好想找个人去揍他一顿啊!太可恨了!” 倒霉鬼阿dUm猛地从鬼群中站起来,胖乎乎的鬼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狠狠指着电视屏幕里的司徒奋仁,怒吼道:“我倒霉鬼阿dUm,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欺负梦梦和悦悦的混蛋!兄弟们!” 众鬼齐声应和:“有!” 阿dUm振臂一呼:“集合所有兄弟!我们去电视台,给他点颜色看看!捣乱他的破选举!” 众鬼见求叔还在里屋专心布置超度法阵,没空管他们,立刻响应:“好!” 一瞬间,医馆内阴风阵阵,众鬼化作一道道或浓或淡的影子,带着满腔义愤,呼啸着飘向电视台的方向。 马小玲正开车赶往电视台,却被堵在了半路。 她烦躁地按了下喇叭,无意间抬头,却看到一群熟悉的鬼影… 赵鬼、钱鬼、孙鬼他们,正浩浩荡荡地从空中飘过,方向明确是电视台! “这帮家伙搞什么鬼?怎么全跑出来了?”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电视台后台化妆室,第一轮展示结束的佳丽们回来补妆。 一个面相刻薄的佳丽看着坐在金未来旁边、情绪已经平复些的阮梦梦,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 “真够过分的哦,给她的奖项拿着不就好了嘛,非要弄这么一出,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风头全让她一个人抢光了!” “就是啊,早知道她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当初说什么也不投她那票!” “就是就是……” 金未来拍了拍阮梦梦的手背,示意她别理会这些酸言酸语:“来,别管她们,我们补我们的妆。” 两人刚在化妆镜前坐下,化妆室的门“砰”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自动关上了! 紧接着,几个模糊的鬼影显现出来,在佳丽们中间穿梭。 “哇,这里好多美女啊!小姐~” “嘿,你的身材真不错嘛~” 一个鬼魂甚至轻佻地想伸手去摸一个佳丽的头发。 金未来正拿着眉笔描画,无意间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这些影影绰绰的影子,她手一顿,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影子又消失了。 “果然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她喃喃自语。 阮梦梦关切地问:“未来,你怎么啦?” 金未来摇摇头:“没什么。” 这时,阿dUm特意在金未来面前显出了身形,胖胖的鬼脸带着怒气:“梦梦,这丫头好像能看见我们啊!” 金未来猝不及防看到一张清晰的鬼脸凑近,吓得“啊”一声惊叫,眉笔都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惊恐地发现,周围其他的佳丽们,一个个眼神变得空洞诡异,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正缓缓地朝她和阮梦梦围拢过来。 她们显然已经被同来的其他鬼魂附身了! 阮梦梦看到阿dUm,先是惊喜:“阿dUm?!” 但看到周围佳丽们诡异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阿dUm对着吓坏了的金未来冷哼一声:“哼!现在知道害怕了?” 阮梦梦虽然也怕,但还是维护朋友:“阿dUm!你别吓她啊!” 金未来看着被附身的“佳丽们”越围越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到门边。 用力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纹丝不动,像是被从外面锁死了! 她只能用力拍打着门板,发出惊恐的呼救:“救命啊!快开门!救命啊!” 第82章 司徒初见鬼魂,况国华暴露身份 金未来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胡乱祈祷起来:“观世音菩萨,阿弥陀佛,保佑保佑!” 她想躲到看起来镇定点的阮梦梦身后,但那几个被附身的“佳丽”却像一堵墙似的隔开了她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步步紧逼。 无奈之下,金未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旁边一个狭小的换衣间,猛地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飞快地念叨着,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喂,吓成这样啊?” 金未来猛地睁开眼,只见倒霉鬼阿dUm那张胖乎乎的鬼脸几乎贴到了她鼻尖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啊!”极度的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金未来眼睛一翻,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就直接软软地晕倒在了换衣间冰冷的地板上。 阿dUm凑近闻了闻,确认她只是晕厥,撇了撇嘴,有些无趣地嘀咕:“啧,这么不经吓啊?还好没死,真没意思,不跟你玩了。” 他飘然穿出了换衣间。 外面,阮梦梦看到阿dUm出来,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阿dUm!你干嘛吓她啊,未来她怎么样了?” 阿dUm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胖脸上义愤填膺:“收就收呗!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司徒奋仁那么贱!” “看不惯他欺负我的朋友!哼!” 他飘到阮梦梦身边,语气缓和下来:“哎呀,梦梦你别管什么未来过去了,跟着我们去看好戏就行啦!” 阮梦梦看着他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心里一暖,笑了笑:“谢谢你啊,阿dUm。” 阿dUm嘿嘿一笑,绕着阮梦梦飘了一圈,赞赏道:“梦梦,你这身衣服真好看!特别衬你!” “先不跟你说了,我们还得去前台给那个混蛋总监点颜色看看呢!姐妹们,咱们走!” 被众鬼附身的佳丽们齐声发出咯咯的怪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化妆室。 阮梦梦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在了后面,心里既害怕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她们刚离开不久,况天佑和况复生就兜兜转转再次搜索到了化妆室。 况复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换衣间外地上的金未来。 “大哥!有状况!”况复生压低声音喊道。 况天佑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 第一反应是迅速而专业地检查金未来的脖颈动脉和颈部皮肤,寻找是否有僵尸獠牙留下的痕迹。 况复生凑过来看了看,摆摆手:“别紧张,她只是吓晕过去了,脖子上干干净净的。先把她扶起来吧。” 况天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金未来扶起,让她侧躺在旁边的沙发上,避免她窒息。 况复生抱着胳膊,小大人似的在房间里踱步,突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大哥,我们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凶手太被动了。不如让凶手主动来找我们,不是更好吗?” 况天佑没太明白:“现在这情况,怎么让他来找我们?” 况复生狡黠一笑,指着沙发上昏迷的金未来,又指了指况天佑:“你来冒充她,不就行了?” 况天佑闻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又看了看沙发上娇俏可人的金未来,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想法也太荒诞了! “什么开玩笑啊!” 况复生一脸认真:“你长得这么帅,稍微‘改造’一下,肯定没问题!相信我!” 他说着,也不等况天佑反对,立刻集中精神,动用僵尸的意念异能,小脸憋得有些发红,心中默念:“你是美丽好身材的金未来!你是美丽好身材的金未来!” 况天佑只觉得周身似乎掠过一阵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体,外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伪装已经覆盖了他,在旁人眼中,他现在就是“金未来”的模样。 他有些担心地看向况复生:“这样强行改变他人认知的幻术,会耗费你很多体力的。” 况复生擦了擦额角汗,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安啦安啦,顶多回去多喝两包血就补回来啦!” 他说着,费力地将昏迷的真·金未来拖进了最里面那个空的换衣间,藏好。 “大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一定要把那个变态引出来!” 这时,阿顺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金未来!金未来小姐!你换好衣服没有啊?就等你了!快点出来!”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声线,学着金未来平时那略带娇憨的语气,从换衣间里探出头来:“来了来了!刚刚换衣服呢,马上就来!” 躲在换衣间里的况复生听着外面“金未来”的声音,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累死我了……帮大哥变成美女可真费劲……” 台下的观众席,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被工作人员安排坐到了稍靠后的位置。 司徒奋仁几次偷偷看向身旁的毛悦悦,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好像身边坐着的是一团空气。 他嘴唇动了动,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哪怕是一句“你没事吧?”或者“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但在毛悦悦那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台上,两位主持人显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职业笑容,继续主持流程。 男主持人声音洪亮:“接下来,我们十位佳丽,将会以充满活力的运动装扮,再次出场与大家见面!” “并且,她们还会与大家畅聊,一展她们优雅的谈吐和智慧!” 女主持人接口道:“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一号佳丽,王琪琪小姐!芳龄十九,目前在英国着名大学攻读营养学,她的梦想是将健康的讯息带给每一个人!” 音乐响起,聚光灯打在入口处。 只见王琪琪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短裙,手里拿着一个网球拍。 步伐……怎么说呢,有点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她随意地挥了几下球拍,动作倒是充满活力,然而,当她转过身,面向观众和主持人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那涂着粉色唇彩的嘴里,赫然叼着一根正在袅袅冒烟的香烟。 司徒奋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王琪琪是疯了吗? 在直播现场叼烟上台?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毛悦悦,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解释共鸣,但毛悦悦依旧目不斜视,只是微微蹙起的秀眉泄露了她同样内心的震惊疑惑。 她很清楚,王琪琪这个女孩子平时自律甚严,根本不吸烟。 只见被烟鬼附身的王琪琪,用两根手指极其娴熟地夹着烟,吞云吐雾。 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活脱脱像个女混混,径直晃到了两位主持人面前。 男主持人脸上的肌肉僵硬了零点五秒,随即迅速挤出更灿烂的笑容,试图圆场:“哎呀!王小姐!您这出场方式真是别具一格!不过呢,麻烦您,先把烟……灭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女主持人则被那烟味熏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掩住了口鼻。 “王琪琪”斜睨了男主持人一眼,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嚷嚷,语气极其不耐烦:“你是笨蛋吗你?我在下面烟瘾犯了多久你知道吗?好不容易能上来了,还不让我抽个够本?非得抽完这根不可!”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唉,你们两个不是有话要问我吗?有屁快放!没事我就回去了啊,忙着呢!” 两位主持人被她这反客为主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嗯…这个…” 毛悦悦与她对视,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那“王琪琪”似乎有点心虚,目光游移了一下,随即落在了毛悦悦身边的司徒奋仁身上,顿时像是找到了目标,精神一振,指着司徒奋仁的鼻子就开骂: “喂!那个司徒奋仁!你给我听好了哈!” 司徒奋仁瞬间成了全场焦点,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感觉背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连一直无视他的毛悦悦,也终于侧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王琪琪”扯着嗓子喊道:“你小子!别让我在‘下面’碰到你!要是碰上了,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顿!打完你的前胸,再打你的后背!你给我小心着点!听到没有!” 她一边说,还一边配合地做出捶打的动作,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司徒奋仁额头冒汗,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旁边脸色铁青的电视台总监耳边,压低声音:“总监……这……” 总监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语气比台上的“王琪琪”还狠:“我现在就想打完你前胸再打你后背!” 毛悦悦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暗中调整呼吸,纤细的小拇指轻轻勾住无名指,拇指稳稳压住中指,结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内缚印。 灵力汇聚于眉心灵台,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 视线中的世界瞬间多了些东西。 她清晰地看到,在王琪琪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股灰黑色的烟气,一个熟悉的老烟枪鬼影。 正是以前在求叔那里见过的赵叔,正附在王琪琪身上,操控着她的言行! 赵叔怎么会跑来附身捣乱?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金正中,也凭借特制的眼镜看到了附身的鬼魂。 他脸色一变,低声对旁边的王珍珍说:“珍珍,你在这里坐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猫着腰,迅速离席,朝着后台方向跑去。 台上的男主持人勉强维持着笑容,赶紧推进流程:“好…非常感谢一号王琪琪小姐,呃,非常‘独特’的分享!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二号佳丽,金未来小姐出场!” 女主持人连忙接话,声音还有些发飘:“对!二号的……金未来小姐!” “芳龄二十一岁,在美国深造心理学与灵魂学!她希望能够与灵界的朋友们进行沟通与交流。” “同时,她也期待着,能发生一段……荡气回肠的浪漫恋情!” 她念着稿子,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了。 只见“金未来”踩着有些别扭的猫步,扭动着与“她”高大骨架不太协调的臀部,一步三摇地走上了舞台。 这个形象,直接把台下隐藏在暗处的堂本静看直了眼,他痴迷地抚摸着前面的小型显示器上金未来的脸庞,口中喃喃:“未来……我的未来……” 而开启了天眼的毛悦悦,在看到“金未来”的瞬间,更是差点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层幻术在她眼中形同虚设,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妖娆的皮囊下,是况天佑那张写满尴尬和生无可恋的脸!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女主持人强笑着问“金未来”:“金小姐,你你应该不抽烟吧?” “金未来”(况天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学着金未来的语调,干巴巴地说:“想抽……也得等回后台再抽啊。” 男主持人为了缓解尴尬,连忙提议:“哈,那……不如请金小姐为我们表演一段活力四射的健康舞吧!” 还没等毛悦悦“欣赏”到况天佑跳健康舞这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她的胳膊就被一旁的司徒奋仁猛地拉住。 “毛悦悦,你过来一下!”司徒奋仁语气急促,不容分说地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半推半就地带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了后台化妆室外的走廊里。 躲在化妆室换衣间里,通过门缝偷看前台电视直播的况复生。 正好看到“金未来”那手脚僵硬、表情扭曲的“健康舞”。 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小声哀嚎:“我的天,太辣眼睛了,我没眼看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和争执声,吓得他赶紧缩回头,屏住呼吸,藏得更深了。 走廊里,司徒奋仁松开毛悦悦的胳膊,看着她依旧冰冷的侧脸,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懊恼:“刚才在台上,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你没伤到吧?” 毛悦悦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声音像是淬了冰:“司徒总监,劳您费心,我没事。” “您还是多关心关心您的收视率吧!” 司徒奋仁被她的话刺得一哽,试图解释:“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需要话题,需要热度!我……” “你的道理?就是利用别人的伤痛,欺骗观众的感情,来换取你那可悲的收视率吗?” 毛悦悦打断他,声音因为失望而微微颤抖:“司徒奋仁,我以为……我以为你至少会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看来是我想错了,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偶尔会觉得顺眼,此刻却只觉得虚伪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我甚至还天真地以为,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但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司徒奋仁头顶浇下,让他瞬间哑口无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和慌乱。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毛悦悦那彻底失望的眼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阿顺从前面跑过来,正好听到了他们最后的争吵,顿时进退两难,僵在原地。 司徒奋仁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转过头,对阿顺吼道:“阿顺!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所有的佳丽,都给我叫到化妆室里来!立刻!马上!” 阿顺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若寒霜的毛悦悦,连忙应道:“知……知道了,总监!”说完,逃也似的跑开了。 电视台楼下,马小玲的红色甲壳虫终于一个急刹停稳。 她利落地跳下车,抬头望向电视台大楼,只见整栋大楼上空,竟然隐隐盘旋着一圈浓重不祥的灰黑色阴气。 在都市的霓虹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刺眼。 马小玲漂亮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阴气怎么这么重?都快凝成实质了!” “嗯,确实重得有点反常。”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马小玲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求叔背着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同样仰头看着那团阴气。 “求叔?您怎么来了?”马小玲惊讶地问。 求叔叹了口气,无奈道:“本来在店里摆阵准备超度那个倒霉鬼,谁知道一转身的功夫,电视机开着,店里的鬼魂全都不见了踪影!” “肯定是偷偷溜出来搞事情了!我怕他们闹出大乱子,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后台走廊里,阿顺看到一个“佳丽”正大喇喇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姿态极其不雅。 阿顺皱着眉头上前,语气带着责备:“这位小姐!有没有搞错啊?马上要集合了!” 被附身的“王琪琪”慢悠悠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阿顺一番,然后用夹着烟的手指差点戳到阿顺的鼻子,气势汹汹地骂道:“你小子说谁呢?” “我年龄都够当你爹了!” “我在这儿抽根烟怎么了?” “碍着你什么事了?管那么宽!” 阿顺被这突如其来的泼辣骂懵了,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说:“你疯了吧?快……快去换衣服准备上场!” “王琪琪”双手叉腰,往前逼近一步,瞪着眼睛:“嘿!还敢骂我?你小子是不是没被鬼压过床啊?啊?” 阿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感觉这人真的不太正常,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你一定是疯了…” “王琪琪”一听,火冒三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恶狠狠地说:“竟然敢骂我?我看你是没死过!” “不知道厉害!”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掐架。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金正中刻意压低、却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我知道你死过了。” “死了还抽烟,污染阴间环境啊?” 王琪琪猛地回头,金正中瞅准时机,大喝一声:“看掌!” 手中的佛掌带着微弱的金光,精准地拍在了“王琪琪”的后背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模糊的鬼影瞬间从王琪琪身上被打飞出来,惊慌失措地穿墙而逃。 而王琪琪本人则身体一软,晕倒在了椅子上。 金正中见鬼跑了,立刻来了劲头,指着鬼影逃跑的方向喊道:“站住!” “在我金正中面前还敢玩鬼上身?” “看我收了你!” 拔腿就追。 刚追出几步,就看到“金未来”迎面走来。 金正中立刻拦住她,摆出专业的架势:“美女!站住!” “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鬼上身!” 说着,举起佛掌就要往她身上拍。 佛掌还没落下去,“金未来”就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佛掌的杆部,动作快如闪电! 她眼神一冷,用金未来的声音,却带着况天佑式的冰冷语气说道:“我还要去选美,别拦我。” 说完,手腕一发力,竟将金正中连人带佛掌甩到了一边,佛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正中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喃喃道:“哇……这美女……好酷啊……力气也太大了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一大群被鬼附身的佳丽就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指着金正中尖叫道:“就是他!刚才打了我们姐妹!一起上!修理他!” 金正中看着这群眼神凶狠、步步紧逼的“佳丽”,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捡佛掌了,抱头鼠窜:“喂喂喂!各位美女!有话好说!别动手啊!我只是个打工的!” 化妆室内,司徒奋仁正对着节目负责人和几个工作人员大发雷霆,毛悦悦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司徒奋仁用力拍着桌子:“刚才台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人叼着烟上台?!你们是怎么做前期工作和现场管控的?!” 旁边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司徒奋仁怒火更盛。 这时,阿顺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总监!” “王佳丽在走廊晕倒了!” “阮梦梦小姐已经去观众席陪她妈妈了!其他、其他佳丽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后台现在就只剩下……只剩下金未来一个人了!” 他说着,把刚从外面找回来的“金未来”拉了进来。 司徒奋仁看着空空如也的化妆室和唯一站着的“金未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对着其他工作人员怒吼:“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快去找人啊?” “难道要让直播开天窗吗?!” 其他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毛悦悦看着被阿顺拉进来的“金未来”,而“金未来”接触到毛悦悦了然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躲闪了一下。 司徒奋仁焦头烂额,阮梦梦那边肯定是没法用了,现在只能指望这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金未来撑住最后的场面了! 他指着“金未来”,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马上去把旗袍换上。” “下一环节你第一个出场!必须把场子给我撑起来!” 况天佑指了指自己,确认道:“我?” 让他穿旗袍? 司徒奋仁不耐烦地推着他就往换衣间走,顺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件备用旗袍塞进他怀里:“废话!不是你还有谁?快去换上!没时间了!” 他烦躁地叉着腰,目光最后落在了依旧对他冷若冰霜的毛悦悦身上,还想说什么,毛悦悦却直接一把推开他,紧跟着“金未来”也走进了那个换衣间,并“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司徒奋仁被关在门外,一脸错愕和不解:“她……她跟进去了干什么?!” 阿顺再次跑进来,焦急地喊道:“总监!前面催了!您快去看看流程吧!” 司徒奋仁无奈,跟着阿顺离开了。 换衣间内,毛悦悦的突然闯入,差点把正在施法维持幻象的况复生和准备换衣服的况天佑吓出原形。 “悦、悦悦姐!”况复生虚弱地叫了一声,小脸煞白。 毛悦悦看着累得几乎虚脱的况复生,又看了看一脸尴尬、还拿着旗袍的况天佑,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复生怎么了?” 况天佑连忙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我们找到了线索,凶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金未来!” “我冒充她是为了引蛇出洞。” “复生是为了维持我这个幻象,消耗太大了。” 毛悦悦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看向况复生的眼神带上了心疼:“那真正的未来呢?” 况复生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角落堆着的衣物后面:“我把她藏在那里了,很安全。” “大哥,你快把旗袍换上吧,时间不多了!” 毛悦悦担忧地看着况复生:“复生,你还能撑得住吗?” 况复生虽然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挺起小胸脯,语气坚定:“当然能!那个变态想害梦梦,还想害人!” “这次只要能抓到他,就算我功德圆满了!累点也值得!” 况天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不再犹豫,将旗袍放在身前。 况复生再次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小手对着况天佑,用微弱的意念重复:“你是穿着旗袍的金未来……你是穿着旗袍的金未来……” 一阵微光闪过,况天佑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合身的旗袍。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换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焦急地拉着他就往舞台方向跑:“快走快走!金小姐!台上没人了,就等你了!” 毛悦悦扶住几乎要瘫倒的况复生,柔声道:“复生,你在这里乖乖休息,千万别再动用异能了。” “我出去看看情况,帮你大哥盯着点。” 况复生虚弱地点点头:“好……悦悦姐……小心……” 毛悦悦安顿好况复生,走出化妆室,想去舞台侧面盯着况天佑那边。 在某处拐角,金正中已经被那一大群被鬼附身的“佳丽”团团围住,逼到了墙角。 他抱着头,哆哆嗦嗦地求饶:“各、各位美女……大姐……奶奶们!我只是个打工的小角色啊!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 “什么好好说!你刚才打我们姐妹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 一个“佳丽”尖声叫道:“姐妹们,别跟他废话!打了再说!” 眼看无数拳脚就要落在金正中身上,他绝望地闭眼大喊:“救命啊!悦悦!师父!你们在哪儿啊!”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几声鬼魂的痛呼,围殴他的“佳丽”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纷纷倒地。 金正中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马小玲拎着她的宝贝化妆箱,和求叔一起,如同神兵天降,站在了他的面前。 马小玲收回刚刚施法的手,冷哼道:“敢动他?问过我没有?” 那些被附身的“佳丽”们一看是求叔和马小玲来了,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一个个飘忽着往后缩,怯生生地喊道:“求、求叔……” 求叔板着脸,威严地扫视了一圈:“你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家伙!” “不在医馆好好待着,跑出来胡闹什么?!” 金正中一看靠山来了,立刻来了精神,跳起来指着它们:“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我师父和求叔来了,看我不收了你们!” 说着就要冲上去。 马小玲一把拉住他:“行了,别追了。” “就这些了吗?我记得还有个佳丽呀,没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确实没看到金未来的身影。 金正中挠挠头:“好像是耶……她好像在……化妆室那边?怎么了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马小玲当机立断,对金正中吩咐道:“正中,你先去前面观众席陪着珍珍,别让她担心。” “我去把那个带头闹事的倒霉鬼找出来。” 在另一个房间里,被马小玲和求叔震慑住的其他鬼魂已经开始退缩,萌生退意。 但倒霉鬼阿dUm看着电视屏幕上阮梦梦有些失落却依旧强撑笑容的脸,一股义愤和不平涌上心头。 他胖乎乎的鬼脸皱成一团,不甘心地对同伴们说:“算了!你们不敢去,我自己去!我一定要让梦梦拿到她应得的!” 其他鬼魂被他这破釜沉舟的架势感染,互相看了看,一个鬼魂咬咬牙:“哎呀,死就死吧!反正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怕什么!走!” 群鬼再次鼓起勇气,跟着阿dUm飘了出去。 毛悦悦原本想去舞台侧面盯着况天佑,却被匆匆赶来的阿顺不由分说地推到了台上。 “毛小姐!救场如救火,您快上去说几句,安抚一下观众。”阿顺急得满头大汗。 毛悦悦无奈,只好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台前,拿起话筒。 她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笑容,用清晰动听的声音开始讲述佳丽们为梦想付出的汗水和不为人知的努力。 目光扫过台下,看到王珍珍始终用温暖鼓励的眼神望着她。 阮梦梦紧紧握着梦妈的手,认真听着。 金正中也在台下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后台,工作人员看着唯一还在的“金未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催促道:“金小姐,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冠军肯定是你的了!” 不一会儿,况天佑版的金未来就被工作人员推到了舞台中央。 台下的观众早已看够了主持人的尴尬圆场和无聊笑话,看到终于有佳丽上台,仿佛看到了正常的光亮。 女主持人赶紧抓住机会,对着“金未来”尬夸:“啊!我们二号金未来小姐之前表演的健康舞真是活力四射,令人印象深刻!” “这样吧,金小姐,能不能再为我们表演一次,让大家再饱饱眼福?” 况天佑内心是崩溃的,但此刻骑虎难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台下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然后再次扭动起他那与其说是健康舞、不如说是关节复健操的“舞姿”。 站在台侧的毛悦悦看着况天佑那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抬手轻轻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处一阵骚动。 只见那群“失踪”的佳丽们,脸上带着统一而诡异的笑容,排着队,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场控人员如释重负,几乎要哭出来:“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佳丽们齐刷刷地露出神秘的微笑,异口同声:“我们全都在这里啦。” 男主持人见状,连忙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就等你们了!” 混在佳丽群中的倒霉鬼阿dUm,看着台上那个男主持人,觉得他的形象和身份正合适。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脱离附身的佳丽,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男主持人的身体里。 被附身的男主持人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痞痞的坏笑,他对着正在排队上台的佳丽们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姐妹们,快上台!好戏开场了!” 台上 他先是夸张地用手掰了掰自己的鼻子,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到一脸懵的女主持人身边。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话筒:“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回后台歇一会儿了,这里交给我!” 女主持人早就想逃离这个混乱的现场,求之不得,连忙对着台下勉强笑了笑:“那你慢慢主持啊。” 说完几乎是跑着下了台。 “谢谢啊!”阿dUm拉长了声音,对着她的背影油腔滑调地喊了一句。 然后,他转头看向站在台侧、正用警告眼神瞪着他的毛悦悦,嘿嘿一笑,做了个鬼脸。 他转过身,面向骚动不安的观众,大手豪迈地一挥,清了清嗓子,用男主持人的声音,却带着一股江湖气宣布:“咳咳!”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经过本主持人的慎重考虑和…天机不可泄露的推算!” “现在,我正式宣布,本届洋紫荆小姐的总冠军就是!” 导播室里的人看着这完全失控的场面,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切信号停播?” “这播出去就是重大播出事故啊!”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几个青面獠牙的鬼魂从天花板缓缓飘了下来,阴森森地围住了他们。 “谁敢停播?”一个鬼魂拉长了阴恻恻的语调。 “我们就~掐~死谁!”另一个鬼魂伸出惨白的手,做出掐脖子的动作。 导播室的工作人员抬头看到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两眼一翻,纷纷晕倒在地。 处理完一些杂事的司徒奋仁再次回到化妆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拉住一个跑过的场控人员:“找到佳丽了吗?” 场控人员气喘吁吁:“找到了!全都上台了!而且主持人说要直接宣布冠军了!” 司徒奋仁大惊失色:“什么?才开场半小时就要宣布冠军?胡闹!”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朝着舞台方向狂奔,迎面撞上了正在搜寻倒霉鬼的马小玲和求叔。 马小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皱眉问道:“喂!你跑什么?” 司徒奋仁来不及解释,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上了舞台。 台上,阿dUm正拿着话筒,用尽力气高喊:“冠军就是!阮梦……” “梦”字还没完全出口。 司徒奋仁如同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奋力去抢夺话筒,试图阻止这荒唐的宣布:“你给我住口!” 阿dUm拼命挣扎,两人扭作一团,话筒里传来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嘶吼:“冠……冠军就是阮梦梦!冠军就是阮梦梦!!!” 司徒奋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形象,用力一脚将“男主持人”踹开!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西装领带,抢过话筒,试图挽回局面,强作镇定地对观众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们主持人在跟大家开玩笑呢,活跃一下气氛……其实冠军就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舞台上的灯光“啪”地一声,猛地全部熄灭。 整个现场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紧接着,附身在众佳丽身上的鬼魂们纷纷脱离,一道道模糊的鬼影飘荡在空中,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 失去了鬼魂支撑的佳丽们则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软倒在地。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惊恐地抬头,看着空中飘荡的鬼影。 “冠军就是阮梦梦!” “冠军就是阮梦梦!!” “冠军就是阮梦梦!!!” 鬼魂们异口同声,如同合唱般在空中高声宣布。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裂开,一个装饰华丽的“公主宝座”在机关的作用下,伴随着烟雾和微光,缓缓升起。 众鬼魂欢呼着,如同潮水般涌向观众席,不由分说地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阮梦梦从座位上高高举起。 如同拥戴女王一般,将她托上了舞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个华丽的宝座之上。 阮梦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发白,但在聚光灯和无数目光注视下,她强忍着没有尖叫出来。 毛悦悦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鼓励的笑容,然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公主冠。 动作轻柔庄重地戴在了阮梦梦的头上。 感受到毛悦悦手心的温度和眼神中的支持。 阮梦梦看着台下虽然慌乱却依旧努力为她鼓掌的梦妈、珍珍和正中,又看了看空中那些虽然面目可怖却眼神热切的“鬼朋友”们,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 恐惧渐渐被巨大的感动和一种温暖所取代,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而观众席上的梦妈,在聚光灯照亮女儿戴上公主冠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神竟奇迹般地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激动地站起身来,用力地拍着手,眼中含着泪光,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喊道:“梦梦!好啊!我的女儿……好啊!” 赶到台侧的马小玲和求叔,看着台上那个戴着公主冠、眼中含泪,笑容灿烂的阮梦梦。 也不由得被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触动,相视一笑,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求叔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几颗特制的幸运星,口中念念有词,手一扬,幸运星如同有生命般飞向空中那些还在嬉笑的鬼魂,瞬间将它们收了进去。 现场飘荡的鬼影少了一大半,只剩下倒霉鬼阿dUm还附在男主持人身上。 “金未来”看着这圆满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转身想从舞台侧面悄悄离开。 却正好撞见了处理完鬼魂、一脸严肃走过来的马小玲和求叔。 两人盯着他,眼神锐利。 况天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连忙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极其尴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然后不等他们反应,立刻动用僵尸的异能。身形一晃,以普通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嗖”地一下就跑没影了。 实际上,马小玲和求叔是以为“金未来”也被倒霉鬼附身了,才举止怪异。 此刻见他跑得如此之快,远超常人,更是确信不疑。 马小玲惊呼:“这家伙被附身后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状况,追!” 求叔也面色凝重:“追!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立刻朝着“金未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台上,真正的倒霉鬼阿dUm还附在男主持人身上。 他凑到阮梦梦身边,邀功似的,用男主持人的声音,却带着阿dUm特有的语气问道:“梦梦!怎么样?” “我和这些前辈们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喜欢吗?” 阮梦梦看着男主持人那熟悉的眼神和语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又惊又喜:“阿dUm?!原来是你!”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了!你……你们……” 她看着倒了一地的佳丽和空中残留的阴气,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阿dUm嘿嘿一笑,心念一动,从男主持人身上脱离出来,显出了自己胖乎乎的鬼体。 男主持人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倒地昏睡过去。 台下的观众此刻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确认了这真的是闹鬼现场! “鬼啊!真的有鬼!快跑啊!!” 观众发出惊恐的尖叫,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向出口逃窜,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司徒奋仁在阮梦梦被众鬼高举上台的时候,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 当阿dUm显形的那一刻,他更是如同被雷击中,浑身汗毛倒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鬼!真的是鬼啊!!”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算计,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身边毛悦悦的手腕,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力将她从舞台侧面的阴影处拽离。 踉踉跄跄地躲到了后方一个巨大的、用来堆放杂物的建筑物景片后面。 毛悦悦正想为阮梦梦鼓掌,突然被他这么一拉,差点摔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司徒奋仁已经将她紧紧按在景片冰冷的背面,同时另一只手慌乱地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他自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温热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毛悦悦又气又莫名其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近距离的接触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泛起薄怒的红晕。 她用力偏开头,挣脱他手掌的束缚,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边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司徒奋仁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松开了手。 毛悦悦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怒气呵斥:“司徒奋仁!你发什么疯?!” 司徒奋仁惊魂未定,也压着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易察觉想要保护她的急切:“你没看见吗!” “台上!那都是鬼啊!真的鬼!会害人的!” 看着他这副与平日精明势利截然不同的、带着点狼狈和真实的恐惧的样子,毛悦悦真是哭笑不得,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台上的阿dUm可没空管下面的小插曲,他飘到阮梦梦身边,鼓励道:“梦梦,快!趁现在,说几句!” 阮梦梦站起身,望向已经空了一大半的观众席。 放眼望去,只剩下依然坚持在座位上的金正中、王珍珍,以及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还在努力鼓掌的梦妈。 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八字胡,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 堂本静。 当阮梦梦的目光扫过堂本静那张脸时,昨晚在地下停车场那恐怖的一幕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猩红的披风,那狰狞的獠牙,那扑向自己的凶狠身影…… 与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男人瞬间重合。 她浑身一颤,伸出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台下的堂本静,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尖声叫道:“是他!” “昨天晚上要杀我的人!就是他!!” 被当众指认,堂本静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阴鸷。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以惊人的速度向外狂奔,比受惊的兔子还要快。 阿dUm见状,气得在空中直跺脚,对着还躲在景片后面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的方向,以及台下的金正中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啊!别让那个变态跑了!” 听到阮梦梦的指认和阿dUm的呼喊,毛悦悦神色一凛,瞬间将所有情绪抛诸脑后。 她用力一把将还扒拉着她、试图阻止她的司徒奋仁推开,语气冷静而决绝:“司徒奋仁!”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恐惧游戏!” “你如果想帮忙,就跟过来!” “如果不敢,就放开我,别在这里碍事!”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堂本静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司徒奋仁看着她毫不犹豫冲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上惊魂未定的阮梦梦和空荡荡的观众席。 一咬牙,最终还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也跟了上去:“喂!你等等!危险!” 堂本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速度,在后台复杂的走廊里左冲右突,试图寻找一个藏身之处。 他慌不择路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发现是之前那个化妆室。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那一排换衣间上。 快步走过去,随手拉开其中一个换衣间的门,想藏进去。 然而,门一开,他就看到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晕倒在地上。 正是真正的金未来! “金未来?” 堂本静愣了一下,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金未来?你没事吧?” 金未来被拍得悠悠转醒,眼神迷离恍惚,勉强能辨认出眼前的人影,虚弱地呓语:“堂本先生?” 堂本静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带着满足感的笑容:“是啊,是我。别怕。” 金未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觉安心,眼皮一沉,再次晕了过去。 堂本静怜爱地看着她昏迷的容颜,低声自语,仿佛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未来。如果你有事,我一定会帮你的……让你得到永恒。” 说着,他俯下身,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小心翼翼地将金未来抱了起来:“我们走吧,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他刚抱着金未来转身,就听到旁边一个换衣间门被推开。 只见况复生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小脸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但他还是强撑着,用尽力气喊道:“站住!” 堂本静回头瞥了他一眼,见只是个脸色难看的小孩子,眼中闪过不屑和嫌弃,理都没理,抱着金未来继续往外走。 况复生见他要走,心急如焚,扑上去就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了他的腿:“你别走!放下她!” 堂本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抬脚轻轻一踢。 对于虚弱不堪的况复生来说,这力道却足以将他甩开。 况复生“额”地一声痛呼,被踹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堂本静不再耽搁,抱着金未来快步离开了化妆室。 况复生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和虚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到门口。 正好碰上回来的况天佑。 况天佑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不已,连忙扶住他:“复生!你怎么样?” 况复生摇摇头,急切地指着堂本静离开的方向:“放心,我没事……刚才,未来姐姐被一个戴眼镜、留小胡子的男人抓走了!你快去追他!” 况天佑眼神一寒,立刻动用僵尸异能,身形如电,就要追去。 他刚迈出一步,一张蕴含着强大法力的黄色符箓,像精准的导弹般,带着破空之声。 从侧面疾飞而来,“啪”地一声,牢牢贴在了他的背上! “呃啊!”况天佑只觉得背上如同被烙铁烫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剧痛,瞬间干扰了他维持障眼法的心神,也激发了他作为僵尸的本能防御。 障眼法在符箓的力量冲击下骤然失效。 一阵淡淡的烟雾从他周身散开,烟雾中,他下意识地露出了尖锐的僵尸獠牙,眼睛也在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烟雾散去。 追过来的马小玲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那冷峻的轮廓属于况天佑,但那尖锐的獠牙和非人的绿色瞳孔。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伏魔棒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 紧随其后的求叔也看到了况天佑的僵尸形态,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之余,立刻移动脚步。 与马小玲形成夹击之势,沉声问道:“天佑?怎么……会是你?!” 事到如今,身份已然暴露,再隐瞒也是徒劳。 况天佑缓缓地转过头,让求叔和马小玲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此刻的僵尸形态。 他心中一片平静,自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若马家和毛家一定要收,他也无话可说。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抓住那个杀害无辜的变态杀人狂! 求叔看着他那标志性的僵尸獠牙,瞬间想起了马丹娜多年前的再三叮嘱,他颤抖着手指着况天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不是天佑!你是况国华!?” 马小玲也被这个真相冲击得心神俱震,伏魔棒指向他,声音带着愤怒和被欺骗的痛楚:“你怎么会变成僵尸的!” 况天佑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马小玲一眼,那目光中有无奈,唯独没有恶意。声音依旧冷静:“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这些!让开!” 马小玲见他还要反抗,怒火更盛,手中伏魔棒一扬,就要朝他挥去:“休想!” 况天佑不再犹豫,再次动用僵尸的异能,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试图以速度突破两人的包围,继续去追堂本静。 求叔眼疾手快,在他动身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追踪符如同附骨之疽般,精准地甩出,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况天佑的背上。 况天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小玲还想再追,求叔却伸手拦住了她,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别追了。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追踪符。” 第83章 姓况的,你给我出来 电视台地下车库,灯光是惨淡的。 灰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灰尘和密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气息。 偶有远处传来的引擎回声,更显得此处空旷压抑。 堂本静将他那顶标志性的黑色大礼帽仔细戴好,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掩住他眼中偏执而狂热的光。 他动作近乎轻柔地将昏迷的金未来安置在轿车后座,好像在安置一件珍贵的藏品。 他刚坐上驾驶座,还没来得及发动汽车,后座便传来一阵窸窣声和带着惊惧的质问。 “你想把我带去哪里啊?” 金未来揉着发痛的额角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眼前是这个行为诡异的男人,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堂本静转过头,脸上是近乎病态的平静,语气平稳得令人心寒:“去我家。” “你疯了?” 金未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她猛地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求生的本能让她更加用力地拍打着车窗,试图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缝隙。 堂本静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动作优雅地往上面倒了些无色透明的液体…乙醚。 趁金未来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锁死的车门上,他探过身,手臂悄无声息,猛地用浸透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金未来猝不及防,下意识吸入了两口,那甜腻中带着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大脑,剥夺了她的力气和意识。 她的挣扎微弱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后座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归于沉寂。 堂本静仔细地替她盖好自己那件猩红色的披风,好像怕她着凉一般,还细心地掖了掖角落。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抚一件物品:“你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到了。” 就在他准备拧动钥匙发动引擎的刹那… “悦悦!正中!梦梦!堂本静在这里!” 一声凄厉尖锐的叫喊划破了车库的寂静。 是阿dUm! 他那半透明的魂体如同受惊的飞鸟,猛地扑倒在堂本静的车前盖上。 胖乎乎的脸因焦急扭曲,双手徒劳地拍打着挡风玻璃,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拦这个恶魔。 这突如其来的阻挠让堂本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被冒犯的暴戾。 他非但没有刹车,反而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如同脱缰的野牛朝着阿dUm的虚影猛冲过去。 “堂本静,不许你走!” 阮梦梦看到这一幕,也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她竟然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车前。 她天真地以为,众目睽睽之下,堂本静再疯狂也不敢真的撞人。 “梦梦!不要!” 王珍珍失声惊呼,她想拉住阮梦梦,却慢了一步。 而被王珍珍搀扶着的梦妈,在看到女儿涉险的瞬间,浑浊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清明和力量。 她一把挣脱了王珍珍的手,那具平日看似羸弱的身躯爆发出母性本能的速度,踉跄着冲向车头,想要将女儿从死神手中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 是毛悦悦,她一直在搜寻堂本静的踪迹,听到阿dUm的呼喊便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她眼见梦梦就要被车撞上,心脏几乎骤停,来不及任何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她一个箭步上前,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阮梦梦的腰身,借着冲力狠狠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砰!”车身几乎是擦着毛悦悦的衣角呼啸而过。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急速流动的空气让她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与车身摩擦产生的轻微震动,生死一线。 毛悦悦抱着阮梦梦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 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阮梦梦惊魂未定,浑身发抖。 她迅速松开惊魂未定的阮梦梦,想要再去拉回梦妈,却已然来不及了! “老妈!”阮梦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车库中回荡。 只听一声沉闷而可怕的撞击声… “嘭!” 梦妈瘦弱的身体被疾驰的轿车猛地撞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开外的冰冷地面上,一动不动。 鲜血,缓缓从她的嘴角溢出,在灰白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王珍珍和金正中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震惊和悲痛让他们一时僵在原地。 阮梦梦哭喊着扑到母亲身边,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去触碰母亲的脸,却又不敢,只能无助地哭喊:“老妈!老妈你醒醒啊!” 堂本静在车内皱紧了眉头,脸上闪过慌乱,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撞到人,但这点良知瞬间被逃脱的欲望覆盖。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阵难听的噪音,仓皇地朝着车库出口方向逃窜。 “还想跑!”金正中反应过来,怒气上涌,作势就要去追。 “正中!”况天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不知何时也已赶到,身影快速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倒在地上的梦妈和逃窜的车辆之间迅速切换,脸色凝重。 金正中指着堂本静逃跑的方向,急声道:“天佑,他撞了梦妈!” 毛悦悦看到况天佑,如同看到了救星,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她知道僵尸拥有远超常人的速度,现在或许只有他能救梦妈了。 她急步上前,语速又快又急:“况天佑,你来的正好,快去带梦妈去医院,快!” “只有你能最快送她去医院!” 阮梦梦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要给况天佑跪下,泪水涟涟:“天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老妈!” 况天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 王珍珍强忍悲痛,配合着将昏迷的梦妈的手臂小心地绕过况天佑的脖颈。 况天佑沉稳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对伤者造成二次伤害,同时低声道:“快,扶好。” 毛悦悦一把将阮梦梦拉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相信天佑。” 她紧紧握着阮梦梦冰凉的手,试图传递力量给她。 就在这时,马小玲清冷而带着怒意的声音从车库另一侧传来,因为有车辆阻挡,暂时看不到具体情形:“姓况的,你给我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之意。 金正中听到师父的声音,立刻起身招呼:“师父在这边!师父!” 他急切地指引着方向。 毛悦悦听到马小玲对况天佑的称呼和语气,心中猛地一沉。 她立刻意识到,小玲恐怕已经知道了况天佑的真实身份…僵尸。 飞快地瞥了一眼况天佑,只见他也正回头望向马小玲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微蹙。 电光火石间,毛悦悦用眼神向况天佑传递了信息,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做出“快走”的口型。 此刻,救人要紧,绝不能让他被小玲拦住! 况天佑接收到她的信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毛悦悦立刻心领神会,她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脚步。 同时将身边几乎崩溃的阮梦梦轻轻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阻挡了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拭去阮梦梦脸上的泪水和污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会没事的。” 王珍珍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搂住阮梦梦的肩膀,轻声安慰着,用自己的身体构成了另一道屏障。 就在这一瞬间的视线盲区中,况天佑眼神一凝,不再耽搁。 他抱紧怀中的梦妈,双腿微屈,下一刻,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 以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车库的深处,朝着最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有地面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金正中领着马小玲和求叔匆匆绕过车辆障碍,来到毛悦悦她们身边。 他低头一看,刚才梦妈躺着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不禁一愣:“梦妈呢?” 王珍珍见到马小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玲!天佑把梦妈抱起来要送医院。” 她说着,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况天佑,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不由得也愣住了:“哎,梦妈不是在这里吗?人呢?” 何应求反应极快,立刻打开手中那个造型类似相机的追踪符定位系统。 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轨迹明确地指向医院方向。 马小玲也凑过去看,那速度快得让她瞳孔微缩。 何应求看着屏幕,忍不住啧啧赞叹,语气中带着一丝非人之力的感慨:“好快啊。” 这速度,确实远超凡人。 就在这时,司徒奋仁才气喘吁吁地姗姗来迟。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头发也略显凌乱。 当他看到地上那摊尚未凝固的鲜血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毛悦悦身上,看到她略显凌乱的头发、沾染了灰尘的衣服。 以及手肘处明显的擦伤和淤青,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到她面前,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毛悦悦疼得微微蹙眉。 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带着急促的喘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和关切,上下仔细打量着她:“你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与他平日里的自私冷漠判若两人。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毫不掩饰的关心弄得一怔。 手臂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与他脸上毫不作伪的焦急,她不由得想起刚才在众鬼引起骚乱时,他也是这样,第一时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那一刻下意识的保护,这丝动摇仅仅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之前在台上,如何利用阮梦梦的悲惨身世博取收视率,如何与王珍珍抢夺话筒,甚至下意识推搡自己的画面。 那现实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让她的心绪一片混乱。 她不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更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的动摇。 那种被他看穿内心柔软一角的慌乱,让她急于竖起全身的尖刺来保护自己。 不能让他看出来,更不能让自己沉溺于这种虚假的温暖。 一种近乎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她猛地挥起了另一只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 毛悦悦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他脸颊的温度和触感,却透过皮肤直直烫进了心里。 她强迫自己冷下脸,甩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刻意拉开的、遥远的距离:“别碰我。” 司徒奋仁被她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抓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脸颊,眉头紧紧皱起,眼底交织着困惑、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何应求看得目瞪口呆,他扶了扶眼镜,有点搞不清状况。 马小玲和王珍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疑惑,而且这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阮梦梦泪眼朦胧中看到这一幕,眼里却闪过对毛悦悦的欣赏和感激,她觉得悦悦这是在替自己出气。 金正中更是夸张地眨了眨眼,视线在司徒奋仁和毛悦悦之间来回扫视。 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刚才的紧张气氛似乎都被这意外插曲冲淡了些许。 何应求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想起毛悦悦之前跟自己抱怨过电视台有个叫司徒奋仁的副总监如何自私自利,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毛悦悦,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我…我先去我的医馆等着你们了。” “小玲,你联系一下天佑,问问情况。” “悦悦,你和这位…先生,先好好处理一下吧,别动手。” 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规劝。 马小玲也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啊,好。” 她拿出手机,开始尝试联系况天佑,眉头却依然紧锁。 求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背着双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毛悦悦打完那一巴掌,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尤其是看到求叔那不甚赞同的目光,她立刻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心底暗暗叫糟。 完了,求叔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他可是一直不赞成我太早考虑感情之事,尤其是眼下捉拿将臣的重任未竞,他要是以为我和这个司徒奋仁有什么纠缠不清…… 另一边,况天佑已经凭借着僵尸的超常速度,将梦妈安全送到了最近医院的急诊室门口。 他小心地将昏迷不醒的老人放在移动病床上,对着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嘶声喊道:“医生!快来救人!她被车撞了!”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围了上来,迅速给梦妈戴上氧气罩,监测生命体征,然后推着病床。 伴随着轮子急促滚动的声音,飞快地消失在手术室的方向。 况天佑独自站在空旷而灯火通明的急诊走廊里,缓缓闭上眼睛,深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高速移动,更是心灵上的重负。 身份的暴露,朋友的误解,眼前朋友母亲遭受的苦难…… 一切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深吸一口气,从衣服内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马小玲冰冷戒备的声音:“姓况的,我警告你,你不要伤害梦妈!” 况天佑眸光骤然一黯,眼底深处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自嘲苦涩。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话筒低声说道:“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她现在在医院” 说完,他也不等马小玲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马小玲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一下,随即对身边焦急等待的众人说道:“况天佑说已经把梦妈送到医院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毛悦悦立刻拿出车钥匙,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轿车。 司徒奋仁见状,立刻跟了上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也去。” 阮梦梦此刻对他怨气未消,红着眼睛瞪着他:“你去干什么?” “你还要写你的那些博眼球的报道吗?” 司徒奋仁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毛悦悦那清冷而紧绷的侧脸上,看到她手肘的淤青和擦伤,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想岔了。” “我现在只想当面给阮太太道歉,尽我所能弥补一些。” 这话,与其说是对阮梦梦解释,不如说是对毛悦悦的表态。 毛悦悦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用听不出什么情绪清冷的声音说道:“行了,别废话了,要上车就快点。” 她率先坐进了驾驶座。 司徒奋仁闻言,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马小玲、王珍珍和金正中则迅速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前一后,划破沉沉的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库再次恢复了它原有的沉寂,只剩下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悲剧与混乱。 而人与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也好像这夜色一般,愈发深沉难测。 第84章 借福招魂 医院长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又刺鼻的气味。 头空气凝滞,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马小玲靠站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抱,精致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思绪早已飞远…况天佑怎么会是僵尸?况国华又是谁?真正的况天佑在哪里?一团乱麻般的疑问纠缠着她。 下意识地,她将目光投向身旁安静坐着的王珍珍。 珍珍那么善良,那么信任天佑,如果她知道……她会害怕吗?会崩溃吗? 担忧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王珍珍并未察觉好友纷繁的心事。 她双手紧紧握着阮梦梦冰凉颤抖的手,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的惊恐与浓浓的自责。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车库那可怕的一幕… 梦妈挣脱她手时那股力量,以及那声沉闷的撞击……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抓得更紧一点,反应更快一点,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悲剧? 阮梦梦蜷缩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身体不住地发抖,嘴唇早已失去血色。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嘴里不停地、细碎地念叨着:“老妈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观音菩萨保佑…老妈福大命大…”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攫住了她全部的神经。 金正中不安地搓着手,视线在长廊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斜对面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身上。 毛悦悦独自坐在另一张排椅上,微微仰着头,后脑抵着墙壁,闭目养神。 但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手肘处的淤青和擦伤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显眼。 金正中的目光刚刚在毛悦悦和司徒奋仁之间多停留了几秒,毛悦悦就像有所感应般,倏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探究的视线,不轻不重地撇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金正中立刻讪讪地收回了目光,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术室门上那块红色的显示屏。 他身边的司徒奋仁则个罚站的学生,僵直地站在墙边,西装革履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脸上被毛悦悦扇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眼神游移很是不安个愧疚。 金正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蹭到他旁边,试图找点话说。 司徒奋仁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转移注意力的对象,声音干涩地低声问道:“你好,请问手术室里面的人是谁啊?” 金正中虽然八卦,但想到之前在电视台司徒奋仁的所作所为,语气便带上了几分不客气:“这位仁兄,如果不是你硬要梦妈来现场,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你还好意思问?”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司徒奋仁的心口。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嗫嚅了几下,颓然道:“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懊悔和无力感。 他最初只是想制造话题,博取收视率,从未想过会间接导致一条人命危在旦夕。 金正中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指责。 他习惯性地取下那副能见鬼的特制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一戴,正好看到倒霉鬼阿dUm瑟缩地飘在阮梦梦旁边,胖胖的脸上满是愧疚和难过,似乎想伸手安慰梦梦,又不敢触碰。 阮梦梦似乎有所感应,抬起泪眼,对着阿dUm的方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金正中却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呵斥道:“死胖鬼!还不快滚开!你是不是还嫌害人不够啊?” 阿dUm被骂得浑身一颤,羞愧地低下头,鬼影飘飘忽忽地躲到了走廊更远的角落阴影里,不敢再靠近。 “你…你能看到他?他…他害人啊?” 司徒奋仁清晰地看到了金正中对着绿色的胖鬼说话,又联想到录制现场的诡异。 瞬间寒毛倒竖,一把抓住金正中的胳膊,躲到了他身后,眼神惊恐地瞟向阿dUm消失的方向。 毛悦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鄙夷地移开视线,简直没眼看。 金正中感受到司徒奋仁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发抖,心里那点不满倒是散了些。 反而生出几分滑稽感,他挺了挺胸膛,带着点驱魔人的小自豪:“放心了老兄,有我金正中在,什么妖魔鬼怪都离我们远远的!” 他拍了拍司徒奋仁的手,算是安慰,然后又转向阮梦梦,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紧张气氛:“梦梦放心啦,每天香港那么多人,被车撞的也没几个,不会那么巧有事的…” 话说出口才觉不妥,连忙闭嘴。 司徒奋仁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毛悦悦。 看到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心头一阵刺痛,鼓足勇气想走过去跟她单独解释几句。 他刚迈出半步,毛悦悦却率先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马小玲,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到走廊拐角人少的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 马小玲的目光立刻落在毛悦悦手肘的伤处,伸手轻轻碰了碰周围的皮肤,语气柔和关切:“喂,傻女,手肘没事吧?看着都疼。”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 她仔细打量着好友:“刚才在车库那么乱,也没来得及问你。” 毛悦悦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擦伤,过两天就好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证明自己无碍。 马小玲看她确实不像有大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带着戏谑的弧度,压低声音道:“没事就好。” “不过…刚才那一巴掌,手感如何?我看那位司徒总监,脸都绿了。”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毛悦悦,“你们俩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还势同水火吗?” 毛悦悦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窘迫,立刻板起脸:“你别瞎说!我跟他能有什么事?那是他活该!” 她迅速岔开话题,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小玲,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更低:“关于况天佑……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他是僵尸了。”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毛悦悦。 毛悦悦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而带着一丝恳切:“我只能告诉你,他绝不会害人,也从来没有害过人。他有他的苦衷。”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想,还是需要你亲自去问他,让他亲口告诉你。” 她不忍心此刻就抛出“真正的况天佑已死”这个残酷的真相,那对马小玲的冲击太大了,只能将这个揭开伤疤的权利,交还给当事人。 马小玲沉默了。 走廊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祖训如山,马家的女人不能为男人流一滴眼泪,更不能与僵尸为伍,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枷锁。 她害怕,害怕一旦彻底弄清真相,那个幽默可靠的男人会站在自己伏魔棒的对立面,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颤抖:“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暴怒,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亲自去找那个“况天佑”,问一个明白。 就在这时,求叔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 作为医院的医生,他担心常规手段无力回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冒险使用禁术。 借福招魂。 求叔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主刀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求叔身上,沉重地摇了摇头:“求叔,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担心她活不过今晚了…” 求叔脸色一沉,果然如此。他立刻果断道:“把人送到我的手术室!”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 毛悦悦、金正中扶着几乎软倒的阮梦梦,王珍珍和马小玲紧随其后,求叔一马当先,推着转移过来的病床,快速走向他的专属手术室。 司徒奋仁也想跟进去,却被求叔抬手拦在了门外。 “为什么他们都能进,我不能?”司徒奋仁有些着急,也有些不解。 求叔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担心里面的场面,尤其是接下来的法术,会让这个普通人受到更大的惊吓:“你还是不进为好。” “砰”的一声,手术室的门在司徒奋仁面前无情地关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隔绝了内外,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用力挠着自己的头发,内心满是无力感和被排除在外的沮丧。 手术室内,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更像一个结合了现代医疗与玄学法坛的空间。 求叔迅速指挥,用一道透明的特殊帘子将空间隔开,以隔绝活人旺盛的阳气。 帘子内,金正中、马小玲、毛悦悦都已戴上口罩,严阵以待。 梦妈毫无生气地躺在中央的手术床上,脸色灰败。 求叔动作麻利地将一块印有巨大朱砂“敕”字的明黄色布帛盖在梦妈身上,天花板上也垂下一块同样巨大的敕字黄布。 他凝神静气,双手合十,缓缓举过头顶,随即猛地发力,掌心隐隐有微光流转,开始为梦妈进行全身的法力检查,感知她魂魄的状况。 透明帘子外的阮梦梦,隔着帘子看到母亲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上盖着黄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带着哭腔问:“求叔,我老妈怎么样了?” 求叔缓缓收回手,歪了歪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毛悦悦见状,心知不妙,轻声问道:“求叔,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求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透明帘子。 阮梦梦立刻扑到帘子前,隔着塑料薄膜看着里面的母亲,泪水再次涌出:“老妈!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求叔看着悲恸的阮梦梦,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我一直不想用那个办法。” 马小玲立刻明白了:“你想借福招魂?” 求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错。人前世积下的福气,冥冥中注定着你今生有多长的寿命。” “福缘尽,则尘缘尽。” “如果梦梦能给她妈妈的魂魄带去一些福气,让勾魂使者误判她的阳寿未尽,或许…梦妈还能多活几年。” 阮梦梦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道:“求叔!拿我的福气给老妈就行啦!用我的!” 马小玲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严肃:“梦梦,这福不是你说借就能借的!” “需要八字相符才行!而且借福是有风险的!” “如果梦妈不能带着这福气成功还阳,那份业力就会转嫁到你身上,你就会有一个躲不开的劫数!” 阮梦梦用力摇头,眼神坚定决绝:“小玲,我只有我妈了!” “如果能救我妈,救一个人,换一个劫我也愿意!” “值得的!” 求叔叹了口气,解释道:“既然称为‘劫’,就一定不简单。” “大劫临头,挡也挡不住。” “所以我一直不想用这个方法。” “我可以的!求叔!”阮梦梦几乎是嘶喊着,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求叔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开始为阮梦梦测算八字。 这一算之下,他的脸色骤然剧变,手指猛地一顿,抬头看向阮梦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的命数…本来已尽!” “是有人帮你把命数硬生生地续了上来。” “这…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什么?” 阮梦梦懵了:“求叔…你的意思是…我本来就应该死了?” 求叔沉重地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对。虽然不知是何方高人用何种逆天之法为你续命。” “但你的根基已损,福缘浅薄,根本不够借给梦妈。” “强行为之,只怕福气未到,你先遭反噬。” 金正中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上前:“那就借我的吧!反正我祖师姑婆老是说我福大命大,命硬得很!” 马小玲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正中,别胡闹!” 她转向求叔:“求叔,看看我的八字合不合?” 求叔掐指算了算,遗憾地摇头。 王珍珍也立刻上前,温柔地说:“求叔,那我呢?” 求叔再次推算,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但眼神关切的毛悦悦。 片刻后,他开口道:“只有悦悦和珍珍的八字,与梦妈不相冲。” 王珍珍立刻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小玲,求叔,我随时都可以。” 毛悦悦也上前一步,握了握王珍珍的手,对求叔说:“求叔,我和珍珍一起,福气平摊一下,两个人分担,或许就能把那个‘劫’抵消掉,风险也小一些。” 阮梦梦看着两位好友,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道:“悦悦,珍珍…谢谢你们…我一定会把福分还给你们的!” 毛悦悦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带着怜惜:“傻丫头。” 王珍珍也柔声道:“我们相信你。” 求叔看着毛悦悦,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和担忧,他深知借福之法的凶险,尤其是分摊福气,变数更大。 但他也了解毛悦悦重情重义的性子,知道劝阻无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毛悦悦和王珍珍依言走到梦妈床前的两张靠背木椅上坐下。 椅子冰凉,两人挺直了背脊,求叔将一道以朱砂绘制、笔画蜿蜒繁复的“阳界灵符”分别递到她们手中。 符纸触手微凉。 求叔的声音低沉肃穆:“你们两个握紧它,集中精神,通过它传递出去。” 毛悦悦和王珍珍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她们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求叔拿起一根纤细红色丝线,动作娴熟开始缠绕。 红线先是轻轻绕过毛悦悦的手腕,打了个特殊的结,又牵引到王珍珍的手腕,同样缠绕固定。 最后,那根红线,被小心翼翼地系在了梦妈毫无生气的手腕上。 一根细细的红线,好像成了连接阴阳、传递生机的唯一桥梁。 接着,求叔将另一道绘制着相反符文的“阴界灵符”交给了阮梦梦。 符纸入手,她依言躺到旁边准备好的另一张床上,双手紧紧将阴界灵符护在胸前,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灵符分一阴一阳。” 求叔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清晰地解释着规则:“阳界灵符由珍珍和悦悦持握,她们前世的福荫、今生的气运,便会通过这符咒与红线的引导,汇聚传递到你手中的阴界灵符之上。” “梦梦,你带着它,进入冥途。务必在梦妈阳寿彻底耗尽、勾魂使者尚未现身锁定她魂魄之前,找到她,将这符交到她手中!” “一旦她接过符咒,沾染上这份‘借’来的福气,我们在这边立刻施法,引导你的生魂回归阳间。” 求叔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阮梦梦。 阮梦梦用力点头,嘴唇抿得发白,将求叔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记住!” 求叔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严厉的警告:“你在阴界,只能一路向前,绝不回头!” “一旦回头,勾魂使者便会察觉你红尘未断,对阳世尚有强烈眷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当作游魂抓走!” “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毛悦悦和王珍珍,最终落回阮梦梦紧握的符咒上:“还有,你手中的阴界灵符,关乎珍珍和悦悦的福缘根基,绝不可遗失!” “否则,福气散于冥途,反噬之力会直接作用在她们二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明白吗?” 阮梦梦身体一颤,将符咒攥得更紧,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做到!” 马小玲始终眉头紧锁,她走到毛悦悦和王珍珍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们平齐。 她先看向毛悦悦,眼神里是多年好友的担忧与了解,然后又看向王珍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悦悦,珍珍,你们听着,也必须答应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过程中,感觉到任何不对劲,或者超出了求叔预估的危险。” “立刻,马上,放开你们手中的阳界灵符!” “保住你们自己的福分和性命,是第一位的!” “听到没有?” 毛悦悦迎上马小玲的目光,心中了然。 她深知借福之法的凶险,更了解王珍珍善良到近乎固执的性格,一旦开始,珍珍很可能为了救梦妈而不顾自身。 她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在必要时,哪怕强行,也要让珍珍放手。 她对着马小玲微微颔首,眼神传递出“我明白,交给我”的信息。 果然,王珍珍脸上露出挣扎和不忍:“但是小玲……梦妈她……” 她无法想象在关键时刻放弃,那等同于亲手断送梦妈的生路。 马小玲抓住王珍珍的手,力道有些重,声音带着急切:“珍珍!这不是自私!” “别小看这个‘劫’,它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到时候救不了梦妈,还会把你们都搭进去!” 在马小玲坚持的目光下,王珍珍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求叔抬眸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指向一个特定的刻度。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法坛前,沉声道:“时辰已到。梦梦,准备上路了。” 阮梦梦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母亲和身边的好友,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手中的阴界灵符上。 求叔不再迟疑。 他先从香筒中取出三柱粗长的线香,在蜡烛上点燃,香头亮起暗红色的光点,青烟袅袅升起,笔直而凝聚。 将线香稳稳插入法坛上的青铜香炉内,香烟缭绕。 接着,他拿起早已在法坛上备好的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引路开道的符文。 他用手指夹起符纸,在蜡烛火焰上掠过,符纸“噗”地一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求叔手腕一抖,燃烧的符纸在他指尖旋转、摇晃,带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路开,魂灯引路!敕!”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燃烧的符纸掷向平躺在床上的阮梦梦。 那符纸好像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阮梦梦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绵长,仿佛灵魂已然离体。 “梦梦…上路!” 求叔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手术室内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毛悦悦和王珍珍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紧握的阳界灵符骤然变得滚烫。 两人的脸色瞬间都白了几分,却都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符咒,不敢有丝毫松懈。 仪式,正式开始。 第85章 毛悦悦硬闯阴界救梦妈 阮梦梦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燃烧的梦境。 周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跳动着无数幽蓝色的火焰,它们无声地燃烧,将扭曲的光影投在模糊不清的路径上。 一条巨大鳞片闪着的黑龙,在低空无声地盘旋,一次次掠过梦梦颤抖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吓得魂不附体,双手死死地攥着那张仿佛蕴含着唯一生机的阴界灵符,指甲几乎要嵌入符纸之中。 她带着哭腔,声音在空旷逼仄的诡异空间里回荡,一声声呼唤着:“老妈…老妈你在哪里啊…” 一股强烈想要回头,看看来路的冲动涌上心头。 但求叔严厉的警告如同警钟,从极其遥远的上方缥缈传来,清晰地敲击在她的意识里:“梦梦,你和梦妈都不能回头!” “记住,一定要在梦妈过奈何桥前,将阴界灵符交到她手里。” 梦梦硬生生止住了想要扭头的本能,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强迫自己迈开双腿,继续在这条火光摇曳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呼喊声:“老妈…你应应我啊,你到底在哪里…” 手术室外… 金正中紧盯着连接在梦妈身上的那个显示阴气值的特殊仪表盘,上面的指针一直在一个较低的区间微微颤动,还算稳定。 求叔看了一眼身旁眉头紧锁的马小玲,低声道:“小玲。” 马小玲会意,知道求叔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出了手术室。 求叔顺手摘下了沾有些许香灰的手套。 一直在门外踱步、坐立难安的司徒奋仁立刻像找到突破口般冲上前,语气急切,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那个…毛悦悦呢?她怎么还没出来?” 求叔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她还在里面。” ”里面的手术还没完,你不能进去。” “我怎么就不能进了?” 司徒奋仁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向门口:“那个西瓜头,不对,阮梦梦她都能进去!为什么我不行?” 他情急之下,差点把心里给阮梦梦起的外号叫出来。 马小玲正好摘下口罩,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语带嘲讽地打断他:“喂,你很吵。” “下次想学人家英雄救美,麻烦先把自己变得不怕鬼可以吗?” “躲在别人后面瑟瑟发抖的样子,真的很不帅耶。” 她的话像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中了司徒奋仁的痛点。 司徒奋仁被她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马小玲说的是事实。 在车库看到鬼魂时,他确实吓得躲到了金正中身后。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底气不足的辩解:“我…我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常人谁不怕那种东西?!” 求叔没有理会他的辩白,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好像要看到他心里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心思浮动是常事。” “但若对一个人有意,便该收起那些浮华浪荡的心思,拿出真心和担当来。” “若只是觉得有趣,或是一时兴起,就不要去招惹,更不要释放那些让人误会的信号。”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尤其是悦悦…她和你认识的那些普通女孩子不一样。” “她走的道,她肩上的担子,都注定了她身边的人,不能是只会耍嘴皮子、遇事便退缩的庸碌之辈。” “一步行差踏错,毁掉的,可能不止是前途。”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司徒奋仁心上,让他一时怔住,陷入了沉思。 求叔不再看他,转而对着马小玲,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小玲,你在这里暂时也帮不上忙。” “去解决那个‘姓况’的问题。” 马小玲闻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低低应了声:“哦,好。” 求叔看着她,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会不会收服他?” 马小玲猛地抬起头,看向求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求叔向前迈了一小步,压低声音,清晰地补充:“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不是况国华,而是况天佑,你会不会,收服他?” 马小玲避开了求叔探究的目光,侧过脸,语气刻意显得冷硬而公事公办:“怎么不会?” “帮我照顾好悦悦和珍珍。”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求叔看着马小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傻丫头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座椅上陷入沉思的司徒奋仁身上,心中暗忖:只希望悦悦这孩子,不要像她姐姐毛忧那样,在情路上磕得头破血流才好… 这些年,看她怎么疯怎么闹,大家都纵容着她,只希望她开心。 可转眼间,小姑娘也到了该交男朋友的年纪。 只是…茅山弟子的道心若被情丝所扰,一身修为恐要大打折扣。 万一所托非人,岂不是前途尽毁,身心俱伤? 到时候捉拿将臣的重任怎么办? 毛家的传承又怎么办? 想到这里,求叔看着司徒奋仁,语气沉肃地扔下一句:“若真想清楚了,就拿点实际行动出来。” “收起你那套花花心肠和投机取巧的坏心思。”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推门重新进入了手术室。 阴界之中,阮梦梦不知走了多久,喊了多久,喉咙已经沙哑,希望如同周围的火光般明灭不定。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吞噬时… “是梦梦吗?是不是你梦梦!” 一个焦急又熟悉的声音,带着虚幻的回音,从前方某个方向传来:“妈妈在这里啊梦梦!” 是老妈的声音! 梦梦浑身一颤,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剧烈颤抖:“妈妈,是你吗?你不要动!” “我听着你的声音过去找你!你千万别动啊!” 梦妈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异常理智:“好,我不动,我不动…梦梦,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老妈!你…你能听懂我说话了?老妈!” 梦梦惊喜地发现,妈妈的话语清晰而连贯,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浑浑噩噩。 “听得懂,听得懂…” 梦妈的声音带着释然和苦涩:“你妈妈我浑浑噩噩了几十年,糊里糊涂的…谁知道,死了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走,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梦梦啊,自从你爸爸走后,妈妈不是不爱你,是怕自己越来越糊涂,照顾不好你。” “想逼着你快点独立,快点长大,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妈妈不好…” 听着母亲迟来的、在生死边缘才得以倾诉的歉意和爱意。 阮梦梦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感动地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的声音就在自己身边,非常近! 她牢记着不能回头的禁忌,只能拼命加快脚步向前。 阴差阳错,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交错。 她们明明近在咫尺,却行走在两条平行的路径上。 阮梦梦在梦妈的身后,而梦妈,则在阮梦梦的后面。 “梦梦…我好像…感觉你的声音在我后面…”梦妈疑惑地说道,带着不安。 “老妈!你千万别回头!千万不能!”梦梦急得大喊,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前方雾气散开,一座古老斑驳,横跨在无尽深渊之上的石桥凭空出现… 奈何桥。 桥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桥下是颜色浑浊的忘川河水,发出呜咽般的水声。 梦妈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和巨响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抱住头:“我好害怕啊梦梦!” “老妈!不要怕!你快接着这张符!” 梦梦心急如焚,努力将拿着阴界灵符的手拼命向后伸:“就在你后面!你不要回头!用手接着就好了!” 梦妈也慌乱地使劲向后伸手,两只手在无形的屏障间徒劳地摸索,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碰到那张至关重要的符纸。 一直在上空盘旋的黑龙,好像被阴界灵符散发出的特殊气息吸引,发出低沉的龙吟,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符纸疾冲而来。 梦梦吓得连忙把符纸死死捂在自己胸前,带着哭腔尖叫:“不要!不要抢我的符!走开啊!”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梦妈的时辰到了。 黑色阴气如同藤蔓,从桥头蔓延而出,死死缠绕住她的脚踝。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戴着高帽、手持锁链的模糊身影。 勾魂使者黑白无常现身,冰冷的手爪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梦妈的手臂,要将她拖向奈何桥。 “你们想干什么!快放手!梦梦!救我啊!”梦妈惊恐地挣扎着,呼喊声凄厉。 梦梦一边要拼命护住怀里被龙觊觎的灵符,一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勾魂使者拖拽着离自己越来越远,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外面,手术室内。 梦妈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绵长的“滴…”声! 屏幕上原本起伏的曲线,变成了一条令人绝望的直线。 几乎同时,一道忽明忽暗、极不稳定的白光,接连打在紧握阳界灵符的毛悦悦和王珍珍身上。 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握着符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求叔脸色骤变,紧张地先看了一眼生命体征消失的梦妈,随即立刻扑到毛悦悦和王珍珍身边。 金正中也吓得够呛,连忙凑过来查看,声音发紧:“求叔!她们这是怎么了?!” “糟了!” 求叔声音沉重:“梦妈和梦梦一定是碰上勾魂使者了!法术正在反噬!” 金正中对着意识似乎已陷入模糊的毛悦悦和王珍珍焦急地大喊:“悦悦!珍珍!快把符放开!不然你们两个也会出事的!” 王珍珍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极大的痛苦,却依旧死死攥着符纸,嘴唇翕动,发出微弱但执拗的声音:“不行…我不能放…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救到梦妈了…” 求叔和金正中看得胆战心惊,一起厉声喝道:“快放手啊!再不放就来不及了!” 毛悦悦虽然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意识在阴界与阳间拉扯,但她尚存一丝清明。 她感觉到身边王珍珍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再这样下去,珍珍的根基必然受损…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一咬牙,先是松开了自己握着符纸的手,随即闪电般出手,在王珍珍握符的手腕某处穴位上用力一按。 “呃!”王珍珍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毛悦悦趁机一把将她手中的那半张阳界灵符夺了过来。 原本两人各持一半,分担着福气的输出与反噬。 此刻,王珍珍被强行抽离出来,她浑身一软,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虚弱,但那股被强行抽取生机的可怕感觉消失了。 她茫然又焦急地看向毛悦悦:“悦悦!你…” 而毛悦悦,此刻独自一人,紧紧握着那完整的一张阳界灵符。 所有的压力、反噬,以及福气的疯狂流逝,此刻全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脸色灰败得吓人。 “悦悦!”求叔和金正中同时失声惊呼,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外面的司徒奋仁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呼声,虽然听不真切,但“悦悦”、“放手”、“出事”。 他脑中“嗡”的一声,之前一直在纠结的…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毛悦悦的看法,为什么害怕她失望的眼神,为什么总想跟她解释。 所有这些纷乱的思绪,在此刻都被纯粹近乎恐慌的担忧所取代。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往手术室里冲:“里面怎么了?!毛悦悦是不是出事了?!” 求叔怕他在这关键时刻扰乱毛悦悦的心神,立刻对金正中下令:“正中!” “你出去稳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打扰到悦悦!” “好!”金正中应声,连忙推门出去,正好拦住想要硬闯的司徒奋仁。 “喂!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毛悦悦呢?!” 司徒奋仁抓住金正中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金正中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把他往旁边拉:“哎呀你冷静点!没事没事!” “悦悦她好着呢!” 他嘴上说着保证的话,眼神却有些闪,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 司徒奋仁根本不信,还想往里冲:“你少骗我!我刚才都听到你们喊了!” 金正中死死拦住他,试图转移话题,挤出一个八卦的笑容:“老兄,你这么紧张我们悦悦…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 “我跟你讲,追我们悦悦可不容易,她眼光高着呢,而且…” “我现在没空跟你闲扯这些!” 司徒奋仁烦躁地打断他,一把想推开金正中,奈何金正中练过几下子,下盘很稳,没推动。 他焦灼地瞪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死活拦在面前的金正中。 最终只能无奈又愤怒地叉着腰,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阴界之中… 黑白无常一人一边,已经将挣扎哭喊的梦妈强行拖拽到了奈何桥的中段。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梦梦!救我啊!”梦妈的呼喊声越来越绝望。 阮梦梦还在与那纠缠不休的黑龙争夺灵符,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拖走,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闪过,毛悦悦的意识体如同天神下凡,骤然闯入这片阴森之地。 “悦悦!”梦梦惊喜交加地喊道。 毛悦悦来不及多说,身形如电,直接飞上奈何桥,手中结印,口中念咒,一道凌厉的金光便朝着黑白无常射去。 她出手快如闪电,招式凌厉,带着茅山正道法力的金光对阴魂有着天然的克制。 逼得黑白无常不得不松手格挡,锁链与金光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激起阵阵阴风。 “悦悦,小心啊!”梦梦一手死死拉着灵符与黑龙角力,一手紧张地大喊。 毛悦悦抓住空隙,一把将暂时脱困的梦妈从奈何桥上推了下去,正好落到阮梦梦的身边。 梦妈看到那条黑龙还在撕咬女儿手中的符咒,也顾不上害怕,扑上去一起驱赶:“放开!你放开我女儿!” 不知为何,那黑龙竟真的松开了嘴,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盘旋升空。 “老妈!” “梦梦!” 劫后余生的母女二人,在阴曹地府紧紧相拥,泪如雨下。 “悦悦,小心一点啊!”梦梦看到毛悦悦还在桥上与黑白无常激战,焦急地提醒。 黑无常发出沉闷冰冷的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你是生魂!竟敢在阴司重地,从我二人手下抢夺魂魄,不想活了吗?!” 白无常的声音同样毫无感情,如同寒冰:“私放魂魄还阳,扰乱阴阳秩序,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毛悦悦心知他们所言非虚,自己此举确实逆天而行,于理有亏。 但她毫无悔意,只能猛提一口真气,再次发力,金光爆闪,暂时逼退二鬼,同时对还在原地的梦梦母女厉声喝道:“还不快走!等着被抓吗?!” 梦梦反应过来,紧紧拉住母亲的手,两人一起握住那张阴界灵符,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 一道柔和强烈的白光自她们身上亮起,瞬间包裹住两人。 下一刻,白光一闪而逝,两人的魂魄已然回归阳间躯体。 阴界奈何桥上,此刻只剩下毛悦悦一人! 前有盘旋低吼、虎视眈眈的黑龙,后有手持锁链、怒气勃发的勾魂使者。 那黑龙速度极快,带着毁灭的气息,猛地朝她俯冲下来。 毛悦悦方才为了救人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只觉无法抗衡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龙口中森然的利齿,心中蓦地一凉: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毛悦悦周围,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黑龙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被猛地弹开。 紧随其后的勾魂使者的锁链抽打在光罩上,被一股柔和庞大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整个阴界: “还不退下!”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似乎极为忌惮这声音的主人。 犹豫片刻,最终化作两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那黑龙也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重新隐入幽暗的火光之中。 阳间手术室内,躺在椅子上的毛悦悦肉身,原本剧烈抖动的手,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她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生魂归位带来的微光在她眉心一闪而逝。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那抹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她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好像刚从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噩梦中挣脱。 第86章 有癔症的堂本静 医院外的夜空下,月光清冷如水。 况天佑挂断马小玲那通充满不信任的电话,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冰。 他快步寻到附近的小公园,果然在僻静处的喷水池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况复生盘腿坐在冰凉的石沿上,双手结着简单的手印,置于膝上。 他小小的身躯正对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月华阴气,正缓慢地被他吸纳进去。 他原本红润的孩童脸庞,此刻苍白得吓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眼窝下有着浓重的青影。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脚步声,况复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疲惫。 “怎么样复生,你没事吧?” 况天佑蹲下身,与他平视。 况复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气无力:“还好,就是今天可能要多晒很久的月光,才能补回点元气了…” 他顿了顿,关切地问:“兄弟,抓到那个坏蛋了吗?” 况天佑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又想到刚才马小玲电话里冰冷的警告,一股混合着心痛、委屈和多年压抑的愤懑涌上心头。 他们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漂泊六十年,小心翼翼,如今却依旧被当作潜在的怪物防备。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况复生愣住了,小小的脸上满是错愕:“为什么?” “马小玲…” “她已经知道我是僵尸了。” “啊?” 况复生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试图安慰:“兄弟,也许小玲姐姐并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呢?我们可以解释…” “解释?” 况天佑打断他,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嘲:“刚才她和何应求,一见到我,二话不说就动手。” “别忘了,马小玲和毛悦悦,一个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一个是南毛北马毛家的后人。” “捉僵尸,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使命。” 在况复生有限的认知里,马小玲和毛悦悦虽然身份特殊,但都是有血有肉、明辨是非的女孩子。 “可能是因为她们不知道六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们?” “你以为有用吗?” 况天佑反问,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凉:“在她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僵尸就是吸人血的怪物,是必须被清除的存在。”” 况复生看着他这副消极逃避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他感觉身心俱疲,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你就是没有胆量去面对这个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好累,兄弟,我真的好累…” 他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担心小玲姐姐和悦悦姐姐会不会来抓我们。” “我只知道,在这个时候,那个堂本静还在害人,我们既然有能力,是不是…是不是应该尽力帮一帮?” “至少,阻止他再杀人…” 复生的话,像是一块小石头,投入况天佑死寂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冰冷的杀意。 复生说得对,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吧。 杀了堂本静,然后彻底消失。 他对复生说,语气不容置疑:“你在这里等我,别走开。” “你去哪里啊?”况复生担忧地问。 “去做最后应该做的事情。” 况天佑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孤寂的影子。 “然后呢?”复生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况天佑抬起头,望着那轮冰冷的圆月,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知道…我也好累啊…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日东集团顶楼,通天阁。 空旷奢华的空间里,堂本静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满足笑容,望着被牢牢绑在磨砂玻璃门后的那个窈窕身影。 磨砂玻璃模糊了细节,却更添了几分暧昧与禁锢的意味。 站着的金未来,透过那层不透明的屏障,能看到堂本静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她用力挣扎着,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声音因恐惧带着颤抖:“你快放我出去!”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堂本静不紧不慢,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磨砂玻璃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金未来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脸上写满了惊恐,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玻璃。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温柔、不刺激对方的语气试探着问:“堂本先生,你为什么抓我来?” 堂本静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为什么抓你?难道你不觉得,我们是同类吗?” 这个问题把金未来彻底问懵了。 同类? 她困惑地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容诡异、穿着礼服的男人,心里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猜测:“你的意思是难道你也是女人?!”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同类”解释。 堂本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是女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才发现为了方便行动,之前把僵尸假牙取了下来。 怪不得她看不出来! “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他语气甚至带着歉意,转过身,从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披风口袋里,珍重地取出了那副精心打造的僵尸假牙,熟练地戴好。 然后,他再次转过身,面对着金未来,刻意咧开嘴,露出了那对森白尖锐的假牙。 “啊!”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金未来花容失色,五官都惊骇得有些扭曲,失声尖叫:“你是僵尸!” 她脑中瞬间闪过最近新闻里那些失血过多而死的女孩,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她难以置信地颤声问道:“难道…最近的命案,都是你做的!?” 堂本静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仿佛提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愤愤地转过身去,语气不屑:“别提她们!那些庸俗的女人,根本不配!她们的血,只会脏了我的牙!”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只有高贵的“僵尸”才配被他“转化”。 金未来被全身捆绑,只能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跳着往后缩,声音带着哭腔:“那我也不配!我的血也不好喝!真的!你放了我吧!” 堂本静转过身,用一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眼神看着她,耐心解释:“你放心,我们是同类,我怎么会杀你呢?” 他一直强调“同类”,金未来完全无法理解,恐惧让她声音发颤:“什么同类?你到底在说什么?” 堂本静见她冥顽不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近了几步,想要跟她摊牌。 他的靠近对金未来而言无异于猛虎逼近,她吓得拼命挣扎,身体扭动着:“唉唉唉!你干什么!你想怎么样!别过来!” 堂本静却固执地认为她在伪装,语气执拗:“你不用骗我了。我啊,知道你是僵尸。” 他摩擦着双手,胸有成竹地揭穿真相:“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在北海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毫发无伤呢?” 他指的是之前一次意外。 他伸手指着金未来,眼神狂热:“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双手张开,做出一个拥抱永恒的姿势:“拥有不死的永生!” 金未来简直要崩溃了,这人的逻辑简直匪夷所思:“有些人一百多岁都没死呢!你怎么不去找她们啊!” 堂本静孩子气地侧了侧头,反驳道:“她们会老啊!会老怎么可能是僵尸?” 在他的认知里,僵尸是永恒完美、青春不老的。 金未来带着哭腔,试图用最朴素的道理说服他:“我也会老啊!你看看我的鱼尾纹!” 她努力想做出皱眉的动作展示那并不存在的皱纹。 堂本静却觉得她是在故意逃避,不肯面对“真实”的自己。 他几步踏上台阶,离她只有一臂之遥,带着威胁的口吻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你再说自己是人类,我就咬你!” 他呲了呲牙。 “你…你不要乱来呀!”金未来吓得闭紧了眼睛,浑身发抖。 堂本静见她害怕,反而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假牙,转身走了下去,语气像是给了天大的恩赐:“我给你时间,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他背对着她,好像在等待迷途的羔羊幡然醒悟。 金未来紧紧闭着眼,直到听到他远离的脚步声,才敢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他那神经质的背影,低声啐道:“真是个疯子!” 堂本静按下遥控器,磨砂玻璃门再次缓缓关闭,将内外重新隔绝。 金未来在门内绝望地拍打着玻璃:“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时间在寂静和恐惧中缓慢流逝。被独自关在玻璃门后的金未来,最初的惊恐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绝望取代。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堂本静,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僵尸,他完全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是个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 跟他硬碰硬,或者一味否认,只会激怒他。 既然他认定自己是僵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不如将计就计,顺了他的意,假装自己也是僵尸,先骗取他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机会逃跑! 对!就这样办。 几个小时后…堂本静侧耳倾听,发现里面不再传来哭喊和拍打声,一片寂静。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她终于“想通”了。他再次拿起遥控器,怀着期待的心情,缓缓打开了磨砂玻璃门。 门内的金未来,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恐惧和慌乱消失了,现在甚至还有一丝…对同类的“认同感”? 堂本静痴迷地抬头看着她,轻声呼唤:“未来…” 金未来立刻进入角色,她用力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渴望的表情,声音沙哑而急切:“我好饿啊…我好想吸血。” “你快点拿血来给我喝啊!” 她甚至配合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堂本静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真的想要喝血吗?” 金未来一看这招果然有效,心中暗喜,表演得更加卖力,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贪婪”地盯着他:“是!我要血!我真的好饿啊!快给我!” 堂本静却突然想起她之前的否认,疑惑地问:“但是你刚才还说自已不是僵尸啊?” 金未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想出对策,用一种“你这都不懂”的语气说道:“啊…真正的僵尸,是不能随便暴露身份的!要低调!”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把僵尸牙随时带在身边炫耀啊?” 她故意用一种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堂本静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 为了进一步验证,他又兴冲冲地拿来十字架和大蒜,凑到金未来面前测试。 金未来屏住呼吸,发挥出毕生的演技,对着十字架露出厌恶和畏惧的表情,对着大蒜更是夸张地别过头,好像闻到什么极其恶心的气味。 这一系列表演,彻底打消了堂本静最后的疑虑! 他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猛地靠近金未来,双手激动地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又怕唐突了“同类”而缩回:“你真的是僵尸!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找你找得太久太久了!” 金未来不喜欢他靠自己太近,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提出要求:“你先放了我,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堂本静此刻对她已是深信不疑,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放了你!” 他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匕首的冷光吓得金未来心脏骤停,以为他要反悔灭口。 却见堂本静动作轻柔地,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她胳膊上、肚子上、小腿上、脚腕上所有的绳索,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珍重,好像在解开一件稀世珍宝的包装。 绳索松开,金未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僵硬的胳膊和腿,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既然大家都是同类,那…我们有时间一起喝茶,再好好研究一下吧?我…我先走了。” 说着,她试探性地转身就想开溜。 刚迈出一步,堂本静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金未来身体一僵,心中警铃大作:不会被发现了吧?! 谁知,堂本静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石化在原地… “未来,你嫁给我吧。” “嫁给你???” 金未来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堂本静牢牢抓住她的肩膀,眼神炽热偏执,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你不要离开我 “也许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是我们还有千万年、无穷无尽的日子!” “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啊!” 金未来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严词拒绝,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着堂本静那双时而疯狂,时而脆弱的眼睛,生怕一个“不”字就会激怒他,引来杀身之祸。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勉强维持着镇定,试探着问:“你可别告诉我…你之前杀了那么多女孩子,就是因为…因为向她们求婚不遂吧?”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了解他的行为逻辑。 堂本静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吃醋,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神色:“你吃醋啦?” 他连忙表忠心:“不要紧的!我答应你,以后只跟你一个人在一起!心里眼里只有你!”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人的脑回路根本无法用常理度之。 她摇了摇头,想挣脱他的钳制。 堂本静却抓得更紧,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神圣感:“是真的,未来,你不相信我吗?”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诱惑:“你应该明白,僵尸虽然至高无上,拥有永恒的生命,但在那漫长到近乎残酷的岁月里,我们会寂寞,我们也需要一个伴,一个能够理解我们、陪伴我们的灵魂伴侣。” “今天能够遇到你,是我堂本静等待了无数个日夜才修来的福分。” 他那深情的眼神,专注而偏执,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让金未来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他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他不是个精神病人,如果他只是一个渴望爱与陪伴的普通人… 金未来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孤独和渴望,心底竟然生出了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同情。 或许…或许可以试着救救他? 让他从这疯狂的幻想中走出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用轻柔的语气试图引导他:“对不起…啊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僵尸的?” 她想了解他疯狂的根源。 提到这个话题,堂本静脸上的狂热消退了一些,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抗拒。 他松开了抓住她肩膀的手,眼神飘忽,转移了话题:“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僵尸的?”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金未来心中暗恼,但不敢逼问太紧,只好故作生气:“你不说就算了!我要走了!” 说着再次转身欲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堂本静在身后猛地大喊:“站住!” 这一声如同惊雷,把金未来又吓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堂本静带着偏执和占有欲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我绝对不会轻易让你走的!” 金未来也有些生气了,这人软硬不吃,不杀自己,却要强迫自己陪他玩这种荒诞的僵尸过家家游戏! 她猛地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指着他鼻子骂:“够了!我刚才问你,你又不说!现在也不让我走!你到底想怎么样?!” 豁出去了,提高音量:“我告诉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僵尸就了不起啊!我如果不喜欢你,就算一亿年,我也不会喜欢你!” 见她真的动怒了,堂本静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头,眼神挣扎,似乎在斟酌。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陷入遥远回忆的迷离:“好…如果要说的话,应该由我外婆开始说起…” 他示意金未来坐到旁边的豪华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 “在六十年前…她是我外公,日本皇军大佐的妻子。” 他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柔和充满眷恋:“在我小时候,外婆最宠我了…全家人都很爱我。” “爸爸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对我妈妈很好…外公虽然平时很严厉,但他很怕外婆,也很喜欢妈妈…” “但是…外公他不喜欢爸爸。” “外婆对我最好了,什么都给我吃,什么都给我买。” “我每次被外公凶哭了,外婆都会护着我,把我搂在怀里…”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的名字…叫山本雪子。我外公…叫山本一夫…”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六十多年前,那个冰冷刺骨、充满压抑的日式大宅… 和室的推拉门外,寒风呼啸。 屋内,气氛同样凝滞如冰。 年仅几岁的堂本静穿着单薄的和服,害怕地躲在母亲山本未来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山本一夫面容冷峻如同刀削,他沉着脸,声音不带温度,对站在对面的女儿山本未来和女婿堂本真悟说道:“你们可以走。” “把阿静留下。” 山本未来将儿子护得更紧,脸上满是抗拒和悲伤:“爸爸!这是我和真悟的孩子!” 山本一夫眼神锐利如鹰,不容置疑地命令:“你们两个,不会教孩子!” “阿静,到外公这里来!” 他朝着小阿静伸出手,那手掌宽大,却带着令人畏惧的力量。 小阿静吓得直往母亲身后缩,带着哭腔喊道:“不要!妈妈!我要跟你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一直沉默寡言、气质温和的堂本真悟,在这压抑的气氛下,艰难地开口,劝说着儿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阿静…外公叫你过去,你就…就过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 小阿静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死死拉着母亲的衣服不放。 “不许哭!”山本一夫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吓得小阿静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山本一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男人的眼泪,比黄金更可贵!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懦弱!” “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学习!” “你会比他,强一百倍!一千倍!” 寒冬腊月,庭院里积着厚厚的白雪,呵气成冰。 小阿静被剥光了上衣,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裤衩,被迫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瘦小的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紫,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山本一夫手持一根浸过水的皮鞭,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啪!”地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稚嫩的背上,立刻留下一道红肿的鞭痕! 小阿静痛呼一声,扑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接触到他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才这点冷就受不住了?” 山本一夫的声音比冰雪更冷:“继续跪着!直到你出汗为止!不然,不许睡觉!不许吃饭!” 他扔下鞭子,转身,决绝地拉开通往温暖屋内的门。 在门关上的刹那,他似乎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痛苦和迷茫:“阿雪我都这样对阿静了。” “你为什么还不到我梦里来…看看我…” 屋外,冰雪覆盖的庭院中,小阿静挣扎着,用几乎冻僵的手臂,支撑着重新跪直了身子。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祈祷:“天神…求求你。” “我不想留在这里,去哪里都好…”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外婆生前给他养的小狗,呜呜叫着,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亲昵地蹭着他冰凉的小腿。 小阿静把它紧紧抱在怀里,从这唯一的活物身上汲取着微不足道的温暖,声音带着哭腔:“小狗,我跟你一样惨,我们都好惨。” 然而,就连这唯一的慰藉,也被无情地剥夺。 当晚,山本一夫命令他亲手杀了这只小狗,作为锻炼胆量和斩断软弱的考验。 他不肯,山本一夫便当着他的面,夺过了小狗… 实际上,山本一夫并未真的杀死小狗,而是将它偷偷放生了。 但在小阿静幼小的心灵里,他亲眼目睹了外公杀了外婆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这是外婆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小阿静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眼中充满了对山本一夫的刻骨仇恨。 山本一夫被他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刺痛,厉声喝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庭院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年轻男声:“山本一夫,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死样子。” 山本一夫浑身一震,这个声音…他猛地想起来了!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一把抓起旁边矮几上的武士短刀,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低吼着冲了出去。 小阿静吓得躲在了门缝后面,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又带着好奇地偷看。 只见山本一夫冲到那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面前,怒吼着将短刀狠狠刺向了对方的腹部。 然而,下一幕,让偷看的小阿静终生难忘。 那个被刺中的男子,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口中猛地探出了两根尖锐森白的… 僵尸獠牙! 接下来的战斗,在小阿静眼里快得如同幻影。 他只看到那个绿眼僵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轻易地夺过了山本一夫手中的刀,然后…反手插进了山本一夫的腹部。 一切尘埃落定。 山本一夫低着头,跪坐在冰冷的院子里,腹部的武士刀是那么刺眼。 他不动了。 那个绿眼僵尸看了他一眼,转身,似乎打算离开。 躲在门后的小阿静,看着那个不可一世、带给它无数痛苦和恐惧的外公终于“死了”,巨大的狂喜和解放感淹没了他! 他忍不住从门后跳了出来,开心地拍着手,又跳又笑:“好棒啊!!外公死了!!外公死了!!” 那绿眼僵尸听到动静,停下脚步。 小阿静像是看到了救世主,飞奔过去,仰着小脸,充满渴望和乞求地看着他:“叔叔!” “你是不是天神派来的?” “你带我一起走吧!” “爸爸妈妈都不管我。” “外公不喜欢我…天神叔叔,你救救我吧!” “求求你了!”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苍凉:“我救不了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思绪从遥远的、充满痛苦和血腥的过去猛地拉回现实。 堂本静依然坐在奢华的沙发上,但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年…我的年龄还很小…” 他声音干涩,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我曾经想过要死…不是这个世界遗弃我,是我…遗弃了这个世界。” 但随即,那笑容又被一种扭曲的狂热取代:“幸好!老天派来了使者,他提醒了我!他让我明白,我是…我是永生不死的僵尸!是超越凡人的存在!” 他突然猛地站起来,身体僵硬,动作怪异,如直挺挺地又坐回了沙发上。 好像这个认知给予了他力量,也彻底扭曲了他的心智。 这一连串举动,让金未来更加确信,他根本不是什么僵尸,他所坚信的一切,都源于童年那场巨大的家庭暴力和心理创伤所导致的严重癔症。 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金未来心中那点恐惧,竟然被一股更强烈的同情和怜悯所取代。 她轻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堂本静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眼神复杂的金未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落寞孤独:“可是…我偏偏遇不到…遇不到可以和我分享这永恒生命的另一半…” 他凝视着她,好像在寻求认同:“你应该明白…那种孤独的感觉吧?” 金未来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怜悯更深了。 堂本静继续用那种梦呓般的语调描述着,双手无意识地比划着:“我就像一个…一个破烂的塑料桶。” “在半夜三更,在漆黑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上漂浮。” “没有光,没有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岸…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永恒的漂流…” 他说着说着,感觉自己无比可怜,声音开始哽咽,眼眶迅速湿润起来。 他抬手,摘下了那副总是戴着的金丝眼镜,用手指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唉…” 最终,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他再也无法抑制,竟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用双手掩住面孔,失声痛哭起来。 “呜呜呜。” 哭声在空旷的通天阁里回荡。 金未来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之前还表现得那么疯狂偏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如此不加掩饰。 那哭声里蕴含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让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唉…你…你别哭嘛…” 她下意识地安慰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堂本静听到她的安慰,一边哭泣,一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摆了摆,似乎想让她别劝自己。 金未来看着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坚定地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 她想,也许一点点人类的温暖,能稍微安抚他破碎的灵魂。 堂本静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真实的、温暖的体温,另一只捂住脸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金未来关切的脸庞…恍惚间,她的面容,竟然与他记忆中母亲温柔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 “你真的好像,好像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痴迷。 金未来困惑地问:“像谁呀?” 堂本静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抓住了救命稻草:“像我妈妈。” “连名字也一样,这一定是老天爷派你来补偿我这么多年来的损失!” “所以你一定要留在我的身边!一定!” 第87章 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姑婆。 金未来看着眼前这个深陷自我幻想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恐惧渐渐被近乎母性的怜悯所取代。 她决定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将他从那个疯狂的精神小世界里拉出来。 放柔了声音,像哄一个迷路的孩子般,看着他盈满泪水的眼睛,轻声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堂本静吸了吸鼻子,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点了点头:“好。” 金未来深吸一口气,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是个僵尸,不过后来已经变成人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堂本静混乱的大脑里炸开。 他猛地抽回了被金未来握着的手,仿佛那温暖突然变得滚烫。 慌乱地重新戴上眼镜,好像这样才能隔绝这可怕的真相,声音尖锐地反驳:“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僵尸怎么可能变成人?你骗我!”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拒绝接受任何与他认知相悖的信息。 金未来见他反应激烈,并不气馁,继续用温柔笃定的语气引导着,脸上甚至努力挤出安抚的微笑:“怎么会不可能呢?我也遇到了天神派来的使者呀。” “我对他说,我很想很想变成人,很想感受正常人的生活。” “他就大发慈悲,将我变成人啦。” 她试图用他能够理解的天神逻辑来说服他。 看着他的眼睛,发出邀请,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提议一场郊游:“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他,求求他也把你变成人,好不好?” “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做普通人…” “我不去!” 堂本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拔高,甚至带着破音。 他连连后退,眼神惊恐地闪着,好像变成人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我不去!我不要做山本一夫的外孙!我不要!我是僵尸…我是永生不死的僵尸…” 他喃喃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巩固那摇摇欲坠的疯狂信念。 金未来也跟着站起来,不解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心疼和无奈:“做僵尸真的那么好的话,你刚才…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了…” “我哭不是因为我是僵尸!” 堂本静像是被戳穿了最不堪的伪装,恼羞成怒,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伸手指着金未来,厉声指控:“你骗我!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的!”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又可悲又好笑,她无奈地反问:“我骗你?” “明明是你也在骗我好不好?”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僵尸!” “我是!我是永生不死的僵尸!” 堂本静张开双臂,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空虚恐惧。 金未来也被他的固执激起了火气,豁出去般说道:“好!” “如果你真的是僵尸,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堂本静脑中那根最疯狂的弦。 他二话不说,猛地抓起旁边桌子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眼神决绝,竟真的要朝着自己的腹部狠狠刺去。 他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不死! “不要!”金未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两人僵持不下,刀刃距离他的身体只有寸许。 “放手,你放手!让我证明给你看!” 堂本静双目赤红,疯狂地挣扎着,为了向他认定的同类证明那荒诞的身份,他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时…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倏然而至。 况天佑及时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堂本静手持利刃与金未来纠缠,以为堂本静要伤害金未来。 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立刻动用僵尸异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移动到两人身边,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金未来的后颈上。 “呃…” 金未来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晕了过去。 同时,况天佑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死死掐住了堂本静的脖子。 他眼神冰冷,蕴含着滔天的怒意,狠狠盯着这个制造了无数惨案的变态杀人狂。 “咳…咳咳…” 堂本静被掐得呼吸困难,脸瞬间涨红,双下巴都因窒息而挤了出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一眼被打晕在沙发上的金未来,眼中闪过心疼和愤怒,他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你敢打我的女人…” 握着匕首的手还想刺向况天佑,却被况天佑另一只手轻易地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况天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荒谬可恨,他凑近堂本静,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你很想做僵尸吗?” 堂本静即使被扼住喉咙,依旧固执地、断断续续地宣称:“我…我本来就是僵尸…” 况天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僵尸!” 他猛地发力,将堂本静狠狠推开。 下一刻,在堂本静惊骇的目光中,况天佑的面容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嘴角咧开,两根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猛地探出。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绿色。 那一瞬间,堂本静瞳孔骤缩。 这张脸,这绿色的眼睛与他童年记忆中那个杀了山本一夫被他视为天神使者的身影完美重合。 “是你!天神使者!”他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扭曲的激动。 况天佑却不管他的惊呼,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堂本静!还那么多女孩子的命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挥出,重重击在堂本静的腹部! “噗…” 堂本静被这一拳直接打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况天佑眼中杀意未减,正要上前再补上一拳,彻底结果了这个恶魔… “住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灵蛇般袭来,直扫况天佑面门。 是马小玲的伏魔棒! 况天佑反应极快,侧身一把抓住了挥来的伏魔棒,入手处传来一阵属于法器的灼热感。 他看向及时赶到的马小玲,眉头紧锁:“我只想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报仇!” 马小玲紧紧握着伏魔棒另一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语气坚决:“仇可以报!但不能吸血杀人!” 趁两人对峙的间隙,受伤的堂本静从地上挣扎起来,捂着剧痛的腹部,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了通天阁的阴影深处。 况天佑想追,马小玲却手腕一抖,伏魔棒巧妙地从他手中滑脱。 随即再次调转方向,金光闪闪的棒尖重新指向他,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对峙着,空气好像凝固。 马小玲看着他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是谁?是况天佑,还是况国华?” 况天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坦然回答,声音低沉:“况国华。” 马小玲握紧伏魔棒,继续追问,这是她必须弄清楚的根源:“是谁把你变成僵尸的?” 况国华看着她,眼神里掠过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嘲弄,也有深埋的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这个问题…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姑婆,马丹娜?” 马小玲心头一震,姑婆? 竟然和姑婆有关?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锐利:“那好。那就跟我去见我姑婆!当面对质!” 况国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先要把复生叫过来。” 他不能丢下复生一个人。 马小玲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气氛微妙而紧绷地来到了之前那个小公园。 月光下,况复生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小小的身影在清冷的月辉中显得格外孤单。 他听到脚步声,警惕地睁开眼,当看到况天佑和马小玲一起走来时,吓得浑身一激灵。 下意识就想逃跑,可他透支过度,身体虚弱得根本不听使唤,刚一动弹就一阵头晕目眩。 况国华快步上前,扶住他小小的肩膀,声音带着安抚:“复生,别怕。” 况复生虽然凭借本能吸收了很久的月华阴气,但精神的极度疲惫和方才的惊吓交织,此刻见到马小玲。 心神一松,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泄掉,眼皮一沉,竟直接累得晕了过去,小小的身体软倒在况国华怀里。 医院这边,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倒霉鬼阿dUm已经被求叔用特制的幸运星妥善收起,免得他再到处乱跑惹祸。 病床上,阮梦梦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立刻焦急地转头看向旁边椅子上的毛悦悦。 毛悦悦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光泽,眼神有些涣散,额前的发丝被虚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她看到梦梦醒来,艰难地扯出一个宽慰的、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救回来…就好…” 王珍珍虽然也消耗不小,脸色有些发白,但比毛悦悦的状态好上许多。 她紧紧握住毛悦悦冰凉的手,眼圈泛红,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悦悦,你怎么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求叔检查完梦妈的情况,也走到毛悦悦身边, 他花白的眉毛紧紧拧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责备和更深的心疼,语气沉重:“胡闹!简直是胡闹!你的福气若是彻底耗尽,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你会死的!你明不明白?!” 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又是气她不顾自身,又是怜她重情重义。 阮梦梦听到求叔的话,再看看毛悦悦那虚弱的样子,愧疚得无地自容,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悦悦…都是因为我…” 毛悦悦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的众人,心里暖暖的。 她努力振作精神,不想让大家太过担心。她轻轻回握了一下王珍珍的手。 然后对着求叔,故意眨了眨还有些无神的眼睛,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尽管声音依旧微弱:“求叔,别吓唬人嘛。” “我毛悦悦是谁啊,命硬得很。活力四射,休息一下。马上就…活蹦乱跳了…” 她甚至试图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却因为乏力而显得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旁边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梦妈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茫。 “老妈!你醒啦!” 阮梦梦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扑到母亲床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绽放出劫后余生无比灿烂的笑容。 手术室内,紧绷的气氛随着梦梦母女魂魄的归位稍缓,但空气中仍残留着香烛和紧张的气息。 王珍珍强撑着想要起身,去看看旁边手术床上梦妈的情况。 可刚一用力,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就要向一旁倒去。 “珍珍!” 毛悦悦反应极快,她自己也刚从阴界归来,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浑身虚脱得像被掏空了似的。 但她见王珍珍情况不对,立刻强提着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伸手扶住了王珍珍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一下动作太急,她自己也眼前发花,脚下踉跄了一步,差点带着王珍珍一起摔倒,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椅子背。 求叔见状,立刻朝门外喊道:“正中!别聊了!快进来帮忙!” 正和司徒奋仁在门外嘀嘀咕咕、交流着有限情报的金正中,听到呼唤,连忙推门而入。 “怎么了求叔?” “你力气大,快,扶珍珍出去,送到悦悦的车上去休息。” “她只是透支了精神,需要静养。” “好嘞求叔!”金正中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几乎昏迷的王珍珍,将她横抱起来。 王珍珍轻哼了一声,意识模糊地靠在他怀里。 求叔指挥着,又看了一眼勉强支撑着王珍珍的毛悦悦,眉头紧锁,“悦悦,你…你还能撑得住吗?” 他知道毛悦悦独自承受了最后所有的反噬,情况只怕比珍珍更糟。 毛悦悦微微喘息着,努力站直身体。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不禁问道:“可以…我还行。” “小玲呢?”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她敏锐地察觉到求叔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不等他找借口,便直接点破:“她是不是去找况天佑了?” 顿了顿,看着求叔,语气肯定地补充:“求叔…你也已经知道,况天佑是僵尸了吧…” 求叔脸上闪过惊讶,随即了然:“你…你早就知道了?” 毛悦悦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事,觉得由当事人自己说明更好。 求叔不再多问,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小玲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马小玲刻意压低、显得有些紧绷的声音:“哪位?” “是我,你求叔。” “求叔。”马小玲的声音放松了些许。 “你没事吧?找到…找到况天佑了吗?”求叔问道,语气带着关切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马小玲那边似乎环境有些嘈杂,她快速回道:“我没事,他…他在我身边。”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求叔看了一眼旁边凝神倾听的毛悦悦,继续问道:“梦梦这边已经没事了,母女平安。” “小玲,你那边那个…到底是况天佑,还是况国华啊?” 他想确认那个困扰他的身份问题。 马小玲似乎不愿在电话里多说,语速加快:“求叔,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待会再给你打回去。先挂了。” 说完,不等求叔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毛悦悦和求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她知道,小玲此刻的心情,必定是乱成了一团麻。 求叔收起手机,拍了拍毛悦悦的肩膀:“走吧,先回去再说。” 毛悦悦点点头,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跟着求叔,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映入她眼帘的第一个景象,就是司徒奋仁那张写满了焦急担忧的脸。 他显然一直在门外守着,没有离开半步,当他看到毛悦悦走出来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到了她面前。 “毛悦悦!你…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干涩,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视。 当看到她过于苍白的脸色、额角的虚汗以及那明显强撑着、微微发颤的身体时,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过于直白的关心。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热情关切弄得有些怔忡。 她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向司徒奋仁,觉得他今天格外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更深的疲惫感袭来,让她忍不住晃了一下。 司徒奋仁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去扶她,但在接触到她带着疑惑的目光时,手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这时,求叔很自然地开口,对司徒奋仁说道:“司徒先生,悦悦和珍珍现在状态都不太好,需要休息。” “麻烦你开悦悦的车,送我们大家回去吧。我腿脚不方便。”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熟稔,好像司徒奋仁是早就安排好的司机一般。 这话一出,不仅司徒奋仁愣了一下,连毛悦悦也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向求叔。 怎么回事? 求叔什么时候和司徒奋仁这么熟了? 这语气…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司徒奋仁先是有些错愕,但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从求叔这看似平常的话语和态度里,品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种给他创造机会的暗示? 虽然他还完全搞不清楚求叔和毛悦悦具体是什么关系… 长辈?师父?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位看起来严肃古板的长辈,好像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完全否定他。 反而在此刻,给了他一个接近和照顾毛悦悦的许可。 “好,没问题!车钥匙给我吧。” 司徒奋仁立刻应承下来,反应快得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他看向毛悦悦,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车钥匙,在你这里吗?” 毛悦悦还在纳闷求叔的态度转变,闻言,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了过去。 司徒奋仁接过还带着她些许体温的钥匙,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指尖,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去停车场的路上,司徒奋仁小心翼翼地跟在毛悦悦身边,想伸手虚扶着她,又怕唐突,只能紧张地看着她略显踉跄的脚步。 毛悦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中,没有过多理会他这反常的举动。 到了车旁,金正中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睡的王珍珍安置在后座。 阮梦梦搀扶着虽然苏醒但精神还有些恍惚、身体虚弱的梦妈,四个人挤在了后座,虽然有些拥挤,但勉强能坐下。 司徒奋仁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毛悦悦,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向车窗那边,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显然是累极了。 想开口问问他感觉怎么样,或者说说刚才在手术室外的担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别扭,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 司徒奋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看到了后座上虽然虚弱但确确实实睁着眼睛、靠在女儿肩上的梦妈。 他心中猛地一震,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亲眼看到地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听到医生说活不过今晚。 怎么进去一趟手术室,人就就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了? 虽然脸色还有些差,但绝对是活生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是录制现场的“群鬼乱舞”,然后是车库的血案和毛悦悦那不要命冲出去的样子。 接着是手术室里未知的、能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的神秘事件…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88章 喝点人血就没事了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夜色已深。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马小玲驾驶的车内投下流动的光影。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况天佑坐在副驾驶座上,脸偏向窗外,目光落在那些飞速倒退,连成光带的路灯上。 路灯昏黄的光线一道道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暗交替,映照出他眼底深藏的疲惫。 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遥远的、不愿触碰的过去。 曾几何时,我那么努力地尝试,想要忘记属于况国华的一切,那些硝烟、那些离别、那些刻骨的痛楚… 我几乎以为,戴上况天佑的面具,融入这崭新的时代,就可以成功地欺骗自己,甚至欺骗时间… 这念头在他心中无声地流淌,带着自嘲的苦涩。 后座,透支了力量的况复生早已支撑不住,歪着头陷入了昏睡,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马小玲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路况,但眼角的余光却将身旁男人的沉默与后座孩子的虚弱尽收眼底。 方才求叔的电话让她稍稍安心,但身边这个僵尸带来的谜团和张力,却让车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复生,他没事吧?” 况天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好像没有听见。 他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这火气不知是针对六十年前的马丹娜,还是针对身边这个继承了马家使命、此刻正用复杂眼神打量他的马小玲。 这股郁结之气让他生出自暴自弃的冲动,想要撕破此刻虚伪的平静。 他嘴角勾起冷淡的弧度,故意用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道: “喝点人血就没事了。” 他没有解释,他们早已习惯了克制,只靠着医院血库里那些即将过期的血浆维生,如同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可悲的“生存”。 马小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飞快地侧头瞥了况天佑一眼,看到他依旧那副冷硬的侧脸线条,心中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转回头看向前方,竟然气极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满满的荒谬感:“人血?” “怎么?” 况天佑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她,眼神里带着近乎挑衅的冰冷:“你不知道僵尸是以血为生的吗?”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找到他话里的破绽,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稍微安心的理由:“那复生…也是你咬的?”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况天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消耗了他力气,也带着不愿多言的抗拒。 马小玲还想再问,关于六十年前…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亟待解答。 但况天佑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骤然变得生硬有攻击性,直接打断了她尚未出口的追问:“你如果不相信我这个僵尸说的话,大可以去问问你那早已仙逝的姑婆!” “六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她都和我一样。” “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带着积压了六十年的怨怼和无法释怀的伤痛。 马小玲被他话语中那股强烈情绪震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姑婆… 她和这个姓况的僵尸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提起姑婆,他会是这种反应? 无数的谜团在她心中翻滚。 况天佑说完,不再看她。 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座椅,落在于后座沉沉睡去的况复生那张稚嫩却写满疲惫的小脸上。 孩子的睡颜如此安宁,与六十年来他们经历的颠沛流离、东躲西藏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六十年的光阴…六十年前的恩怨…那些早已逝去的人和事,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化作了永恒的噩梦。 如影随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从一开始,就与你们马家,脱不了干系… 他在心中默念,眼神变得愈发幽深晦暗,好像沉入了无边的往事深渊之中。 车窗外的流光依旧,却再也照不进他此刻被阴霾笼罩的心境。 车内重新陷入了沉默。 第89章 六十年前的故事(一) 将昏睡的王珍珍安顿好后,毛悦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珍珍家门。 过度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让她感觉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个温暖的小窝,瘫倒在床上,让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一个身影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毛悦悦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过身,看着那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 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将他脸上那份欲言又止的神情照得格外清晰。 “喂。” 毛悦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被打扰的不耐烦:“司徒总监,你是痴汉吗?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司徒奋仁被她问得一噎,脸上闪过窘迫。 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我…那个…” 平日里在电视台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不耐更盛,连带着之前被他利用梦梦的怒气也翻涌上来:“什么你我的,有话快说。” “喂,我问你,刚才求叔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之前敏锐地察觉到求叔态度的微妙变化。 司徒奋仁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探究的目光,胡乱搪塞道:“额…没、没说什么啊…可能就是…问了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吧…”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你在胡扯些什么!” 毛悦悦被他这明显不走心的敷衍气得够呛,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愠怒。 她不想再跟这个满嘴跑火车、毫无底线的家伙多说半句,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男人。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对不起…” 司徒奋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清晰,带着认真和不易察觉的恳求。 毛悦悦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甩开。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传来,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也让她混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缓缓转过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真诚的歉意,有未散的担忧,还有她读不懂深沉的东西。 “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腕,好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利用阮梦梦的事是我不对。” “我当时只想着收视率,没考虑到后果,更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他靠得很近,近到毛悦悦能闻到他身上一丝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让她感到被保护的感觉… 毛悦悦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她想抽回手,想用尖锐的话语打破这暧昧得令人心慌的气氛,想质问他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但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懊悔担忧,那些伤人的话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却还带着倔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但那份强撑起来的冷漠,已然出现了裂痕。 司徒奋仁感受到她态度的软化,心中一动,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有用…” 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至少让我知道,我还有道歉的机会。” 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敲击着毛悦悦的心防。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纠缠,空气中有着无声悸动的张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王珍珍家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金正中探出头来,显然是准备离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姿势暧昧的两人… 司徒奋仁紧紧拉着毛悦悦的手腕,两人靠得极近,气氛微妙,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金正中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不该出来的…?” 毛悦悦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她手腕轻轻一用力,这次成功地从司徒奋仁的掌中挣脱了出来,动作带着仓促和羞赧。 司徒奋仁手中一空,心头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有些不悦地瞪向坏他好事的金正中,脸上虽然还带着方才未褪尽的复杂情绪,但眼神已经迅速切换成了“你想找死吗”的威胁模式。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金正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干笑着打圆场:“哈哈哈哈哈…” .那什么…你们两个要不继续?” “就当我不存在,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这就去…我去找天佑!” “对!找天佑!”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示意自己马上消失:“你们继续!继续哈!当我没来就好!哈哈哈…”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溜向了电梯口。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才那旖旎又尴尬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毛悦悦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感觉自己的心跳依旧有些失序。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我…我回去了。” 声音细若蚊蚋。 司徒奋仁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难得流露出,与平时强势截然不同的娇羞模样,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陌生柔软的情愫悄然滋生。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好…你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旁边王珍珍家的门打开了。 求叔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司徒奋仁身上,语气平和“司徒先生,你过来一下。” 然后他又看向毛悦悦,眼神带着长辈的关切:“悦悦,回去好好休息。” 毛悦悦看了看求叔,又看了看司徒奋仁,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但她实在累得没精力多想,只得点点头:“哦,好。求叔晚安。” 说完,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看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向求叔。 与此之前,马小玲也带着况天佑和昏睡的况复生回到了自己家中。 “把他抱到沙发上去。” 马小玲打开房门,侧身让况天佑进来,语气依旧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硬,但眼神扫过复生时,还是泄露了不易察觉的柔和。 况天佑依言,动作轻柔地将复生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仔细地替他盖好毛毯。 他睡得很沉,小小的眉头即使在梦中也是微微蹙着的。 马小玲走到沙发旁,拧开了那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一室黑暗。 她的目光却锐利地投向了供桌上那个古朴的茶壶… 她姑婆马丹娜栖身之所。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供桌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语气冰冷:“姑婆,出来,我有话问你。” 茶壶嘴处,一缕轻烟袅袅升起,化作一团小小的白云,马丹娜那略显虚幻的身影从中显现。 她一出来,脸上还带着惯常见到侄孙女的慈爱笑容:“小玲,你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站在沙发旁,那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 当她的目光与况天佑那双好像承载了无尽岁月沧桑的眼眸对上时。 马丹娜的魂体明显地晃动了一下,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慌乱。 况天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脚步沉稳,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凝视着马丹娜,声音低沉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六十年的时光深处传来: “马姑娘,还认得六十年前的…况国华吗?” 马丹娜脸上血色尽失,巨大的愧疚和难以面对过往的窘迫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形态,她下意识地就想逃避,身影一晃,便要重新缩回茶壶里去。 “姑婆!” 马小玲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茶壶,用力摇晃着:“你快点出来!把话说清楚!你再不出来,我就…我就把你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咯!” 她又气又急,口不择言地威胁道。 茶壶依旧毫无动静。 马小玲又是无奈又是气愤,将茶壶“嘭”地一声重重放回供桌上,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姑婆!你老是教我,我们马家的女人要怎么坚强,怎么面对一切!” “可你自己呢?遇到事情就做缩头乌龟,你真是丢尽我们马家女人的脸了!” 况天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供桌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终于,在马小玲的激将法和况天佑沉默的注视下,马丹娜再次从茶壶中飘了出来。她看着马小玲,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就因为我们马家的女人有时候不够坚强,我才要时时提醒你啊…” 她说着,目光转向况天佑,那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歉意:“况大哥…” 听到自家姑婆居然用如此恭敬…甚至带着歉意的口吻称呼这个“僵尸”。 马小玲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视线在况天佑和马丹娜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况天佑看着马丹娜,嘴角扯出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六十年前的事情,我时时刻刻都记得清清楚楚…” 马丹娜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微如同蚊蚋。 “那就拜托你。” 况天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告诉马小玲,六十年前,红溪村,将臣洞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再次血淋淋地揭开。 马丹娜感觉无比为难。 一方面是对于况天佑和况复生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深深内疚。 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身为马家后人,不仅没能除掉僵尸王将臣,反而导致两人变成僵尸,无颜面对马家列祖列宗。 “不说行不行…”她几乎是哀求道。 “不行!”马小玲斩钉截铁:“一定要说!” “小玲~”马丹娜用上了撒娇的语气:“别逼姑婆了好不好…” 马小玲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从她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况天佑,目光坚定:“好,你不说。” 她对着况天佑抬了抬下巴:“那你来说。” 马丹娜担忧地看向况天佑,她知道,让他亲自回忆并讲述那段痛苦的过去,是何其残忍。 况天佑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沙发上熟睡的复生身上,那小小的、需要依靠他的身影,好像给了他揭开伤疤的勇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和苍凉: “复生…他好可怜…我们两个,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东躲西藏躲了几十年。” “要不是有他在我身边,给我一点念想。” “我恐怕早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发了疯的僵尸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1938年开始的…” “当时,我是一名游击队的队长奉命,去炸毁日军大佐山本一夫军营中的毒气基地…” “那场行动我杀了山本一夫的父亲,但是,我也受了重伤,几乎死去。”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哑女小雪还有复生,和阿秀…” “原来,我已经被他们救回了红溪村。” “后来,山本一夫为了报仇,终于找到了我…我和他大战了一场。” “结果,打得难分难解,两败俱伤…” “我记得就在那个时候,将臣他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在那个最危机的关头是小雪,还有…” 他看了一眼马丹娜:“马丹娜姑娘,出手救了我。之后她们两个就失去了踪影。” “幸好何伯和复生都得救了,没多久,战争结束了,中国迎来了和平,而我和阿秀也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属于“况国华”的幸福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在我们孩子满月的晚宴上,小雪她突然又来到了红溪村…,接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马丹娜,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马丹娜姑娘…也找上了我。”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决定了他和复生命运的、六十年前的红溪村… 村落外,草木葱茏,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况国华跟在气质清冷的马丹娜身后,眉头微锁:“你让我帮你捉将臣?” 马丹娜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声音清脆冷静:“这几年,我一直在追查将臣的下落,长途跋涉,走过很多地方。” “每到一处,总能听人提起,游击队里有一位传奇人物。” “说他每次出征打日本鬼子,都能成功,而且还能奇迹般地全身而退。”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况国华,好像要将他看穿:“那个人,就是你。游击队队长,况国华。” 跟在马丹娜身旁,穿着朴素衣裙的哑女雪子,也用一双清澈明亮、带着倾慕和信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况国华。 况国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自谦道:“这可能只是我贪生怕死,运气比较好罢了。” 马丹娜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欣赏和肯定:“不,有可能恰恰相反。” “是因为你根本不怕死。” “在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年代,能够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反而往往能活得更加长久,创造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奇迹。”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 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况国华沉吟片刻,想到将臣可能对村民们造成的威胁,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放心,我会帮你,一起捉到将臣。” 这不仅是为了帮马丹娜,更是为了保护红溪村的安宁。 马丹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看向身旁的雪子:“这次还能遇到你,真是我们的幸运。” “以我们马毛两家的能力,再加上况队长你的身手和胆识,这次定能一举成功!” 况国华有些惊讶地看向安静美丽的雪子:“小雪…她也有捉拿将臣的本领?” 雪子不会说话,只是对着况国华温柔地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虽然看不懂她的手语,但况国华和马丹娜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决心和力量。 况国华转头,望向不远处那片宁静祥和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这里的所有村民,都在红溪村落地生根,过着平静的生活。” “我不想他们任何人,受到将臣的威胁。” 马丹娜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尽快安排村民们撤离这里,跑得越远越好,暂时不要回来。” “如果我没有算错天象和地气的话…明晚子时,就是将臣再次出山,吸取月华之时!” 天刚蒙蒙亮,红溪村的村民们就已经在况国华的组织下,开始有序地撤离。 队伍有些混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况国华无条件的信任,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为什么”。 年幼的况复生怀里抱着一只黄色的大猫,焦急地左顾右盼,带着哭腔喊道:“小咪…我的小咪不见了!” “爸爸,我要去找小咪!” 他养的两只猫,大咪在怀里,小咪却不知跑去了哪里。 何伯紧紧拉着儿子的手,脸上满是忧虑,但还是安抚道:“复生,听话,我们先走,小咪它认得路,会自己找来的…”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复生,汇入了撤离的人流。 村口,况国华小心地搀扶着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妻子阿秀。 阿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叮咛:“国华…你要小心点啊…” 况国华看着妻子温柔坚强的眼眸,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怜爱, 他用力点了点头,承诺道:“我知道,放心吧。” 自己会为了她和孩子,努力活下去。 阿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抱着孩子,转身准备跟上队伍。 “阿秀!”况国华忍不住叫住了她。 阿秀停下脚步,转过身,澄澈的目光安静地望着他。 况国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带着疑惑:“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要突然让你们全部离开?” 阿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理解而温柔的浅笑:“我知道,你这样做,一定是有你的理由,是不想让我和村民们担心,徒增烦恼。” 她顿了顿,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国华…” 她伸出没有抱孩子的那只手。 况国华立刻上前一步,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了妻子温软的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声地传递着彼此的爱意、信任牵挂。 阿秀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眼神坚定:“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应该做的事情。” “不用担心我,我和孩子…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况国华凝视着妻子那双盛满了信任与爱意的眸子,喉头有些哽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承诺与不舍,都融入了这个简单的动作里。 阿秀对他最后点了点头,毅然决然地转身,抱着孩子,汇入了撤离的队伍,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与远去的尘埃之中。 况国华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妻子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他攥紧了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道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阿秀…” 第90章 六十年前的故事(二)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马丹娜已经在选定的地点布好了复杂的法阵,空气中弥漫着朱砂和符纸的特殊气味。 雪子站在阵外,看到况国华疏散完村民回来。 马丹娜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问道:“大家都走了吗?” 况国华点头:“都走了,已经按你的吩咐,让他们往南边去了。” “需要我怎么帮你。” 马丹娜指着法阵的核心区域,神色凝重:“你和小雪,做诱饵。” 她从腰间取出两张绘制着繁复符文、隐隐流动着灵光的符咒,递给二人:“拿着这张‘避煞符’,有了它,你们可以在我布下的法阵范围内自由出入,不受阵法影响。” “尽量缠住将臣,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要你们两个能拖住他,我就有把握发动致命一击,消灭他!” 马丹娜看着况国华,眼神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不忍:“况队长,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考虑清楚。” 况国华目光坚定,摇了摇头:“我想没这个必要。” “如果今天我们不能消灭将臣,可能十年,二十年,或者一百年后。” “当将臣再次出现的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是我们这一代人,还会是我们的子子孙孙。” “这个险,我不能冒。”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土地,这里承载着太多人的家园和希望。 一直安静待在雪子脚边的小猫,轻盈地跳上了她的肩头,悠闲地舔着爪子。 马丹娜逗了逗那猫,随即再次转向况国华,语气沉重得如同山岳:“况队长,面对将臣,最严重的后果,不是死。” 她一字一顿地说:“是变成僵尸!不老,不死,以血为生,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六道众生之外,眼睁睁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离你而去,自己却要承受永恒的孤独和诅咒…这种滋味,绝不好受。” 况国华陷入了沉默,他并非不怕,而是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 马丹娜看着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问出了一个残酷的问题:“如果真的让你选择,在面对将臣时,你是选择变成僵尸,还是选择…死。” 况国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死。” 马家的职责是捉僵尸,而他的信念,是作为一个人,保护该保护的一切。 若不能为人,宁愿赴死。 马丹娜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震动,脸上露出带着敬佩和苦涩的复杂笑容:“我也是。” 作为马家传人,她早有此觉悟。 一旁的小雪看着两人,似乎觉得气氛太过沉重,她不能说话,只能眨了眨大眼睛,试图缓和一下。 马丹娜像是下定了决心,又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之气流转的珠子。 她将珠子郑重地递到况国华面前:“这是我们马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净世龙珠。” “如果,我和小雪真的失了手,而你…又不幸被将臣咬到的话,一定要在你还没有完全变成僵尸之前,吞下这颗珠子。” 况国华接过珠子,触手温润,他细细端详着这颗关乎他最终归宿的珠子。 马丹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到时候你就会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但至少,可以免得…害人害己…”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无奈,也是最后的保障。 一旁的小雪看到这颗珠子,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马家的净世龙珠,居然是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 一段被尘封的因果,就此埋下。 况国华握紧了手中的龙珠,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如果我被将臣咬到,来不及吞下这颗珠子…怎么办?” 他需要知道所有的可能性。 马丹娜沉默了片刻,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这种情况发生。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小雪,最后重新落回况国华脸上,眼神变得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到时候,你将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将臣。” “而是我们南毛北马的后人,对你展开的终生追杀。” “不死不休。”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只有呜咽的山风刮过荒草,带来一阵阵寒意。 小雪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马丹娜布下的复杂法阵边缘。 纤细的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脚边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不安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后,马丹娜和况国华借着及腰荒草的掩护,半蹲着身子,紧紧盯着小雪的方向。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焦灼。 马丹娜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紧绷的气氛,竟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旋律简单小曲。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况国华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能看到马丹娜脸上并非全然的放松,他低声道:“你很镇定,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马丹娜停下哼唱,嘴角扯出一个不算轻松的笑容,语气却尽量显得淡然:“习惯啦。” “不管面对什么,事前让自己轻松点,真到了紧要关头,反应反而会更快些。” 她说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泄露出她内心的并不平静:“谁知道…那个家伙,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 况国华理解地点点头:“也是。”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以后…别再叫我况队长了。仗…总有打完的一天,我不想再背着这个身份了。” 马丹娜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更真切些的笑容,带着理解和不易察觉的亲近:“好啊,那以后…我就叫你况大哥吧。” 况国华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他想起她刚才哼的歌,问道:“刚刚你哼的歌,为什么…反反复复只有那几句?” 马丹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低下头,用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地上的泥土,声音里带上了漂泊的落寞:“我…我就只会哼那几句啊。”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三个月,像无根的浮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连首歌,都没人能教全我…” 况国华心中一动,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就因为要抓将臣?” 马丹娜抬起头,望向无尽的夜空,语气恢复了作为马家传人的坚定:“不止是将臣。” “还有很多其他的,游荡在世间的鬼鬼怪怪。” “守正辟邪,护佑苍生,是我们马家世代相传的天职,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她的目光转向前方小雪孤零零的背影:“我想…小雪她,应该也是这样,才会独自一人来到红溪村吧。” “我们这类人,注定很难有真正的家。” 况国华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小雪只是个身世可怜、无法说话的普通女孩,此刻才明白她肩上也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重担。 “你们这样…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马丹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宿命般的坦然:“倒也不会习惯了吧。” “最难对付的,始终是将臣。” “只要消灭了他,其他的妖魔鬼怪,相比之下都是小意思了。” 她的眼神充满期望:“我真希望…这次能够一举成功,消灭将臣!” “那样的话,以后我们马家,还有毛家的后人,不用再像我们这样,一代代奔波辛苦下去了…” 况国华感慨道:“打仗,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但守正辟邪,似乎永无止境。”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模糊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法阵边缘,离小雪只有几步之遥。 它移动的速度看似缓慢,正是僵尸之王…将臣! 马丹娜瞳孔骤缩,一直压抑的紧张瞬间化为行动力。 她担心小雪的安危,心急之下,也顾不得等待最佳时机了,猛地从草丛中跃起,手持桃木剑,娇叱一声:“妖孽!受死!” 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桃木剑带着破邪的金光,直刺将臣心口。 将臣似乎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向后滑了一步,精准地避开了剑锋。 他这一步,正好踏入了马丹娜精心布置的法阵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 况国华反应极快,立刻从另一侧冲出,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小雪,迅速将她带离了法阵核心区域。 马丹娜见将臣入阵,心中一定,立刻脚踏罡步,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起!” 霎时间,异变陡生。 地面上,那些贴在黄色布条上的朱砂符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条符咒黄布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弹射而起,从四面八方朝着阵中的将臣缠绕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将臣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束缚,发出一声低沉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用力挣扎,周身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尸气,试图震开这些烦人的符布。 那尸气带着腐蚀和冰冷的气息,让不远处的况国华和小雪都感到一阵心悸。 “嗤啦!” 在将臣巨大的力量下,一部分黄布被硬生生震裂,化为无数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碎片,四处纷飞。 马丹娜的阵法岂是那么简单? 地面之上,还有更强力的符咒被触发。 将臣脚下,那些构成阵法基盘的黄布符咒好像活了过来,紧紧吸附在他的脚底,散发出更强烈的禁锢之力,让他行动大为受限。 马丹娜在远处,全力催动法力,双手不断变换印诀,操控着整个阵法。 金色的光在她周身流转,与阵法的光遥相呼应。 将臣被脚下的符咒和周围不断缠绕上来的黄布弄得烦躁不堪,身上被金光灼烧得冒出缕缕青烟,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抬头,想要从上方强行突破这该死的阵法。 但法阵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上方同样有符文隐现,将他死死压制在阵内。 况国华和小雪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关键时期! 两人毫不犹豫,同时冲入阵中,对着行动受限的将臣拳打脚踢,试图进一步干扰他,为马丹娜创造机会。 况国华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用强壮的手臂从后方死死勒住了将臣的脖颈。 将臣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况国华只觉得手臂像是箍在了冰冷的铁柱上,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限制住他的头部动作。 小雪也趁机上前,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眼神凌厉,将带着灵力的指尖血,猛地点向将臣的眉心。 “吼!” 将臣吃痛,猛地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的两颗尖锐僵尸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白寒光。 他因为被况国华勒住脖子,这一仰头,正对着前方靠近的小雪,口中喷出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色尸气。 那尸气带着极寒腐朽和令人作呕的腥臭,瞬间将小雪笼罩。 “呃!” 小雪被熏得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变得惨白。 ———— 况天佑讲述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那段记忆太过恐怖,即使过去了六十年,依旧如同昨日般清晰,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勒住将臣脖子时,那非人的坚硬和冰冷,还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尸臭。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痛苦淹没了他。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却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坐回了沙发上,伸出微微发抖的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好像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开口安慰,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将带着询问和求助意味的目光,投向飘在一旁的姑婆。 飘在上方的马丹娜,早已是泪眼婆娑,灵体都因为情绪的激动显得有些波动。 她难过地看着深陷痛苦回忆的况天佑,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愧疚:“况大哥…如果不想说的话,就别再说下去了,别再折磨自己了…” 马小玲看着姑婆这副前后矛盾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忍不住带着点讽刺的语气说道:“叫我收了他的是你,现在又对他这样低声下气、心疼不已。” “姑婆,你到底有没有个准谱和立场啊?” 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 马丹娜飘到况天佑的正前方,背对着他,这样就能稍微抵挡一些那沉重的愧疚感。 “况大哥…是我最敬佩的人!对他好,是出于我的本心,是应该的。” “但是…”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马小玲:“捉拿危害世间的僵尸,这也是应该的。” 马小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感觉自己接手了一个无比棘手的烂摊子。 “又要尊敬他,又要收了他?你们两个的关系搞得这么复杂,你让我现在怎么办啊?” 马丹娜看着几乎要抓狂的侄孙女,眼中充满了无奈怜惜:“所以我之前才一直没有告诉你六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就是怕你知道得太多,万一他真的变成了失去理智、到处咬人的僵尸,我怕你到时候会下不了手啊!”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看着姑婆:“那你现在就更应该告诉我。” “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直深陷痛苦回忆的况天佑,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看向马小玲,声音虽然依旧沙哑: “马小玲…你应该…庆幸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碰到过将臣…”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深沉,好像再次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晚上…” 将臣的力量超乎想象,他周身弥漫的恐怖尸气猛地向外扩张。 况国华只觉得一阵巨力撞在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荒草地上,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马丹娜抓住将臣震开况国华的瞬间空隙,手持桃木剑,身随剑走,直刺将臣心口! 况国华强忍剧痛,一个翻身跃起,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与马丹娜形成夹击之势,试图牵制将臣的行动。 而另一边,一直安静待在雪子身边的那只白猫,不知为何,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年幼的复生正焦急地四处寻找他的小咪,小声呼唤着:“小咪…小咪你在哪里啊…” 将臣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略微分神看向雪子。 雪子一脸茫然与警惕。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将臣似乎被激怒了。 他猛地再次发力,力量汹涌而出,直接将况国华和马丹娜再次狠狠震开。 况国华怀揣的那颗净世龙珠在剧烈的冲击下,竟被甩了出来,“啪嗒”一声掉落在尘土之中。 将臣的手,瞬间扼住了况国华的咽喉,将他死死制住。 “喵!”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从草丛中窜出。 是复生一直在寻找的小咪! 它看到主人遇险,竟不顾一切地凌空跃起,猛地扑到了将臣那被层层绑带缠绕的脸上,尖锐的爪子死死勾住布料。 将臣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干扰,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抓向脸上的猫。 “小咪!” 复生看到自己的猫扑到了那个可怕的怪人脸上又被抓住,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哭喊着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将臣的腿又踢又打。 “放开小咪!” 雪子见状想去拉住冲动的复生,却慢了一步。 情急之下,她看到马丹娜掉落在地的桃木剑,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捡起桃木剑,朝着将臣肌肉虬结的后心奋力刺去。 马丹娜强忍着五脏六腑翻腾的痛苦,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净世龙珠,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动咒语,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她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龙珠之上,那龙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太阳。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龙珠狠狠打向将臣的背心。 “吼!” 龙珠入体,将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净世龙珠蕴含的净化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带来前所未有的剧痛。 雪子刺入他后心的桃木剑,相比之下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将臣猩红的双眼猛地锁定正在全力催动法力、准备召唤神龙的马丹娜。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轰!” 狂暴的尸气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再次爆发。 这一次,力量更加恐怖。 紧紧抓着他的复生、扑在他脸上的小咪、刺中他后心的雪子,以及被他掐着脖子的况国华,四个人加一只猫,都被狠狠拍飞,全部朝着马丹娜的方向摔去。 马丹娜猝不及防,被这四个人影重重砸中,顿时五人摔作一团,阵法瞬间被破,她凝聚的法力也骤然中断,鲜血从嘴角溢出。 将臣硬生生转过身,肌肉贲张,背后插着的桃木剑被他震飞出去。 他低吼着,竟凭借无上力量,强行将已嵌入体内的净世龙珠逼了出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 净世龙珠,掉落在地,瞬间裂成了两半。 况国华和况复生是纯粹的凡人之躯,没有道法护体,连续遭受将臣尸气的重创。 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碎裂开来。 两人几乎同时“哇”地吐出几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奄奄一息。 马丹娜和雪子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一时之间挣扎着难以起身。 将臣缓缓转过身,他那非人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地上那两个濒死人类… 况国华和况复生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望。 那欲望,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火焰,吸引着他。 他俯下身,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张开嘴,露出了那对尖锐獠牙,朝着离他最近的况复生和况国华的脖颈,缓缓咬了下去…… 马丹娜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阻止,但她刚一动,一股更加浓烈的尸气便如同重锤般袭来。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复生养的两只猫,大咪和小咪,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碎裂的净世龙珠,它们好奇地嗅了嗅,然后各自叼起了一半,吞了下去…… 马丹娜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周围一片死寂。 雪子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况国华和况复生。 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连滚爬爬地冲到两人身边,颤抖着手,仔细检查他们的脖颈。 没有… 没有预期的僵尸牙印… 难道……将臣已经咬过他们了? 还是说……她不敢深想,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都怪我…都怪我学艺不精,准备不足…害了他们… 况国华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土地上,马丹娜和雪子都已经不见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如初,没有任何伤口。 又急忙爬到复生身边,检查他的脖颈… 同样没有牙印。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他以为自己和复生侥幸逃过一劫,只是受了重伤。 他强撑着抱起依旧昏迷的复生,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死寂的红溪村。 回到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况国华将复生轻轻放在床上。 他感到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干渴,踉跄着走到水缸边,舀起一大瓢冷水,迫不及待地灌了下去。 然而,往日甘甜的井水,此刻入口却变得无比腥涩、难以忍受。 “呕…” 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将刚才喝下的水全都吐了个干净。 “复生…复生…!”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 况国华心中一惊,猛地直起身。 是阿秀!她怎么回来了?! 阿秀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慌:“国华?” 况国华强装镇定,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阿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复生不见了!大家清点人数时发现他不在,我…我放心不下,就回来找找!他是不是跑回家了?” 况国华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床上:“他…他在那儿,睡着了。” 阿秀闻言,立刻就要过去查看:“复生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着就要绕过况国华。 “别过去!” 况国华心中一紧,猛地一把拉住阿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阿秀痛呼出声。 他现在无法确定复生是否真的无恙,更害怕……害怕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变化,他不能让阿秀靠近任何潜在的危险。 阿秀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懵懵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抖:“国华…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 况国华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安抚她,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 下一秒,…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他的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视线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阿秀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好像能听到那皮肤下血液流动的诱人声音…… “呃啊” 他猛地一把推开了阿秀,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阿秀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撞在桌子上,但她顾不上疼痛,更加担忧地看着行为异常的丈夫:“国华!你到底怎么了?!” 况国华痛苦地低吼着,挥手打翻了桌子上的煤油灯。 “哐当!” 灯油泼洒出来,火焰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阿秀在黑暗中摸索着,还想靠近他:“国华…” “别过来!” 况国华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窗外,恰在此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阿秀被雷声吓得一颤,下意识看向窗外。 借着闪电瞬间照亮的光亮,况国华看到了阿秀脸上不加掩饰的担忧和爱意。 这让他心如刀绞,也更加恐惧。 “走开!快走啊!”他几乎是咆哮着,试图用凶狠驱赶她,保护她。 阿秀却固执地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走!国华,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的!” 她慢慢向他靠近,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温柔:“国华,我不知道什么叫福分…但是我知道,福分不是两个人可以白头偕老、平平安安就算了。” “真正的福分,是无论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绝对不会分开的!” “你明白吗,国华?” 他何尝不明白… 他比谁都明白阿秀的心意… 可他不能…他不能把她也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拼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那几乎要吞噬他理智的嗜血欲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阿秀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像甜美的毒药,诱惑着他堕落的灵魂。 况国华眼中流下了混合着痛苦、绝望和深情的泪水。 阿秀…求求你…不要再过来了… 阿秀却好像感应不到他的挣扎,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了他因为极力克制紧绷的腰。 然后,她轻轻地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了他紧紧握拳、颤抖不已的手背。 她的手,温柔地覆盖在他冰冷的手上。 “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你就别说。” “如果,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那我就不看…” 她的声音哽咽着:“但是,国华…我不能失去你…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 她慢慢地、坚定地抱紧了他,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前。 况国华的嘴唇,距离阿秀毫无防备的、散发着温热血液气息的脖颈,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那诱惑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防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獠牙在蠢蠢欲动……理智与本能进行着殊死搏斗。 忍得好痛苦,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眼泪混合着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不行……忍不住了…… “啊!” 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用尽最后理智,再次狠狠地、决绝地推开了阿秀!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踉跄了一下,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悲凉:“阿秀!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福分和你在一起……对不起。”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床上依旧昏迷的复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曾经承载着他所有幸福和希望的家… “国华!” 阿秀凄厉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雷声里。 他们都不知道,在屋外浓重的夜色。 一双属于将臣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好像在观察着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剧本。 …… 故事讲完了。 马小玲家中,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况天佑讲完了这漫长残酷的往事,仿佛也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背对着马小玲和马丹娜,肩膀微微塌陷,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 “你不用可怜我…。” “当初,是我自愿帮你们马家和毛家…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 马小玲撇了撇嘴,心情复杂难言。 她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经历,更无法轻易评判对错。 身后传来压抑呜呜咽咽的哭声。 马小玲诧异地转过头,发现居然是自家姑婆马丹娜在哭。 她灵体的轮廓都因为哭泣微微波动着。 “不会吧?”马小玲有些愕然。 “你…你哭啦?” 马丹娜抽泣着,带着哭腔反驳:“我死了就可以哭!你却不行哦!” 她泪眼婆娑地望向况天佑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况大哥,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害了复生。” “但是既然已经做错了,我会尽量去补救的…” 这话一从马丹娜嘴里说出来,况天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 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紧了紧,缓缓转过身,看向马丹娜那充满愧疚的灵体:“你的补救方法,就是让何应求,跟着我况家的后人。” “如果见到我出现,就立刻通知马小玲…来消灭我。对吧?”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带着被背叛和被监视的痛楚。 马小玲闻言,下意识地抱起了胳膊。 她看了一眼况天佑,又看了看哭泣的姑婆,她忍不住开口,试图用马家的立场来解释,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你也知道这是唯一的一个方法。” “可以让你摆脱僵尸的身份。” “除非你愿意一辈子吸食活人鲜血,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怪物。” “说得真好听!” 况天佑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人做错了事,有老天来收!” “僵尸做错了事,有你们南毛北马家来收!” “那你们马家做错了事…又该由谁来收呢?!” “谁来为我和复生这六十年的痛苦负责?”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马丹娜和马小玲的心上。 马丹娜被问得哑口无言,灵体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深深地低下了头。 马小玲也知道是自己这边理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最终也只能沉默下来。 马丹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认命般的颓然:“我现在已经死了,这难道不算是得到应得的惩罚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况天佑,眼神里带着一种固执试图弥补的执念:“况大哥,我说过我一定要让小玲捉到将臣,为况大哥你报仇!” 况天佑不想再听这些空洞的承诺,他厌恶地转过身,再次背对着她们。 报仇?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报仇。 马小玲看着姑婆这副样子,又看看况天佑拒人千里的背影,只觉得一阵烦躁和无力,她忍不住抱怨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让我总背黑锅啊!” “我已经很不服气了!现在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你是觉得我比你厉害吗?” 她的话语里带着对姑婆行事方式的不满,也带着对眼前这复杂局面的宣泄。 况天佑看着这对姑婆孙女,一个沉浸在愧疚中说着不切实际的补救,一个梗着脖子坚守着家族使命却又不明就里。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不想追究是谁的责任。” “也不想什么人为我报仇。” “我今天把这一切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马丹娜,最后定格在马小玲脸上:“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你是南毛还是北马!” “如果想捉我,尽管放马过来!” “就算我今天离开嘉嘉大厦,也不表示我和复生会继续东躲西藏。” “我们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与马小玲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新的冲突。 “况大哥…” 一个微弱而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 况天佑立刻转过头,看到沙发上的况复生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虚弱地看着他们。 他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被担忧取代,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复生,怎么样?” 况复生摇了摇头,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了,兄弟。” 况天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回去再好好睡一觉。” 说着,他掀开况复生身上的小毯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马小玲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抱起复生,下意识地因为刚才的紧张气氛,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 况天佑察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说:“故事说完了…要找我的话,到隔壁来…” 说完,他抱着复生,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马小玲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真正的况天佑在哪里? 她忍不住叫住了他。 况天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马小玲看着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事…你走吧。” 况天佑没有再停留,抱着复生,打开门,消失在了走廊的灯光下。 门被轻轻带上。 马小玲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坐倒在沙发上。 今晚听到的一切,太过震撼,颠覆了她很多固有的认知。 马丹娜的灵体飘飘忽忽地靠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问他什么问题…” 她指的是关于真正况天佑的事。 马小玲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家这位惹下祸端又只会哭和喊口号的姑婆,心里一阵烦闷,什么话都不想跟她说。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生硬地说道: “我去找珍珍悦悦。” 她需要有人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91章 司徒奋仁的顿悟 温暖的灯光洒在客厅里,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况天佑将况复生小心地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替他盖好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薄毯。 他走到冰箱前,从冷藏室里取出一个密封标签有些模糊的医用血袋,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寂。 熟练地撕开血袋的一个小口,扶着复生,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冰冷的过期血浆顺着喉咙滑下,复生原本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血色,连带着那总是带疲惫的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况天佑拿过一旁的纸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他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况复生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小眉头又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喃喃自语:“明天,珍珍姐姐说好了要带我去学校报到。” “晚上,悦悦姐姐也约了我,说要带我去见识一下夜间采访。” “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况天佑将空了的血袋收拾好,扔进专门的密封袋里,声音平静却带着鼓励:“我当然希望你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去上学。” 他顿了顿,提到毛悦悦时,语气稍显复杂:“至于毛悦悦那边…那就要看,她和马小玲今晚…是否决定要对我们出手了。” 况复生仰起小脸,眼神清澈中带着笃定:“我想…悦悦姐姐应该不会收服我们的。她心肠很好…可是小玲姐姐就不一定了…” 他对马小玲那驱魔龙族的身份,始终存着一份天然的畏惧。 况天佑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揽过复生瘦小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收也好,不收也罢。” “该来的总会来。” “我都会在这里,等着她。” 这一次,他不想再逃了。 况复生将小脑袋靠在况天佑坚实的臂膀上,声音闷闷的,充满了难过:“兄弟…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和小玲姐姐任何一个人出事…” 他抬起脸,大眼睛里盛满了愧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当初我吵着要回香港…你就不会有事了。” 看着他自责的小模样,况天佑心里一软,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宽慰:“不关你的事。我和马家之间的恩怨,就像一根埋了六十年的刺,早晚都需要拔出来,说个清楚。” “否则…我们以后,又怎么能真正安心地过日子?” 见复生还是低着头,情绪低落,况天佑放缓了声音,试图引导他往好的方面想:“其实…大哥这次肯主动面对这件事,不再躲藏,你应该为大哥感到开心才对。” “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 况复生看着他大哥眼中那许久未见微光,终于被他话语中的力量感染,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浅浅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叮咚”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况天佑和况复生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况复生如同受惊的小动物,听到门铃声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害怕地往况天佑身边缩了缩,小手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神惊恐地望向那扇门,好像门外站着索命的无常。 况天佑感受到他的恐惧,温暖的大手立刻覆上他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低声安抚道:“不用怕。” “如果她真的打算来收我们,以马小玲的性格,不会这么有礼貌地按门铃。”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有大哥在这里。” 况复生在他笃定的目光中慢慢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但小手依旧没有松开。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冷静,好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他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停顿了一秒,才伸手拧动了门把手。 门一打开,金正中就一个大跨步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语速飞快:“喂!”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急死人了!珍珍她刚才在医院昏倒了!” “珍珍姐姐!” 况复生闻言,立刻从沙发上探起身,担忧地喊道:“她没事吧?” 金正中看到复生脸色还好,稍微松了口气,摆手道:“没事没事,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在家休息呢。” “说起来,这次多亏了悦悦!要不是她关键时刻分担了大部分,珍珍可能就真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的况天佑,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上去看看她啊!” 况天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不便言明的顾虑。 他回头对况复生嘱咐道:“复生,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上去看看珍珍,很快就回来。” 金正中好奇地想凑过去看看况复生:“复生怎么了?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啊?要不要紧?” 况天佑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着痕迹地将他往门外带,语气平静地解释:“他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们走吧。” 他不想让金正中察觉太多。 “哦…好吧。” 金正中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惦记着楼上的王珍珍,也没多想,跟着况天佑一起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况复生独自倚靠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唉…到底是开心好呢…还是不开心好呢?好像…都有麻烦啊……” 毛悦悦离开后,司徒奋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求叔再次走进了王珍珍家。 求叔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眼睛,平静地打量着站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感觉自己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知道…求叔您…还有什么事情?” 求叔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司徒奋仁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和分量:“司徒先生,坐吧。” 司徒奋仁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这个世界,不像你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么简单。” 求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沧桑:“有人,有鬼,也有…僵尸。” “很多常人无法理解、无法相信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司徒奋仁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若是以前,他肯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经历了今晚车库见鬼、手术室“起死回生”的一幕幕,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求叔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带着疼惜:“悦悦这孩子命苦。” “从小就没了爹妈,是我,还有她姐姐,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 他顿了顿,看向司徒奋仁:“她能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运气。” “也不是你们那些所谓的炒作手段,是她实打实拼出来的真本事,是真刀真枪的打戏,更是她天生就该走这条路的宿命。”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加重:“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对付常人对付不了的邪祟。” “这次梦妈出事,你以为是怎么救回来的?是悦悦和珍珍那两个傻丫头,用自己的福气,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人抢回来的!” “悦悦差不多把自己积攒的那点福荫,都渡给梦妈了。” 说到最后,求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责备,既气她们莽撞,更心疼她们的付出。 司徒奋仁听得心头巨震。 他回想起毛悦悦从手术室出来时那虚弱至极、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 原来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他之前还觉得她故作清高,现在才明白,她所坚持的底线和原则,背后是她用实实在在的能力和牺牲在支撑。 之前那些利用话题、博取收视率的手段,在她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和卑劣。 “我之前跟你说,她和普通女孩子不一样,原因就在这里。” 求叔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她肩上有担子,心里有坚持,走的路,也比常人凶险得多。” 求叔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像一个为女儿终身大事操心的老父亲: “司徒先生,我今天多嘴说一下,感情的事,不能儿戏。” “你若是真的对她有心,不是一时兴起,那就请你收起以前那些花花肠子、投机取巧的心思,拿出真心和担当来,好好对待她。” “她值得被认真珍惜。” 他话锋一转,带着警告:“但如果你只是一时好奇,或者还没想清楚,那我劝你,趁早离她远点。” “别去招惹她,别释放那些模棱两可的信号,让她误会,让她伤心。” “她走的这条路,容不得太多分心,更经不起情伤。” “若是遇人不淑,毁了她的道心,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一辈子!” 求叔的目光深邃,好像能看穿人心。 他私下里其实为毛悦悦卜过一卦,卦象显示她的红鸾星动,与眼前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男人,竟有着极深的缘分纠葛。 正是因为这丝天意,他才愿意多说这些,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悦悦一个可能。 司徒奋仁坐在那里,感觉求叔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之前对毛悦悦的感觉很复杂,有欣赏,有不服气,有被她吸引的不自在,也有被她看穿时的恼怒… 但直到此刻,听到求叔这番话,了解到她背后的世界和付出。 一种前所未有混合着心疼、敬佩和明确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冲动。 才清晰地涌现出来。 他抬起头,迎上求叔审视的目光,眼神不再闪烁,而是多了一份认真。 没有立刻发誓赌咒,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清晰:“求叔,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阮梦梦家… 相比其他几处的沉重复杂,阮梦梦家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无比温馨的气息。 灯光温暖明亮,梦妈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正靠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 阮梦梦像只忙碌又快乐的小蜜蜂,围着母亲转来转去。 她先是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母亲手里:“老妈,喝点水。” 接着,她又拿来一条柔软的薄毯,仔细地盖在母亲腿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冷不冷?饿不饿?” “我去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你最喜欢吃的葱花鸡蛋面!” 梦妈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身影,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伸出手,拉住女儿忙活不停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梦梦啊,别忙了,妈没事,真的没事了。” 梦妈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充满了慈爱:“这次真是多亏了珍珍和悦悦那两个孩子啊…” 她回想起昏迷前那惊险的一幕,以及醒来后求叔隐晦的提点,心中充满了感激。 阮梦梦用力点头,眼眶又忍不住红了,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嗯!老妈,珍珍和悦悦真的就是我的福星!” “要不是她们,我可能就失去你了。” 她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梦妈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抚着她:“是啊…这份恩情,我们得记一辈子。” 她想了想,柔声提议道:“明天…等妈精神好一点,我们去买点东西,上门去看看悦悦和珍珍,好好谢谢她们。” “特别是悦悦那孩子,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唉,真是苦了她了。” 阮梦梦立刻点头如捣蒜:“好!” “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场买最新鲜的水果和补品” “悦悦为了救你,损耗很大,得好好补补,珍珍也是。”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买什么了。 母女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灯光下,经历了生死考验,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显得愈发珍贵。 对于阮梦梦来说,王珍珍和毛悦悦,不仅仅是朋友,更是照亮她灰暗人生,带来希望和奇迹的福星。 第92章 对她而言,实在是透支太多了。 马小玲从自己家出来,心头沉甸甸又理不清。 她走向王珍珍家,推开门,求叔和那个电视台的司徒奋仁相对而坐,气氛似乎有些沉凝。 没心思打招呼,只是朝求叔微微颔首,便轻车熟路地转向了珍珍的卧室。 王珍珍已经醒了一会儿,正拥着柔软的羽绒被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马小玲,脸上立刻露出带着点虚弱的笑容:“小玲,你来了。” 马小玲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王珍珍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眼神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恼:“我没事了,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她抬起眼,看向马小玲,眼圈微微泛红:“小玲,你知道吗?这次救梦妈,大部分的反噬都是悦悦替我扛下来的。” “我几乎没帮上什么忙,还差点成了累赘,悦悦她消耗了那么多福气,现在肯定比我难受多了。” 马小玲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毛悦悦重情义,却没想到这丫头较真起来,竟然拼到这种地步,连自身福缘都敢这样耗损。 她伸手握住王珍珍微凉的手,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把损耗的元气养回来才是正经。” 司徒奋仁正觉得与求叔独处压力颇大,准备告辞,门再次被推开,金正中和况天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金正中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感慨:“所以说啊,一个人的福分那是天定的,用一点少一点!” “珍珍和悦悦居然肯拿自己的福气去救梦妈,天佑啊,你这个女朋友和朋友,真是没得说!” “义薄云天!” 求叔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司徒奋仁,精准地落在了刚进门的况天佑身上。 况天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求叔。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言语,却好像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求叔缓缓站起身,依旧死死地盯着况天佑,眼神复杂,带着审视沉重。 司徒奋仁被这突如其来充满张力的沉默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金正中却完全没察觉到暗流涌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莫名其妙:“喂,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啊?” “眼神跟斗鸡似的!” “有没有人去看看珍珍啊?” 最终还是求叔先移开了视线,他转向况天佑,声音平稳:“你进去看看她吧,珍珍在等你。” 况天佑收回冰冷的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没什么温度的:“谢谢。” 然后便径直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金正中看着况天佑的背影,耸耸肩,顺手关上门,然后把司徒奋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容:“老兄,虽然你之前干的事不太地道,人品有待商榷,不过嘛…” “这张脸长得还是蛮帅的!我看好你哦!” 他还夸张地眨了眨眼。 司徒奋仁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我知道了。谢谢。” 他转向求叔,礼貌地道别:“求叔,那我先走了。” 又对金正中点了点头:“这位先生,再见。” 金正中被他一声“先生”叫得心花怒放,笑呵呵地拍他肩膀:“哎哟,这么客气!” “我送送你啊!” 司徒奋仁点了点头,两人一同离开了珍珍家。 况天佑刚走到卧室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马小玲走了出来,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况天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带着压抑的怒气紧盯着她… 他担心马小玲已经将他僵尸的身份告诉了单纯善良的珍珍。 马小玲立刻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质问。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清晰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跟她说。” 说完,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客厅。 况天佑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深深看了她一眼,推门走进了卧室。 马小玲走到沙发边,在求叔身旁坐下。 两人动作几乎同步地翘起了二郎腿,双臂环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表情,好像两尊散发着低气压的门神。 金正中看着这两位大佬都不开心的样子,手脚麻利地去泡了两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心吧求叔,师父,珍珍她就是少了一点福气,没什么大碍的!” “有个像天佑那么好的男朋友细心呵护,呵护一阵子就没事啦!” “倒是悦悦嘛。” “唉,不好说咯…来,喝杯茶,顺顺气。” 求叔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色:“唉,珍珍这孩子还好,她是个有福的,心地纯善,以凡人之躯肯献出自身福分,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悦悦那丫头,这次损耗太大,以后就不知道了。真令人担心啊。” “等到悦悦将来命中有大劫的时候,少了这些福气庇佑,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只希望…上天到时候会帮帮她吧。” 金正中立刻挥舞着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当然会帮啦!上天要是不帮,我金正中就用我新练的佛掌打它!” 马小玲被他的傻话弄得有些烦躁,现在她需要安静地思考。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金正中:“正中,别在这儿耍宝了。” “回灵灵堂清洁公司,把今天积压的事情做完。” 金正中看她脸色不善,立刻收敛了笑容,乖乖应道:“知道了,师父!” 他站起身,对求叔说了声:“求叔我走了”。 便赶紧溜之大吉。 等金正中离开,求叔才将目光转向马小玲,沉声问道:“他到底是况国华,还是况天佑?” 马小玲撇了撇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他是况国华。” “原来六十年前,我姑婆马丹娜找了他帮忙对付将臣,结果…失败了。” “所以况国华和他带来的那个孩子复生,才被将臣咬伤,变成了僵尸。” 求叔眉头紧锁:“那真正的天佑呢?” 马小玲看了求叔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抱着胳膊,望着窗外,声音带着迷茫和挣扎:“求叔,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对付这个僵尸?” 求叔感觉这个问题确实棘手,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是恩人,又是敌人,还是债主…换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不过,我只知道一点,有些事,不必太过执着。” 马小玲转过身,看着求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和无奈的弧度:“但是有些事。” “我们马家已经执着了很多代了。” 求叔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开明和支撑:“规矩,是人定出来的。” “马家到了你这一代,当家做主的就是你了。” “你怎么说,怎么做,只要问心无愧,没人能阻止你,也没人敢说你不对。” 马小玲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泄露出疲惫。 求叔心疼地看着她:“怎么样?这么多事情压下来…你受得了吗?” 马小玲立刻挺直了背脊,抬起下巴,努力做出平时那副强悍冷静的样子,声音刻意拔高:“我已经习惯了!有什么是我马小玲受不了的?” 求叔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知道她性子倔,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很好。”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回去休息了,那个倒霉鬼阿dUm我会替你超度,梦妈那边也已经稳定了,一切都还算顺利。”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珍珍家。 况天佑走进卧室,看到王珍珍已经醒了,正抱着一个柔软的卡通玩偶,眼神有些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况天佑,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坐直了身体:“天佑!你来了!” 况天佑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珍珍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地说:“我没事了,就是觉得还有点累,浑身懒洋洋的…” 她随即又担心地蹙起眉:“悦悦肯定比我更累,她消耗那么大…” 况天佑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到近乎傻气的女孩,又想到那个同样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从一开始就默默为自己保守秘密的毛悦悦,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握住珍珍的手,发自内心,声音低沉真诚地说道:“珍珍,况天佑能有你这个女朋友,和毛悦悦这样的朋友,真是死而无憾了。” 这话,他是替那个早已逝去的、真正的况天佑说的,也是他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王珍珍被他这突如其来带点悲壮色彩的告白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你怎么说得那么严重啊!” “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随便奖励我一下就行啦!” 况天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头微软,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王珍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软糯:“抱我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张开双臂,朝着况天佑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蹭了蹭,满足地喟叹:“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福气多少…只要有你经常在我身边,有空的时候能让我这样抱一下,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况天佑的身体在她抱住自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心中百味杂陈。 他慢慢地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一些距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珍珍,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天佑替你担心了,好吗?” 他将那个名字说得有些艰难。 王珍珍用力地点头,表情也变得十分认真,像是在宣誓:“嗯!王珍珍答应况天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替我担心了!”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好像要将所有的温暖和依赖都传递给他。 况天佑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金正中、求叔和马小玲都不知道在何时离开了。 司徒奋仁回到自己那间装修精致却显得有些冷清的公寓,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几十年经历的都要离奇和震撼。 精神的高度紧绷一旦松懈下来,那股熟悉的头痛便再次凶猛地袭来。 他皱着眉,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客厅,从抽屉里翻出常备的止痛药,干咽下一粒,又灌了一大口凉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缓解头部的剧痛。 他有些纳闷地揉了揉额角。 奇怪,之前和毛悦悦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头疼也没像现在这样厉害过。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他草草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带着满脑子的纷乱思绪和尚未平息的头痛,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毛悦悦正深陷在昏沉的睡眠中,因救梦妈过度虚耗的福气和精力,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漫长。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她依旧没有醒来,苍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好像要将所有的损耗都在沉睡中慢慢修补回来。 这一天,对她而言,实在是透支太多了。 第93章 马小玲知道真相 夜风微凉,吹拂着天台上两人的衣角。 况天佑和况复生并肩站着,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点点灯火。 况复生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语气带着感慨:“真想不到,梦妈竟然是被悦悦姐姐和珍珍姐姐用那种方式救回来的。” “果然没有看错她们两个,都是心地超级好的人!” 况天佑目光悠远,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毛悦悦和王珍珍的义举,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况复生歪着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况天佑:“大哥,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小玲姐姐,你会用什么话呀?” 况天佑低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呢?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况复生双手插在裤兜里,老气横秋地说:“刀子嘴,豆腐心呗!” “你看,她明明知道我们的身份,却没有告诉珍珍姐姐,也没有立刻拿出伏魔棒要收了我们,这已经很不错啦!” “我觉得小玲姐姐做人还是挺讲道理的,不是那种完全没得商量的人。” 况天佑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低声道:“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坐下来,跟她好好谈谈。” 他收回目光,落在复生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上,语气转为关切:“你啊,别想那么多,多晒点月光,尽快恢复元气才是正经。” 况复生用力点头:“嗯嗯!我知道!” 他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夜晚的空气,语气变得轻快:“其实啊,我觉得嘉嘉大厦的人都很好,很有趣,也很可爱!” “当然,也包括我们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失落:“如果,如果我们不是僵尸,那就更好了。” 况天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放在复生瘦小的肩膀上。 复生说得对,马小玲确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有些人,永远习惯把强硬的一面留给别人,把柔软和伤痛藏得最深。 马小玲,就是这种人。 一个更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如果她不姓马,肩上没有那份沉重的使命。 如果我不是僵尸,我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因为我们骨子里,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同样不懂得如何面对某些过往,某些人,某些理不清的感情,甚至是面对真实的自己。 毛悦悦家…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悦悦在一阵剧烈的腰酸背痛中醒来,心里暗自懊恼:这次确实是做得太过激了,太莽撞了,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不是我关键时刻护住你的魂魄,你现在早就被勾魂使者拖去阴曹地府排队喝汤了。” 毛悦悦猛地睁大眼睛,睡意瞬间全无。 她想起了在阴间那声威严的“退下”! 她难以置信地在心中追问:“是你?那个声音…你是女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回道:“严格来说,我没有固定的性别。” “我可以根据情况需要,随意转化声音。” “男声女声,甚至童声,都可以。” 毛悦悦更加好奇,也带着后怕:“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连阴间的勾魂使者都怕你?” 系统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那肯定不是普通来头啊。” 毛悦悦忽然想到阮梦梦那诡异的命数:“那…梦梦的命,也是你帮她续上的?” 系统立刻否认:“不是我。” “谁知道是哪个路过高人多管闲事呢?” 它迅速转移话题:“别琢磨了,你再不起床,今天电视台的通告就要迟到了。当红女星耍大牌迟到,明天的头条可不好看。” 毛悦悦哀嚎一声,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果然时间紧迫。 她认命地爬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肌肉一边嘟囔:“唉,当爱好变成了上班,真是人间酷刑…” 况天佑家… 清晨,阳光明媚。 况复生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穿上校服,红色领结,背上崭新的书包,他站在客厅中央,对着空气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早安,老师!” 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脖子下方那个打得有些歪扭的红色蝴蝶结,小脸上洋溢着期待。 “叮咚。”门铃响了。 况复生眼睛一亮,以为是王珍珍来接他了,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打开门:“珍珍姐姐!” 门口站着的是表情却有些复杂的马小玲。 况复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挤出更灿烂的笑容:“是…是你啊,小玲姐姐。” 马小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走进门,故意板着脸,语气凶巴巴的:“喂,你别叫我姐姐,叫得我都老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实际年纪,都好几十岁的人了,装什么嫩!” 况复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晃荡着两条小腿:“那我叫你妹妹好了?” “不过感觉那样会把我自己叫老了哎。” 居然还敢贫嘴? 马小玲瞪圆了眼睛,试图用眼神威慑他:“你真的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收了?” 况复生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样子,反而放松下来,学着大人的样子翘起二郎腿,抱着胳膊,笑嘻嘻地说:“大哥说啦,你要真想收我们,就不会那么有礼貌地按门铃了,直接破门而入才像你的风格嘛。” 他朝马小玲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别装啦,过来聊几句嘛,大哥现在不在家。” 马小玲还想维持凶悍的形象,但况复生已经跳下沙发,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 无奈,只好也翘起二郎腿,看着他,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况复生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小玲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做了六十多年的僵尸,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害过,你信不信?” 马小玲挑眉:“那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况复生眨了眨大眼睛,回忆道:“打仗那会儿…没办法,只能喝那些已经死掉的人的血” “后来和平了,大哥就带着我去医院…偷那些快过期的血包来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哥说,打仗已经死了太多太多人了,我们既然活了下来,哪怕是这种活法,也绝不能再杀生了…” 他看到马小玲眼中流露出同情和难以置信,立刻抬起小手摆了摆,强调道:“唉唉唉,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们哦!” “不过…” 他顿了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六十多年来,大哥他真的很不开心。” “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睡得很不安稳。” “尤其是…阿秀姐姐去世之后,他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出,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复生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马小玲看着他早熟的样子,轻声问:“那你…照顾他,一定很辛苦吧?” 况复生小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切,我们是兄弟嘛!”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过自从搬来嘉嘉大厦以后,他真的变了很多哦,起码…偶尔会笑了。” “晚上也睡得比以前沉多了,我也是。” 马小玲看着他天真又带着沧桑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提醒道:“可是…复生,嘉嘉大厦再好,终究不是你们能长久停留的地方。” 况复生立刻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恳求地看着她:“就算只能多住一阵子也好啊,小玲姐姐…求求你了,就让我们再多住一阵子嘛。” “这里有家的感觉…” 就在这时,没有关严的门被轻轻推开,况天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况复生看到大哥,立刻松开了手。马小玲也转过头,看到是况天佑,便站起身。 况天佑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地看着马小玲。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珍珍背着包,从况天佑身边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珍珍姐姐!”况复生立刻跑过去。 王珍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久等啦复生。” 她抬头看到马小玲,有些意外:“小玲,你怎么比我还早啊?” 马小玲看了一眼况天佑,语气平淡:“没什么,我来找他…聊聊案子的事情。”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王珍珍不疑有他,笑着打量了一下况复生,眼里满是欣赏:“复生,你今天穿这身校服好帅哦!精神十足!” 况复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着马小玲,带着点讨好地问:“小玲姐姐…我去上学啦?好不好?”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乖巧又带着点忐忑的模样,心里一软。 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故意板起脸,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去吧。” “在学校要好好听珍珍姐姐的话,认真上课,不许调皮!不然…我可要打你了!” 况复生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欢呼道:“耶!!太好啦!” 他冲着况天佑和马小玲挥手:“大哥再见!小玲姐姐再见!” 王珍珍也笑着道别:“天佑,小玲,那我们走咯。”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温柔地问况天佑:“天佑,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况天佑点了点头。 王珍珍笑容更甜:“那我留点菜给你当夜宵。拜拜!” “拜拜!” 看着王珍珍和况复生欢快地离开,门被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况天佑和马小玲两人,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凝滞。 况天佑走到茶几旁,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下,从里面拿出两包刚从医院带回来的过期血袋。 “啪”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马小玲看着那暗红色的血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习惯性地毒舌道:“老是喝这些过期血,你不怕营养不良啊?” 况天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径直走到她身后,声音平静无波:“你还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马小玲转过身,面对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和悦悦都住在嘉嘉大厦,你还敢搬来这里住?就不怕我们哪天心情不好,直接把你收了?” 况天佑也转过身,与她面对面,目光坦诚甚至带着坦然:“我要过新的生活,总要面对你们。无论是马家,还是毛家。” “躲,不是办法。” 马小玲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害人,安分守己,我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但是如果你敢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怕只是吸了一滴活人的血!” “不管我们马家六十年前欠了你多大的情,也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倒霉,多无辜!”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况天佑看着她明明心里已经有所动摇,却还要强撑着摆出驱魔人的架势,甚至有点想笑。 这女的,嘴是真硬。 他看得出来,她来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警告。 直接点破:“你特意来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他猜,她真正想问的,是那个她不敢开口的问题。 确实被说中了心事。 马小玲喉咙发紧,那个关于真正况天佑的问题就在嘴边,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移开视线,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还…还有其他的问题…我还没有想到该怎么问…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局面。 “等等。” 况天佑叫住了她。 他觉得,是时候让她面对现实了,一直逃避,对谁都不公平。 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背影,声音低沉而清晰:“还有一个问题,你一直没有问我。我现在告诉你。” 马小玲停住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你说吧。” 况天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天佑在英国,已经去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小玲尽管早有预感,她一直悬着的心,像是瞬间从高处坠落,摔得粉碎。 不是疑惑,而是确认。 鼻子一酸,眼眶迅速发热、泛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猛地仰起头,拼命地眨着眼睛,把那不争气的泪水逼回去,喉咙里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待下去,她真的会失控… 她猛地跌跌撞撞地拉开房门,飞快地冲了出去。 况天佑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 那强忍泪水的模样,竟让他的心口传来一阵清晰陌生的揪痛。 马小玲冲到电梯口,拼命地按着下行按钮,好像那样就能更快一点逃离。 可是电梯楼层显示还在高层缓慢移动。 她等不了了,一秒都等她怕再等下去,那强撑的坚强就会彻底瓦解。 转身冲向安全通道,几乎是踉跄着跑下楼梯。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人… 找个人分担一下… 悦悦…珍珍…谁都好… 当她终于冲出一楼楼梯间,来到大厦大厅时,眼眶还是红的,呼吸依旧急促,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恰好,王珍珍和况复生刚刚有说有笑地走出嘉嘉大厦。 而下一趟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穿着一身精致白色一字裙、拿着小巧菱格包的毛悦悦,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马小玲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毛悦悦。 毛悦悦在看到马小玲那通红的眼眶、强忍泪水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况国华,已经把真正的况天佑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她了。 没有任何犹豫,毛悦悦朝着马小玲,张开了自己温暖的双臂。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击溃了马小玲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孤舟,猛地扑进了毛悦悦的怀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破碎不堪: “悦悦…我好难过…” 毛悦悦立刻收紧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一只手轻柔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带着全然的理解心疼:“我明白,我知道,我都知道。” “没事的,小玲,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拼命压抑着颤抖,马小玲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是,心真的好痛啊… 那种闷闷的、沉甸甸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毛悦悦感受到她的痛苦,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像是要代替马小玲宣泄出所有不能流出的悲伤一样,声音带着温柔的哭腔,不停地安慰着:“我替你哭…你看,眼泪流出来就好了…没事的。” “有我陪着你…我一直都在…” 两个人就这样在嘉嘉大厦空旷的一楼大厅里,紧紧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马小玲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复下来,颤抖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依旧靠在毛悦悦肩上,但紧绷的神经已经松弛了不少。 毛悦悦感觉到她的变化,这才稍微松开了怀抱,但仍扶着她的肩膀。 她看着马小玲依旧泛红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 马小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她看着毛悦悦,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毛悦悦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摇了摇头:“只有这一件了。” “真的,只有况天佑这件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马小玲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选择了相信。 她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擦过毛悦悦湿润的脸颊,声音低哑:“我明白…谢谢你,悦悦。” “如果刚刚没有遇到你,或者珍珍,我一个人…我真的就…”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毛悦悦听到她这话,难以置信地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眼睛。 小玲这话的意思是…难道她之前拒绝天佑,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她其实也对天佑动了心?! 这个认知让毛悦悦心中巨震,更为好友感到心疼和难过。 她再次伸出手,紧紧握住马小玲冰凉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和力量。“小玲…” 马小玲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表示自己收到了她的关心。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你今天…就要上工了吗?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还记得毛悦悦损耗过度的事情。 毛悦悦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害,问题不大!睡一觉好多了。你呢?你真的没事了吗?” 马小玲点了点头,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几分清亮和倔强:“没事啦!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毛悦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需要独处,便点了点头:“好,那…我走了。” “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看着毛悦悦离开的背影,马小玲独自站在大厅里,低下头,还在努力地与内心的情绪抗争着。 这时,况天佑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况天佑正好看到马小玲抬起那双依旧泛红、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眼睛望向他。 “我们聊聊吧。” 天桥下 马小玲开着车,载着况天佑来到了僻静的天桥底下。 这里视野开阔,面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水。 马小玲下车,走到栏杆边,双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和脸颊,似乎想借此冷静纷乱的思绪。 况天佑倚靠在她的车头,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马小玲似乎终于理清了头绪,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况天佑,开口说道:“你就继续留在嘉嘉大厦住吧。” 况天佑有些意外,缓缓走向她,在她身边停下,一只手也搭在栏杆上,侧头看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改变主意了?舍不得我走?” 马小玲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冷哼一声,撇开头不去看他:“你长得美啊?” “你留在嘉嘉大厦,我起码能就近盯着你,免得你出去害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还可以有很多时间…陪陪珍珍。” 她知道珍珍有多在乎“况天佑”。 况天佑挑眉:“你就这么放心让一个僵尸,整天陪在你最好的朋友身边?” 马小玲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广阔的海面:“你…能不能答应我,继续冒充况天佑?” 况天佑了然:“这就是你今天叫我出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吗?” 马小玲默认了。 况天佑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都扶在栏杆上,也望向远方:“况天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我想…他自己也一定希望珍珍将来能找到一个真正好的归宿,幸福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马小玲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带着紧张和质问:“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想…想跟她结婚吧?!” 况天佑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我的意思是,也许时间久了,珍珍自己会发现‘况天佑’已经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到时候,大家或许可以比较自然地分开,把伤害降到最低。” 马小玲觉得这个方法对珍珍来说太残忍了:“珍珍她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放下的人。” 况天佑何尝不知道,他声音低沉:“我知道。但长痛不如短痛,她早晚都要经历这一遭。只是时间问题。” 马小玲沉默了很久,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最终,她像是妥协了,又像是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解决方案:“好。” “那我们就…试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再看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样?” 况天佑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她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想到她刚才崩溃的样子,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马小玲心情复杂,随口道:“你问。” 况天佑看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和况天佑…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看得出来,马小玲的悲伤,绝不仅仅是出于对朋友去世的难过。 马小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没关系…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这个回答,带着深深的遗憾和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个答案,让况天佑有些迷糊了。没有开始过? 那她刚才那般剧烈的反应… 马小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况天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叮嘱的意味:“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别做错事,不要害人。” “第二,对珍珍好点,在她还是你‘女朋友’的这段时间里,尽量让她开心。” 她朝着况天佑走近两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审视:“还有,如果你要冒充况天佑,拜托你也装得像一点。” “悦悦那丫头,之前没少提醒你吧?” 况天佑点了点头:“她确实提醒过我很多次,要注意细节。” 马小玲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感觉也是。” “那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巫婆铃’。来,叫一次试试。” 这是以前那个况天佑会开玩笑叫她的小号。 况天佑看着她,有些别扭,有气无力地模仿:“巫婆铃…” 马小玲不满地皱眉:“认真点!” “要带点嚣张,带点调侃,但又不能太认真,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再来一次!” 况天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也放松了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用更接近记忆中况天佑的语气,带着点拖长的尾音和戏谑:“巫~婆~铃~…这样行不行啊?” 马小玲看着他模仿的样子,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点痞气笑容… 喜欢逗她的况天佑就站在眼前。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带着苦涩的浅笑:“勉强…算你过关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开着车迅速离开了这片让她心潮起伏的海边。 况天佑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第94章 新剧《红绣》 毛悦悦刚踏进公司玻璃门,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悦悦姐早!” “毛小姐,气色不错哦!” “悦悦,今天这么早?” 同事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敬畏和好奇,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昨天洋紫荆小姐选举现场的惊魂事件。 毛悦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一路点头回应:“早啊。” 脚步却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休息区。 她刚坐下,一股浓郁的蝶恋五号香水味便飘了过来。 李春燕扭动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靠在她桌边。 她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好奇,几乎贴到毛悦悦耳边:“喂,昨天洋紫荆小姐选举,我听说…现场真的…有那个啊?” 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神神秘秘地往上指了指,意指不干净的东西。 毛悦悦头也没抬,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熟稔:“你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婆了?” “以前不是只关心哪个导演有新戏,哪个品牌有新代言吗?” 李春燕撇了撇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带着点经历过风浪的坦然:“这算什么嘛!” “我又不是没见过…” 毛悦悦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了然的弧度:“那就是咯。” “知道就好,少打听。” 李春燕立刻做出一副崇拜状,挽住毛悦悦的胳膊,半真半假地撒娇:“牛!” “还是我毛姐厉害!” “以后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求带飞,求庇护!” 毛悦悦被她逗笑,轻轻抽回手臂,拿起桌上新送来的一个剧本翻看起来。 剧本封面上写着《红绣》两个字,是一部民国背景的武打爱情片,篇幅不长,只有二十集。 她快速浏览着剧情大纲和人物小传,眉头微微蹙起… 制片方要求她一天之内熟悉完剧本,明天就进组,一个星期拍完所有戏份… 这进度,简直是魔鬼安排。 李春燕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剧本,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惺惺相惜:“《红绣》啊…这个本子我之前也抢过,还跟制片人吃过几次饭呢。” 她撩了撩头发,实话实说:“不过论真刀真枪的武打戏,圈里确实没几个女的能跟你比,动作漂亮,肯吃苦,不用替身。” “所以嘛,我后来想想还是‘让贤’了,把这好机会留给你咯!” 她特意加重了“让贤”两个字,眼神狡黠。 毛悦悦哪里不知道她当初抢资源时的手段,闻言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假笑:“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春燕姐。”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靠近。 只见司徒奋仁从老板林逸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眉头微锁,似乎刚谈完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林逸跟在他身后,亲自送他出来。 林逸气质儒雅斯文,是那种很容易让女性产生好感的类型。 他目光扫过办公区,很自然地落在了毛悦悦身上,眼神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或许还有更多。 司徒奋仁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那里看剧本的毛悦悦。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桌面,发出“叩叩”两声脆响。 毛悦悦从剧本中抬起头,清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 司徒奋仁看着她,虽然她化了妆,但眼底那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没能完全掩盖住。 他想起昨晚求叔说她为了救梦妈几乎耗尽了福气,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关切意味,声音也比平时柔和了些:“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天?脸色看着还有点差。” 毛悦悦放下剧本,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调侃:“我在家休息,司徒总监是打算给我发双倍补贴吗?” 一旁的林逸闻言笑了笑,走上前来,声音温润地接话道:“悦悦说得对,工作是重要的。这样吧。” 他看向毛悦悦:“你这个月的薪水,我给你涨一倍,算是辛苦费。” “不过《红绣》这个项目很急,你明天就必须进组开拍,一个星期内把所有戏份拍完,有没有问题?” 司徒奋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一天熟悉剧本,一个星期拍完二十集? 这强度太大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毛悦悦昨天才…… 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清楚毛悦悦在丝绒影视的地位,她是公司的台柱子,是老板林逸最看重的“招财树”。 林逸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商业考量,他一个电视台的合作方,实在没有立场插手别的公司内部演员的工作安排。 毛悦悦目光在林逸和司徒奋仁脸上转了一圈,将司徒奋仁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重新拿起桌上的《红绣》剧本,语气平静无波:“没问题,boss。” 说完,她便低下头,好像全身心都沉浸到了剧本的世界里,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的文字,专注地研究起角色和剧情。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偶尔停顿的指尖,泄露了她并非完全无视了刚才那段插曲。 她的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地,留意着那个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最终才转身离开的挺拔身影。 第95章 剧组闹鬼? 时光如同涓涓细流,在嘉嘉大厦这个小小的港湾里悄然流淌,将之前的惊涛骇浪抚平成温和的涟漪。 日子好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回了原有的轨道,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与暖意。 况天佑站在自家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和坐在长椅上闲话家常的住户,心中竟升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对马家近乎刻骨的憎恨,不知从何时起,竟已悄然淡去了许多,如同被阳光晒化的冰雪。 复生那孩子说得没错,嘉嘉大厦里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鲜活生动的模样,真实温暖,一点点融化了他冰封的心。 复生终于能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背着印有卡通图案的书包,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每天清晨被王珍珍温柔地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去学校。 晚上,他还能兴致勃勃地跟着毛悦悦去拍戏,接些儿童节目的小通告,赚点属于自己的零花钱。 不必再像过去几十年那样,为了哄他这个“大哥”开心,像个精打细算的小主妇般,绞尽脑汁地去占些小便宜。 看得他每每心酸又无奈,如今只剩下满心的欣慰。 金正中虽然还是那样咋咋呼呼,神经大条得像根电线杆,至今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憨直的青年是真心把他当朋友,那种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让他感到舒适。 他甚至觉得,就算正中有一天知道了真相。 大概也只会目瞪口呆地咋舌片刻,然后挠着他那头乱发,恍然大悟般拍着他的肩膀说:“哇塞!原来僵尸也能当警察啊?酷哦!”。 依旧会没心没肺地勾着他的脖子称兄道弟。 警局的同事Sunny,那个充满干劲的年轻警察,一直视他为偶像和榜样,连对付街头小混混时那故意装出来的凶恶表情,都带着笨拙地模仿他的痕迹。 这种被纯粹地崇拜和信任的感觉,陌生,却让他觉得并不坏。 复生还是那么贪吃,王珍珍做的食物,无论分量多少,他都能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结果就是家里的卫生纸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要花光他那点微薄的“薪水”。 偶尔,毛悦悦来串门,会不动声色地提来一大袋生活用品,从纸巾到洗衣液,一应俱全,总是美其名曰“品牌赞助,多到用不完”,巧妙不着痕迹地缓解了他们的窘迫。 而王珍珍… 她太好了,好得像未经污染的山泉,温柔,善良,毫无杂质,全心全意地信赖着、爱着况天佑。 每次面对她那双盛满爱意和全然的信任的眼睛,况天佑到了嘴边的坦白,都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硬生生地咽回去。 他不忍心,也不知道该如何残忍地、亲手戳破她用最美好的想象构筑起来的世界。 这个难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越缠越紧。 还有阮梦梦,那个单纯又带着点傻气的女孩,总是“天佑”、“天佑”地叫他,拉着他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是第一个,让他这个游荡了六十多年、习惯了隐匿和疏离的异类,重新感受到“被需要”、“被当做普通邻居大哥”感觉的女孩子。 幸好…幸好那个疯子堂本静没有伤害到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心底那属于僵尸的冰冷暴戾,会被激发出多少。 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就觉得一阵后怕。 也许,就是在这些细碎平常烟火气的瞬间里,在邻居们毫无心机的笑容和关心中,他开始不再那么抗拒“况天佑”这个身份。 他甚至开始有些贪恋,乐意以这个身份,在嘉嘉大厦这片小小的、温暖的天地里,继续生活下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那永恒的生命尽头是何方。 但眼下,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找到堂本静,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几日,毛悦悦全身心投入了一部名为《红绣》的民国武打爱情片的拍摄。 剧组租用的是有近百年历史的“陆运涛片场”旧址。 这里承载了香港影史的无数辉煌与叹息。 开拍没多久,怪事便接踵而至。 饰演反派女二号的新晋小花Amy,总是私下里惊恐地拉着人诉说。 在她独自一人对台词补妆时,总感觉脖颈后面有股有人刻意靠近吹气的感觉,让她瞬间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更诡异的是,拍戏用的道具首饰,尤其是那些品相极好的珍珠项链、成色莹润的翡翠耳环,常常会不翼而飞。 任道具组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踪影。 但过不了多久… 它们又会整整齐齐出现在Amy的私人化妆台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精心把玩欣赏过后,又物归原处一般。 接连不断的灵异事件,让Amy的精神濒临崩溃,浓重的黑眼圈连厚粉底都难以遮掩。 拍戏时频繁忘词、走神,眼神涣散,严重影响了拍摄进度。 整个片场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低气压中。 作为电视台高层兼《红绣》剧集的监制之一,司徒奋仁不得不亲自前来片场,了解进度受阻的原因。 他穿着熨帖得没有褶皱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理得不苟,努力维持着专业精英的冷静形象,但微蹙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到底怎么回事?” “Amy的状态怎么差成这样?” “再拖下去,后面预定的播出档期都要受影响了!” 他找到导演,语气带着惯常的追根究底和不易察觉的火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正在不远处休息区研读剧本的毛悦悦。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蓝布民国学生装,未施粉黛,低头专注的侧脸在旧片场昏黄柔和的灯光下,好像一幅沉静的仕女图,与周遭的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来这里,解决麻烦是公事,但那颗想多看看她… 确认她是否安好的心,才是心底那点不便言说,又蠢蠢欲动的私心。 听到Amy带着哭腔,再次描述那“被人吹脖子”、“首饰自己长脚”的诡异经历时。 司徒奋仁下意识就想用他过去那套熟练近乎本能的公关手段… 制造话题,博取同情,发通稿渲染演员为戏付出、压力过大产生幻觉等等,先把舆论稳住再说。 但那些圆滑的、带着算计的话语刚到嘴边,他瞥见了毛悦悦投来的平静目光。 那目光清澈见底,好像能照见他心底那些不够光明的念头。 瞬间,他想起了在医院走廊里,求叔那番郑重的叮嘱,以及自己对求叔、也是对自己暗暗许下的承诺… 要收起那些浮华浪荡、投机取巧的心思,拿出点真心和担当来。 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些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套路说辞咽了回去,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格外别扭、温和语气对Amy说:“…Amy,你先别急,也别自己吓自己。” “好好休息,放轻松点。” “剧组会想办法解决的,肯定有办法。” 这话说得干巴巴… 毛悦悦将他的挣扎和转变尽收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极浅的弧度,继续看她的剧本。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轻轻拂过了司徒奋仁的心田。 第二日… 毛悦悦在拍摄休息的间隙,敏锐地捕捉到了游离在片场嘈杂之外的不寻常的阴气,那气息哀婉纯净,并无血腥暴戾之感。 她借口需要透透气,拿着水杯,状似无意地踱步到片场僻静堆放旧物的角落。 左右无人,她悄然并指在眼前一抹,开启了灵视。 果然,视线所及,一个穿着三十年代旧式绸缎戏服、身段窈窕婀娜的女子幽魂。 正痴痴带着无限眷恋,徘徊在Amy那间独立化妆间的门外。 那女鬼面容哀婉清秀,柳眉杏目,依稀可见生前的风华。 眼神里并没有害人的怨毒戾气,反而充满了对Amy身上那套华丽戏服、还有那些闪亮首饰的浓浓羡慕和一种近乎执拗的眷恋。 好像在透过Amy,凝视着自己求而不得的过往。 毛悦悦心下顿时明了。 这并非恶鬼作祟,更像是一个因对舞台执念,而滞留人间的可怜魂灵。 被片场,勾起了尘封的记忆与渴望。 为了弄清原委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避免吓坏剧组其他人。 毛悦悦决定当晚独自留在片场,会一会这位“特殊的观众”。 司徒奋仁本来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一听毛悦悦要独自留在那个传闻闹鬼的百年片场过夜。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但看着灯光下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勇气… 或者说,是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过窝囊、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猛地涌了上来,压过了本能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般壮着胆子走到她身边,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挺直腰板,显得镇定:“我陪你一起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这些……”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嘀咕,但态度却很坚决。 毛悦悦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见他明明怕得脸色都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却还强撑着要跟来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拒绝,只是放柔了声音,像是安慰一只受惊后还要强装凶狠的小狗:“好啊。” “那…跟紧我。别乱跑,它好像没有恶意,不用担心。” 深夜的片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百年老建筑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幽深漫长的走廊里回荡… 老旧的电线似乎接触不良,头顶那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管顽强地闪着,忽明忽灭。 司徒奋仁几乎寸步不离地紧跟在毛悦悦身后,几乎是贴着她的影子在移动。 脸色在明明灭灭的惨白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毛悦悦的衣袖一角。毛悦悦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拉扯感,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抓着,只是用更低柔的声音重复道:“放松点,跟紧我就好。”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幽怨哭声。 从走廊尽头那间挂着Amy名牌的化妆间里飘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两人对视一眼,毛悦悦眼神示意他留在门口。 自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化妆间的门。 只见那个穿着旧戏服的女鬼… “小艳红”的灵体,正背对着他们,对着一面边缘模糊的旧镜子,哀哀地哭泣,肩膀微微耸动,说不出的凄凉。 毛悦悦没有像对待凶灵恶煞那样,立刻掏出符咒法器。 她示意司徒奋仁留在门口警戒,自己慢慢走过去。 在离小艳红一个不会惊扰到她的地方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如同和朋友闲聊。 “你很羡慕她,对吗?” 毛悦悦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深切的同情:“那个角色,光彩夺目。” “你当年,也很想演,甚至为之付出了很多,对吗?” 小艳红的哭泣声渐渐停了,她有些惊讶地缓缓转过头。 看着这个不仅能看见她、还能如此平静、带着悲悯与她交谈的活人女子。 毛悦悦继续轻声说着,语调平缓,讲述着这个时代的变化。 女孩子可以读书、工作,拥有更多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再仅仅依附于爱情和婚姻,可以将才华和梦想寄托在更广阔的天地。 她肯定了小艳红当年的才华与努力,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的戏,演得很好。” “我查过一些旧报纸和资料,还有人记得你。” “记得你唱《牡丹亭》时,眼波流转、水袖轻抛的样子,说你是当年最有灵气的花旦之一。” 说着,她从随身带着的一个绣着简易符文的土布小布袋里,取出一支求叔特制的安魂香,用火柴“嗤”地一声点燃。 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笔直凝聚,带着一种淡雅的檀香气息。 缓缓弥漫在阴冷的空气中,驱散了几分寒意。 “放下吧。” 毛悦悦的声音更加柔和,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这个舞台,这个角色,都已经是过去了。” “你值得真正的安宁,放下执念,去你该去的地方。” “那里或许会有新的、更广阔的舞台在等着你。” 司徒奋仁一直紧张地守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情形,随时准备冲进去…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但当他看着毛悦悦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像一位最耐心、最温柔的心理医生。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深刻地认识到,毛悦悦所处的世界。 与他所熟悉并游刃有余,名利交换的浮华圈子,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她肩上的担子,是如此的沉重不可思议,却又承载着如此动人心魄的温柔力量。 小艳红听着毛悦悦的话语,空洞哀婉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了两行血泪。 那血泪滴落在地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她的身影,开始在宁静的烟雾中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晨曦中消散的薄雾。 “谢谢…你让我……解脱……” 她留下这句带着深深感激,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话语。 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光,彻底消散在空中… 灵体消散的瞬间,化妆间内盘踞不散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荡然无存。 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通透了许多。 司徒奋仁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皮肤,一片冰凉。 毛悦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完成事情后的轻松,还有一点点戏谑:“怎么样?司徒总监,还好吗?没吓坏吧?”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在残留的檀香气息中,心跳却莫名地越跳越快,完全不受控制。 他耳根有些发烫,下意识想嘴硬,但话到嘴边却变了调,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还好。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我心脏不太好。” 这话半真半假,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点狼狈和此刻莫名的心慌意乱。 毛悦悦被他这蹩脚的借口逗笑了,眉眼弯弯,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生动明媚:“好啊。” “下次一定提前给司徒总监您发个正式的工作函,注明可能遇到的灵体种类和危险等级,怎么样?” 看着她笑,司徒奋仁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恐惧和紧张在这一笑间都烟消云散。 他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跟着她经历这些光怪陆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事后,困扰Amy数日的灵异现象彻底消失无踪。 脖颈后的冷风、莫名移动的首饰都成了过去式。 Amy的精神状态迅速恢复,黑眼圈褪去,拍戏时也恢复了专注和神采。 拍摄进度得以顺利进行,整个片场的气氛都轻松明朗起来。 司徒奋仁站在片场外围,抱着手臂,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镜头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毛悦悦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戏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道具长剑,正与武行师傅过招。 她身姿飒爽轻盈,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坚定,好像真是那个乱世中身手不凡的奇女子。 他的脑海中,却不自交反复地浮现出昨晚。 她超度亡魂时,那低眉垂目,悲悯的侧脸。 与此刻镜头前英姿勃发、眼神凌厉的她,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cut!很好!这条过了!悦悦休息一下!”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毛悦悦松了口气,将道具剑递给一旁的助理,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朝着休息区走来。 司徒奋仁几乎是下意识地迎了上去,将手里一直握着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动作有些生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为运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谢谢。” 毛悦悦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燥热。 “那个……昨晚,谢谢你。” 司徒奋仁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喉结也跟着滑动了一下,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谢什么? 谢她解决了麻烦? 还是谢她……让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和一个更加真实、更加动人的她? 毛悦悦放下水瓶,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随即了然一笑,带着点调侃:“谢我什么?” “谢我没让你被吓晕过去?”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窘迫却强自镇定,转移话题般说道:“……我是说,辛苦了。” “晚上……我请你吃夜宵?” “就当……压压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明明想靠近又别别扭扭的样子,觉得有趣,故意拖长了语调:“哦~?” “司徒总监突然这么体贴,我有点不习惯啊。” “那你赏不赏脸?”司徒奋仁被她看得几乎想落荒而逃,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完了。 毛悦悦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好啊。” “不过……地方还是我挑。” “没问题!” 司徒奋仁立刻答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96章 吃饭?吃饭! 香港三月的夜晚,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未散尽的潮湿气息。 微风拂过面颊,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不冷,反而吹散了白日的些许黏腻。 司徒奋仁没有开他那辆招摇的跑车,而是换了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轿车。 他自己也换下了平日里西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蓝色衬衫,领多了的休闲温和。 毛悦悦是一身再平常不过的装扮,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 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脸上只化了点淡妆,在朦胧的夜色和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新自然。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并不起眼、却充满了浓郁市井气息的巷口。 这里远离中环的霓虹璀璨,两旁是略显陈旧的唐楼。 各式各样的大排档、小食摊沿街铺开,明亮的灯火、嘈杂的人声,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气的白雾蒸腾而上。 “是这里?” 司徒奋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以为毛悦悦会选个有情调的西餐厅或者高级酒楼。 “怎么?司徒总监吃不惯这种地方?”毛悦悦侧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怎么会?” 司徒奋仁立刻否认,动作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率先下车,很自然地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车门,手还绅士地护在车门顶上:“走吧。” 他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张坐满了人的小桌,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塑料桌椅擦得还算干净,红色的桌面上印着些许岁月的划痕。 司徒奋仁拿起桌上那卷粗糙的卫生纸,仔细地擦了擦毛悦悦面前的桌面,又用热水烫了烫碗筷,这才递到她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他把那张塑封的、边角有些卷起的菜单推到毛悦悦面前。 自己拿起另一张,目光扫过上面那些熟悉的菜名:干炒牛河、椒盐濑尿虾、豉椒炒蛤蜊、煲仔饭…… 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透过这些字眼,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还穿着廉价衬衫、挤在这样嘈杂环境里,只为吃一顿热乎饭的自己。 那时候,有这些吃的,就已经是忙碌一天后最大的慰藉了。 毛悦悦点了几样招牌小炒,又要了一碟清炒菜心。 她偷偷观察着司徒奋仁,本以为他会对这里的环境表现出些许不适,对菜单流露出陌生。 却惊讶地发现,他不仅没有,反而点菜时十分熟练,甚至对菜品的火候、口味还有着自己的要求。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她忍不住问。 司徒奋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涩然,但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含糊道:“嗯,以前……常来这种地方。” 他没有告诉她,七八年前,他还不是电视台风光无限的副总监时。 是如何在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用微薄的薪水解决一顿又一顿晚餐。 是如何在觥筹交错与油烟气息中,一步步挣扎向上。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司徒奋仁没有先动筷,而是用公筷夹了一块卖相最好的牛肉,放到毛悦悦碗里:“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牛河锅气很足。” 毛悦悦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歪着头,目光审视地看着他:“司徒奋仁,你老实交代,求叔那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给你下了什么降头?” “怎么感觉你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顿了顿,开始翻旧账:“还有之前梦梦那件事,利用她的身世博眼球,你知不知道那有多伤人?” 司徒奋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审视,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狡辩,只剩下真诚的懊悔:“对不起,悦悦。”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毛小姐”,声音低沉而清晰:“之前利用阮梦梦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被收视率和所谓的‘话题’冲昏了头,手段下作,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向你,也向阮梦梦和她妈妈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求叔……他没跟我说什么特别的。” “他只是让我想清楚,如果对你不是认真的,就离你远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明眸,现在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求叔说她为了救梦妈几乎耗尽了福气,说她走的路不同常人…… 这些话,他此刻不想重复,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动去弥补,去靠近。 “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些事情。” “以前那些投机取巧、只顾利益的做法,确实……挺没劲的。”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诚恳,心中的气恼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夹起碗里的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味道确实很好。 放下筷子,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点语重心长:“骨子里的性格,是最难改的。”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做你们这行的,我明白,如果没有吸人眼球的报道,确实不好做,压力很大。” “但是,做事总得有个底线。” “报道可以适当渲染,可以选取吸引人的角度,但不能无中生有,不能捏造事实,不能为了热度就去伤害无辜的人。” 她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报道的根本目的,不应该是为了博取最大的关注和利益。” “而是为了准确、客观地向公众传递真实发生的事实。” “失去了真实,再华丽的报道也只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司徒奋仁认真地听着,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反驳或者用巧言辩解。 他点了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这时,一盘椒盐濑尿虾端了上来,外壳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有些笨拙,却非常耐心地开始剥虾。 仔细地掐头去尾,剥掉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饱满粉嫩的虾肉。 然后,自然而然地,将剥好的第一只完整虾肉,放到了毛悦悦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趁热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温柔。 毛悦悦看着碟子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甚至体贴地蘸好了椒盐的虾肉,愣住了。 她抬眼看向司徒奋仁,他正低头专注地剥着第二只,侧脸线条在餐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 毛悦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也不是没遇到过献殷勤的。 但司徒奋仁这样的转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心跳也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她默默夹起那只虾肉,放入口中,酥香鲜嫩,味道很好。 “看什么?我脸上沾到东西了?”司徒奋仁抬起头,正好捕捉到她来不及收回恍惚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笑意,带着点戏谑。 毛悦悦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盘子里的食物,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语气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情莫名地大好,也不再追问,只是继续耐心地剥着虾,一只接一只,大部分都进了毛悦悦的碟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食物的香气和偶尔的眼神交汇中。 变得愈发暧昧黏稠,好像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要久,也要愉快。 结账的时候,老板看着桌上那堆虾壳,还笑着对司徒奋仁说:“后生仔,好体贴哦,女朋友有福气!” 司徒奋仁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侧头看了毛悦悦一眼。 毛悦悦假装没听见,扭头去看街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旁边一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油腻、黑眼圈浓重得像熊猫一样的年轻男人,猛地从椅子上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诡异的是,即使倒地昏迷,他的嘴角竟然还挂着僵硬诡异的笑容,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愉悦的画面。 “喂!兄弟!你怎么了?” 好心的老板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脸,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老板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下一秒,脸色骤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声音带着惊恐:“没……没气啦!死人啦!” 周围食客顿时一片哗然,惊恐地尖叫着纷纷退开,原本热闹的大排档瞬间乱作一团。 毛悦悦眉头紧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查看情况。 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那台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就在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长发披散女人身影,如一闪而过。 司徒奋仁的反应极快,他一把拉住毛悦悦的手腕,将她带离了那张桌子附近。 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这里不对劲,我们快走。”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比平时稍快,显示着他内心的紧张。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混乱的现场和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留下来只会添乱,而且那股一闪而过的阴气,让她也心生警惕。 司徒奋仁护着她,几乎是半拥着她,迅速穿过慌乱的人群,回到了车上。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混乱。 车厢内顿时陷入微妙的安静之中,只有两人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没事吧?” 司徒奋仁松开她的手,目光里带着未散的担忧,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我没事。” 毛悦悦摇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瘆人。那个人笑得好奇怪。” “嗯。” 司徒奋仁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刚才的惊魂一刻和此刻紧密的空间,变得更加暧昧不清。 “我送你回去。” 他最终只是克制的说了这么一句,发动了车子。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司徒奋仁开车很稳,时不时会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毛悦悦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 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个倒地男人诡异的笑容和电脑屏幕上的白影。 一会儿是司徒奋仁刚才剥虾时专注的侧脸… 车子平稳地停在嘉嘉大厦楼下。 “到了。”司徒奋仁轻声说,率先下车,依旧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你的晚餐。”毛悦悦站在车边,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应该的。” 司徒奋仁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下次再带你去试试别家?我知道还有几家不错的。” 毛悦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直看得司徒奋仁都有些紧张起来,才忽然展颜一笑,明艳不可方物: “好啊。不过下次我请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步伐轻快地走进了大厦大门,留下司徒奋仁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回味着她方才那抹动人的笑容,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忍不住也低低地笑出了声… 马小玲家…灵灵堂… 马丹娜的灵体这几日都异常安静,缩在茶壶里不敢轻易冒头。 她能感觉到马小玲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心情显然极度不佳。 这次,她实在憋得有些难受,又担心侄孙女。 才小心翼翼地、从茶壶嘴里隐隐约约露出半个模糊的脑袋。 马小玲正坐在笨重的台式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丝熟悉的灵体波动,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和烦躁:“出来吧,没兴趣跟你玩捉迷藏。” 马丹娜这才慢吞吞地、完全飘了出来,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你……问他了吗?” 马小玲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这句话轻易地勾了起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没有看马丹娜,只是仰起头,用力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像那样就能把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 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问了,他在英国,死了。” 马丹娜的灵体波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飘近了些,想要拍拍马小玲的肩膀,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声音都是心疼:“唉……我真想有个实在的肩膀,能借给你靠一靠,让你好好哭一场啊。” 马小玲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汹涌的泪意强行压下。 她转过头,瞪向马丹娜,语气带着刻意伪装出的凶狠:“你别引我哭!” “你还是帮我想想办法,以后该怎么帮帮珍珍吧!” “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马丹娜愁眉苦脸:“那个傻丫头……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的,她那么喜欢天佑……” 马小玲烦躁地站起身:“只能先这样了!我和悦悦……恐怕又要联手骗她一次了。” 马丹娜好奇地问:“第一次?第一次是什么事啊?” 马小玲却不想再多说,挥了挥手:“我进去睡了,没事别来烦我!” 她说着就往卧室走。 还没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马丹娜,声音里带着几乎要爆发的愤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马家的祖先,定下不让女人流泪的规矩。”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家规!” “是最恶毒的诅咒!” 马丹娜吓得灵体一颤,连忙飘到她面前,语气严肃:“小玲!不许你这样说祖先!这是大不敬!” 马小玲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所有的情绪好像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哼,不准说就算了。” 她不再争论,转身径直走进了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马丹娜独自飘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了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烟雾般的灵体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她喃喃自语… 她怎么可能告诉马小玲…… 那定下这条看似不近人情规矩的马家祖先,不是别人,正是… 但是,这又怎能轻易说出口? 第97章 酸不溜秋的司徒 毛悦悦刚洗完澡,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长发用干毛巾包裹着。 正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准备找部轻松的老电影来消磨睡前时光。 “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毛悦悦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放下遥控器,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微微一愣。 她打开门,看着门外身形挺拔、脸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的况天佑,侧身让开:“进来吧。坐。” 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走到开放式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不会是复生又闹肚子了吧?” 况天佑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冰凉的瓶身。 他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沉郁地看着毛悦悦:“今天我抓到堂本静了。” 毛悦悦正准备坐下的动作一顿,立刻抬眼看他,眼神锐利起来:“人呢?” “又被救走了。” 况天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挫败和怒意:“就在我快要得手的时候。”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从你手里抢人?” 毛悦悦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认真地看着他。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将中午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他如何嗅到堂本静那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如何发现他正尾随一个无辜女孩意图不轨,如何出手制止,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提到堂本静一直疯癫地喊他“天神使者”,这才引出了二十年前的旧事。 “二十年前,我找到他外公了结了一些恩怨。” 况天佑省略了山本一夫的名字,语气晦涩:“当时我显露了僵尸原型,被他躲在门后看到了。” “他以为是我杀了他外公,其实……是他外公自己选择了断。” “我当时心情很复杂,离开前对他说了一句‘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没想到,他竟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 “这一错,就是二十多年。” “他从此坚信自己也是僵尸,是不死不灭的存在,甚至开始模仿,开始‘创造’同类……” 毛悦悦听得眉头紧锁,没想到堂本静的疯狂背后,竟有这样阴差阳错的缘由。 “就在我准备彻底解决这个祸患的时候。” 况天佑的眼神变得冰冷:“两个男僵尸出现了。” “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强,我上次和他们交过手,没能留住他们。” “这次,他们又从背后偷袭,救走了堂本静。” 他看向毛悦悦。 “他们离开时,其中一个特意提到,曾经和你打过一架。” 毛悦悦立刻想起来了。 之前有个算命的女孩子离奇被车撞死,她察觉有异,其中一个男僵尸竟敢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挑衅、炫耀。 她当时没带法器,只能凭拳脚和基础道术与他周旋,后来另一个男僵尸也出现,两人似乎不欲多缠斗,很快便离开了。 “对。” 毛悦悦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是和他们交过手。” “本事确实不是一般的厉害,配合默契,而且感觉不像是一般的游尸散僵,似乎有组织、有目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沉重。 毛悦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说起来,小玲最近,没对你做什么吧?比如突然拿出伏魔棒之类的?” 况天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她最近似乎很安静。” 毛悦悦闻言,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宽慰的笑容,语气肯定:“那你就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放心吧,以我对小玲的了解,她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又这么久没动静,那就是不会再收你们了。” “她那个人,嘴硬心软,原则性强,但绝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况天佑看着她笃定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谢谢。” 毛悦悦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况天佑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带着探究,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试探:“你们毛家祖上,有没有出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 “嗯……哑巴女天师?” 毛悦悦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肯定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毛家世代家谱记载都很清楚,没出过哑巴的先祖。”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好像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声音轻了些:“不过,我的某一世前世。” “倒好像确实会一些茅山道术的皮毛,只不过那一世我是个日本女孩,叫什么山本雪。” “山本雪……” 况天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山本雪? 她和山本一夫? 巨大的疑问和猜测在他心中翻涌,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毛悦悦,好像想从她脸上找出更多与记忆重叠的痕迹。 最终,他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句沉声的嘱咐:“你自己小心。” “尤其是,小心那两个僵尸。” 送走况天佑后,毛悦悦回味着方才的对话… 第二日,《红绣》庆功宴~ 《红绣》剧组包下了一家高级酒店的法式餐厅举办庆功宴。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毛悦悦作为女主角,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吊带长裙,勾勒出玲珑身段,妆容精致,举止得体,周旋于导演、制片和各界名流之间。 司徒奋仁作为重要的合作方代表,也出席了宴会。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领结,一如既往的英俊倜傥。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远不如他的外表那般光鲜亮丽。 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毛悦悦的身影。 当他看到丝绒影视的老板,那个年轻、英俊、身家丰厚、据说对旗下女演员格外“关照”的林逸,端着酒杯,含笑走到毛悦悦身边。 并且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揽一下毛悦悦的腰际。 在她耳边低语时,司徒奋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毛悦悦显然察觉到了林逸过于亲密的举动,她不落痕迹极其巧妙地一个侧身,避开了那只试图揽过来的手。 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疏离的微笑,与林逸碰了碰杯。 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借口要去和其他人打招呼,转身走开了。 从司徒奋仁的角度看去,两人方才靠得极近,低头私语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副暧昧旖旎的画面。 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缸陈年老醋里,又酸又涩,还冒着咕嘟咕嘟嫉妒的泡泡。 林逸比他年轻,比他更有钱,看起来也更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自卑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灌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心头的燥郁。 转身,有些烦躁地走到了宴会厅外连接着的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清雅的香水味淡淡飘来。 毛悦悦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倚靠在冰凉的栏杆上。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 她侧头看他,月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神里带着了然关切:“司徒大总监这是,在为什么事情不开心?” 司徒奋仁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投向楼下远处车水马龙的流光溢彩,声音有些发闷,带着自嘲:“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毛悦悦挑了挑眉,故意道:“哦?我们一向自信爆棚、眼高于顶的司徒总监,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 司徒奋仁转过头,看向她。 酒精和内心翻涌的情绪让他有些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疲惫道: “毛悦悦,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飘向遥远的、并不美好的过去:“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谁,长什么样。” “我出生在中国内地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小村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欺负,我什么都干过。” “偷过地里的红薯,跟野狗抢过吃的,冬天睡在漏风的柴房里,冻得浑身发紫……”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渲染悲惨,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双眼睛却盛满了苍凉隐痛。 “后来,我拼了命地读书,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像野草一样挣扎着爬了出来。” “辗转来到香港,从最底层的场记、杂工做起,给人端茶递水、跑腿挨骂,住过蟑螂老鼠到处爬的笼屋。” “吃过连续一个月只有白面包充饥的日子……用了整整八年,八年!” “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毛悦悦,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坦诚,也带着脆弱:“所以,毛悦悦,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轻松的捷径,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用汗水和算计,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骨子里,可能还是那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乡下小子。” 他说完了,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紧紧盯着毛悦悦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毛悦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鄙夷。 她的眼神始终很平静,带着一种深切的理解和温柔。 直到他说完,阳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她迎着他紧张而灼热的目光,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司徒奋仁的心上: “司徒奋仁,你听着。” 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点了点他的左心口位置。 那触碰很轻,却像带着电流,让司徒奋仁浑身一僵。 “我毛悦悦交朋友,看的是这里…”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按了按:“看的是一个人的品性,看的是他内心的底色。” “不是看你的出生纸从哪里来,也不是看你银行账户里有多少个零。” 她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些许平日里那傲娇灵动的模样,但眼神依旧真诚得让人无法抗拒:“没错,你以前是挺讨厌的,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扇醒你。”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柔软,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我后来认识的司徒奋仁,会为了利用阮梦梦的事情而真心反省道歉。” “会明明怕鬼怕得要死,却还是硬着头皮留在片场陪我。” “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傻子一样,因为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就在这里自暴自弃,把埋藏最深的伤口剥开给我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近,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几乎萦绕在他的鼻尖。 故意缓缓地向前凑近,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毫厘之遥,好像下一秒就要触碰在一起。 司徒奋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 在最后关头,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过近的距离和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吓得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了那几乎要成真的亲吻。 “噗嗤…”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向后退开一步,眉眼弯弯,带着得逞的狡黠和无限的娇俏:“傻子……” 司徒奋仁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又是懊恼又是窘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司徒奋仁啊司徒奋仁… 你之前那些风流倜傜都喂了狗吗? 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没出息!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气氛因为刚才那极限的靠近与退缩,变得更加黏稠和暧昧。 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甜蜜丝线,将两人紧紧缠绕。 毛悦悦笑够了,才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裙摆,转身看向宴会厅的方向,语气轻松:“好了,闷酒喝够了,心事也吐完了。” “我们该回去了吧?司徒总监?” 司徒奋仁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狂乱的心跳。 他走上前,与她并肩,声音还带着沙哑,却坚定无比:“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在踏入那扇玻璃门之前… 走在前面的毛悦悦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司徒奋仁,过去的伤痕,不会让你贬值。” “反而让我觉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真的很厉害。” 说完,她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重新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司徒奋仁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大幅度地上扬,最终化作一个喜悦的笑容。 第98章 再次送花 《红绣》的庆功宴在喧嚣与光影中缓缓落下帷幕。 宾客们互相道别,陆续散去。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憨厚的年轻男人… 是阿顺? 他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包装精美的红玫瑰,有些紧张地小跑了过来。 “司徒总监!毛小姐!” 阿顺气喘吁吁地站定,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和如释重负。 他将那束好像火焰般炽烈的玫瑰花,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司徒奋仁怀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由衷的欣慰:“总监,花送到了!” “按您吩咐的,最新鲜的保加利亚红玫瑰!” “我就说嘛,您早该开窍了!” “毛小姐人靓戏好,性格又正,您之前老是跟人家作对,我都看着着急!” 司徒奋仁被阿顺这连珠炮似的话弄得有些窘迫,尤其是在毛悦悦那带着玩味笑意的目光注视下。 他耳根微热,故作镇定地瞪了阿顺一眼,示意他快走。 阿顺立刻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朝毛悦悦恭敬地点了点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抱着大束玫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司徒奋仁。 和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毛悦悦。 绚烂的霓虹灯光在她身后流转,她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动人。 “司徒总监,这是……?” 毛悦悦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他怀里的玫瑰,又落回他脸上。 司徒奋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沉甸甸散发着芬芳的玫瑰花束递到毛悦悦面前,动作带着别扭的温柔:“送你的。” “庆功…恭喜你《红绣》拍摄顺利。”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太久。 目光飘忽地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或者是她精致锁骨的下方。 晚风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也撩动了他本就有些不平静的心弦。 毛悦悦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微微歪着头。看了看他 不一会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柔软的花瓣,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缩。 “第二次了。” 她忽然抬起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佯装的生气,撇了撇嘴:“司徒总监第二次送我花了吧?” 司徒奋仁一愣。 毛悦悦继续数落,语气带着娇嗔:“第一次,你为了气我,故意让助理把花送到我化妆室,送的还是白菊!” 她说到“白菊”两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瞪了他一眼:“港式丧礼上用的那种!” “当时可把我气得够呛,直接就扔进垃圾桶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司徒奋仁脸上闪过尴尬。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当时送白菊,固然有刺激她、想让她知难而退的意思。 但潜意识里,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连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关注?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生动极了,比宴会上那个八面玲珑的女明星要真实可爱无数倍。 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眼神里却依旧保留着他的骄傲和坚持,并不显得卑微:“以前是我不对。” “方式欠妥。” 他斟酌着用词,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花又往她面前递了递:“这次是红的。” “赔罪,兼庆功。” 他的道歉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生硬,但那份想要弥补和靠近的心意。 却透过那束炽热的红玫瑰,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毛悦悦看着他难得放低的姿态,以及那双此刻盛满了自己倒影,不再闪着算计而是带着真诚歉疚眼睛。 心里的那点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束花,将脸颊轻轻埋入芬芳馥郁的花朵中。 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漾开了明媚的笑意,带着点小得意狡黠: “好吧。” “看在这红玫瑰还算顺眼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不过……” 她抱着花,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毛悦悦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下次再敢送白菊,我就让求叔画道符。” “让你天天晚上见鬼哦~” 她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自身清雅的体香,拂过他的下颌。 司徒奋仁的心跳骤然失控,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红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 司徒奋仁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足以保持理智的距离,耳根却红得更加明显,声音带着被撩拨后的沙哑: “不敢了,毛天师饶命。” 这带着调侃和纵容的回应,让毛悦悦满意地笑了起来,明媚不可方物。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玻璃门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倚靠着廊柱,指尖夹着一支缓缓燃烧的雪茄。 林逸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门外那对姿态亲昵,气氛旖旎的男女。 看着毛悦悦脸上那发自内心不同于应付场面的灿烂笑容,看着她怀中那束刺目的红玫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 ——— 时间回溯到况天佑夜访毛悦悦之前。 午后阳光透过老式茶餐厅的玻璃窗,空气里弥漫着奶茶的醇香和菠萝油的甜腻气息。 况天佑按照约定的时间,走进这家位于街角、生意兴隆的茶餐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里的何应求。 求叔今天没穿白大褂,只是一身普通的深色夹克,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正慢条斯理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底的柠檬片。 况天佑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气氛甚至称得上平静。 求叔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况天佑 况天佑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白天如何追踪到堂本静,如何与之交手,以及最后被两个神秘男僵尸救走的经过,原原本本,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他描述了两个僵尸惊人的速度和配合,也提到了他们曾与毛悦悦交过手。 求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下显得愈发深刻。 当听到“僵尸作乱”时,他搅动柠檬片的手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如果真的是有组织的僵尸作乱,可不是开玩笑的。” 求叔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驱魔人特有的凝重:“看来,我也要通知悦悦和小玲,让她们都提高警觉才行。” “这帮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放下吸管,身体向后靠在卡座的椅背上,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在桌面上顿了顿,然后“啪”一声用火柴点燃。 深吸一口后,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部分面容。 “不管是什么原因,发生了什么。” 求叔透过烟雾,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清晰:“天佑,是我何应求,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他倚着沙发背,目光如炬,继续道:“简单一句话,天佑,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 这话既是对眼前这个顶着“况天佑”名字的僵尸一种变相的接纳。 况天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他听懂了求叔话里的含义。 求叔弹了弹烟灰,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务实的态度:“以后,你跟复生,不需要再冒险去医院偷那些快过期的血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承诺的分量:“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我在医院这么多年,总有些门路。” 他看着况天佑,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继续跟天佑,做家人。” 况天佑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求叔这番话背后的善意和那份对“况天佑”这个身份的珍视。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谢谢求叔。” “你别谢我。” 求叔摆了摆手,烟雾随着他的动作缭绕:“要谢,就去谢小玲和悦悦那两个丫头。” “小玲为了这件事,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悦悦那孩子,更是一开始就替你瞒着,她早就把你当朋友看待了。” “所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况天佑:“我希望你以后,能放下,彻底忘记和马家那些陈年旧怨。” “不要让小玲和悦悦夹在中间为难。” “她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况天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马小玲得知真相后强忍泪水的样子,想到了毛悦悦一次次不着痕迹的维护和开解…… 心中的坚冰,已经在悄然融化。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头看向求叔:“马小玲和况天佑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得出来,马小玲的悲伤,绝非寻常。 求叔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有些悠远,带着无奈:“没关系。”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残忍:“马家的女人,不能跟任何男人发生感情纠葛。” 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求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有些勉强:“你想不想听听,天佑那小子以前的一些……嗯……臭历史啊?” “比如他小时候尿裤子,或者追女孩子失败之类的?” 况天佑看着求叔试图轻松的样子,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极淡的感兴趣的神色。 或许,了解这个他扮演着的人的另一面,也不错。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茶餐厅里,竟然难得地缓和下来,好像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长辈与晚辈在闲聊。 求叔开始讲述一些真正的况天佑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趣事和糗事。 况天佑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会牵动一下。 殊不知,李维斯与奇洛两个僵尸救了堂本静后,把昏倒的堂本静带到了一个蓝色光头胖子的车上。 在一个蓝色西服光头胖子的见证下,堂本静已经被李维斯变成了僵尸… 蓝色西服的光头胖子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像一位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颠覆性的作品。 他低沉笑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 “我要创造你的将来,改变你的命运” 第99章 谢谢你的玫瑰哦 夜色渐深,毛悦悦的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原来是金未来,她正是金正中的那位干表姨,打电话来邀毛悦悦过去坐坐,说是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方才庆功宴上,毛悦悦和司徒奋仁都免不了喝了几杯香槟,此刻脸上都带着微醺的薄红,眼神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朦胧的暖意。 司徒奋仁虽然不舍,却也深知安全第一,打电话叫来了忠心耿耿又守口如瓶的阿顺当司机。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嘉嘉大厦的路上,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毛悦悦的清雅香气。 车子停在嘉嘉大厦楼下,阿顺识趣地先下车,靠在车边,假装欣赏夜景,留给后座两人一点空间。 “到了。” 司徒奋仁侧过头,看着身旁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的毛悦悦,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嗯。” 毛悦悦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她微微歪着头,借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看着他同样染着醉意、却依旧努力保持清醒的侧脸。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故意慢吞吞地去解身侧的安全带,手指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在那卡扣上摸索了好几下,就是按不下去。 司徒奋仁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心头微软。 下意识地就俯身过去,温热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帮她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安全带应声弹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个小动作瞬间拉近,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和须后水的清爽,扑面而来。 毛悦悦甚至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司徒奋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过近的距离,动作顿住了,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车厢内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起来。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挣扎和那抹被酒精放大、不再掩饰的悸动,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的得意。 她忽然飞快地抬起头,柔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轻擦过他微热的脸颊。 “谢谢你的玫瑰和今晚。” 她在他耳边留下这句如同呢喃的话语,随即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迅速拉开车门,轻盈地跳下了车。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抱着那束在夜色中依旧夺目的红玫瑰,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便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大厦门口。 司徒奋仁僵在后座,脸颊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回椅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最终化作一个无声回味的笑容。 “总监……我们走吗?”阿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车窗。 “……走吧。”司徒奋仁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眼底那抹柔光,却久久未散。 第100章 恐怖的杀人网页 毛悦悦抱着那束惹眼的玫瑰花,忘了先回家放下,直接就乘电梯来到了王珍珍家门前。 酒意让她有些晕陶陶,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情绪填满。 门铃响后,是阮梦梦跑来开的门。 她看到门外抱着巨大玫瑰花束、脸颊红扑扑的毛悦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哇!悦悦!这花……好漂亮啊!” 这时,马小玲也闻声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束几乎要把毛悦悦淹没的红玫瑰,再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立刻了然于心。 二话不说,上前接过那束分量不轻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然后和梦梦一左一右,把她拉进了热闹的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 金正中、金未来、王珍珍,还有况复生,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啤酒或饮料,气氛热烈。 马小玲把毛悦悦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凑近她,轻轻嗅了嗅,挑眉,带着促狭的笑意低声问:“又喝酒啦?” “今天你的庆功宴,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什么帅气又多金的青年才俊啊?”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门口那束红玫瑰:“还有……这花儿,哪个不开眼的送的?” 毛悦悦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借着酒意,也起了玩心,故意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边几个好友听见:“有呢!可多了,一个个排着队想请我喝酒,哈哈哈哈哈……” 笑完了,她才凑到马小玲耳边,用气声悄悄说,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甜蜜:“是司徒奋仁送的。” 马小玲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才忍住没惊呼出声,也用气声回问,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好奇:“司徒奋仁?” “你俩……不会真的~~?” 她拖长了尾音,手指悄悄比划了一下。 这时,王珍珍温柔地递过来一罐冰镇的果汁,语气带着关切:“悦悦,你喝酒啦?” “那现在喝点果汁吧,对胃好。” 她的细心一如既往。 金未来看着这满屋子的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兴奋:“原来你们都是朋友啊?” 她穿着时髦的吊带和短裤,身材火辣,与之前洋紫荆小姐选举时看到的形象又有些不同,更添了几分随性和洒脱。 “我的天啊!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金正中连忙在一旁介绍,语气带着点与有荣焉:“悦悦,正式介绍一下,这位,金未来,我干表姨!” “你们在选举的时候见过面的哇!” 毛悦悦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手:“我就说嘛!” “当时在面试的时候,我就留意过你,心里还猜会不会和金正中有什么关系,结果真的被我猜中了啊!真是太巧了!” 金未来也兴奋地点头:“对啊对啊!真的太巧了!” 阮梦梦开心地揽住金未来的胳膊。 自从梦妈清醒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自信了许多,连穿衣风格也大胆起来,走了略微有些性感的路线,此刻更是笑容灿烂:“太棒啦!我们又多了一位朋友了!” 金未来也回抱着梦梦,感觉无比亲切:“对啊!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 大家都高兴地举起手中的啤酒或果汁。 金未来豪爽地提议:“来!” “为了庆祝我们相识,大家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干杯!” 金正中却苦着脸,吐槽道:“干杯!” “你们是一家人,我就是你的专属佣人!” 他想起来这个干表姨使唤他洗衣服的场景就头疼。 毛悦悦闻言,好奇地“哦?”了一声,看向金未来。 金未来没好气地瞪了金正中一眼,把一罐啤酒塞到他手里:“喝你的酒吧!” 这时,况复生这个小机灵鬼,拿着一个啤酒罐,笑嘻嘻地挪步到了金未来和毛悦悦中间,举起罐子,学老成地说:“庆祝悦悦姐姐新剧开播大吉!” “欢迎未来姐姐加入我们温暖的大家庭!我也欢迎你!” “来,干杯!” 王珍珍一看他手里的啤酒,立刻母爱泛滥,温柔地从他手里拿过啤酒罐,放回桌上,柔声说:“复生,这是酒,小孩子不能喝的哦。” 金正中也在旁边开玩笑吓唬他:“就是!” “小心我告诉警察叔叔,把你这个未成年饮酒的小坏蛋抓起来!” 况复生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起了嘴巴,一脸“你们这些凡人不懂”的无奈表情。 马小玲看着他那副人小鬼大、吃瘪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她伸手,又把桌上那罐啤酒拿起来,塞回况复生手里,语气带着纵容和调侃:“没事啦珍珍,你以为他还小啊?” “他比我们加起来喝的酒可能都多!” 她这话意有所指,只有毛悦悦和况复生本人能听懂。 毛悦悦了然地笑了笑。 马小玲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对况复生说:“快,坐我身边喝吧,没人说你。” 谁知况复生看了看马小玲,又看了看身旁明媚动人的金未来。 眼珠一转,竟然一把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毛绒玩偶,甩到了马小玲旁边,自己一屁股紧挨着金未来坐下,得意地说:“你跟洋娃娃坐吧!” “我跟未来姐姐坐!” 马小玲被他这“嫌弃”的举动气笑了,叉腰道:“嚯!你个小鬼头,居然这么嚣张啊!” 毛悦悦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一手亲昵地揽住马小玲的肩膀把她按坐在自己左边,另一手则揽住另一侧的阮梦梦:“好啦好啦,不和那个没眼光的小鬼头生气!” “我和梦梦陪你坐,我们三个大美女坐一起,不比那个小豆丁强多了?” 马小玲顺势靠了靠毛悦悦,感受着好友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支撑,心里那点被“嫌弃”的不爽也烟消云散。 她冲着况复生扬了扬下巴:“就是!谁稀罕和你坐一起啊!” 金未来看着她们几人之间自然亲昵的互动,觉得有趣极了,她低头看向紧挨着自己坐的况复生,逗他:“喂,小鬼,你会猜拳吗?” “猜拳?” 况复生一听来了兴趣,把啤酒放到一边,摩拳擦掌:“猜什么?输了怎么罚?” 王珍珍怕他真喝多了,连忙拿起旁边的可乐:“复生,用这个猜,输了喝可乐好不好?” 况复生看了一眼可乐,嫌弃地摆摆手:“切,喝可乐有什么意思?” “那我还不如去上网更好玩呢!” 王珍珍立刻抓住他的话头,像个操心的小家长:“上网?” “你是不是只顾着上网,都不写作业呀?” 况复生人精似的,立刻否认:“不可能啦!” “我功课好着呢!”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转换了话题,带着点讲鬼故事的兴奋:“哎,你们知不知道。” “现在网上流传着一个超级恐怖的‘杀人网页’传说!” 毛悦悦和马小玲闻言,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况复生继续绘声绘色地说:“听说只要连续上那个网页七天,就会离奇死亡耶!” “超级邪门!” 王珍珍胆子小,立刻担心地叮嘱:“那么危险的东西!” “复生你可千万不要去尝试哦!” 金未来却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啤酒,她经历过堂本静那档子事,对这类传闻有点免疫力了:“你相信啊?” “现在网上胡说八道的人多了去了!” “我以前还有个同学,到处跟人说1999年7月就是世界末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我当时都有点信了。” 她耸耸肩:“结果呢?现在都2000年了,我们不好好地在这儿喝酒聊天嘛!” 马小玲想起金未来的专业,饶有兴致地问:“听说你是念灵魂学的?” 王珍珍立刻拍了拍金未来的膝盖,笑着对马小玲说:“那你们不是很投缘吗?” “可以多交流交流。” 金未来却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脸色微微变了变,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可别!” “我学那个纯属……嗯,机缘巧合。其实我胆子很小的,很怕鬼的!” “要是真深入研究,我怕还没研究出什么,先把自己吓坏了!” 她想起幻想自己是僵尸的堂本静,还有选举后台那些被鬼上身的佳丽,至今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离门口最近的金正中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况天佑,他似乎是刚下班,西装外套随意地反手勾在肩上,神态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却又透着闲适的悠然。 他看到金正中通红的脸颊,笑了笑:“正中,你的脸好红啊。” 金正中嘿嘿一笑,让开身:“小酌几杯啦!天佑你快进来!” “天佑!” 王珍珍看到男友,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欣喜的笑容。 毛悦悦也抬手懒洋洋地打着招呼:“嗨~” 金未来也笑着招呼:“哎,神探来啦!” 况天佑的目光先是温柔地落在王珍珍身上。 随即看向毛悦悦,见她把下巴亲昵地搁在马小玲肩膀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不由得也带上了调侃的笑意:“毛大小姐,你的脸怎么也红成这样了?” 毛悦悦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懒懒地回应:“学正中的话,小酌几杯而已啦。” 当况天佑的目光转向金未来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之前救她的事情。 金未来大方地拿起一罐未开封的啤酒递给他:“正好,上次多谢你啊,辣手神探!来,干一杯表示感谢!” 况天佑微笑着,用手轻轻推了推递过来的啤酒,语气沉稳:“等破了堂本静的案子,我们再好好庆祝也不迟。” 金未来理解地点点头。 况天佑又看向阮梦梦,眼神坚定,带着承诺的意味:“梦梦,放心,我一定会抓住堂本静,给你和伯母一个交代。” 梦梦感激地看着他:“谢谢天佑!”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大家了!” 毛悦悦闻言,拿起自己那罐啤酒。 “咔哒”一声打开,和梦梦手里的果汁罐轻轻碰了一下,语气爽朗真诚:“都是朋友嘛,说这些客气话干嘛!” 王珍珍见状,连忙轻声阻止:“唉唉唉,悦悦你还喝啊?” 马小玲却揽住毛悦悦的肩膀,笑着对王珍珍说:“让她喝嘛,她今天高兴,就是个开心的小酒鬼!” 这时,躲在金未来旁边的况复生,趁着大人们说话,偷偷转过头,避开况天佑的视线,迅速抬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可他这小动作哪能瞒得过况天佑。 况天佑歪了歪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他,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复生,你在喝什么?嗯?喝酒啊?” 况复生被他抓个正着,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傻乎乎的笑容,想把啤酒罐藏到身后:“嘿嘿……大哥……” 王珍珍怕况天佑责怪复生,连忙笑着替他开脱:“他只喝了一点点,没事的,我看着呢。” 况天佑看着王珍珍温柔的样子,也笑了笑,没有深究,只是叮嘱道:“你也别多喝,早点休息。” 王珍珍乖巧地点点头:“好啊。” 况天佑这才对况复生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况复生一直把手背在身后,藏着那罐啤酒,模样鬼鬼祟祟又可爱。 毛悦悦眼尖,偷偷用手指指了指况复生藏酒的手,对着马小玲使了个眼色。 马小玲看到,忍不住笑着轻轻拍了一下毛悦悦的手。 况天佑将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着况复生那副强装镇定的小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况复生的头发。 刚转身准备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又回过头,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用着无比自然的语气说道:“我走了,巫婆玲。” “巫婆玲”这三个字一出,马小玲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猝不及防。 她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毛悦悦听到这个熟悉的特定亲昵和调侃的称呼,再看看马小玲那细微的反应。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点欣慰的“姨妈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甜蜜的秘密。 第101章 癔症的金未来 月色如水,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无声息地流淌进来,在金未来略显疲惫的睡颜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斑。 房间有些凌乱,床尾的栏杆上随意搭挂着几件她还未及收拾的性感内衣和内裤。 她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眉头紧锁,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境之中… 那是一个空旷而诡异的教堂。 没有宾客,没有神父,只有彩色玻璃透进扭曲变形的光线。 金未来发现自己身穿一袭洁白的婚纱,头纱曳地,手里捧着虚假的捧花。 她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向教堂尽头,那里没有神像,只有一个巨大逆光的十字架阴影。 十字架前,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 金未来心中警铃大作,声音带着颤抖:“你是谁?” 那人如同石雕,纹丝不动,沉默如同实质。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你到底是谁啊?!” 终于,那人出声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毛骨悚然的缠绵偏执:“一个非常,非常想念你的人啊,想死你了…” 这声音……金未来浑身一颤,脑海中迅速搜索,一个可怕的名字浮上心头。 她难以置信地、试探着问:“堂本静?!你是堂本静?!” 前方的身影发出了低沉而扭曲的笑声,语气里充满了癫狂的得意,承认道:“不错……是我。” “不过,今天的堂本静,已经不是昨天的堂本静了……” 金未来强压下恐惧,试图用理智唤醒他:“但是你和之前一样疯狂!” “一样的不可理喻!”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变色,墙壁仿佛融化的蜡烛,泛着幽绿的光。 堂本静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他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自我陶醉:“就算我疯了吧……” “也是被况天佑逼疯的!是他!” “是他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传教士般的狂热:“不过总有一天!” “我会告诉他,做一个真正的僵尸,会是多么的神秘!” “多么的高雅!多么的永恒!”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金未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的表情:“当然,我也会实现自己的承诺。” “你,金未来,将会是我永恒的新娘。” “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时间的尽头……” 看着他转身,金未来心中还残存着微弱的希望,希望他能悬崖勒马,希望这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她甚至对他挤出了一个艰难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当他的脸完全转过来,暴露在幽绿的光线下时,那不再是人类的面孔。 惨白的皮肤,一双闪着黄光的竖瞳眼睛,以及那对从他唇边探出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 “啊!” 金未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现实之中…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和睡衣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因为后怕微微发抖。 我一定是疯了…… 她在心里绝望地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怎么会……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慌驱使着她。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翻找出一包未用完的白色蜡烛。 然后,抱着蜡烛,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寂静的客厅。 月光将客厅照得半明半暗。 她一言不发,将蜡烛一支支立在地上,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然后用打火机一一点燃。 跳动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她苍白不安的脸。 她盘腿坐在了蜡烛圈中央,双手结着一个并不标准的手印。 放在膝上,紧闭双眼,开始低声念诵起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拗口静心经文。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冰凉的、金字塔形状的小水晶,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楼上,金正中的房间 那一声声如同蚊蚋、却又无比清晰的念经声,穿透了楼板,顽强地钻进了金正中的耳朵里。 他正梦见自己中了六合彩头奖,美滋滋地数着钞票,却被这噪音硬生生吵醒。 “谁啊!大半夜的……” 他烦躁地揉着眼睛,嘟囔着爬起来,循着声音来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好家伙! 自家那位干表姨,正坐在一圈蜡烛中间神神叨叨! 金正中本来就对这个凭空冒出来、不交房租、还使唤自己洗衣服的干表姨心存不满,此刻睡意被打扰,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几步冲下楼,叉着腰,语气极其不善:“喂!干表姨啊!”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搞什么打坐做法啊?!” “很妨碍我睡觉的你知不知道!” 金未来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耐烦和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在打坐!” “我要用水晶的力量让自己静心!你别吵!” “你静心?!” 金正中气笑了,指着地上的蜡烛圈:“等你心静了,我的心就烦死了!” “我告诉你啊,你再不停下来,我报警抓你啊!告你半夜扰人清梦!” “干表亲而已,是很远很远的亲戚!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感受到他语气里真实的怒火,金未来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金正中,低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哦……” 然后悻悻地起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开始慢吞吞地收拾。 金正中看着她磨蹭的样子,火气还没消:“没事…” “你布得这满地阵法,让我怎么睡啊?” “老兄!我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班啊!你知不知道睡眠对一个打工仔有多重要啊!” 金未来没有回嘴,默默地把蜡烛收好。 走到厨房,蹲下身,从最下面的柜子里摸出一瓶易拉罐啤酒,“咔”一声打开,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她拿着啤酒,走到窗边,靠着冰凉的墙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烦躁。 金正中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心里的火气渐渐被疑惑取代。 这人……半夜不睡觉,先是打坐念经,现在又跑来借酒消愁? 这是有什么心事? 他忍不住走过去,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试探:“喂,靠着窗边喝啤酒,你很烦吗?” 金未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想念一个人。” 金正中一听,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哦~~~” “原来是想念我啊!” “这也难怪,我金正中英俊潇洒,为人正直……” 金未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自恋:“你顶多排第二啊。” 说完,又仰头喝了一口。 金正中被她噎了一下,好奇心更盛:“那谁排第一啊?” 他凑近了些:“难道……是哪个我们没见过的小白脸?” 金未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那张恐怖又偏执的脸,喃喃道:“堂本静……” 金正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雷劈中。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你说谁???” “堂本静??” what the fuck!? 他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骇,指着金未来的脑袋,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疯了啊?” “堂本静!那个差点杀了你的变态杀人狂?!” “他杀了那么多女孩子!你忘记了吗?!” 金未来声音带着自嘲:“我可能真的疯了,我连做梦……都在想他。” 金正中更加激动了,在她面前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对不起!你不是疯了!” “你简直是中了邪了!” “被鬼迷了心窍了!” “不行!绝对不行!明天!” “明天我一定要带你去见我师父!让她给你看看!” “驱驱邪!” 金未来抬起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懒得解释。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飘忽:“你知不知道……最近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上网吗?” 金正中愣了一下,对网络世界了解甚少,更别提什么网恋了。他挠了挠头:“因为……有很多东西看?很多游戏玩?” 金未来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啤酒,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可能吧,不过我觉得,最大的原因就是寂寞。” “寂寞?”金正中无法理解。 “在现实生活中,成功的人很少,一事无成的人……满街都是。” 金未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我有个朋友……她家里很穷,电脑只买得起一千块的那种二手货。” “但是在网络上,她给自己立了个白富美人设,说自己奶奶是退休的大学教授,家里住大别墅……” 她嗤笑一声:“其实啊,她奶奶早就去世了,家里住的也只是破旧的老公房。” “她啊,就是享受那种被人追捧、被人羡慕的感觉。” “一旦被人揭穿了,就找各种借口,死活不承认。” 金正中点点头,这点他倒是能理解:“可以理解嘛,不就是破防了嘛,死要面子。” 金未来转过头,看着他:“你见了别人,最怕别人问你什么?” 金正中想了想,实话实说:“薪水咯?还有存款……问多了就感觉很尴尬。” 金未来:“对,她们会问你,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样的车子,在哪里高就……总之,离不开这些物质的话题。” “问多了,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金正中深有同感:“对!” “久而久之,都不知道该聊什么了,挺累的。” 金未来坐回到沙发上,蜷缩起身体,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就是啊。” “但是上网就不同了。” “上了网,人人都是虚假的身份,吹牛又不用上税,不用负责。” “可能白天只是个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的小职员,晚上上了网,就能吹嘘自己是年薪百万的高管,是环游世界的冒险家……” “每个人都好像戴上了面具,变成了自己梦想中的成功人士。” 金正中也坐下来,感觉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金未来继续说着,眼神迷离:“有些东西呢,在现实生活中永远得不到,就在电脑的虚拟世界里寻找满足,麻痹自己。” “依我看啊,现在有很多人,已经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世界,什么是虚拟世界了。” 金正中想了想:“我想……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吧?总有人是清醒的。” “那当然咯。” 金未来叹了口气,将话题拉回原点:“不过我想说的是堂本静,他其实也是个孤独寂寞的人。” “他以为自己是僵尸,或许也只是躲在这个疯狂的身份后面,做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梦而已。” 金正中听到她又提堂本静,还是觉得她不可理喻,尤其是想到堂本静日本首富的身份:“他?寂寞?!” “他那么有钱!” “要什么有什么!他还学别人寂寞!你别搞笑了!” 金未来看着他,眼神认真:“他一出生就已经在金字塔顶端了,这跟他的内心寂不寂寞无关啊。” “你知道吗,寂寞和不寂寞,跟银行账户里有多少个零,根本不想干啊。” 金正中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有些动摇了:“来看……你好像,真的很认真在想这个问题啊。” 金未来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的啤酒罐,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他啊很凶恶,很变态,可是仔细想想,也很可怜啊……”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复杂的光,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假设:“如果啊…他不是用这种方式,而是能够正正经经的。” “像个普通人一样追求我的话,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他也说不定啊。” “噗——!”金正中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金未来,痛心疾首:“我告诉你!” “金未来!” “堂本静是变态!是杀人犯!” “是通缉犯!拜托你清醒一点!别想太多了!快去睡觉!” 他觉得自己跟这个中了邪的干表姨无法沟通了,气冲冲地转身上楼。 金未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的干表侄,其实内心也挺孤独的。 她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正中,你要不要也买部电脑上上网啊?说不定能交到朋友呢?” 金正中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吼道:“我很忙啊!没空像你那么无聊!买电脑?想都别想!你快点给我睡觉!” “别再想那个该死的堂本静了!” 听着楼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金未来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她心中那个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去日本!去找堂本静!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在梦中纠缠她的恶魔,在现实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她要问个明白! 说干就干。 她趁着金正中房间没了动静,想必是重新睡熟了,悄悄地起身。 坐在书桌前,拧开台灯,铺开信纸,开始给金正中写留言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映照着窗外即将破晓的、灰蒙蒙的天光。 第102章 差点被掐死的司徒 金正中早上叫金未来吃饭,结果没有人答应,敲了敲门,也没人应,打开房门看到了她留个自己的字条,原来她去日本了。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的街头正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 金未来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漫无目的地在涩谷拥挤的人流中穿行。 她原本想来这里寻找堂本静的踪迹,可堂本静不在家。 逛累了,她坐在代代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在梦中变成僵尸的男人,此刻究竟在哪里? 当她漫步至新宿歌舞伎町附近的一条小巷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瘦高的男人拳打脚踢。 “打死这个衰仔!” “看他就不顺眼!” 污言秽语夹杂着拳脚落在男人身上,那男人抱着头,踉踉跄跄地试图冲出包围圈,却一次次被推搡回来。 他衣衫凌乱,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金未来皱起眉头,本能地觉得这群人以多欺少太过分。 可就在那个男人跌跌撞撞冲到她面前,抬起头的瞬间… 金未来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因疼痛而扭曲着,额角青肿,鼻血流到了下巴。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张脸的刹那,金未来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烦躁感瞬间攫住了她,好像眼前这个人天生就长着一副欠揍的模样,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让她怒火中烧。 理智在告诉她这不正常,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当那个男人踉跄着从她身边跑过时,金未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脸上,把他打得懵在原地。 连金未来自己都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下是她打的。 而那群小混混见状更是起哄:“打得好!” “连路过的靓女都看你不顺眼啊衰仔!” 金未来还没反应过来,那股莫名的怒火再次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男人的小腿上:“看什么看?就是看你不顺眼啊!” 男人痛呼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那群小混混嘻笑着追了上去。 巷口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金未来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她缓缓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微凉的穿堂风吹过巷弄,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震惊迷茫。 “我刚刚……做了什么事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 从小到大,她连跟人吵架都很少,怎么会突然动手打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金未来怔怔地望着巷口男人消失的方向,一抹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屋内的寒意,金正中就因练习身外化身和隐身法再次失败,被马小玲结结实实地训斥了一顿。 马小玲俏脸含霜,手里拿着三炷香,站在姑婆马丹娜的遗像前,话却是字字句句砸向身后垂头丧气的金正中: “历代祖先,姑婆在上,是小玲没用,教不好这个徒弟,愧对马家列祖列宗。” 金正中挠了挠头,看着师父内疚的背影,竟有些过意不去,憨憨地开口安慰:“呃…师父,这倒也不能全怪你呀,我自己…也有一点点责任的。” 马小玲闻言,猛地回头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来。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对着遗像继续道:“所以!” “姑婆,如果十天之内,正中还学不会身外化身和隐身法的话,我就将他逐出师门,绝不后悔!” 说完,手腕一沉,带着决绝的气势将香插进了香炉。 “啊?!十天?!” 金正中一听,顿时慌了神,凑上前苦着脸求饶:“师父师父,别这样嘛!” “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而已,再给次机会啊…” 马小玲根本不想听他的借口,步步逼近,纤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告诉你!” “我们马家的传人,一向都是先学攻再学守!就只有你一个人是反过来学的!” “佛掌那么容易的事情,用来用去你还是学不会!叫你做事,你老是闯祸!” 金正中被她逼得步步后退,歪着脑袋,紧闭着眼睛,只能不住地点头。 马小玲数落完,猛地转过身,留给一个他冰冷的背影,语气带无奈:“现在让你学隐身法和身外化身,也是想让你在捉鬼失败的时候,好歹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你说你连这个都学不会,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儿子还给你妈啊?” “师父,十天实在太仓促了呀!” 金正中试图挣扎一下:“不如这样,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保证…” “不行!” 马小玲偏过身,斩钉截铁:“十天就十天,你好自为之。” 金正中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问:“还是…师父你不开心,特意来耍我啊?” 他试图套近乎,挤出笑容:“大家都那么熟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和我说说嘛。” 马小玲猛地抬眼,眸子里寒光一闪:“我跟你很熟吗?啊?” 说完,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径直走到客厅去摆弄她的盆栽了。 金正中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抿了抿嘴,只好拿起香,愁眉苦脸地给马丹娜姑婆上香,心里默默祈祷。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找这么泼辣的人当师父,为什么还不离开她? 第一,因为我已经摸清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了。 表面上呢,她比钛合金还要坚硬,其实内心跟其他女人一样,想有人疼惜,想有男人追,没事也会找些事来填补空虚。 他看着马小玲拿着电话,眉头紧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 我很少见她这么心烦意乱啊…嘶…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的确不太敢问她。 第二呢,你们别看我师父动不动就说要扣我工资,其实呢,每次扣的钱,她都偷偷转到南非我爸妈的账户里了。 这件事,她从来没提过。师父就是这种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默默去做。 他叹了口气,想起金未来说过的话。 也许干表姨说得对,我师父这种人啊,可能真的需要上上网。 在现实中,她不能像悦悦那样随心所欲地交男朋友,在网上找个寂寞的心,大家假情假意地互相慰藉一番,也许对她来说也是个出口… 嗯,或许我也应该上上网?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切!我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上网! 想认识女孩子,就堂堂正正去舞会认识! 练了一刻钟依旧毫无进展的身外化身后,金正中认命地下楼去买日用品… 主要是卫生纸。 身体比嘴诚实… 结果,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电器城,脸上还戴着那副马小玲给的、能看见鬼魂的特制墨镜,美其名曰“耍耍酷”。 电器城里,一个年轻的店员正痴迷地盯着电脑屏幕,连老板走到身后都浑然不觉。 “喂!你不上班,躲在这里玩电脑?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老板怒气冲冲地吼道。 见店员毫无反应,依旧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老板气得推了他一把:“马上给我滚!滚啊!” 谁知,那店员被这么一推,竟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了?” 老板这下慌了神,周围的店员也纷纷围了上来。 老板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辩解:“我…我就轻轻推了一下啊…” 这动静吸引了金正中的注意,他挤进人群,脸色凝重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店员。 就在这时,从那台开着的电脑里,隐约传来一阵幽幽带着回音的女子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金正中浑身一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墨镜出了问题,他赶紧摘下墨镜,疑惑地看了看那台电脑,又看了看地上的店员,心里直发毛。 他匆匆付了买电脑的钱… 是的,他还是买了… 金正中抱着新电脑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电视台办公室… 司徒奋仁穿着得体的黑色修身衬衫,更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双手叉腰,眉头紧锁,看着手下阿奇。 阿奇整个人瘫在工位上,眼窝深陷,精神萎靡,像是被抽走了魂,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阿奇!” 司徒奋仁提高音量:“你在做什么?策划案你到底做好了没有?!” 阿奇毫无反应,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块发光的屏幕。 司徒奋仁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啪”的一声直接按掉了电脑电源。 屏幕瞬间变黑,映出阿奇呆滞而惊恐的脸。 “啊!” 阿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一把抱住漆黑的显示器,声音凄厉绝望,好像失去了最珍贵的宝物:“贞子!我的贞子!你去哪里了?!” “把她还给我!” 司徒奋仁被他这疯癫的样子气得哭笑不得:“什么贞子?真你的头啊!” “我们最近的收视率刚有起色,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 “策划案!” 阿奇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司徒奋仁,好像认定了眼前之人就是夺走他“挚爱”的罪魁祸首。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司徒奋仁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面目狰狞地嘶吼:“还给我!是你!把她还给我!!!” “额…咳咳…你…发什么疯啊!” 司徒奋仁被他掐得咳嗽起来,强忍着才没一脚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踹开。 好友兼同事阿顺赶紧跑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状若癫狂的阿奇拉开。 其他同事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抚两人。 “总监别生气别生气。” 阿顺打着圆场:“阿奇最近上网,有点入迷,他下次绝对不敢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帮腔:“对啊,阿奇可能太激动了。” 司徒奋仁揉了揉被掐痛的脖子,看着依旧对他怒目而视的阿奇,无奈地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去工作吧。” 阿顺见状,只好帮阿奇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阿奇立刻扑了回去,好像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 司徒奋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打开窗户,点了一支烟。 他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再次沉浸在网络世界的阿奇,皱眉问跟进来的阿顺:“他在干什么啊?和谁在聊天?” “一个交友网站而已。” 阿顺回答道,随即半开玩笑地提醒:“总监,我感觉你还是不要尝试的好,万一让毛小姐知道了,那她对你的好感值又得降降降了……” “去去去,你也干活去。” 司徒奋仁没好气地赶人,用下巴指了指外面的阿奇:“如果明天他再这样,直接给他开了。” “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一个有网瘾的人。” “让总台总监看到了这怎么得了。” “好。” 阿顺应声,正要出去,却被司徒奋仁叫住。 “等等。” 司徒奋仁招招手,示意阿顺靠近些,脸上露出与他平日精明形象不符的犹豫,压低声音问:“追女孩子,到底该怎么追啊?” 阿顺一脸不可思议:“……送各种礼物呀!” “总监,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追女孩子都不会追?” “你之前不是一天换一个带回家吗?” 司徒奋仁回以一个“死亡微笑”,眼神里透着无奈:“这能一样吗?” 下班后,司徒奋仁先是去了Salad专卖店,精心挑选了一款最新季的、设计别致的手提包。 他本来计划约毛悦悦共进晚餐,谁知电话打过去,毛悦悦已经吃过了。 计划受阻,司徒奋仁却不气馁,转而驱车来到毛悦悦住的嘉嘉大厦楼下。 他靠在车边,又拨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喂,毛大小姐,吃饱了总该散散步,消消食吧?我在楼下。” 不一会儿,毛悦悦便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长发随意披散,却别有一番清新动人的韵味。 看到她这毫不设防的居家模样,司徒奋仁心头莫名一软。 他没有急于拿出礼物,而是依着毛悦悦的意思,两人沿着附近安静的海滨步道慢慢走着。 晚风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拂面,气氛静谧而美好。 “今天台里发生件怪事。” 司徒奋仁找了个话题,将阿奇如何沉迷电脑、如何为了一个名为“贞子”的网友险些掐死他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语气带着惯常的吐槽,眉头却微微蹙起:“你说是不是好离谱?” “一个交友网站而已,迷成这样?” 毛悦悦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收敛,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司徒奋仁,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这听起来……不只是网瘾那么简单。” “那个阿奇,平时胆子如何?” “普通打工仔一个,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想他会动手。”司徒奋仁摇头。 “那就更不对劲了。” 毛悦悦语气笃定,带着职业性的敏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人不会无缘无故性情大变,尤其是这种涉及精神、行为的剧烈变化。” “我怀疑……那网站或者那个‘贞子’,有问题。” 司徒奋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只觉得就这样和她走走、说说话,也很好。 “被你这么说,是有点邪门。” 他附和道,趁机将一直提在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语气故作轻松,眼神却泄露出不易察觉的紧张:“喏,路过看到的,感觉挺适合你。” 毛悦悦微微一怔,接过那个印着SaladLogo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正是她前几天在杂志上瞥过一眼,觉得好看却还没来得及去买的当季新款包包。 她心头蓦地一跳,一股暖流悄然蔓延。 抬起眼,正对上司徒奋仁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眸。 他像是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大男孩,带着点忐忑,还有藏不住的期待。 “司徒总监。” 毛悦悦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哦?”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司徒奋仁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他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不肯服软:“喂,毛悦悦,我像那种人吗?送你礼物还要被审?” “像,非常像。” 毛悦悦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又逼近一步,仰头看着他微红的耳朵,觉得有趣极了:“之前是谁啊,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 “现在学会用包包‘收买’人心啦?” 她的话语带着戏谑,眼神却亮晶晶的,没有丝毫反感。 司徒奋仁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在这场暧昧的攻防战里,他似乎总是处于下风,小心翼翼,却又甘之如饴。 就在这时,毛悦悦眼尖地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红车。 马小玲正慵懒地趴在上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出神。 “那不是?你朋友吗?”司徒奋仁也看到了。 毛悦悦下意识拉住司徒奋仁的手臂,低声道:“我们从那边走吧……” 她不想打扰马小玲的独处。 话音未落,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司徒奋仁挑眉:“额,你朋友的车被撞了。” 毛悦悦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辆车追尾了马小玲的车。 马小玲立刻下车,柳眉倒竖,正要找后车司机理论。 对方也推门下车,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司徒奋仁问。 毛悦悦摇摇头,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男人身上,觉得异常眼熟。 “你慢慢跟着我过来,不过来就在这里,我要去看看。” 她压低声音,像只警觉又好奇的小猫,弯着腰,借助路边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可爱得紧,不由失笑,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毛悦悦看到那男人与马小玲交谈几句后,便开车离去。 马小玲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若有所思。 毛悦悦正想凑近些看,马小玲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两双美眸瞬间对上。 “悦悦!你吓死我了!”马小玲抚着胸口。 毛悦悦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刚刚散步,看到一个男孩子和你聊天,好奇嘛!” “你一个人?散步?” 马小玲显然不信,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后面跟上来的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有些尴尬地微微一笑:“你好,我们又见面了,马小姐。” 马小玲了然地点点头,拖长了语调:“哦~你好啊,司徒先生。” 毛悦悦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前方:“唉唉唉,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我看到他撞你的车了,你怎么不让他赔钱啊?” 马小玲将名片递给毛悦悦,语气有些复杂:“老熟人。” 毛悦悦接过名片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游志杰!?” “你是说,刚才那个高个子是游志杰?” 在她的印象里,当年的游志杰个子矮小,与方才所见判若两人。 马小玲叹了口气:“很吃惊吧?” “我也吓了一跳。刚才他开车不小心撞上来,倒是他先认出我来了。” 她接过毛悦悦递回的名片,随手塞进包里。 “不错嘛,他居然是总裁了!” 毛悦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马小玲,挤眉弄眼道:“这家伙路子走宽了嘛!小玲,考虑一下?” 马小玲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考虑什么嘛,走开啦!” 她看了看一旁的司徒奋仁,又看看毛悦悦,脸上露出“我懂了”的笑容:“好啦,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俩慢慢享受二人世界吧。” 她转向司徒奋仁,故作凶狠状:“喂,司徒先生,不许欺负我们悦悦啊!” 司徒奋仁连忙摆手,笑容真诚:“不敢不敢,哈哈哈。” 毛悦悦也笑着挥手:“知道啦,小玲拜拜!” “拜拜~” 马小玲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其实,马小玲今晚心烦意乱,才独自开车出来吹风。 她想起真正的况天佑曾送给她戒指,让她考虑接受他。 又想起那个在英国的下午,真正的天佑在生命最后一刻,对她说保重…… 接着,是冒充天佑的况国华,亲口告诉她天佑死亡的真相。 而后,又是自己亲口要求他继续冒充下去,对珍珍好一点…… 这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精神的寄托? 当她看到他一遍遍笨拙地练习着况天佑的语气喊她巫婆玲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个臭僵尸…… 真不知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直到被游志杰撞了车,才将这纷乱的思绪暂时打断。 “不想了,不想了。” 她甩甩头,踩下油门,让夜风更猛烈地吹拂脸颊,心事,统统抛在身后。 第103章 沉迷网络 金正中抱着新买的电脑回到嘉嘉大厦自己的小窝,兴奋地按照说明书笨拙地安装着系统软件。 就在他点击某个安装程序时,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诡异的窗口,没有网址,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好像带着诱惑魔力的文字悬浮在深蓝色的背景上:「你寂寞吗?来我的网页,我在等你。」 金正中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脸上露出混合着好奇轻佻的“痴汉”笑:“哎嘿?” “挺会撩人啊这玩意儿……” 他自言自语,鼠标光标在弹窗上犹豫地晃了晃:“先看看什么来头?” 他点开了旁边的资料链接,页面跳转,显示出一张风格复古的个人资料卡,头像处是一个模糊带着忧郁气息的少女侧影。 「姓名:藤原贞子。国籍:日本。」 “日本姑娘啊?” 金正中眼睛亮了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听说日本姑娘比较温柔可靠哦?嘿嘿,明知可能被人耍,进去玩一玩又不会掉块肉,怕什么!”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找到了排遣寂寞的借口,带着猎艳的心态,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进入。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紧接着,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明黄色的爱心图案缓缓浮现,爱心的中央,是一个浓墨书写的字… “贞”。 同时,一行文字如同滴落的血液般显现:「欢迎,阁下是第2929位进入此网站的人。若想目睹我的容颜,请按继续,并完成游戏。」 金正中被这神秘兮兮的仪式感勾起了更大的兴趣,他搓了搓手,咧着嘴笑道:“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嘛,神神秘秘的!” 他移动鼠标,点击了“继续”。 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剪刀、石头、布”游戏界面,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案。 “剪刀石头布???” 金正中差点笑出声,感觉既幼稚又刺激:“这玩意我最拿手了!从小到大就没输过几回!来吧,美女!” 他信心满满,随手点击了“剪刀”。 第一局,系统出的“布”。金正中赢了。 “耶!赢了!” 金正中兴奋地一拍大腿,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看照片看照片!快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屏幕应声变化,一张局部特写照片缓缓加载出来,那是一双眼睛。 瞳孔是深邃的黑色,眼型优美,睫毛长而密,眼神中蕴藏着无尽的哀愁和勾魂摄魄。 仅仅是一双眼睛,却好像有生命一般,直直地“看”进了金正中的心里。 金正中看得有些呆了,下意识地喃喃:“怎么……只有一双眼睛呢?” “不过……真好看……” 他忍不住凑近屏幕,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的视线与屏幕上那双电子眼眸彻底对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双眼睛仿佛活了过来,瞳孔深处闪过诡异的红光。 金正中只觉得一股冰冷尖锐的刺痛猛地钻入他的脑海,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在搅动他的神经。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好像要裂开的头颅,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无法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的金正中,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走起路来都感觉脚步虚浮。 他强打着精神来到马小玲家练习隐身法。 他有气无力地将一张画着符咒的黄纸贴在自己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身!” 马小玲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最新的时尚杂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金正中在原地慢吞吞地转了两圈,试探着问:“师父,师父?” “你……还能看见我吗?” 马小玲翻过一页杂志,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行。练到五点钟为止。” 金正中哀嚎一声,一把扯下额头上的符纸,哭丧着脸哀求:“师父啊,练了好久了,我真的好累,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这疲惫感并非完全来自练习,更多的是昨夜那诡异的头痛和后遗症。 马小玲依旧不为所动,重复着冰冷的话语:“练到五点钟为止。” “不行了,我真的撑不住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休息十分钟,好不好?”金正中几乎是在求饶。 “练到五点为止。”马小玲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 金正中无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才指向四点半。 他感觉这半小时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只能强打精神,心不在焉地继续练习,动作绵软无力,符咒念得含糊不清。 好不容易熬到时钟“铛”地一声轻响,指向五点整,金正中如蒙大赦,直接瘫软在地板上,指着时钟大喊:“师父!五点了!到了!” 马小玲这才好像从杂志中回过神,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五点了,休息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周围突然弥漫起一阵淡淡的白色烟雾,烟雾迅速消散,而沙发上的“马小玲”也随之消失不见。 金正中一愣,连忙爬起身跑过去查看。 只见沙发上的杂志下面,压着一张剪成人形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小字:「不行,练到五点钟为止。五点了,休息吧。」 金正中拿起符纸,哭笑不得,又是佩服又是无奈:“哇!不是吧师父!” “用身外化身来监督偷懒?” “真是……服了你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帮“不在家”的师父收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茶几,将杂志仔细地摆放整齐。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忽然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单身女人最爱拼命购物,因为在购物的过程当中,售货员多多少少会夸你两句,比如“小姐啊,你穿上这件衣服,才能显出你有那么好的身材”,或者“你皮肤那么好,用了这个一定会更美”之类的话。 在男人嘴里听不到的赞美,随便花点钱,就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也许……这就是干表姨说的,寂寞吧?”金正中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自嘲和落寞。 他走到马丹娜的供桌前,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了。 而此时,马小玲正和好姐妹毛悦悦在一家格调优雅的咖啡厅里享受着下午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甜点的气息。 马小玲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看着对面容光焕发的毛悦悦,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喂,悦悦,最近气色不错哦?” “满面春风的,是不是某位司徒总监的功劳啊?” 毛悦悦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热的脸颊,嗔怪地瞪了马小玲一眼:“你少来打趣我!” “我还想问你呢,昨天海边那个‘老熟人’游志杰是怎么回事?” “人家现在可是大总裁了,还对你念念不忘的样子哦?” 马小玲拿起一块马卡龙,优雅地咬了一小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什么念念不忘,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 “他撞了我的车,赔礼道歉不是应该的?倒是你,别转移话题!” “快老实交代,和司徒奋仁发展到哪一步了?” “那天晚上看夜景,很浪漫嘛?” 毛悦悦端起茶杯,借喝水掩饰了一下微妙的情绪,才开口道:“他人是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懂得反思,也没那么讨厌了。” “昨天还跟我分享了件怪事,说他手下有个员工,沉迷一个叫什么‘贞子’的交友网站,变得神神叨叨,甚至为了上网差点动手打人。” “贞子?” 马小玲搅拌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秀眉轻蹙:“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不太吉利。” “而且让人性情大变?”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 毛悦悦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普通人沉迷网络顶多是耽误工作,但不至于有那么强的攻击性,还出现幻听幻视。” “司徒奋仁说他那个手下,关掉电脑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还喊着‘贞子’的名字。” “我怀疑那网站可能不干净。” 她看向马小玲,眼神里带着询问。 马小玲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嗯,你的怀疑有道理。” “最近求叔也提到过几起类似比较诡异的案子,都跟网络有关,但线索很模糊。” “你让司徒奋仁多留意一下那个员工,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我和游志杰,真的没什么,现在……” 她眼神微微一黯,想到了况天佑,想到了况国华,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一堆事情理不清,没心思想那些。” 毛悦悦看出好友心事重重,体贴地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王珍珍和况天佑:“珍珍最近好像挺开心的,和‘天佑’感情很稳定。” “只是……” 她压低声音:“每次看到‘天佑’那努力模仿的样子,我心里就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声音很轻:“又能怎样?真的天佑已经不在了。” “现在这样,对珍珍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安慰。…” 她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笑容:好了,不说这些了,尝尝这个提拉米苏,味道不错。” 两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享受着难得的闺蜜时光。 晚上,金正中独自在家,对着吃剩的泡面锅发了一会儿呆。 那种无所适从的寂寞感再次将他包围。 他尝试用一部座机拨打自己的手机,听着听筒里和手机同时响起的铃声,自言自语地“喂喂喂”了几声,然后颓然地放下电话。 之后他只是坐在电视机前,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闪烁,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抗住那种诱惑,再次坐到了电脑前,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那个交友网站的链接。 界面弹出:「欢迎你回来,2929。」 金正中看到这个冰冷的编号,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嘟囔道:“什么2929,难听死了!我有名字的!”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你忘了我叫金威龙吗?」 页面很快回复:「金威龙,很高兴又见到你。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金正中看到这句话,虚荣心得到了些许满足,摸了摸鼻子,有些臭屁地自言自语:“切,你当然会等我咯,我金正中……哦不,金威龙,毕竟是情场高手万人迷啊!” 他打字回复:「前晚,我只看到了你的眼睛,今晚一定要看到你的相貌。」 「我也希望你成功,我也好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想你以后每晚都想念我。」屏幕上的文字带着撩人的意味。 金正中顿时有些飘飘然,对着屏幕咧嘴笑道:“唉,你别太想念我,你以为我金正中这么容易会想念一个女人吗?亮个相再说咯!”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先打出了一行字:「威龙,你今天的黑眼圈好重啊,是不是没有睡好?」 金正中猛地一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赶紧检查电脑的摄像头指示灯… 是熄灭的! 摄像头根本没有开启! “你……你看得见我???”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带着惊恐。 就在这时,电脑的音箱里,竟然清晰地传出一个年轻女子娇柔又带着空灵的声音。 “当然啊,我看得好清楚呢~” “哇!怎么会这样!还有声音!?” 金正中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慌失措地上下左右查看房间,生怕哪里藏了人:“不是吧!你在哪里啊!?”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从音箱里飘出,带着关切:“我心痛死了,看看你的黑眼圈,你是不是熬夜熬得好辛苦啊……” 金正中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真是活见鬼了!什么科技那么厉害啊!?” 他手忙脚乱地找来一张足球明星贝克汉姆的照片,直接贴在自己脸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回电脑前,强作镇定地对屏幕说:“这……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音箱里传来女子一声娇嗔的轻笑:“嗯~碧咸哪有你那么帅啊。” “我要见到你的真相。” 金正中被这句“夸赞”弄得晕头转向,戒备心瞬间降低了大半:“我……我比他还帅?” “你耍我吗?” 女子的声音继续甜言蜜语地输出,带着诱哄:“威龙,我真的好想每天晚上都见到你啊~” 金正中慢慢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揭下了脸上的照片,腼腆地对着空气胡说八道:“其实呢……不止你一个人这样说,很多人都这样讲的啦。” “我本名叫金正中,金威龙只是我的绰号而已。”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带着期待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每天都想见到我?” “这句话……能不能再说一次啊?” 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来:“正中,我每天都很想见到你。” 金正中从未被女孩子如此直白地表白过,顿时害羞得耳朵尖都红了。 他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我也很想见到你的样子。” 女子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充满了诱惑:“那就要努力玩剪刀石头布啦。” “我也好想让你看到我。” 金正中瞬间被鼓舞,热血上头,对着屏幕信誓旦旦地保证:“好,我金正中发誓,今天一定要赢你!” “赢不了你,我以后不再上网,不姓金!” 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点击了游戏开始。 屏幕上,剪刀、石头、布的图标交替闪烁,映照着他紧张期待的脸庞。 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金正中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段虚幻的网络情缘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第104章 第七天,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夜色如墨,片场的探照灯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晰的光柱。 刚刚结束夜戏的毛悦悦还带着一脸精致的妆容,眼尾点缀的细闪在灯光下微微闪着。 她裹着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正和身边穿着背带裤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况复生说笑着。 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片场边缘,身穿,棕色大衣正是来接况复生的况天佑。 毛悦悦眼尖,立刻扬起一个带着戏谑的笑容,走上前去:“哟,况先生,这么准时?” “来接你们家小朋友下班啊?” 她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况天佑,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怎么样,最近家里的卫生纸还够用吗?” “我可听说珍珍最近厨艺大涨,爱心餐食源源不断呢。” 况天佑自然听懂了毛悦悦的弦外之音,他无奈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毛大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况复生在一旁蹦跶着插嘴,小脸上满是得意:“悦悦姐,我今天在片场认识了好多漂亮姐姐哦!” 毛悦悦立刻佯装严肃,弯下腰点了点况复生的鼻尖,警告道:“小鬼头,你给我老实点,认识归认识,可不许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就占人家便宜,听到没?” 她直起身,又看向况天佑,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朋友间的关心:“和珍珍最近还好吗?” 况天佑刚要开口,况复生已经抢着回答,声音雀跃:“好得很呢!” “大哥和珍珍姐姐不知道多甜蜜,今晚还要一起去逛街呢!” 他说着,还对况天佑挤了挤眼睛。 况天佑微微颔首,算是默认,目光却越过毛悦悦,看向了不远处安静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了然的微笑:“看来,接你的人也到了。” 毛悦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司徒奋仁正倚在车门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搭一件休闲西装外套,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司徒奋仁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正微笑着点头致意。 况天佑与况复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况复生人小鬼大地摆摆手:“悦悦姐,那我们先走啦!不打扰你和他偶遇啦!” 说完,拉着况天佑的手,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毛悦悦这才慢悠悠地走向司徒奋仁,唇边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了然笑意:“司徒总监,好巧啊,又‘偶遇’了?” 她特意加重了“偶遇”两个字,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耳根发热,这几日他确实是在摸清了她的拍戏日程后,特意“踩点”来接她下班的。 这小心思被戳穿,他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在意的窃喜。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镇定,伸手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是啊,真巧。” “刚忙完,顺路过来看看。还没吃晚饭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粥店,清淡养胃,适合熬夜后吃。”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安排高级餐厅,而是细心地考虑了她的需求和喜好。 毛悦悦心里微微一暖,从善如流地坐进车里。 粥店环境雅致,人不多。 温暖的灯光下,砂锅粥氤氲着热气,气氛温馨宁静。 两人相对而坐,司徒奋仁细心地为她盛粥,夹小菜,动作自然,却不再带有从前那种刻意的讨好,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照顾。 吃着吃着,司徒奋仁忽然放下勺子,目光认真地看着毛悦悦:“毛悦悦。” 他试探性地叫了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反对,才继续说:“以后你别老是司徒总监、司徒总监的叫我了,感觉像是在阴阳怪气地讽刺我。” “叫我司徒,或者……阿仁,都可以。” 毛悦悦抬眸看他,见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期待,心里觉得有趣。 她故意歪着头想了想,纤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拖长了语调:“阿~仁~?” 她摇了摇头,做出一个被肉麻到的表情:“太腻了,受不了。” “还是叫司徒吧,顺口些。” 司徒奋仁眼底飞快地掠过失望,但很快又被她肯改口的喜悦取代,连忙点头:“好,司徒也好。” 他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议:“你以后拍夜戏。” “如果太晚,可以让我顺路来接你。” “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毛悦悦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吹着气,眼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调侃:“顺路?” “司徒先生,你家住南边,片场在西边,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司徒奋仁被她堵得语塞,脸上浮现出红晕,有些狼狈地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菜,小声嘟囔:“我愿意绕路不行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她想起自己曾经私下打听过他的风流过往,那些“一天换一个女伴带回家”的传闻可谓丰富多彩,掷地有声。 可眼前这个会因为一句调侃而脸红,会小心翼翼提出接送请求的男人,实在让她无法与传闻中那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联系起来。 晚餐在一种微妙暖昧的氛围中结束。 司徒奋仁送毛悦悦回嘉嘉大厦。 车子在楼下停稳,夜晚的凉风习习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两人并肩站在大厦门口,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那我上去了。”毛悦悦轻声说,却没有立刻转身。 “好。” 司徒奋仁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舍:“看你进去我再走。” 毛悦悦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之前坦白身世时那脆弱的样子,想起他如今小心翼翼的改变,想起他刚才在饭桌上那笨拙的提议…… 一种冲动涌上心头。 她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司徒奋仁整个人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微凉柔软,瞬间熨帖了他掌心的所有纹路,也扰乱了他一贯平稳的心跳。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热和一瞬间的僵硬,却强作镇定地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狂喜的目光,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看什么看?” “刚刚有点黑,我怕摔跤,借你的手用一下不行啊?”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这里明明灯火通明。 司徒奋仁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他反客为主,立刻收紧手指。 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力道温柔,好像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低哑:“行,当然行。” “你想用多久都行。”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里面有惊喜,有不确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毛悦悦被他看得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先前那点强装的镇定快要维持不住。 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便由他去了,嘴上却不饶人:“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我上去了!” 说完,她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向大厦门口,背影带着仓促的慌乱,耳根却红得彻底。 司徒奋仁站在原地,他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上车。 感觉整个香港的夜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动人。 马小玲拎着几个购物袋,踩着高跟鞋刚踏进嘉嘉大厦灯火通明的大堂,就看到前面况天佑和王珍珍的身影。 况天佑手里同样是大包小包,几乎要被那些印着各色品牌Logo的纸袋淹没。 王珍珍正侧着头,语气软糯地问他:“天佑,你说我买的这件中码的衣服,复生穿会合适吗?” 况天佑一边腾出手去按电梯上行键,一边语气温和地回答,只是那温和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这件很合适啊。” 王珍珍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有些担忧:“可是小孩子长得很快的,会不会明年就穿不下了?” 况天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低沉:“放心吧,他长不高。”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王珍珍果然疑惑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问号。 况天佑连忙补救,语气带着仓促:“额…我是说,他长得……没那么快。”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其实,你不用总买衣服给他,他有很多……” “衣服”二字还未完全出口,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同时也映出了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马小玲的身影。 况天佑与她目光相接,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短暂复杂的眼神,况天佑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马小玲也回以一个同样短暂的笑容,走上前来。 “逛街回来了?”马小玲的声音打破了一瞬间的微妙气氛。 王珍珍看到好友,立刻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那件童装,递到马小玲面前:“小玲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复生能不能穿啊?” 马小玲看着王珍珍那双不谙世事期待的眼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还不知道她关心备至的复生根本是个长不大的“老小孩”。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接过衣服,假装仔细地看了看面料和尺寸,才用轻松的口吻说:“差不多呀,小孩子嘛,长高了再买新的就好啦!” 王珍珍这才放心地笑了,眉眼弯弯:“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几人正准备走进电梯,况天佑敏锐的耳朵动了动,他转头望向大厦门口,果然看到毛悦悦正步履轻快地走进来,脸上似乎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若有若无的笑意。 况天佑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了然,他声音带着打趣,朝着毛悦悦的方向提高了音量:“毛大小姐,快点,电梯等着呢。” 毛悦悦闻声抬头,看到电梯里的“阵容”,脸上那点残余的旖旎瞬间被惊讶取代,随即也笑了起来,加快脚步走进了电梯。 况天佑绅士地为大家按好楼层键。 王珍珍看着并肩站着的马小玲和毛悦悦,好奇地问:“悦悦,小玲,你们两个也是刚逛街回来吗?” 马小玲将手中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语气慵懒:“我嘛,就是随便逛逛。” “但是悦悦嘛……” 她拖长了语调,眼风意味深长地扫过毛悦悦那张气色极好的脸:“可能就不是‘随便逛逛’那么简单。” 况天佑自然明白马小玲的言外之意,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但深知三个女人一台戏的道理,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目光专注地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好像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图案。 毛悦悦被马小玲说得脸颊微热,却只是抿唇笑了笑,没有反驳。 王珍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般地拉长了声音:“哦,我明白了!” 马小玲见毛悦悦耳根都泛起了粉色,便好心地转移了话题,对王珍珍说:“珍珍,你猜我前几天看到谁了?” “谁啊?”王珍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矮子杰。”马小玲吐出这个名字。 毛悦悦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夸张:“他现在长得可高了呢!” “完全不是以前的豆丁样了!” 王珍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我记得他!” “就是那个学了很久广东话,怎么学也学不好的日本人游志杰嘛!”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兴奋地拍了拍身旁况天佑的胳膊,一起八卦地笑了起来:“读高中的时候,他追过小玲哦!” 马小玲脸上闪过不自然,立刻否认:“哪有!” “他明明是借我来追你的好不好!” 她试图将“火”引到王珍珍身上。 毛悦悦立刻拆台,笑着指着马小玲:“唉唉唉,马小玲,你别什么事都往珍珍身上推哦!” “明明就是追你嘛,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珍珍也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啊!” 就在这时,电梯顶部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整个轿厢猛地顿了一下,轻微地上下晃动,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 停滞了大约两三秒,才又恢复正常运行,平稳地抵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叮”一声打开了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电梯内的四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王珍珍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这电梯最近老是这样,回头得跟古叔说说,找人来好好修一修了。” 几个人纷纷走出电梯,互相道别后,走向各自的单元。 马小玲掏出钥匙,在即将开门的一刹那,动作微微一顿。 她秀眉轻蹙,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 猛地回头,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因为寂静缓缓熄灭,留下一片阴影。 与此同时,刚走到自家门口的毛悦悦,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警惕地看了看身后安静的走廊,那种阴森森的感觉,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而在金正中那间略显凌乱的房间里,气氛则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已经连续三天,彻底沉迷于与那个名为“贞子”的存在的石头剪刀布游戏中了。 头顶的老旧电灯不知为何,自行摇晃起来,灯光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 金正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兴奋地大叫,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布!我出的是布!你是不是输了?!” “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 “出来!快出来!!” 他激动得用力拍打着桌面,发出“砰砰”的响声。 就在他亢奋到极点时,一阵熟悉的、如同电钻钻入骨髓般的滋啦电流声,再次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要裂开的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这时,那个娇柔空灵的女声再次从音箱里飘出,带着诡异的关切:“不好听吗?” “你怎么捂着耳朵呢……” 这声音好像带有某种魔力,金正中剧烈的头痛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眼神变得呆滞空洞,缓缓顺从地将手从耳朵上放了下来,喃喃道:“好听,很好听。” 女声变得更加温柔,充满了诱惑:“那就乖啦。”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啦……” 屏幕上,画面切换成一个日式风格的房间,色调昏黄。 一位穿着粉色和服身姿窈窕的女子,正用一把粉红色的羽毛团扇,轻轻遮住了脸庞。 接着,团扇被缓缓移开。 扇子后面,是一张妆容精致、皮肤白皙的脸庞。 她有着细细弯弯的眉毛,眼睛深邃得好像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到近乎完美的笑容,声音软糯:“你好啊,正中,请多多指教。” 金正中彻底看呆了,眼神迷离,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前倾,几乎要将脸贴到屏幕上。 贞子眼波流转,轻声问:“你觉得我美不美啊?” 金正中痴痴地笑着,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美。” “好美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贞子一步步引诱着,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你想不想继续见到我?” “每天都见到我?” 金正中用力地点头,如同捣蒜:“想啊!” “我好想天天都见到你啊!” 贞子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丝,带着毛骨悚然的满足感:“那就要玩下去咯……” “等到我们两个认识的第七天。” “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被鬼迷心窍的金正中,完全听不出这“永远在一起”背后的恐怖含义,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好……好……” 贞子满意地点点头,声音甜得发腻:“真听话,我也爱死你了。” 金正中脸上露出一个极度幸福的憨笑。 下一秒,他的身体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怪异声响。 而他旁边那台连接着电脑的打印机,此时竟自行启动了起来。 是因为金正中之前想将“贞子”的照片打印出来留作纪念,才特意连接的。 打印机的指示灯闪烁着,发出“嘎吱嘎吱”的运作声。 一张A4打印纸被缓缓吐出纸上,渐渐显现出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身影轮廓。 当打印到脸部时… 那本该是贞子美丽面容的地方,竟是一片令人心悸模糊的惨白… 第105章 矮子杰的闹鬼公司 阿奇凭借着对家庭的责任感,尤其是想到家中还需他供养读书的妹妹,竟以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戒断了那诡异的网瘾,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这让原本对他失望透顶的司徒奋仁,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欣慰。 这天,阿奇拿着一份刚拿到手的八卦娱乐周刊的素材照片,兴冲冲地想去副总监办公室找司徒奋仁过目。 他觉得这料够劲爆,肯定能提升节目收视率。 刚走到走廊,阿顺从后面快步跟上,瞥见他手里的素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喂!你不是想把这个拿给副总监看吧?” 阿奇被问得一愣,低头又确认了一下照片,光线有些昏暗,但能清晰看出一对男女在路灯下牵手,姿态亲密。 他觉得这素材挺好:“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红女星毛悦悦的恋情曝光,多有话题度啊!” 阿顺简直恨铁不成钢,用手指用力点了点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身影:“我的阿奇哥!” “你瞪大眼睛再看看清楚!这男的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另一个人,是我。” 阿奇和阿顺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只见司徒奋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张照片。 两人连忙躬身:“总监好!” 阿奇这才后知后觉地认出,照片上那个侧脸线条清晰,正紧紧握着毛悦悦手的男人。 可不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司徒奋仁本人嘛。 他瞬间冷汗都下来了,舌头打结:“你……总监你……” 阿顺反应极快,赶紧打圆场,干笑着想把照片收起来:“哈哈哈,总监,阿奇他……他闹着玩呢!” “这素材我们马上处理掉!” 阿奇也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们这就去处理!” 司徒奋仁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再次扫过照片上毛悦悦微红的脸颊和自己那清晰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报道,先压下来,放一边吧。” 现在首先考虑的,是这绯闻一旦爆出,会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毛悦悦造成怎样的影响。 阿顺立刻会意,连连答应:“好好好!总监放心,我们明白!” 说着,赶紧拉着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阿奇离开了。 马小玲的清洁公司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金正中精神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一动不动,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马小玲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本月支出明细,愁眉苦脸地小声嘀咕:“不是吧,怎么会花了这么多钱?” “这件外套这么贵的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抬头,正好看到金正中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喂!” 她喊了一声,对方毫无反应,那种莫名的烦躁和厌恶感更强烈了。 马小玲站起身,几步走到金正中面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喂!” 金正中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从梦游中被惊醒,条件反射般抓起桌上画着符咒的黄纸,“啪”地贴在自己额头上,嘴里胡乱念着:“隐!隐!隐!”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叫你练的是隐身术!” “不是让你学定身咒!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一天到晚神游太虚,做什么白日梦?!” 金正中侧了侧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额头上的符纸揭下来,有气无力地辩解:“我不是做白日梦啊师父。” “我……我好想她啊……” 说着,整个人又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回了桌子上。 马小玲被他这话气笑了,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讽刺:“哦,好,很好。”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了下来:“你不用练了。” “我不想再白费心机,教一个心思根本不在道术上的徒弟。” 金正中抬起头,看着马小玲冷漠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追上去解释:“师父,我可能……最近有点不舒服……” 马小玲根本不想听,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语气斩钉截铁:“不要再叫我师父了!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没用的徒弟!”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金正中彻底沉默了,低着头,肩膀垮了下去。 马小玲说完,心里也掠过悔意,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她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他的反应。 这一看,才真正注意到金正中异常憔悴的脸色,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蔓延到了颧骨,脸色苍白中泛着青灰,活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而且,不知为何,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颓丧气息,让她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和厌恶感愈发强烈。 她皱着眉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像被鬼吸了阳气一样!” 金正中自己却浑然不觉,茫然地摸了摸脸:“没有吧……” “没有?” 马小玲的音调拔高:“你知道吗,我现在看见你这副鬼样子,我就手痒想打你啊!” “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灵灵堂啊?!” 她越说越气,感觉那股烦躁几乎要冲破头顶。 金正中被她骂得更加伤心,眼神黯淡地看着桌面,抿着嘴不再说话。 马小玲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无动于衷的死样子,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直接上手去推他:“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洗把脸照照镜子!” “客人要是看到你这副尊容,不被吓跑才怪!” 金正中脑子浑浑噩噩,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马小玲作势要打,才慌忙踉踉跄跄地跑向了卫生间。 马小玲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句:“真没用……”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利落:“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请问,马小玲在吗?” “我就是。” “小玲,是我啊,矮子杰。”对方自报家门。 “矮子杰?”马小玲有些意外。 游志杰在电话那头笑道:“对啊,没想到吧?怎么样,你的车修了多少钱?账单给我,我来付。” 马小玲不想跟他多牵扯:“算了啦,只是蹭了一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算我倒霉。” 游志杰却不依不饶:“唉,那怎么行?” “是我的错,我必须负责。” “这样吧,我请你吃个午饭,就当是正式赔罪,怎么样?” “不用了,我真的很多工作要忙,下次再说吧。”马小玲想也不想就拒绝。 游志杰半开玩笑半激将:“喂,马小玲,你不会是怕我追你吧?吃顿饭而已。” “不是啦!” 马小玲立刻否认,正好听到门铃响,赶紧借口道:“我有客人来了,不跟你聊了,先这样!”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挂了电话。 她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游志杰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一脸“看你怎么躲”的表情。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样子,无语又好笑,最终还是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游志杰今天穿了一件价格不菲的黑色丝质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他笑着问:“那现在,马小姐是否赏脸,可以一起共进午餐了?” 马小玲无奈地耸耸肩:“好吧,你赢了。等我拿一下包。” “荣幸之至。”游志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马小玲转身拿了桌上的手提包,和游志杰一起离开了灵灵堂。 卫生间里,金正中用冷水胡乱冲了把脸,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他走出来,发现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马小玲不知去向。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阵窃喜和迫不及待。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马小玲的电脑前,动作熟练地打开浏览器,输入那个早已刻在脑海里的网址,登录…… 很快,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贞子巧笑倩兮,声音柔媚:“正中,我以为你今晚才会来找我呢……” 金正中痴迷地摇摇头,对着屏幕喃喃自语:“不行,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好想好想见到你啊……”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专注。 贞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也是啊,我也好想,好想见到你呢……” 游志杰不愧是集团总裁,午餐地点选在了香港一家极负盛名、格调高雅的顶级餐厅。 落地窗外是维港璀璨景色,室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侍应生优雅地为两人斟上红酒。 游志杰绅士地点头致谢,然后举起酒杯,向马小玲示意:“尝尝这里的hoUSE wINE,是餐厅在法国自家的酒庄酿制的,外面绝对喝不到。” 马小玲对红酒没什么研究,只是应景地端起杯子:“是吗?” 她看到游志杰伸出手想与她碰杯,却直接略过了这个步骤,毫不客气地自己先喝了一口。 游志杰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也品了一口,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马小玲像模像样地摇了摇酒杯,品了品,问道:“味道还可以啦,贵不贵啊?” 她问得直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游志杰放下酒杯,语气轻松:“还好,不算太贵。” 马小玲“哦”了一声,也放下了杯子。 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尴尬的凝滞。 游志杰笑了笑,主动打破沉默:“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见,我们一定会有很多话想聊。” 马小玲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打量着餐厅华丽的装潢:“没有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 游志杰不服气,脑子一转,想起一件事,立刻找到了新话题:“哦,对了!” “说起来,我没想到你会开清洁公司。”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出神秘的样子:“我公司里最近有点不太平,有人说闹鬼。” “一到晚上,就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说‘下班吧……下班吧……’,搞得我的员工人心惶惶,都不敢加班了。你说可不可怕?” 马小玲一听“闹鬼”两个字,职业本能立刻被激活,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表面上还是假装害怕地搓了搓胳膊,语气夸张:“哇~不是吧?这么可怕?” 游志杰见她有兴趣,心中暗喜,继续往下说:“当然可怕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那些不想加班的员工,故意编出来的鬼故事。” “你说,我这公司是不是真的风水有问题啊?”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马小玲。 马小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分明就是有“好朋友”在作祟! 而且看游志杰这排场,他的公司肯定规模不小,这单生意要是拿下,绝对能让她最近瘪下去的钱包重新鼓起来! 这个矮子杰,现在可是个大金主,必须好好“宰”一顿。 游志杰见目的达到,故意欲擒故纵:“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免得影响食欲。” 马小玲一看他要转移话题,连忙把话头拽了回来。她用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游志杰,脸上堆起营业式的甜美笑容:“别呀!” “其实呢,我感觉,如果你的职员每个人都这么说,那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哦!” “你真的应该找人去看看,不管是真是假,找人做过法事……呃,是检查过后,以后就没人敢再用这个当借口偷懒了嘛!” 她努力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更“科学”一些。 游志杰看着她为了“生意”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的脸,眼底掠过真实的宠溺和笑意。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问:“是,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你有什么靠谱的人可以介绍吗?” 马小玲立刻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挺直腰板:“我啊!” 游志杰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还会这个?” 马小玲脑子飞快转动,想着说辞:“是啊!我……我认识这方面的高人嘛!” “我可以帮你联系!” “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价钱方面,可能会有点贵哦。” 游志杰闻言,笑得更加开怀,大手一挥,尽显总裁气派:“钱不是问题!” “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好。” 马小玲顿时笑靥如花,开心地拍了一下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主动举起酒杯,这次终于清脆地碰了一下游志杰的杯子:“来,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游志杰看着她明媚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举杯与她共饮。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脸上。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骄傲又特别的少女。 第106章 正中的晦气脸?司徒告白? 马小玲接下了游志杰公司这单捉鬼的生意,本想给金正中一个历练和露脸的机会,却没想到他再次搞砸了。 因沉迷与“贞子”的网络纠缠,金正中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他跟着马小玲来到游志杰公司那间传闻闹鬼的办公室,马小玲还在和游志杰交代注意事项,他竟已支撑不住,寻了个角落的办公桌,趴下便陷入了昏睡。 当马小玲和游志杰走进这间只靠窗外霓虹灯余光提供微弱照明的办公室时,游志杰有些迟疑地问:“小玲啊,真的不用开灯吗?这么黑……” 马小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语气笃定:“不用。” “灯光火旺,阳气太盛,那些‘东西’怎么敢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寻找金正中的身影:“正中…金正中?”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终于看到那个趴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知的身影,一股火气瞬间顶了上来。 她强压着怒气,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金正中猛地惊醒,如同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 眼神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是两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神情恍惚得厉害。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勉强在游志杰面前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介绍道:“我来为你正式介绍。” “这位,就是捉鬼大师,玄武童子,金正中。”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金正中一眼,示意他赶紧打起精神,别浪费这难得的“抛头露面”机会。 游志杰上下打量着站都站不稳、衣衫不整还带着一身颓废气的金正中,脸上写满了怀疑:“额?是吗?” 这模样,实在很难和大师联系起来。 马小玲脸上笑容不变,脚下却悄悄踩了金正中一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不快去工作,抓鬼啊!” 金正中这才如梦初醒,含糊地应着:“哦,抓鬼,抓鬼……” 他机械地拿起那副作为法器的佛掌,毫无章法不耐烦地敲打着沿途的每一张办公桌,声音沙哑地喊着:“出来啊!快给我出来!” 那姿态,不像捉鬼,倒像是催债的混混。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德行,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不得不在客户面前维持形象。 游志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道:“喂,小玲,这位大师,看起来,好像比鬼还急着下班啊?” 马小玲干笑两声,强行挽尊:“哈哈……他虽然长得不怎么样,看起来也有点……嗯,不可靠。” “不过你放心,对付这种小儿科,他很快就能搞定!”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把金正中骂了千百遍。 “哈哈,希望如此吧。” 游志杰显然不信,但还是礼貌地说:“那我们别打扰大师‘工作’,去外面坐坐?” “好啊。”马小玲求之不得。 游志杰率先走出办公室。 马小玲故意落后几步,在经过金正中身边时,猛地抬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扇了一巴掌,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警告:“你给我放机灵点!” “再敢丢我的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金正中被打得脑袋一懵,呆呆地应了声:“哦……” 待马小玲离开,金正中积压的烦躁和因渴望见到贞子而产生的焦灼瞬间爆发。 他像发泄一般,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吼:“妈的!” “快给老子滚出来!” “我晚上还约了贞子呢!” “要是耽误了我见贞子,我他妈打爆你的鬼头!” “出来!快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无尽怨念的声音,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下班吧,下班吧。” “那么累,到底是为什么呢……下班吧……” 金正中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西装、身形虚幻的老鬼影,正缓缓显现。 它机械地挥着手,脸上是一种麻木的关切,重复着:“下班吧……” 金正中此刻满脑子都是贞子的身影,对这阻挠他“约会”的老鬼厌烦到了极点,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举起佛掌:“你不死!” “我怎么下班啊!” 说着就要扑上去。 那老鬼头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瞪,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旁边的转椅,“嗖”地朝金正中撞去。 金正中因精力透支,反应迟钝,脚步虚浮,直接被椅子绊了个正着,“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啊…!” 门外的游志杰和马小玲都听到了这声惨叫。 游志杰担忧地看向办公室门,马小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啊,不用担心!他。” “他这是收了你的钱,干活特别卖力!对,卖力!” 游志杰表情古怪:“没事就好。” “只是我感觉这位大师,面相…有点面目可憎了。” 马小玲心里把金正中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只能干笑:“哈哈他、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 游志杰似乎不想再聊这个不靠谱的大师,他站起身,试图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方向:“小玲,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特意从美国回来吗?” 马小玲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随口猜道:“为了你这群不肯加班的手下咯?” “不是啦。” 游志杰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我长高了,足足五寸哦。” 马小玲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啊?” 看着她全然不记得的反应,游志杰眼神微微一黯。 她果然忘了。 当年她拒绝他的表白时,那句带着戏谑的“等你长高五寸再来找我吧”,他当了真,并为此努力了这么多年。 如今他早已比她高出许多,她却早已将那句或许无心的话抛诸脑后。 “其实不止五寸。”他低声补充,带着失落。 马小玲觉得他这话题来得突兀,笑了笑:“你长高了关我什么事啊?” 游志杰不死心,又凑近了些,提醒道:“唉,你忘了吗?五年前你说过的话……” “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再次传来金正中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好像遭遇了生命危险的惨叫! 马小玲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站起身冲了进去。 游志杰也赶紧跟上。 打开门,只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椅子东倒西歪。 游志杰看着自己的办公室变成这样,惊讶:“办公室……怎么变成这样了?” 马小玲没空理会,焦急地喊着:“正中!你没事吧?” 终于,她在一个办公位的下面看到了蜷缩着的金正中。 马小玲走过去,没好气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喂!起来!鬼呢?” 金正中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脸上不知沾了什么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污渍。 他哭丧着脸,带着哭腔说:“师父,不行了。” “这鬼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它!” “它还喷我!我……我先走了!” 他刚才几次攻击都落了空,反而被那老鬼不知用什么方法糊了一脸脏东西。 游志杰捕捉到关键词,疑惑地看向马小玲:“师父?” 马小玲真想立刻掐死金正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连忙打着哈哈掩饰:“啊哈哈什么师父?” “他、他肯定是吓糊涂了,认错人了!” 游志杰指着这一片狼藉,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么现在,到底是大师打败了鬼,还是鬼打败了大师?” 金正中此刻归心似箭,只想立刻回家打开电脑见到他的“贞子”。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冲到马小玲面前,急切地说:“师父!反正今天也抓不到了。” “我赶时间,真的很赶时间!” 马小玲气得浑身发抖,想发火,但看到一旁的游志杰,只能硬生生把怒火憋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正中!” 前往地下车库的路上,马小玲抱着胳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也迈得又慢又沉。 金正中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不断快步向前,只想尽快离开。 “师父!走快一点行不行啊!我约了人的!很重要的!”金正中忍不住回头催促。 马小玲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满身的污秽和恶臭:“你这样,还想坐我的车?” 金正中愣了一下,哀求道:“师父,别做事那么绝嘛!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钱坐计程车啊!” “我不是绝情。” 马小玲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失望:“我是对你失望!” “金正中,你一向很笨,这大家都知道。” “但你以前至少还肯学,肯做,有股傻乎乎的认真劲儿!”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可你看看你最近像什么样子?” “上班没精神,做事不专心,魂都像被勾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越说越气,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涌上心头:“我现在才觉得,当初答应你妈收你为徒,可能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再这样下去,干脆去拜悦悦为师好了!我马小玲,教不了你了!” 金正中被她骂得低下了头,声音哽咽:“对不起啊,师父……” “你没有对不起我!” 马小玲打断他,语气尖锐:“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你要是想一辈子都这么浑浑噩噩,一事无成,你大可以继续!” “我绝不拦着你!” 说完,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猛地停下,回过头,看着他那副邋遢、颓废、惹人厌弃的样子,终究没忍住最后一句:“还有!拜托你下次出门之前,好歹梳洗打扮一下!”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越来越讨人厌了!”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头。 金正中僵在原地,师父那句“一事无成”、“讨人厌”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他难过地蹲了下来,抱住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他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个收废品的老奶奶不小心把捆好的纸箱散落一地。 他下意识地上前,默默地帮老奶奶把纸箱捡起来,递还给她,低声道:“奶奶,给你。” 老奶奶起初以为是遇到了好心人,刚想开口道谢。 一抬头,看清金正中那副憔悴、阴沉、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恐惧感。 她非但没有感谢,反而猛地抓紧自己的东西,惊恐地叫道:“你干什么?!” “你想抢我的东西啊!” 说着,竟举起随身携带的拐杖,没头没脑地就朝金正中身上打去! 金正中猝不及防,被打得抱头蹲下,拐杖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委屈和绝望。 他不懂,为什么连一个陌生人都这么讨厌他…… 老奶奶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拖着东西走了。 金正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松开抱着头的手,一种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蹲在路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氛围却截然不同。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刚刚享用完一顿温馨的晚餐,正在僻静的街头散步。 毛悦悦为了避免被狗仔拍到,特意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装,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这样朴素的装扮,反而让她能更自然地牵起司徒奋仁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慢悠悠地走着。司徒奋仁似乎有些心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悦悦,求叔他平时比较欣赏什么样的男人啊?” 毛悦悦走路的姿势猛地一顿,震惊地抬起头,口罩上的那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司徒奋仁,你难道是对求叔他……”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司徒奋仁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了,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解释:“毛悦悦,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求叔是你的长辈,我想投其所好一下,给他留个好印象,这有什么不对?” 毛悦悦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谁让你问得那么有歧义?” “怨不得我多想咯!”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狡黠的笑意。 司徒奋仁无奈地摇头,感觉自己被她吃得死死的。 毛悦悦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人品嘛,你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求叔也看在眼里。” “至于职业…他好像比较偏爱那种稳重可靠的,教师啊,医生啊之类的,觉得那种职业的男孩子特别踏实。” 司徒奋仁闻言,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泄气:“哦……可惜了,我没什么文采,跟教师这种职业是沾不上边了。” 毛悦悦看着他微微低落的侧脸,心里一软,停下脚步,扯了扯他的手,让他面对自己,语气带着娇嗔:“喂,司徒奋仁,你是要跟求叔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那么在意他的眼光干嘛?” 司徒奋仁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才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晚风吹拂着毛悦悦的发丝,她口罩上方的眼眸微微睁大,清晰地映照着司徒奋仁紧张而真诚的脸。 司徒奋仁自己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惊到,但话已出口,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掌心有些潮湿,却温暖有力。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毛悦悦,我喜欢你。” 毛悦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口罩下的脸颊迅速飞起红霞,幸好有口罩遮掩。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退,反而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眼波流转间带着她特有的娇纵和狡黠:“哦?喜欢我?司徒奋仁,你这情话跟多少女孩子说过呀?” 她故意翻起旧账:“我可是听说,以前某位总监,带回家的女孩子,一天能换一个不重样呢。” “怎么,现在把我毛悦悦,也当成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了?” 司徒奋仁被她问得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关键时候。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懊悔,声音带着沙哑:“悦悦,那些都是过去。” “是我不懂什么是真心,胡乱挥霍时光。” “但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害怕失去。” “你跟她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是毛悦悦,是唯一一个让我想拼尽全力去珍惜,想堂堂正正站在求叔面前请求他允许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无尽的珍视:“如果我以前的行为让你感到不安,我道歉。” “但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他小心翼翼的触碰,都充满了真诚。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话里的重量,心中的那点芥蒂在他的坦诚面前渐渐消散。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失魂落魄、低着头快步行走的人,直直地撞到了司徒奋仁身上。 “喂!走路不长眼睛啊!” 司徒奋仁被撞得一晃,原本旖旎的气氛被打破,他心头莫名蹿起一股无名火,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 他定睛一看撞他的人… 正是满脸晦气、眼神空洞的金正中 不知为何,在看到金正中那张脸的瞬间,司徒奋仁心中那股邪火如同被浇了油,猛地爆燃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他甚至没多想,抬手就狠狠一拳砸在了金正中的脸上。 “砰”的一声,金正中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拳打翻在地。 “啊!” 毛悦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连忙拉住司徒奋仁的胳膊:“司徒奋仁,你干什么啊?!” 司徒奋仁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金正中,情绪失控地吼道:“你看!” “你再盯着我看试试!我抽烂你的嘴!” 他这反应激烈得近乎反常。 毛悦悦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暴怒的司徒奋仁,然后赶紧蹲下身去扶地上的人:“喂,你没事吧?” 地上的人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愤怒地抬起头。 先瞪了司徒奋仁一眼,然后目光转到毛悦悦身上,那眼神里除了愤怒,竟也带着莫名的迁怒。 “正中?”毛悦悦这才认出是金正中。 金正中此刻已经崩溃到了极点,先是捉鬼失败,接着被师父痛骂决裂,然后被老奶奶无故殴打,现在又被毛悦悦的暧昧对象莫名其妙揍了一拳。 他一把抚开毛悦悦想要搀扶的手,语气冲得很:“毛悦悦!” “你能不能管管你的男人。” “他能随便打人吗?!有钱了不起啊!” 这话说得极其刺耳,连毛悦悦听着,心里也莫名涌起一阵烦躁,觉得此刻的金正中确实有些面目可憎。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维持着礼貌:“对不起啊,正中,他……” 金正中挣扎着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指着司徒奋仁,色厉内荏地嚷嚷:“要不是我今天赶着去见她!” “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他生怕再挨打,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却又飞快地跑走了。 司徒奋仁还想去追,被毛悦悦死死抱住胳膊拦住:“算了算了!别追了!” 等到金正中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司徒奋仁胸中的那股邪火才迅速退去。 他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又看了看紧紧抱着自己、一脸担忧和不解的毛悦悦,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困惑。 “我刚才……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完全不理解自己刚才为何会那样失控。 毛悦悦松开他,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的怒火真的消退了,,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你还说呢,正中怎么惹你了?你干嘛突然打他?” 司徒奋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表情十分无辜,甚至带着点后怕:“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就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里就特别烦,特别生气,好像不揍他就不痛快一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瞬间汹涌的恶意从何而来。 第107章 贞子现身助正中!司徒被降职? 金正中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凌乱的小窝。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斑驳地投射进来,在他颓丧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了一眼那台处于休眠状态、屏幕漆黑的电脑,嘴角扯出苦涩到极点的自嘲。 像他这样失败透顶、人见人厌的窝囊废,大概也只敢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寻找一丝可怜的存在感和慰藉了… …呵,真是可悲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想直接倒在床上,用睡眠麻痹所有痛苦。 “正中……” 一个娇柔空灵,好像带着钩子的女声,突兀地从电脑音箱里传了出来。 金正中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在原地。 我……没有开机啊? 他疑惑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缓缓转过头。 只见那台电脑竟自行启动,屏幕亮起,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屏幕上,赫然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贞子。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色空姐制服短裙。 勾勒出窈窕的身段,正对着镜头巧笑嫣然,不断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 “正中,你看我今天穿这身衣服,美不美啊?” 确实很美,美得不真实。 但越是如此,金正中越是感到一种刺骨的自卑。 我不配…… 他眼神一黯,避开了屏幕。 贞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将脸凑近屏幕,几乎要穿透出来,语气带着诱哄:“不喜欢吗?那我换一件好啦。” 她话音未落,身上红光一闪,那身性感的空姐制服瞬间变成了一套清纯可爱的水手服,发型也变成了乖巧的双马尾,眼神纯真无邪。 “你跟我玩石头剪刀布,赢了那么多次,不就是为了看这些吗?” 金正中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绝望:“算了吧,贞子。” “像我这种一事无成、连鬼都抓不住的窝囊废,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贞子立刻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告诉过我,你是金牌健身教练,年薪过百万,身高一米八,论长相……” “你比贝克汉姆还要帅呢!” 这些他曾为了虚荣心而吹嘘出的谎言,此刻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金正中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情绪彻底崩溃,指着屏幕嘶吼:“你别再说了!” “你是看不见我吗?!啊?!”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眶通红:“我长得好看吗?” “什么健身教练,通通都是假的!” “都是我在骗你,也在骗我自己!” “我现在年薪连八万都没有啊!” “我连……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你看不见我吗?!你不知道吗?你说啊!!” 贞子虽然不清楚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他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她立刻放柔了声音,带着无尽的包容:“我知道,我知道的,正中。” 这句“我知道”带着奇异的魔力,让金正中的狂躁稍稍平息,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你什么都知道吗。” “你对我真好…,可是,算了,梦该醒了,我以后不会再上网了,该回归现实了。” 一听他要彻底离开,贞子彻底慌了神。 不行! “不行!今天才第六天啊!”她失声叫道,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第六天?” 金正中苦笑一声,眼神空洞:“这个梦我已经做了六天了,该清醒了。” 他望着屏幕上那张美丽的脸庞,语气带着诀别的悲哀:“谢谢你……帮我骗了自己这么久。” 再次起身,决意离开。 贞子眼中闪过狠厉焦急,不能让他走:“不要啊!正中!” 她尖叫着,强大的精神力透过屏幕,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攫住了金正中的意识。 金正中只觉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呻吟。 几秒钟后,那剧痛又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和顺从,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起来。 贞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现在还想不想见我?” 金正中痴痴地点头,语气温顺:“想啊……我好想见你。” 贞子满意地笑了,循循善诱:“那你告诉我,今天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难过?” 金正中如同被催眠般,老老实实地回答:“今天我去捉鬼了。” “我早就知道了。” 贞子打断他,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而且我还知道,你师父叫马小玲,是个很厉害的驱魔师,对不对?” 金正中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随即又变得沮丧:“那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老鬼,我还没抓住他,反而让他戏弄了一番,弄得一身脏。” “之后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没用,讨人厌。” “回来的路上,还被朋友的男人无缘无故打了一拳……” 他说着,带上了哭腔:“我真是没用,其实,我怎么舍得不见你呢?” “贞子,我只有见到你,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舍不得你,贞子。” 贞子听着他的哭诉,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解决办法。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对这个平凡懦弱的男人,她似乎投入了超出计划之外的关心。 她必须让他重新振作,完成最后的仪式。 “正中,答应我,明天再去试一次。这次,你一定不会失手。” 金正中消极地摇头,带着恐惧:“不行……我不行,你别逼我了。” 贞子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连我你也不相信了吗?” “再试一次,正中。” “这次我跟你一起。” 金正中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真的吗?你会帮我?” 看到他重拾信心,贞子笑着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嗯我会看着你,帮你。” “你一定会成功的。” 第二天… 金正中竟然主动向马小玲请缨,要求再次去捉那个办公室的老鬼。 马小玲虽然觉得他莫名其妙,但看他态度坚决,也存了几分让他挽回颜面的心思,便同意了。 晚上,同一间办公室。 金正中手持佛掌,严阵以待。 而贞子,此刻穿着一声飘逸却诡异的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如同真正的女鬼,透过办公室里的每一台电脑屏幕,为他指引着方向。 她的灵体力量虽然无法直接离开电子设备,但干扰一个低级鬼魂、为其定位却轻而易举。 若不是受限于规则,她动动手指就能让那老鬼灰飞烟灭。 在贞子的精准指引下,金正中很快锁定了老鬼的藏身之处。 他猛地发力扑去,那老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敏捷地躲开,反而将金正中按倒在地,枯瘦却力大无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金正中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一台电脑屏幕中,猛地伸出一只苍白、毫无血色、指甲尖长的手臂。 那手臂违反物理规律地骤然伸长,一把抓住了老鬼的胳膊,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他从金正中身上扯开。 金正中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抓起掉落的佛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被贞子束缚住的老鬼狠狠拍下。 “噗。” 一声轻响,伴随着老鬼凄厉的哀嚎,它的魂体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鬼魂被自己消灭,金正中先是不可置信,随即欣喜若狂。 他冲到电脑桌前,激动地对屏幕里依旧白衣胜雪、长发掩面的贞子说:“我做到了!贞子!谢谢你!谢谢你!” 贞子看着他,藏在长发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没有说话,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恢复了普通的待机界面。 巨大的成功感淹没了金正中,他挥舞着佛掌,在办公室里又跳又叫:“我早就说过我行的!” “我有真本事的!谁说我不行啊!哈哈哈!” 他激动得拿着佛掌对着办公桌猛拍,发出“砰砰”的响声:“区区个小鬼,也想难住我金正中?!” 这时,马小玲和游志杰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看到一片狼藉中状若疯癫的金正中,游志杰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马小玲是一脸尴尬,对着游志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师父!我要回去陪贞子了!你们慢慢玩吧!我好厉害啊!” 金正中完全沉浸在虚拟的胜利和归心似箭的渴望中,说完,也不等马小玲反应,如同阵风般跑了出去。 “贞子?” 马小玲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什么时候认识了个日本女孩?” 等等……贞子??? 她猛然想起毛悦悦之前跟她提过的,司徒奋仁手下员工沉迷的、那个诡异的交友网站里的女孩子,好像就叫……贞子?! 她脸色一变,就想追出去问个清楚。 游志杰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唉唉唉,别急嘛。抓鬼的薪水,我该给谁啊?”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马小玲看到支票,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接过来笑了笑:“给我就好啦!” 游志杰看着她,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马小玲愣了一下:“嗯?” 游志杰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过两天我就要回美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香港。” “在香港……还有很多东西我放不下,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马小玲。 马小玲想了想,吃顿饭而已,而且游志杰确实帮了她不少,之后再找金正中那个衰仔算账也不迟。 “好啦。” 她爽快地答应。 “吃顿饭而已嘛。” 另一边…电视台的气氛凝结成了冰。 司徒奋仁私下操纵洋紫荆小姐选举、利用阮梦梦患病的母亲博取收视率的丑闻,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在看似平息后,竟又以更猛烈的态势轰然炸开,引发了公众的滔天怒火。 尽管总监心知肚明,这类暗箱操作在圈内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但这次司徒奋仁撞在了枪口上,引起了公愤,为了平息舆论,他不得不被推出去。 降职的通知冰冷而正式,昔日风光无限的副总监,转眼间成了普通职员,连办公室都被清空,搬到了拥挤的公共区域。 而顶替他位置的,正是他曾经提携过、如今却带着谄媚笑容递上交接文件的阿奇。 “司徒总…哦不,现在该叫你奋仁了。” 阿奇穿着崭新还带着熨烫痕迹的西装,走到司徒奋仁那狭窄的工位旁。 手指故作悠闲地敲击着隔断板,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虚伪的惋惜:“真是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你会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栽这么大跟头。” 司徒奋仁正低头整理着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他闻言,动作顿了顿,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射向阿奇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阿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我不相信,你坐上我这个位置,就不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区别只在于,会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以及有没有人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他意有所指,眼神锐利得好像能穿透阿奇那层虚伪的皮囊。 阿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更夸张的弧度,他俯下身,凑近司徒奋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司徒奋仁,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手段?” “重要的是结果!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 “至于过程干不干净……”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嗤笑一声:“谁在乎呢?” “观众要的是热闹,高层要的是收视率和替罪羊,而你,刚好两者都满足了。” “这就叫……识时务。” 他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羞辱的意味:“以后好好干,说不定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会多关照关照你以前的业绩。” 司徒奋仁猛地挥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但最终,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骂和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反驳,在既成事实面前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和无力。 巨大的失落、屈辱,以及对毛悦悦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根本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去见那个光芒万丈的毛悦悦。 晚上,他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指尖在毛悦悦的名字上徘徊了许久,才敲下一行字:「悦悦,抱歉,今晚临时有点不舒服,不能去接你下班了。」 发送成功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独自一人融入了香港霓虹闪烁的夜色中,径直走向那家名为“Forget it bar”的酒吧,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痛楚的神经。 另一边,刚结束工作的毛悦悦收到信息,秀眉微蹙。 不舒服? 病了? 放心不下,她拨通了阿顺的电话。 “阿顺,是我,毛悦悦。” “司徒奋仁他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的阿顺支吾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毛小姐……仁哥他没回家。” “我刚才看见他…一个人去了‘Forget it bar’……心情好像很差。” “具体原因,他没说,我也不好多问。” Forget it bar? 心情很差?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夹杂着被欺骗的愠怒悄然升起。 她立刻拦了辆计程车,直奔那间酒吧。 推开“Forget it bar”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和淡淡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 灯光昏黄暧昧,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毛悦悦目光锐利地扫过略显嘈杂的卡座,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司徒奋仁独自坐在那里,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 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僵硬。 而在他周围,围着两三个打扮入时、眼神猎艳的年轻女孩,正试图搭讪。 一个穿着紧身吊带裙的女孩,大着胆子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搭上了司徒奋仁的肩膀,声音娇嗲:“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啊,我们陪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司徒奋仁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冰冷得没有温度,带着极度的不耐烦:“拿开你的手。” 那女孩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冻得一僵,讪讪地缩回了手。 站在不远处的毛悦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的怒气如同被点燃的引信,滋滋作响。 不舒服? 这就是他所谓的“不舒服”? 跑来酒吧买醉,还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 昨天才深情款款地对自己表白,转头就玩这种把戏? 把她毛悦悦当什么了?傻子吗? 很好,喜欢喝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脸上反而露出冷静得近乎可怕的微笑。 她优雅地走上前,从精致的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港币,动作流畅地塞到那三个还在试图寻找机会的女孩手里,每人一张。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淡淡地扫过她们,那眼神里带着驱逐意味。 几个女孩愣了一下,看清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毛悦悦那明显不凡的气质和隐含警告的眼神。 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堆起比见到亲人还热情的笑容,几乎是立刻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毛悦悦这才走到司徒奋仁身后,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模仿着刚才那些女孩的语调,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冰凉:“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无聊,需不需要人陪啊?” 司徒奋仁正沉浸在自我的厌弃和烦躁中,感受到触碰,想也不想地甩头避开,语气更加恶劣:“我说过,别碰我!” “哦~不碰你~” 毛悦悦拉长了语调,绕到他面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甜美却又危险至极的笑容:“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猛地抬起头,醉意朦胧的双眼在看清来人是毛悦悦的瞬间。 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醉意好像都被吓醒了一半,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慌乱和不知所措:“悦……悦悦?!” 毛悦悦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吧台,对里面正在擦拭酒杯的女侍应生说道:“你好,麻烦给我一瓶啤酒。” 吧台后的女侍应生闻声抬头,看到毛悦悦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脱口而出:“是你?” 毛悦悦疑惑地看向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张脸:“我们认识吗?” 女侍应生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神中的异样,含糊道:“不,不认识。” 她匆匆从柜台下拿出一瓶啤酒。 这时,从里间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饱满,但一双眼睛眼角尖细,透着精明的算计。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却大胆地配着一条极短的黑色皮裙,脚上是高跟长靴。 毛悦悦在心里直呼,这样风格鲜明、敢于展现身材的穿搭,除了马小玲和自家姐姐,这是她见过的第三个。 这女人身上有种江湖气的独特气场。 “大咪,在干什么呢?” 女人开口,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 被叫做大咪的女侍应生连忙回道:“老板娘,这位小姐要一瓶啤酒。” 被称作老板娘的女人抬眼,目光在毛悦悦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远处僵坐着的司徒奋仁,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她淡淡地对大咪示意:“十三块。” 毛悦悦付了钱,拿起那瓶冰凉的啤酒,重新走回司徒奋仁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他从卡座里拉了起来。 “悦悦,你听我解释……” 司徒奋仁试图挣扎,但毛悦悦的力气出奇的大,或者说,他心底的愧疚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毛悦悦一言不发,直接将他拽进了酒吧狭小却还算干净的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灯光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香薰的味道。 毛悦悦松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抬起腿,用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踢在了司徒奋仁的小腿骨上。 “呃!” 司徒奋仁猝不及防,痛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毛悦悦顺势上前,伸出纤纤玉手,一把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迎上自己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另一只手,举起了那瓶冰凉的啤酒。 “你不是要喝酒吗?” 她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陪你喝!” 说着,她根本不给司徒奋仁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啤酒瓶口粗暴地塞进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手腕一抬,冰冷的黄色液体混杂着白色的泡沫,猛烈地灌入他的喉咙。 “呜……咳咳……” 司徒奋仁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下巴不断流淌,迅速浸湿了他衬衫的领口和前襟,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毛悦悦的手腕阻止她,却被毛悦悦掐着下巴的那只手。 “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扇了一记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司徒奋仁,也打散了他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 他停止了咳嗽,抬起眼,酒液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那双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睛。 此刻因为醉酒、呛咳和挨打,泛着生理性的红晕。 里面充满了无助、愧疚,委屈,就那样直直,像只做错了事被主人惩罚的大型犬般,望着毛悦悦。 看到他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毛悦悦满腔的怒火,好像被一根细针刺破了一个小口。 丝丝缕缕地泄漏出去,一阵阵尖锐的心疼和难以言喻的伤心在心头。 她松开了捏着他下巴和灌酒的手,空酒瓶“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看着他被酒液浸湿的狼狈样子,看着他脸上清晰的五指印。 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我知道错了”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胀。 毛悦悦俯下身,在司徒奋仁错愕的目光中,猛地捧住了他湿漉漉的脸颊,狠狠地吻上了他那还沾染着酒渍的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毛悦悦几乎是啃咬着他的唇瓣,带着泄愤的力道,贝齿用力,直到舌尖尝到了清晰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他的下唇被她咬破了。 司徒奋仁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并没有推开她。 反而像是被这个带着疼痛和血腥味的吻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好像妥协,又好像是解脱。 他闭上了眼睛,承受着这份独特的“惩罚”,急切地回应。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毛悦悦的腰肢,将她用力地箍进自己怀里,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借此来确认她的存在,驱散内心所有的不安彷徨。 狭小的卫生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炙热黏稠。 唇齿间交织着啤酒的微苦、血液的腥甜,还有彼此灼热的气息。 毛悦悦原本带着怒意的吻,在他的回应和这紧密的拥抱中。 渐渐软化了下来,从惩罚变成了带着心疼无奈的抚慰。 她松开了一些力道,舌尖轻轻舔舐过他被咬破的伤口,动作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良久,毛悦悦才微微喘息着松开了他。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都有些急促。 司徒奋仁的嘴唇红肿,下唇那抹血色格外刺眼,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毛悦悦,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悦悦……”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试探。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残留的血迹和酒渍,语气依旧带着余怒,却软化了太多:“司徒奋仁,你真是个混蛋……” “下次再敢骗我,躲起来一个人喝闷酒,我就不是咬破你嘴唇这么简单了。” 第108章 升温升温升温 狭小的洗手间内,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和血腥气,和两人激烈情绪残留的灼热。 毛悦悦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紧紧抱着自己腰的司徒奋仁,心里的怒气早已被心疼取代。 司徒奋仁将脸深深埋在她柔软的小腹处,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沙哑和难以掩饰的失落,断断续续地,终于将压在心底的巨石挪开了一条缝:“悦悦,我被降职了。” “不再是副总监了……” 他顿了顿,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像是怕她会因此推开自己:“八年,我拼了整整八年,才坐到那个位置。”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说的委婉,但毛悦悦何等聪明,结合之前的风波和阿奇的嘴脸,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她本该顺势损他几句,说他活该,谁让他以前那么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如今也算是自食其果。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此刻像只被雨淋透、大型犬般依赖着自己的模样,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教训心思,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温柔地,一下下抚过他微湿的黑发。 他的发质偏硬,此刻却柔顺地贴服着,如同他此刻收敛起所有尖刺的状态。 “副总监……” 毛悦悦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没有他预想中的轻视失望,反而带着安抚力量:“很重要吗?” 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能与他低垂的视线交汇:“司徒奋仁,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是什么电视台副总监啊。”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他还有些红肿的侧脸,那是她刚才情急之下留下的印记,心里泛起微不可察的歉意。 “职位高了低了,不过是个名头。” “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 “你司徒奋仁能从内地的小村庄一路爬到香港的电视台高层,难道还怕这一次小小的跟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坚定的信任:“在我看来,什么头衔、地位,都比不上一个健健康康、活生生的人重要。”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自己不舒服却在这里买醉的样子,才最让人生气和…担心。”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司徒奋仁的心尖。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是醉意,而是情绪翻涌的结果。 仰视着站在逆光中、神情却异常柔和的毛悦悦,好像看到了救赎。 他依旧单膝跪地,双臂却更加用力地环住她的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悦悦……我……” “好。” 毛悦悦打断他可能出口的更多自贬或承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娇纵,却不再冰冷:“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我毛悦悦认识的男人,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两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毛悦悦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包带着淡香的纸巾,抽出一张,仔细地、轻柔地替司徒奋仁擦拭脸上和脖颈上残留的酒渍和冷汗。 她的动作很专注,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司徒奋仁乖顺地仰着头,任由她摆布。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神情是罕见的温柔认真。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吧台后,那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依旧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出来,目光在司徒奋仁略显凌乱,却神色平复许多的脸上扫过。 又落到毛悦悦身上,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言语。 而大咪假装忙碌地擦拭着早已光洁如新的酒杯,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他们。 毛悦悦坦然地对上老板娘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拉着司徒奋仁,离开了这间名为“Forget it bar”的酒吧。 夜风微凉,吹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酒气。走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之前有烦心事的时候,都会来这间酒吧喝酒吗?”毛悦悦轻声问,打破了沉默。 司徒奋仁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点点头:“嗯……习惯了。” “那里的老板娘……人很好,话不多,但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我是熟客了。” 毛悦悦若有所思:“那我还要夸夸你眼光不错咯?”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间酒吧,总给我一种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徒奋仁也有些讶异:“我也是,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他侧头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的发丝,心里那种奇异的归属感再次浮现。 司徒奋仁看着身边言笑晏晏、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明艳动人的毛悦悦。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刚才在酒吧洗手间里,她霸气地灌自己酒、又狠又准地吻上来的样子,心头一热,脱口而出:“悦悦,你刚才灌我酒,还有那个的时候简直帅爆了。” 毛悦悦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先是一愣。 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司徒奋仁,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被打被骂还被咬,居然还说帅?” “我只是实话实说。” 司徒奋仁看着她微红的侧脸,低笑着,壮着胆子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的姿态:“原来我的毛大小姐,不仅抓鬼厉害,教训起人来,也这么让人心动。” 他的情话算不上多么高明,却因为发自内心显得格外动人。 毛悦悦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侧过头,眼波流转间带着狡黠柔情:“原来你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啊?” “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哄别的女孩子?” 话音未落,在一个路灯光线格外朦胧柔和的路口,毛悦悦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在司徒奋仁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带有惩罚的意味,而是轻柔试探,带着安抚和确认的温情。 她的唇瓣柔软微凉,轻轻摩挲着他下唇。 司徒奋仁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心爱之人主动献吻,他压抑的情感瞬间如火山般喷涌。 他喉结滚动,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紧紧搂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 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变得热烈,带着渴望占有欲,舌撬开她的贝齿。 寂静的街良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司徒奋仁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海,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得厉害:“悦悦,你的吻技好熟练……” 这话带着醋意,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激情。 毛悦悦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却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娇嗔:“怎么?” “只准你以前万花丛中过,就不准我毛悦悦有点实战经验?” 她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气声说道:“骗你的啦,看电视学的,不行啊?” 她这娇憨又带着挑逗的模样,几乎让司徒奋仁失控。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不行……以后,只能跟我学……” 他低下头,再次捕获她的唇,用更加缠绵悱恻的吻。 “悦悦。” 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低语:“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些逢场作戏有意义……” 毛悦悦回应着他的吻,声音模糊却带着笑意:“那你现在眼睛治好了?” “治好了。” 司徒奋仁无比认真地回答,眼神专注得好像要将她吸进去:“而且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叫毛悦悦的女人。” “这辈子,都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与此同时,游志杰的豪华轿车在通往嘉嘉大厦的半路上,毫无征兆地“抛锚”了。 游志杰装模作样地打开发动机前盖,皱着眉头检查,表情“凝重”。 马小玲背靠着他光滑的车身,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喂,矮子杰,要不要叫拖车啊?” “我想不用了吧。” 游志杰合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欧洲车,是这样的。” “发动机容易过热,等它自然冷却就好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静谧的夜景,叉着腰,语气带着庆幸:“哎呀,幸好选对了地方抛锚啊,风景不错,坐一会儿也没事。” 马小玲狐疑地看了看车子,又看了看他:“你这车真是倒霉啊,不是追尾我的车,就是半路抛锚。” 游志杰走到她面前,笑着反问:“喂,马小玲,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弄坏车子的吧?” 马小玲转过身,双臂抱胸,审视着他:“我想你没那么坏吧?” 他指了指车子,最终还是笑着承认了,带着点大男孩般的腼腆:“当然啦,这一次是真的……呃,上一次是假的。是我故意的。” “太老套了一点,是不是?”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真诚:“其实我在想,我们好久没见了,应该怎么样才能有个好出场,让你对我有个深刻的印象。” “但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游志杰无奈地摊手:“最后,只能想到撞车这种笨办法啦。” 马小玲简直被他气笑了:“游志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游志杰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你相不相信,以前有个傻小子,因为他的女同学对他说,他太矮了配不上她。” 他抱着胳膊,陷入回忆:“接着五年里,他每天打篮球,跳绳,一天都没停过。” 缓缓转过身,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马小玲:“最后,奇迹真的出现了,他终于不用再抬起头,就可以平视着见到那个女同学的脸了。” 马小玲愣住了,她没想到当年一句无心的玩笑话,竟被他如此认真地记在心里,并为此付出了五年的努力。 她心里有些动容,更多的是无奈:“我……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你别这么认真。” “但是要不是因为你这句话,我学会了认真,我今天根本做不到LIm的总裁!”游志杰语气激动,带着感激。 马小玲别开脸,心中天人交战,马家的祖训如同紧箍咒:“游志杰,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不行的。” “你不行?为什么?”游志杰不解,走到她身后。 “总之我们是不可能的。”马小玲语气艰难。 游志杰不肯放弃,继续为自己争取:“你看看,我过了发育期了啊,五年也可以长高五寸,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马小玲烦躁地抬手,不知该如何解释:“不是啊,我不能有……” 她的话没说完,游志杰却双手轻轻握住了她抬起的手,目光灼灼:“我告诉你,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但是没有开始,怎么继续下去呢?” 马小玲没有立刻抽回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 游志杰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个矮子杰,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 “保护?” 马小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终于抽回了手,语气带着自嘲:“你根本保护不了我。” 她走到路边,试图让夜风吹散心头的烦乱。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他们旁边,车上下来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看到马小玲穿着短裙的窈窕身影,立刻口出污言秽语。 马小玲眼神一冷:“我没心情陪你们玩,快滚开。” 那几个混混岂会善罢甘休? 眼看就要动手动脚。 马小玲暗自摇头,准备活动下筋骨。 一旁的游志杰却先一步上前,试图和气解决,却被对方粗暴地推倒在地。 出乎马小玲意料的是,游志杰迅速爬起来,眼神一厉,动作干净利落,几下拳脚,竟将那四五个混混全都打翻在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马小玲面前,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那……多五个,我可能就真的未必能保护你了。” 马小玲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欣赏。 车子“适时”地“修好”了。 游志杰将马小玲送回嘉嘉大厦,从后备箱拿出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马小玲看着那束花,心情复杂:“游志杰,我还是那句话,别那么认真。” 游志杰却坚持道:“你考虑一下嘛。” “后天早上十点钟,刚好满五年哦,到时候我再来正式追求你。” 马小玲叹了口气:“不必等到后天,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答案。” “不要!” 游志杰急忙打断她,眼神带着恳求:“我可以等五年,你为什么不能多考虑几天呢?” “考虑我这个人,好不好?” “我并不要求一定要有什么结果,只是……想要一个开始。” 看着他真诚执着的眼神,马小玲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何尝不想像普通女孩一样,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最终,她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花。 就在马小玲接过花的瞬间,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况天佑,刚结束夜班,正好走到嘉嘉大厦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捧玫瑰的马小玲,以及她身边那个高大英俊、笑容满面的陌生男人。 马小玲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下意识地将花往身后藏了藏。 游志杰敏锐地察觉到马小玲的反应,又看到况天佑那直直投射过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有些尴尬地问:“额,你们认识啊?” 马小玲不自在地低了低头:“他是我的……邻居。” 况天佑脸上挂着温和有些疏离的笑容,走上前来打招呼:“对啊,我们住同一层楼。” 马小玲连忙补充,语气急切地想撇清关系:“不过不同单位!” 况天佑也从善如流,立刻接口:“是啊,没住在一起。”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小玲身后的玫瑰花。 游志杰笑了笑,缓解气氛。况天佑伸出手,想和游志杰握手:“怎么称呼啊?” 马小玲却突然有些烦躁,凶巴巴地对况天佑说:“喂,你干什么那么三八啊!” “你又不认识人家,快走吧!” 况天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着马小玲和游志杰挥了挥,笑容依旧,却淡了几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先走进了大厦。 马小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她对游志杰匆匆道:“我也走了,拜拜。” “小玲,后天早上十点,我来接你!”游志杰在她身后喊道。 马小玲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应了声:“好,拜拜。” 便也快步走进了大厦。 大厦电梯口,况天佑似乎有意在等她,磨蹭着才按下上行键。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马小玲感觉手里的玫瑰花束变得异常烫手。 她不再抱着,而是有些烦躁地将其垂直拎在身侧,花瓣微微颤抖。 况天佑背靠着电梯壁,双臂环抱,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上,沉默着,那沉默却比言语更让人难堪。 马小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先开口,语气冲得很:“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人收花啊?” 况天佑这才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刚才那个?” 他故意只说半句。 马小玲没好气:“不是!” 她直觉他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况天佑反问。 马小玲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你这么三八,还有什么好问的!” 恰在此时,电梯“叮”一声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马小玲像是获救般,率先快步走了出去,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钥匙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况天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个人……是不是游志杰啊?” 马小玲捡起钥匙,直起身,没有回头,语气硬邦邦地:“是又怎么样?” 况天佑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继续说道:“就是你上次说的,想追珍珍的那个?”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马小玲心一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呢!” 她希望这样能让他别再追问。 况天佑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语气轻声说道:“我宁愿是真的。” 马小玲猛地转过身,看向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她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火大。 况天佑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目光低垂,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长得又高,又帅,事业有成……” “如果天佑死了之后,珍珍的男朋友是他,我也……放心了。” 马小玲举了举手中的花,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我收花只是为了好玩而已,珍珍……还有机会。”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况天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这种感觉来得无缘无故,却强烈得让他烦躁。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略带嘲讽的笑,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说得很有道理。” “说不定你明天不小心就碰到将臣,顺利收伏了他。” “接着你就可以放心地谈恋爱、结婚、生儿育女了,是不是?” 这话带着刺,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这话如同针一样扎在马小玲的心上,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猛地转过身,语气又冲又受伤:“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不用你这个僵尸来为我操心!三八!” 她用力打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将他和所有烦人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况天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着门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关心你。” 他默默地帮她将外面的防盗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内,马小玲背靠着门板,她烦躁地将花束丢在一旁。 走进卧室,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里,辗转反侧,心中一片混乱。 第109章 鼓励司徒!出门门都不锁? 空气中一阵细微的波动,马丹娜的魂体如同缥缈的青烟,从茶壶里缓缓飘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来到了马小玲的房间。 她看到自家侄孙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整个人蔫蔫地趴在床上,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烦躁。 “喂,小玲。” 马丹娜飘到床边:“陪姑婆聊聊天吧?一个人闷着多没意思。” 马小玲头也不抬,闷声闷气地甩过来一句:“你走开啦!不要烦我!” 马丹娜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 “你当姑婆是透明的就行了嘛。” 她看着马小玲绷紧的脊背,叹了口气:“说说看,又在烦什么啊?” 马小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一双美眸瞪着马丹娜,里面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困惑不平:“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二十多年了哎!” 她的声音拔高:“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马家的女人就不能谈恋爱?” “毛家的女人就可以…” “为什么我们为男人流一滴眼泪就会法力尽失?!”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规矩?!” 她越说越激动,用力捶打着柔软的床垫,发出砰砰的闷响:“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祖先被男人欺负惨了。” “因噎废食,所以才定下这种没有人性的规矩!” 马丹娜被她的连珠炮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摊了摊手,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这个问题嘛,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顿了顿,在马小玲期待的目光中,坦然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你!” 马小玲气结,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马丹娜的虚影扔去,当然直接穿了过去,“你真没用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做人家姑婆嘛!” 马丹娜无奈地飘远了一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马家驱魔捉鬼几千年,中间历经战乱、变迁,失传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在下面的时候,也没见到祖师爷们啊,估计早就投胎转世不知道多少回了,我想问也没处问去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失传啊!” 马小玲不甘心地转过身,背对着马丹娜,抱着膝盖,小声嘟囔:“其实谈恋爱也不一定会哭吧?” “说不定我能一直笑到最后呢?” 她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马丹娜看着她倔强背影,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其他女人也许不会,但是我们马家的女人一定会。” “这是我们的宿命,是刻在血脉里的诅咒。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好!” 马小玲像是被激将了,猛地转回身:“那我就试给你看!” 马丹娜知道她是在说气话,缓和了语气,带着调侃:“咳,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啦。” “再说了,你这丫头脾气这么凶,动不动就拿符咒喷人,哪有男人会要你啊?” “哼!你太小看我了!” 马小玲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甩了甩头发,故意用炫耀的语气说:“我告诉你,现在就有个高大威猛、有权有势、身高一米八的大帅哥在追求我!” “现在,只看本小姐答应不答应了!” 马丹娜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瞎了眼了啊?” “你胡说八道!” 马小玲嗔怪地指着她,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瓶特制的“赶鬼水”喷雾,装作要喷的样子:“你再乱说,我拿赶鬼水帮你洗洗澡咯!让你清爽一下!” 马丹娜吓得赶紧用手挡在身前,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还是条件反射:“好了好了!姑婆不说了!” 她飘近一些,语气重新变得语重心长:“就算就算让你侥幸笑着谈了一场恋爱,小玲,你会不会告诉那个男孩子,你是干什么的?” “你会不会告诉他,你天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她看着马小玲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知道说中了她的心事:“他只是个普通人吧?” 马小玲沉默了,刚刚燃起的那点勇气,在现实的考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 马丹娜见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开导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为老不尊的狡黠:“算了小玲,其实你也可以试试一夜情嘛!” “不谈感情,只享受过程!姑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 “马丹娜!” 马小玲被她这惊世骇俗的建议弄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气,想也不想,抬手就按下了喷雾。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来真的啊!疼死我了!” 马丹娜的魂体被蕴含法力的水雾喷中,发出一声痛呼,身上冒出丝丝白烟,她骂骂咧咧地,赶紧飘走,瞬间钻回了客厅的茶壶里,不敢再出来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马小玲失落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无形的命运:“一次也好啊,难道一次也不行吗……”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楼下。 司徒奋仁将毛悦悦送到门口,夜风吹拂,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流淌的暖意。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毛悦悦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司徒奋仁。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虽然神情依旧带着疲惫,但比之前在酒吧时已经好了太多。 司徒奋仁看着她,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眼神不由自地又黯了黯。 毛悦悦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气温柔:“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划,带着安抚的意味:“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好好睡觉。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有我……陪你一起。”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还隐约能看出一点点红痕的侧脸,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声音轻得像羽毛:“还疼不疼啊……” 司徒奋仁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紧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她,声音低沉:“不疼……” 毛悦悦笑了笑,指尖下滑,轻轻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有些扎手的青色胡茬,语气带着娇嗔和关切:“司徒,记得刮刮胡子哦。” 她的手指在他下颌线流连,带着亲昵的暧昧,“明天,我要看到一个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你。可不能这么邋里邋遢的。” 如果是以前那个骄傲自负,浑身是刺的司徒奋仁,听到这样的话,多半会在心里嗤笑一声。 觉得她又在那里圣母心泛滥,说些不切实际的空话。 但此刻,他仰望着那个在夜色中好像自带光晕的毛悦悦,心中只有满满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贪恋。 她就像一轮突然闯入他灰暗世界的太阳,霸道温柔地驱散了他所有的阴霾寒冷。 这种被人毫无条件地接纳支持和在乎的感觉… 对于从小在泥泞里挣扎,习惯了尔虞我诈,从未真正感受过温暖和爱的他来说。 太过珍贵,珍贵到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他忍不住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喑哑情感:“好,都听你的。” 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珍惜的吻。 “明天,一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司徒奋仁。” 两人又在楼下温存低语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毛悦悦心情颇好地回到自己家,刚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着睡衣、脸上带着烦躁迷茫的马小玲。 “小玲?这么晚了,还没睡?”毛悦悦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睡不着,烦。” 马小玲言简意赅,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毛悦悦看她情绪不高,也没多问,转身去厨房帮她泡了一杯安神的花草茶… “喏,安神茶,温度刚好。” 毛悦悦将茶杯放在马小玲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马小玲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她沉默地喝了一小口,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语气带着好奇:“悦悦,司徒奋仁他知道你会抓鬼的事情吗?” 毛悦悦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他知道。” “一开始也怕得要死,明明自己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会硬着头皮留在片场陪我。” 她想起司徒奋仁那副又怕又强撑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暖心:“至少,不会临阵脱逃了。” 马小玲看着毛悦悦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和坦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声音有些闷:“真好……” 毛悦悦何等了解她,立刻猜到了她的心事。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小玲的手背,语气温柔通透:“小玲,是在烦游志杰的事情吗?” 马小玲没有否认,只是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烦。” “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的。” 毛悦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来了,你拦都拦不住。” “不必过早地为此忧心忡忡,给自己套上那么多枷锁。” 她看着马小玲,眼神真诚:“爱你的人,自然会爱你。他会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身份,你的责任,甚至……你的坏脾气。” 说着,忍不住笑了笑:“如果他因为你是马家传人就退缩,那只能说明,他并非你的良人。” “你又何必为不值得的人,提前伤神呢?” 马小玲抬起头,看向毛悦悦。 好友的话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她心头的迷雾,但那座名为“宿命”的大山,依旧沉重地压在那里。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苦涩的笑:“你说得轻松……哪有那么容易。” 叹了口气:“马家的女人……不能哭的。” 毛悦悦握紧了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她明白,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开。 就在这时,马小玲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对了!” “差点忘了正事!那个衰仔正中!他之前跟我提过,他在网上认识了个日本女孩,叫什么贞子!” “贞子?” 毛悦悦也立刻想起了司徒奋仁手下阿奇的事情,神色一凛:“不就是那个诡异的交友网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担忧。 金正中最近行为诡异,黑眼圈浓重,精神萎靡,难道也…… “走!去正中家看看!”马小玲立刻站起身,也顾不上喝茶了。 两人匆匆来到金正中家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里面却毫无回应。 马小玲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竟然“咔哒”一声,没锁! “这个金正中!出门连门都不锁!” 马小玲低声骂了一句,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房间有些凌乱,电脑还开着,屏幕是休眠状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阴冷的气息。 “他去哪里了?这么晚了……” 毛悦悦担忧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马小玲脸色凝重地在房间里检查了一下,没有打斗痕迹,但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个金正中,真是不让人省心!” 毛悦悦想了想,提议道:“小玲,这么晚了,我们也不好一直在这里等。” “不如我在门上贴张感应符,如果正中回来,里面有什么异常动静,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马小玲觉得有理,毛悦悦立刻从口袋取出一张特制的黄色符纸,指尖凝聚法力。 在上面快速画下一个符文,然后轻轻一拍,将符纸贴在了金正中家门的内侧。 符纸接触到门板,微微闪了一下金光,随即隐匿不见。 “好了,我们回去等消息吧。” 马小玲拍了拍手,再次检查了一下房门,确保它看起来是锁好的。 两人各自回到家中,但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安眠。 夜色深沉,笼罩着嘉嘉大厦,也笼罩着每个人心头不同的迷雾。 第110章 不长记性的贞子 金正中去了哪里? 原来,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揣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又跑去电脑城,咬牙买下了一台最新款配置最高的笔记本电脑。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这昂贵的爱巢,来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有情调的餐厅,选了个靠窗的安静卡座。 他将笔记本电脑郑重其事地放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打开,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贞子那张温婉含笑的脸。 桌上甚至还摆了一支小小的电子蜡烛,跳跃的火焰图案映照着他满是期待和幸福的脸。 “贞子,你看,这里环境还不错吧?我带你吃烛光晚餐!” 他对着屏幕,像个急于献宝的大男孩,低声说着,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浪漫。 美好的氛围很快被打破。 邻桌不知为何,两伙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发生了口角,推搡间,战火迅速蔓延。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一张椅子被掀翻,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金正中的桌子上。 桌上的餐具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而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扫落在地,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金正中脸上的笑容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随即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神狰狞得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住那群还在混战的人。 “你们!居然敢打我的贞子!” 下一秒,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管不顾地冲入了战团。 平日里在马小玲手下显得笨拙又胆小的金正中,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 他毕竟跟随马小玲练过些拳脚,虽然学艺不精,但对付这些只会凭蛮力打架的混混。 竟也打得有模有样,拳拳到肉,带着不要命的狠劲,一时间竟将那几个混混打得措手不及。 混乱中,不知谁掉下了一把弹簧刀。 金正中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啪”一声弹开刀刃,雪亮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举着刀,眼神疯狂地扫视着那群被他暂时震慑住的混混,声音嘶哑地威胁道:“来啊!我看你们谁再敢过来一步?” “我杀了你们!!” 他那副完全豁出去的亡命之徒模样,彻底吓住了那些欺软怕硬的混混。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骂骂咧咧地,互相搀扶着,仓皇逃离了餐厅。 赶走了破坏者,金正中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颤抖着捧起那台黑屏的笔记本电脑。 他用袖子拼命擦拭着屏幕上的灰尘,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贞子你没事吧?你回答我啊!” “你别吓我!医生!快叫医生啊!!”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好像真的在寻找能修“人”的医生。 餐厅老板早就被这场面吓得缩在柜台后面,此刻才哆哆嗦嗦地探出头,声音发颤地提醒:“兄弟啊,可能就是电源摔松了…不、不用叫医生吧……” 金正中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手忙脚乱地检查电脑底部。 果然,电池因为撞击有些松动。他颤抖着双手,将电池重新安装好,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系统启动,贞子那张温婉中带着担忧的脸庞,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金正中长长地、近乎虚脱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屏幕,声音哽咽:“贞子。” “我刚刚……我刚刚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一刻的恐慌和绝望,是如此真实,几乎击垮了他。 屏幕里,贞子看着他为自己如此失态、如此拼命的样子,数据流构成的心脏位置,似乎也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陌生的涟漪。 她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怎么会呢,正中。我没事。” 金正中紧紧抱着电脑,像是怕它再次消失,对老板的赔偿要求置若罔闻,迅速离开了那片狼藉的餐厅。 “我们不要在这里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安静的地方。” 不一会儿,他带着贞子来到了香港一处僻静的山顶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夜风习习,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灯光污染… 金正中小心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自己则席地而坐,靠在石头旁。 贞子透过高清的摄像头,清晰地看到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她微微仰起头,数据模拟出的眼眸中,似乎也映入了点点星光,脸上露出真实带着怀念的笑容:“好美啊。”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星星了。” 金正中侧头看着她,但心里又升起一丝疑惑:“那你……住在哪里啊?” “怎么会看不到星星呢?”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看不到星星,大概是住在灯光太多的市区吧。 贞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晦暗,语气也冷淡了些:“不关你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满天的星斗,意有所指地低语:“反正……过了今天晚上的12点,你……也看不到这些星星了。” 金正中却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他只是顺着她的话,傻傻地抬头望着星空,语气带着满足的感慨:“我也是这样想的。” “以前啊,每次我不开心,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时候,就喜欢跑到天台上去看星星。” “看着它们,好像烦恼就能少一点。不过以后不用啦!” 他收回目光,深情地看向屏幕里的贞子:“因为有你呀!” 他说着,竟然站起身,像个孩子一样,对着浩瀚的星空用力地挥手,大声喊道:“辛苦了!你们可以休息啦!以后有我陪着她!” 看着他这傻气又无比真诚的举动,贞子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心底那片冰冷的区域,似乎又被融化了一角。 “你嘴巴真甜……和其他那些男孩子一样,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她的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金正中回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懂这些的。” “倒是你好像比我还清楚,你之前……谈过很多男朋友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点醋意。 贞子的数据核心瞬间调取了她所有的“交往”记录,那些男人的编号和最终结局清晰地浮现。 一股夹杂着怨恨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原本柔和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狠厉:“2963个。” 她清晰地报出这个数字。 金正中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你说的是网络上那些吧?” “那些……都不是真的啦。” 他试图为她“开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老是说自己高大英俊又潇洒呢?其实很多都是骗人的。” “对!” 贞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的怨气:“全部都是撒谎!骗女孩子的感情!都该死!” 金正中被她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但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额……我感觉,也不全是这样吧。” “可能……他们也很寂寞。” “寂寞?” 贞子重复着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是个陌生的概念。 “你想想看嘛。” 金正中试图解释,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沧桑感:“如果不寂寞,怎么可能每天都泡在网上,对着一个冰冷的屏幕寻找慰藉呢?” “你别看我的话很多,好像很外向,其实……我也很害羞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贞子看着他,完全无法将害羞这个词和眼前这个为了她敢跟混混拼命、对着星空大喊的男人联系起来:“你也会害羞吗?” “是啊,不像吗?” 金正中抬起头,眼神清澈坦诚:“其实我没有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你之后,我好像变得比较大胆了……连‘我喜欢你’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 贞子微微一怔,数据流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你什么时候说过?” 金正中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刚刚呀。”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贞子那片由怨念构成的冰冷数据海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低头少女害羞的动作,显得无比自然。 金正中重新躺回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也想过,你可能……是一只鬼。” 这个大胆的猜测,他轻声说了出来,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话让贞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竟然猜到了?! 金正中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嘲,又有着奇异的释然:“很可笑吧?” “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真正了解我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竟然……可能是一只鬼。” “像我这样做人啊,真是太失败了。” 他顿了顿,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屏幕,脸上竟然露出温暖满足的笑容:“不过,想想也没什么。至少还有一个鬼了解我,很多人啊,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介意和一个鬼,一辈子在一起。”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想一想,也很浪漫的,不是吗?” 贞子静静地听着,那些曾经听过的、各式各样的甜言蜜语,在这一刻,都比不上他这番带着傻气、却无比真挚的告白。 她被打动了… 他继续描绘着那个美好的幻境:“你想想,一个女孩子死了之后,把自己的灵魂留在了电脑里。” “没多久,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孩子,一个老是做错事,又没用的人。” “但是那个女孩子啊,她一点也不介意,而且还常常帮助他,支持他。” “让这个男孩子,重新获得了信心……”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量身定制,精准地敲打在贞子心中最柔软、最渴望被触碰的地方。 最后,他总结道,语气充满了向往:“到了最后,她和这个男孩子白头到老,双宿双栖……是不是,很好啊?” 贞子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你真的愿意,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吗?” “无所谓啊。” 金正中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反正我以后也没什么事可做。我答应你。” “你明知道我是鬼……你也答应我吗?” 贞子再次确认,语气复杂。 金正中看着她,笑容纯粹温暖:“之前啊,你明明知道我是在撒谎,吹牛,你不也是陪了我那么久吗?” “其实这个星期,我真的很开心啊……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死也甘心,我好困。” “如果我睡着了,你会不会就这样离开我?” “怎么会呢……”贞子柔声安抚。 “因为我感觉这几天,好像在做梦一样……” 金正中的眼皮开始打架,声音越来越模糊:“我怕……睡醒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 贞子看着他困倦的样子。 “我也好像……在做梦……” 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一股邪恶的念头再次升起,声音带着蛊惑试探:“难道你就不怕,在你睡着之后,我会伸出手来掐死你吗?” 金正中已经几乎完全闭上了眼睛,闻言,只是含糊全然的信任嘟囔道:“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我真的好累啊……”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屏幕上,贞子眼中闪过狠厉的。 一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尖长的手,缓缓无声无息地从电脑屏幕里穿透而出,朝着金正中安睡的脖颈伸去。 当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似乎因为梦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贞子的意识里。她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迅速消失在屏幕之后。 她看着屏幕上他毫无心机的睡颜,心脏位置,传来一阵清晰不舍和不忍的刺痛。 与此同时,在这片山林的阴影深处,空间微微扭曲。 奇诺看着水潭中映照出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啧啧,这女人不会是真的对那个男人动心了吧?真是愚蠢。”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衣服、身材肥胖、脑袋光溜溜的男人。 慢悠悠地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嗤笑一声,声音粗嘎:“可笑啊,明明是死于男人之手,现在居然还敢对男人动心?” “真是不长记性,活该她当初死得那么惨。” 站在他们前方,一个脸上戴着诡异日式鬼面具、背着手的神秘人,正静静地注视着水潭中的贞子和金正中。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沉默片刻后,才用一种毫无波澜冰冷声音说道:“一会儿去给她好好洗洗脑。”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夜色,在这诡异的低语中,显得更加深沉危机四伏。 第111章 正面刚贞子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薄雾,却无法驱散金正中心头的阴霾。 他在冰冷的草地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急切地看向身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一片死寂的漆黑,无论他如何按动开机键,都毫无反应。 “没电了?一定是没电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电脑,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嘉嘉大厦的方向狂奔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贞子不能消失! 当他气喘吁吁、头发凌乱地冲到家门口,颤抖着手打开房门的一刹那。 贴在门内侧那张由马小玲留下的黄色感应符,无声地闪起一道微弱的金光,随即熄灭。 几乎是同时,正在家中准备早餐的毛悦悦和马小玲,心有所感,同时停下了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正中回家了!”马小玲放下手中的东西,语气急促。 “走!”毛悦悦当机立断。 两人迅速来到金正中家门口,用力按响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清晨的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金正中!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没事吧?” 马小玲一边按铃,一边提高音量喊道,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毛悦悦也凑近门缝,担忧地呼唤:“正中,你回家了是吗?开门让我们看看你!” 里面却像是死一般沉寂,只有她们自己的回声。 马小玲的耐心耗尽,语气带上了火气:“金正中!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踹门了!” 这动静惊动了对面单元的王珍珍。 她探出头来,小声问:“悦悦,小玲?你们……找正中啊?发生什么事了?” 毛悦悦和马小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决定暂时不把真相告诉她,以免她过度担心。 马小玲指了指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语气尽量平静:“没事,珍珍。” “只是这都八点多了,他从昨天就没来上班,我们有点担心。” 说完,她再次用力拍门,声音拔高:“金正中!你死了吗?没死就吱一声!” 王珍珍也担忧起来,走到门边,柔声对着门内说:“正中,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开门让我们看看你好不好?” 而此时的门内,金正中已经完全陷入了魔怔的状态。 他对门外焦急的呼唤充耳不闻,如同着魔般跪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按着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一遍,又一遍。 眼神涣散,布满血丝,眼底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不断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绝望:“贞子……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你出来啊!贞子!!!” 极度的精神消耗和情绪波动让他体力不支。 最终,他趴在冰冷的电脑上,昏睡了过去。 就在他意识模糊的瞬间,屏幕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贞子的虚影悄然浮现,她看着金正中狼狈疲惫的睡颜,数据构成的眼神复杂难明。 一条纤细的数据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缓缓从USb接口延伸而出,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沙发上那件他常穿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正中…… 门外,王珍珍焦急地看向毛悦悦和马小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怎么办?” 几个人在门外僵持了几分钟,气氛越来越凝重。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但眼底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对马小玲和王珍珍露出安抚式的微笑,语气果断:“小玲,珍珍,你们让开一下。” 马小玲立刻会意,拉着还有些懵懂的王珍珍后退了两步。 只见毛悦悦眼神一凛,身体微微下沉,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猛地抬起“啪!!!” 一声巨响,那扇不算太结实的木门,连同门框都剧烈震动了一下,门锁处直接崩裂,整扇门应声向内弹开。 王珍珍吓得捂住了嘴,马小玲则抱着胳膊,一脸“早该如此”的表情,就要往里冲。 巨大的破门声如同惊雷,将昏睡中的金正中猛地惊醒。 他下意识地抬头,恰好看到屏幕里贞子的虚影因为受惊瞬间消失,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贞子!贞子!!!”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刚刚破门而入的毛悦悦,好像她是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 “毛悦悦!你还我贞子!!!”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朝着毛悦悦扑了过去。 就在金正中扑过来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令人作呕的阴暗怨念,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毛悦悦、马小玲甚至是一向温柔的王珍珍,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心中都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厌恶感。 金正中此刻的样子也确实令人望而生厌:油腻打绺的头发,苍白发青的脸色,浓重到如同烟熏妆的黑眼圈,以及那双疯狂、偏执、毫无理智的眼睛。 他周身都缠绕着一种“离我远点”的负面气场。 几乎是本能反应… 毛悦悦侧身躲开他的扑击,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马小玲更是毫不客气,直接一记直拳,狠狠揍在他那张令人火大的脸上。 就连王珍珍,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怒气,上前一步,扬起手,“啪”地一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三个女人,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金正中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多了红痕和淤青。 但他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猛地站稳,双目赤红,用身体狠狠地将离他最近的毛悦悦、马小玲和王珍珍,一个接一个地、粗暴地推出了门外。 “滚,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想拆散我们!” 他声音嘶哑地咆哮着,面目扭曲:“马小玲,毛悦悦,王珍珍,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 “砰!” 他用力摔上了那扇已经损坏的门,将三个目瞪口呆的女人隔绝在外。 门外,走廊里一片死寂。 毛悦悦愣愣地看着自己刚刚劈出手刀的手。 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和茫然的马小玲与王珍珍,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不可思议。 她刚才……怎么会下手那么重? 而且那种从心底涌起,对金正中的极端厌恶感,来得如此猛烈和不自然。 王珍珍捂着还有些发麻的手掌,弱弱地、带着哭腔问道:“我为什么会打正中啊?我刚刚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毛悦悦眉头紧锁,语气凝重:“那一瞬间,我感觉他非常、非常的讨厌……好像不打他就不痛快。” 马小玲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眼神锐利:“同感,这绝对不正常!” 毛悦悦当机立断:“去找求叔!这件事太邪门了!” 贞子的数据核心深处,一个日式风格的虚幻房间内。 拉门被猛地拉开,戴着日式鬼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在门口,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贞子连忙从数据流凝结的榻榻米上起身,恭敬地低下头。 面具后传来冰冷毫无感情的日语质问:“七天期限已过!为什么还不杀了金正中?!” 贞子痛苦地摇摇头,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哀求和挣扎:“我不想杀他……他和别人不一样!” “求求你,我杀其他人好不好?杀多少都可以!” 面具人厉声喝道:“不行!金正中必须死!这是命令!” 贞子崩溃地抬起头,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声音充满了不解和反抗:“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他?!他做错了什么?!” 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有胆量……违抗我的意志?!” “这是我的世界!我说了算!你走!!” 贞子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一挥白色的衣袖,力量流汹涌澎湃。 那扇拉门“唰”地一声,被她用力量强行关上,将面具人隔绝在外。 门外,面具人并没有离开,反而发出了更加冰冷蛊惑和挑拨的声音,直接穿透了拉门,回荡在贞子的意识深处:“贞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难道你忘了我是来帮你的吗?” “你忘了……那些臭男人当初是怎么欺骗你、凌辱你!” “金正中和他们是一样的。” “都一样!他们都想骗你!都在骗你!” 声音瞬间勾起了贞子心里深处最黑暗痛苦的记忆碎片… 那些男人的狞笑、无尽的绝望和怨恨…… 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不…”贞子发出凄厉的数据尖啸,痛苦地抱住头:“正中不会!” “正中他不会骗我的!!!” 她试图用金正中那傻气的、真诚的笑容,去对抗那些痛苦记忆,但两者的力量在她的核心中激烈地冲撞着。 王珍珍将这件事告知了况天佑和况复生。 况天佑意识到事态严重,让王珍珍留守嘉嘉大厦注意金正中动向,自己,带着况复生也赶往求叔处。 求叔的医馆内,气氛严肃。 毛悦悦、马小玲、况复生围坐在圆桌旁,况天佑抱着胳膊,沉默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侧脸带着沉思。 求叔听完众人的描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敲着桌面:“贞子?这下完蛋了” “你们听说过‘贞子网页’吗?” 况复生立刻举手,小大人般抢答:“我知道我知道!” “就是那个传说中,全世界各地的男人一上网,七天后就会对着电脑含笑而死的恐怖网页!” 求叔有些意外地看了况复生一眼:“小子,懂得还挺多。” 况复生不满地撇撇嘴,老气横秋地纠正:“喂,求叔,按实际年龄算,我比你大得多好吧,别叫我小子。” 马小玲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我听过正中提过这个名字,当时没在意……” 毛悦悦补充道:“而且,我感觉正中身上缠绕着一股很强的怨念,让人靠近就觉得不舒服,心里莫名烦躁。” 求叔重重一拍大腿:“这就对了!” “强烈的怨念会产生一种排斥正常生灵的力场,所以你们见到正中,不是想骂他就是想打他。” “这不是你们的本意,是受到了怨念的影响!我怀疑,这个所谓的贞子,根本就是一个强大的电子怨灵!” 况复生好奇地问:“鬼……也可以躲在电脑里吗?” 求叔白了他一眼:“鬼魂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形态,电流、网络信号同样是能量,为什么不行?” “只要怨念足够强,依附其上并非不可能!” 一直沉默的况天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有一个疑问。” .如果她是怨灵,为什么一定要杀男人?女人不行吗?” “而且,她还要让受害者在七天内到处惹人厌,这有什么目的?” 求叔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紧锁:“这个问题……” “也是我现在想不通的关键。” 毛悦悦尝试拨打金正中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正中现在肯定还在上网,电话根本不接。” 求叔看向马小玲,语气急促:“小玲,你仔细想想,正中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那个网页的?” 马小玲努力回忆:“大概……有一个星期了。” 求叔脸色骤变:“那就糟糕了!” “七天!今天很可能就是最后期限!” “现在什么都别管了,立刻、马上,去把正中带到我这里来!” “不能再让他待在那个怨灵身边!” 他看向况复生:“复生,你留下来帮我!” 毛悦悦和马小玲立刻起身,况天佑也转过身,表示一同前往。 “先别急!” 求叔喊住他们,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画着复杂朱砂符文的黄纸,递给马小玲:“把这张‘玄光破障符’拿去,找机会贴在正中身上!” “这道符能暂时压制和破解他身上的怨气纠缠,让他清醒过来!” 马小玲郑重地接过符纸,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冲出医馆。 求叔让况复生坐在电脑前,严密监控金正中家的网络动态,阻断他与外界的任何异常数据连接。 就在毛悦悦三人赶往嘉嘉大厦的同时,贞子的数据世界也在激烈交锋。 贞子试图将金正中完全拉入她的数据领域。 求叔的电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异常数据流的逼近,况复生急得大叫:“求叔!她来了!怎么办?” 求叔冷哼一声,迅速拿出几张召唤低级鬼仆的符咒,塞进他那台特制的、连接着灵界网络的“传送机”。 只见光芒一闪,符咒消失。 下一刻,在网络的数据洪流中,几个由符咒能量构成的小鬼凭空出现,拦住了贞子的去路。 可谁也没想到,已经半疯魔的金正中… 竟然凭借着对马小玲所教符咒的零星记忆和此刻爆发的潜能,利用家中残留的符纸。 反向操作,在网络中构筑了一个简陋的防御法阵,将那几个小鬼挡了回去,救下了贞子。 医馆里,求叔看着屏幕上被化解的攻击,气得一拍桌子,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肯定是正中那个衰仔搞的鬼!” “平常学东西偷奸耍滑,在这种歪门邪道上倒是无师自通了!” “好!这次我何应求亲自把关,我看你还怎么挡!” 他拿出几张闪烁着雷光的紫色高级符咒,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将符咒再次投入传送机。 网络世界中,刚刚脱险的贞子,瞬间被数道凭空出现的、缠绕着电光的紫色符咒化作的锁链层层包裹,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 “贞子!小心!”金正中在现实世界看得目眦欲裂。 “我没事……”贞子的声音从数据乱流中传来,带着挣扎。 金正中看着贞子受困,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既然何应求能通过网络对付贞子,那么毛悦悦、马小玲她们肯定也会来抓自己,拆散他们!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如同疯魔般,冲进储物间,翻出了那把他曾经用来吓唬人、许久未用的老旧电锯。 二话不说,提着电锯冲出家门,来到一楼大厅,看到正在看报纸的管理员古叔,竟直接一掌将其拍晕。 不一会儿,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三人赶回嘉嘉大厦。 一进大厅,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古叔。 毛悦悦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探查,发现古叔只是昏迷,尚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正中再怎么被迷惑,应该还不至于杀人。” 她快速说道:“你们先上去,我回家拿打神鞭!” 马小玲和况天佑点头,警惕地走向电梯。 然而,就在他们等待电梯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大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锁死了。 两人缓缓转身,只见金正中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那台轰鸣作响、散发着汽油味的电锯。 他眼神冰冷,带着偏执的疯狂,冷冷地说道:“早就知道。” “你们会来前后夹击,拆散我们……” 话音刚落,他猛地举起轰鸣的电锯,发出“啊啊啊”的狂叫。 朝着离他最近的况天佑拦腰锯去。 况天佑看着状若疯癫的金正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电锯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很快,但在僵尸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 他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过锯刃,同时一记迅如闪电的重拳,狠狠砸在金正中的腹部。 “呃!” 金正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但他竟挣扎着爬了起来,趁着况天佑没有追击,连滚带爬地冲进步梯间,向楼上逃去。 在金正中的家中,贞子已经不再满足于停留在屏幕之内。 大量的数据线,从电脑主机、插排、甚至墙壁的缝隙中疯狂涌出。 缠绕在家具、风扇、吊灯上,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布满“蛛网”的恐怖巢穴。 毛悦悦取了打神鞭,与马小玲、况天佑在楼梯间汇合。 三人谨慎地向上搜寻。刚到金正中家所在的楼层,况天佑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毛悦悦眼尖,立刻发现楼梯和墙面上贴满了歪歪扭扭的黄色符纸。 “小玲!这不是地雷符阵吗?!”毛悦悦惊呼出声。 马小玲脸色一变:“糟了!天佑小心!” 她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况天佑的脚步触发了阵法,地上的符纸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强大的电流和冲击波向上窜起。 况天佑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第一个念头竟是身后的马小玲。 他猛地转身,一个迅捷的飞扑,将马小玲牢牢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抵挡冲击,同时用手紧紧护住了她的头。 旁边的毛悦悦也反应迅速,立刻抱头蹲下,寻找掩体。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和刺眼的电光过后。 楼梯间里尘土飞扬,弥漫着硝烟烧焦的味道。 待动静平息,马小玲挣扎着从况天佑身下探出头,况天佑立刻松开她,将她扶起,紧张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他又看向从掩体后站起来的毛悦悦:“悦悦,你也没事吧?” 马小玲和毛悦悦都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灰头土脸。 她看着一片狼藉的楼梯,气得咬牙切齿:“金正中这个臭小子!” “平常教他正经法术不用功,这些歪门邪道倒是学得快!” “看我怎么收拾他!” 三人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地避开残余的陷阱,终于来到了金正中的家门口。 之前被毛悦悦踹坏的门锁根本无法完全闭合。 况天佑上前,补上一脚,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彻底宣告报废,歪斜地倒向一边。 门内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白色的数据线如同活物般在房间里蠕动、缠绕… “金正中!你给我出来!” 马小玲厉声喝道,手持伏魔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亮起雪花,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披头散发的身影,背对着众人,关节发出“咔咔”声响的姿势,慢悠悠地从屏幕里…… 爬了出来。 况天佑可不信这套,他眼神一厉,不等那“鬼影”完全爬出。 一个箭步上前,大手一伸,直接抓住那“鬼影”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提。 同时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腰眼上,另一只手猛地扯下那件白色的袍子。 袍子下面,赫然是穿着自己衣服、戴着假发、一脸计谋得逞的坏笑的金正中。 “是不是装得很像啊?哈哈哈!” 金正中得意地大笑,神态癫狂。 毛悦悦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寒意更盛,这贞子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竟然能将一个原本只是有些小聪明、本质不坏的人,扭曲成如此变态的模样。 况天佑都无语了,直接将金正中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金正中的拙劣表演吸引时。 真正的贞子,如同融入数据线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在况天佑身后凝聚成形。 毛悦悦的打神鞭对邪气感应最为敏锐,鞭身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自动朝着况天佑身后疾射而去。 贞子身影一晃,化作数据流躲开打神鞭的锁定。 马小玲见状,立刻挥动伏魔棒上前夹击。 但贞子早有准备,她眼神一凝,房间里遍布的数据线如同听到命令的毒蛇,瞬间暴起。 几条粗壮的电线如同有生命的绳索,精准而迅速地缠绕上了马小玲的手腕、腰肢,以及况天佑的脖颈和脚踝。 紧接着,更多的电线如同潮水般涌向毛悦悦。 打神鞭护主心切,金光大盛,一道金色光轮,主动迎上那些电线,与之激烈纠缠,发出“滋滋”的电流碰撞声。 况天佑被电线勒得满脸通红,呼吸艰难。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隐藏,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僵尸特有的猩红,体内沉睡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崩!!!” 缠绕在他身上的电线应声而断,寸寸碎裂! 马小玲也趁机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伏魔棒上,棒身雷光闪烁,她用力一挥,也将束缚自己的电线挣断。 金正中一看情况不妙,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竟然一口狠狠咬在马小玲握着伏魔棒的手上! “啊!” 马小玲吃痛,伏魔棒差点脱手。 她另一只手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金正中的脑袋上,将他再次打翻在地。 贞子见大势已去,不再恋战。 她操控着最后的数据线,如同灵活的触手,死死缠住马小玲的脖子,而线的另一端连接在况天佑的手腕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 只要况天佑用力挣扎,马小玲脖子上的电线就会瞬间收紧! “放松!别动!咳咳……” 马小玲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况天佑立刻僵住,不敢再妄动。 趁此机会,贞子化作一道白光,卷起地上的金正中,就要融入墙壁中的网络接口逃离。 “想走?!” 毛悦悦挥动打神鞭想要阻拦,却被金正中拼命抱住腿。 金正中又被毛悦悦踹开,贞子直接拉着他走了。 在贞子拉着金正中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被束缚住的马小玲眼神一锐,用尽巧劲。 手指微弹,金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金正中一只鞋的鞋底。 正是那道求叔给的玄光追踪符。 第112章 大血卍字咒!司徒的小心思 马小玲和况天佑被那些失去活力却依旧缠绕的电线困在一起,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喂!你压到我了!快起来啊!” 马小玲用力推搡着况天佑,脸色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 况天佑也颇为无奈,试图挣扎,却让缠绕的电线勒得更紧:“你别乱动!越动缠得越死!” 毛悦悦顾不上去追贞子和金正中,眼下必须先解救同伴。 她迅速在狼藉的客厅里翻找,终于找到一把剪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剪断那些坚韧的电线。 与此同时,求叔医馆内。 况复生紧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叫道:“求叔!有信号!从正中家里出来了,正在快速移动!” 求叔立刻凑到屏幕前,看着那代表贞子的光点脱离固定位置,脸色一沉:“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悦悦她们失败了?复生,快!锁定信号,跟踪她!” 况复生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喂,老头儿,说句‘谢谢’或者‘拜托了’会死啊?” 求叔正心急如焚,闻言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干活!” 不过还是勉强补了一句。 “谢谢你了,况、前、辈!” 况复生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追踪。 而在那虚幻的网络数据通道中,被贞子紧紧牵着手穿梭的金正中,在玄光符贴上脚底的瞬间,混乱疯狂的头脑骤然清明了一瞬。 他看着旁边的贞子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眷恋。 求叔焦急地拨打毛悦悦的电话,但毛悦悦正全神贯注地剪着电线,手机铃声被忽略。 “怎么不接电话啊!”求叔急得团团转。 况复生相对镇定些:“放心吧求叔,有我大哥在,还有小玲姐姐和悦悦姐姐,他们三个联手,不会有事的。” “滴” 追踪程序发出提示音。 况复生看着屏幕:“贞子的信号停下来了!” 求叔立刻凑过去,看着地图上最终锁定的位置,瞳孔微缩:“日本……四国?” “复生!” 求叔立刻下令:“马上调取数据库,找出所有被怀疑与‘贞子网页’有关的男性死者最后出现的地理位置,叠加到地图上!快!” 况复生这次没再抱怨,知道事情严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很快,一张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日本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当所有红点与贞子最终停留的位置… 四国某处…关联起来时,屏幕上竟然清晰地显现出一个巨大的、由能量信号构成的、令人心悸的黑色“卍”字符号。 况复生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形成这个样子?” 求叔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唉……这下可真是……糟了!大血卍字咒!” 求叔再次拨打毛悦悦的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毛悦悦这边,刚把剪刀递给闻声进来的王珍珍:“珍珍,快帮忙把小玲和天佑身上的电线剪开,我接个电话!” 她语气急促。 王珍珍看着被电线缠得像粽子一样…姿势暧昧地倒在沙发上的马小玲和况天佑,愣了一下。 但还是立刻接过剪刀,蹲下去帮忙。 马小玲生怕王珍珍误会,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尴尬:“珍珍你别多想!” “刚刚金正中那个大傻蛋被一个女鬼抓走了!” “那女鬼用这些电线把我们俩绑起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况天佑也赶紧附和,语气有些僵硬:“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可能不太明白……” 王珍珍手脚麻利地剪开最后几根电线,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而信任的笑容,打断他们:“好啦好啦,我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咯。” “你们两个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的,我相信你们。快去救正中吧!” 她的善良和毫无条件的信任,反而让马小玲和况天佑心中掠过更深的愧疚。 两人立刻挣脱束缚站起身。 毛悦悦也接完了电话,神色凝重地对三人说:“求叔让我们立刻去他那里一趟,有重大发现!” 王珍珍连忙说:“你们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来收拾就好。” 她看着满屋狼藉,又补充道:“小玲,一定要把正中平安救回来啊!” 马小玲握了握伏魔棒,眼神坚定:“放心吧!” “我马小玲的徒弟,要是救不回来,我以后也没脸在灵灵堂混了!” 三人迅速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况天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屋里默默收拾的王珍珍,低声道:“珍珍这个女孩子……真的很特别。” “好像什么事情,她都会自动往最好的方面去想,永远也不会怀疑朋友说的话。” 马小玲摩挲着自己刚才被电线勒出红痕的手腕,眼神复杂,语气带黯然:“就因为她是这样……我才更不想骗她。” “要不然……我心里会觉得很内疚。” 毛悦悦叹了口气,拍了拍马小玲的肩膀,语气带着现实的无奈:“不想骗,有时候也得骗。” “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 三人赶到求叔医馆,立刻被电脑屏幕上那个巨大缓缓旋转的黑色“卍”字吸引了目光。 “大血卍字咒?” 况天佑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马小玲、况复生都紧紧盯着屏幕,毛悦悦则坐到沙发上,凝神听着求叔的解释。 求叔面色沉重,缓缓道来:“不错。” “大约在四百年前的日本,里高野法力僧中曾经出了一个天赋极高却心术不正的叛徒,自称‘乌鸦’。” “他精通古日本的各种邪术,后来投靠了一个企图作乱的蕃主。最后德川家康出兵讨伐,指名道姓要杀死这个‘乌鸦’。” “乌鸦见大势已去,不甘失败,便发动了这个极为恶毒的‘大血卍字咒’,企图与敌人同归于尽。” 况天佑立刻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人想利用电脑网络,来远程发动这个失传已久的邪恶血咒?” 求叔沉重地点了点头。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静地分析:“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之人绝对不简单。因为施展这种血咒限制极大。” “首先,必须找到一个怨气冲天、含冤而死的魂魄,作为勾魂使者。然后再利用这个使者,收集整整三千个特定目标的怨气和魂魄,才能成功施咒。”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 她看向毛悦悦。 毛悦悦接口道,眼神锐利:“两个月内在现实世界收集三千男人的魂魄,几乎不可能不被察觉。” “所以,网络就成了最好的温床和工具!隐蔽,快速,范围广!” 况复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所以现在的贞子,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勾魂使者’!” “她让那些男人在七天内被所有人厌恶,孤立无援,死后怨气才会更加深重!” “她就是在收集他们的怨气!” 求叔肯定了况复生的推测:“不错!” “四百年前的乌鸦,差点就成功了。” “他当时用的邪术,是将那位蕃主无辜的女儿‘影月’炼制成了使者。” “影月被自己的父亲送去枉死,怨气冲天是必然的。” “而那三千个男人的怨气和灵魂,据传是用来献祭,就是蕃主的阴兵!” “幸好,在血咒即将完成前,德川家康的大军攻到,及时斩杀了乌鸦,阻止了这场浩劫。”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想不到……四百多年后的今天,竟然有人想要‘古今合璧’,用现代科技来达成这个古老的邪恶仪式!” “可想而知,这个幕后的操作者,心思有多么缜密,手段有多么可怕!” 马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声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无聊又恶毒,玩这种灭世的把戏?” 她转向求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求叔,如果这个大血卍字咒真的成功了,会怎么样?” 求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历史上从未有人成功过。” “但根据残缺的古籍记载和一些古老的预言传说……一旦成功,可能会引发‘阳尽阴长’,阴阳平衡被彻底打破!” “到时候,阴间和阳间的界限将会模糊甚至消失,厉鬼横行,人间将沦为地狱!” 毛悦悦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她脑海中各种线索开始飞速串联,一个大胆而可怕的推测逐渐成形。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有一个猜测……或许,不是有人想模仿,而是当年的那个‘乌鸦’,根本就没死!” 她的话如同石破天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毛悦悦继续分析,语速加快:“假如说,当年德川家康并没能真正杀死乌鸦,而是让他用什么秘法逃过一死,甚至变成了不老不死的僵尸!” “潜伏了四百年,如今卷土重来,想要延续他当年未竟的疯狂计划!” 况天佑瞬间明白了毛悦悦的指向,瞳孔微缩,与她对视:“你是说之前我们交手过的那两个神秘僵尸,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是乌鸦?!” 毛悦悦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点了点头:“对!我越想越觉得可能!” “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故意引我出去,跟我交手,像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之后,又是他们出手救走了堂本静那个疯子!” 她又想到一个关键点,立刻问况复生:“复生!” “快查一下,贞子到目前为止,确切害死了多少人?” 况复生迅速查询资料,很快报出一个数字:“悦悦姐姐,算上正中……刚好是三千零一个!” “三千零一?” 毛悦悦眉头紧锁:“数量刚好超过……而且偏偏最后一个是正中!” “这桩桩件件,似乎都隐隐围绕着我们身边的人发生。” “那个乌鸦……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况天佑沉思道:“确实令人费解……如果他的目标只是完成血咒,为何要招惹我们?” 马小玲当机立断,一挥伏魔棒:“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了!” “必须马上去日本,救回正中,阻止他们!” 求叔连忙拦住:“等等!小玲,别冲动!在你们到达日本之前,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把贞子锁在一个固定的网络节点或者区域!” “如果让她察觉到危险,在庞大的互联网中随意流窜,再想找到她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况天佑快速思考着,忽然想到一个人:“小玲,你记不记得,日本的孔雀大师?” “他法力高强,而且就在日本!” 马小玲有些为难:“孔雀大师我当然记得!” “但是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落脚啊,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况复生灵机一动,插嘴道:“别担心!” “未来姐姐不是前几天就去日本散心了吗?” “可以让她帮忙去找孔雀大师啊!” 马小玲觉得这是个办法,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远在日本的金未来。 金未来接到电话,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爽快地答应明天一早就去打听孔雀大师的下落。 四人商议定后,便回到了嘉嘉大厦。 刚走到大厦门口,就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倚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安静地等待着… 正是司徒奋仁。 他看到毛悦悦,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马小玲挑了挑眉,很识趣地拉着况天佑和况复生:“额……那个,我们先上去了。” 她对毛悦悦投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况复生人小鬼大地挥手:“悦悦姐姐再见哦!司徒哥哥再见!” 况天佑也对司徒奋仁友好地点了点头,三人先行进了大厦。 夜色朦胧,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毛悦悦走到司徒奋仁面前,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微乱的头发,心里因为刚才那些沉重消息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自然地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带着娇嗔和关切:“等着急了吗?傻子,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司徒奋仁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心头一暖,顺势握住了她尚未收回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经历了起落和她的接纳后,他在她面前变得更加坦然坚定,那份爱意也更加大胆地流露出来。 “今天看你好像很忙的样子,发了好几条短信你都没回。”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点委屈,又充满了理解:“你不回消息,我哪里敢贸然打电话打扰我的毛大小姐?” “万一你在忙正事,我岂不是罪过?” 他的话语里带着调侃,眼神却无比认真,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毛悦悦被他看得有些脸颊发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是有点事,正中那边出了点状况。”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细说,免得他担心。 “很麻烦吗?”司徒奋仁关切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 毛悦悦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所以,我明天要去一趟日本。” 司徒奋仁一听,立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毛悦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摇了摇头:“不行。这次去日本不是去玩,是去捉鬼的,很危险。”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那种场面,很危险的。” 司徒奋仁却执拗地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不怕,我可以帮忙的…” “就算帮不上大忙,至少……可以陪着你,给你跑跑腿,当个保镖也行啊!” 他心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没有说出口…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精心准备了礼物,想和她一起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 但他了解她的性格,如果直接说出来,她肯定会以正事为重,反而更不会让他跟去。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她放软了语气,像哄孩子一样,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听话,这次真的不行。那边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你留在香港,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几乎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司徒奋仁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知道硬来不行。 他表面上顺从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失落”:“好吧……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每天……至少要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巧合”地也出现在日本了。 订同一班飞机? 还是找个合理的出差借口? “知道啦,啰嗦。” 毛悦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厌烦,反而带着被人在乎的甜意。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 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灯光下她的肌肤细腻如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缓缓地靠近她的唇。 毛悦悦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带着纵容的笑意。 她的默许,如同最有效的鼓励。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毛悦悦却忽然狡黠地睁开了眼睛,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想得美。” 她声音带着笑意,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满身烟味,还没跟你算账呢。” “乖乖回去休息,明天……不许来送我,听到没?”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他抓住她点在自己唇上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眼神深邃灼热,带着挑衅宠溺:“好,都听你的。” 夜色中,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日本,他去定了! 惊喜,他也给定了! 这场偶遇,他势在必行! 第113章 正中恢复神志,司徒偷跟去日本 金正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再度能视物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日式房间里。 榻榻米的地板,糊着白纸的拉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房间正中央吸引… 那里只有一张低矮的木质桌子,桌子上,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屏幕前,坐着那个他熟悉陌生的身影。 贞子…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得不染尘埃的长裙,乌黑顺滑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影单薄,好像一尊精心雕琢又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金正中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向前挪动,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贞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地抬起头来。 金正中看到了她的脸,苍白,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精致。 她对着他,极轻微地扯动了嘴角,露出羞涩的笑容,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 这诡异的安静和反差让金正中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地打破沉默:“额……那个……我、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喝。” 说着,他试探性地伸手,去推那扇近在咫尺的拉门。 “你不能出去。” 贞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回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瞬间冻结了金正中手上的动作。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勉强的笑:“为什么?” 贞子终于再次缓缓转过头,这次,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金正中脸上,执拗的问:“你忘了吗?” 金正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忘了…什么?” “你说过…” 贞子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你会陪我一生一世的。” “什么?!” 金正中脱口而出,大脑一片空白,他那些在网络上吹嘘被迷惑时说出的胡话,此刻像潮水般涌回记忆,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看到他这个反应,贞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原本那点羞涩荡然无存,之后是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戾气。 她死死盯着他,声音拔高:“你是不是后悔了?!” 金正中被她瞬间转变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他连忙摆手,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深情:“记得!” “我当然记得!怎么会忘呢!”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这女鬼撕碎。 贞子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松了口气,也有哀伤。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转回身,恢复了之前面对电脑的姿势,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金正中暗自抹了把冷汗,心跳如擂鼓。 他不死心,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其他借口。 “那个……我、我想上厕所!” 他捂着肚子,做出内急的样子。 谁知,贞子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苍白的手,对着房间空旷的角落轻轻一挥。 一阵数据流般的白光闪过,一个崭新的、看起来无比真实的男用便池,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贞子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羞赧,低低传来:“从来没有男人在我家出现过。”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金正中看着那个便池,彻底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开始怀疑人生。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马小玲、毛悦悦和况天佑便准时出现在了求叔医馆里。 然而,今天医馆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子上,摆放的不是草药符纸。 而是一排排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武器… 手榴弹、机关枪、手枪… 琳琅满目,简直像个小型的军火库。 况复生看到这阵仗,瞬间清醒,小嘴张成了o型,夸张地叫道:“哇!你们这是要去打仗吗?穿越回抗日年代了?” 毛悦悦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真枪,她好奇地拿起一把造型精巧的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冰凉沉重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忍不住左右翻看,研究着它的结构。 马小玲熟练地拿起一把微冲,拉动枪栓,检查着弹夹,动作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但眉宇间也带着凝重。 求叔指着满桌的武器,表情严肃得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是去打仗啊!” “救正中固然重要,但阻止大血卍字咒成功更是刻不容缓!” “这些子弹…” 他拿起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指尖在上面一抹,隐约可见细微的符文流转:“都是我特制的,用符水浸泡,朱砂刻画,专门对付灵体,有很强的杀伤力!” 马小玲放下微冲,走到求叔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比了个“七”的手势,语气带着生意人的精明:“老规矩,打七折。” 求叔连连摆手:“成本价了!最多八折!” 马小玲眼珠一转,目光扫向桌子上另外几盒看起来更高级的银色子弹,狡黠一笑:“那……那些‘破魔弹’,你送给我当添头吧。”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等把正中那个臭小子救回来,我再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况天佑默默地拿起一颗符弹,放在指尖摩挲,感受着上面蕴含的微弱法力波动,沉声开口:“我陪你们两个去日本。” 马小玲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别多管闲事啊!你一个僵尸,跑去抓鬼?开什么国际玩笑?” 况复生立刻蹦到他大哥身边,拉着况天佑的衣角,仰着小脸对马小玲说:“小玲姐姐,我大哥很少这么主动要求帮忙的哦!” “让他陪你们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毛悦悦也点了点头,理性分析道:“小玲,求叔说得对。” “多个人,多份保障。何况……”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况天佑一眼:“这个人,还是个不怕普通物理攻击,力大无穷的将臣之后。” 求叔拍板定案:“是啊!” “就让天佑一起去吧!” “有他在,成功的把握也大一些!” 马小玲看着瞬间“统一战线”的几人,无奈地扶额,拖长了语调:“悦悦,求叔~” 求叔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到况天佑身边,难得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天佑啊,这次你能主动跟小玲去日本,我很开心。” “看来……你终于找到自己该走的方向了。” 说完,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三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闪烁的白色石头,用红绳系着。 “这是玄光石。” 求叔将石头分发给三人:“你们一人一块,贴身戴好。” “有了它,我和复生就能在这里实时看到你们的情况,感知你们的位置。” “不过,你们一定要保持跟我们联络畅通。” 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接过石头,触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 求叔脸上露出些许自豪:“我这些东西,可比现在那些什么GpS、卫星电话厉害多了!” 况复生也挺起小胸脯,保证道:“你们三个就大胆去吧!” “我和求叔会在这里做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无限支援!” 马小玲看着这一大堆武器,提出了现实问题:“对了求叔,这么一大堆违禁品,我们怎么带上飞机啊?” 求叔神秘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 “已经让熟悉水路的水鬼帮忙,走特殊渠道给你们运到日本指定地点了,你们到了去取就行。”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无比:“你们三个一定要记住,必须在今天午夜十二点之前,找到贞子依附的实体真身!” “否则,不仅救不了正中,血咒一旦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马小玲收拾好其他抓鬼物品,对着况天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傲娇:“我可没空分心管你啊。” 况天佑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沉回应:“我有空管你们就行。” 马小玲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谁要你管了!悦悦,咱们走!” 走到医馆门口,马小玲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金未来的电话。 昨天给金未来打电话已经是凌晨 现在电话接通时,。金未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带着困意:“喂,小玲啊?对,我已经找到里高野了,也见到孔雀大师了!” 她说着,把电话递给旁边那个穿着白色僧袍、手持金刚法杖、神情肃穆的和尚:“找你的。” 孔雀大师迟疑地放到耳边:“莫西莫西?马小玲?什么?大血卍字咒重现人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马小玲在电话那头快速而清晰地说道:“不错!” “施法地点就在四国大厦!” “我需要你用最强的结界,封住整座大厦,不让里面的任何东西出来!” “但是记住,你千万别自己带人进去!” “等我尽快赶过来跟你汇合!” 另一边,况天佑抽空去和王珍珍简单道别,安抚她不用担心。 三人汇合后,正准备离开嘉嘉大厦,刚走到大厅,就看到游志杰抱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正站在电梯口,显然是在等马小玲。 毛悦悦眼尖,看到那束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马小玲,调侃道:“很浪漫哦~” 游志杰看到她们,立刻露出阳光的笑容,挨个打招呼:“小玲,毛小姐,况先生。” 马小玲揉了揉眉心,直接坦白:“我要去日本抓鬼,救我徒弟。” 她言简意赅,没多做解释。 游志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显然以为马小玲在跟他开玩笑,毕竟高中时的马小玲,最不耐烦的就是听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 马小玲看出他的不信,淡淡补充了一句:“因为它们都是假的,所以我当年才不喜欢听。” 这话含义深刻,让游志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毛悦悦和况天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很识趣地先走到大厦外面去等。 游志杰收敛了笑容,走到马小玲面前,语气变得认真:“小玲,我不介意你是不是真的会抓鬼。就算真的有鬼,我也不怕,我很能打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小玲突然出手如电,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脚下轻轻一绊。 游志杰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天旋地转。 下一秒已经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腰眼处传来一阵酸麻。 马小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甩了甩手,语气平静无波:“我十六岁就已经拿到黑带了,也不敢说能绝对保护自己。” “捉鬼这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游志杰揉着发疼的后腰,站起来,看着马小玲决绝的背影,不甘心地大声喊道:“我等了五年了!马小玲!我不能放弃!” 司徒奋仁几乎一夜未眠,天还没亮就像跟踪狂一样,开车潜伏在嘉嘉大厦附近的拐角,手里举着个小巧的望远镜,密切注视着大厦门口的动静。 虽然他内心觉得这种行为确实有点不够光明正大,但…… 职业病犯了,以前为了抢新闻素材,比这更蹲点守候的事情也没少干。 他昨天晚上越过阿奇直接找的电视台总监,打过报告,借口去日本考察市场、寻找新的节目素材。 阿奇自然百般阻挠,但司徒奋仁如今已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反正他副总监的职位已经没了。 一路尾随着毛悦悦三人到了机场,看着她们办理登机手续,司徒奋仁立刻冲到柜台,临时购买同一航班的机票。 看着屏幕上翻了三倍还不止的票价,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刷了卡。 日本,四国地区。 那栋被选为目标的大厦孤零零地矗立着,即使在白天,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孔雀大师带着他四位同样穿着僧袍、手持法器的徒弟,还有一脸紧张的金未来,来到了大厦楼下。 孔雀大师抬头望向大厦顶端,一股浓郁的绿中带黑的怨气,正从大厦内部不断升腾,直冲云霄,连阳光似乎都被这怨气吞噬了几分。 他面色凝重,将手中的金刚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喝道:“布结界!” 四位徒弟立刻应声而动,分散站定,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的诵经声,四道柔和金光从他们手中射出,迅速形成一张巨大符文的光网。 像倒扣的碗,从下往上,将那栋大厦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隔绝了内外气息。 “我们进去!” 孔雀大师一挥法杖,就要带着徒弟们往里冲。 金未来连忙拦住他,急道:“唉唉唉!” “和尚!” “小玲特意交代了,让我们就在这里等她!” “千万别进去!” 孔雀大师看着被结界笼罩的大厦,眼神里充满了里高野法僧的责任:“大血卍字咒,乃是我里高野叛徒流传出去的邪法!” “理应由我们里高野来清理门户,收伏此獠!走!” 他不再理会金未来的劝阻,带着四个徒弟,气势汹汹地推开大厦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内部。 金未来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喂!孔雀!你怎么不听话呢!” 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只觉得四周阴风阵阵,吹得她汗毛倒竖,连忙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心里祈祷马小玲她们快点到,结果等着等着,竟然因为太累,抱着膝盖睡着了。 贞子的网络数据空间里,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 金正中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贞子一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金正中偶尔忍不住偷偷看她。 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贞子似乎总能察觉到,也会立刻回看他一眼,之后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害羞地低下头,继续打字。 这巨大的反差让金正中心里直犯嘀咕:之前在网络上聊天的时候,不是挺能撩、挺放得开的吗? 怎么现在面对面,反而比自己还害羞腼腆了? 他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那个……之前你在电脑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现在怎么不说了?” 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贞子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 她内疚地想着,之前那些热情的话语,那些看似真心的交流,不过是为了引他深入,让他沾染怨气,最终走向死亡的陷阱…… 贞子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金正中没想到会得到一句道歉,连忙摆手:“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 “我看大家好像没什么话题,随便找点话说而已啦,你别在意。” 贞子依旧低着头,重复道:“对不起。” 金正中见她这样,有点无奈地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行了行了行了,这个话题打住。” “我先说吧,你一向爱玩电脑,那有玩过什么电脑游戏吗?” 他试图找个正常点的、年轻人之间的话题。 “游戏?” 贞子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怨念诱惑和杀戮。 金正中愣了一下,干巴巴地接话:“哦……那,还挺充实的嘛。” 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词了。 贞子却把他的客套话当了真,又低下头,小声承诺:“对不起,我,我会去学的。” 金正中只能点点头:“哦,好,好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敲打键盘的贞子动作突然一顿。 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结界的波动,有人闯入四国大厦的气息。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冰冷,低声道:“有人进来了。” 金正中一听,立刻凑近了些,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脱口问道:“谁啊?男的还是女的?” 贞子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期盼,眼神黯淡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了然:“可能是来救你的。” 金正中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收敛神色,强作镇定地坐直身体,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来救我干什么?” “我没想过要走。”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贞子缓缓站起身,白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她走到金正中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不舍恳求:“听我的话,别离开这间房间。千万不要。” 金正中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故意带上被怀疑的委屈:“是吗?你不相信我吗?” 贞子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带着全然信任的笑容,轻声道:“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说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毅然转身,推开那扇拉门,瞬间飞了出去,消失在虚幻的网络通道中。 贞子前脚刚走,金正中后脚就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冲到门边就想推门跟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却又猛地停了下来,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低声骂道:“干什么干什么金正中!你醒醒!” 这几天自己那些疯癫、痴狂、丢人现眼的行为,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抱着电脑在餐厅发疯… 在山顶对星空喊话… 对着师父毛悦悦她们嘶吼… 他崩溃地抱住头,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啊,拿着电脑到处跑,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呼喊:“师父!救命啊!师父!快来救我出去!!” 房间里只有他声音的回响,没有任何回应。他绝望地摇摇头,再次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猛地再次推开那扇拉门。 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走廊街道,而是一片无尽数据流的虚空。 他踏出的那只脚瞬间踩空,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啊…” 金正中吓得魂飞魄散,幸好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门框,才没有直接掉进那深不见底的数字深渊里。 他惊魂未定地爬回房间,心脏狂跳,哆哆嗦嗦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似乎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瞥见外面的数据虚空中,一个造型诡异日本能乐面具,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地注视着他…… (奇诺以后以徐福来称呼) 一身黑衣神色阴鸷的徐福,看着面前的幽蓝色火焰此刻明显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他发出一声讥讽的嗤笑,对着旁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洗脑? “如果贞子的怨念之火就此熄灭,我们筹备多年的大血卍字咒,还怎么完成?” 旁边那个穿着蓝色西装、身材肥胖的光头男人声音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幸灾乐祸:“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 “事实摆在眼前,贞子已经爱上了那个叫金正中的傻小子。” “只有爱这种无聊又麻烦的东西,才能化解世间最深的怨气。” “要不然,贞子为什么迟迟不对金正中下手?为什么代表她力量的怨念之火,会越来越弱?”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以防万一,还是尽快杀了金正中,断了她的念想!”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能乐面具后的目光深邃难测,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沉闷的回响:“蓝大力,你说得轻松…但现在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马小玲她们,不是已经快要到了吗?还有那个毛家的。” 蓝大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露出残忍的笑容:“那就先杀金正中,再杀马小玲和毛悦悦。” “对了,那个什么毛,不是还有个黏黏糊糊的男朋友也跟着来了日本吗?让贞子去‘解决’一下。” “利用她痛产生的怨气,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加强贞子的怨念之火,让火烧得更旺。” 徐福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拍手赞同:“好计谋啊,一石二鸟。” 面具男却似乎有所顾虑,沉声道:“但是真祖曾经明确下令,不许我们主动去动毛、马两家的人。” 徐福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眼中闪过狡黠阴狠:“哎呀,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也许只是运气不好,恰好被贞子失控杀掉了呢?” 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三人乘坐的飞机平稳降落在日本的机场。 刚走出接机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举着牌子的司机迎了上来,正是游志杰安排来接马小玲的。 况天佑看着那辆豪华的接待车,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对马小玲说:“你的男朋友’,对你可真是细心周到。” 马小玲正用流利的日语跟司机确认地址,闻言,头也没回,也用日语清晰地回了一句:“那不是我男朋友。” 毛悦悦在一旁听得真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在况天佑和马小玲之间来回扫视,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此刻,司徒奋仁也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们出了机场,看到她们坐上那辆豪车离开。 立刻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用日语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远离市区的一处偏僻海岸边停下。 毛悦悦三人下车,根据求叔提供的线索,很快就在一个隐蔽的礁石后面,找到了那个由水鬼托运过来的、密封完好的武器箱。 打开箱子,里面各式符弹武器齐全。 况天佑默默地打包到自己的背包里,背在了自己身上。 三人重新上车,直奔四国大厦。 当那栋被不祥怨气笼罩的大厦出现在视野里时。 毛悦悦率先皱起了眉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这大厦好强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了。” 马小玲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伏魔棒和符咒:“怨气冲天,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况天佑锐利的目光扫过大厦周围,却没有发现孔雀大师等人的身影:“孔雀呢?不是让小玲你叫他在这里等吗?” 马小玲也觉得奇怪,立刻拿出手机拨打金未来的电话,结果听筒里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未来关机了?怎么回事?” 毛悦悦当机立断:“情况可能有变,我们不能在外面干等了,先进去再说!” 看到毛悦悦三人全副武装,神情戒备地推开大厦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直尾随在后的司徒奋仁也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快步跟了上去。 他刚跑到大厦门口,没注意脚下,差点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绊倒。 “哎哟!谁啊?!”一个女声痛呼道。 司徒奋仁低头一看,惊讶道:“金未来?你怎么睡在这里?” 金未来揉着被撞疼的胳膊,看清是司徒奋仁,也一脸诧异:“怎么是你啊?你来日本干什么?” 司徒奋仁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我……我是来找毛……” 他顿住了,没好气地反问:“管你什么事,你在这里干什么?” 金未来撇撇嘴:“哼,我还不想问呢!切!” 她指着大厦,语气变得焦急:“是小玲让我和孔雀大师在这里等她的,谁知道那个死和尚不听劝,已经带着他徒弟进去了!” “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司徒奋仁打量着眼前这栋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大厦,皱紧了眉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虽然怕鬼,但更担心毛悦悦的安危。 金未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喂,要不要……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她试探着问,眼神里带着怂恿:“你怕不怕鬼啊?” 司徒奋仁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强装镇定,嘴硬道:“怕鬼?怎么可能!是你怕鬼吧?” 他可不能在女人面前露怯,尤其是在可能关系到毛悦悦安全的事情上。 金未来被他激将,也来了脾气:“那走啊?谁怕谁!”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大门,咬了咬牙:“走就走!” “谁怕谁啊!” 两人互相壮着胆,一前一后,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步入了四国大厦… 第114章 贞子的身世 三人呈三角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四国大厦那昏暗的一楼走廊。 她们手中紧握着求叔特制的符咒机关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与外界保持着脆弱的联系。 大厦内部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一盏残破的吊灯歪斜地悬挂着,灯罩碎裂,里面的灯泡接触不良,发出“滋啦”的杂音。 昏黄的光线忽明忽灭,将三人的影子在布满污渍的墙壁上拉长、扭曲、缩短。 毛悦悦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试探性地呼叫:“求叔,复生,收到没有?画面和声音是否清晰?” 远在香港求叔医馆内,况复生紧盯着由玄光石传回,清晰的画面,求叔对着麦克风沉稳回应:“很清楚,画面稳定,声音传送也不错。” 马小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同时对着耳麦说:“求叔,我准备先布下一个简易结界,防止低级邪祟干扰。” 求叔的声音立刻传来:“小玲,先别急布结界。” “把你看到的大厦内部结构、通道布局,尽可能详细地传递给复生,我们需要尽快生成地图。” 马小玲点了点头,闭上眼,集中精神,将方才所见的环境信息通过玄光石传递过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对毛悦悦和况天佑使了个眼色。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枪,继续沿着幽深寂静的走廊,一步步向内探索。 周围死一般寂静,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况天佑猛地停下脚步,他敏锐的僵尸嗅觉捕捉到了新鲜的血腥气。 他加快步伐,走到走廊一处堆积着废旧报纸的角落。 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那摊浸透了报纸暗红色液体,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人血。还很新鲜。” 毛悦悦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摊血迹,眉头紧锁。 通过玄光镜看到这一幕的求叔,疑惑地重复:“人血?” 三人怀着更加沉重的心情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马小玲忽然注意到墙壁上有些许亮晶晶的反光点。 她凑近用手指捻起一点,是某种细腻的金色粉末:“是孔雀大师金刚法杖上特有的金粉!” “他跟什么东西在这里发生过激烈打斗!” 况天佑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那些凌乱、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划痕,冷静分析:“从痕迹看,对手不止一个,最少四个以上。” 毛悦悦的心也提了起来,三人更加警惕。 又走了一小段,况天佑再次发现地上散落着一两件沾满血迹的僧袍,而原本应该穿着它们的人,却不见踪影。 “不解开腰带,怎么脱衣服?” 况天佑盯着那些几乎没有被撕破的完整的衣服,提出了疑问。 这不合常理的景象… 耳麦里传来况复生的声音:“大哥,这是智商问题吗?” 求叔凝重的声音打断了他:“对手的手段诡异莫测,可能不止是灵体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从楼上隐约传来了打斗和呼喝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循着声音,快速冲上二楼。 只见在一条更加宽阔的走廊里,孔雀大师和他剩下的两位徒弟,像中了邪一般,正在疯狂地互相攻击。 他们眼神涣散,面目狰狞,出手狠辣,好像对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毛悦悦见状,立刻想上前拉架:“住手!是我们!” 她刚靠近,一个陷入疯狂的和尚就猛地一掌向她劈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孔雀大师更是双目赤红,反手一法杖就朝着毛悦悦横扫过来。 “小心!” 马小玲眼疾手快,一把将毛悦悦拉回身后,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腰包中抽出几张清心破障符。 手腕一抖,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孔雀和他两名徒弟的额头上。 “噗嗤……”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缕青烟。 孔雀四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动作猛地一滞,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随即纷纷软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过了一会儿,孔雀大师才挣扎着坐起身,看着马小玲等人,脸上露出羞愧和后怕的神情。 况天佑将自己备用的符咒机关枪分给了他们三人,以增强火力。 这时,况复生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收到大厦的初步结构图了!你们现在位于大厦二楼东侧走廊。” “整栋大厦一共五层。” “第五层的能量干扰非常强烈,信号极其不稳定!” “如果没有错,贞子的核心真身,很可能就在第五层!” 求叔突然急促地警告:“小心!有两个,活人的生命信号正在快速接近你们!” 况复生死死盯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声音紧张:“越来越近了!就在你们前面那个拐弯处!” 毛悦悦、马小玲、况天佑还有刚刚恢复的孔雀师徒,立刻举起手中的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那个黑暗的拐角。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墙上,被吊灯照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近…… 就在影子即将转出拐角的瞬间,一个刚刚经历疯狂的和尚,因为过度紧张,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符弹朝着拐角狂扫而去! “住手!” 况天佑在枪响的瞬间,凭借超人的反应和速度,猛地抬手托住了那和尚的手腕。 子弹全部打在了拐角上方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溅起碎石和灰尘。 “啊啊啊!” 拐角后传来了男女混合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灯光立刻聚焦过去,只见司徒奋仁和金未来两人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毛悦悦看清来人,又惊又气:“司徒奋仁!未来?怎么是你们?” 金未来惊魂未定,听到枪声停止,立刻跳了起来,冲到那个开枪的和尚面前,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个该死的臭和尚!” “你想杀人啊?” 那和尚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毛悦悦一把将司徒奋仁拉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责备后怕:“不是说了不让你跟来吗?这里多危险你不知道!” 司徒奋仁看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故作轻松地扯出笑容,语气却带着点无赖:“来都来了……” “总不能让我在外面干等着担心吧?”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终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马小玲也拉过还在气头上的金未来,问道:“未来,司徒奋仁,你们两个进来有一会儿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看到什么?” 金未来惊魂未定地摇头:“没有啊…除了黑,就是觉得阴森森的,什么也没看到。” 司徒奋仁看着他们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样子,尤其是毛悦悦手里那挺看起来威力不小的机关枪,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又是手枪又是机关枪的,拍电影吗?” 况天佑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严肃:“小玲,悦悦,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必须先把他们送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况复生惊恐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炸响:“有东西来了!好多!” 况天佑脸色一变,立刻低吼:“全体戒备!!” 除了手无寸铁的司徒奋仁和金未来,所有人再次举起武器,紧张地环顾四周。 “在上面?不对,声音在前面,后面也有!”马小玲凝神细听,声音带着不确定。 况复生在那边急得大叫:“前后左右都有啊!有很多,是有几百个!不对!是几千个。”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心啊!!” 司徒奋仁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步就将毛悦悦挡在了自己身后,尽管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毛悦悦感受到他的保护,心里一暖。 但此刻形势危急,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从战术腰带的备用弹匣袋里抽出一把备用手枪,塞到他手里,快速说道:“拿着!” “见到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别犹豫,直接开枪!” 况天佑也迅速将一把手枪塞到还有些发懵的金未来手里。 金未来握着冰冷的手枪,手都在抖:“我、我不会用啊……” 她话音未落,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着,无数只拳头大小、甲壳乌黑发亮怪异甲虫。 从通风管道、墙壁裂缝、地板缝隙中疯狂涌出。 它们速度极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就占据了所有的视野,甚至振翅飞起。 “开枪”况天佑一声令下。 “哒哒哒!”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符弹如同雨点般射向虫群。 耀眼的金光不断在虫群中炸开,无数甲虫被炸得支离破碎,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这些符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死掉一批,立刻有更多的补充上来。 求叔在那边看得心急如焚,生怕流弹误伤:“停手!太乱了!别伤了自己人!” 走廊里光线本就昏暗,加上虫群飞舞,视线更加模糊。 马小玲当机立断,扔出一张特制的照明符卡,口中疾念:“龙神敕令,火神借法,诛邪!” “呼!” 一个炽热的火球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瞬间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众人惊恐地发现… 刚刚还站在毛悦悦身边的一个受伤和尚,此刻竟然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留下一件空空荡荡、沾满污迹的僧袍。 “不会吧……” 求叔通过玄光镜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件僧袍突然蠕动起来,无数只黑色的甲虫从僧袍的领口、袖口等地方蜂拥而出。 而地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也被一些甲虫贪婪地吸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马小玲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这些甲虫的详细模样。 它们形似放大了数倍的蟑螂,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啊” 马小玲发出了一声比见到贞子还要凄厉惊恐的尖叫。 她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一把就将手里那挺沉重的机关枪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出去。 转身死死闭着眼睛,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况天佑,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颤抖着尖叫:“救命啊!” “救命啊!好多蟑螂啊!” 况天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身体一僵,有些手足无措:“你干什么啊?那不是蟑螂,那是甲虫啊!” 马小玲根本听不进去,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语无伦次:“是同类啊!完了!” 就在这时,几只飞虫试图攻击站在毛悦悦身前的司徒奋仁。 毛悦悦眼神一厉,想也没想,抬手就用枪托狠狠地将那几只虫子扇飞。 奇怪的是,那些虫子似乎对毛悦悦有所忌惮,被她打飞后,竟然后续的虫群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不敢立刻再向前扑。 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立刻将还有些发愣的司徒奋仁更紧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她紧握着手枪,眼神警惕地盯着虫群。 而那些散乱的甲虫似乎受到了某种指挥,开始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虫球,朝着他们隆隆滚来。 求叔焦急的声音响起:“太多了!” “硬拼不行!你们左边第三个房间!” “快进去!布结界固守!” 马小玲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死死抱着况天佑不撒手。 况天佑又是无奈又是着急,用力掰开她紧箍着自己的手,拉着她就往求叔指示的房间跑:“走啊!别愣着了!” 所有人立刻跟着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向那个房间。 况天佑一边跑,一边迅速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枚符咒手榴弹,拉开保险,看准时机,猛地向身后越滚越近的巨大虫球掷去。 “轰!!!” 一声巨响,手榴弹在虫球中心炸开,将虫球炸得四分五裂,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众人趁机全部冲进了房间,况天佑最后一个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马小玲惊魂未定,极度恐惧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她感觉谁离她近就死死抓住谁。 此刻她正像八爪鱼一样从后面紧紧抓着司徒奋仁的后背衣服,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完了完了,到处都是蟑螂啊……” 司徒奋仁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又想保持绅士风度,只能别扭地试图把她挪开:“喂!马小玲!你干什么啊!松手!” 但马小玲此刻恐惧压倒了一切,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抓得更紧了:“救命啊!它们会爬进来的!” 毛悦悦见状,连忙上前安抚,轻轻拍着马小玲的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小玲,没事的,没事的,门关上了!” “快,我们一起布结界!布了结界它们就进不来了!” 马小玲听到“结界”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又因为恐惧而手脚发软,声音颤抖:“结界,救命啊……怎么布……” 况天佑关好门,检查了一下门锁,也快步走过来。 他看到马小玲这副样子,知道寻常安慰没用。 直接上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司徒奋仁背后“撕”了下来,把她转向房门的方向:“小玲!布结界!现在!什么结界都行!快点!” 马小玲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颤抖着手,和毛悦悦一起,迅速从各自的工具包里拿出特制的、画满符文的黄色胶带。 两人配合默契,手脚麻利地将符咒胶带纵横交错地贴在门板和门框的缝隙处,形成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封印结界,光芒微闪,暂时隔绝了内外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毛悦悦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目光立刻落在司徒奋仁身上。 她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臂,又仔细查看他的脖颈、脸颊,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后怕的责备:“你没事吧?” “有没有被那些虫子咬到?” “让你别跟来别跟来,你就是不听!” “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刚才被甲虫试图攻击的肩膀位置,确认没有伤口。 司徒奋仁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点惊吓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任由她检查,脸上反而露出带着点痞气无赖的笑容,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道:“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活蹦乱跳的。” “再说了,我要是不跟来,刚才谁帮你挡…” 他本想说是自己帮她挡虫,但想起刚才好像是毛悦悦挡在他前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总之,来都来了,你就别赶我走了,嗯?” 毛悦悦被他这无赖样气得想笑,又看他确实没受伤,心里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掌心的温度莫名地让人安心,她便也不再挣扎,只是低声警告:“跟紧我,不许再擅自行动!听到没有?” 况天佑走到房间角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查看自己刚才被甲虫咬伤的手背,那里竟然渗出了丝丝鲜红的血迹。 他眉头紧锁,对终于稍微平静下来的马小玲说:“那些‘蟑螂’……” “别!别说那两个字!!” 马小玲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捂住耳朵尖叫。 况天佑无奈地看着她,改口道:“……那些东西很奇怪。” “我被它们咬伤之后,竟然会流血。六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东西能让我流血。” 马小玲听到他的话,也暂时压下了对虫子的恐惧,凑过来看着他手背上那抹刺眼的红色。 声音里带着担忧:“那你会不会流血过多,然后控制不住,到处去吸人血啊?” 况天佑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果我真的到了那一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马小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时,旁边一个受伤较轻、但精神萎靡的和尚虚弱地开口,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你们几位女施主好像……都没事?” “那些虫子好像不怎么攻击你们?” 金未来叉着腰,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泼辣:“那是你们太差劲了!” 马小玲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毒舌本色再现:“这叫性别歧视!笨蛋!那些鬼虫子也搞区别对待!” 况天佑看到马小玲似乎恢复了点精神,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又说道:“那叫蟑螂……” “啊啊啊!你别说了!!” 马小玲果然再次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一头扎进了离她最近的、也就是况天佑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况天佑计谋得逞,嘴角微微上扬,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而已。看你吓的。” 马小玲反应过来,气得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却不重:“你过分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另一边,毛悦悦正和司徒奋仁靠坐在墙边。 毛悦悦仔细地检查着自己机关枪里剩余的子弹,又拿过司徒奋仁手里的手枪查看弹匣,眉头越皱越紧:“我们剩下的子弹不多了,加起来恐怕只有七八颗了。” 司徒奋仁看着她专注清点弹药、神情严肃的侧脸,只觉得无比动人。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和耍赖的意味:“悦悦,刚才谢谢你啊。” 毛悦悦头也没抬,继续检查武器,语气淡淡:“谢我什么?” “谢你……挡在我前面啊。” 司徒奋仁看着她,眼神灼热:“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保护,是不是很没用?” 毛悦悦这才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勾起:“知道没用就好。” “下次听话,别再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反而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奔跑时弄乱的衣领:“不过刚才你下意识想挡在我前面,算你还有点良心。” 司徒奋仁抓住她整理衣领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保护你,是本能。就算我怕,我也会站在你前面。” 毛悦悦的心被他这句话烫了一下,脸颊微热,却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啐道:“油嘴滑舌,留着你的力气对付外面的东西吧。” 金未来坐在地上,看着她们,又看看况天佑和马小玲,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玲,悦悦,你们……真的会抓鬼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开玩笑的……” 毛悦悦一边将所剩无几的子弹小心收好,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当然了,你以为拍电视剧啊?” “这些都是真家伙。” 她晃了晃手里的符弹。 马小玲也叹了口气,靠在墙边,语气带着点自嘲:“我也想让它是拍电视剧啊,这样就换个替身去跟贞子打了,何必自己亲自上场担惊受怕。” 金未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我是说如果,你们抓到堂本静,会怎么做啊?” 马小玲眼神一冷,语气斩钉截铁:“不让他偿命,也得让他在监狱里蹲一辈子!谁让他杀了那么多人,罪有应得!” 司徒奋仁也好奇地插嘴问道:“那这个贞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马小玲起身,走到守在门边、凝神听着外面动静的况天佑身边,低声问:“怎么样?外面还有动静吗?” 况天佑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暂时安静了。但是我们的弹药快耗尽了,只剩我手里这一把枪还有点子弹。” 就在这时,况复生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找到线索的兴奋:“刚刚找到了!贞子的一些背景资料!” 毛悦悦立刻将司徒奋仁拉近了些,让他也能凑近听到耳麦里的声音。 求叔沉稳的声音接着响起,为众人解惑:“贞子,全名藤原贞子。” “她的父母早逝,她本人患有严重的自闭症,但智商极高,达到一百三十八。” “到她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电脑程序员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惋惜和沉重:“但是在半年前,贞子的性格突然发生巨变,变得极度恐惧男性。” “心理医生怀疑,她很可能曾经遭受过男性的严重侵犯,从而产生了极度的心理创伤和恐惧。” “之后不久,贞子就离奇失踪了。” “至于她如何变成现在的‘勾魂使者’,资料里却没有记载,无从查考。” “现在推测,贞子可能是想借助‘大血卍字咒’的力量,向所有男性展开报复。” “而刚才袭击你们的那些怪异甲虫,很可能就是被她杀害的那些男人的鬼魂怨气所化!” 况复生突然在那边惊恐地叫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大哥!贞子她就在门外!” 马小玲和况天佑瞬间弹起身,脸色剧变,异口同声地低喝道:“贞子来了!!” 因为有马小玲和毛悦悦布下的符咒胶带结界,贞子和那些甲虫暂时被阻挡在门外。 孔雀大师见状,立刻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走到门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试图用里高野的法力将门外的贞子震开。 他低估了贞子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发出的法力与门上的结界,以及门外贞子的怨力猛烈碰撞… “嘭!” 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猛地爆开。 孔雀大师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狠狠地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房门,连同上面贴着的符咒胶带,也在这剧烈的能量冲击下,轰然倒塌。 门倒了!失去了结界的阻挡,门外那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黑色甲虫,再次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嘶鸣着涌了进来! “又来了!又来了!” 马小玲看到那熟悉的黑色潮水,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再次飙升到顶点,吓得连连后退。 更糟糕的是,几只飞虫趁乱直接扑到了离门最近的司徒奋仁和孔雀身上。 求叔焦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耳麦中炸响:“悦悦,小玲,未来,快!” “站到男人面前去!保护他们!!” 马小玲此刻已经怕得快要崩溃,死死抓住身旁毛悦悦的胳膊,躲到了金未来的身后,声音带着哭腔:“保护?怎么保护啊?!” 毛悦悦却瞬间明白了求叔的意图! 她一把拉住几乎要缩成一团的马小玲,用力将她往前推。 同时自己也挺身站在了司徒奋仁和况天佑身前,对着金未来喊道:“未来!别怕!听求叔的!” 金未来虽然也害怕,但看到毛悦悦坚定的眼神,一股勇气涌了上来。 她学着毛悦悦的样子,张开双臂,挡在况天佑和另一个和尚面前,对着汹涌而来的虫群,鼓起勇气大声喝道:“住手!!不准过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试图攻击男人的甲虫。 在靠近她们三个女人身前时,速度骤然减慢,变得迟疑不前,一只只焦躁地在门外徘徊,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果然没有猜错!” 求叔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和肯定:“这些由男人怨魂所化的甲虫,天生畏惧贞子” 虫群虽然不敢直接攻击她们,但数量实在太多,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她们根本出不去。 “天花板!” “角落上方有个通风管道!快!从那里走!” 况复生的声音及时指引了生路。 况天佑反应最快,立刻利索地搬过房间里一张结实的桌子,放在通风口下方。 他先是拉了一把还在瑟瑟发抖的马小玲,语气不容置疑:“小玲!你快上!你在前面,我在后面!” 或许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马小玲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通风口,又看了一眼地上越来越多的虫子,咬了咬牙:“好!” 她踩着桌子,在况天佑的托举下,第一个艰难地爬进了通风管道。 紧接着,况天佑又将孔雀大师那位伤势较轻的徒弟推了上去,然后是孔雀大师和尚。 金未来看到又有一个和尚被几只从侧面绕过来的甲虫缠住。 瞬间就被虫海淹没,发出短促的惨叫后便没了声息,只剩下衣服窸窣落下……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举起手枪对着那些虫子“砰砰”就是几枪:“岂有此理!我跟你们拼了!” 毛悦悦一把拉住还要开枪的金未来,将她推向桌子:“未来!别冲动!快上去!” 之后,她立刻催促司徒奋仁:“司徒!你快上!” 司徒奋仁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虫群,以及挡在自己身前的毛悦悦,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先上!我断后!” 毛悦悦又急又气,用力推了他一把,语气斩钉截铁:“别磨叽快上去!快!” 司徒奋仁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利落地踩上桌子,钻进了通风管道。 毛悦悦看到所有人都上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虫群,眼神一凛,不再耽搁,敏捷地攀上桌子,最后一个消失在了通风口的黑暗中。 第115章 被杀死的第一百次? 通风管道内狭窄而黑暗… 六个人只能匍匐前进,动作艰难,衣服与金属管壁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爬到一个十字岔口时,众人停了下来,不知该往哪边。况天佑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询问:“复生,该走哪边?” 远在香港的况复生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由玄光石信号生成的热力图,快速分析:“三楼现在布满了代表甲虫的红点,先去四楼!” “但是通风管不通往五楼,你们需要到四楼后,再找楼梯上五楼!” “现在,大哥,你和小玲姐姐继续往前,悦悦姐姐,你护送未来姐姐、孔雀大师和司徒奋仁往右走,先设法脱离管道区域。” 马小玲立刻领会,对身后的毛悦悦说:“悦悦,你带他们往右!我和天佑往前探路!” 况天佑和马小玲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前爬去。 孔雀大师却停在岔口,面露悲戚,不肯再动。 金未来焦急地催促,回头低喊:“和尚!你在干什么?快爬呀!你想留在这里等死吗?” 孔雀大师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无力感:“四个徒弟,都是我一手带大,悉心教导。” “想不到我今日竟要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惨死,却救不了他们……” 这位一向刚强的里高野法僧,此刻也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司徒奋仁虽然自己也心慌意乱,但还是强自镇定地劝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报仇的事,交给马小玲她们这种专业人士吧!快走啊!” 就在这时,金未来惊恐地看向毛悦悦身后,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快看后面!快爬啊!!” 司徒奋仁猛地回头,只见在管道幽深的黑暗中,一个穿着白衣长发披散的身影。 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木偶般的姿势,缓缓朝着他们爬来。 正是贞子。 “悦悦,快爬!” 司徒奋仁心脏骤缩,惊恐地大喊,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推了一把挡在前面的孔雀大师的臀部。 “死和尚,你别挡路!快走啊!!” 这一推,让悲痛中的孔雀也清醒过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和金未来拼命向前爬去。 然而,就在金未来刚爬过一段距离,前方管道拐角处,竟然也涌现出一片黑压压的甲虫。 “咔嚓……嘎吱……” 本就老旧的通风管道,显然无法长时间承受四个成年人的重量。 加上贞子带来的无形压力和甲虫的啃噬,连接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断裂的刺耳声音,他们所在的这段通风管道猛地坍塌了下去。 尘土飞扬中,司徒奋仁和毛悦悦重重地摔落在一个空旷阴冷的房间里。 而毛悦悦不慎脱手的打神鞭及金未来和孔雀掉在了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 司徒奋仁顾不得摔疼的身体,第一时间就扑到毛悦悦身边,紧张地扶起她:“悦悦!你没事吧?!” 毛悦悦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发现这个房间的布局极其诡异。 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个痛苦的男人面孔虚影,它们哀嚎挣扎着,构成一个散发着浓郁黑气的法阵,将她和司徒奋仁困在中央。 贞子,正静静地悬浮在法阵之外… “悦悦,小心!” 司徒奋仁本能地想将毛悦悦护在身后。 法阵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上司徒奋仁。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迷茫,随即又涌起陌生的狂热。 转过头,看向毛悦悦的眼神不再有熟悉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找到目标的兴奋。 “杀了她,杀了这个阻碍,我就能出去。” “就能见到,我最重要的那个人了。” 司徒奋仁喃喃自语,好像被洗脑般,一步步向毛悦悦逼近。 他的记忆被篡改了,只记得外面有一个他“深爱”的人,而杀掉眼前的毛悦悦,是见到那个人的唯一途径。 毛悦悦心中剧震,立刻明白了贞子的恶毒用意。 她试图运用茅山道术反击,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射出,直击法阵边缘。 那金光撞上黑气,只是激起一阵涟漪,便被更浓稠的怨气吞噬殆尽,根本无法撼动法阵分毫。 贞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讥讽的轻笑。 若单凭我自身的力量,自然难以压制你这毛家传人。 但加上徐福和乌鸦灌注的力量……就凭你,也想挣脱?痴心妄想! 毛悦悦并不知道幕后还有两个僵尸强者插手,但她能感觉到这法阵力量的异常强大和邪门。 她不死心,再次尝试不同的破邪咒法,结果依然徒劳。 贞子悬浮在空中,伸出惨白的手指,指向阵中的毛悦悦,声音空灵却带着恶毒的愉悦:“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这千男怨缚阵,是用一千多个男人的魂魄与怨气炼成,坚不可摧。” “你若是强行硬破,阵法反噬,不光你立刻魂飞魄散,连他……” 她指了指眼神狂热的司徒奋仁:“……也会跟着一起形神俱灭!” 看着毛悦悦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用蛊惑的声音对司徒奋仁说:“看见了吗?杀了她!” “只要你亲手杀了她一百次!” “这个阵法自然会解除,你就能出去,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了。” 贞子扭曲的心理在此刻暴露无遗。 她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毛悦悦的男人,为了所谓的出去见重要的人,能对自己的爱人下多少次杀手? 她更要看看,当司徒奋仁恢复记忆,想起自己亲手杀死了心爱之人一百次后,会是如何崩溃的模样。 而毛悦悦,被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反复杀死一百次,又会产生多么庞大、美味的怨气! “杀了她!” 贞子的声音如同魔咒,再次在司徒奋仁脑中响起。 司徒奋仁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疯狂,他低吼一声,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朝着毛悦悦扑了过去。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由怨气凝结而成的匕首。 “司徒奋仁!你醒醒!” 毛悦悦又惊又怒,侧身躲开他的扑击,同时一掌拍向他的手腕,试图打落匕首。 被怨气加持的司徒奋仁力气大得惊人,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持着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毛悦悦瞬间蜷缩起来,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匕首。 又抬头看向司徒奋仁那双完全陌生、只有疯狂杀意的眼睛,心口的疼痛远比身体的创伤更甚。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司徒奋仁的手。 第十次… “为什么……为什么……” 毛悦悦喘息着,看着再次持刀逼近的司徒奋仁。 她已经反抗了九次,每一次都被他以更残忍、更熟练的方式杀死。 身体的疼痛尚可忍受,但那种被挚爱之人一次次亲手推向死亡的绝望,几乎要将她的精神击垮。 她再次试图反抗,用尽力气踢向他的膝盖,却被他轻易躲过,反而被他抓住脚踝,猛地掼倒在地。 紧接着,冰凉的匕首再次无情地落下…… 第十一次… 十次死亡的剧痛尚未完全消散,毛悦悦的意识在虚幻与现实中漂浮。 她感到身心俱疲,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次被杀的恐惧和心痛都累积在灵魂深处。 “系统……你在吗?” 她在脑中无声地呼唤,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在的,宿主。你好惨啊……” 一个机械中带着人性化同情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了她的这个鬼阵?” 系统沉默了片刻:“此阵由千年怨气与还有两股力量共同维持,强行破解,需付出极大代价,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毛悦悦的心沉了下去,但她不甘心:“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那么疼?” “至少,在被他杀的时候……” 她看着不远处眼神空洞、再次被“重置”的司徒奋仁,心里一阵刺痛。 系统:“有一种回元丹,可在灵魂层面极大减轻痛苦,并快速修复精神创伤。” “但……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服用后,四十八小时内,你与对你造成主要伤害的对象,将互换身体感知。” “他将会感受到你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累积,而你,会暂时获得他身体的掌控和部分记忆感知。” 毛悦悦愣住了。 互换身体? 眼看着司徒奋仁又拿着匕首,眼神空洞地走了过来,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我答应你!快给我!” 求生的本能和想要破局的决心,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她的灵魂,好像将那些叠加的剧痛和恐惧都暂时冻结、隔离了。 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有了回元丹的保护,毛悦悦感觉身体的痛苦锐减,但心灵的创伤依旧。 她继续反抗,但结果依旧… 被司徒奋仁以各种方式杀死。 她仔细观察着法阵的变化,司徒奋仁的状态,以及贞子每一次操控阵法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在某个隐秘的监控空间里,面具男和徐福正通过一个水晶球观看着阵内的一切。 代表贞子怨念的那簇幽蓝色火焰,因为汲取了毛悦悦一次次死亡产生累积的怨气,此刻正熊熊燃烧。 颜色变得越发深邃、妖异… “哈哈哈哈哈!!!” 徐福发出一阵得意而张狂的大笑,指着那旺盛的火焰:“看到了吗?乌鸦!” “我说什么来着?感情!” “就是这世间最好利用的武器!” “这毛家女人的怨气,品质极高!” “足以抵得上数百普通男人的魂魄!” 乌鸦那能乐面具后的目光也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他低沉地笑道:“不错……继续!让她恨!” “让她怨!让这火焰烧得更旺!” “等到百次轮回结束,她魂飞魄散之时,就是大血卍字咒力量达到顶峰之刻!” 第五十次… 六十次… 七十次…… 从第五十次开始,毛悦悦不再反抗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一次又一次向自己举起屠刀的司徒奋仁。 她不再闪躲,不再格挡,甚至不再看他那双被蒙蔽的眼睛。 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感受阵法运行、寻找其薄弱点的推演中。 每一次匕首刺入身体,她都只是微微蹙眉,好像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司徒奋仁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机械,虽然记忆被清除,但那重复了无数次的杀戮,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也留下了烙印。 他的眼神偶尔会闪过,极快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和痛苦? 尤其是在毛悦悦不再反抗,只是默默承受的时候,他挥刀的手,会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第九十九次… 司徒奋仁手中的匕首,在即将触碰到毛悦悦心口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种没来由的、巨大的恐慌和抗拒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苍白的脸。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她身上那些新旧叠加、好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毫无征兆地在他胸腔里炸开。 “为……为什么……” 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匕首尖端剧烈颤抖,却迟迟无法落下。 贞子在阵外施加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他的灵魂。 她知道,时候到了。 毛悦悦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司徒奋仁那只紧握着匕首、颤抖不止的手。 司徒奋仁猛地一震,看向她。 毛悦悦对他露出了极其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司徒……别怕。” 在司徒奋仁惊恐万状、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 她握着他的手,引导着那把凝聚了九十九次杀戮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不!” 司徒奋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好像灵魂都被撕裂的惨嚎。 所有的记忆,被篡改的、被清除的,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贞子设下的屏障,疯狂地涌回他的脑海。 他记起来了! 全部记起来了! 记起了毛悦悦是谁,记起了自己对她的爱喜欢… 更记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亲手将匕首送入她的身体,整整一百次。 悔恨,让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抱着毛悦悦软倒的身体,跪倒在地… 贞子看着这一幕,发出了畅快扭曲的哈哈大笑,欣赏着这由她亲手导演的、极致的痛苦。 她的笑声还未落下,本该气绝身亡的毛悦悦,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绝望,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滔天的怒意。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在房间内炸响: “你该不会觉得…” “我真破不了你这倚仗外力的邪阵吧?” 随着她的话音,她身上那一百次死亡所积累的怨气,与她身为毛家传人的精纯灵力混合在一起,轰然爆发。 这股强大的力量,与她脚下那“千怨锁魂阵”中一千男魂的怨气猛烈碰撞抵消。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地面上那暗红色的法阵,瞬间布满了裂痕。 随即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碎、消散。 束缚的力量消失了。 毛悦悦一把推开还处于巨大震惊和悲痛中的司徒奋仁,身形如电,在阵法破碎的瞬间。 蕴含着怒火与毛家法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因阵法反噬,遭受重创的贞子胸口。 “噗!” 贞子的虚影瞬间变得透明了许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毛悦悦傲然而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睥睨,指着重伤的贞子,声音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知道你生前受了男人多少折磨和伤害。” “但是你玩弄感情,将无辜之人拖入地狱,罪该万死。”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蠢。” 阵法被迫,贞子遭受重创,她看着相拥的司徒奋仁和毛悦悦,看着刚刚司徒奋仁那痛不欲生、却依旧紧紧抱着毛悦悦的样子。 如果正中和我,也能像他们这样,无论经历什么,都能紧紧抓住彼此,那该多好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这里解决不了,那就去解决另外两个! 贞子的身影迅速消散,逃往他处。 房间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司徒奋仁紧紧抱着毛悦悦,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的身体因为后怕和愧疚剧烈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声音破碎不堪:“悦悦,对不起。” “对不起,我杀了你…一百次啊……我不是人…”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死去谢罪。 毛悦悦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滚烫的泪水。 她反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不怪你,奋仁,不怪你。” “是贞子操控了你,你身不由己我知道,你最后下不去手了,对不对?” “你都是为了我,想出去见我……” 她一直柔声安慰,但司徒奋仁依旧沉浸在巨大的自责中无法自拔,眼神涣散,不断地重复着道歉。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单纯的安慰已经不起作用了。 她心一横,猛地推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收起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司徒奋仁被她吼得一怔,呆呆地看着她。 毛悦悦眼神锐利,语气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你是杀了我一百次!” “但那不是你的本意!”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责等死!” “而是给我振作起来!活着!好好活着!用你以后的一辈子来补偿我!” “保护我!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我!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听明白没有?!”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司徒奋仁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中虽然严厉,却依旧清晰的爱意信任,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责绝望,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 用力重重地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力量:“我明白了!” 毛悦悦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拉住他的手:“这还差不多。” “我们快去找小玲和天佑,他们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离开这个房间。 谁也不知道,此刻四国大厦楼下,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游志杰从他那辆豪华轿车上下来,抬头望着这栋没有灯火光亮的大厦,微微蹙眉。 用流利的日语对旁边的司机说:“果然是间鬼屋啊,怎么一个灯也不亮。” 司机看着阴森的大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劝道:“游先生,我感觉这地方邪门得很,您真的非要进去不可吗?” 游志杰想到了马小玲,那个外表坚强、嘴硬心软的女人,她都能为了救徒弟义无反顾地闯进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退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领口,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紧张决心的笑容,语气却故作轻松:“那是当然。” “不管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我都得进去看看。” “不然,怎么配得上……”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眼神坚定地看向大厦入口。 他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好像这样能更灵活些,然后深吸一口气,迈着看似从容的步伐,慢悠悠地踏入了四国大厦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大门。 第116章 佑玲互打!众人齐聚! 隔壁房间内,孔雀大师重重摔落,本就受伤的内腑受到震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祸不单行,毛悦悦那沉重的打神鞭也随之落下,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额角,顿时鲜血直流,让他眼前发黑,晕头转向。 金未来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摔得生疼,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顺手捡起了那根触手冰凉的打神鞭,语气焦急:“大师!你没事吧?快,我们得离开这儿!” 她让受伤的孔雀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举起打神鞭壮胆,对着空气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甲虫虚张声势地喊道:“你、你们别过来啊!我可是女人!不怕你们的!”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甲虫似乎真的被她震慑,窸窣着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路。 两人趁机小心翼翼地挪出房间,却在走廊里与狼狈逃窜的游志杰撞个正着。 他被一群甲虫追得满头大汗,惊慌失措。 三人仓皇躲进附近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 游志杰惊魂未定地表明自己是来找马小玲的,这让金未来一个头两个大… 天啊,我一个女人要保护两个大男人? 悦悦和司徒奋仁还不知道在哪儿,现在又来个“拖油瓶”! 情急之下,她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妙计”。 让这两个男人扮成女人! 虽然荒诞,但在生死关头也顾不上了。 然而,当他们再次打开仓库门,准备依计行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毛骨悚然… 那些甲虫竟然化作了无数个面目扭曲、怨气冲天的男人鬼魂,密密麻麻地堵在门口。 就在这绝望之际,贞子那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怨魂之后。 她看着金未来那套女人威慑论,发出了冰冷而充满嘲弄的笑声: “呵……有件事,你们可能搞错了。”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戏谑:“他们怕的,不是女人……”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无比,声音如同寒冰:“而是我!杀了她们!”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些怨气冲天的男鬼如同挣脱锁链的野兽,嘶吼着扑了上来。 “快走!” 金未来心知不妙,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孔雀和游志杰猛地推向人群外围。 同时将紧紧攥在手里的打神鞭迅速塞入孔雀怀中。 “你们先走!别管我!” 孔雀和游志杰瞬间被汹涌的鬼魂淹没,无数双冰冷的手伸向他们,试图吸取他们的阳气。 千钧一发之际,孔雀怀中的打神鞭好像拥有自主意识般,爆发出金光,好像拥有生命的金色游龙,主动挥舞起来,将靠近的鬼魂纷纷打散。 游志杰看得目瞪口呆,惊魂未定地赞叹:“这、这是你的鞭子吗?好……好酷啊!” 孔雀捂着流血的额头,急促道:“这好像是毛小姐的” “别说那么多了,快走!” 他拉着游志杰就想突围。 游志杰却回头望向被鬼魂重重包围的金未来,试图去拉仓库门:“可是那个女孩子呢?!” 更多的甲虫和鬼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后方涌来。 孔雀深知此刻犹豫就是全军覆没,他不再多言,强行拉着游志杰,借着打神鞭开道,冲出了重围:“我们先走!顾不了那么多了!” “唉唉唉!大师!我们不能丢下她啊!”游志杰的呼喊被淹没在鬼魂的嘶嚎中。 仓库内,金未来被数个强大的男鬼死死掐住脖颈,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仓库门在她眼前“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线希望。 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嘴角溢出了鲜血,意识逐渐模糊…… 她好像看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那些鬼魂要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金未来下最后毒手的刹那… “嘭!” 仓库的门猛地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道迅疾如风、披着黑色披风、头戴礼帽的高大身影,飞身而入。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手一个,精准地抓住那两个掐着金未来脖子的男鬼,猛地将他们的脑袋对撞在一起。 同时飞起一脚,如同踢散沙堡般,将周围的其他鬼魂瞬间踹得灰飞烟灭。 金未来在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张熟悉脸庞,她微弱地呢喃出那个名字: “堂…本静……” 堂本静看着奄奄一息、嘴角染血的金未来,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心疼暴怒。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用披风仔细裹好,不再理会仓库内残余的鬼魂。 身影一闪,迅速离开了这座危机四伏的魔窟大厦。 马小玲况天佑从四楼通风管爬出,沿着楼梯谨慎地踏上第五层。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尘土在昏暗的光线下漂浮。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 马小玲蹙起秀眉,警惕地握紧了伏魔棒。 况天佑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对着耳麦低声问:“复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况复生的声音传来:“暂时没有异常信号。对了,刚刚悦悦姐姐那边的玄光石信号突然中断了,怎么回事?” 况天佑脸色一沉:“不可能。” “越接近贞子真身,干扰应该越强,但信号完全消失……” “玄光石信号中断?难道悦悦出事了?” 空气中,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怨气开始弥漫。 马小玲注意到况天佑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也越发烦躁,她有些不耐地撇了他一眼:“喂!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害怕就别跟来啊,问那么多!” 况天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怕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怕蟑螂,真是可笑!” 马小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美眸:“你说什么?” 况天佑猛地转头,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你、怕、蟑、螂!傻、女、人!” 说完,他烦躁地转身就要往前走。 马小玲被他这话彻底激怒,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我现在在跟你说话!” “你要去哪里?!” 况天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猛地挥手抚开她,力道之大让马小玲踉跄了一下:“你害怕就跟着我!别拉拉扯扯!” “我警告你,不要老是顶撞我!”马小玲气得用手指着他:“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清楚!” “你们女人别这么烦行不行!”况天佑感觉理智的弦快要崩断:“尤其是姓马的!”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马小玲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 “我让你别碰我!”况天佑低吼。 马小玲火冒三丈,又狠狠推了他一下:“我就碰了!怎么样!” 况天佑也彻底被点燃,指着她的脸怒骂:“我让你不要碰我。” 香港医馆内,况复生和求叔通过玄光镜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都惊呆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怎么还吵起来了?!”况复生急得直跳脚。 求叔略一思索,脸色大变:“糟了,是贞子的怨气在作祟。” “放大他们内心的烦躁和埋怨,再这样下去,没找到贞子,他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小玲,快用清心符打散周围的怨气!” 陷入愤怒的两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况复生看着屏幕上越来越浓的怨气指数:“他们现在怒火攻心,耳朵里根本听不进我们说话!” 求叔急得团团转:“现在怎么办啊,老人家!”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一声不属于人类暴戾的低沉怒吼。 只见画面中,况天佑竟被怨气激得露出了僵尸本相,獠牙毕现。 他猛地甩开马小玲,马小玲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个该死的僵尸!是不是来真的啊!”马小玲揉着发痛的后背,又惊又怒。 况天佑面容狰狞,眼中绿芒闪着:“来真的就来真的!” “我忍什么都行,就是忍不了你这个姓马的臭三八!” “仗着自己腿长,穿短裙,发骚!” 马小玲被他这粗俗不堪的话语气得反而笑了出来,语带讥讽:“是啊!我发骚!” “那又怎么样?” “总比你这个僵尸说话漏风好!”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打!” “打就打!”况天佑低吼。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如同街头斗殴般毫无章法,互相死死掐住对方的胳膊,都想将对方制服。 马小玲凭借一股狠劲,竟暂时将况天佑按在墙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去死吧你!我掐死你!” 况天佑也毫不留情地反手掐住马小玲纤细的脖颈。 “求叔啊!你快点想想办法啊!”况复生急得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小脸煞白。 求叔额头冒汗,双手紧握:“你别急!我正在想!正在想啊!” 就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贞子悄然浮现,带着得意的笑容欣赏这场天师与僵尸的内斗时,求叔抱来一大堆碟片。 况复生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听歌啊?” 求叔慌乱地翻找着:“我不是听歌!这是《心经》!” 况复生怀疑道:“拜托!有没有用啊!” 求叔也心里没底:“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啊!赌一次吧!” 当碟片插入播放机,庄严肃穆、安心凝神的《心经》梵唱。 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入了况天佑、马小玲,以及刚刚恢复信号连接的毛悦悦耳中。 刚接收到信号的毛悦悦愣了愣,不明白为何突然播放心经。 她胸前的玄光石因贞子怨气干扰减弱,画面也清晰起来。 她和司徒奋仁正手牵着手在楼梯间向上爬行。 况天佑和马小玲听到梵音,动作同时一滞,眼中闪过清明,两个人移了移眼神。 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吞噬,再次扭打在一起,战况比之前更为激烈。 况复生看得傻眼,拽过求叔:“怎么两个人打得更厉害了!你的心经是不是盗版的啊!” 求叔也慌了:“你少废话!我早说过这是赌运气了!” 另一边,毛悦悦被耳麦里传来的打斗声震得耳膜疼,连忙询问:“求叔,复生!小玲他们两个怎么了?” 求叔惊喜:“悦悦!司徒奋仁!你们没事!刚刚你们的信号消失了!” 毛悦悦看了一眼身旁紧握她手的司徒奋仁,简略答道:“求叔,我们刚刚被贞子拦住了,现在没事了。” 求叔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先看看小玲这边的情况!” 毛悦悦:“好!” 就在况天佑和马小玲打得不可开交,而贞子看得津津有味之时,马小玲身上的玄光石,其信号也连接到了在家中王珍珍手里的玄光镜… 王珍珍正在家中整理物品,忽然听到动静,拿起玄光镜一看… 镜中赫然是况天佑狰狞的表情和可怕的僵尸獠牙。 她彻底愣住,手一滑,玄光石“啪”地摔在了地上…… 五楼走廊上,马小玲趁贞子全神贯注观战之际,猛地将况天佑朝贞子的方向狠狠一甩。 “你玩完了吗?” 马小玲抬起眼,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冷笑:“到我们两个了!” 贞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诧异… 他们怎么会?! 被甩到贞子身后的况天佑迅速起身,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耳麦摘下,精准地戴在了贞子头上。 庄严肃穆的《心经》梵唱直接灌入贞子脑中,她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况天佑冷声道:“你邪念那么重,《心经》当然最适合你听了!” 马小玲挥起伏魔棒朝贞子攻去!贞子强忍剧痛,一把推开况天佑,身影迅速淡化,再次逃遁。 游志杰和孔雀也终于摸索到了五楼,恰好遇见了刚刚上来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 游志杰压低声音喊道:“毛悦悦!” 毛悦悦闻声望去,司徒奋仁下意识地立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她看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心里一暖,无奈地笑了笑,待看清来人后惊讶道:“游志杰?” 连珠炮似的发问:“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小玲知道吗?” 这一连串问题让游志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另一边也传来了脚步声。 游志杰看得更清楚了,惊喜喊道:“小玲!” 正在追击贞子的马小玲和况天佑停下脚步,看到游志杰均是一愣,但看到毛悦悦和孔雀安然无恙,又稍稍放心。 马小玲眉头微蹙:“你来干什么?” 况天佑更加着急:“别叙旧了!快追!” 贞子已经再次消失。 司徒奋仁看着这阵仗,疑惑地问:“又在追谁啊?” 毛悦悦二话不说,拉起司徒奋仁的手,跟着马小玲和况天佑迅速追去的方向跑去。 一行人跟着况天佑,在迷宫般的五楼走廊里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冲进了走廊尽头一间最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尘埃遍布,蛛网密结。 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还在不正常地闪烁着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况天佑快步走过去,拨开缠绕在上面的蜘蛛网,仔细看向电脑前的座位… 座位上,赫然是一具穿着已经褪色、破烂白色裙子的人类白骨! 白骨保持着坐姿,头骨微微低垂,好像还在凝视着屏幕。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贞子的真身了。” 游志杰好奇又害怕地凑近了些,小声问:“唉,什么叫做真身?” 司徒奋仁则低声在毛悦悦耳边求证,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所以这个贞子现在是个鬼?” “让我杀你一百次的,也是这个鬼吗?” 他紧紧握着毛悦悦的手,好像这样才能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毛悦悦感受到他的不安,用力回握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时用眼神示意他噤声,低声道:“你最好别提‘一百次’这三个字……不然小玲知道了,死一百次的就是你了。” 马小玲看着司徒奋仁和毛悦悦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游志杰,只觉得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拉过游志杰,语气带着无奈:“喂,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游志杰看着她,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我是来找你的。” 马小玲看着他灰头土脸、昂贵的西装沾满污渍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找我干什么?” “你看看你,Ltm的总裁,弄成这副狼狈样子。” 游志杰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颇为细心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先递给了正在检查尸骨的孔雀大师,然后才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语气认真:“也许……我可能帮上忙呢?” 马小玲叹了口气:“你帮不上忙的。这里太危险了。” 游志杰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况天佑和司徒奋仁,有些不服气:“那他们两个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啊?” 马小玲被他问得一噎,顿了顿才说:“你和他们两个不一样!”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着,心里了然,这个游志杰,看来也是个情种。 况天佑头也没抬,一边检查着电脑主机,一边插话道:“你现在让他走?让他去哪里?外面更危险。” 孔雀大师也附和道:“没错,现在情况未明,连未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大家在一起更安全。” 况天佑看了看马小玲,马小玲也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无奈作罢。 孔雀大师走到电脑前,神色凝重:“我们现在必须优先处理贞子的事情。否则等到大血卍字咒完成,一切都晚了。 “贞子的魂魄能在网络里自由穿梭,我们必须想办法困住她,才能彻底破除血咒。” 况天佑盯着那台老旧的电脑,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对游志杰说:“你懂电脑吗?能不能想办法修好这台机器?” 马小玲不解,拉了他一把:“你到底想怎么样?” 况天佑解释道:“贞子死在了这里,这台电脑很可能就是她生前最后使用的,可能残留着她的数据。” “如果我们能修好电脑,或许就能主动进入贞子的世界,找到并救出正中!” “再退一步,就算救不出,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把她锁死在自己的世界里,到时候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立刻对着耳麦呼叫支援:“复生,求叔!” “有没有办法,通过这台贞子真身旁边的电脑,强行接入她的网络世界,联络上正中?” 香港医馆里,求叔已经累得瘫在椅子上,况复生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希望:“能!” “求叔说,之前贞子的怨气,现在的怨气已经减弱了很多!” “我们可以赌赌运气,尝试反向追踪和接入!” 第117章 正中心疼 香烟的灰烬在指尖明灭,求叔坐在椅子上,烟雾缭绕着他紧锁的眉头。 “我想到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贞子的怨气,为什么会弱了这么多。” 正埋头在电脑前的况复生闻言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好奇:“为什么?” “因为爱念。” 求叔将烟灰轻轻磕在烟灰缸里,语气沉凝:“唯有爱念,才能抵消怨念。她……怕是爱上正中了。” “她不杀他,就是希望正中能留在那个电脑世界里,陪她一辈子。” 况复生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他扭过身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撇了撇嘴:“不会吧?她品味这么差的吗?” 那表情,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求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皱纹舒展开些许,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我也这样想。” “我见过那么多鬼,品味差成这样的,还真没碰上几个。”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许对金正中那小子莫名走运的揶揄。 与此同时,被困在贞子网络世界的金正中,正焦头烂额地寻找出路。 忽然,他感觉脚底板有些异样,像是鞋底破了洞,硌得慌。 他疑惑地坐下,抬起脚一看。 果然,鞋底破了个洞,而脚底板上,赫然贴着一张正微微发光的符箓。 “玄光符?” 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可以跟师父通话了!” 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脚底板,扯着嗓子喊:“师父!师父!你听到了没有?师父!师父!”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呼叫。 金正中一个激灵,以为是贞子回来了,手忙脚乱地把鞋穿好,嘴里应着:“来了来了!”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一袭白衣的贞子,而是一个穿着诡异红衣、脸上戴着森然面具的人。 金正中心里打了个突,警惕地打量着对方:“你是什么人啊?” 面具后面传来阴恻恻的声音,不带感情:“我来带你走的。” “走?” 金正中一听,喜上眉梢,以为是马小玲搬来的救兵:“好啊!我早就想走了!你认识路吗?对了,你是哪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探脑,想看清对方模样。 面具人似乎不愿多言:“不用管。” 金正中挠挠头:“那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贞子生前创造出来的电脑虚拟世界。” 面具人冷冰冰地解释:“这里充斥着她一生痛苦的回忆。如果你再留在这里,就会变成她回忆的一部分,永远沉沦。” 金正中的关注点却完全跑偏,他呆呆地张大了嘴:“原来我真的在电脑里啊……” 脸上是一副既惊奇又觉得荒谬的表情。 “是,快出来跟我走。”面具人催促道。 金正中刚想迈步,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他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对方面具下的轮廓,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他灵光一闪,指着对方叫道:“等一下!你好像很面熟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门外鬼鬼祟祟的那个人!” 面具人显然失去了耐心,不再废话,猛地伸手就向金正中抓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金正中时,门口突然闪现出一道无形的电网,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电光,将他狠狠弹了回去。 “哎呀!” 金正中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躲到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心有余悸地瞪着对方:“你还想动手?果然是坏人!” 面具人似乎被激怒了,他不再试图进入,而是手腕一翻,甩出一条泛着乌光的绳索,如同毒蛇般精准地缠住了金正中的腰。 一股巨力传来,金正中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往外拖去。 他死命地用一只手抓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被拉得几乎悬空。 “你放开我!”金正中艰难地喊道,感觉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了。 眼看就要被彻底拖出门外,生死关头,他猛地想起怀里还有一根失忆棒… 那是他之前为了贞子,想偷偷对付毛悦悦她们时顺手拿的。 他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艰难地伸进衣服内兜,摸到那根冰冷的金属棒,用尽全身力气掏出来,朝着面具男的头部狠狠甩去。 “砰!” 失忆棒精准地砸中了面具男的额头。面具男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抓住绳子的手,捂住了被击中的部位。 金正中只觉得腰间一松,巨大的惯性让他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落。 “啊啊啊…救命啊!” 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面具男晃了晃脑袋,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他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我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金正中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刚刚受伤归来、气息还有些不稳的贞子,看到了急速下坠的金正中,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怒气。 她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金正中卷了回来,狠狠地甩进了她那间屋子。 “嘭!” 金正中重重摔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直抽冷气。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到贞子激动颤抖的声音,那声音里有着被背叛的痛苦愤怒: “你说过不会出去!你说过你不会走的!你在骗我!!” 她站在房间中央,周身的气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变得极不稳定。 金正中忍痛想要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但贞子根本听不进去,她完全沉浸在被欺骗的狂怒和悲伤之中。 她猛地一挥手,四面八方… 从墙壁、天花板、地板… 瞬间伸出无数根粗黑的电线,如同活过来的触手,迅猛地缠上金正中的脖子、胳膊、双腿和腰身。 将他死死捆住,硬生生地吊到了半空中。 “呃啊!” 金正中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脖子被勒紧,血液不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张大了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贞子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她攥紧了双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真的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让你死……” 那股被所有男人欺骗、背叛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攥紧拳头,加强了电线的电流。 “啊啊啊…!” 更强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金正中只觉得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剧烈的麻痹感和疼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脑中飞速运转,再不想办法,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我想出去买东西吃!我肚子饿,想出去买东西吃啊!” 他趁着还能挤出声音,用尽力气嘶喊道。 贞子用力摇头,长发随之舞动,声音破碎:“我不相信……你还在骗我……” “我是人啊!” 金正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着哭腔:“我肚子饿要吃东西的啊!你是鬼,你不懂!”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 贞子狂暴的动作微微一滞。 是啊,他是人,不是鬼,需要吃东西…… 听到他痛苦不堪的哀嚎,看着他因电流而扭曲的脸,她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是不是…… 真的错怪他了? 电流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感受到身上的电击停止,劫后余生的金正中大口喘着气,惊魂稍定后,一股莫名的“底气”又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开始倒打一耙:“我骗你?是你骗我吧!” “你也没和我在一起啊,你就是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活活饿死我!” 他故意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你这么爱玩电,那就电死我好了!来啊!” 贞子缓缓转过身,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睛此刻却泛着红,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默默地看着被吊着的金正中,手轻轻一挥,那些缠绕着他的电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缩回了原来的地方。 金正中“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揉着被勒疼的地方。 看着贞子默默走到电脑前,低着头,一言不发,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可怜。 见她气势弱了下去,似乎相信了自己的鬼话,金正中胆子更大了。 他爬起来,走到她身后,带着点得意开始颠倒是非:“怎么不说话了?” “知道自己错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表演”:“知道错了就该我说了!” “刚才我想出去买东西吃,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是来找你的!” “他不由分说就把我绑了出去!” 金正中观察着贞子的反应,继续信口开河:“难怪你老是爱出去,你是出去找那个男人了吧?” “男人?” 贞子喃喃道,立刻想到了他,他一直想要金正中死的乌鸦:“是乌鸦!” 金正中没听清:“什么乌鸦?是人!” 贞子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 “乌鸦,是一个人。” 金正中立刻抓住话柄:“你看!承认了吧!没话说了吧?” 他故作生气地转过身:“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听到这话,贞子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箭矢射中。 她缓缓地回过头,那双泛红的眼睛深深地望进金正中的眼里,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委屈…祈求原谅的脆弱。 金正中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刚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软了下去,甚至生出了几分心疼愧疚。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嘴上却还硬着:“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贞子默默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背负着千斤重担。 金正中见她又要走,下意识问道:“你又想去哪里啊?” 贞子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要你不离开这里,乌鸦是伤害不了你的。”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快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金正中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浓了。自言自语:“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在这里,一向是她比我凶的啊……” 突然,他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恼道:“哎呀!别再想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是时候想办法逃出去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找着自己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摸出几张符纸… 身外化身符、隐身咒…… 他拿起看了看,又沮丧地放下:“这些……现在有什么用呢?” 无聊和烦躁让他把注意力转向了贞子桌子上的那台电脑。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拍了电脑显示器一下,骂道:“刚刚是不是你电我的?” “嗯?” “是不是你电我!” 说着,又朝键盘上胡乱拍了一巴掌。 也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屏幕突然一闪,跳出一个窗口,显示出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清纯文静的女孩形象。 金正中好奇地“咦”了一声,试探性地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Enter。 按下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房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然后彻底变了模样。 金正中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阴森的屋子,而是身处一个忙碌嘈杂的现代化办公室里。 他懵懵地环顾四周,穿着西装套裙的职员们来来往往,电话声、打字声、讨论声不绝于耳。 下意识想按一下旁边的办公桌,手却直接从桌子上穿了过去。 “什么啊?” 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假的吗?” 猛然想起面具男的话:“贞子生前所创造的电脑虚拟世界,这里全部都是她的回忆。” “难道……我误打误撞,进入了她的回忆里?”他心中暗道。 一阵“噼里啪啦”急促的打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工位上。 一个穿着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自然披散在肩头的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那乖巧、认真的模样,与那个怨气冲天的女鬼判若两人。 金正中慢慢走过去,细细打量着这个记忆片段中的贞子,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变态啊……可是,她为什么那么恨男人呢?”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微白、穿着浅棕色西服,看起来是主管模样的男人,拿着一叠文件,气势汹汹地走到贞子的工位前。 “嘭”地一声将文件重重摔在她的桌子上,用日语大声训斥道:“藤原!想不通你怎么会写出这样没水准的程式!简直让人失望!” 贞子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小声而卑微地回应:“是,课长……对不起……” 她小心翼翼地目送着课长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看着他大喇喇地坐在办公椅上。 周围的其他男同事投来各种不怀好意的、带着色欲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贞子感到无比局促和害怕,手忙脚乱地想拿杯子喝水,却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水流了一桌。 她慌忙想去拿纸巾擦拭,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把整个抽屉拉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引得周围的同事发出窃笑。 金正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扶额,觉得这女孩真是呆得可以。 他看见贞子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从散落的东西里小心翼翼地捡起一个相框,里面赫然是她和那位课长的合照。 她看着照片,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依赖和感激。 “搞什么啊?” 金正中完全无法理解,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画面随之转换,接下来。 金正中看到贞子怯生生地走进了课长的办公室,似乎是想要单纯地感谢他平时的照顾,并表示自己一直把他当作尊敬的长辈来看待。 那位课长,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色眯眯地提出晚上要“送她回家”。 金正中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忍不住对着记忆中的幻影大喊:“喂!你傻啊!他肯定是对你不怀好意!别答应他啊!快拒绝啊!” 他的声音无法穿透时间的屏障。 记忆中的贞子,高兴的轻轻点了点头。 下班后,课长果然对贞子动手动脚。贞子拼命逃跑,却被他一把抓住头发拽倒在地。 课长压在她身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贞子奋力反抗,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都这时候了,还装模作样? 课长狞笑着: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吗? 金正中冲过去:喂!你干什么!放开她! 但回忆终究是回忆,他扑了个空,场景已经转换。 地铁站里,贞子独自坐在长椅上,双臂紧紧环抱自己。 她的上衣和裙子都被撕破,脸上布满淤青和抓痕,眼镜不见了,头发凌乱不堪。 全身发抖,眼神空洞。 金正中心疼地叹了口气,看着她乘坐电梯,走出地铁站,茫然地在大街上游荡。 她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放声大哭: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金正中多想上前安慰,却无能为力。 他的心揪紧了:为什么要让一个女孩承受这么多? 画面再次转换,回到那间办公室。 贞子在打印机前整理资料,神情恍惚。 金正中站在她身后,忽然看见几个男职员围上来调戏她… 一个人摸她的肩膀,另一个人摸她的脸。 贞子终于崩溃了,猛地将打印的资料全部扔向他们,落荒而逃。 金正中想去追,场景却又变了。 贞子独自来到海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海水,满脸绝望。她慢慢脱下鞋子,虽然心有不甘,但已经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闭上眼,准备纵身跃下。 桀桀桀桀桀......” “想不想向男人报复啊? 贞子被这诡异邪恶的笑声惊动,转过头,看见一个红衣面具人正叉腰站着。 桀桀桀桀...... 面具人摸了摸炸起的头发:跳吧,跳下去之后,就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臭男人了。” “不管他们对你做过什么,你再也不必看他们一眼。 贞子痛苦地抱住头:别说了!别再提他们了!我恨不得杀死他们! 桀桀桀......” “好......就算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如果你想报仇,我能帮你。 金正中大声呼喊:不要......贞子不要...... 乌鸦一步步逼近:运用你的天赋,就能惩罚你最讨厌的男人。” “很简单,只要你肯把灵魂卖给我。 金正中咬牙切齿:收买灵魂?这个死乌鸦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乌鸦继续诱惑:桀桀桀,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起了四百年前的影月公主。她也像你一样,充满对男人的憎恨。” “想报仇的话,就跟我来啊… 他对贞子招招手,贞子动摇了,一步步走向他。 他后退,她前进:来啊。 来啊。 来啊。 金正中声嘶力竭地大喊:别跟他走啊!他是坏人! 画面再次转换,贞子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光。 乌鸦站在她身旁,继续蛊惑:利用你的天赋,在电脑里创造你的世界,一个充满痛苦回忆的世界,一个属于贞子的网页。” “你就可以通过电脑网络找男人报复。” “我会帮你的。 知道吗?我会帮你的。 金正中恨不得掐死乌鸦:原来就是你害我变成这样! 贞子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她抬起手,疯狂地敲击代码。 乌鸦注入能量,念动咒语。 整间办公室纸张飞舞,电流蔓延,渐渐被怨气笼罩。 金正中看着四周的变化,看着贞子逐渐疯狂:别打了!住手啊!别打字了! 终于,网络世界构建完成。 贞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他是骗你的,贞子!! 在贞子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她的灵魂彻底进入了电脑网络世界,肉身软软地趴在了键盘上。 回忆结束,一切又变回原来的小屋。 金正中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抚摸电脑屏幕,低声呢喃:原来......这就是你的故事。 那一刻,他对贞子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理解。 第118章 金正中的爱情 求叔沉稳的声音,如同穿过迷雾的灯塔,清晰地从鞋底传来:“正中,可以听到吗?” 金正中一个激灵,连忙脱下鞋子,用力拍打着贴有玄光符的脚底板:“求叔?是不是你啊?” “贞子呢?”求叔的声音带着紧迫。 金正中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她现在不在。” “正中,你听着。” 求叔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现在为你接通一条生路。” “如果贞子回来,你想尽办法把她留下来。” “一收到我的讯息,立刻从原路返回,剩下的交给悦悦和小玲。” 金正中脸上掠过慌乱:“如果她回来了怎么办?” “想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求叔语气加重:“记住,时间要配合得刚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让她完成了大血卐字咒,后果不堪设想!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鞋底的符光便黯淡下去,再无声音。 金正中又拍了两下脚底板,低声呼唤:“求叔?求叔?” 确认联系已断,他沮丧地放下脚,抓了抓头发,苦恼地自语:“怎么做啊,老兄……”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背包上,翻找出仅剩的身外化身符和隐身符。 拿起那张黄纸朱砂的身外化身符,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这次千万别再失手了……” 刚捏起手诀,准备念咒,眼前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贞子那双含泪的眼睛,动作不由得一顿。 “不知道……她又躲到哪里哭了……” 他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哎呀!” 他烦躁地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怜悯:“别管她了!” 他集中精神,催动咒力,将身外化身符拍在地上。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氤氲清气,开始缓慢地塑形逐渐勾勒出,另一个“金正中”的轮廓。 与此同时,贞子正穿梭于虚拟网络的各个角落,焦急地为金正中寻找食物。她记得他说过,最喜欢吃牛油菠萝包。 终于,在一个编剧的电脑屏幕前,她看到了那个金黄色油汪汪的菠萝包。 那个男人一直埋头打字,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贞子眼中绿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男人连人带椅推开。 她趁机迅速伸手,将那枚菠萝包攫取过来。 男人茫然抬头,揉了揉眼睛:“唉?我的面包呢?” 屋内的金正中,紧张地盯着那个逐渐成型的“自己”。 化身如同缓慢生长的植物,一寸寸地变得清晰、立体。 金正中急得额头冒汗,双手合十,低声祈求:“快点,再快点啊,求求你了!” 就在这时,鞋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求叔最后的提醒抵达:“正中,感觉脚底痒,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贞子低着头,走了进来。 金正中心脏猛地一跳,迅速用身体挡住身后尚未完全成型的身外化身。 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玩一会儿?” 贞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近。 金正中紧张地瞥了一眼身后… 化身已经长到半人高! 心中警铃大作,绝不能让她发现。 他急忙上前一步,主动拉住贞子的胳膊,将她引向房间的另一侧,远离那个正在成长的“秘密”。 脑子飞速旋转,举起手中的菠萝包,试图寻找话题:“啊!你知不知道这个牛油菠萝包,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贞子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带着哀愁的眼睛疑惑地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她这全然信赖、带着几分呆萌的神情,金正中心头再次一软,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半真半假地,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 “我从未见过……这么情深义重的牛油菠萝包。” “如果我跟别人说,这个菠萝包,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鬼。” “因为怕我金正中肚子饿,所以不辞辛苦赶出去,拿回来放到我手上的……” “我想,没人会相信。” 贞子的眼眶瞬间红了,莹莹泪水在其中打转。 这是她变成怨灵后,第一次听到如此触动心弦的话语。 金正中凝视着她的泪眼,自己的鼻腔也有些发酸,话语愈发真挚:“他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金正中,能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一份至纯至真的爱。”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上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有人问我,这个牛油菠萝包有多重?” “我会说,即使用十只手,我也拿不起来。” “如果这个牛油菠萝包有知觉……” 他指着面包上渗出的油光:“我想,里面的牛油会滴得满地都是……” “因为它正为我,流出开心的眼泪。” 一滴泪,终于从金正中的眼角滑落。 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也为自己即将实施的欺骗感到无比煎熬。 贞子看到他为自己落泪,整颗心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过那个牛油菠萝包,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背过身去,蹲在地上,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抽动,无声地哭泣起来。 金正中看着她纤细脆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蹲下身,笨拙地安慰:“我、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伤心啊……” 贞子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喜悦:“我不是伤心……我是太开心了。” “我终于……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 金正中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脚底的麻痒感再次传来,并且变得强烈… 时间到了。 四国大厦,贞子生前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况天佑随意地坐在一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上,目光盯着正在紧张维修贞子那台老旧电脑的游志杰。 孔雀大师站在一旁,手持佛珠,神情肃穆而好奇地等待着。 司徒奋仁靠墙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胳膊。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利用贞子的事件推动抵制行业内潜规则、维护女性权益的筹码。 毛悦悦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孔雀大师刚刚交还给她的打神鞭。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抽打着旁边一张挂满蜘蛛网的办公桌,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马小玲双臂环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好了没有?修个电脑要那么久?” 游志杰额头见汗,手指飞快地在键盘和机器内部检查着,嘴里念叨:“线路没问题,程序也对啊,怎么就是启动不了……” 他烦躁地拍了拍主机箱,又检查了一下键盘连接处,猛地将某个松动的接口用力按紧… “滴”的一声轻响,屏幕瞬间亮了起来,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众人凝重的脸庞。 所有人立刻围拢过去。 马小玲立刻下令:“复生!快!切入贞子的网络,联系正中!” 网络小屋内,隐身的金正中看着那个已经完全成型、表情呆滞的“金正中1号”一步步走向仍蹲在地上哭泣的贞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唯一的隐身符拍在自己头上,双手掐诀,双脚轻轻跺地,低声诵念:“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身!” 咒语生效,他的身形瞬间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 他成功了,在关键时刻,同时掌握了身外化身与隐身咒。 “金正中1号”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贞子身边。 贞子从巨大的感动和悲伤中缓缓抽离,她站起身。 泪眼婆娑地走向这个“假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希冀:“正中,谢谢你……” “真希望,在我还未死去、还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时候,就能遇见你……谢谢你……” 她说着,委屈与幸福的泪水再次滑落。 “金正中1号”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手。 真正的金正中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贞子,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脚底那越来越强烈的牵引感。 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那扇通往现实的门,纵身跃了出去。 “砰”的开门声和骤然涌入的异常气流惊动了贞子。 她下意识地将“金正中1号”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厉声喝道:“什么人?!” 四国大厦办公室内,只见那台老旧电脑屏幕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金正中“哇呀”一声,如同被无形之力抛出一般,从屏幕里翻滚着摔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司徒奋仁和游志杰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 “没事吧?” 毛悦悦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马小玲毫不迟疑,立刻发出指令:“天佑,拔掉电源!” “孔雀大师,封住出口!” “悦悦,准备施法!” 游志杰咧嘴一笑:“那我呢?” 马小玲头也不回,语速极快:“站在一边,别碍事!” 司徒奋仁颇有眼色,立刻把还想往前凑的游志杰拉到身后:“兄弟,这种专业场面,咱们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孔雀大师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口中梵音响起,浑厚的法力像牢笼般罩向电脑屏幕。 屏幕内,贞子所在的那个小屋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脚下的木质地板寸寸碎裂、消失。 “金正中1号”身体一歪,朝着下方新出现的虚无深渊坠落。 “正中!” 贞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用自己的身体拼命将他往上拉。 毛悦悦眼神一凛,手中打神鞭扬起,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凌厉的金色,狠狠射入电脑屏幕,打在贞子身上。 贞子顿时发出凄惨的哀嚎,身体在金光中剧烈抽搐,黑烟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显然痛苦至极。 即便承受着魂体将被撕裂般的剧痛,她依旧死死攥着“金正中1号”的手。 甚至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部分金光,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贞子怨毒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屏幕外的众人,猛地发力,想要挣脱束缚冲出电脑。 早已守候在侧的马小玲岂会让她得逞? 她眼神冰冷,伏魔棒带着破空之声。 精准无比地戳在贞子试图探出的虚影上,将她硬生生打了回去。 “天佑!怎么还没拔掉电源!” 马小玲回头急喝:“拔掉电源我才能用天雷阵彻底灭了她!” 况天佑双手正被几根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电线死死缠绕,他肌肉贲张,奋力挣扎,电线却越缠越紧:“我拔不了!这些电线缠住我了!” “我来帮你!”游志杰见状又要上前。 “走开!”马小玲看也不看,反手用伏魔棒柄将他格开,力道不轻。 游志杰捂着被撞到的胸口,龇牙咧嘴:“哎呀!” 司徒奋仁再次把他拉回来,低声道:“兄弟,听专业人士的,别过去添乱。” 毛悦悦看着屏幕中即便形神俱灭也要护着“金正中”的贞子,眼中闪过不解。 但随即想起之前在法阵中,贞子操控司徒奋仁刺杀自己百次的恨意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牙,手中法力再次催谷,打神鞭挥出的金光更加炽烈磅礴。 孔雀大师也同时加大了封印力度,佛光如潮,将电脑屏幕牢牢锁住,断绝了贞子任何逃脱的可能。 “啊!” 贞子在双重夹击下发出绝望的悲鸣,但她仍不忘哀求,声音凄切:“你们可以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但求求你们,先放正中出去!” “他是人,他会死的!” “我求求你们!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求求你们放了他吧!” 司徒奋仁看着屏幕里苦苦哀求的女鬼,想起自己也曾被操控着伤害毛悦悦,冷声道:“现在知道护着自己心爱之人是什么滋味了?” 一旁的金正中听着贞子撕心裂肺的哀求,看着她即便自身难保也要保护“自己”的决绝,内疚和感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一个女孩子……” “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我却这样骗她、丢下她不管……” “我是不是很坏?很混蛋?” 游志杰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的确挺坏的。” “不过…你不一向都这么坏的吗?” 大厦某个阴暗的角落,戴着墨镜的蓝大力,观察着一切。 他皱着眉,看着代表贞子怨念的蓝色火焰明显减弱,不满地哼了一声:“真没想到,这个毛家的小丫头毛悦悦,法力竟如此精进。” “更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不识趣,非要来破坏我的游戏。” 身旁的徐福歪了歪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少了一个毛悦悦入局,不是还有这个贞子吗?” “况且,破坏得不彻底,或许……游戏会更好玩呢?” “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嘛……” 蓝大力闻言,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阴沉的笑容,发出“呵呵呵”的低沉笑声:“有道理。乌鸦。” 他吩咐道:“替我,再去给她们添点乐子,破了金正中那蹩脚的身外化身!” 脑袋还有些混沌的乌鸦:“是!” 他运起法力,指尖凝聚起一团不祥的幽暗能量,隔着虚空,朝着办公室电脑的方向轻轻一点… 屏幕内,正死死牵着“金正中1号”手的贞子,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她惊愕地看去,只见那个“金正中”在一阵诡异的绿光闪烁中,迅速萎缩,最终竟化作一张画着符咒的人形纸符。 贞子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地上那张嘲讽般的符纸。 巨大的欺骗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思维和情感。 她……又被骗了。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要这样对她!! 马小玲见状,立刻高喊:“悦悦。” “加大法力,给她来个了断!” 毛悦悦点头,刚要将全身法力灌注于打神鞭,一旁的金正中却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冲过来,用力推了她一把:“悦悦!不要!!” 司徒奋仁见状眉头一竖,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毛悦悦伸手拦住,她不解地看着状若疯狂的金正中。 金正中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电脑屏幕前,声音嘶哑:“放过她吧!求求你们,放过她!” 马小玲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你这个混账东西!” “被那个女鬼迷得失了心窍了吗?!让开!” 金正中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却没有移动分毫。 他回头,痛惜而不舍地望了一眼屏幕中那个呆立不动、周身开始弥漫出绝望黑气的白色身影。 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竟再次转身,猛地扑向了那幽光的电脑屏幕。 “正中!” 众人惊呼。 金正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坠落感,再次重重摔落在贞子脚边。 他忍着疼痛,缓缓抬起头,向上看去… 贞子依旧保持着低头看符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化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 那张人形符纸,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尘埃里。 完了…… 金正中心中一片冰凉,他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悔意开口:“你……你没事吧?” 贞子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符纸。 良久,一股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她齿缝间挤了出来: “你……居然……骗我。” 金正中急忙想要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贞子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骤然剧变。 浓烈如实质的黑色怨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汹涌而出。 她的眉毛之上,凭空裂开一道鲜艳如血的横红痕。 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猛地转过头,怨恨的目光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金正中身上。 “你…居…然…骗…我!!” 伴随着这声饱含了所有痛苦背叛与绝望的尖啸。 金正中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被狠狠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撞在虚拟空间的壁垒上。 贞子悬浮而起,长发在狂暴的怨气中疯狂舞动,她张开双臂,周身黑气缭绕。 她要将这世间所有负心的男人,全都拖入地狱! 什么爱情!什么喜欢!什么承诺! 全是狗屁!全是谎言! 她要毁了这一切! 刺目的怨光伴随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气息,猛地自电脑屏幕中爆闪而出。 远处,乌鸦满意地看着幽蓝色光球中,代表贞子怨念的火焰如同浇了滚油般“蹭”地一下,窜起数丈之高。 蓝大力深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嘴角咧开一个愉悦的弧度:“好戏,总算进入最精彩的部分了。” 况天佑腕表上的指针恰好重合,他沉声报时:“十二点了。” 乌鸦不再迟疑,双手结出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中,那庞大的怨念之火最终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血色“卐”字,缓缓旋转,散发出不祥的光。 霎时间,人间化作炼狱,街道上、楼宇中,无数男人痛苦地倒地哀嚎,他们的阳气被抽走。 身体迅速虚弱、干瘪。 整个四国大厦的办公室空间也开始剧烈扭曲,被贞子那滔天的怨气硬生生从现实剥离,拖入了诡异的网络世界深处。 香港,求叔的医馆内。 “啊啊好痛啊!” 况复生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 求叔也痛苦地趴倒在电脑桌上,勉强抬起头,看着屏幕上肆虐的血色卐字和全球哀嚎的画面,瞳孔骤缩,嘶声道:“完了……大血卐字咒……已经发动了!” “我明白了,小玲,悦悦!” “这个女鬼……她是要吸尽世间男子的阳气,让全世界的男人……都变成女人啊!” 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若是世上只剩女子,便是独阴不生,独阳不长!” “阴阳彻底失衡,人类……就要绝种了!” “快!快用神龙!只有至阳至刚的神龙,才能破开这至阴至邪的咒法!” 网络世界内,马小玲焦急地摸索周身,脸色发白:“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我有!” 毛悦悦闻言,立刻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枚折叠工整的幸运星,精准地抛向马小玲。 马小玲接过幸运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决绝:“真靠谱!” 她毫不迟疑,指尖法力灌注,将幸运星高高抛起。 幸运星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道金光熠熠的符咒。 马小玲脚踏罡步,手掐法诀,清叱声响彻空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诛邪!” “嗷!” 震天的龙吟响起,一条威风凛凛、纯正金芒的神龙自符咒中出,张开利爪,直冲向被浓黑怨气包裹的贞子。 金正中眼见神龙现世,心知贞子绝无幸理。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忍着周身剧痛,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一个箭步冲到贞子身前,张开双臂。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仰头对着那俯冲而来的金色巨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别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贞子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宽阔、甚至有些颤抖的背影,一时怔住。 “金正中!你干什么?!” 马小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徒弟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无可救药。 “你别管!” 金正中双臂张得更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金正中,以驱魔龙族马氏传人的身份,命令你。” “回去!” 那盘旋俯冲的神龙竟真的在空中一顿,龙首微微偏转,金色的龙瞳带着询问看向马小玲,似乎在确认指令。 “哈!” 毛悦悦气得笑出声:“金正中绝对是疯了!” 马小玲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时间每过去一秒,外面就有无数人濒临死亡。 她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再次厉声下令:“诛邪!” 神龙得到明确指令,不再迟疑,再次发出一声龙吟,加速冲向贞子。 贞子虽然因欺骗而怨恨滔天,但见金正中竟不顾性命挡在自己面前,心中那丝爱意不忍再次被触动。 她不愿他为自己陪葬,猛地一挥白色长袖,一股阴风卷出,想将金正中推开。 在澎湃的怨气加持下,这一挥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 “砰!” 金正中如同被重锤击中,再次被狠狠扇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贞子看着自己的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她没想用这么大力气的…… “诛邪!”马小玲的指令毫不留情。 “不许动!” 金正中竟又一次顽强地撑起身体,嘴角甚至溢出血迹,他喘息着,近乎哀求地看向马小玲和众人:“先让我说两句话行不行?就两句!” 马小玲痛心疾首:“正中!” “我不会妨碍你们太久……” 金正中抹去嘴角的血渍,声音沙哑却清晰:“她打我……是应该的。” “因为我骗了她。” 一直沉默旁观的况天佑终于开口,他面容严肃,语气沉重:“正中,现在不是你个人的感情问题!” “你没看到贞子在吸取全世界的阳气吗?” “外面无数人的性命,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的麻烦都要大!” 金正中何尝不知? 他比谁都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他没有辩解,只是艰难地转过身,望向身后那个浑身缠绕黑气、望着他的白衣女鬼,轻声问:“那个……牛油菠萝包呢?” 贞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像个做错事又渴望得到原谅的孩子。 乖巧地将一直紧握在另一只手里略显变形的牛油菠萝包拿了出来,递给他。 金正中接过那个承载了太多复杂情感的菠萝包,转身面向毛悦悦、马小玲等所有人。 他举起面包,眼神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开始重复不久前的独白,但语气和心境,已截然不同。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么情深义重的牛油菠萝包吗?” 他想到自己浑浑噩噩的前半生,父母远在国外,缺乏真正的关爱。 而身后这个被世人恐惧的女鬼,却会因为他一句肚子饿,就不顾一切去为他寻找一个菠萝包。 “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牛油菠萝包,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鬼,因为怕我金正中饿肚子。” “所以不辞辛苦、千方百计找来,亲手放到我手上的我想,你们肯定不会相信。” 他缓缓转过身,这一次,他的目光真诚,深深地望进贞子那双开始泛起涟漪的猩红眼眸里。 这句话,不再是欺骗和敷衍,而是他深思熟虑后,准备承担一切的决心。 “他们不是不相信你。”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而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金正中这样的人,也能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一份至纯至真的爱。” 贞子被他眼中炽热而坦荡的情感灼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微微偏开了头。 金正中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上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他再次举起那个菠萝包,动作庄重:“如果有人问我,这个牛油菠萝包有多重?我会说,它重若千钧,我用十只手,也拿不起来。” “如果这个菠萝包有知觉。”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想里面的牛油一定会融化,滴得满地都是,因为它正在替我,流出开心的眼泪。” 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发自肺腑的剖白与承诺。 贞子呆住了,周身翻涌的黑气都为之一滞。 她能感受到,这一次,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知道了她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罪孽,却依然选择站在她的身前,对抗师门、对抗朋友、甚至对抗整个世界的正义。 同样的台词,此刻听来,字字真心,句句刻骨。 她知道,他爱她。而她也……爱他。 这真挚无比超越人鬼界限的深情,不仅撼动了贞子,甚至连空中的神龙都被感动了。 它盘旋着,龙目中竟似乎有金色的光点闪烁,泪滴。 从未见过一个凡人,在知晓所有真相后,还能如此奋不顾身地爱上一个满手血腥的女鬼。 最终,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龙吟,身躯缓缓收敛金光,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悬浮的符咒之中,不再出击。 毛悦悦虽然依旧记得贞子操控司徒奋仁刺杀自己百次的恨意,但目睹此情此景,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了。 司徒奋仁默默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游志杰看着这一幕,又偷偷瞄向马小玲,脸上写满了对这般炽烈爱情的向往感慨。 “神龙!” 马小玲见神龙竟自行回归,又急又气。 贞子抬眼,深深地看着金正中,眼中血色渐退,流露出挣扎痛苦。 她明白他的心意,但他们之间,横亘着人鬼殊途的天堑,注定没有结果。 狠下心,别过脸去,声音冰冷而颤抖:“你不要再骗我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说过。” 金正中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目光灼灼:“我要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 马小玲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焦灼带着哭腔:“不行!” “正中,你别犯傻!” “你怎么能跟一个女鬼在一起?我以后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游志杰却彻底被这爱情打动,他感同身受般,激动地开口:“让他去吧,小玲!” “男人这辈子,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菠萝面包’,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说着,深情款款地望向马小玲:“如果我游志杰,也能找到属于我的那个菠萝面包,就算立刻吃完噎死,我也心甘情愿!” 马小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表白弄得一怔,抬眼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求助般地说着:“悦悦!天佑!孔雀!你们说句话啊!” 况天佑方才听到游志杰对马小玲说的话,心中莫名地泛起微涩的不适感。 此刻被马小玲点名,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司徒奋仁紧了紧揽着毛悦悦的手臂,上前一步,沉稳开口:“我是个外人,本不该多嘴。但我想说一句…” 他目光转向金正中,带着理解尊重:“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是遵循你内心真正的意愿,那么,作为朋友,我支持你。” “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肯为你不顾一切,你也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人,不容易,都值得珍惜。” 他说完,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怀里的毛悦悦,眼神温柔。 金正中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司徒奋仁点头:“谢了,老兄!” 马小玲看着金正中决绝的眼神,知道再难挽回:“金正中!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啊!” 金正中转过身,面向马小玲,眼眶也红了,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恳求:“师父,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师父呀。” “以前,我什么都听你的,这次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就这一次……” 马小玲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金正中如释重负,笑容变得灿烂起来:“我找到了心爱的女人,你们……要为我高兴啊!” 他再次转身,向着贞子,缓缓地伸出手,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贞子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看他真诚的笑容,眼中最后怨恨疑虑终于冰消瓦解。 她犹豫着,慢慢地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了那他温暖宽厚的掌心。 金正中立刻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好像握住了全世界。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误解、痛苦、挣扎都在这一笑中泯去。 奇妙的是,随着他们心意的真正相通。 周围那黑压压、绝望怨气的网络世界,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阴暗。 逐渐被一种温暖的粉红色光所笼罩,空气中飘荡起甜蜜的气息。 众人沐浴在这片奇异的粉红色光芒中,心情复杂地看着中心那对紧紧牵手的身影。 金正中和贞子相携,准备离去。 马小玲忍不住再次呼唤:“正中!” 金正中回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释然平和,他笑着,大声说道:“师父!” “就当我救了整个世界吧” 贞子也回过头,目光落在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身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微微躬身:“毛小姐,司徒先生。” “对不起……我明白了……” 毛悦悦靠在司徒奋仁怀里,看着他们,终究是心软了,嘴上却还不饶人,轻哼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完全原谅你了。” 金正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贞子,贞子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摇头,表示无事。 两人不再停留,紧紧牵着彼此的手,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粉红色光芒的深处。 世界恢复了平静,被吸取的阳气缓缓回归,血色卐字消散。 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几人恍惚间。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四国大厦那间布满灰尘的办公室,好像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马小玲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自己唯一的徒弟,驱魔龙族马氏的传人,最后竟然选择跟一个女鬼在一起,这要说出去,真是…… “没出息,丢死人了……” 她忍不住扶额低语。 况天佑走上前,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走吧,我们还得去找金未来。” 马小玲闻言,立刻将一腔莫名的郁闷迁怒于他。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我真不知道,你们男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第119章 贞子之事告一段落 孔雀大师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他仿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手紧紧攥住身旁的法杖,一言不发,迈急促的步伐,直直奔向通往大厦天台的楼梯。 毛悦悦见众人都已动身,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她刚迈出两步,却发现司徒奋仁还愣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他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犹豫的脸,语气带着些许催促:“怎么还不走呀?” “有什么话,等找到未来再聊也不迟。” “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们也得快去找找!” 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小跑着去追马小玲等人的身影,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司徒奋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嘴唇微张,那声“悦悦”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无奈地放下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那个丝绒材质的小小戒指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可随即,他环顾四周,只见黑影幢幢,好像有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抬脚。 几乎是追着毛悦悦的背影跟了上去,生怕被独自留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里。 在搜寻金未来的过程中,马小玲和况天佑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 马小玲一边小心地探查着角落,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这鬼地方的阴森。 况天佑走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一个能随时护住她的距离,听到她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低声回应:“怎么,还怕有甲虫啊” 马小玲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瞪了他一眼,即使在昏暗中也能感受到她那不服气的眼神:“谁怕了!” “我是担心未来!” “倒是你,况天佑,不是应该在黑暗里如鱼得水吗?带路啊!” 况天佑轻笑一声,配合地走到前面半步:“遵命,巫婆玲。” 刻意放慢脚步,确保她不会跟丢… 这短暂的二人世界很快被打破。 游志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凑到马小玲身边,几乎是贴着她走,语气殷勤:“小玲,别担心,有我保护你呢!” 马小玲没好气地往况天佑那边靠了靠,避开他过近的距离:“走开啦你!” 况天佑看着黏上来的游志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尴尬。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沉默地继续前行。 游志杰浑然不觉,依旧锲而不舍地跟在马小玲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天台上,夜风凛冽。 乌鸦气得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通风管道上,发出“哐”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老远。 “气死我了!就差那么一点点!竟然让她们给破了局!” “真是小瞧了这帮家伙!” 徐福也阴沉着脸,语气带着懊悔:“早知道就该提前收手,现在真是得不偿失,白忙活一场。” 蓝大力却显得平静许多,他吸了一口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乌鸦,你还是不明白这个游戏的规则。” “人类要是都绝种了,那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缓缓吐出烟圈,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人,才是最有意思的玩具。” “都死了,我玩什么去?” 乌鸦喘着粗气,不甘心地问:“那……我们这次算不算成功?” 蓝大力低笑一声,目光投向脚下漆黑的城市:“也算看到了些想看的东西。” “毛家和马家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转而带上轻蔑:“至于那个姓况的小子火候还差得远,需要再上几堂课,好好‘训练’一下。” 顿了顿,嘲讽意味更浓:“那个司徒救世主?就更别提了,废材一个。 “等有机会,倒是可以开导开导他,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忽然,他敏锐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从楼梯间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他和其他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入口处,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笑:“唉,你的徒孙来了。” 乌鸦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想起孔雀那点修为,语气充满鄙夷:“徒孙?他也配?” “若是在四百年前,以他的资质,只配在里高野的山门前做个扫地的杂役僧!” 蓝大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乌鸦的肩膀:“行了,走吧,乌鸦。” 乌鸦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张平凡却带着邪气的脸,他刻意纠正道:“别叫我乌鸦。” “我现在叫李维斯。” 他故意将取下的面具,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天台边缘的水泥台子上,好像留下一个挑衅的标记。 随即,三人相视一笑,身影在夜色中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缓缓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刚消失不久,天台的门便被“嘭”地推开,孔雀大师手持法杖,疾步冲了上来。 他警惕地环顾空旷的天台,夜风吹拂着他宽大的僧袍。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水泥台子上那个突兀的面具上。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面具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眉头紧紧锁起,眼中充满了凝重疑虑。 这时,马小玲、况天佑和游志杰也寻到了天台。 马小玲焦急地环顾四周:“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未来,现在该怎么办啊?” 游志杰插嘴,提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她会不会被那些甲虫给吃掉了啊?” 况天佑相对冷静,分析道:“就算被甲虫吃掉,也应该会留下衣服或者一些随身物品。”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这反而有点奇怪。” 马小玲烦恼地瘪了瘪嘴,目光扫到正拿着一个面具发呆的孔雀,便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关切:“孔雀大师,你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吗?” 孔雀缓缓抬起头,将手中的面具展示给众人看,声音低沉而肯定:“乌鸦来过这里。” 况天佑闻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乌鸦?” “他不是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孔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语气带着寒意:“四百年前,根本就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尸体。” 马小玲、况天佑、游志杰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张诡异的面具上。 这句话让天台的夜风似乎都变得更加刺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司徒奋仁和毛悦悦此时已经下到了一楼。 脱离了大厦内部令人窒息的黑暗,橘黄色的路灯灯光温柔地洒落下来。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他停下脚步,轻轻拉住了走在前面的毛悦悦的手腕。 “悦悦。”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日快乐。” 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昨天才是你正日子,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毛悦悦转过身,橘色的光晕勾勒着她姣好的侧脸,她眼中闪过讶然。 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奋仁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揣了许久、甚至带着他体温的丝绒戒指盒,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摩挲着盒子光滑的表面,眼神真诚地看着她:“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但这份礼物,我希望你能收下。” 毛悦悦没有去看那盒子,而是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笑容依旧明媚,却带着清醒和理智:“司徒,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干脆利落:“我现在不想听什么空头支票。” “你好好做你的工作,比什么都强。我毛悦悦不是恋爱脑,我把话说在前面,在我们……” “嗯,这段关系里,你只要让我抓到一次对我不忠。”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胸口,眼神锐利:“直接分手,绝无二话。” 司徒奋仁被她这番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因为她话语里隐含的“关系”二字而泛起涟漪。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低声说:“我知道,一百次……那件事,我……” 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声音沙哑:“我用一辈子补偿,都不够。” 毛悦悦想起网络世界里那锥心的痛楚,鼻尖一酸,别开脸,赌气般地说:“你知道就好!想起来我就生气!” 司徒奋仁趁机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目光炽热而专注,好像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 他缓缓郑重地开口,不再是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毛悦悦,过去我自私自利,算计太多。” “但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想守护的人。” “你…愿意正式做我女朋友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夜风拂过,吹动毛悦悦额前的碎发。 毛悦悦迎着他紧张期盼的目光,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胀。 她故意偏着头,装作思考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看似勉为其难,实则眼底藏着笑意的语气。 轻快地说道:“嗯……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又刚刚经历了生死的份上……” 她拖长了调子:“那就可以试试看吧!” 话音未落,司徒奋仁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毛悦悦被他抱得险些喘不过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也顺从地靠在了他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他在她耳边低声诉说着什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保证。 毛悦悦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还是故意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他的后背,小声嘟囔:“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那一百次了…还得考察!” 司徒奋仁低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心。 “好,让你考察一辈子,我都认。” 他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回应。 夜色温柔,橘灯为伴。 两颗曾经互相试探、彼此嫌弃的心,终于在经历生死考验后,小心翼翼地靠在了一起。 —— 网络世界的景象已不复之前的阴森可怖,而是一片朦胧宁静的虚无。 贞子静立在流光之中,身上那袭染血的惨白长裙化作了一身淡粉色的樱花和服。袖口与衣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花瓣,栩栩如生。 她脸上那道怨念戾气的鲜红竖痕,也消失不见,露出原本清秀温婉的容颜。 长长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随风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微微垂着眼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平和柔美,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幽兰。 她的手被金正中温暖的手紧紧包裹着,两人在这片无垠的虚拟空间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金正中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有些痒,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点傻气和期待:“怎么不说话呀?” “我们这就要开始谈恋爱啦。” 他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 贞子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怯怯的不安:“我没有谈过恋爱。” “我不会,不知道怎么谈。” 金正中一听,立刻挺了挺胸膛,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语气都轻松了些:“巧了嘛这不是!” “我也没有过啊!” 他憨憨地笑着,露出一排白牙,然后非常认真地宣布:“那我先说好了。” “其实我长这么大,还没牵过女孩子的手呢。” 这过于纯情又带着傻气的坦白,让贞子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带着羞涩暖意。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里带着温柔:“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啊?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金正中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他深深地凝视着贞子,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怜珍视。 贞子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心头悸动。 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藏在心底最大的不安问出了口,声音微微发颤:“正中,你,真的不后悔吗?” “为了我,放弃了一切…” “我后悔。” 金正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贞子刚刚温热起来的心脏。 她浑身一僵,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彩骤然黯淡下去。 金正中却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后悔,这么晚才认识你。”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本来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巨大的失落与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贞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抬起头,撞进他盛满笑意和深情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怔忪的模样。 一股酸涩与甜蜜涌上心头,化作一抹羞涩的笑容,在她唇角缓缓漾开。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暧昧缠绵。 周围飘荡的数据流光好像也慢了下来,柔和地环绕着他们。 金正中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笑容,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带着些许颤抖,极为试探性地托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动作很慢,带着无比的珍视,好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贞子没有躲闪,只是顺从地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金正中不再犹豫,缓缓低下头,带着青涩,温柔地吻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贞子紧闭的眼角,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那泪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真诚地开始回应这个吻,双臂不知不觉间环上了他的脖颈。 两人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紧紧相拥,忘情地亲吻着。 难舍难分,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忘却了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就在这情意最浓、最难割舍的瞬间。 贞子环在金正中颈后的手,指尖忽然凝聚起微弱光芒。 她紧闭的双眼再次滑下两行清泪,心中已然做出了最痛苦的决定。 对不起,正中。 人鬼殊途,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永远困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 你应该有真正的人生,活在阳光下。 狠下心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沉浸在吻中的金正中用力一推。 “贞子!” 金正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胸前传来,将他与那温暖的怀抱狠狠分离。 他惊愕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眼前的网络世界、贞子含泪决绝的面容。 都在瞬间变得模糊、扭曲,最后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彻底吞噬。 香港,某条华灯初上的街道。 行人熙攘,车流如织。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一个身影极为狼狈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哎哟!” “怎么回事?” “从哪儿掉下来的?”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声。 金正中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望向自己坠落的那片虚空。 那里只有都市夜晚常见的、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几片云彩慢悠悠地飘过,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贞子… 不见了… 周围是喧闹的人间,温暖的灯火,好奇的目光。 可他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却只觉得刺骨的冰冷和空虚瞬间将他淹没。 “贞子。” 他拨开零星几个被惊动的路人,在街道上徒劳地奔跑、寻找。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唯独,不见那抹穿着樱花和服的温柔身影。 求叔的医馆内。 况复生和何应求两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况复生有气无力地感慨:“我游戏人间六十年…最刺激、最要命的,绝对是这一次了!” 求叔虽然也累得够呛,却还是强撑着面子,嘴硬道:“哼,这只是小意思!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大场面,才会吓成这副德行。” 况复生毫不客气地揭短:“拜托,求叔,别装啦!刚才不知道是谁,紧张得满头大汗,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台原本已经关闭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自动亮了起来。 贞子那张温婉却带着歉意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中。 “哇啊!” 求叔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况复生也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又来了?!有完没完啊!” 求叔扒着桌子边缘,露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地对着屏幕好言相劝:“喂…女鬼,你已经有了正中那个傻小子了,不会还贪心不足,想把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也拉进电脑里陪你吧?” 屏幕里的贞子,脸上没有丝毫戾气,只有深深的歉意恳求。 她朝着两人,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轻柔却清晰:“对不起,惊扰两位了。” “有件事我想请两位帮忙…” … 之前和贞子一起看星星的那片草坪上,金正中独自一人抱着膝盖坐着,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落寞。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被抛弃痛苦和无助迷茫。 况复生利用僵尸对特殊气息的感应,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和求叔一起找到了这里。 求叔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用生硬的语气说道:“别找了,贞子不会见你的,死心吧,回去吧。” 金正中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求叔和况复生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金正中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求叔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嘶哑地大喊:“求叔!” “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啊!” 求叔任由他摇晃,语气带着劝诫:“正中,贞子她罪孽深重,身上背负了太多人命怨念,她留下来,只会继续害人害己,天地不容啊!” 这话如同尖刀刺中了金正中的心脏,他以为贞子已经被…… 瞬间,无边的痛楚淹没了他:“你是不是收了她?” “啊?你是不是已经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了?” “你说啊求叔!你说啊!” 他情绪彻底失控,眼泪混着怒吼迸发出来。 看着状若癫狂的金正中,况复生无奈地摇摇头,对求叔低语:“我早就说过,这小子这次是认真的,陷得太深了。” 他蹲下身,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草坪上,屏幕正对着金正中,然后轻轻掀开了屏幕。 贞子带着泪痕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 金正中所有的动作和嘶吼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屏幕中那个同样红着眼眶、显然刚刚痛哭过的女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贞……贞子……” 求叔在一旁,语气复杂地解释:“分手,有时候也不是两厢情愿的。” “何况人鬼殊途,是天道。” 他指了指电脑:“我已经将超度贞子的经文,传送到了电脑里。” “只要你按一下键盘上的Enter键,她就能解脱,前往该去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按不按……随你了。” 说完,求叔和况复生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 金正中无力地跌坐在草坪上,隔着冰冷的屏幕,贪婪地看着里面的人,声音哽咽:“你舍得我吗?” 贞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在屏幕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她用力摇头,又强逼自己点头:“就算…就算舍不得,也要舍得。” “正中,我和你生存的世界不同。” “你是属于真实世界的,有阳光,有空气,有爱你的人,而我,只生存于一个……不存在的虚拟世界。” 金正中固执地反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所以我说过要进去陪你啊!我不在乎!” 贞子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应该是我出来陪你才对啊。” 她无比失落地低下头,委屈得像个小女孩,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我出不去……” “你出不来,那我就进去啊!” 金正中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在乎谁出谁进!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就行了,是不是啊?!” 贞子强忍着心碎,试图让他明白:“能够认识你,得到你的爱。我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但是,我们总不能逆天而行啊…” “为什么不行?!” 金正中任性又绝望地质问:“谁说不行啊!上天看到我们在一起这么开心,它就不会阻止我们了!” 贞子看着他那双通红充满不甘,爱意的眼睛。 心软成了一滩水,也痛得像被凌迟。 她想了想,轻声提议,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好啊,那我们就交给上天来决定,好不好?” 这是他们在网络上相识相知时,玩过好几百遍的游戏。 “我们再玩一次剪刀石头布,如果你赢的话,你就进来陪我。如果你输的话…”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就……就送我走。” 金正中剧烈地摇头,带着哭腔哀求:“不要这样贞子,不要这样好不好啊。” 贞子只是含泪看着他,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正中……” 金正中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他万分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紧紧攥起了拳头。 贞子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柔声提醒,带着往昔的回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很想赢我的呀。” 金正中猛地睁开赤红的双眼,里面是最后一次的孤注一掷:“我一定会赢你的!这次一定!” 贞子泪中带笑:“好。” 两人隔着屏幕,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一起轻声念道: “一…” “二…” “三。” 话音落下,贞子出了石头。 金正中出了剪刀。 他输了。 屏幕内外,两个人都像是被定格了。 金正中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屏幕里,同样泪水汹涌而出的贞子。 绝望和悲伤将两人淹没,成了两个泪流满面、不知所措的小哭包。 贞子强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伤,哽咽得语不成声:“其实,我很想你赢……” 如果你赢了,我就有借口。 可以不顾一切… 不理天道轮回… 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可是,没有办法…” 她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金正中看着自己出了“剪刀”的手,像是看着罪魁祸首,他不争气带着最后奢望哀求:“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就一次!求求你!” 贞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痛苦和爱意的泪眼,难过至极地看着他,好像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一定会有第二次机会的。” “只要你以后见到一个爱吃牛油菠萝包的女孩。” “那就是我啦,我会再跟你相遇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出最美好的祝愿:“而且是在同一个世界里……” 金正中缓缓放下了手,不再看那决定命运的“剪刀”。 他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屏幕里的贞子,好像要将她吸入自己的生命。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眷恋:“能不能让我再亲你一下。” “再走?好不好?” 贞子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怜爱的笑容,轻声道:“傻瓜……” 她顺从地,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金正中凑了过去,将自己的唇,极其轻柔地印上了冰冷屏幕上,她那微微抿着泪痕的唇瓣位置。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颤抖缓慢地,移到了键盘上,摸索到了那个决定她归宿的Enter键。 这个隔着生与死、真实与虚幻的吻,持续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闭上眼,狠下心,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按下了那个键。 “嗡…” 电脑屏幕爆发出柔和圣洁的金光。 熟悉的超度经文声响起,贞子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轻盈。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金正中一眼,好像要将他烙印在永恒里。 魂魄化作点点流光,微笑着,朝着上方无尽的虚空飞升而去,渐渐消散…… 另一边,毛悦悦一行人刚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准备小眯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马小玲接到了求叔的电话,告知贞子正在被超度,而金正中也没有跟她进入网络世界,而是安全返回了香港。 毛悦悦听着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对司徒奋仁低声道:“说实话,我有点佩服她了。” “最后关头,她没有因为一己私欲,真的让正中放弃一切去陪她。” 这时,游志杰突然指着街道对面巨大的电子广告牌,惊呼道:“你们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原本播放着商业广告的巨大屏幕上。 此刻出现的,竟是贞子那张温婉清秀的脸庞。 她穿着那身樱花和服,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正朝屏幕前的他们,轻轻温柔地挥着手,做着最后的告别。 笑容定格了片刻,随后,她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屏幕的光晕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第120章 未来变僵尸?身体互换? 日本四国附近一处僻静的海滩,海浪轻柔地舔舐着沙岸,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金未来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地躺在微凉的沙子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身上原本受的重伤,此刻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只是昏迷不醒。 堂本静半跪在她身边,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礼服,披风在咸湿的海风中微微摆动,礼帽下的眼神复杂无比。 “未来……”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久,金未来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腹部… 那里原本应该有致命的伤口和剧痛,此刻却一片平坦,毫无异样。 “你终于醒来了。”堂本静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金未来循声望去,看到那张熟悉又讨厌的脸,不由得蹙起秀眉,小声嘟囔:“真晦气,怎么又是你啊……” “阴魂不散,连做梦都不放过我。” 堂本静见她还能骂人,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凑近了些:“看到我,开不开心啊?” “开心你个大头鬼。” 金未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想翻个身不理他,却感觉到身下沙子的真实触感。 她猛地坐起身,抓了一把沙子在手心里揉了揉,惊疑不定:“这沙子…我不是在做梦?” 堂本静站起身,背对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又无比伟大:“是我把你从四国大厦那个鬼地方救出来的。” 金未来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质问他,像一只被惹恼了的猫:“你救的我?” “那悦悦她们怎么样了?” “正中救出来没有?” “你怎么能这样!不问清楚就贸然把我带出来?我得回去帮她们!” 她连珠炮似的说完,根本不给堂本静解释的机会,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堂本静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伤心。他低声自语,带着浓重的鼻音:“难道僵尸……命中注定就要这么孤独吗?” 他颓然地解下披风,胡乱搭在臂弯里,朝着与金未来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沉重的步子。 海风依旧,几只海鸥落在不远处,歪着头看着这对奇怪的人类。 金未来没走多远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身无分文。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钱简直寸步难行,更别说联系毛悦悦她们了。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朝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喊道:“喂!” 堂本静听到她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转回了身,看到金未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眼睛一亮,立刻手忙脚乱地把披风重新披好,像个得到召唤的骑士,激动地小跑着回到她面前。 金未来被他这过于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小声开口:“你身上有没有钱啊?我想向你借点零钱打个电话。” 堂本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钱? 他下意识地摸遍身上所有口袋… 外套、马甲、裤子……空空如也。 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挥金如土的日本首富,而是个被四处通缉的在逃犯,身上怎么可能还有钱? 一股难堪和窘迫涌上心头。 “没关系!” 他急忙说道,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在地上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零钱!” 说着,他立刻弯下腰,像个搜寻宝藏的孩子一样,开始在沙滩上疯狂执着地寻找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寸沙地,不放过任何可能闪着金属光泽的小东西。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曾经西装革履、不可一世的首富,如今为了她一点零钱,像个拾荒者一样在沙滩上弯腰寻找。 “喂!” 她再次喊道,声音软了一些:“没有就算了,不用找啦!” 堂本静头也不抬,固执地说:“我会找到的!一定可以!” “我自己再想办法就行了。”金未来叹了口气,再次转身欲走。 “未来!” 堂本静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希冀:“我还以为……你这次来日本,是……是来找我的。” 金未来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轻轻笑了笑。 她确实找过他。 “不知道。” 她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过来:“可能……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堂本静不明白,他向前一步,急切地问:“为什么?” “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为什么还要见我?” 金未来转过身,脸上带着心理学学生探究未知领域的坦然和好奇:“我不知道。” “可能因为我是念心理学的吧?” “我真的很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执着地爱冒充僵尸。” “我不是冒充的!” 堂本静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他必须向她证明:“我真的是僵尸。” “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体微微前倾,只见他原本深褐色的瞳孔骤然变成了亮黄色。 嘴角也猛地探出两颗比之前装饰用的假牙更长更尖锐的真獠牙。 “哇!” 他发出一声低吼。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变身”,只觉得无语又好笑。 到现在他还沉浸在自己是僵尸的幻想里不可自拔:“行了行了,别玩了。” 堂本静见她依旧不信,心一横,决定说出真相。 他收敛了獠牙,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惶恐:“未来,我没有骗你。” “你之前在四国大厦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掉。” “所以我咬了你,把你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僵尸。”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金未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真的!” 堂本静试图让她理解僵尸的“美好”:“我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僵尸是不害怕太阳的!” “也不怕十字架,不怕大蒜!” “真正的僵尸……是非常自由、非常奇妙的生命!” 金未来只觉得他病得更严重了,语气带着警告:“喂!你比之前装得还要假!” “我告诉你,现在日本和香港的警察都在通缉你!” “我念在你这次救过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但你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这番话听在堂本静耳中,自动过滤成了金未来在担心他的安危,他心头一暖,语气都轻快了些:“我现在是不死之躯,才不怕那些无能的警察!” 他再次靠近,眼神炽热:“未来,你慢慢就会知道,变成僵尸是多么奇妙的事情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梦?我们经常在梦里见面的那个梦?” 金未来一愣:“梦?”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堂本静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我随时都能进入每个人的梦里,将梦境变成某种程度的真实!当然,我也能令你得到永恒的生命!” 金未来恍然大悟,带着几分恼怒:“也就是说,是你搞的鬼,让我老是梦到你?” 堂本静乖巧地点点头,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嗯!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每天晚上都可以在梦里见面。” 金未来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如果是真的话,拜托你下次再想进入我梦里之前,先通知我一声好不好?” “我也是有隐私权的!” 堂本静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从善如流地答应:“好,那我下次……先通知你一声。”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样子,彻底无语,再次转身要走。 堂本静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两只手,紧紧握住,不让她离开。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恳求:“别离开我!未来,留在我身边!” “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金未来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老师在教小学生:“堂本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她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不能就这样拉着人家的手,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指望人家跟你一辈子。” “你甚至连……连束花都没有送过我。”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拜托你,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可以吗?” 堂本静像是被点醒了,缓缓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了。对不起。” “光知道也没有用。” 金未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带着疏离:“我跟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的。” 她觉得这话说起来都有些荒谬可笑:“你让我怎么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 “难道告诉别人,我的男朋友,他的主要工作是‘被通缉’,业余爱好是‘扮演僵尸’?” “拜托你清醒一点,堂本静!” 她说着,还伸手嫌弃地扯了扯他那过于戏剧化的披风:“你老是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觉得又麻烦又夸张吗?” 一连串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头,堂本静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黯淡下去。 金未来不再看他,决绝地转身离开。 堂本静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沙滩,忽然,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沙砾中捡起了那枚闪着银光的硬币。 “未来!” 他再次喊道,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金未来不耐烦地第三次转身:“又怎么了?!” 只见堂本静快步跑到她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郑重地将那枚还沾着细沙的银币放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里。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承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 “送花,还有诚意…我一定想办法做到!” “我一定会追到你的!一定会的!” 金未来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带着他体温和海沙粗糙感的普通银币,一时怔住,心情复杂难言。 堂本静已经再次转身,这次,他挺直了背脊,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潇洒的弧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好像握住了全世界最大的希望。 香港,凌晨的茶餐厅。 吃饱喝足的毛悦悦一行人,终于得以在卡座里小憩片刻。 毛悦悦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身旁司徒奋仁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司徒奋仁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就在毛悦悦陷入深层睡眠,意识完全放松之际,她体内那个神秘的系统,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一道微不可查的能量流,在她与司徒奋仁紧密相靠的身体间无声流转。 回元丹承诺的四十八小时身体互换,在系统精准的操控下,于此刻正式开启…… 不知过了多久,毛悦悦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 她睡得昏昏沉沉,下意识伸手,有些粗鲁地推开了靠起来有点硬的“枕头”。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朝着标示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径直走进了女厕所,却迎面撞见一个刚进来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抬头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脸上瞬间爬满了极致的惊恐,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发出一声划破餐厅宁静的尖叫:“啊!!有色狼!!” 这一声尖叫,瞬间把毛悦悦残存的困意吓得无影无踪。 她一脸懵圈,外加几分被冤枉的恼怒,看着那个指着她尖叫不止的女孩,心里暗骂:“哇擦?什么情况?” 不是,这女的有病吧?我招她惹她了? 她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连忙几步冲到洗手池前的镜子前,想看看怎么回事。 这一看,她彻底石化了… 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 而是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疲惫和错愕的男人脸… 是司徒奋仁的脸… 她不敢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完全不同。 视线下意识往下,隔着衣服,也能隐约感觉到胸肌的平坦和结实。 她鬼使神差偷偷伸手按了按腹部…… 哇,这腹肌…… 还挺结实的嘛…… 这家伙,平时没少偷偷锻炼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更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现在是男人了! 那刚才……她进了女厕所?! “啊!!!”又是一声尖叫传来。 毛悦悦吓得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研究腹肌,猛地低下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在更多异样目光聚集过来之前,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女厕所,一头扎进了隔壁的男厕所。 站在男厕所的小便池前,毛悦悦彻底傻眼了。 尿意一阵紧过一阵,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憋炸了! 可是……这…… 她隔着裤子,绝望地低头看了看下面…… 我……我……我该怎么……怎么小便嘛?! 她欲哭无泪,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另一边,司徒奋仁在毛悦悦推开他之后,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走路姿势也别扭,以为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紧接着,是周身百骸传来好像被无数利刃切割过的剧痛。 脑海中,不受控制清晰地浮现出之前在那个怨气法阵里,他手持利刃,一遍又一遍、疯狂地刺向毛悦悦的恐怖画面。 一百次! 整整一百次! 那刀刃入肉的触感,那飞溅的鲜血,那“自己”痛苦的眼神和呻吟…… 所有的感知和痛苦,如同潮水般倒灌回他的神经。 “呃啊……”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直没睡沉的马小玲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悦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司徒奋仁强忍着灵魂与肉体双重叠加的剧痛,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啊…没,没什么。” “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去个洗手间。” 他几乎是踉跄着,扶着桌椅,艰难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挪动。 就在他快要走到男厕所门口时,一个身影猛地从男厕所里冲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他差点摔倒。 抓住他的,正是刚从男厕所逃出来、一脸崩溃和焦急的毛悦悦。 司徒奋仁忍着头颅欲裂的疼痛和心口的窒息感,定睛一看,眼前站着的,赫然是“自己”!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声音带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毛悦悦眼神闪了一下,迅速找了个借口:“很明显,身体互换了! “可能是……之前贞子那个法阵的后遗症吧?对,一定是这样!”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可信。 司徒奋仁还想再问什么,但那一百次杀戮带来的精神冲击和身体互换后的强烈不适。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喂!” 毛悦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晕倒的“自己”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让她微微一愣:“哎呀……原来我的身子抱起来这么轻啊……真可怜……” 她立刻想到,现在这具身体感受到的剧痛,正是司徒奋仁将要承受的,属于她那一百次的痛苦。 她不敢惊动马小玲她们,抱着昏迷的司徒奋仁,快步走到了离卡座最远的一个偏僻角落,轻轻将他放在软座上。 她蹲下身,用拇指用力掐住“毛悦悦”的人中穴,又伸出手指,轻柔却有效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 同时,她集中精神,尝试调动体内的法力… 幸好,道术修为似乎随着灵魂还在。 一股微弱带着安抚力量的暖流,透过她的指尖,缓缓渡入司徒奋仁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司徒奋仁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 身体的剧烈疼痛缓和了许多,但当他睁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属于“自己”的那张脸时,别扭和荒诞感油然而生。 司徒奋仁猛地想起了什么,苍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自己”,声音带着急切:“毛悦悦!” “你刚刚你是不是去厕所了!?”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原本的担忧消散,变成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暧昧地眨了眨眼:“嗯呢~是去了呀。” “还很不错的哦~” 司徒奋仁看着她脸上那痞痞的坏笑,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也忍不住被她逗笑,但笑容很快变成苦笑,压低声音,带着同样的坏笑回敬:“不是,你在笑什么啊!” “你用了我的身体上厕所,那我……我一会儿怎么办啊?!” 他说着,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瞟了一眼自己(毛悦悦身体)的下半身,脸上瞬间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毛悦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立刻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 原本还在坏笑的脸“唰”地一下也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不行!你想都别想!啊啊啊!” 第121章 未来要咬人,毛悦悦大变装 看着眼前顶着自己脸庞、却流露出司徒奋仁神情的“毛悦悦”。 毛悦悦双手叉腰,用着司徒奋仁低沉的嗓音,却带着她本人特有的娇蛮语气警告道:“喂,司徒奋仁!” “我警告你哦,现在虽然是你住在我的身体里,但你不准对我的身体动手动脚的!听到没有?!” 司徒奋仁闻言,立刻艰难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动作牵扯到全身,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声音虚弱,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我当然会尊重你,只是悦悦,我现在动一动都好痛,全身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抬起那双属于毛悦悦的、此刻却盈满痛苦与愧疚的明眸,深深地看着她:“我现在真的知道了,那一百次,原来是这么的痛苦。” 看着他用自己那张脸露出如此脆弱痛苦的神情,毛悦悦心头一软,她叹了口气。 走上前,俯下身,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十分别扭,快速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 司徒奋仁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住,一股极其诡异、难以形容的瘆人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声音都变了调:“毛悦悦!这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我自己亲了自己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窘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随即也在脑海里哀嚎起来:“系统啊系统!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啊?!太折磨人了!” 一个冰冷的、只有她能听到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回元丹副作用,身体互换状态,剩余时间:四十七小时五十五分十二秒。】 毛悦悦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对司徒奋仁叮嘱道:“还有两天!” “听着,在小玲她们面前,千万别露馅!尤其是你,现在顶着我的脸,行为举止正常点!” 司徒奋仁忍着周身不适,努力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平时的毛悦悦,只是声音依旧有些底气不足:“我……我尽量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磨磨蹭蹭、别别扭扭地走回了茶餐厅的卡座。 马小玲眼尖,立刻注意到“毛悦悦”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立刻关切地凑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悦悦,你到底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 她说着,眼神锐利地瞥向一旁的“司徒奋仁”:“是不是这个家伙欺负你了?” 司徒奋仁赶紧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摆了摆手,模仿着毛悦悦平时说话的语气,但声音明显中气不足:“没有啦,小玲……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头晕乎乎的。” 一旁的毛悦悦也立刻配合地点头,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用司徒奋仁的嗓音刻意放柔了声音:“是啊是啊,马小姐,我怎么可能欺负悦悦呢~” “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这过于表现让马小玲狐疑地眯起了眼睛,视线在举止古怪的“毛悦悦”和态度反常的“司徒奋仁”之间来回扫视,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说起正事:“算了,不说这个。 刚刚未来打电话过来,她说她在四国的街心花园等我们,我们快点过去汇合吧。” 司徒奋仁连忙点头:“好……好啊……” 一行人很快在街心花园找到了惊魂未定的金未来。 孔雀大师看到她居然能从那么多怨灵聚集的四国大厦安然脱身,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上下打量着她:“金小姐,你居然能从那群凶戾的男鬼群中毫发无损地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金未来眼神闪烁,不敢与他们对视,心虚地低下头,绞着手指,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在外面了……” 况天佑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躲闪,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未来,你确定不知道是谁救你出来的吗?” 金未来猛地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强调:“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内心深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堂本静救了她,她害怕他们会因此去追捕他。 毛悦悦看出她神色有异,但没有点破,而是走上前,用司徒奋仁的身份自然地岔开话题,语气带着关切:“未来,折腾了一夜,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 “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孔雀大师闻言,双手合十,提议道:“若诸位不嫌弃,贫僧修行的地方倒是清静,可以暂作休息。” 然而,当众人跟着孔雀来到他所谓的“修行之地”时,全都愣住了… 眼前赫然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室内恒温游泳池!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看着眼前碧波荡漾的池水,以及更衣室的指示牌,脸上同时露出了无比无奈和抗拒的神色。 最终,毛悦悦咬咬牙,率先拿着泳裤走进了男更衣室。 她动作迅速地换好了泳裤,看着镜子里司徒奋仁那具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男性力量的身体,感觉无比别扭。 尽量目不斜视,胡乱套上一件泳池提供的浴袍,就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况天佑已经换好泳裤坐在了池边。 而女更衣室内,司徒奋仁的经历则更加煎熬。 他手里拿着毛悦悦那套性感的比基尼泳衣,脸颊烧得通红,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根本不敢仔细看这具如今属于他暂居的、曲线玲珑的女性身体,更不敢将那小小的布料穿上去。 他飞快地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然后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镜子里,映出的是毛悦悦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和婀娜多姿的身段。 司徒奋仁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怔住。 他一直知道毛悦悦漂亮,但从未以如此内在的视角,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惊心动魄的美。 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镜中人的脸颊,触感细腻光滑,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他立刻甩了甩头,驱散了这丝旖旎念头,内心充满了对毛悦悦身体的尊重和不敢亵渎的紧张。 他最终换上泳衣,而是找了一条干净宽大的白色浴巾,将自己从肩膀到小腿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这才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松了口气,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更衣室。 另一边,已经换好泳衣的金未来似乎在自己脖颈侧面摸到了什么,像是两个小小的凹痕,但再一摸,又消失不见了,她疑惑地蹙了蹙眉。 马小玲也换上了一套凸显她完美身材的红色性感泳衣,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吸引了无数目光。 等所有人都聚集在泳池边,况天佑看着清澈的池水,忍不住调侃地看向孔雀:“孔雀大师,原来这就是你修行的地方啊?” “还真是……别具一格。” 孔雀大师双手合十,一脸宝相庄严,语气却十分坦然:“阿弥陀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在此等环境中修炼定力,方能证得菩提。” 毛悦悦听着这牵强的解释,忍不住别过脸,偷偷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马小玲和游志杰选择躺在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 马小玲慵懒地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游志杰侧躺着,用手支着头,看着马小玲恬静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坐起身,轻声问道:“小玲,你和那位况先生……认识多久了?” 马小玲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回答:“没多久。” 游志杰回想起在四国大厦里,马小玲和况天佑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配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语气带着点酸意:“感觉……你们两个人很有默契嘛。” 马小玲闻言,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我们两个人?不打架就不错了,还默契?” 游志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泳池里突然传来金未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啊啊!” 只见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仰头就朝着水里倒了下去! “未来!” 马小玲瞬间从躺椅上弹起,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有情况!” 况天佑也如同猎豹般迅捷,立刻从水中跃起,朝着金未来的方向冲去。 毛悦悦见状,立刻朝着还在池边裹着浴巾、不知所措的司徒奋仁使了个眼色,用下巴指了指出事的方向,示意他赶紧过去看看。 只见泳池中,金未来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迷离而充满诱惑,她靠近了一个独自游泳的男人,身体如同水蛇般贴了上去。 那男人被她突然的投怀送抱和曼妙身材弄得心神荡漾,也伸手抱住了她。 金未来凑近他的脖颈,贪婪地嗅闻着他皮肤下血液的芬芳。 眼中骤然闪过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两颗尖锐的僵尸獠牙猛地龇了出来,眼看就要朝着那男人的颈动脉咬下去。 况天佑及时赶到,一把抓住金未来的胳膊,用力将她从那个男人怀里拽了出来,紧紧箍在自己怀中,用尽全力压制住她疯狂的挣扎。 况天佑眼神冰冷地瞪了他一眼,被惊扰好事的男人吓得连滚带爬地游走了。 这时,司徒奋仁也跑了过来,看着被况天佑死死按在水里挣扎的金未来,惊讶地问:“这……这怎么回事?” 马小玲抱着胳膊,脸色凝重地看着水中的两人,沉声道:“未来,她变成僵尸了。” 司徒奋仁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啊?!” 过了一会儿,见金未来挣扎的力气小了些,眼神也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明,况天佑才松开了手。 马小玲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盯着况天佑。况天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无奈地摊手:“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咬她的!” 金未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池水,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声音颤抖着:难道堂本静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把我……变成僵尸了!?” “堂本静?” 马小玲、况天佑和司徒奋仁三人异口同声,语气充满了惊疑。 四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况天佑率先发问,语气急切:“你见过堂本静?他在哪里?” 马小玲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眉头紧锁:“堂本静不是个冒充僵尸的神经病吗?他怎么有能力把你变成僵尸?” 金未来害怕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想变成僵尸啊!呜呜……变成僵尸会怎么样啊……” 一旁的司徒奋仁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未来变成僵尸了? 堂本静居然是真的僵尸?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发凉,但表面上还要努力维持着“毛悦悦”应有的镇定。 况天佑见状,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未来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未来。”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墨镜,露出了那双非人类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眸子。 同时,嘴角也龇出了属于二代僵尸的、更为尖锐修长的獠牙:“你看,我也是僵尸。” 这一幕,让本就内心震撼的司徒奋更是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控制住表情。 金未来看着况天佑的僵尸形态,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早就知道”的马小玲和努力装作镇定的“毛悦悦”,一时间更加混乱了。 马小玲抱着手,无语地对身边的“毛悦悦”小声吐槽:“看到了吧,这两个僵尸,简直当我们是瞎的。” 这时,金未来的僵尸獠牙再次不受控制地长了出来,她对鲜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况天佑无奈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异状,对金未来说:“看来你饿得不轻,我先带你去找点‘东西’吃吧。” 司徒奋仁见状,连忙对马小玲说:“小玲,你们先带未来去。” 说完,他立刻小跑着找到正在泳池另一边假装看风景的毛悦悦。 “悦悦!” 司徒奋仁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我得跟着她们去看看情况,不然会引起怀疑的!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 “金未来真的变成僵尸了!我得去看看马小玲她们打算怎么处理!” 毛悦悦闻言,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表情:“什么?!未来她……!” 她随即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小心点,别露馅!” 司徒奋仁匆匆换回衣服,跟着马小玲和况天佑离开了游泳池。 他们带着金未来来到了附近一家医院,况天佑熟门熟路地找到血库,拿了一些过期的血包给金未来“充饥”。 目送他们离开后,毛悦悦也立刻去换回了司徒奋仁那身因为之前折腾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西装。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司徒奋仁的钱包,看了看里面并不丰厚的钞票和几张信用卡,撇了撇嘴,没有动用。 她拿出自己的卡,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游泳馆,直接打车来到了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 走进一家高级男装定制店,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了上来。 毛悦悦学着司徒奋仁平时那种略带审视和挑剔的目光,仔细地挑选了几套剪裁精良、面料上乘的深色西装,又配了几条色彩稳重但不失时尚感的丝绸领带。 接着,她走进一家光学眼镜店,凭借着自己对时尚的敏锐嗅觉,为司徒奋仁挑选了一副设计简约、能衬托出他脸部轮廓线条的金丝边眼镜,替换掉了他之前那副眼镜。 最后,她走进一家看起来格调很高的发型屋。 坐在镜子前,她指着自己脑后半长不短、还扎着一个小辫子的发型。 用流利的日语对发型师说:“麻烦帮我把后面这绺头发剪掉,整体修得利落、清爽、有气质一点。” 发型师熟练地操作起来。 当最后一剪刀落下,碎发飘落,镜子里呈现出一个与之前气质迥异的“司徒奋仁”。 没有了那绺略显颓废和油腻的小辫子,整个发型干净利落。 凸显出他原本就英俊的五官和清晰的下颌线,配上那副新眼镜和笔挺的西装。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从之前那个带着几分落魄和算计的电视台职员。 瞬间变成了一个沉稳干练、品味不俗的精英人士。 毛悦悦满意地看着镜中的成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嗯,这样顺眼多了!总算有点人样了!” 第122章 启程回香港 马小玲凑近“毛悦悦”,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嘴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说秘密的语气道:“喂悦悦” 司徒奋仁身体瞬间僵硬,感受着马小玲靠近的气息和揽住肩膀的触感,内心警铃大作。 却又不得不努力维持着“毛悦悦”应有的自然表情,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啊,虽然那个司徒奋仁,之前是自私自利了点,这次去四国大厦也纯属是去添乱的,帮不上什么忙还净拖后腿……” 顶着毛悦悦外貌的司徒奋仁本人,听到马小玲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直白地数落自己。 顿时感觉额角有冷汗渗出,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算是回应。 马小玲没察觉“好友”的异样,继续点评,语气倒是缓和了些,带着难得的认可:“不过呢……” “这次在贞子的网络世界里,我看得出来,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是硬着头皮跟你一起闯。” “别的先不说,就冲这一点,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护着自己人。” “这点……嗯,不错。” 司徒奋仁听着这话,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既为马小玲的“差评”感到汗颜,又因她最后的肯定而生出微妙的暖意窘迫。 他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眼神飘忽,不敢与马小玲对视,生怕她从那不自然的神情里看出破绽。 马小玲显然没打算结束这场闺蜜私房话,她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对了,说起来,堂本静那个疯子……” “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自己是僵尸,明明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真僵尸了?” “这太不合常理了。到底……会是谁咬了他?把他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像是在问“毛悦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着她。 司徒奋仁心里同样充满了疑问,但他此刻更担心言多必失,只能顺着马小玲的话,含糊地应和:“是……是啊,很奇怪……” 好在马小玲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她似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容,重新看向“毛悦悦”,语气轻快了些:“哦,还有啊,悦悦,生日快乐!” 她拍了拍“毛悦悦”的肩膀:“昨天是你生日,本来想好好给你庆祝的,结果被贞子这事搞得人仰马翻,全耽误了。” “生日礼物等我回香港再补给你哈,保证让你满意!” 司徒奋仁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代毛悦悦表示感谢,努力模仿着她平时收到礼物时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谢谢小玲!那我可等着你的大礼啦!” 看着马小玲爽朗的笑容和真诚的祝福,司徒奋仁心中不禁暗想:表面上看起来总是凶巴巴、冷冰冰的,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但对身边的朋友,却是真心实意地好,细心又讲义气。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又或许是反应不如平时活泼,马小玲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毛悦悦”:“悦悦,你今天怎么了?” “感觉话好少,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司徒奋仁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被精明的马小玲看出端倪。 连忙打起精神,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属于毛悦悦带点娇憨的笑容,赶紧找了个话题:“啊?有吗?可能还有点累吧。” “我是在想……堂本静他……” 他急中生智,把话题又绕回了堂本静身上,试图转移马小玲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金未来和况天佑从医院的方向小跑着过来。 金未来似乎因为吃饱喝足,脸色红润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兴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朝着他们跑来。 马小玲看着金未来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身体一歪,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直接靠在了身旁“毛悦悦”的肩膀上,低声哀叹:“真是够了…” “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不能收、也不能伏的僵尸朋友……” “我这驱魔龙族的招牌真是要砸了……”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依靠弄得浑身不自在,感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强忍着想把马小玲推开的冲动,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只能努力维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幸好马小玲只是靠了一下就自己站直了身体。 她看向跑近的金未来和况天佑,目光敏锐地注意到金未来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暗红色痕迹。 无奈地上前一步,伸出食指,用指腹略带嫌弃地、动作轻柔地帮金未来擦掉那点血迹,语气像是训斥不省心的孩子:“拜托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形象好不好?” “‘偷吃’也不知道抹干净嘴!”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去加餐了是吧?” 况天佑在一旁,闻言也下意识地看向金未来的脸,确认还有没有遗漏。 马小玲瞥了一眼况天佑,注意到他因为刚才的奔跑和之前的紧张,气息还有些微喘,忍不住又毒舌地调侃道:“看你这样子,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个小偷。” 况天佑被她呛得一愣,没好气地反驳:“不然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未来饿极了,跑到大街上随便抓个人就咬吗?” 司徒奋仁看着这两人三句话不到又要开始斗嘴,内心无奈地摇头叹息。 真不知道悦悦平时是怎么忍受这对“欢喜冤家”天天在耳边吵个不停的。 金未来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挽住马小玲的胳膊晃了晃:“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吵架嘛!” “在四国大厦里面吵,出来了还吵!” 马小玲故意板起脸,将“矛头”转向金未来,装作很凶的样子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啊!”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快老实交代,堂本静那个家伙,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金未来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躲到了“毛悦悦”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连连摆手:“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况天佑语气沉稳地追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可能会去哪里?” “或者,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金未来眼神飘忽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嘿嘿傻笑了两声,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憨:“不知道嘛……他没有告诉我呀……他就是……就是送了我一束花,然后就走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放着那枚冰冷的银币。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副提到堂本静就神色异常的样子,再联想到之前堂本静对金未来种种不合常理的执着和殷勤。 一个念头脱口而出,用的是毛悦悦那带着惊讶和探寻的语气:“堂本静他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马小玲也立刻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推测既荒谬又似乎说得通:“对啊…” 金未来被他们说中心事,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颊绯红,下意识地伸出手,无意识地缠绕着身前“毛悦悦”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司徒奋仁感觉到头发被拉扯,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忍不住微微撇开头,想要避开她的手 况天佑相对冷静地分析道:“这也不奇怪。” “他之前之所以冒充僵尸咬人,就是内心极度孤独,想要找一个能理解他、陪伴他,甚至能‘配得上’他幻想的人,共度漫长岁月。” “但是他为什么能突然从假僵尸变成真僵尸呢?”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毛悦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没有可能,跟他们两个有关?” 他指的,自然是曾经交过手的僵尸 司徒奋仁被况天佑这突然的、意有所指的问话弄得一脸懵,他根本不清楚“他们两个”具体指谁。 但看况天佑严肃的表情,知道必须接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做出深思和赞同的样子,含糊地应和道:“嗯……有可能!” “可能性……非常大!” 马小玲无语地摇了摇头,也懒得深究。 她一把拉住“毛悦悦”的手腕,语气干脆地说:“行了,别在这儿瞎猜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司徒奋仁就往前走。 金未来看着她们两人离开,转头对身边的况天佑露出了带着依赖和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说:“喂,我第一次做僵尸,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况天佑看着她这既惶恐又带着点新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和了几分:“嗯,走吧。慢慢来,你会习惯的。” 另一边,马小玲单独去见了游志杰。 两人在安静的角落说了几分钟话。 游志杰看着马小玲,又看了看不远处总是和马小玲默契配合的况天佑,心中已然明了。他洒脱地笑了笑,表示明白马小玲的心意,但依旧执着地说,只要五年后马小玲还未嫁人,他一定会再来找她。 最后,他提出想抱一下作为告别,马小玲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抗拒。 游志杰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释然,刚想说“算了”,马小玲却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声音真诚而清晰:“游志杰,保重。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商业街旁,戴着新买的墨镜、一身精英范儿打扮的“司徒奋仁”,终于等来了“毛悦悦”。 “悦悦。”她笑着打招呼。 司徒奋仁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自己”,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 这合身的剪裁、这质感高级的面料、这利落清爽的新发型……他指着“自己”,声音都结巴了:“你……你……” 毛悦悦得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摆了个帅气的姿势:“怎么样?帅不帅?” 司徒奋仁心痛地看着自己那被剪掉他自认为很时髦的半长小辫的位置,哀嚎道:“我的,我的发型啊!我留了很久的!” 毛悦悦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说后面那小辫子啊?早该剪了!一点都不好看,显得拖沓。” 司徒奋仁(毛悦悦身体):“……” 他无语凝噎,内心在滴血。 看着他垮着脸的样子,毛悦悦心里一软,凑近了些,用司徒奋仁的嗓音放柔了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别生气嘛~” “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几身新衣服呢,都是当季最新款,比你之前那些强多了!” “保证让你以后帅爆镜!” 司徒奋仁虽然心疼发型,但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自己”,又听着“自己”用那种哄人的语气说话,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娇嗔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好奇地去翻看那些新衣服的袋子,嘴角却悄悄上扬。 马小玲似乎因为解决了贞子事件,又和游志杰说清楚了,心情大好,也去商场血拼了一番。 她不仅给毛悦悦挑了一件漂亮的裙子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还给远在香港的王珍珍选了伴手礼,甚至心情颇好地给自己买了一套性感又可爱的内衣。 机场,熙熙攘攘,离别的气氛弥漫。 况天佑推着行李车,毛悦悦和司徒奋仁并肩走在一起,姿态亲密。 金未来则双手插在兜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前来送行的游志杰笑着对众人说:“这次招待不周,下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来美国玩啊!” 马小玲爽快地答应:“一定会去的!不过到时候你一定要准备好包吃包住啊!” 金未来也凑热闹:“那我呢?你不会只招待小玲,不招待我吧?” 游志杰哈哈大笑:“当然不会啦!悦悦、况先生、司徒先生,你们也有份,一起来!” 毛悦悦礼貌微笑:“谢谢。” 司徒奋仁也赶紧跟着说:“谢谢。” 走在稍前面的况天佑停下脚步,回头对游志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游先生。” 金未来看着马小玲和况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她突然指着地上,用夸张的语气大喊一声:“蟑螂!!” “啊!在哪里!!” 马小玲对蟑螂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吓得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纵身一跃。 直接跳到了离她最近的况天佑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 况天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防止她掉下去。 看着怀里吓得花容失色的马小玲,他脸上露出无奈,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宠溺,觉得这个女人此刻真是…… 可爱得有点过分。 毛悦悦看着她这迅捷无比的动作和精准的“着陆点”,眨了眨眼,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难道…… 金未来看到马小玲大惊失色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骗你的啦!哪有蟑螂!” 马小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恼,赶紧从况天佑身上跳下来,气得跺脚:“金未来!你有没有搞错啊!开这种玩笑!” 一旁的游志杰看着这一幕,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想起刚才自己求一个告别拥抱都被她抗拒,而她却在受惊时,如此自然紧紧地抱住了况天佑。 金未来还在笑嘻嘻地道歉:“对不起嘛,开个玩笑啦!” 况天佑看着气鼓鼓的马小玲,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我长得很像电线杆吗?” 这么方便她跳上来。 马小玲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总之…不像人!” 游志杰压下心中的酸涩,走上前,洒脱地笑了笑:“好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真的要回公司去了。” 马小玲点点头。 游志杰深吸一口气,向况天佑伸出手,语气意味深长:“况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况天佑坦然回握,笑容温和:“我也是。” 游志杰又对金未来伸出手:“救命恩人,谢谢你啊。” 金未来笑着和他握手,打趣道:“说真的,你扮起女人来,还挺漂亮的!” 游志杰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谢谢夸奖!” 最后,他看向“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真诚地说道:“祝你们两个,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毛悦悦立刻伸手,亲昵地揽住身边司徒奋仁的肩膀,笑容灿烂而自信:“谢谢!我们一定会的!” 马小玲也伸出手,用她特有的、带着点嫌弃又有关切的语气说:“再见了,矮子杰!” 游志杰凑近马小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你的‘调皮鬼’……可能已经在你身边了。” 暗示况天佑 说完,他退后两步,对着所有人挥手:“各位,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看着游志杰离开的背影,马小玲疑惑地嘟囔:“调皮鬼?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回头,正好对上况天佑看过来的目光。马小玲脸上莫名一热,立刻凶巴巴地瞪回去:“你看什么看?” “我又没跟你说话!还不快走!飞机不等人的!” 说完,她率先拖着行李箱,脚步飞快地朝着安检口走去。 况天佑无奈地笑了笑,推着行李车跟上。毛悦悦和司徒奋仁也相视一笑,携手跟上。 只有金未来,依旧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好奇地打量着机场的一切。 在机场二楼的落地窗前,一个身影悄然独立。 堂本静已经换下了那身夸张的披风礼服,换好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时尚西装,头上戴着一顶酷帅的鸭舌帽。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楼下那个插着兜、东张西望的活泼身影… 金未来…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登机口的方向。 第123章 珍珍试探 司徒奋仁跟着马小玲和况天佑,一路来到了熟悉的嘉嘉大厦。 探望刚刚从贞子事件中恢复过来的金正中。 金未来率先拿出钥匙,打开了金正中家的门,人还没进去,清脆的声音就先飘了进去:“金正中!你漂亮又能干的干表姨回来啦!” 司徒奋仁跟在后面,探头看了看屋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晦暗,将家具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他不禁有些怀疑,小声嘀咕:“屋里这么暗,你确定正中真的已经回来了吗?” 马小玲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肯定地说:“求叔亲口说的,他早就回来了,应该在家…” 她的话音未落,客厅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屏幕“啪”地一下突然亮起,发出刺眼的雪花和嘈杂的噪音。 紧接着,金正中那张放大、扭曲且带着哭丧表情的脸,猛地贴在了屏幕内侧。 双手还不停地拍打着玻璃,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失真般的凄厉:“师父!悦悦!救命啊!” “哇啊!”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心神本就不宁的司徒奋仁猛地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胸口。 马小玲看了“毛悦悦”一眼,觉得她今天胆子格外小。 况天佑也微微挑眉,觉得“毛悦悦”这反应有点过度夸张了。 屏幕里的“金正中”还在哀嚎:“快救我出来啊师父!对不起师父!我已经很听你的话,很久没有上网了!” “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电视而已嘛!” “谁知道看电视也有鬼出现啊!” “又把我给拖进来了啦!呜呜呜……” 看着他那浮夸的表演,马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金未来可没耐心陪他玩这套,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啧,他好烦啊。” “小玲,悦悦,你们两个看看怎么解决吧,我不管了,先把行李放回房间。”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马小玲拉着“毛悦悦”在沙发上坐下,故意板起脸,对着电视机方向冷哼一声:“我才不管他死活呢!” “叫他去捉鬼,反而被鬼捉,说出去都丢我们灵灵堂的脸!” “臭警察,这个麻烦徒弟送给你好了!” 况天佑从善如流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顺着她的话调侃:“你不要的东西送我干什么?” “我那里也不是垃圾回收站,直接扔垃圾桶不就好了?” 马小玲煞有介事地点头:“嗯,也好。” 他们话音刚落,金正中本人就拿着一个小型手持摄像机。 嬉皮笑脸地从厨房那边溜达了出来,脸上哪有半点被困的样子:“喂!” “我说你们啊,也太冷血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素不相识呢!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我啊?” 马小玲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玩够了吗?” 这时,金未来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真人,恍然大悟,笑着拍手:“原来不是真的啊!吓我一跳!” 金正中放下摄像机,叉着腰,一脸“你们演技太差”的得意表情:“这戏演得这么假,一看就知道是开玩笑啦!” “但是!明知道是假的,大家师徒一场、朋友一场,你们好歹也假装紧张我一下嘛!” “配合一下行不行?” 金未来直接送他一个“切”字。 金正中又把矛头指向一直看戏的况天佑:“尤其是你啊况sir!” “你还是个警察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况天佑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已经陪你玩过了啊。” “不过……可能我演技不太好,没演出来那种紧张感。” 金正中指着他的鼻子,一副“你很不上道”的样子:“你的对白和人物性格根本就不相配嘛!当然演不好啦!”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新奇。 这个金正中真是个活宝,有他在,气氛永远沉闷不了。 他也才恍然,原来咋咋呼呼的金未来,竟然是金正中的干表姨,这亲戚关系也挺有意思。 金正中吐槽完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毛悦悦”身上,带着点委屈:“悦悦!还是你戏好!” “刚才那被吓到的表情多真实!” “不过你后来为什么不接着陪我演了?” 司徒奋仁被他问得一哽,努力模仿毛悦悦平时那略带嫌弃又带着点亲昵的语气,含糊地说:“额……你……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金正中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撇撇嘴:“……你这么这样说我!” “切,不好玩,不跟你们玩了!” 马小玲这才站起身,双手叉腰,拿出师父的派头,开始秋后算账:“玩玩玩!” “你就知道玩!这次不就是你在玩的过程中闯了大祸!” 金正中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凑上前认错:“师父~我知道错了嘛!” “我也是在玩乐中才有幸做了您的徒弟呀!” “这次玩出这么大麻烦,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马小玲哼了一声,指派任务:“知道错了还不快下去做事?” “灵灵堂积压的委托都快堆成山了!” 金正中一听,反而乐了,指着马小玲:“唉~!这句话才对嘛!” “这才符合您马小玲师父的角色性格!” 他话锋一转,又变得油嘴滑舌:“不过师父啊,我不休息不要紧,您可不能累着!” “您这么漂亮,要是熬夜熬到憔悴,那得多让人心疼啊!” “今天就休息一天嘛!” 马小玲抱着胳膊,开始跟他算经济账:“休息?” “你知不知道你被鬼迷的时候,打破了我灵灵堂多少珍藏的法器” “你知不知道我去日本救你,来回机票食宿花了多少钱?” “你不做事,行啊,我就扣你薪水!扣到你八十岁之前都不能退休,给我打工打到死!” 金正中听着她这看似凶狠、实则暗含关心的“威胁”,心里反而暖洋洋的,他夸张地捂住心口:“哇!” “突然感觉好温馨,好感动啊!” “师父您真是太关心我了!” “看来我得立刻、马上、赶紧下去做事了!” “我先走啦!”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马小玲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贞子缠身,还是一样的那么讨厌。” 金未来也笑着说:“那就好啦!” “他要是突然变得正经八百、沉默寡言,我反而要担心他是不是又中邪了!”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太好了!一切总算都恢复正常了!” 话音刚落,马小玲、况天佑和“毛悦悦”三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金未来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那个……除了我。” “我怎么办呢?” 她指了指自己,她现在可是个新鲜出炉的僵尸。 况天佑走上前,语气平和地安抚她:“别担心,你今晚先好好睡一觉,适应一下。” “明天我再慢慢教你,该怎么……做一个僵尸。” 金未来乖巧点头:“好。” 马小玲在一旁抱着胳膊,斜睨着况天佑,语带调侃:“他嘛,倒不失为一个有点经验的僵尸,但肯定算不上是个成功的僵尸榜样。” 况天佑挑眉看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小玲故意卖关子,扬起下巴:“明天再告诉你咯~” 她转而严肃地看向金未来:“未来,我警告你哦,别贪方便想咬我们正中一口把他变成同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金未来赶紧摆手加摇头:“不会不会!我保证!” 马小玲脸色稍霁:“不过过几天,我会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我走了,拜拜。” 她说着,朝门口走去。 司徒奋仁也赶紧跟上:“我也走了,拜拜。” 在走廊上,马小玲越想越觉得身边的“毛悦悦”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关切地打量着她:“悦悦啊,你到底怎么了?” “从日本回来就一直呆呆的,话也变少了,魂不守舍的。” 司徒奋仁心里一紧,生怕被精明的马小玲看穿,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模仿着毛悦悦略带疲惫的语气:“没事啦,可能就是这几天太累了,没休息好。” “一会儿回家睡一觉就好啦。” 马小玲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正好看到况天佑在按电梯键,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扬声喊道:“喂!况天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司徒奋仁此刻只想立刻回到毛悦悦的公寓,在身体没有换回来之前,他谁都不想多见,生怕多说多错。 况天佑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马小玲和“毛悦悦”:“什么事?” 马小玲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礼物啊!你忘了给珍珍买礼物了?” “出去一趟总得带点伴手礼吧?” 况天佑恍然,随即无奈道:“我一直陪着未来处理……” “她的事情,哪有时间去买礼物?” 马小玲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低头翻看自己手里的购物袋,里面装着新衣服、水晶摆件、鞋子……还有那套性感内衣。 她面不改色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递给况天佑:“喏,这个给你吧。这是一对很可爱的情侣娃娃,珍珍应该会喜欢。” 况天佑接过礼物,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小玲。” 马小玲摆摆手,语气自然:“谢什么嘛,这一盒六百八十块港币,记得还我。” 况天佑摸了摸口袋,面露窘色:“我身上现金不够,先欠着吧。” 马小玲没再纠缠,算是默认了。 她抬头用下巴点了点金正中对门的那扇门… 那是王珍珍的家。 “去按门铃啊,愣着干什么?” 况天佑却没有动,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那扇门,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马小玲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况天佑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罕见的犹豫:“我在想……” “一会儿见到她,该说些什么。” 马小玲觉得好笑:“不会吧你?” “每次见珍珍之前都要想半天台词啊?” 况天佑老实承认:“嗯。” 马小玲无语,拉着“毛悦悦”就往电梯走:“那你慢慢想吧,我和悦悦先回家了。” 司徒奋仁看着况天佑望着王珍珍家门那复杂的神情,心里暗暗琢磨:看来况天佑和王珍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怎么感觉……怪别扭的? 两人走进电梯,马小玲从购物袋里拿出另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塞到“毛悦悦”手里,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悦悦,呐,这是给你的!” “迟到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司徒奋仁接过礼物,心里为毛悦悦感到高兴,连忙代她道谢:“谢谢小玲!你真好!” 马小玲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看你累的。”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另一边,毛悦悦根据司徒奋仁之前给的地址,顺利找到了他的公寓。 用钥匙打开门,司徒奋仁临走前塞给她的一份文件夹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毛悦悦拿起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司徒奋仁整理的关于电视台专题报道的草稿和资料,最上面一页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主题:【女性要敢于反对潜规则,勇敢维护自身权益】。 “哟,还挺有正事。”毛悦悦挑了挑眉,拿着文件夹走进了客厅。 司徒奋仁的公寓比想象中要大,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显得有些冷清,但视野开阔,采光极好。 毛悦悦像个好奇宝宝,背着双手,在各个房间参观起来。 厨房是开放式的,各种厨具、电器一应俱全,而且都是高档货,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随意地冲了个澡… 过程极其快速且“非礼勿视”,洗完澡后,换上了司徒奋仁的一件深蓝色丝质睡衣。 宽大的睡衣罩在“他”身上,反而衬得这具身体更加挺拔。 她踱步来到司徒奋仁的卧室。卧室很整洁,一张大床,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敞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毛悦悦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 她打算帮司徒奋仁把这篇报道的初稿弄出来。她结合了贞子的悲惨遭遇… 一个原本才华横溢的女性,在职场中遭受上司侵犯、同事排挤,最终被逼走上绝路。 将痛苦和怨恨化为毁灭力量的案例,作为文章的核心引子。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 【标题:从“贞子”悲剧看职场潜规则之殇…每一位女性都该被温柔以待】 呼吁女性在面对不合理要求时,要敢于明确拒绝,保留证据,寻求法律、媒体、妇联等机构的帮助,不要因为恐惧或羞耻而选择沉默。 【结语】贞子的故事,是一个极端化的悲剧警示。我们希望,通过法律的完善、社会的关注以及每一位个体的勇敢,能够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请记住,你的身体、你的尊严,不容侵犯!勇敢说“不”,维护权益,你并非孤军奋战! 写到这里,毛悦悦感觉思路有些凝滞,想找支笔在纸上记录一下后续要点。 她顺手拉开了书桌最上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没有笔,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各种品牌,各种款式,琳琅满目。 毛悦悦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指拈起一盒,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冷意的弧度,低沉嗓音轻声自语:“呵……” “准备得还挺齐全嘛……这么体贴呢~”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盒东西扔回抽屉,正准备关上,却发现避孕套盒子下面,还压着一个封面是深蓝色星空、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硬壳笔记本。 “哟,这本子还挺精致嘛……” 她好奇地将笔记本拿了出来,在手中掂了掂。 里面记了什么?我悄悄偷看一下…… 应该也没什么吧? 内心挣扎了一下,道德的底线还是占据了上风。 不行不行,不能随便动别人隐私…… 不太道德…… 她决定把本子放回去。 然而,就在她伸手准备将笔记本塞回抽屉时,手一滑,本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恰好摊开了某一页。 页面顶端,清晰地写着一行日期:1999年,四月十二日。 下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带着点烦躁的情绪: …毛悦悦这个死圣母! 今天片场道具划伤了手,她居然跑过来递给我一张创可贴! 神经病啊! 我跟她很熟吗?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随便对一个人好,显得她多善良似的……假惺惺! 毛悦悦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下翻。 四月十三日: ……奇怪,毛悦悦居然真的跟谁都没有传过绯闻?在这个圈子里,她是怎么做到的?装的吧? 五月三十日: ……今天又私下跟她唱反调了,看着她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我是不是有病? 六月三日: ……今晚酒宴,本来想过去再嘲讽毛悦悦几句,结果被那个新来的女演员截胡了。 真是,骚里骚气的,搞潜规则投怀送抱那一套。 行啊,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这些女明星,真该跟毛悦悦学学什么叫自爱!(划掉)……学学怎么气人! 七月十日: ……! 我昨晚居然做梦梦到毛悦悦那个死婆娘… 明明昨天才因为赞助商的事情跟她大吵了一架,互骂得狗血淋头…… 这算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见鬼了! 看着这一行行夹杂着抱怨、别扭、试探和难以言喻的关注的字句。毛悦悦怔在了书桌前,握着日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来…… 那么早之前,这个嘴硬心软、自私又别扭的家伙,就已经…… 灵灵堂内,熟悉的檀香气息静静弥漫。 金正中拿着鸡毛掸子,仔细地拂去供桌和法器上的浮尘。 做完清洁,他取出三支细细的檀香,在蜡烛上点燃,双手持香,恭敬地站在马丹娜的画像前。 画像中的马丹娜栩栩如生。 金正中闭上眼,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稳稳地插入小巧的青铜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他望着画像,低声絮语,如同孩子向长辈汇报:“祖师姑婆,金正中这次能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从日本回来,全靠您在九天之上保佑。谢谢祖师姑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事,好好做人,绝不再贪玩惹祸,让师父和您操心。” 他看着袅袅青烟,眼神流露出几分不忍与牵挂:“还有希望祖师姑婆您大人有大量,别怪贞子。其实她也是个很可怜、很可怜的女孩子。不知道她现在投胎了没有?” “一个人上路,孤零零的,肯定很寂寞吧……”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真挚的恳求:“祖师姑婆,如果您在下面有机会碰到她,麻烦您……” “看在弟子的份上,稍微照顾她一下,可以吗?” 他又深深地拜了三拜。 还没等他直起身,马丹娜的魂魄已然悠哉游哉地飘到了马小玲的电脑桌前,熟练地按下开机键。 她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在某个社交网站注册页面输入信息,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叫马晓娜,今年十八岁,我最喜欢唱卡拉oK,追看电视剧,结交新朋友啦!” “有兴趣跟我做朋友的,请传个邮箱地址来哦~” 金正中看着电脑屏幕诡异地自动操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嘟囔:“唉,连祖师姑婆也这么时髦,爱上网冲浪了……”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面前摊开着马家祖传的抓鬼典籍,目光却有些涣散,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陷入了沉思,思绪飘得很远。 “其实想想,每个人身边好像都有很多亲戚朋友,热热闹闹的。” 他托着腮,眼神有些迷茫:“但现在的人,好像都只顾着玩自己的,沉浸在各自的小世界里…” 他的思绪首先飘到了师父马小玲身上:“会不会是因为像我师父那样呢?” “她老是装成一副什么都难不倒她,什么都打不倒她的女超人样子。” “可是,如果你试着想去关心她一下,她立刻就会竖起全身的刺,凶巴巴地叫你‘滚开’。” 他叹了口气,好像看穿了什么:“因为她怕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会习惯,会继续需要别人的关心了…” “尤其是,男人的关心。” 接着,他想到了况天佑:“至于天佑嘛……他最近变得越来越像师父了。” “表面上好像什么都云淡风轻,没什么能让他动容,但其实他是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藏起来,藏得很深很深。”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真正开心地笑过了。”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想到了毛悦悦:“悦悦呢?” “她的生活,说实话,是我羡慕的,我想可能也是师父心底里会羡慕的吧。” “为人大方爽快,我手头紧的时候她常常借钱给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气质好,长得又漂亮,关键时候还特别靠谱!” “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自己还能拍戏,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又不缺钱花,道术还那么厉害……” “哦对了,贞子之前还跟我说过,觉得悦悦长得像她们家族的一位祖辈,真奇妙。” 他笑了笑:“现在她和那个司徒奋仁,应该是在谈恋爱了吧?” “挺好的……不像我师父,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是他的好友王珍珍:“还有珍珍嘛,她也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但有时候又好奇怪。” “在她心里,好像永远只有别人,没有她自己。” “你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连本带利十分、一百分地还给你。” “在她身上,你真的能学到什么叫做‘施比受更有福’。” 最后,他的思绪回到了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释然:“至于我金正中嘛…” “以前老是觉得别人会看不起我,觉得没人会真正在乎我开不开心,难不难过。” 他想起贞子,眼神变得温柔而复杂:“但是贞子,她不止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还让我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灵灵堂,语气变得坚定而温暖:“就是如果我有事,我身边的这些人…” “师父、天佑、悦悦、珍珍、干表姨…” “他们所有人,都会不顾一切,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救我!” “直到现在,我才真真正正地知道,原来在这么多人里面,最幸福、最被爱包围着的那个人……” “是我,金正中啊。” 另一边,况天佑在王珍珍的家门口已经来来回回、踱步犹豫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时而抬手想做按门铃状,时而又放下,内心仿佛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伸出食指,用力按下了那个小小的门铃按钮。 “叮咚…” 屋内,正蜷在沙发上看一本关于吸血鬼传说的英文原版书的王珍珍,听到门铃声,立刻合上书,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后,迅速打开了门。 “天佑!” 看到门外站着的正是自己思念的人,王珍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光。 况天佑走进门,换上拖鞋:“珍珍。” 王珍珍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引着他走到沙发边,让他坐下。 自己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坐啊。” “小玲呢?” 况天佑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回答:“她这次买了好多东西,大包小包的,先把东西拿回灵灵堂放了。” 王珍珍了然地点点头:“哦,这样啊,也好。” 短暂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况天佑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尴尬:“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正中他已经没事了,平安回来了。” 王珍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知道,我刚才在楼下已经见过他啦,活蹦乱跳的。” 况天佑也笑了笑,这才想起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礼物盒。 他双手拿着那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略显郑重地递到王珍珍面前:“这个送给你。” 王珍珍有些惊喜和好奇,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包装纸:“是什么呀?” 况天佑其实自己也很好奇马小玲到底买了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含糊地说:“额……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珍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的,根本不是马小玲所说的“一对娃娃”。 而是一件质地柔软、设计颇为性感大胆的白色蕾丝睡衣! 王珍珍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拿着盒子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况天佑,眼神复杂… 天佑他…… 怎么会突然买这种款式的睡衣给自己? 况天佑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整个人也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内心一阵哀嚎:巫婆玲,什么娃娃!你绝对是存心整我的! 他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王珍珍看着况天佑窘迫的样子,强忍着笑意,故意用探究的语气轻声问:“这……是你自己一个人……挑的吗?” 况天佑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那件睡衣,也不敢看王珍珍的眼睛:“是啊不是,那个…小玲她也提供了点意见。” 他毫不犹豫地把马小玲“卖”了。 王珍珍拿起那件睡衣看了看,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是吗?不可能啊…” “她明明知道,我从来不穿这种风格的睡衣的。” 况天佑额角冒汗,急忙继续“甩锅”:“啊!还……还有悦悦!” “悦悦她也提供了参考意见!” 他把能想到的人都拉下了水。 王珍珍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可爱,不再逗他,温和地说:“哦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挺不错的嘛。” 况天佑如蒙大赦,立刻伸手想把睡衣拿回来,语气急切:“没关系!”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把它扔掉!我现在就去扔!” 好像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王珍珍却一把将睡衣和盒子紧紧抱在怀里,护得死死的,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太浪费了!” “怎么能随便扔掉呢?” 她说着,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掩饰微微发烫的脸颊。 况天佑看着她护崽的样子,尴尬地笑了笑,试图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咳,那给复生穿好像也可以?” “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 王珍珍想象了一下况复生穿上这件性感蕾丝睡衣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尴尬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况天佑见她笑了,自己也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对不起啊,珍珍。” “这个礼物没选好,我下次再重新买一份给你。” 王珍珍摇摇头,语气温柔而包容:“没关系啊,真的。” “这睡衣很漂亮的,我很喜欢,不用再破费了。” 况天佑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沙发另一头放着的那本显眼的《吸血鬼传说》。 王珍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把书拿过来,随意地翻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解释:“没什么,就是这两天觉得有点闷,随便看看这类书。” “想着多看一点,以后就能和小玲、悦悦她们多些共同话题嘛,免得她们说的我都听不懂。” 况天佑看着她手里的书,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这种书啊,大多都是瞎编乱造的故事,不能当真。” “要是让小玲看到了,她肯定又要笑话你了。” 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王珍珍乖巧地点点头,笑了笑。 况天佑感觉话题又快要进行不下去了,便想起身离开:“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下去看看复生。这小子要是没人管着,肯定又到处乱跑惹祸。” 王珍珍却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膝盖,阻止他起身。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决心,想要暗示他,即使他真的是僵尸,她也完全不在意:“天佑,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英国遇到的那位莱利先生?” 况天佑微微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心里有些警惕:“记得啊。怎么了?” 王珍珍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传递自己的心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老是会想起他。” “我总觉得如果当初,他能够早点坦白的告诉诗雅真相……” “或许,他们的结局……就不会是那样的悲剧了。” 况天佑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观:“他最大的悲剧,恰恰在于……”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去爱上一个正常的女人。” “这段感情,如果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就不会造成最后的悲剧。” 王珍珍急切地想反驳:“但是……” 况天佑却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他再次试图起身:“我真的要回去看复生了。” “这个家伙如果没人管,会到处乱跑的。” “天佑……” 王珍珍拉住了他的衣袖,欲言又止。 况天佑回头看着她。 王珍珍看着他抗拒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个温柔的理解的笑容:“……没什么了。” “你下去吧。复生他……一定很想念你。” 况天佑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沉闷:“对了,珍珍。” “僵尸的心态……还有他们所处的世界,正常人是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 “你……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的事情上了。” 王珍珍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心疼的甜蜜笑容,轻声清晰地说:“那也要看看……” “理解他的那个人,是什么人了呀。” 况天佑身形微微一僵,她话里的深意让他心惊。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不敢深想,低声应了一句:“嗯,我回去了。” 然后迅速打开门,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 -- 司徒奋仁用钥匙打开了毛悦悦公寓的门。一股淡淡令人心安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与他自己那个冷清空旷的公寓截然不同。 屋内布置得温馨而精致,随处可见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偶和别致的小摆件,和他上次来时记忆中的样子一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温暖的感觉。 -而在司徒奋仁自己的公寓里,毛悦悦刚刚写完那份关于反对潜规则的报道长文。 她刚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一阵剧烈的、如同钢针钻凿般的头痛猛地袭来,让她瞬间痛呼出声,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呃啊……” 她痛苦地捂住头,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但那疼痛好像来自灵魂深处,肆虐不休。 对了! 司徒奋仁有偏头痛的毛病! 药! 他的药放在哪里了? 她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到客厅,抓过司徒奋仁之前换下来的西装外套,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口袋。 终于,在内侧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小药瓶。 她颤抖着手拧开瓶盖,倒出几片白色的小药片在手心,看也没看,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嘴里。 没有水,她便仰起头,硬生生地干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留下难以言喻的苦涩,让她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司徒奋仁……” “你这到底是什么破毛病……” “痛死我了……” 她瘫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等待着药效发作。 第124章 悦悦医院检查?正中知道真相! 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毛悦悦看着镜子里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心想:看这家伙的样子,平时肯定忙得没时间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看了看时间还早,便决定替他去彻底检查一下身体。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拿着司徒奋仁的钱包和证件,直接打车去了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私立医院。 挂号、排队、向医生描述“自己” 长期头痛的症状,然后就是一系列繁琐的检查… 先抽血…缴费… 头部ct…头部核磁共振… 乙肝五项等常规检查… 几乎把能想到的、跟头痛和长期疲劳可能相关的项目都查了一遍。 一番折腾下来,饶是毛悦悦精力充沛,也感觉有些疲惫了。 她在医院留了自己的电话,被告知明天就能取到大部分检查结果。 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司徒奋仁的号码,立刻接起。 用司徒奋仁低沉的嗓音,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喂?怎么啦我的悦悦大小姐~想我啦?” 电话那头的司徒奋仁听着“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语地沉默了两秒,才想起正事:“悦悦,别闹。” “我是想提醒你,那份关于潜规则的报道策划案,今天晚上电视台要开一个临时的策划会议,讨论可行性。” “你尽快去电视台一趟,把资料准备一下。” 毛悦悦一听,立刻保证:“……好好好,知道啦!我这就代替你去‘上班’!” “放心吧,有本小姐在,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司徒奋仁在电话那头稍微安心了些,叮嘱道:“你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 毛悦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司徒奋仁的嗓音压低声音,带着暧昧的调侃:“知道啦~” “不过你可要戴好口罩、帽子什么的,伪装一下哦。” “我们公司老板最忌讳员工私下谈恋爱了,尤其是跟女明星!” “要是被狗仔拍到‘毛悦悦’来接‘司徒奋仁’下班,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司徒奋仁在电话那头脸一红,幸好没人看见,他嘴硬道:“放心,发现不了的。我有分寸。” 两人又在电话里低声暧昧了几句,毛悦悦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在况天佑离开后,王珍珍思前想后,心中那个关于况天佑可能是僵尸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让她坐立难安。 她最终还是起身,来到了楼上的灵灵堂,找到了马小玲。 在王珍珍坦白下,她拿出了之前偶然在金正中家找到的、记录着况天佑僵尸形态的玄光。 马小玲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但她现在绝不能向王珍珍承认自己早就知道况天佑是僵尸,还要保护况天佑的身份。 她只好硬着头皮,打起马虎眼,谎称那玄光镜里看到的是贞子制造的幻象和障眼法。 并信誓旦旦地向王珍珍保证,如果、万一况天佑真的是僵尸,她也一定会看在珍珍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绝不会伤害他。 然后她反问王珍珍:“如果……他真的是,你打算怎么办?” 王珍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让他开心。” “如果他是僵尸,那我就希望他能做全世界最开心、最没有负担的僵尸。” 马小玲看着好友这副傻乎乎又深情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发愁。 她知道,如果不给这个执拗的丫头一个“答案”,她肯定会一直胡思乱想下去。 于是,马小玲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首先呢,我们得先证实他到底是不是僵尸,对不对?光猜没用。” 马小玲一本正经地说着,转身从里屋拿出来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 其实里面就是普通的蒸馏水。 “这瓶呢,是特制的显形水,只要让僵尸喝下去,他就会立刻现出原形!” 王珍珍一听,立刻紧张地抓住马小玲的手:“喝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很痛苦?对他身体有伤害吗?” 马小玲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啦!如果是正常人喝了,顶多就是拉拉肚子,排排毒。” “如果是僵尸喝了呢,就会马上显形,但不会受伤的!” 王珍珍还是有些犹豫,觉得这样试探不太好:“可是……这样逼他喝的话,好像不太信任他,也不太好吧?” 马小玲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往门外推:“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个傻丫头,不弄清楚你睡得着觉吗?” “总之,一个小时后,我想办法带天佑来你家‘喝汤’!oK?” 王珍珍被她半推半就地弄出门,还有些懵懵的。 马小玲在她身后挥手:“别想那么多了!快去煮你的拿手好汤!不然就来不及啦!拜拜!” 一关上门,马小玲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急:这下糟了! 得赶紧去找况天佑串供! 立刻冲出灵灵堂,朝着况天佑家跑去。 况天佑正在家里和况复生讲述日本之行的惊险经历,听到急促的门铃声,他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马小玲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 “什么事啊?这么急?”况天佑疑惑地问。 马小玲压低声音:“不好了!” “珍珍她知道你是僵尸了!” 接着,她飞快地把自己那个“假药水真喝汤”的计划说了一遍。 旁边的况复生听完,摸着下巴,小大人似的分析道:“用假药水?” “这招……听起来好像行得通哦!” “不过小玲姐姐,你那个‘药水’,喝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啊?” 马小玲摆摆手:“什么药水啊!” “那就是我从饮水机里接的普通自来水!” “只要他喝了汤之后,假装肚子疼,跑去厕所躲一会儿,应该就能瞒天过海了!” 况天佑听完,沉默了片刻。 珍珍果然很聪明,她已经开始怀疑并寻找证据了。 但他想了想,觉得这样欺骗下去并非长久之计。 “她早晚都会知道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跟她坦白说清楚吧。” “千万不要啊!”况复生和马小玲异口同声地阻止他。 况复生扑过来抱住况天佑的腿,仰着小脸,恳求道:“大哥!” “反正你已经骗了她那么久了,我宁愿你再骗她这一次,然后……然后快一点找个合适的理由跟她分手!” 况天佑心疼地摸了摸况复生的头,刚想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况复生跑过去接起电话:“喂?未来姐姐啊?不烦不烦,你问吧……哦,饿了啊?” 况天佑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他轻声问马小玲:“珍珍……除了知道我是僵尸之外,她还说了什么吗?” 马小玲看着他,语气复杂:“她说……她要你做全世界最开心的僵尸。” 况天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夹杂着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回报她同等的爱情,必须找个机会彻底说清楚。 这时,况复生挂了电话,出声喊道:“大哥!小玲姐姐!你们先别冲动啊!一定要等我回来!” 两人疑惑地看向他。 况复生解释道:“是未来姐姐” “她说她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肚子饿了我们家又一点‘存货’都没有了,问我怎么办呢。” 马小玲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治好头,医不好脚!这边一团乱麻,那边又饿得嗷嗷叫!” 况天佑立刻说:“我去求叔那里拿点‘存货’吧。” 马小玲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你要快去快回!” “四十五分钟之后,必须准时出现在珍珍家‘喝汤’!” 况天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好吧……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他身形一闪,动用僵尸的异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消失在楼道里。 况复生抬起头,担忧地看着马小玲:“小玲姐姐,你觉得……我大哥他肯不肯演这出戏啊。” 马小玲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如果珍珍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一定不会死心的,会一直追查下去。” “那你大哥演戏……到底行不行啊?” 况复生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评价:“嗯……还可以吧,马马虎虎,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啦!” --- 毛悦悦先回司徒奋仁的公寓拿了整理好的策划案资料,然后才赶往电视台。 在策划会议上,阿奇果然当众刁难“司徒奋仁”,质疑他策划案的可行性,语气充满嘲讽。 毛悦悦可不是省油的灯,凭借着毛悦悦本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和犀利口才。 结合司徒奋仁扎实的案头功底,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地逐一反驳了阿奇的质疑。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将策划案的核心价值阐述得淋漓尽致,赢得了在场不少同事暗自点头。 最终,这份以贞子悲剧为引、深刻剖析职场潜规则、呼吁女性勇敢维权的专题报道,获得了通过。 毛悦悦更是雷厉风行,督促团队立刻将精简版发布到网络平台。 并在电视台黄金时段进行了预告和部分内容的播出。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节目播出后,因为题材尖锐、案例真实、直击痛点,迅速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和讨论。 尤其是许多有过类似经历或目睹过类似事件的女性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短短一小时内,网络点击量和电视台实时收视率便双双破万,创下了该时段的新高。 金正中家。 金未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再不吃东西,自己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去咬人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系上围裙,戴上防尘帽,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 开始拼命地拖地,试图用体力消耗来压制对血液的渴望。 就在这时,金正中从灵灵堂练完功回来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奇怪帽子、背对着他奋力拖地的陌生身影。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连忙退出去,关上门,看了看门牌号。 “不对啊,这就是我家啊!” 他疑惑地再次推开门,对着那个背影,用自以为很绅士的语气问道:“小姐,怎么称呼啊?是新来的……钟点工吗?” 金未来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是的,先生。我是新来的,金、未、来!” 金正中看着她这身打扮和认真的表情,立刻明白干表姨是在配合自己玩角色扮演。 他也立刻戏精附体,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金、未、来小姐啊!失敬失敬!” 金正中看着满地的啤酒易拉罐和各种零食包装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喝过的啤酒瓶不要到处乱扔,你看这屋里乱的,跟打过仗一样。” 金未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嘛,下次一定注意。” 金正中摇摇头,继续弯腰捡拾着其他杂物。 他的目光触及到一块皱巴巴的、像是抹布一样的东西,下意识地伸手去捡。 谁知那块布下面,竟然藏着一堆打碎的玻璃杯碎片。 “啊!”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猛地缩回手。 只见左手食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浅色的地板上。 “你搞什么啊!放个破杯子在这里是想害死我吗?” 金正中又气又疼,捏着受伤的手指,对着金未来抱怨:“流了这么多血!干表姨,你也太不小心了!” 那殷红的血迹在地板上格外刺眼。 金未来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抹鲜红,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本能的渴望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冲到金正中身边,一把抓住他流血的那只手,语气带着一种急切和兴奋。 “没关系!别怕!我来帮你吸干净!” 在金正中惊愕万分、如同见鬼般的眼神注视下。 金未来竟然真的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他流血的手指,用力地吸吮起来。 “喂!喂!喂!老兄!你干什么啊?!喂!你疯了吗?!” 金正中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把手抽回来,但金未来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 金未来尝到了那温热、带着铁锈味的血液,压抑已久的饥饿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她完全沉浸在了吸吮血液带来的短暂满足感中,一下,又一下,好像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甘泉。 毛悦悦家。 司徒奋仁正想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马小玲就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 她神色凝重地跟他说了王珍珍可能已经察觉到况天佑是僵尸的事情,以及她们打算用假药水蒙混过关的计划,希望她能帮忙一起隐瞒。 司徒奋仁听着这复杂的关系,心里只觉得一团乱麻。 怎么看都觉得况天佑和马小玲更像一对欢喜冤家。 怎么弄了半天,况天佑的正牌女友反而是温柔似水的王珍珍? 这关系也太错综复杂了… 他嘴上立刻答应下来,语气带着对王珍珍真诚的维护:“放心小玲,这事我肯定帮!” “珍珍那么善良的好姑娘,谁忍心看她受伤难过啊。” 况天佑、况复生、马小玲和司徒奋仁一起,带着好不容易弄来的几包血袋,来到了金正中家,准备给饿坏了的金未来“送饭”。 况天佑伸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片刻,门才被缓缓打开。 只见金正中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虚弱无力地倚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臂还软软地垂着,好像刚经历了什么浩劫。 “来……了……”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打开门的金正中倚靠在门上,司徒奋仁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马小玲也皱起眉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的脸色好差,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金正中眼神涣散,声音飘忽:“是啊…我还觉得有点头晕啊,天旋地转的……” 司徒奋仁心中疑窦丛生,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到底什么事啊?” 门被彻底推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金未来正低着头,一脸津津有味地吸吮着金正中那根受伤的手指。 “不要啊未来!!” 马小玲和况天佑吓得脸色大变,异口同声地惊呼。 况天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浑浑噩噩的金正中从金未来“魔爪”下拉了过来,护在自己怀里。 马小玲迅速上前,用力掐住金未来的胳膊,将她扯开,语气激动地连声追问:“你有没有咬到他?” “有没有用僵尸牙咬他?快说啊!” 金未来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众人惊恐的眼神,她也慌了,连连摆手,委屈地辩解:“没有,没有!我…就只是吸了一口,真的没咬!” 司徒奋仁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金未来拉开了安全距离,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金未来……太危险了! 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 况复生赶紧凑上前,仔细检查金正中被吸吮过的手指,松了口气:“幸好!” “真的没有牙印!” “不过未来姐姐,你要记住,僵尸一旦吸食过活人的鲜血,那种诱惑是很难戒掉的!” “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 司徒奋仁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正中苍白冰凉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喂!金正中!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金正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啊?什么活人血死人血的,你们在说什么啊……” 金未来自知理亏,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大家。 马小玲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徒弟,又看了看旁边三个“非人类”,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道:“马家第四十二代传人,金正中,听着!” 金正中一听这正式的口吻和全名,虽然还是头晕,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是!师父!什么事?!” 马小玲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年龄也不小了,经历了不少事,有些关于我们身边人的真相,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这话让金正中瞬间想歪了,他眨巴着眼睛,带着点期待和不确定地问:“啊?师父……” “你该不会是打算在遗嘱上写我的名字吧?” 马小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写了你的名字,就你那点道行,继承了灵灵堂对你也没好处!” 她不再废话,目光扫过况天佑、况复生和金未来:“你们三个,准备好了没有?”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默默站到了一起。 司徒奋仁非常识趣地默默移动脚步,站到了马小玲身边。 金正中看着这阵仗,更加懵了:“搞什么啊?你们这是要排练话剧吗?” 况天佑默默走过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然后,站在一起的况天佑、况复生和金未来,同时转过了身,背对着金正中。 金正中挠着头,一脸莫名其妙:“到底搞什么名堂啊?” 当三人再次缓缓转过身时… 况天佑和况复生的眼眸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嘴角龇出了尖锐修长的僵尸獠牙。 而金未来的双眼化为了狂暴的黄色,同样露出了属于三代僵尸的、稍短一些却依旧锋利的獠牙。 虽然司徒奋仁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超自然的一幕在眼前发生,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居然……连况复生这个小不点也是僵尸?! 悦悦这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一半都是非人类! 金正中看着他们三人“焕然一新”的造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好玩极了:“你们搞什么啊?今天又不是万圣节!” “玩coSpLAY吗?” “这假牙戴得可真快啊!” “还有这隐形眼镜,颜色挺逼真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凑上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况天佑露在外面的獠牙,又摸了摸金未来的,嘴里还喃喃评价:“哇塞…” “好结实啊,粘得好牢固啊……” 他转过头,对着马小玲和司徒奋仁说:“喂,师父,悦悦,他们这牙好像脱不下来了耶!” 他又看向况天佑,带着玩笑的语气问:“你们不会来真的吧?” 况天佑看着他,眼神平静而认真,一字一句地确认:“正中,我们没有开玩笑。” “我们是僵尸。” 况复生和金未来也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 金正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如同被冻住的冰块。 他缓缓极其慢地转过头,目光在马小玲和司徒奋仁脸上来回移动,寻求着最后的确认。 马小玲和司徒奋仁看着他,神色复杂,但都肯定地点了点头。 金正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表面上看起来异常淡定,甚至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内心早已是天崩地裂、海啸席卷。 我的朋友…… 我的亲人…… 我尊敬的况sir,可爱的复生,甚至我刚认的干表姨…… 居然全都是僵尸?!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用最常用的方法说服自己:“我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呢……” “不过这个梦的质量还真高啊,跟真的一模一样……”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眼神发直,脚步虚浮地、同手同脚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好像想要通过睡觉来结束这个“噩梦”。 马小玲抱着胳膊,看着自家徒弟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徒奋仁也感慨地低声说:“他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吧?平静得让人害怕。” 几个人不放心,跟着走进了金正中的卧室。 只见金正中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天台上,夜风微凉。 司徒奋仁、还有刚刚被掐人中唤醒,还心有余悸的金正中、金未来和况复生坐在一起聊天。 司徒奋仁努力扮演着毛悦悦的角色,用她平时那种带着点安抚又有点强势的语气,轻轻拍着金正中的后背:“正中,别太害怕了。” “你看,天佑、复生还有未来,他们虽然……形态不一样了,但心还是以前那颗心啊,不会伤害你的。” 尽管他自己心里也对僵尸怕得要死,尤其是刚刚目睹了金未来吸血的那一幕。 金未来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的秋千上,晃荡着双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好像刚才那个失控吸血的不是她。 况复生人小鬼大,压低声音对金正中说:“正中,我和大哥是僵尸的事情,你一定要帮我们保密啊!” “尤其是不能告诉珍珍姐姐!” “小玲姐姐想了那个假药水的办法,就是不想让珍珍姐姐知道真相伤心。” 金正中惊魂未定,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你猜天佑会怎么做啊?他会告诉珍珍吗?” 况复生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我觉得最好……他什么都不要承认。” .承认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他转头看向司徒奋仁和金未来:“悦悦姐姐,未来姐姐,你们怎么看呢?” 司徒奋仁想了想,结合毛悦悦的性格,认真地说:“我感觉还是告诉珍珍比较好。” “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她的内心其实非常坚强和强大。” “她是个成年人,有知道真相和选择的权利。” .你们一直把她蒙在鼓里,自以为是不忍心伤害她,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看轻她,把她当成了需要过度保护的小孩。” 金未来一边晃着秋千,一边满不在乎地附和:“悦悦说得对!” “其实我感觉嘛,怎么样决定都无所谓。要发生的事情,怎么样都会发生,躲不掉的。” “不发生的话,你们现在说什么、担心什么,也都是白费力气啊!” 与此同时,马小玲和况天佑已经来到了王珍珍家“喝汤”。 王珍珍看着那锅精心熬制的汤,最终,还是心软了,没有将马小玲给她的那瓶“药水”放进去。 况天佑在喝汤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珍珍那关切又带着探究的目光。 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愧疚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 但最终,对坦白后未知后果的恐惧,以及对王珍珍可能受到伤害的担忧,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选择了继续隐瞒。 喝了几口汤,然后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剧本,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珍珍,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他站起身,匆忙地走向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况天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说谎显得格外疲惫的脸。 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和深深的内疚。 这样做……真的对吗? 欺骗一个如此信任自己、深爱自己的女孩…… 马小玲在外面,看着王珍珍依旧带着疑虑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语气轻松地说:“你看,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天佑他就是普通人,喝了汤顶多拉肚子,根本不是你想的什么僵尸啦!” 她试图用笑容掩盖心虚。 但这番说辞,反而让王珍珍更加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疑云更重… 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我呢? 如果天佑不是僵尸,他为什么要装作肚子疼? 如果他真的是僵尸……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况天佑从王珍珍家出来,心情沉重,和马小玲一起也来到了天台。 他独自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脚下香港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发呆,眼眸中都是迷茫。 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司徒奋仁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悦悦那边应该快下班了…… 得找个借口溜了。 金正中看着天台上这异常沉默和压抑的气氛,试图活跃一下,他干笑了两声,说道:“现在好了,也算暂时解决了,都没事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真实的惋惜:“不过说真的” “像珍珍这样单纯、善良、全心全意信任别人的女孩子,现在这个社会,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况复生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啊,正中哥哥?” 金正中叹了口气:“因为……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容易受骗的女孩了啊!” 马小玲正为况天佑和王珍珍的事心烦,听到金正中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时,金未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众人中间,拍了拍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了好了!” “终于把你们那些复杂的情感问题暂时搁置了!” “现在,是不是该忙活一下第二件正事了?”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了她身上。 金未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地说:“我啊!我!金未来!” 她走到马小玲面前,叉着腰:“你答应过我的,要教我怎么做僵尸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马小玲看着这个活宝,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金未来看着他们一个个沉默的样子,更加着急了,跺着脚催促:“我好着急啊!” “能不能快点开始啊!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煤气罐!” 金正中撇撇嘴,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这做僵尸还用教啊?” “不是天生就会……呃,吸血吗?” 况复生立刻站出来,摆出“资深僵尸”的架势,一本正经地反驳:“为什么不用教?” “你看看未来姐姐刚才那样子,差点就把你的血当饮料吸干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完全不懂得控制欲望和隐藏身份!” “这当然要上几天‘僵尸行为规范速成班’咯!你说是不是啊,大哥?” 他看向况天佑寻求支持。 况天佑依旧沉浸在自我的思绪里,没有回应。 金正中回想起刚才手指被吸的恐怖经历,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觉得复生说得对!” “是得太危险了!” “必须好好教教她!我来教她吧?” 他跃跃欲试,觉得自己好歹是马氏传人,对付僵尸也算专业对口。 金未来立刻眉开眼笑,转头对司徒奋仁和马小玲说:“悦悦,小玲,能不能借你们的房间做教室啊?” “这天台没遮没掩的,人来人往,好像不太方便进行这种……嗯……特殊教学。” “我付房租也可以的啊!” 司徒奋仁正愁没借口离开,连忙顺势说道:“我一会还得去公司一趟,老板临时召开会议,讨论我那个策划案的后续。” 马小玲想了想,摆摆手:“算了,还是去我那边吧。” “灵灵堂地方够大,至于租金嘛……” 她目光转向金正中,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就从某个人的薪水里扣好了。” 第125章 身体换回来? 另一边,毛悦悦从电视台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一家格调不错的清吧。 她给司徒奋仁发了信息,约好一会儿在酒吧门口见面。 以前做毛悦悦的时候,进出这种场所都得小心翼翼,全副武装,生怕被狗仔拍到,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现在好了,顶着司徒奋仁这张脸,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简直太爽了! 她心情颇好地点了一杯威士忌,悠闲地品尝着。 这份悠闲并没持续多久。 她眼角余光瞥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电视台的总监、同事兼朋友的阿顺,以及那个令人厌恶的、新上任的副总监阿奇! 阿奇也看到了独自坐在吧台的“司徒奋仁”,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先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司徒奋仁”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总监旁边的空位上,故作熟络地说:“哟,Johnny,你也在这里放松啊?跟奋仁哥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总监似乎想缓和一下司徒奋仁和阿奇之间的紧张关系,笑着打圆场:“是啊,在和司徒聊天呢。” “他这次做的那个反对职场潜规则的专题报道,反响非常不错!” “才播出不到一晚上,就引发了很多女性观众的共鸣和讨论,收视率直接破万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拍了拍阿奇的肩膀:“以后啊,你们两个可要放下成见,好好合作,为我们台创造更多佳绩!” 阿奇抱着胳膊,用眼角不屑地扫视着“司徒奋仁”,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当然啦!总监您放心,我一定会和奋仁哥好好合作的。” “毕竟,奋仁哥以前可是很‘照顾’我的嘛!” 毛悦悦懒得跟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虚与委蛇,心里一阵恶心。 她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阿奇,别怪我没提醒你。” “做人呢,要量力而行。” “没有那么大的头,就别硬戴那么大的帽子,小心……” “撑破了,不好看。” 她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锐利地盯着阿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有些人啊,爬得太快,容易脚下打滑。” “位置坐得高是好事,但也要看看自己坐不坐得稳,能不能服众。” “靠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得来的东西,终究是镜花水月,长久不了。” 阿奇被这番直白的讽刺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在总监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打圆场:“呵呵……” “仁哥还是这么风趣幽默,喜欢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几个人难得碰上,一起喝一杯啊?” 他试图挽回局面。 毛悦悦实在不想再看到阿奇那副虚伪的嘴脸,直接站起身,对总监礼貌却疏离地说:“不好意思,总监,我今晚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没法奉陪了。” “你们慢慢喝,尽兴。” 说完,就准备离开。 阿奇见司徒奋仁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快步走近毛悦悦,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道:“司徒奋仁!”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赏脸跟我喝酒,也请你放尊重点!” “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在我之下!给我放聪明点!” 毛悦悦停下脚步,拿着酒杯,挑着眉,用同样毫不畏惧地回敬,语气冰冷:“我司徒奋仁,向来不跟忘恩负义、背后捅刀的小人喝酒。” “抱歉,这杯酒,我喝不下去。” 总监见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眼看又要吵起来,连忙笑着拉起阿顺和阿奇:“好了好了,都是同事,以和为贵嘛!咱们继续喝,继续喝!” 说着,就把一脸不忿的阿奇拉走了。 毛悦悦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换到了吧台另一头的角落座位,对酒保说:“再来一杯伏特加,纯的。” 酒保很快将酒放在她面前。 毛悦悦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种刺激的宣泄感。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带着不祥气息的风毫无征兆地掠过。 毛悦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感觉旁边似乎多了几个人。 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着蓝色西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他正拿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毛悦悦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尤其是这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她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拉开了距离。 那个蓝衣胖子放下酒杯,用手帕擦了擦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唉,真是很久不看报纸了,这一看……就看到你被降职的消息。” “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随便告诉他一声,就当是交差完事了。” 紧接着,又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笑意:“你们说吧,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三个人没头没脑、意有所指的话,让毛悦悦心中警铃大作! 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更加仔细地瞥了他们一眼… 这一看,可把毛悦悦惊得心脏几乎骤停! 除了那个蓝衣胖子不认识,另外两个男人的侧脸和气息,赫然就是在之前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两个僵尸… 不能打草惊蛇!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瞬间涌起的杀意。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转过头,看向那三人:“你们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们……认识吗?” 那个蓝衣胖子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如同看待实验品般的玩味笑容,看着她:“对啊,救世者。” “我们虽然以前不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也不晚啊。” “救世者” ? 什么救世者? 毛悦悦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的右手在吧台下已经悄然握紧,体内法力微微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眼神死死地锁定在那两个僵尸身上,充满了戒备。 就在这时,阿奇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奋仁哥!” 毛悦悦不得不分神看过去,只见阿奇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耀武扬威的挑衅笑容,故意大声说:“玩归玩,闹归闹!明天早上的部门会议,可别迟到咯!” “我现在啊,最讨厌人家迟到了!”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转身,继续和他的“盟友”们喝酒去了。 毛悦悦心中一阵无语和烦躁… 她再次迅速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三个神秘人坐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不好! 她心中一惊,立刻掏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付了酒钱,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快步追出了酒吧。 她刚冲出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那个身影“哎呦”一声,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差点摔倒,语气带着不满:“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毛悦悦定睛一看,那个被自己撞到、正揉着胳膊、一脸嗔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顶着毛悦悦娇俏脸庞的… 司徒奋仁本人! 司徒奋仁也抬起头,看清了撞自己的人,正是那个顶着自己英俊皮囊的毛悦悦,他立刻忘记了被撞的疼痛,惊喜地喊道:“悦悦!” 毛悦悦一把拉住刚赶到的、顶着自己身体的司徒奋仁,语气急促地问:“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三个人从这边过去?” “一个穿蓝西装的胖子,还有两个看起来很古怪的男人?” 司徒奋仁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寂静的街道,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啊。” “这条街很安静,我从那边走过来,就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了?” “又让他们跑了……” 毛悦悦不甘心地低语了一句,眉头紧紧锁起,握着拳头。 “谁们?你在说谁?” 司徒奋仁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关切地追问。 毛悦悦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摆了摆手,试图掩饰过去:“没什么啦,可能……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她不想让司徒奋仁担心,尤其是在身体互换这种诡异的状态下。 司徒奋仁这时才凑近了些,立刻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属于自己、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庞,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无奈:“悦悦,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毛悦悦嘿嘿一笑,带着点微醺的得意和满不在乎,伸出三根手指在司徒奋仁眼前晃了晃:“没多少啦~就几小杯而已!” “放心,用着你的身体,酒量好像都变好了呢!”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风微凉,稍稍吹散了酒意。 司徒奋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今晚发生在王珍珍家的事情,以及马小玲那个“假药水”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毛悦悦。 他也提到了马小玲送给“毛悦悦”的生日礼物,小玲对朋友的细心和体贴。 说着说着,司徒奋仁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他侧过头。 看着身边顶着自己外壳的毛悦悦,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低声说:“悦悦,说真的我好像更佩服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看你身边,马小玲是驱魔龙族的传人,整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 “天佑和复生是僵尸。” “现在连未来也……” “除了珍珍还算个正常人,你周围基本上就没几个是普通人类。” “你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保持这么开朗活泼,活得这么精彩,甚至还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真的,很不容易,也很厉害。” 他话语里带着真诚的感慨,也有心疼。 毛悦悦听着的话,心里微微一暖,但嘴上还是那副傲娇的语气:“那当然啦!” “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随即想到正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对了,你看到电视台的报道了吗?” “我用你的身份做的那个策划案,反响好像很不错哦!” 司徒奋仁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我来的路上听收音机里都在讨论。” “悦悦,你做得真的很好。那个切入点,还有引用的案例,都非常有力量。” “没想到你在这种事情上也这么有见解和行动力。” 得到夸奖,毛悦悦更加高兴了,但随即又撇了撇嘴,开始向他抱怨起来:“好什么呀!” “你是不知道,刚才在酒吧遇到那个阿奇了!”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就让人生气!” 她模仿着阿奇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还说什么‘在他之下’,要我‘放尊重点’!” “呸!” “要不是看在总监也在的份上,我非得用你的身体揍他一顿不可!” 她越说越气,挥舞了一下拳头,好像那样就能解气。 听着“自己”用如此气愤的语气抱怨,司徒奋仁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又暖暖的。 他知道,毛悦悦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 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毛悦悦。 司徒奋仁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而珍视,低声道:“悦悦,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感受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也抬起手,覆盖在司徒奋仁的手背上,嘴角勾起带着酒意和诱惑的弧度,用司徒奋仁低沉的嗓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光说谢谢和对不起……可不够哦~”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属于自己的唇,心中挣扎不已。 可是…… 看着自己的脸……真的好奇怪啊…… 实在下不去口…… 他脸上露出犹豫和窘迫的神情。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有趣极了。 她不再给他退缩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低头主动凑上前,准确地攫住了司徒奋仁那柔软微凉的唇瓣。 “唔!” 司徒奋仁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熟悉的、属于毛悦悦的灵魂气息,逐渐瓦解了他的抵抗。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真诚地回应这个跨越了身体界限的吻。 这个吻带着酒气的微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彼此确认心意的甜蜜,也带着荒诞又无比真实的深情。 两人在寂静无人的街角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毛悦悦情动之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强烈的热流从小腹窜起。 某种属于男性的生理反应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这感觉好奇特。 好……尴尬…… 就在毛悦悦因为这陌生的身体反应而微微分神,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微妙气氛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如同电流过境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两人全身。 周围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 毛悦悦只觉得一股力量将她猛地向后一拉,视角瞬间变换。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纤细手指和穿着高跟鞋的双脚,身上是那件她最喜欢的米白色风衣。 而对面,司徒奋仁也恢复了原本高大的身形。 穿着那身被她改造过的笔挺西装,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潮和茫然。 “啊!换回来了!!” 毛悦悦简直要开心得跳起来,她用力地跺了跺脚,感受着重新属于自己身体的轻盈和自如。 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终于换回来了!” 而司徒奋仁愣在原地,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显得有些失落和不开心。 在身体互换回来的那一刻,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那明显且尴尬的生理反应。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他耳根通红,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身,试图掩饰。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悬挂着巨大霓虹灯牌的商店门口。 毛悦悦看着司徒奋仁凌乱的衣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语气带着娇嗔:“你看你,衣服都弄乱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衬衫领口的瞬间…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金属扭曲断裂的嘎吱声。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那块巨大闪着五彩光的霓虹灯牌,固定它的支架似乎突然断裂。 正带着千钧之势,朝着他们两人当头砸落,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小心!” 司徒奋仁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毛悦悦紧紧死死地搂进自己怀里。 同时用自己的后背和抬起的一只手臂,试图去格挡那沉重灯牌。 他脑中一片空白…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胸膛。 预想中的巨大撞击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 毛悦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从司徒奋仁的肩膀处向上望去,她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块沉重的灯牌,并没有砸落在司徒奋仁的手臂或后背上,而是…… 悬浮在了离他们头顶只有十几厘米的空中。 它好像被一股无形强大的力量托住了! 司徒奋仁的手臂依旧保持着向上格挡的姿势,但自己也是一脸茫然惊讶。 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实质性的撞击力,只是觉得一股奇异的热流似乎从体内涌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体内还有我残留的道术力量? 不可能啊! 回元丹的互换效果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才对! 毛悦悦瞪大了美眸,心中充满了惊疑。 司徒奋仁自己也完全没搞懂状况,他只感觉那股托住灯牌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 眼看灯牌又开始微微晃动、下沉。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收回手,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毛悦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安全地带冲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们身后炸开。 那块巨大的灯牌重重地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玻璃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扬起一片灰尘。 两人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片狼藉,又互相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毛悦悦嘴唇微微颤抖,看向司徒奋仁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司徒奋仁同样一脸懵,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堆废墟,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想着不能让它砸到你,然后它就停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和后怕的气息。 灵灵堂内,气氛却有些搞笑。 况天佑和况复生一脸严肃,正在对金未来进行“僵尸行为规范及能力开发”的速成教学。 “作为僵尸,我们通常都会觉醒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异功能。” 况天佑一本正经地解释:“比如我的能力,是极致的速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在房间内移动了一圈,带起一阵微风,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地。 况复生也挺起小胸脯,得意地展示:“我的能力是念力!障眼法” 金未来睁大了好奇的眼睛,跃跃欲试:“哇!好厉害!我也要试试!” 她先是学着况天佑的样子,憋足了劲,猛地向前一冲,结果只是普通地跑了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呃,速度好像没有。” 她挠挠头,并不气馁。 然后又学着况复生,对着那个苹果龇牙咧嘴,使劲瞪眼,脸都憋红了… 苹果还是变不成橙子。 “念力,好像也没有。” 金未来垮下了肩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怎么会这样啊?难道我是个假僵尸?” 况天佑和况复生对视一眼,也有些无奈。 况复生安慰道:“别急,可能你的能力比较特殊,还没到时候觉醒。” 马小玲在一旁看得直想笑,她拿起包,对金正中说:“正中,我有事出去逛逛。” “你有时间的话,带未来去求叔那里一趟,让他帮忙给未来做个详细的‘体检’,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 “是,师父!”金正中连忙答应。 在金未来接受完“教学”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天台透气,正好遇到了同样心事重重、上来吹风的王珍珍。 王珍珍看到金未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未来,你变成僵尸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比如……天佑他,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我以后……好多给他做点合他胃口的菜。” 她的话语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金未来心思单纯,根本没察觉到这是陷阱,她想起况天佑喝血包的样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天佑啊?他不用吃饭菜的,他喝……”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珍珍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她看着金未来,眼神清澈而了然,轻声问:“未来,天佑是僵尸,对不对?” 金未来看着王珍珍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愧疚地点了点头,小声承认:“嗯,珍珍,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王珍珍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轻轻拉住金未来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未来,谢谢你告诉我。” “不过,这件事,” “可以请你先帮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天佑和小玲……” “我已经知道了,好吗?” 金未来看着王珍珍真诚的请求,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王珍珍笑了,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拉钩!”金未来也伸出小拇指,和王珍珍勾在一起。 看着金未来活泼的样子,王珍珍轻声问:“未来,你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心事?我看得出来。” 金未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带着向往:“我就是也想像你和天佑,像悦悦和司徒那样,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嘛。” 王珍珍看着她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充满祝福:“放心吧,未来。” “你这么善良,早晚都会遇到的。属于你的那份甜蜜,一定就在不远处等着你呢。” 而另一边,想要逛街散心的马小玲,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安静的商业街。 她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在一个街心花园的长椅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况天佑。 他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微微低着头,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和落寞。 马小玲停下脚步,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中了然。 这个死僵尸,肯定还在为欺骗珍珍的事情内疚难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喂,一个人坐在这里装什么深沉啊?” “嫌香港的夜景不够你看吗?” 况天佑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却没有说话。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安慰这个总是和她斗嘴的况天佑。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声音却放软了些:“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有些事情当时的选择,未必就是错的。” “至少没有造成更坏的后果,不是吗?” 况天佑深邃的目光落在马小玲略显别扭的侧脸上,感受到她话语中那笨拙的安慰,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 他低声说:“我知道只是,心里总觉得对不住珍珍。” “哎呀,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 马小玲挥了挥手,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马小玲的脸瞬间一红,有些尴尬地捂住肚子。 况天佑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脸上露出了一个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有温度的笑容,眼神中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饿了?” 马小玲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况天佑却笑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热腾腾的咖喱鱼蛋和一杯热奶茶走了回来,递给马小玲。 马小玲接过食物,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鱼蛋,烫得直呵气,却又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一边吃着,一边和况天佑并肩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两人之间不再说话,气氛却不再沉重,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安宁。 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轻轻碰撞一下,又迅速分开,带起微妙的电流。 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马小玲专注地吃着鱼蛋,没留意脚下的路沿,差点绊了一下。 况天佑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马小玲站稳身体,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度。 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然地甩开他的手,嘴硬道:“知道了,不用你扶,我又不是小孩子!” 况天佑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脖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霓虹灯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第126章 猪血粥?巧合?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简陋却整洁的客厅里。 王珍珍端着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特殊香气的粥,走进了况天佑的家门。 她脸上带着温柔腼腆的笑容,将粥放在桌上,对刚起床的况天佑和正在揉眼睛的况复生轻声说:“天佑,复生,我熬了点猪血粥,给你们当早餐。” “听说……这个比较补血。” 况复生眼睛一亮,立刻爬上椅子,乖巧地等着。 王珍珍给他盛了一碗,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吃完早餐,王珍珍自然地牵起况复生的手:“复生,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好!”况复生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况天佑一人。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锅还冒着热气的、颜色深红的猪血粥,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眼神复杂,低声喃喃自语:“猪血……粥?” 下午·学校附近 放学铃声响起不久,况复生背着书包,独自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里。 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实在忍不住,从书包里偷偷摸出一小包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插上吸管,贪婪地吸吮起来。 “复生!”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况复生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将血包藏到身后,努力咽下口中的液体,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珍珍姐姐!” 王珍珍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关切地看着他。 注意到他嘴角还有些不自然的红渍,便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轻柔地帮他擦拭,语气带着疑惑:“你在喝什么呀?怎么嘴角红红的?” 况复生心里咚咚直跳,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又用力擦了擦嘴,扯出一个笑容:“是……是番茄汁啦!” “路边买的,可能质量不太好。” 他迅速将藏在背后的血包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试图转移话题:“珍珍姐姐,你是不是要回家呀?我们一起走吧!” 王珍珍顺势将手搭在他的小肩膀上,另一只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看似随意地问道:“早上的猪血粥,你觉得好不好吃啊?” 况复生立刻扬起小脸,嘴甜得像抹了蜜:“好吃!珍珍姐姐做的粥最好吃了!吃一辈子我都愿意!” 王珍珍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不知道天佑觉得怎么样呢?” 况复生心里明镜似的,大哥是僵尸,对他来说,这种蕴含铁质和生命气息的食物,感觉肯定更复杂,但绝对是“美味”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大哥也会说好吃的!要是他敢说不好吃,我帮你咬他!” 做出一个龇牙咧嘴的可爱表情。 王珍珍被他逗笑,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带着欣慰:“真开心。” “虽然你跟天佑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好像不算特别长,但感觉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况复生心里泛起一丝酸楚,表面上却用力点头:“那当然!我们是兄弟嘛!” 王珍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从看起来最“不设防”的复生这里打听点消息,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孩”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僵尸。 “对了,复生。” 她放慢脚步,轻声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天佑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况复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傻,眨巴着大眼睛:“不对劲?珍珍姐姐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啊?” 王珍珍斟酌着用词:“比如会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不开心?…晚上睡不着觉之类的?” 况复生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啊!我觉得大哥最近心情好多了呢!” “为什么呢?”王珍珍追问。 况复生抬起头,看着王珍珍,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指了指她:“因为有你呀,珍珍姐姐!” “大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王珍珍被他这“油腔滑调”逗得脸一红,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说话了?” 况复生举起手,一脸认真:“真的!我发誓我没有撒谎!” 王珍珍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心软成一滩水:“好啦,我相信你。走吧。” 走了几步,况复生反过来问她:“对了,珍珍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大哥开不开心啊?” 王珍珍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掩饰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不过复生,你要记住哦,如果以后天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一定要记得告诉珍珍姐姐,好不好?” “你也不想天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没人替他分担吧?” 况复生看着王珍珍温柔而担忧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动,他郑重地点头:“珍珍姐姐,你对大哥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大哥身边,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孤独的!” 王珍珍摸摸他的头:“你对天佑也很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是兄弟嘛!”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说说笑笑的声音回荡在回家的路上,好像一切烦恼都与他们无关。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 电视台新推出了一档名为《天天看多点》的社会纪实节目,旨在挖掘市井百态。 副总监阿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将一份资料甩到司徒奋仁面前:“司徒,有个好差事交给你。” “《天天看多点》需要劲爆素材,这个‘学生妹为买名牌球鞋不惜卖肉’的选题,很适合你去做。” “我知道你以前最‘擅长’这种揭露人性黑暗面的报道了。” 司徒奋仁拿起资料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他之前私下打听过,这个叫艾伊的女中学生,根本不是因为虚荣买球鞋。 而是有一个嗜赌如命的父亲,欠下了巨额高利贷,她是为了替父还债才被迫走上这条路。 司徒奋仁将资料放回桌上,语气坚定:“这个报道,我不能做。” “事实根本不是资料上写的那样,这是扭曲真相,误导观众。” 阿奇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充满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司徒奋仁:“哟?” “司徒大记者转性了?以前这种博眼球的新闻,你可没少做啊!” “怎么,现在榜上了毛悦悦那个娱乐圈一姐,觉得有靠山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干这些‘脏活累活’了?” “还是说被女人管得服服帖帖,连饭碗都不想端了?” 司徒奋仁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阿奇的话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尤其是提到毛悦悦时那轻蔑的语气,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但他想起自己对毛悦悦的承诺,以后绝不再做昧良心的事情。 他强忍着反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想报道失实新闻。” “我可以去挖掘其他更有价值的素材。” “其他素材?” 阿奇冷笑:“台里现在就要这个!你不做,这个月的奖金、甚至下个季度的考核,你自己掂量!” 他这是在用现实压力逼迫司徒奋仁。 一旁的阿顺见司徒奋仁如此为难,咬了咬牙,站出来打圆场:“奇哥,您别生气。” “奋仁哥可能是还没准备好。要不这个任务,我先替他接下来?我保证把事情办好!” 阿奇瞪了阿顺一眼:“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他转而盯着司徒奋仁:“司徒,我就问你,做,还是不做?” 阿顺赶紧暗中拉了拉司徒奋仁的衣袖,压低声音:“奋仁哥,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先应下来,后面我们再想办法,我帮你!” “总不能真跟工作过不去啊!” 司徒奋仁看着阿顺焦急的眼神,又感受到阿奇施加的压力,以及自己确实需要这份工作的现实,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最终,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做。” 阿奇得意地笑了。 事后,阿顺私下找到司徒奋仁,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奋仁哥,我知道你为难。” “这样,我去找几个街边的流浪汉当演员,假装交易,我们拍个‘模拟’场景,应付过去算了。” “所有联系和策划我来弄,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薪酬方面,我拿五成,你三成,剩下两成分给其他帮忙的同事,怎么样?” “总不能让我白忙活。” 司徒奋仁看着阿顺,知道他也是为了帮自己保住工作,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担忧:“阿顺,这样搞…会不会出事?” 阿顺拍拍胸脯:“放心!我有分寸!难道我真想看奋仁哥你被那个小人逼走吗?” 某廉价酒店的房间里… 针孔摄像机早已在隐蔽角落布置好。 一个被阿顺找来面容憔悴的流浪汉局促不安地坐在床边,眼神闪烁,充满了紧张良知的不安。 虽然没钱,但这种事……太缺德了…… 司徒奋仁、阿顺和几名工作人员则在对面房间,通过监视器观察着一切。 司徒奋仁眉头紧锁,内心充满了负罪感。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旧书包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她就是艾伊。 她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流浪汉看到她,更加紧张了,结结巴巴地问:“你还在读书吗?” 艾伊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书包,开始机械地解校服的扣子,声音平淡无波:“你没有看到我穿的校服吗?” 流浪汉眼神躲闪,不知道该看哪里,语无伦次地找话说:“对,你在哪所学校念书啊?” 艾伊已经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 她抬起头,看着流浪汉,语气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嘲讽和无奈:“我又不是来跟你相亲的,老板。” “你……快点脱衣服吧。” 她见流浪汉依旧僵着不动,心一横,脸上挤出一个生硬媚俗的笑容,走上前:“要不要……我帮你脱啊?” “不!不用了!” 流浪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连后退。 他哆哆嗦嗦地从脏兮兮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百元港币。 这本来是阿奇吩咐只给一百的“演出费”,是司徒奋仁看不下去,自己偷偷垫了四百,觉得这女孩太不容易。 塞到艾伊手里,声音颤抖:“…钱给你!你走吧!我……我今天没心情!” 艾伊看着手里远超预期的钱,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真实的笑容,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对着流浪汉鞠了一躬:“谢谢你!老板你真是好人!” “下次……下次再找我哦!” 说完,她飞快地穿上外套,抓起书包跑出了房间。 流浪汉看着她离开,好像打了一场仗,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面房间,司徒奋仁听到动静,立刻开门冲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发生什么事了?” 流浪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我跟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实在做不出来……” 司徒奋仁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了。” “你还挺有良心的。” 这时,摄影师检查了偷拍到的影像,说道:“拍是拍到了点,不过角度不好,画面很模糊,看不太清脸。” 阿顺凑过来看了看,摆摆手:“模糊点更好!就这样马马虎虎能交差就行了!标题嘛…” 他看向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沉吟片刻,说道:“标题就写‘花季的阴影:沉重的债务与走错的路’。” “记住,报道里不要出现‘卖肉’这种字眼,着重强调她是因为家庭困境被迫无奈。” “还有,后期一定要把她的脸打上厚厚的马赛克,声音做处理,绝不能让人认出她!” “明白!”工作人员应道。 一行人心情各异地离开了酒店。 其他工作人员看着司徒奋仁特意叮嘱保护女孩隐私的样子,都在背后悄悄议论: “看到没?司徒好像真的变了。” “是啊,以前他为了新闻效果可是不择手段的。” “看来毛小姐真是把他治得服服帖帖,浪子回头啊!太厉害了!” 司徒奋仁想坐电梯下楼,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等一下!” 诡异的是,那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竟真的无声无息地重新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司徒奋仁愣了一下,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谁……谁给我开的门?不会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走进了空荡荡的电梯。 晚上,司徒奋仁坐在电视台的电视机前,看着《天天看多点》的播出。 当看到关于艾伊的报道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电视屏幕上,赫然打着耸人听闻的标题… “虚荣的代价:学生妹卖肉换球鞋”! 报道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完全扭曲了他原本的意图,将艾伊塑造成一个爱慕虚荣、自甘堕落的形象。 而报道最下方的署名,清清楚楚地写着… 司徒奋仁着! “混蛋!” 司徒奋仁怒吼一声,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他怒气冲冲地找到阿顺,一把将他拽到角落,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声音压抑着狂怒:“阿顺!”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做了什么?!” 阿顺被他吓到了,连连摆手,一脸冤枉:“奋仁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改的!” “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交代下去的!” 就在这时,阿奇叼着烟,慢悠悠地从外面晃了进来,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容,接过话头,语气轻飘飘地说:“没错,是我改的。” “怎么了?司徒大记者,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奋仁目眦欲裂,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挥过去:“阿奇!你他妈的这是干什么?!” 阿奇摊摊手,语气轻佻:“没什么啊。” “你应该谢谢我才对。你看看,这收视率,蹭蹭往上涨!这可都是你司徒奋仁的‘功劳’啊!” “哈哈哈!”他大笑着,无视司徒奋仁快要喷火的眼神,叼着烟又晃了出去。 阿顺死死拉住浑身颤抖的司徒奋仁:“奋仁哥!冷静!冷静点!别冲动!” 晚上,毛悦悦和客串拍戏的况复生一起下班。 况复生手里拿着一份娱乐报纸,一边喝着血包,一边指着上面显眼的标题,促狭地看着毛悦悦:“悦悦姐姐,快看!你家司徒先生,好像又重操旧业了哦?” 毛悦悦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那夸大其词、歪曲事实的报道和刺眼的标题,瞬间让她火冒三丈。 这个司徒奋仁!才老实了几天! 送况复生回家后,毛悦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 “你好,是司徒奋仁先生吗?” “你好,我是他女朋友。是他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嗯,是的,我们正想着该怎么跟司徒先生说呢,您是您女朋友就好办了。结果有些……复杂,建议您明天方便的话,来医院一趟,当面和医生详细沟通一下比较好。” 毛悦悦的心沉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语气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嗯,好的,我们明天会过去。” 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公寓楼下,果然看到司徒奋仁的车停在那里,他本人正靠在车门上,低着头,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神情颓丧,显然是在等她。 “悦悦……” 看到她,司徒奋仁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带着做错事的孩子般的不安和急切:“你……你看到那个报道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 毛悦悦板着脸,双手环胸,故意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哦?又是阿奇逼你的?” “司徒奋仁,这次不会是你半推半就,觉得有爆点,舍不得放弃吧?” “真的不是!” 司徒奋仁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无力:“我原本的标题根本不是那样的!我也要求打马赛克了!” “是阿奇那个混蛋背着我篡改了内容!悦悦,你相信我!”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女孩子” “她看到报道会怎么样?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看着他这副样子,毛悦悦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了解司徒奋仁,知道他骨子里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有时在现实面前容易迷失。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我相信你。” “别太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想怎么补救吧。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系到那个女孩,给她一些帮助,或者通过其他渠道澄清一下?” 司徒奋仁看着她眼中的理解和宽容,心中一阵暖流涌过,紧紧抱住了她:“悦悦,谢谢你……” 为了赔罪和寻求安慰,司徒奋回家,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毛悦悦吃得很开心,毫不吝啬地夸奖:“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嘛!” “以后失业了,可以考虑开个小餐馆哦!” 司徒奋仁被她逗笑,阴郁的心情也散去了不少。 吃完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毛悦悦随口说道:“有点无聊,打开电视看会儿吧。” 话音刚落,放在客厅角落的电视机,竟然“啪”地一声,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嘈杂的雪花点。 毛悦悦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司徒奋仁:“司徒,你们家这个电视是声控的?这么高级?” 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缓缓地、带着一丝惊恐地看向毛悦悦,声音有些发干:“我家并没有任何声控的电器啊。” 毛悦悦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心里也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开玩笑般说:“你别吓人哈!你再试试让它关掉?” 司徒奋仁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对着电视方向说了一声:“关电视。” “啪!”电视屏幕应声而灭,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毛悦悦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司徒奋仁更加害怕了,他又试探着说了一句:“关灯?” “啪嗒!” 客厅顶灯的开关明明没人触碰,灯却瞬间熄灭了。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的霓虹灯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司徒奋仁在黑暗中猛地抓住了毛悦悦的胳膊,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悦悦!我家真的没有声控的东西!” 毛悦悦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冰冷且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别怕,有我在。” “我来看看。” 她站起身,司徒奋仁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跟着站起来。 毛悦悦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中她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迅速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幸运星的符纸,指尖法力微吐,将其甩向空中。 幸运星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道燃烧着微弱金光的符咒,绕着客厅快速飞行了一圈,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 然而,符咒飞行完毕,悄然化为灰烬。 毛悦悦蹙紧了秀眉… 没有? 竟然没有丝毫鬼气或妖邪之气? 这怎么可能?! “先把灯打开看看。”她对司徒奋仁说。 司徒奋仁强装镇定,摸索着走到墙边,用力按了几下电灯开关,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打不开!” 他烦躁地低吼了一句,带着挫败和恐惧:“怎么都打不开!你干脆把总闸也灭了吧!” 他这话几乎是气话。 话音刚落… 他身后墙壁上的电箱总闸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劈哩叭啦”的爆响。 刺眼的电火花猛地窜出,照亮了司徒奋仁惊恐万分的脸。 毛悦悦心中大惊,立刻上前一把将愣在原地的司徒奋仁拉开,远离电箱。 她再次凝神感应四周,依旧没有任何邪祟的气息。 司徒奋仁虽然被吓得魂不附体,但男人的自尊让他还在强装镇定,他摸索着想去抽屉里找手电筒:“嘶…手电筒呢?怎么也不见了?” 毛悦悦刚想安慰他“可能只是个巧合”,话还没出口…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放着杂物的抽屉,竟然在自己缓缓打开,一支黑色的手电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拿着,晃晃悠悠地、凭空从抽屉里飘了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鬼啊!!!” 司徒奋仁再也撑不住了,惊恐地大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毛悦悦眼神一凛,反应极快,一个利落的高抬腿,精准地将那悬浮的手电筒踢飞出去。 “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到底是谁在故弄玄虚?!给我出来!”她厉声喝道,全身戒备。 就在这时,司徒奋仁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如同斧凿般的头痛袭来!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眼前一黑,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司徒奋仁!” 毛悦悦惊呼一声,立刻冲到他身边。 她迅速捡起掉落在墙角的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只是普通手电筒。 费力地将昏迷不醒的司徒奋仁半拖半抱地挪到卧室的床上。 给他喂了水和常备的止痛药后,她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转头望向卧室门外那一片吞噬光线的、令人不安的漆黑。 不是鬼,不是妖…… 那会是什么? 难道……和之前灯牌坠落时的异常有关? 夜色深沉,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司徒奋仁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模糊的城市噪音。 第127章 活不过六个月 毛悦悦在司徒奋仁家那不算宽敞的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毛毯,凑合着睡了一晚。 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记挂着司徒奋仁的异常和医院那通电话,她睡得并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看着卧室里还在熟睡的司徒奋仁,轻轻叹了口气。 她实在看不出他身上的问题根源,决定带他去小玲那里看看。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神色恹恹、眼下带着乌青的司徒奋仁来到了灵灵堂。 灵灵堂内,气氛有些低迷。 金正中正百无聊赖地挥舞着一个金色的佛掌,“啪啪”地拍打着在空中扰人的苍蝇,动作透着一股无所事事的烦躁。 马小玲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正在设计新的宣传单。 灵灵堂的生意近来一天比一天惨淡。 她抬起眼,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金正中,没好气地指派任务:“喂,别在那儿拍苍蝇了!” “等一下你去旺角,把这些新印的宣传单发一下。” 金正中立刻苦着脸哀嚎:“不是吧师父!” “我们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捉鬼大师马氏传人啊!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去旺角街头发传单?l” “太掉价了吧!再等等嘛,说不定等一下就有生意自动上门了呢!”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门铃“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看吧!我说的吧!生意来咯!” 金正中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预期的客户,而是毛悦悦和一脸紧张的司徒奋仁。 “嗨喽?悦悦?司徒先生?”金正中有些意外地让开身。 马小玲也从电脑后抬起头,看到两人同时出现,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 她起身,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招呼道:“悦悦,司徒先生?” “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快请坐。” 她敏锐地察觉到司徒奋仁状态不对,他走进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眼神不断地瞟向四周,好像在警惕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们这是……怎么了?” 马小玲试探着问,同时对金正中使了个眼色:“正中,去给悦悦和司徒先生倒杯水。” 司徒奋仁接过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马小姐,我怀疑,有东西跟着我。” 马小玲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先是在司徒奋仁身上扫过,然后看向毛悦悦,语气轻松:“司徒先生,你这个情况,不应该先找你身边这位现成的捉鬼师吗?” “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金正中端来茶水后,也好奇地凑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毛悦悦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因为担忧而有些干涩的喉咙,神色凝重地开口:“小玲,就是因为我也看不出所以然,才来找你。” “我昨晚在他家,用符咒探查过,没有任何鬼气或妖邪之气,但是就是很怪异,非常怪异。” 她放下水杯,开始详细描述:“前天晚上,我们两个在街上走,一个广告牌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当时司徒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去挡,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广告牌居然就在他头顶上方……悬浮住了!” “还有昨天晚上。” 毛悦悦继续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他家里的灯,他说开就开,说关就关,根本不用碰开关!” “甚至……连抽屉里的手电筒都能自己飘出来!” “这太奇怪了!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 马小玲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起,变得严肃起来:“这么邪门?” 她站起身,走到电脑桌旁,拿起那副能观测阴阳气息的墨镜戴上,对司徒奋仁示意:“你,站起来,转个圈我看看。” 司徒奋仁依言站起身,有些僵硬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马小玲透过墨镜仔细地上下打量他,眉头却越皱越紧。 镜片后的世界,司徒奋仁周身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并没有被邪祟缠绕的明显迹象。 “坐吧。” 她摘下墨镜,对毛悦悦招了招手,压低声音:“悦悦,你过来一下。” 毛悦悦立刻走过去,急切地问:“怎么样小玲?有没有发现什么?” 马小玲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困惑,她凑近毛悦悦耳边,用气声说道:“奇怪了……” “我也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附着啊。” “你说会不会是他平时亏心事做得太多了,心里有鬼,所以整天疑神疑鬼,产生了幻觉?” 毛悦悦立刻反驳,语气肯定:“喂!” “他可能是有点疑神疑鬼,但我不是啊!” “那些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灯自己开关,东西凭空飘起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马小玲见毛悦悦如此肯定,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沉吟道:“如果连你都察觉不到异常,那可能真的有点棘手。” “这样吧,你们再多观察几天看看。如果情况还是没有改善,变得更严重,就直接去找求叔。” “如果连求叔都看不出问题,那……” 她顿了顿,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那司徒奋仁就说不定真是个万中无一的、觉醒超能力的人了。” 毛悦悦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嗯,也只能先这样了。” 马小玲立刻恢复了生意人的本色,伸出食指晃了晃:“唉唉唉!” “事先声明,咨询费和后续可能的出手费,我可是照收不误的哦!” 她看毛悦悦张嘴想说什么,立刻抢先一步,指着司徒奋仁:“这钱,他出!你呢,想都不要想替他付!” 毛悦悦被她看穿心思,又好气又好笑:“你觉得我很傻吗?我才不会帮他付钱呢!他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马小玲满意地努了努鼻子,转身走向司徒奋仁。 这边,金正中看司徒奋仁依旧紧张,便主动和他搭话,聊些轻松的话题,倒是让司徒奋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司徒奋仁见马小玲走过来,立刻又紧张起来,带着期盼问:“马小姐,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鬼缠着我?” 马小玲面不改色,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根据我的初步判断,你可能只是最近时运不济,自身磁场有些混乱。” “多晒晒太阳,多积积德,嗯,少做点亏心事,估计就没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着,嘴里念念有词,毫不留情面地开始算账:“嗯……初步谈话咨询费,两千。” “专业顾问分析费,五千。” “潜在技术支援预备费,八千。” 还有时间成本……” 司徒奋仁听得头大,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马小姐,你直接说个总数吧,多少钱?” 马小玲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很公道”的笑容:“看在你是我们悦悦男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友情八折吧!” “承惠,一万两千块港币。” 司徒奋仁虽然肉疼,但也知道马小玲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他利索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地写下一张支票,然后站起身,准备放到马小玲的桌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桌面,还没来得及放下支票的瞬间… 放在马小玲电脑旁边的一个玻璃水杯,毫无征兆地、“嘭”地一声脆响,猛地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和水渍溅了一桌! “又来了!”毛悦悦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马小玲也吓了一跳,反应极快地再次戴上她的墨镜,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整个灵灵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和之前一样,她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灵体的踪迹! 她摘下墨镜,看着一桌狼藉和面色苍白的司徒奋仁,强行镇定下来,干咳两声,用一种更加笃定的语气总结道:“看吧,我就说是磁场问题!” “司徒先生,你这磁场紊乱得有点严重啊!” “听我的,最近一定要多行善事,积累功德!” “不然,下次碎的恐怕就不止是杯子了!”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明白她恐怕也没辙,只好上前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啦,既然小玲都这么说了,可能真的只是意外和磁场问题吧。” 司徒奋仁看着马小玲,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这检查过程和最后的结论,怎么越听越像街头算命的江湖术士啊? 难道真的只是我最近太倒霉,心理作用? 又在灵灵堂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聊了会天,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毛悦悦便和司徒奋仁起身告辞了。 他们走后,金正中凑到马小玲身边,小声问:“师父,那个司徒奋仁身上真的没问题吗?我看悦悦不像在开玩笑啊。” 马小玲看着门口方向,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有问题,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问题,我看不出来,悦悦也看不出来。” “也许真像我说的,是他之前缺德事干多了,现在报应来了,影响了自身气运也说不定。” 金正中甩了甩头,不再去想:“管他呢!反正有悦悦在身边看着,他出不了什么大事。” “耶!今天总算开张了!这个月的薪水总算有着落了!” 马小玲心情颇好地继续和她的宣传单奋斗。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离开灵灵堂,准备坐电梯下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正好站着准备外出的王珍珍。 王珍珍看到毛悦悦,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悦悦!” 然而,当她目光触及到毛悦悦身边的司徒奋仁时,那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气。 她狠狠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司徒奋仁,好像他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在她心里,单纯善良的悦悦肯定是被这个油嘴滑舌、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的司徒奋仁给骗了。 她一把将毛悦悦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开两人,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司徒奋仁,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质问: “司徒先生,听说你们电视台最近那个很‘火’的节目《天天看多点》,是你负责制作的?”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愣,心里虽然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还是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呃……这一期的内容,算是我参与制作的。” “王小姐,你也看过这个节目?” 王珍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扯出讽刺的冷笑,声音拔高:“是不是那一集《学生妹为了买名牌球鞋,不惜出卖身体》是这一集吗?!” 毛悦悦察觉到王珍珍情绪非常激动,连忙从她身后探出头,急切地替司徒奋仁解释:“珍珍!你误会了!” “本来的标题和报道方向不是这样的!” “是司徒的上司,背着他偷偷篡改了内容!” “司徒他也非常生气,正想着怎么补救呢!唉,真是委屈了那个女孩子了……” 司徒奋仁也赶紧点头,带着歉意说:“是的,王小姐,事实并非报道那样。” “那个女孩其实是为了替父还债,怎么了?难道你认识她吗?” “悦悦你别再替他说话了!” 王珍珍根本听不进解释,她用力把毛悦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好像要将她从“骗子”身边彻底拯救出来。 她看着司徒奋仁,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颤抖着: “我不光认识!我还很熟!” “她之前是我班上的学生!” “一个很努力、很懂事的孩子!” “可是她刚刚跳楼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急救!生死未卜。” 恰在此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 王珍珍根本不给司徒奋仁任何解释的机会,用力拉着毛悦悦的手,几乎是拖着她冲出了电梯。 司徒奋仁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足足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心里又急又冤: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阿奇做的孽,凭什么让我来背这个黑锅? 我里外不是人啊! 但更多的,是对那个女孩的担忧和巨大的愧疚,她居然被逼得跳楼,这可怎么办。 他一边追一边喊:“喂!王小姐!等等!你能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她!我想想办法!” 毛悦悦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跑得气喘吁吁,焦急地问:“珍珍,你是要去医院吗?我能跟你一起去吗?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王珍珍紧紧拉着毛悦悦的手,头也不回,语气决绝:“可以!你跟我一起去!我们走!不理后面那个狼心狗肺的司徒贱人!” 她特意加重了“贱人”两个字。 三人前后脚跑到嘉嘉大厦门口,王珍珍立刻挥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她拉开车门,让毛悦悦先坐进去,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 司徒奋仁此时已经追了上来,伸手想拦住车门… 王珍珍见状,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力一脚踹在司徒奋仁的小腿上,将他踹得踉跄后退。 然后“砰”地一声狠狠关上车门,对司机急促地说道:“师傅,快!去康德医院!麻烦快点!” 计程车上,气氛压抑。 王珍珍依旧紧紧握着毛悦悦的手,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 她看着毛悦悦,语重心长地劝诫,语气充满了担忧和不忿:“悦悦,你听我说,以后离那个司徒奋仁远一点!” “他就是个人渣!为了所谓的收视率和出名,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千万别被他那些花言巧语给骗了!” 她仔细打量着毛悦悦:“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最会装模作样了,信不得的!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毛悦悦看着好友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但又为司徒奋仁感到委屈。 她尝试着委婉地替他澄清:“珍珍,你真的误会了。” “司徒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但是看到王珍珍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有越说越气的趋势 毛悦悦只好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将注意力引到跳楼的女孩身上:“那个叫艾伊的女孩子,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有没有生命危险?” 王珍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还在抢救,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真不敢想。” 不一会儿,两人赶到了康德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气氛凝重。 一对看起来饱经风霜、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相互搀扶着,坐在冰凉的等待椅上。 母亲不停地抹着眼泪,父亲双目无神地看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手术中”的灯牌,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们就是艾伊的父母。 王珍珍见状,立刻上前安慰,声音哽咽:“艾先生,艾太太,你们别太自责了……” “这不关你们的事……都是那些无良的电视台!都是那个胡说八道的节目害的!” “艾伊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挺过来的!” 毛悦悦看着这对悲痛欲绝的父母,和那扇紧闭决定着一条年轻生命生死的大门,心里也堵得难受,泛起阵阵酸楚。 她也走上前,轻声安慰着,希望能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持。 就在这时,毛悦悦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这个医院的号码。 对了!司徒奋仁的体检报告! 她这才猛然想起这件一直被各种突发事件耽搁的重要事情。 她对王珍珍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但在经过护士站时,她停下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她走向值班护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好,我是司徒奋仁先生的……朋友。之前医院通知我们来取他的体检报告,请问……是在这里领取吗?” 护士核对了一下信息,然后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她:“是的,司徒奋仁先生的报告在这里。” “您是代领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毛悦悦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档案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手指有些僵硬地拆开了封口的棉线,将里面那几张薄薄的报告纸抽了出来。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 最终,定格在报告最后那几行手写的、龙飞凤舞却如同判决书般的医生诊断意见和建议上… 【临床诊断:颅内恶性胶质瘤(IV级)】 【肿瘤位置:脑干及丘脑区,浸润性生长,压迫多处重要神经】 【预后评估:手术风险极高,难以完全切除,对放化疗敏感性不佳。预计自然生存期:约3-6个月。建议:姑息治疗,减轻痛苦,提高剩余生命质量。】 “……!!!” 毛悦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她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好像在瞬间凝固! 活不过……六个月?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心里。 他不是只是普通的偏头痛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脑瘤?!还是最凶险的那种? 巨大的震惊和如同海啸般袭来的心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报告纸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飘散在地上。 她猛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报告纸捡起来,好像想要从那些冰冷的字眼里找出一点点误诊的希望。 死死地攥着那几张纸,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她直接找到了之前联系过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医生,这报告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脑瘤?还只有几个月?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漂亮女孩,同情地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小姐,请您冷静一点。”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根据ct和核磁共振的影像,以及各项生化指标来看,诊断结果是明确的。” “司徒先生脑中的这个肿瘤位置非常不好,在生命中枢附近,而且恶性程度很高,发展很快……”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吗?手术呢?” “化疗呢?不管花多少钱!” 毛悦悦急切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充满了怜悯:“很遗憾,以肿瘤目前的位置和浸润程度,手术切除的风险极大,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常规的放化疗,效果也非常有限。” “我们现在能做的,主要是通过药物尽量控制他的头痛和其他症状,尽量让他剩下的时间,过得舒服一些。” “剩下的时间……” 毛悦悦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好像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她缓缓松开了抓着医生衣袖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如同死亡宣判般的报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口的剧痛已经盖过了一切。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却只是让视线更加模糊。 第128章 敢刺我女朋友? “她从那么高的十几楼跳下来,都是我!” “都是我这个做爹的不好!是我没用!” “非要去赌,是我害了我的女儿啊。” 艾伊的父亲瘫坐在冰冷的等待椅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鞭挞的痛楚。 旁边的母亲早已哭成了泪人,依靠着丈夫,身体不住地颤抖,随时会碎裂。 不远处,另一间手术室外的等待椅上,坐着一对衣着体面的夫妻。 他们的孩子正在里面进行一个简单的粉瘤切除手术。 那位女士侧过头,看着艾伊父母悲痛欲绝的样子,悄悄对丈夫低语,语气带着怜悯:“唉,你看他们好可怜啊。” 男士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庆幸,握紧了妻子的手,低声回应:“是啊,幸好我们的孩子只是个小手术,没什么大碍。” 司徒奋仁最终还是赶到了医院,他没有勇气直接面对艾伊的父母和王珍珍责备的目光,只能像个影子一样,躲藏在走廊转角的阴影角落里。 他听着那对父母撕心裂肺的哭泣,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再想到王珍珍那如同看待害虫般的眼神,内心好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 这时,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名戴着蓝色手术帽和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外面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吵?这里是医院!需要保持安静!” 王珍珍和艾伊的父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围拢过去,声音急切而颤抖: “护士小姐!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求求你告诉我们,艾伊她有没有事啊?” 护士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公事公办:“医生还在里面全力抢救,请家属耐心等待,保持安静!” “吵闹会影响医生工作的!” 说完,她目光扫过角落,似乎瞥见了躲在那里的司徒奋仁,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手术室。 王珍珍顺着护士刚才的目光也看到了司徒奋仁,眼中闪过意外,随即又被更深的厌恶覆盖,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听着那压抑却无法断绝的哭泣声,司徒奋仁内心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以前的我不是那么自私自利,不是那么不择手段,阿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处处针对我? 我是不是也不会轻易掉进他设的套里? 这个女孩……是不是就不会被逼上绝路? 他痛苦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右手紧紧握拳,支撑着发软的身体。 低下头,闭上眼睛,低声反复地祈祷,仿佛这是唯一能做的救赎: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千万别死,一定要活下来。” “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的,千万别死,千万不要。” 就在这时周遭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层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手术室内,气氛原本已经降到了冰点。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代表生命迹象的那条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令人绝望笔直的横线,刺耳的长鸣声宣告着心脏停止跳动。 主刀医生看着屏幕上那条直线,沉重地叹了口气,几乎要摘下口罩,准备向外面守候的家属宣布那个最不幸的消息。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张的刹那… “哔,哔,哔,” 那原本已经归于沉寂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再次发出了规律而有力的跳动声。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猛地向上蹿起,重新开始绘制出代表着生命活力起伏的波形。 “这怎么可能?!” 主刀医生和周围的助手们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们立刻重新投入抢救,但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后续的详细检查中。 发现这个从十几层高楼坠落的女孩,除了体表一些轻微的擦伤和昏迷之外。 体内重要的脏器、骨骼,甚至是最为脆弱、本应受到巨大冲击的颅脑……竟然都完好无损! 之前检查出的颅内血块也消失无踪。 她的身体状况,健康得就像一个只是睡着了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是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他摘下口罩,艾伊的父母和王珍珍立刻又围了上去,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看着他们:“很抱歉,你女儿的手术……失败了。” “失败了?!” 艾伊的母亲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被丈夫死死扶住。 父亲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哀嚎般的痛哭:“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绝望的哭声回荡在走廊里。 躲在角落的司徒奋仁听到这哭声,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果然还是来不及了吗 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哭声和动作都僵住了。 只见医生挠了挠头,脸上困惑的神色更重了,他继续说道:“不过……她没事了。” “没事了?!” 艾伊的父亲以为自己听错了,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泪眼朦胧的眼睛。 王珍珍也愣住了,不解地问:“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手术失败了怎么会没事呢?” 主治医师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摊了摊手:“我的意思是……她完全康复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只需要留院观察一个晚上,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说完,他自己也摇了摇头,带着满腹的疑团转身离开了,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艾伊的父母呆立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语无伦次:“她没事了!” “她真的没事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事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 王珍珍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上前真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伯父伯母!” “太好了!艾伊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恭喜你们!恭喜艾伊!” 就在这时,对面那间进行粉瘤切除手术的病房门也打开了。 那对衣着体面的夫妻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医生,怎么样了?我儿子的手术成功吗?” 那位医生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点了点头:“陈先生,陈太太,手术本身非常成功,粉瘤完整切除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遗憾:“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你们的孩子去世了。” “什么?”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得狰狞,他猛地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领子,目眦欲裂地咆哮:“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这个庸医!我儿子只是切个小小的粉瘤!” “怎么会死?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陈太太也瞬间崩溃,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怎么会这样啊!不可能的!” “会不会搞错了?我儿子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只是个小手术啊!” 这边刚刚经历大喜大悲的艾伊父母和王珍珍,看着对面突如其来的悲剧,也都感到一阵匪夷所思和命运的无常,心情复杂地望了过去。 看到艾伊一家终于转危为安,司徒奋仁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转过身,低着头,沿着走廊悄然离开… 王珍珍这时才想起司徒奋仁,她抬眼望去,发现那个角落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司徒奋仁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另一边,毛悦悦将那份沉重的检查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 深深塞进自己包包的最内层,仿佛想要将这个可怕的秘密彻底隐藏。 她又去药房取好了医生给司徒奋仁开的最新止痛药。 然后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洗去泪痕,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她整理好情绪,走出卫生间时,正好看到司徒奋仁低着头,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一只手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口袋,似乎想摸索他常吃的止痛药。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快步跑上前,一把将他正准备往嘴里塞的旧药瓶拿了过来。 然后从自己刚取的药袋里拿出医生新开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的药。 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司徒,别吃那个了。效果会好一些。” 司徒奋仁被她的突然出现和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抬起因疼痛有些涣散的眼睛看着她。 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接过那几粒陌生的药片。 直接仰头,生硬地将药片咽了下去,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药片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他虚弱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喘着气,闭着眼睛,等待着新一轮的剧痛过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带着依赖,将沉重的额头轻轻抵在毛悦悦单薄却温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痛苦的颤音:“悦悦,头好疼。” 毛悦悦感受到他全身重量压过来的依靠和那声无助的“好疼”,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这样陪着你,给你换更好的药,我还能做什么……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吃了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忍一忍,我在这儿呢……” 就在这时,跟上来的王珍珍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着司徒奋仁虚弱地靠在毛悦悦身上,毛悦悦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让她原本怒火动摇了些许。 “珍珍。”毛悦悦看到了她,轻声打招呼。 司徒奋仁听到声音,立刻像是触电般,强撑着从毛悦悦肩上抬起头。 迅速转过身,重新背对着她们,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地说:“你们聊吧。”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毛悦悦和她最好的朋友之间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王珍珍走到毛悦悦身边,看向司徒奋仁时那无法伪装的担忧,心里叹了口气。 她拉过毛悦悦的手,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悦悦,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即使他做了那样的事?” 毛悦悦看着好友,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她反握住王珍珍的手,认真轻声地为司徒奋仁解释:“珍珍,艾伊的事情,他真的不是主谋,他也是被上司坑害的。” “他原本的报道是想帮助那个女孩的,还特意要求给女孩的脸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是那个阿奇,为了收视率,背着他篡改了所有内容。司徒他知道后,也非常生气和自责。” “你看,他不是也第一时间赶来医院了吗?他刚才躲在那边,看起来也很难过。” 王珍珍听着毛悦悦的解释,又回想起刚才司徒奋仁那苍白虚弱、好像也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样子,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悦悦,我相信你的判断。” 顿了顿,看向依旧背对着她们的司徒奋仁,提高了声音,语气虽然不再尖锐,但仍带着严肃:“司徒先生!” 司徒奋仁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 王珍珍看着他,清晰地说道:“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好好补救。” “请你和你的同事、上司,以后都不要再骚扰艾伊了!” “她还那么小,经历了这么多,需要安静的生活。可以吗?” 司徒奋仁看着王珍珍眼中那份属于教师的坚持和保护,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王小姐,请你放心。” 因为王珍珍请了假在医院,便拜托金未来帮忙接下放学的况复生。 金未来牵着况复生的小手,两人晃悠在回家的路上。 况复生嚷嚷着想吃街角的咖喱鱼蛋,金未来也兴致勃勃地答应了。 就在他们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时,一个手持水果刀、体型肥胖的劫匪突然从暗处跳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打劫!把……把钱都拿出来!”胖劫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手里的刀晃动着。 谁知,这突如其来的危险非但没让金未来害怕,反而让她眼睛一亮,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 终于有机会试试做僵尸的感觉了!被刀捅一下会不会死? 肯定死不了吧!那正好体验一下! 况复生一看她这跃跃欲试的表情就暗道不好,这小屁孩的大男子主义倒是先上来了。 他往前一站,挺起小胸脯,对着劫匪喊道:“喂!胖子!要捅先捅我!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那胖劫匪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怪人”,一个满脸期待等着被捅,一个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英雄救美,只觉得这两人脑子恐怕不太正常。 他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精神病,顿感晦气,也不想惹麻烦,转身就想跑。 “哎!别跑啊!” 金未来见状急了,到手的“体验机会”怎么能飞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拦那个劫匪。 两人顿时拉扯在一起。 混乱中,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劫匪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竟然真的深深整个没入了金未来的腹部。 “呃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金未来的全身。 她惨叫一声,猛地松开了手,捂着不断渗出暗红色血液的伤口,脸色煞白地蹲了下去,疼得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那胖劫匪看着自己手里沾血的刀,又看看蹲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金未来,整个人都吓傻了,嘴唇哆嗦着:“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啊啊啊啊!!” 他惊恐地大叫着,扔掉手里的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留下疼得直抽气的金未来和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况复生。 况复生无奈地笑了笑,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金未来:“喂,起来吧,别装了,人都跑了。” “一点都不好玩。” 金未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现在真的好疼啊!你不是说僵尸不会有事吗?!” “怎么这么疼啊!!” 况复生翻了个白眼,老气横秋地教训道:“我说的是僵尸不会那么容易死!” “没说僵尸不会疼啊!是你自己非要自讨苦吃!活该!” 金未来低头看着自己捂伤口的手上沾满的、颜色略深的血迹,更加害怕了,带着哭腔哀求:“不行……真的好疼……你快点带我去医院啊!” “我会不会流血过多死掉啊?” 况复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僵尸去医院?” “你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起来吧,别蹲在这儿丢我们僵尸的脸了!等一会儿伤口自己愈合就没事了。” 金未来疼得站不起来,还在哼哼唧唧。 况复生懒得再理她,抱着胳膊,迈着小短腿自顾自地往前走:“懒得理你啊,你自己慢慢疼吧,反正死不了。我去买鱼蛋了。” 他们两人离开后,一个穿着紧身黑色高领毛衣、身形瘦削的身影,从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快速闪出。 堂本静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个连滚带爬逃跑的胖劫匪,几个箭步就追了上去,一个利落的扫腿,直接将那胖子撂倒在地。 “啊呀!”胖劫匪摔了个狗吃屎。 堂本静不由分说,抬起穿着皮靴的脚,对着地上的劫匪就是一顿猛踹,一边踹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敢刺我女朋友?!” “谁给你的胆子敢刺我女朋友?!啊?!” 胖劫匪被打得嗷嗷直叫,抱着头求饶:“什么事啊老兄!什么女朋友啊!我都不认识你!别打了!救命啊!” 堂本静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依旧疯狂地踹着。 好像要将所有的偏执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个倒霉蛋身上:“敢刺我女朋友!” “敢刺我女朋友!” 他喘着粗气,停下动作,俯视着地上鼻青脸肿的劫匪,眼中闪过猩红的光,又迅速压下。 想起金未来不喜欢他随便咬人,恶狠狠地警告道:“哼!” “如果是一个月前你遇到我,我早把你吸成人干了!还不快滚?!” 那胖劫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堂本静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动作过大而略显凌乱的毛衣领口。 他像个最痴情的跟踪狂,悄然隐回暗处,目光痴迷地追随着远处巷口。 那里,金未来似乎已经不那么疼了,正和况复生一起,站在鱼蛋摊。 拿着一串金黄的咖喱鱼丸,吃得津津有味,脸上重新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 堂本静看着她生动的侧脸,眼中充满了近乎病态的迷恋占有欲。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将冰凉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印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闭上眼,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亲吻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 第129章 堂本静出现 警察局的审问室里,灯光惨白。 那个胖劫匪顶着一张被踹得青紫交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当他看到面容冷峻的况天佑推门走进来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嚎得更大声了:“长官!” “长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已经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谁知道走在路上,平白无故就冲出来一个疯子,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啊!” “你看我这脸给打的!” 他之前曾在金店打劫过况天佑和王珍珍,此刻却好像全然忘了这茬,只把自己当成纯粹的受害者。 努力睁大被打肿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些:“那个人好像是你们前几天通缉的那个!对!就是那个!” 一旁的Sunny警官闻言,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通缉令,上面清晰地印着堂本静那张带着阴柔俊美,眼神偏执的照片和个人资料,递到胖劫匪面前:“你仔细看看,是这个人吗?” 胖劫匪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指着照片激动地说:“对对对!” “就是他,绝对没错!” “化成灰我都认得!长官,你们一定要抓住他,给我讨个公道啊!” 况天佑没有理会他的哭嚎,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胖劫匪,沉声问道:“他为什么要打你?总得有个理由。” 在况天佑的了解中,堂本静虽然偏执疯狂。 但目标明确,尤其偏爱美女,如果不是主动招惹,他很少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胖子无故出手。 胖劫匪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啊!也许是我长得太帅了,他嫉妒我?”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Sunny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戳穿他:“看看你这一大堆的抢劫、偷窃前科!”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又不长眼,想去抢劫他,结果踢到铁板了?” 况天佑没有作声,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胖劫匪的下巴,将他的头左右转动,仔细检查他脖颈两侧的皮肤。 光滑完好,没有任何僵尸牙印的痕迹。 堂本静没有咬他…… 那他突然袭击这个劫匪,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泄愤? 况天佑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疑云更浓。 他直起身,对Sunny下达指令,声音严肃而果断:“通知所有兄弟,取消休假,加大巡查力度,重点排查堂本静可能出没的区域。” “他既然露面了,就绝不能让他再消失!” “知道了!”Sunny立刻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司徒奋仁和毛悦悦并肩在安静的街道上散步。 晚风轻柔,吹拂着毛悦悦额前的碎发。 司徒奋仁揉了揉已经完全不疼的太阳穴,侧头看着身边眉眼柔和的毛悦悦,好奇地问:“悦悦,你今天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效果真好,才半个小时头就不疼了。” “比我之前吃的那些强多了。” 毛悦悦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看似轻松自然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哦,那个啊” “因为之前我们身体互换的时候,我也‘有幸’体验过你那要命的头疼是什么滋味,所以…” “就特意去咨询了医生,买了这种效果更好的药备着。” 看来是买对了。”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巧妙地掩盖了去医院拿报告时那惊心动魄的真相。 司徒奋仁没有察觉她笑容下的苦涩,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毛悦悦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声音低沉依赖:“我的悦悦,真是全世界最贴心、最好的女朋友。” 毛悦悦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全然信任的姿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疼痛交织蔓延。 她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嗯,我也觉得我是。” 然而,所有的伪装和强撑的坚强,在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中时,彻底土崩瓦解。 毛悦悦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她拖着双腿,踉跄着走到沙发边,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靠垫里。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摸索着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黑暗中,只听得到酒液倒入杯中的“汩汩”声。 仰起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熄心头的灼痛。 一杯,又一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这么失控。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 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毛悦悦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 她试图用最冷漠的理由说服自己,可是心脏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像被钝器反复捶打般的剧痛,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 司徒奋仁这个名字,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生命里,与她血肉相连。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要在我觉得终于找到可以依靠、可以肆无忌惮去爱的人的时候,告诉我他可能很快就要离开……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在寂静无声的黑暗里,独自品尝着这份刚刚知晓、却已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的命运玩笑。 “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毛悦悦猛地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和酒渍,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踉跄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映出了况天佑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毛悦悦有些意外,声音还带着饮酒后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鼻音。 况天佑敏锐地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酒气,又借着光线看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眶,心中了然。 他没有点破,只是自然地侧身进屋,伸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毛悦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怎么?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心情不好?”况天佑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毛悦悦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走到他对面坐下,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害,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喝了,小酌一下,放松放松。” 况天佑看着她那明显哭过的眼睛和强颜欢笑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切入正题:“堂本静出现了。” 毛悦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抬起眼,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在哪里?有线索了吗?” “嗯。” 况天佑点头:“他袭击了一个抢劫犯,虽然没咬人,但行踪暴露了。” “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变成真正的僵尸,和之前跟我们交手的那两个僵尸脱不了干系。” 毛悦悦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厌恶和凝重:“又是他们!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把堂本静变成僵尸,搅得香港不得安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况天佑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不解。 他靠在沙发背上,神情间依旧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样子,暂时将自己的烦心事压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喂,况sir,案子有进展是好事啊,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可不像你。” 况天佑抬眼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我不想再骗珍珍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疲惫:“我想找个机会,告诉她我是僵尸的真相。” 毛悦悦闻言,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 这事……他不是应该先跟小玲商量吗? 她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小玲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况天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而且,也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小玲。” “她一直觉得瞒着珍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迷茫:“可是悦悦,你说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继续欺骗她,看着她因为我的隐瞒而痛苦猜测,和我坦白了,可能让她彻底崩溃…” “哪个伤害更大?”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果决的男人,此刻却为情所困,流露出如此脆弱和不确定的一面,心里也不禁软了下来。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语气温和通透:“天佑,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外人其实很难评判对错。” “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敏锐而带着一丝了然:“我能感觉到,你看着珍珍的时候,有时候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比如……你死去的妻子,阿秀,对吗?” 况天佑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说中了最深的心事。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毛悦悦,随即露出一抹复杂至极、带着无尽沧桑和痛楚的笑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叹她一句:“你看人真准。” 毛悦悦理解地点点头:“珍珍和阿秀,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全心全意。” “你不想欺骗珍珍,或许也是因为不想再重复当年的遗憾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声音清晰而坚定:“纸是包不住火的,珍珍那么聪明,她早晚都会知道真相。” “与其让她从别人那里得知,或者一直在猜疑和不安中煎熬,不如由你亲自告诉她。” 她转过身,看着况天佑:“我会找机会跟小玲好好谈一谈的。” “她虽然嘴硬,但心里也是希望你们都能好的。” 况天佑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感激:“悦悦,谢谢你。” 就在这时,况天佑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天花板的方向。一股熟悉而又令他警铃大作的同类气息,正从上方传来。 况天佑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向门口! “唉!你干什么去?”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堂本静在天台上!” 况天佑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人已经动用僵尸的异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打开门消失在楼梯拐角,直扑天台而去。 毛悦悦心中一惊,也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第130章 为他挡神龙的金未来 金未来气势汹汹地瞪着他,胸口因怒气微微起伏。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裙,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她脸色苍白。 “你又进入我梦里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堂本静沉默地站在梦境虚幻的光晕里,一身黑色西装依旧笔挺,只是眼神闪烁不定。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这样做我非常不喜欢。” 金未来向前迈了一步,睡裙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擅作主张?”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无奈。 堂本静微微侧身,避重就轻地提议:“这样吧,你在现实中不能吃东西,在梦里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掩不住其中的小心翼翼。 金未来闻言冷笑一声,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呵,你咬人之后请人吃一顿就两不相欠了吗?” 她围着他缓缓踱步,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像是要将他看穿:“你咬过多少人?你咬过的人都请他们吃一顿饭,就能作为补偿了吗?” 堂本静依旧沉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细微的声响在静谧的梦境中格外清晰。 金未来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火起,好不容易见一次,他却像个闷葫芦。 “你说话啊!” 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伸手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你说话啊!” “我一直在想办法来弥补之前的过错。” 堂本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我救一百个人行不行啊?” “怎么救?”金未来挑眉,语带讽刺:“又要去咬人了?” 堂本静急忙摇头:“这样吧,我把财产都捐出去……”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什么,神色黯淡下来:“不行,我的户口被冻结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活该!” 金未来毫不留情:“是你的报应。我希望你无伴终老,孤独一生,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这话一出,堂本静顿时慌了神,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裂痕。“未来,你之前对我没有那么凶,” 他急切地辩解,向前靠近一步:“你之前是让我追求你的。”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金未来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撇开了眼神。 “之前不一样。”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之前不知道你真的咬了我。” 想到自己好好一个人,莫名其妙变成了僵尸,她越说越气:“我真的越想越生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人。” “咬了别人之后就不管了,一声不吭就走了。” 堂本静知道自己理亏,微微弯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这声道歉反而让金未来更加委屈,眼眶微微发红。 堂本静见状,柔声哄道:“其实,当初我怕你不习惯做僵尸,不过今天看你那么开心吃鱼蛋,我感到非常安慰。” “等等。” 金未来突然反应过来,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不但到我的梦里来骚扰我,还在现实生活中跟踪我?”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做僵尸很开心啊,是你自以为是。” 堂本静连连摆手,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这样不开心。” 他转身望着梦海中虚幻的波浪,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会补偿你的不开心,对不起……” “我被你气死了。” 金未来扶额,无奈地摇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吗?” 堂本静内疚地看着她,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悔意。 金未来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你能不能试试看,不要一天到晚说对不起啊。” “对不起…哦不…不是…” 堂本静语无伦次,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往做错了这么多事,我真的很弥补之前的过错。”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无力地垂在膝上,:我咬你,只是想救你,想不到你会这样不开心。” 确实,他当时如果不这样救自己,自己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金未来心中的坚冰稍稍融化,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轻声道:“算了,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做个好僵尸就可以啦。” “不行。” 堂本静突然警觉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谁在外面?” 金未来疑惑地跟着张望:“什么谁在外面?” 话音未落,梦境骤然破碎。 毛悦悦又回去取了打神鞭,急匆匆敲响了灵灵堂的门。 马小玲开门时还睡眼惺忪,一听说堂本静来了,立刻清醒,抓起伏魔棒就跟着毛悦悦冲向天台。 况天佑已经先一步到达,对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厉声喝道:“堂本静!” 堂本静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又是你这个没用的僵尸啊。”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蔑。 况天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害了那么多女孩子,还差点害了梦梦,你还敢出现在嘉嘉大厦!” 堂本静不慌不忙地靠近,皮鞋踩在天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呵呵呵,你以为我是你啊,做了僵尸不正大光明的,而是东躲西藏啊。” 他歪着头,故作思考状:“你不如去做狗啊。真是丢我们僵尸的脸。” 况天佑强压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堂本静得意地拍手,居然轻快地跳起了恰恰舞:“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他转了个圈,张开双臂:“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杀人就杀人,吸人血就吸人血,你奈何了我吗?” 况天佑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加速冲过去,手臂直取堂本静的咽喉。 他从未吸食人血,力量自然比不上肆意杀生的堂本静。 堂本静一个瞬移,轻松出现在况天佑身后,在他耳边低语:“哇哦,你在发脾气吗?” 他轻笑着退开两步:“一个营养不良的僵尸,怎么能打得过别人呢?” 况天佑怒吼一声,终于露出僵尸本相,青筋暴起,獠牙毕现。全身的力量爆发出来,周围空气劈啪作响,天台上的杂物被震得四散飞落。 堂本静轻盈地往上升起,旋转着躲开冲击波。 两人随即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况天佑抓住一个空档,一记重踹将堂本静踢飞。 堂本静撞在天台的水箱上,金属外壳顿时凹陷下去,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金正中,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隔壁的金未来也匆忙穿好衣服,一开门就看见同样被惊醒的金正中。 “干表姨,你也去看看啊?”金正中揉着眼睛问。 金未来面色焦急,匆匆点头:“嗯对。”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天台。 此时毛悦悦和马小玲已经加入战局。 毛悦悦手中的打神鞭舞得呼呼生风,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马小玲的伏魔棒招招直取要害。 堂本静看到毛悦悦的瞬间,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毛悦悦的打神鞭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右腿,猛地一拉。 堂本静踉跄一步,马小玲的伏魔棒已迎面劈来。 他急忙侧身闪避,毛悦悦却早已预判他的动作,左手结印,一道金光直击他胸口。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远一近,一攻一防,逼得堂本静节节败退。 况天佑也调整好状态再次加入战局。三人合力,堂本静终于不支,单膝跪地,嘴角渗出暗色的血迹。 马小玲看准时机,向上抛出一颗幸运星,双手快速结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就在神龙即将现身的千钧一发之际,金正中和金未来冲上了天台。 金未来看见那耀眼的金光,愣了两秒,随即不顾一切地冲向堂本静,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神龙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攻势,金色的光芒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马小玲看着这一幕,想起几天前金正中也为一个半人半鬼的女子挡过神龙,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未来,你别和金正中一个德行,让开。” 金未来转头对还跪在地上的堂本静急道:“你还不快走!走啊!” 况天佑上前一把拉过似乎鬼迷心窍的金未来。 毛悦悦想用打神鞭缠住堂本静,却晚了一步… 堂本静跳下楼去,瞬间消失在天台边缘。 神龙在空中摆了摆尾巴,似乎也很无奈,随后化作点点金光,重新回到了符纸之中。 灵灵堂内气氛凝重。 金正中站在沙发前,看着低头不语的金未来,急得直搓手。 毛悦悦按着太阳穴,一脸懊悔,就差那么一点。 况天佑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胸口因怒气上下起伏,刻意不看向金未来。 马小玲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情严肃。 “未来,你应该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做。”马小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金正中忍不住接话:“干表姨,你在搞什么啊?” “我们怎么放心你啊,你还说自己会照顾自己。” 他越说越激动:“那个堂本静是通缉犯啊,杀了那么多人,他差点害死了梦梦,你知道吗,你不记得了吗?” 金未来内疚地绞着手指,抬头看向金正中:“我知道啊,我也很生气,所以我每次都会骂他。” 毛悦悦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语气带着无奈:“你骂他有什么用啊,杀人偿命啊,刚刚差点就能把他杀了。” “我…我知道。” 金未来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他之前救过我一次,我救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况天佑猛地转身,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觉得堂本静将你变成是救了你嘛?” 他的声音因压抑怒火而微微发抖。 金未来抬起头,眼神迷茫:“我不知道他是救了我,还是害了我,但是起码我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讲话,要不然我早就死了。” 马小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可能你说的对,但是你不能否认堂本静对其他人造成的伤害啊。” 金未来站起身,双手不安地交握,指节泛白:“话是没错,但是我总觉得他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坏。” 况天佑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腾地站起来:“他不是坏,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僵尸到处咬人已经很恐怖了,更何况他是个疯僵尸啊!” 他的声音在天花板下回荡。 金未来试探性地走近一步,想为堂本静辩解:“他说过,他会为之前做过的事情,做出补偿的。”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啊?”况天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金未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况天佑疲惫地摆摆手:“我不想跟你多说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找堂本静。” 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嘭”的关门声震得金未来浑身一哆嗦。 毛悦悦已经无话可说,只是轻轻摇头。 马小玲若有所思地看着金未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未来啊,天佑说的没错。”马小玲轻声道。 金未来声音哽咽:“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马小玲站起身,走到金未来面前,直视她的眼睛:“未来,说真心话,你是不是爱上堂本静了。” 话音刚落,毛悦悦、金正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金未来身上。 金未来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当然不会!我怎么会爱他。” 但在三人注视下,她渐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应该不会吧。” 金正中急得直抓头发:“干表姨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什么应该啊。” 金未来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她感觉自己脑中一片混乱,为什么会担心他? 为什么在他危险时不由自主地冲上去? 这难道我爱上他了? “我,我要去睡觉了…拜拜。” 她仓促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卧室。 毛悦悦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她这种表现,我感觉是真的了。” 金正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恼地叹气:“真烦啊,嘉嘉大厦是不是不利僵尸啊,连天佑也怪怪的。” 马小玲若有所思:“你也觉得吗?” “当然觉得啊。” 金正中说道:“尤其是解决了珍珍误会他是僵尸的那件事后。” 毛悦悦没有吭声,只是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第131章 自首?怪异?离职? 谁也没想到,翌日清晨,堂本静竟主动走进了警局,径直找到了况天佑自首。 狭小的谈话室内,灯光惨白。 堂本静穿着黑色毛衣,神态平静,甚至带着诡异的虔诚。 他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语气诚恳:“我想改过自新,想弥补。” 况天佑站在他对面,高大的身躯在压抑的空间里投下阴影。 他双手撑在桌沿,声音低沉而压抑:“怎么补?” “你说几句话,那些被你杀掉的女孩,就能活过来了吗?” 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虚伪,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况天佑强压着翻腾的怒火,追问:“是不是之前那两个僵尸咬的你?” 他需要确认这一点。 堂本静坦然点头:“是的。” “他们为什么咬你?” 堂本静嘴角勾起难以捉摸的弧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嘲:“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况天佑,眼神里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也许,我比你更像僵尸吧。” 这话听起来荒谬,却带着令人不安的真实。 他随即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大言不惭地说:“对了,况警官,你得管我一日三餐。” 他指了指周围的墙壁,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然,万一我忍不住,把全警察局的人都变成了僵尸,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这副无赖嘴脸彻底点燃了况天佑压抑的怒火。 他觉得堂本静的脸皮厚得令人发指,盛怒之下,僵尸的本能几乎失控,獠牙隐隐欲现。 猛地探身,一把死死攥住堂本静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抡起拳头就朝他腹部猛击了几拳。 骨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 堂本静非但不呼痛,反而像是得了什么趣,竟呵呵地低笑起来,随即抬高音量,故作凄惨地叫嚷:“救命啊!警察打人了!救命啊!” 几秒钟不到,门被猛地推开。 上司刘海和同事Sunny冲了进来,正看到况天佑状若疯狂地捶打着堂本静。 “天佑!你想打死他吗?”刘海拔高声音喝道。 况天佑不敢回头,他知道自己此刻定然是獠牙毕露,面目狰狞,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低吼:“别过来!” 堂本静趁机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得意的嘲笑低语:“你看看你,你像人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况天佑浑身一僵,攥着衣领的手猛地松开。 他将手臂重重支撑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臂,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拼命压制着体内奔涌的狂暴和要将他撕裂的情绪。 刘海从警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罪犯,也是第一次见到沉稳的况天佑如此失态。 他一把抓过倚着墙、依旧带着玩味笑容的堂本静,厉声呵斥。 堂本静被拽着往外走,却还不忘歪过头,对着况天佑的背影,用一种令人牙痒的轻快语调说:“记得照顾我哦~”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麻烦你让那位叫毛悦悦的小姐,来看望一下我。不然,我是不会心安的~” 刘海黑着脸,用力将他推出了谈话室,押往拘留室。 Sunny担忧地看着况天佑僵直的背影,小声对刘海说:“怎么发这么大的火?珍珍脾气那么好,按理说不会吵架啊。” 况天佑缓缓直起身,仍旧背对着他们,声音带着耗尽全力的疲惫:“他长了一副欠揍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平稳:“你给他录口供吧。” Sunny连忙应道:“没问题,你休息一下。”说完,便带上门出去了。 毛悦悦拍完戏,带着满身倦意回到嘉嘉大厦。 她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径直敲响了马小玲的门。 马小玲开门让她进来。 毛悦悦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自己也瘫坐进去,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小玲,我在想天佑和珍珍的事。” 马小玲正在倒水,动作顿了顿,没说话,把水杯递给她。 毛悦悦接过水杯,捧在手心,眼神里带着忧虑和决断:“天佑是僵尸这件事,我们不能再瞒着珍珍了。” 她看着马小玲:“珍珍那么爱他,投入了全部感情,可天佑他给不了珍珍未来。” “长痛不如短痛,继续瞒下去,对珍珍的伤害只会越来越大。” 马小玲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有些飘忽:“我也这样想过。” “可是……” 她转过身,眉头紧锁:“珍珍对天佑用情有多深,你我都清楚。” “我真的很怕,怕她知道真相后会想不开,会崩溃。” “她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承受得住?” 毛悦悦放下水杯,走到马小玲身边,语气坚定:“就是因为珍珍单纯,我们才更应该告诉她真相。” “难道要等她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的时候再说吗?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我相信珍珍,她外表柔弱,内心却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她有权知道真相,有权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她握住马小玲的手,眼神恳切:“我们不能以为她好为名,剥夺她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这种保护,其实是另一种伤害。”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毛悦悦的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之前总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让珍珍过完这最后一个情人节吧。然后,我们就告诉她一切。” 毛悦悦也面露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就等情人节之后。” 这时,毛悦悦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有些意外:“天佑?他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 接通电话,听了片刻,她眉头蹙起。 “堂本静要见我?” 她挂了电话,和马小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警惕。 探监室内,气氛冰冷。 毛悦悦坐在探视窗另一侧,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衬得她肤光胜雪。 她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疏离冷淡地看着玻璃隔板后的堂本静。 “堂本先生。” 她红唇轻启,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想我们并不是很熟悉吧。” 堂本静隔着玻璃,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嗯…确实不熟。你可以叫我一声阿静吗?” 毛悦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更冷了几分:“我不叫你畜牲,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堂本静眼神一黯,低声道:“对不起。”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更奇怪的要求:“那我们能握个手吗?” 见毛悦悦依旧满脸警惕,不为所动,他自嘲地笑了笑,打趣道:“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你捉僵尸的本领我也领教过,怎么,还怕我吗?” 毛悦悦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只觉得这人行事诡异,令人浑身不适:“我只是觉得很晦气。” 但她还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伸出了手,隔着探视窗下方的那个小平台。 堂本静见状,眼中闪过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哀伤。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靠近那只纤纤玉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微微俯身,将自己的侧脸,轻轻地、近乎虔诚地贴在了毛悦悦的手背上。 冰凉的玻璃隔绝了温度,但他的动作却充满了依恋。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他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外婆… 毛悦悦惊得瞪大了眼睛,迅速抽回了手,她看着堂本静那副沉浸在悲伤中的模样,心头疑云密布… 这是什么意思? 求叔的医馆内,气氛凝重。 毛悦悦脖子上戴着的玄光石,与况天佑事先藏在堂本静牢房里的另一颗相互感应,将探监室的一幕幕实时投射在玄光镜中。 求叔、马小玲、况天佑、金正中四人正围在玄光镜前。看到堂本静贴手落泪的一幕,金正中率先叫了起来:“哇!这堂本静在干什么?他不会是想咬悦悦吧?” 马小玲紧盯着镜面,眉头紧锁:“不可能吧。他知道悦悦的本事,怎么也不会找死啊。” 求叔捋着胡须,沉吟道:“他可能是缺爱吧。但是,怎么找到了悦悦身上?” 这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金正中撇嘴:“和干表姨一样,莫名其妙的。” 况天佑没有参与讨论,他百思不得其解,默默转身,走到一旁的檀木椅坐下。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金正中还在喋喋不休:“这假僵尸变真僵尸已经很奇怪了,最奇怪的还是他自己去自首!” “我怀疑这个家伙是撞疯啊,想让人把他送进疯人院啊!” 马小玲抱着胳膊,看着镜中毛悦悦迅速抽回手,并嫌恶地用纸巾擦了擦,才稍微安心。 她语气严肃:“不管他装疯还是真疯,就怕他现在有什么变态的想法,到时候死更多人就麻烦了。” 求叔点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幸好天佑在牢里放了玄光石监视他,我会叫小鬼们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的,要是有什么动静,马上制止。” 他转头看向发呆的况天佑,“天佑,如果堂本静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小玲和悦悦。” 况天佑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天佑?”马小玲提高了一点音量。 还是没有反应。 马小玲无奈,放大一倍声音:“况天佑!” 况天佑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她,发现其他三人都望着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站起身,走到玄光镜前,指着镜面:“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金正中不以为然:“除了刚刚我说的那些,还有什么奇怪的?” 况天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凝:“自从梦梦的事情开始,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背后都有牵连。” 求叔、马小玲、金正中三人对视了一眼,金正中道:“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不。” 况天佑摇头,开始梳理线索:“你们想想看,那两个僵尸为什么要咬堂本静?” “他们两个之前为什么要和悦悦交手?” “为什么要在我杀堂本静的时候出手相救?”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贞子的事情。一个四百年前就应该死掉的邪恶法师乌鸦,竟然想要用现代网络来释放血咒。” “他到底是不是僵尸?”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马小玲听着,脸色渐渐凝重。 况天佑说的句句在理,这些事件密集发生,彼此看似独立,却又有着微妙的联系,确实非比寻常。 况天佑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所有的事情,都和我们身边的人有牵连。” “我总感觉,这整件事背后,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我们往前走。” 求叔捻着胡须,面色沉肃,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很多人都说,这个新世纪是个劫。”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劫……和僵尸王将臣有关。” “将臣” 二字一出,况天佑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闪过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下意识地转过身,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声音低沉:“希望不是吧。” 他这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马小玲的眼睛,她心中暗忖:在害怕? 金正中试图缓和气氛:“其实也不一定吧?” “有人说1998年是一个劫,现在不是没事吗?” 求叔道:“也许,那个劫数已经发生,但是又被人暗中解决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马小玲思索着。金正中接口:“那好吧,就算你说新世纪是个劫,但现在都已经2000年了,我们不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马小玲纠正他:“其实,两千年只是一个世纪的结束。” “真正的新世纪开始,是2001年1月1日。” 金正中挠头:“是这样算的吗?” “那好,就算他是个劫又怎么样?” “我和你又不是超人,拯救世界关我们什么事啊?” “我觉得,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呗。” 马小玲被他逗得无奈一笑:“这倒是。自己的事情都管不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金正中立刻附和:“那倒是,师父说的对!” 他见况天佑依旧忧心忡忡,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天佑,你也别想太多了,想想眼前的事情吧。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想想和珍珍去哪里过更好啊。” 马小玲接过话头,对况天佑说:“我和悦悦讨论过了。” “我们打算,让你陪珍珍过完这最后一个情人节,然后就向她坦白一切。” 她看着况天佑:“你觉得呢?” 况天佑闻言,抬眼看向马小玲,立刻明白,以马小玲对珍珍的回护,能做出这个决定,毛悦悦必定在其中费了许多口舌,说服了她。 他心中感激,也更坚定了决心。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之前说过,只要一抓到堂本静,我就马上和珍珍分手。” 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赞同。” 电视台,副总监办公室。 阿奇如今趾高气扬地坐在原本属于司徒奋仁的位子上。他斜眼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司徒奋仁,将一份文件轻蔑地扔到他面前。 “司徒哥” 阿奇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选题,你去跟一下。” “深水埗有个女人,为了给她儿子买最新款的球鞋,晚上去夜总会上班。” “多好的话题,母爱伟大还是虚荣害人?肯定能引爆收视!” 司徒奋仁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紧锁:“阿奇,这种挖掘别人隐私,消费别人苦难的事情,我们能不能少做一点?” 阿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司徒奋仁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充满了讽刺:“司徒奋仁,你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副总监吗?” 司徒奋仁看着眼前这张变得陌生的脸,心中充满疑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我当副总监的时候,自问没有特别亏待过你。” “没有亏待?” 阿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陡然拔高,历数往事:“上次那个采访,明明是我先联系到的嘉宾,你凭什么以‘经验不足’为由抢过去自己做?” “还有上次台里评优,你明明可以在总监面前帮我说句话,你却说什么‘阿奇还需要磨炼’!” “你处处压我一头,还说是为我好?” 司徒奋仁耐着性子解释:“那个嘉宾脾气古怪,我怕你搞砸才接手。” “评优那次,我说的是实话,你当时确实心浮气躁,需要沉淀……” “够了!” 阿奇粗暴地打断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恨:“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下流:“还有那个毛悦悦,她不就是个戏子吗?凭什么整天围着你转?” “我以为她是因为你是副总监才巴结你,可现在我是副总监了,她怎么不来巴结我?” 他凑近司徒奋仁,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是不是你床上的功夫比我好,所以她特别欣赏你啊?” 司徒奋仁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隐忍,额角青筋跳动,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但当阿奇用如此污言秽语侮辱毛悦悦时,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 司徒奋仁怒吼一声,猛地一拳挥出,狠狠砸在阿奇的脸上。 阿奇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虎的司徒奋仁:“你敢打我?!” 司徒奋仁不等他反应,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满嘴喷粪的王八蛋!你说我可以,不许你侮辱她!”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同事。 几个人慌忙冲进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拉开。 阿奇嘴角破裂,渗着血丝,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司徒奋仁也被阿顺死死拉住,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瞪着阿奇。 司徒奋仁看着阿奇那副丑恶的嘴脸,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厌烦和疲惫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电视台工作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在阿奇面前的地上。 “呸!”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目光冰冷决绝:“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挣开阿顺的阻拦,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他作呕的地方。 第132章 甜甜的很安心 毛悦悦从警察局那扇沉重的铁门里走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堂本静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以及他将脸贴在她手背上时,那冰凉触感和滚烫的泪。 她甩甩头,心里暗骂一句疯子,可一丝莫名的有种来自深处的伤感,若有若无。 不知情的人若看到方才探监室那一幕,怕是要以为她与那杀人如麻的僵尸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了。 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嘉嘉大厦走,走到那座熟悉的过街天桥时。 不经意间瞥见一个倚着栏杆的落寞背影,正怔怔地望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身影太过熟悉。 “司徒?”她停下脚步,试探着叫了一声。 司徒奋仁闻声转过身。见到是她,他眼中闪过来不及掩饰的惊讶,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悦悦?你怎么在这里?” 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和细微的划痕,神情里透着疲惫。 毛悦悦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挂彩的脸上,眉头微蹙:“你的脸怎么弄的?” “害。” 司徒奋仁抬手不甚在意地碰了碰伤处,语气故作轻松:“和阿奇打了一架。” 毛悦悦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不解:“和他置什么气。” 她了解司徒奋仁,虽然有时行事功利,但并非轻易冲动动手的人。 司徒奋仁沉默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海平面,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不在电视台干了。” 毛悦悦心头先是蹿起一股火气… 这人怎么如此冲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念头一转,想起医院里那份冰冷的诊断报告,想起他仅剩的六个月时光…… 那股火气瞬间被汹涌而来的酸楚淹没。 也好,与其在那是非之地勾心斗角、劳心劳力,不如…… 不如让他随心所欲地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这念头让她喉头一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她急忙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司徒奋仁见她低头不语,肩膀微微颤抖,还以为她是在气自己莽撞失业,连忙收起自己的沮丧,凑近她,放软了声音哄道:“别啊,你别急啊,我没事,真的!”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乐观:“总监说我还有点潜力,给我介绍了个去导演组打杂的活儿,就是薪水比之前低些。”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一步步往上爬嘛!” “你放心,我还有几十万的存款呢,养你还是足够的。”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有些快,带着点试探。 毛悦悦猛地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 抬起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哼道:“谁要你养了!我自己赚得不知道比你多多少!” 只是那泛红的眼圈,让她这副故作强硬的模样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嘴硬心软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心的笑意:“是是是,我们毛大小姐最能干。” “以后你工作,我说不定还能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在现场看你拍戏呢。” 毛悦悦看了看天色,已是正午,便道:“好了,别在这儿吹风了。看你这样子,肯定还没吃饭吧?走吧,回嘉嘉大厦,我煮面给你吃。” 不等他回答,她便率先朝嘉嘉大厦的方向走去:“走吧,回我那,我给你弄点吃的。” 回到嘉嘉大厦毛悦悦的家,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客厅。 吃饭前,毛悦悦拿来医药箱,取出碘酒和棉签。 “过来,帮你处理一下,不然明天更肿。”她示意他坐近些。 司徒奋仁乖乖凑过去。棉签蘸着冰凉的碘酒触碰到伤口时,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毛悦悦手上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神里满是心疼,轻声嗔怪:“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吗?”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 呼吸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一时竟忘了疼痛,只觉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多停留一会儿。 不一会,毛悦悦脱下衣服,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午餐。 司徒奋仁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她围着一条淡粉色的围裙,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油烟机低声轰鸣,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这一刻的温馨和平实,让他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和未来的迷茫,只觉得内心一片宁静。 毛悦悦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手里拿着洗好的碗筷,一回头,正撞上司徒奋仁出神凝望自己的目光。 她挑眉,故意拉长了音调,拉回他的思绪:“喂,看什么呢?” 司徒奋仁回过神,摸了摸鼻子,指向水槽:“准备吃饭了,是不是该洗手?” 毛悦悦点点头:“当然。” 司徒奋仁眼底闪过狡黠,忽然朝她伸出手,语气带着点无赖:“行,那你陪我。” 毛悦悦简直被他气笑,无奈地把碗筷放在料理台上:“司徒奋仁,你几岁了?还是个小孩吗,洗手也要人陪?” 话虽这么说,她却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走向洗漱间。 到了洗手池前,司徒奋仁得寸进尺,把手伸到水龙头下,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帮我洗。”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耍赖皮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只好妥协:“好好好,司徒大爷,我伺候您。” 她挤了些薄荷味的洗手液在自己掌心,然后覆上他的手。手指纤长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仔细地揉搓着他的手背、指缝、掌心。 细腻的白色泡沫在两人指尖滋生,带着清凉的香气。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下,冲洗着交叠的双手,几滴调皮的水珠溅起来,落在她和他的脸颊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毛悦悦不动声色,专注地冲洗着他手上的泡沫,好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司徒奋仁却因这亲密的接触隐隐兴奋起来,心跳有些失序。 他看着她。 水珠溅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她竟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依旧神情专注,动作有条不紊。 这冷静到极致的模样,莫名地让他联想到电影里那些执行任务时,即使鲜血喷溅到脸上也面不改色、狠厉果决的杀手。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悦悦,你以后要不要考虑接一些杀手之类的角色?” 毛悦悦正扯下挂在一旁的毛巾,仔细地替他擦干每一根手指,闻言略显疑惑地抬眼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感觉会很刺激,也很适合你。” 司徒奋仁转过身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认真道:“你看着就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运筹帷幄、冷静掌控全局的类型。” “是吗?” 她面上维持着平静,顺着他的话闲聊,身体却在不经意间悄然靠近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司徒奋仁的后腰被冰冷的洗漱台边缘抵住,退无可退,他才猛然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有些危险。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洗手液的清爽气息萦绕在鼻尖。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后扶住台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离我太近了。” 毛悦悦没有后退,反而伸手轻轻握住了他一只试图微微推开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滑到他的手腕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手臂轻轻桎梏在身侧。 她仰起脸,眸光流转,带着狡黠和探究,红唇微启,气息几乎拂过他的下巴: “在你面前,我也是运筹帷幄吗?” 司徒奋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明媚脸庞,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若有若无的诱惑,心跳如擂鼓。 他别开视线,耳根微红,声音低哑,带着认命般的纵容:“明知故问。” 他这难得的吃瘪模样取悦了毛悦悦。 她愉悦地低笑出声,笑声像清脆的铃铛。 趁着他偏头的瞬间,她忽然凑近,柔软的唇瓣在他颈侧裸露的皮肤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迅速的吻。 那触感温热短暂,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司徒奋仁的全身。 一触即分。 毛悦悦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迅速退开两步。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大胆的举动不是她做的一般。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语气轻松自然: “好了,闹够了。” “再不吃饭,菜就真的凉了。” 司徒奋仁还僵在原地,颈侧那被她吻过的地方好像还在发烫,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摸了摸脖子,最终无奈宠溺地笑了笑,抬步跟了上去。 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 司徒奋仁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毛悦悦碗里,状似随意地问道:“后天就是情人节了,大明星有什么安排吗?” “档期应该留给我了吧?” 毛悦悦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闻言抬眼睨了他一下,眼底藏着笑意:“怎么,司徒先生这是要正式邀约?” “当然。” 司徒奋仁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作为你的正牌男友,情人节这种重要日子,必须提前预约,郑重对待。” “哦?” 毛悦悦放下筷子,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不知司徒先生准备了什么了不起的节目?” 司徒奋仁被她看得有些耳热,轻咳一声:“暂时保密。” “不过保证让你难忘。”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下来,声音也压低了些:“悦悦,这是我们第一个情人节。” 毛悦悦看着他流露出的郑重和温柔,心尖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逗他,唇角弯起明媚的弧度,声音也放软了:“好啊。那我那天一整天都空给你。” 她伸出小指:“说好了哦。” 司徒奋仁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笑着伸出小指,紧紧勾住她的:“说好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指尖缠绕,温度传递。 普通的家常饭菜,也变得格外美味起来。 第133章 堂本静的决心 在毛悦悦走后没多久,金未来也来到了警察局,探望堂本静。 隔着探视窗,堂本静一看到金未来,目光就牢牢黏在她身上,眼神复杂,像是许久未见。 金未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扭地移开视线:“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堂本静痴痴地说:“那你要我怎么样。” 金未来不想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我不想怎么样。” “刚刚听门外的警察说,悦悦来看过你?” 她语气平常,只是单纯的好奇。 堂本静却像是怕她误会似的,急忙解释:“未来,你别多想!我和毛小姐什么都没有!” 他语气急切:“是因为她长得很像我的外婆。” “昨天交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我实在太想念外婆了,所以才拜托况天佑,请毛小姐来一趟,让我能仔细看看,以解思念之苦。” 他眼神恳切,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慌张解释的样子,她本来也没真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 此刻更是软下心来,安慰道:“我知道,我没多想。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堂本静这才松了口气。 金未来看着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自首……就是你的补偿方法吗?” 堂本静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神情认真而带着些许茫然:“犯了法,就要坐牢。”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了那么久才想到,我是不是很笨?” 金未来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牢房对你是没有用的。” “如果你要走,谁能阻止你?” 堂本静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不但人在坐牢,心也在。”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要一心一意留在这里。” “就算可以出去,我也不要出去。” “就算可以杀人,我也绝不会再杀。”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金未来看着他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心,心底涌起一股欣慰和喜悦。 他终于……真的要改邪归正了吗? 这不仅是他的救赎,也让她看到了他们之间那微弱的可能性。 堂本静继续表露心迹:“一日三餐,那个姓况的警察会替我办妥。” “怎么样?我这样做,你满意吗?” 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金未来压抑着上扬的嘴角,故意板着脸:“我不知道。” 可她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早已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堂本静看着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目光灼灼:“你是念心理学的,你该知道我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吧?” 金未来终于忍不住,嘴角高高扬起,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专业的术语掩饰内心的悸动:“我们通常把这个叫做,异性相吸心理,意识自我限制现象。” .也就是说,你这么做是因为,也许,你真的爱上我了。” “不是也许。” 堂本静伸出手,隔着探视窗下方的平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炽热真诚:“是绝对,是一定!” 金未来看了看他握着自己的手,那力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堂本静握得更紧了些,好像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我会在牢房里表现良好,安分守己,希望可以提早出狱。” “到时候,我一定会弥补你的损失。” 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承诺:“对不起,当初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就咬了你。” “我要弥补的方法,就是让你安心快乐地生活。” “不过我现在在坐牢,你要等我,我出来之后,一定会这么做的!” 金未来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却还是故意嗔道:“你啊,要想好怎么做,别只是嘴上说说哦。” “一定会的!” 堂本静重重承诺,又不放心地叮嘱:“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放心吧。” 金未来笑了笑:“我最近找到工作了,是悦悦介绍我过去的,叫我去拍电影,名字叫《猛鬼少唱K》。” 堂本静重复着这个名字:“《猛鬼少唱K》……” “希望我在牢里也能看到。” “我真的,想天天见到你啊。” 这时,警察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时间到了,走吧。” 说着,便将堂本静拉了起来。 金未来和堂本静依依不舍地对望着,目光胶着。 金未来强忍着离别的伤感,安慰道:“别这样,我们……我们还可以在梦中见面啊。” 堂本静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天天在梦中见面吗?” 金未来被他逗笑了:“偶尔几次就好了,不要每晚都来啊。” 堂本静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乐呵呵地点头,又期待地问:“过两天是情人节,可以见面吗?” 金未来面露难色:“那天我要拍戏……” 堂本静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金未来不忍,连忙补充道:“或者……我想办法抽空打个盹吧。” 堂本静立刻又高兴起来:“好……” 他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警察离开了探视室。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金未来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低声喃喃:“真是傻瓜……” “我怎么,也和他一起疯了呢……” 这几天,况天佑和况复生每天早上和晚上,餐桌上摆着的都是王珍珍精心准备的鸡血汤、猪血粥。 况复生吃得心里直打鼓,趁着王珍珍在厨房忙碌的空隙,凑到况天佑耳边,小声嘀咕:“大哥,珍珍姐姐是不是……发现我们俩是僵尸了?” “这也太明显了吧!” 况天佑心里也感觉很奇怪,但看着王珍珍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别瞎猜。” 他压低声音:“应该是看我们喜欢吃吧。” 就在这时,王珍珍端着一盘炒鸭血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显得温婉又居家。 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笑着看向况天佑:“天佑,这两天有没有时间?陪我看场电影吧。” 况复生嘴里塞着猪血粥,含糊不清地帮腔:“是啊大哥,你最好多陪陪珍珍姐姐,别让她胡思乱想的。” 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况天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王珍珍看着他们兄弟俩的互动,疑惑地问:“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况复生赶紧埋头扒饭,含糊道:“没事,没事。” 王珍珍也不深究,在况天佑旁边坐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最近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况天佑和况复生都抬起头看向她。 “你们相信不相信,有一个女学生,从十几楼跳下来,居然没事?” 况复生立刻夸张地张大嘴巴:“哇!她是超人吗?那么厉害!” 况天佑心中一动,眉头微蹙,他想到了另一起刚刚听说的、截然相反的离奇案子。 王珍珍摇头:“当然不是啦。” “本来她受了重伤,医生都以为救不了了呢。” “谁知道手术做完,医生走出来,说她竟然没事了!” “连医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况天佑放下手中的勺子,脸色凝重起来:“最近还有另一个案子。” “有个病人去医院做个小手术,结果就死了。” “验尸报告上说……他是从十几层楼摔下来死的。” 况复生匪夷所思地叫道:“不会吧!就算他做手术的时候从手术台上摔下来,也不可能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啊!” “太离谱了!” 王珍珍点了点头,托着腮帮子,眼神若有所思地飘向况天佑:“我也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和我的那个学生,好像是在同一个时间做的手术。”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啊,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想,我的接受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况天佑脸上,那眼神似乎能看进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况天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她清澈的注视,猛地站起身:“我吃饱了,去上班了。”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餐桌,留下王珍珍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 第134章 姜真祖?江追? 毛悦悦从求叔的医馆里出来,嘴角还噙着温暖的笑意。 求叔方才故意板着脸抱怨,说她如今心里只装着那个姓司徒的臭小子,早把他这个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老头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好一番撒娇卖乖,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赌咒发誓绝不敢忘,只是最近拍戏日程实在太紧,才来得少了。 哄了好一阵,求叔那故意绷着的脸才总算雨过天晴,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虽然就住在附近,但这工作的奔波,确实让她少了太多陪伴老人的时间,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这点惆怅压下,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嘉嘉大厦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街角却突然传来一阵马达沉闷的轰鸣声,那声音歪歪扭扭,毫无节奏,一听便知是生手在驾驶。 毛悦悦下意识回头,只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正摇摇晃晃地朝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冲过来。 车速其实不算快,但那路线实在刁钻诡异。 她反应极快,脚步轻盈地向旁边一闪,避了开去。 “哐当” 那摩托车终究是没能稳住,连人带车摔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上。 毛悦悦惊魂甫定,这才走上前去,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也未失关切:“喂,你没事吧?” “我说啊,就算要练摩托车,也不能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练啊,万一撞到人了怎么办?” 摔在地上那人闻言,有些狼狈地抬起头。 毛悦悦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这是个穿着白色西服,脖子上随意围着一条质地上乘的白色围巾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浓眉如墨,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整张脸轮廓分明,气宇轩昂,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最让毛悦悦心头莫名一悸的,是那双眼睛。 她对上那双眼眸,脑中竟毫无预兆地闪过一段极其短暂陌生记忆… 记忆碎片里,一个周身缠绕着绑带、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男人,同样静静地凝视着她。 这幻觉般的感觉转瞬即逝。 那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这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些许疏离感,声音低沉悦耳:“不好意思,我第一次骑。” 毛悦悦甩开脑中那荒谬的错觉,伸手将他扶起,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搭讪方式老套至极。 男人眼中极快地掠过难以察觉的讶异,轮回转世,记忆理应消退湮灭才对,她竟还能有模糊的感应? “不会吧?” 他语气平常地反问,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毛悦悦也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太累,出现了错觉,摇了摇头,将他扶稳:“可能是我记错了。” “下次真的要注意安全。” 她松开手,准备离开。 却听见那男人在她身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不解和懊恼:“我看叮当骑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困难啊……” 毛悦悦脚步一顿,心里更认定了这人大概有点不着调,或许是个沉迷机车却毫无天赋的富家公子。 她不再理会,继续往前走。 “你好。” 那个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清晰地报出一个名字:“我叫姜真祖。” 毛悦悦下意识地转过头,眼神微微一滞,似乎在消化这个听起来有些特别的名字。 姜真祖? 这名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意味。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嘀咕: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搭讪也不用报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吧。 她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毛悦悦。”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萍水相逢却透着几分古怪的男人。 姜真祖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这时,李维斯和徐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李维斯看着毛悦悦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低声道:“真祖,为什么不趁机除掉她?” “南毛北马,世世代代都与我们为敌,追杀不休,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徐福也在一旁附和:“对啊,真祖。” “这毛家的传人,道行似乎不浅,留着她,终是祸患。” 姜真祖好像没有听见他们充满杀意的话语,只是随意地举了举手,示意他们噤声。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脚下那辆不听话的摩托车吸引了。 俯身,有些笨拙地扶起摩托车,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像个得到新玩具却不得其法的大男孩,喃喃自语:“这摩托车,真难骑啊……” 语气里只有纯粹的困惑,全然没把两位下属关于打杀的建议放在心上。 李维斯和徐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不解。 真祖的心思,他们永远也猜不透。 另一边,K区的公立图书馆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和偶尔的咳嗽声。 王珍珍穿着一条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气质温婉。 她正在书架间仔细地搜寻着,眉头微蹙。 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想找一些关于僵尸、或者西方吸血鬼的书籍,希望能从中更了解一下僵尸 她的目光在书架上游移,终于,落在了一本装帧书脊上印着《吸血鬼传说与考据》的书上。 眼中闪过希望的光,刚伸出手想要去取… 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伸向了那本书,并且抢先一步将它抽了出来。 “喂……” 王珍珍下意识地轻呼出声,带着点被人截胡的懊恼。 那拿着书的男人闻声转过头来。 看清他样貌的瞬间,王珍珍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有着极其清晰流畅的下颌线,鼻梁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好像盛着星光。 他的眉毛是标准的剑眉,显得英气勃勃,嘴唇是颇为少见的m型微笑唇,即使不笑也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衬衫,肩宽窄腰,身姿挺拔,气质干净又带着一股书卷气。 不知为何,看到这张陌生的脸,王珍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鼻尖甚至泛起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连忙移开视线,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低声道:“抱歉啊……” 那男人也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的女孩子长发如瀑,柔顺地披在肩头,樱桃小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此刻带着些许慌乱无措,显得格外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他晃了晃手中的书,语气温和,带着点善意的调侃:“小姐,你想要这本书,也不用……” “这样看着我吧?” 他注意到了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 王珍珍的脸颊微微泛红,更加窘迫了:“不是的,我……” 江追笑了笑,主动解释道:“我最近在构思一篇关于吸血鬼题材的小说,所以才想找些这方面的书籍看看,补充点资料。” 他态度很绅士,将手中的书递向她:“如果你很急需的话,你先看吧。” “不用不用。” 王珍珍连忙摆手:“我也不是很急,只是……随便看看。”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男朋友是僵尸才来查资料的。 “这样啊。” 江追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她,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特别让人想要靠近的温柔气质:“你也对这类超自然的题材感兴趣?” 王珍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有些混乱:“算是吧,有些事情,觉得有点奇怪,想弄明白。” “理解。” 江追表示赞同,他倚在书架旁,姿态放松:“很多时候,现实比小说更离奇。” “我叫江追,是附近中学的老师,教语文的。” “你呢?” “王珍珍,小学老师。” 王珍珍听到他也是老师,顿感亲切,放松了不少。 “原来是同行。” 江追的笑容更真诚了些:“王老师也对吸血鬼的传说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 王珍珍轻轻推了下眼镜,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有些好奇,他们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存在,又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都像传说里那么可怕?” 江追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东西方的传说其实有相似之处。” “我们这边也有类似的,比如‘僵尸’。” “抛开那些恐怖的外衣,我觉得这些形象背后,反映的是人类对生命、对死亡、对超越凡俗力量的恐惧,也有隐秘的向往。” 他的话无形中说中了王珍珍的心事。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如果,他们并不想伤害别人,只是身不由己呢?” 江追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淡淡忧伤和同情,心中微微一动,觉得这个女孩不仅温柔,内心似乎还非常善良柔软。 他温和地说:“那或许就是悲剧的起源了。” “身负异禀,却不被理解,甚至被所爱的人恐惧……这本身就很痛苦。” 两人就这么站在书架之间,低声交谈起来。 从传说到现实,从教学趣事到生活感悟,竟意外地投缘。 时间悄然流逝,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王珍珍看了看手表,惊觉已经聊了许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追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微笑着说:“好,很高兴认识你,王老师。” “我也是,江老师。”王珍珍也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江追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温婉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吸血鬼传说与考据》,又抬头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低声自语:“王珍珍,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强烈的熟悉感和吸引力,在他心中萦绕不去。 只是隐约觉得,似乎在更早模糊的童年记忆里,曾见过这样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第135章 和珍珍摊牌 影院门口灯火通明,人潮渐散。 王珍珍看着眼前只剩下最后几场的排片表,有些无奈地转过头,对身旁戴着墨镜、身形挺拔的况天佑柔声道:“天佑,好像都满座了……只剩下那部《僵尸道长》还有票。”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声音更轻了些:“你……是不是不想看这种片子?那我们改天再约吧。” 她以为他会对“僵尸”二字敏感甚至排斥。 况天佑只是沉默地走向售票窗口,片刻后,拿着两张印着狰狞僵尸海报的电影票走了回来。 “就这部吧。”他的声音透过墨镜传来,听不出情绪。 电影院内,光线幽暗,音效营造着恐怖的氛围。 银幕上,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蹦跳着,发出低沉的嘶吼。 王珍珍紧紧挨着况天佑坐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当一只僵尸猛地从棺材中弹出,特写镜头占满整个银幕时。 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低呼一声,冰凉的手下意识地寻求依靠,紧紧握住了况天佑放在扶手上的大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因为用力,指甲微微陷入他的皮肤,带着细微的颤抖。 况天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和轻颤,侧过头,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她。 她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睁得大大的,长睫不住轻颤,却还强自镇定地看着屏幕。 在他眼中,这些银幕上的形象虚假而滑稽,与他所经历的真实截然不同。 然而,身边人真实的恐惧,却透过交握的手,清晰地传递过来。 当电影里僵尸群起攻之,配乐变得尖锐刺耳时,王珍珍终究是没能忍住,低低地“啊”了一声。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鸟,猛地侧身扑进了况天佑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不敢再看。 她温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馨香,微微发抖。 况天佑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敲击着他的胸腔。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拥抱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依靠着,目光深沉地落在她乌黑的发顶。 过了一会儿,恐怖的音效稍歇。 王珍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绯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头发,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对不起,我其实不怕的,是,是旁边的人突然尖叫,吓到我了……”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况天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掩饰却漏洞百出的慌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穿透了电影的喧嚣,直抵她心底:“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好像能洞察一切:“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王珍珍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抬起头,对上他即便隔着镜片也依旧锐利的目光,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眼眶迅速泛红,积聚起水汽,她哽咽着,充满了愧疚:“天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不关你的事。” 况天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刻的疲惫和自嘲:“是我想骗自己而已。” 他在心里无声地补充:是我,一直把你当成了阿秀,在那个自欺欺人的梦里,不愿醒来。 就在这时,王珍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 她仰着脸,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凝望着他:“天佑,我想告诉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这副毅然决然、毫无保留的神情,与他记忆深处,六十多年前阿秀对他许下承诺的模样,一般无二。 况天佑恍惚了。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倒流,眼前温婉的面容与记忆中坚韧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影院昏暗的光线成了最好的迷障,让他分不清过去与现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珍珍,看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长睫像蝶翼般轻颤,温润的唇瓣微微抿起,带着一种献祭般的顺从和期待。 两个人的距离在无声中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抹温软的前一刻,况天佑猛地惊醒。 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他几乎是弹跳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撞得座椅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看也没看被他这突兀举动惊得睁开眼、一脸错愕和受伤的王珍珍,转身,近乎逃离地冲出了放映厅。 电影尚未散场… 幽暗的小巷空无一人。 他没有动用僵尸那超凡的速度,只是用普通人的步伐,近乎踉跄地快步走着。 王珍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来。 “天佑!” 她在他身后喊着,带着哭腔:“就算你是僵尸,那又怎么样啊?” 况天佑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觉得是时候,必须让她彻底认清这残酷的现实了。 “别跟着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站在你面前的,是真的僵尸!” 王珍珍也停下了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声音颤抖却执拗:“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是我最爱的人。不管你是僵尸还是什么,我都不会害怕的!” 她说着,又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 况天佑厉声喝止,依旧没有回头:“你不害怕,只是因为你没有亲眼看到过!” “我看到过!” 王珍珍急切地辩解:“在英国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莱利先生是僵尸了!” “你看到的不是我!” 况天佑猛地转过身,终于面对她。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惊人。 王珍珍被他眼中的痛楚刺伤,却仍坚持着:“其实从头到尾,介意的都是你自己!” 况天佑低了低头,墨镜遮住了他眼中翻腾的挣扎。他在思考,要不要将那最丑陋、最真实的一面,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这或许是最残忍的,但也是唯一能让她清醒的方法。 “当有一天,我真的忍不住要咬你的时候,你想后悔,已经太晚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 王珍珍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也许……我是自愿的呢?”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况天佑最后的犹豫。 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然后,在王珍珍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他不再压制体内奔涌的力量。 眼眸瞬间转变为幽绿色,嘴角咧开,两颗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猛地探出唇外,在走廊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冰冷非人的光泽。 “你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因为獠牙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含糊,却更加令人心悸:“僵尸,就是这样的。” 王珍珍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的恐怖景象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况天佑心中一片冰冷的绝望。 看吧,这就是反应…… 然而,下一秒,王珍珍眼中的惊骇,迅速被一种汹涌的心疼所取代。 泪水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再后退,反而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那张因为僵尸本相而显得狰狞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感受到那非人的棱角。 “我不能失去你,天佑……”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最终用力扑进他的怀里。 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好像要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躯体。 这句话…… 阿秀当年,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不!不对! 我不是况天佑!我是况国华!而怀里的珍珍,也不是阿秀! 巨大的认知和情感的错位,让他如同被烈焰灼烧。他猛地、几乎是粗暴地,推开了紧紧抱着他的王珍珍! 在王珍珍踉跄着、带着破碎和不解的目光中,况天佑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有任何余地。 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天佑!”王珍珍凄然的呼喊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却再也追不上那道决绝的身影。 嘉嘉大厦,毛悦悦家 毛悦悦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正咔嚓咔嚓吃得欢快。 电视里播放着况复生参演的那部恐怖喜剧《小僵尸胡桃木》,屏幕上,况复生扮演的小僵尸正做出各种滑稽搞怪的表情,逗得毛悦悦哈哈大笑,脚丫子还愉悦地跟着剧情节奏晃悠着。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家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毛悦悦反应极快,笑声戛然而止。 她眼神一厉,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中没吃完的薯片袋子随手一扔。 身体如同矫健的猎豹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手刀带着风声就朝着门口那闯入的人影劈去。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攥住。 “况天佑?” 毛悦悦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随即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着他:“你不敲门的吗?差点被我当贼打了!” 她注意到他脸色异常难看,墨镜也不见了,周身散发着一种低沉压抑的气息。 况天佑绕过她,径直走进客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对不起,我先躲躲。” “躲?” 毛悦悦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脑中警铃大作,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你做什么了?”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不会……是吸人血了吧?” “我告诉你况天佑,你吸了人血躲我这里也是没有用的!小玲不收你,我也一样会收了你!” 她说着,眼神已经下意识地往放着打神鞭的房间方向瞟。 “你胡说八道什么…” 况天佑烦躁地打断她的联想:“我刚刚……已经告诉珍珍,我是僵尸了。” 毛悦悦一怔:“然后呢?她什么反应?” “她说……她不介意我是僵尸。” 况天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毛悦悦更疑惑了:“那不是很好吗?珍珍呢?” “我跑得快,她现在……应该还在回嘉嘉大厦的路上。” 毛悦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挣扎和痛苦,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刚拿过薯片、有些油腻的手指,然后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 她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目光锐利:“心软了?舍不得了?” 况天佑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无尽的涩意:“没有。” “只是……她太像阿秀了。” 毛悦悦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直接而冷静:“况天佑,你如果不喜欢珍珍,就早点把话跟她说清楚,把珍珍,还给真正的况天佑。” “我知道。” 况天佑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在想如果六十多年前,我对阿秀如实地说出我是僵尸,她或许也会像今天的珍珍一样,接受我的身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迟来了半个多世纪的悔恨和痛苦:“而我,却瞒了她六十多年,让她苦苦等了一辈子……” 看着他沉浸在过往伤痛中的样子,毛悦悦张了张嘴,却发现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自己,此刻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安慰。 这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遗憾和愧疚,太过沉重。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马小玲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小玲?” 她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嗯……情况有变,天佑跟珍珍摊牌了……对,他现在在我这儿。” “珍珍估计快回来了,情绪可能不太好……” “你,一会儿方便的话,去开导开导她吧。” 第136章 再见况天佑 毛悦悦看着况天佑颓然靠在沙发上的背影,那周身弥漫的悔恨与痛苦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喂,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不像平时那般娇纵,带着难得的温和:“当年的事,谁又能料到会发展成那样?” “你隐瞒身份,初衷难道不是为了保护阿秀,让她不必卷入这非人的世界,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安活下去吗?” 况天佑没有接水杯,只是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无尽的自责:“保护?我让她空等了六十年,孤独了一辈子……这就是我的保护?” 毛悦悦把水杯强硬地塞进他手里,迫使他的手指感受到那点温度。 “那时局势混乱,告诉她真相,又能改变什么?” 她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坐下,侧身看着他。 “内疚是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绪。它既不能让时光倒流,也无法让亡者复生,只会困住活着的人,让痛苦无限期地延续下去。” “阿秀姑娘若在天有灵,她会愿意看到你因为她,而永远活在自我惩罚里,甚至不敢接受新的可能吗?” 况天佑握紧了微温的杯子,指节泛白,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歪着头打量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说起来,我发现你有时候和珍珍相处,绷得紧紧的,倒不如你跟小玲斗嘴吵架时来得自在放松呢。”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况天佑心头漾开一圈涟漪。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毛悦悦,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被说中心事的愕然。 他对马小玲?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同于对珍珍那种源于愧疚和移情的复杂情感,与小玲相处时,更像是棋逢对手,是另一种默契和牵引。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些生硬地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声音却莫名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 就在这时,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况复生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大眼睛望向况天佑。 “复生?”毛悦悦招手让他进来。 况复生跑到况天佑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大哥……我们能不能不搬走?” “我不想离开嘉嘉大厦…” 况天佑看着他心中一痛,但他还是硬起心肠,摸了摸复生的头,声音低沉:“我们必须走。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了。” 毛悦悦闻言蹙起眉头:“为什么一定要搬走?在这里住不好吗?大家相互之间都有个照应。” 况天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最终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正因为太好,才不能留下。我是僵尸,复生也是。” “我们留在珍珍身边,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和危险。”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再让珍珍成为第二个阿秀。 况复生听他这么说,知道搬走已成定局,小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伤心地跑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果然,况天佑躲在毛悦悦家是对的。 王珍珍失魂落魄地回到嘉嘉大厦,电梯门一开,她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况天佑的家。 门竟然没有锁,她一把推开,空荡荡的客厅里寂静无声。 “天佑?复生?” 她声音颤抖地呼唤着,脚步凌乱地穿过客厅,推开书房的门…没有人。 冲进卧室…床铺整齐,空无一人。 甚至不死心地看了看洗手间…也是空的。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瞬间攫住了她。 王珍珍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扶着墙壁,眼泪终于决堤,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天佑,复生……你们都去哪里了啊……” 这时,马小玲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好友这般凄惶无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王珍珍看到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握住马小玲的双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急切地问道:“小玲,天佑不见了!你知道吗?他不见了!” 马小玲反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珍珍,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小玲!” 王珍珍情绪激动地打断她,语无伦次:“你冷静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是因为怕我担心,怕我害怕!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 “可是其实我一点也不怕啊!” 她用力摇头,泪水纷飞。 马小玲抿紧了唇,目光沉重地落在地板上,不知该如何启齿。 王珍珍看着她沉默回避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摇晃着马小玲的手臂,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小玲,你知道天佑在哪里,对不对?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啊!”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迎上她期盼的目光,艰难地吐出那句话:“他让我告诉你,忘了他。” “忘了他……?” 王珍珍像是没听懂,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了马小玲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忘了他!?”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况天佑的照片,那笑容依旧温和。 巨大的悲伤和委屈汹涌而来:“我不要!为什么要我忘了他?” “就因为他是僵尸,所以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吗?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看着她如此痛苦,马小玲心中天人交战。 那个真相如同巨石压在胸口… 其实,你爱的那个况天佑,早就已经死了啊。 她上前一步,拉住王珍珍的胳膊,几乎要脱口而出:“珍珍,其实天佑他……” “其实什么?” 王珍珍猛地回过头,泪眼朦胧地紧盯着她:“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让他亲自来跟我说啊!让他亲口告诉我!” 马小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终究应该由当事人自己来说破。 她再次深吸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 王珍珍却再次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泣不成声:“小玲,他现在很需要我在他身边!” “求求你,让我见他啊!我不能不管他,你知道吗?我不能!” 马小玲被她摇得有些头晕,心里也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和烦躁… 不光是你难过,我也… …她终于也较上了劲,一把按住王珍珍的肩膀,眼神锐利地瞪着她,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你坐下!我就告诉你!” 王珍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震慑住,激动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怔怔地顺着她的力道,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马小玲随即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放在王珍珍不住颤抖的腿上。 下一秒,她像是要给自己,也给珍珍积蓄力量般,紧紧握住了她那双因为情绪激动冰冷的手。 她抬起头,望着珍珍哭得红肿的双眼,郑重地承诺:“我答应你。” “我会试着……叫他回来。” 王珍珍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火光,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 马小玲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你听着,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的声音也开始哽咽,带着不忍:“你要有心理准备,去接受这个事实。” “一些你,我,还有悦悦,我们都不想知道,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王珍珍连忙用手背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用力点头,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不管什么事实,我都会接受的!” “只要他肯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接受!” 马小玲看着她这般模样,悲伤地笑了笑,低下头,用力抿住嘴唇,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不会回来了……回来的,也不会是你期待的那个人了。 王珍珍心思细腻,察觉到了马小玲异常的情绪,她止住哭泣,担忧地问:“小玲……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马小玲迅速摇头,掩饰住眼底的波澜,站起身:“我没事。你等我一下。” 说完,走向毛悦悦的住处。 毛悦悦正单手托着腮帮子,对着电视屏幕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珍珍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况天佑别走呢…… 司徒奋仁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明天情人节,该穿什么衣服去吃饭? 看到马小玲推门进来,她立刻坐直身体,关切地问:“怎么样小玲?” 马小玲疲惫地摇摇头,声音低沉:“珍珍伤心极了。” 阳台的方向,况天佑依旧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亮,背影僵硬,内心显然并不平静。 马小玲走过去,看着他的背影,问道:“复生呢?” 况天佑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他知道我们要搬走,很伤心,在悦悦家的厕所里发呆呢。” 马小玲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去见珍珍一面吧。” ”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她不见你一面,是不会死心的。” 况天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脸上的颓唐和挣扎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平静所取代。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门口。 况天佑家中… 王珍珍依旧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当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带着卑微而炽热的期盼。 “天佑!”她立刻站起身。 然而,况天佑接下来的话,却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击碎。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珍珍,对不起。” “我骗了你。” “我不是况天佑,我是他的爷爷,况国华。” 王珍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发抖:“不……不可能!” “天佑,我知道是我不够好,你要分手可以直说,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荒谬的借口?” “这不是借口。”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悦悦,或者问未来。” “毛悦悦是亲眼看着况天佑死在莱利手下的。金未来,她也是僵尸,她也能感知到我的不同。” 王珍珍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沙发靠背上。 “悦悦……未来?” 她喃喃道,脑海中闪过毛悦悦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会温柔对她笑,会陪她看电影,会让她心动不已的“况天佑”……早就已经死了? 她爱上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借用了孙子身份六十多年前的陌生人?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他是僵尸”更让她难以接受,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她看着眼前这张与“天佑”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可怕。 “不……不会的……” 她捂住耳朵,痛苦地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却不再看向他。 最终,她像是无法再在这个充满谎言和悲伤的地方多待一秒,猛地推开他,夺门而出。 况天佑看着她逃离的背影,眼中闪过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重新回到毛悦悦家的阳台,沉默地望着月亮,背影比之前更加孤寂。 马小玲默默走到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沉默。 过了一会儿,毛悦悦不放心王珍珍,也跟了出去。 阳台上,况天佑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遥远:“我很爱我的太太阿秀,珍珍她很像阿秀。” “不管我做错什么事情,她都无怨无悔。” “在珍珍身上,我找到了阿秀的影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释然与决绝:“悦悦说得对,珍珍再像,那也不是阿秀。” “所以,我今天把‘况天佑’,还给珍珍了。我不后悔。” 马小玲侧头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冷硬侧脸,轻声道:“你知道吗?爱一个人无罪,爱错一个人,也没有罪。” “但是,如果不知道自己爱谁,就有问题了。” 况国华也转过头看她,目光深邃:“这点,我当然明白。” 这时,况复生从洗手间里出来,眼睛还是红红的,他走到阳台,小声问:“怎么样?跟珍珍姐姐说了吗?” 况国华低下头,没有回答。 况复生也扒着阳台栏杆,看着外面的夜色,幽幽地说:“过了十二点,就是情人节了。不知道……珍珍姐姐这个情人节要怎么过。” 马小玲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些微的讽刺和心疼:“还能怎么过?哭得死去活来地过呗。” 况复生想了想,又看向马小玲。 真正的况天佑死了,她却连一滴为他流的眼泪都不能在人前显露,还要强撑着处理这一切。 他同情地看着马小玲,童言无忌却直戳心底:“真好,起码珍珍姐姐能尽情地哭。可以哭……也是一种福气。” 况国华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他看向身旁强装坚强的马小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怜惜和愧疚。 他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犹豫了片刻,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马小玲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王珍珍家 毛悦悦来到珍珍家,发现门都没关,她叹了口气,轻轻帮她把门带上。 走进客厅,只见王珍珍瘫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上半身无力地趴在茶几上。 手里无意识反复地戳弄着,那条况天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项链,眼神空洞,好像灵魂都被抽走了。 “珍珍……”毛悦悦心疼地唤她。 王珍珍毫无反应。 毛悦悦不再多说,走过去,半哄半强制地把她拉起来:“走,先去洗把脸。” 她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哄着她去洗漱间,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王珍珍全程如同提线木偶,任由她摆布,精神恍惚,好像对外界失去了感知。 毛悦悦又哄着她回到卧室,帮她脱下外套,塞进被窝。 直到被柔软的被子包裹,感受到毛悦悦一直守在身边的温暖,王珍珍一直强撑着的防线才彻底崩溃。 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坐在床边的毛悦悦,将脸埋在她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身体因为极致的悲伤剧烈颤抖。 毛悦悦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无声地给予安慰。 不知哭了多久,王珍珍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抽噎,最终因为精疲力尽,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毛悦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帮她摘下滑落鼻梁的眼镜,又用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毛悦悦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俯身,轻轻关掉了床头灯,柔声说:“晚安,珍珍。” 嘉嘉大厦楼下 大厦的大门已经关闭,管理员古叔刚锁好住户楼的玻璃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回房睡觉。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重合,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嘭!嘭!嘭!”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古叔刚解开外套扣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嘟囔着:“怎么大半夜的才回来?是谁呀?” 他重新穿好鞋,拿起钥匙串,慢悠悠地走去开门。 就在他刚刚拧动锁孔,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时,一股带着森然寒意的绿色旋风,竟猛地从门外撞击而来。 “哐当!” 厚重的玻璃门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撞开,门板狠狠拍在躲闪不及的古叔身上,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哎呦!” 古叔痛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惊恐地哆嗦着,眼睁睁看着那阵绿色的风,如同有生命一般,嗖地一下卷进了电梯。 电梯门迅速关上,屏幕上的数字开始飞快地跳动… 一层,两层,三层…… 一直上升到九层,况天佑家所在的楼层。 “鬼……鬼啊!” 古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直接吓晕在了床上。 那阵绿色的风在九楼停下,精准地“流”入了况天佑的家。 它径直飘进卧室,无形的力量打开了书桌的抽屉。 一本陈旧的日记本自动飞出,页面哗啦啦地快速翻动起来,好像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嘉嘉大厦外,远处的街角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女人,正遥遥望着大厦的九楼,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 毛悦悦家 毛悦悦看王珍珍终于睡着,自己也困得连连打哈欠。 她回到自己家,草草洗漱完毕,刚拿起面膜准备敷上,一个修长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没有一丝脚步声。 毛悦悦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猛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况天佑”。 “况天佑?” 她皱起眉头,有些不满:“你怎么还是没有敲门的习惯啊?” “我刚刚才把珍珍哄睡着,你要多谢我……” 她的抱怨戛然而止。 因为眼前的“况天佑”,正对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况国华脸上见过的贱兮兮的熟悉笑容。 “是是是,下次一定敲门,毛大小姐千万别生气。” 他开口,语调轻快,带着调侃,与况国华那沉稳内敛的声线截然不同。 毛悦悦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站起来,一步步走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天佑?” “你……你真的是天佑?” 那个早已死在莱利手下真正的况天佑? 况天佑笑了笑,笑容阳光而带着几分痞气:“看来我和我爷爷长得还真是像,连你们都分辨不出来。” 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毛悦悦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愧疚和悲伤瞬间决堤,眼眶迅速红了,声音哽咽起来:“对不起,天佑,真的对不起。” “当时我如果再早到一点,我就能在莱利手下救你了……对不起……”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况天佑看着她流泪的样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伸手,有些笨拙地想帮她擦眼泪,语气依旧轻松,试图缓解悲伤的氛围:“喂,悦悦,别这样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哭唉……” “你看,没有我,你们不也过得很好吗?” “我爷爷把你们照顾得不错嘛。” “一点都不好!” 毛悦悦带着哭腔反驳,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模样有些滑稽:“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想你?珍珍她……” 况天佑收敛了些许笑容,眼神变得柔和,他打断她:“好了,别哭啦。” ”明天,我会去见珍珍和小玲。” “我过来第一个见的人是你,这可是你的荣幸,还哭什么?” “你怎么还是这样臭屁!” 毛悦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况天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告别意味:“记得帮我跟求叔说,他的恩情,况天佑来世再报了。” 毛悦悦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用力点头,忍住再次涌上的泪意,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一定带到。” “再见,况天佑。” 况天佑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像要将好友的模样刻印在灵魂深处,他笑着,洒脱地挥了挥手:“再见,毛悦悦。”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灯,“啪”地一声,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毛悦悦愣了一下,随即对着空气不满地抱怨道:“喂!走就走嘛,还关灯!” “营造什么氛围感啊你!”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带着笑意的叹息。 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悄悄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第137章 难忘的情人节1 真正的况天佑离开了嘉嘉大厦,那虚幻的身影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愈发透明。 昨夜那黑衣女人的话语犹在耳边,她神情淡漠,声音空灵: “你本不该存于此世。” “你的存在,是因缘际会下的错漏,扰乱了时空的弦。” “你的终点早已注定,死亡才是你正确的归途。” “庆幸吧,你与马小玲未曾逾越命运的界限。” “况国华与她的因果,尚未终结。” “这红尘俗世,仍有太多人执念于你。” “马小玲、王珍珍、毛悦悦……去与她们,好好道别吧。” 他不知道这女人是何方神圣,是神是魔,还是某种规则的化身? 但她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碎了他最后一丝徘徊的念头。 说清楚也好,让她们彻底放下,自己……也能了无牵挂地去投胎转世。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窗台。 毛悦悦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 她今天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眼线微挑,唇瓣涂上了鲜亮的色泽,让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更添几分夺目的光彩。 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司徒奋仁送的银色戒指。 她从首饰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里面放着一条精心准备的项链。 链坠是水滴形状的透明晶石,里面封存着一张她亲手绘制、以自身精血点化的符箓。 这不仅是驱鬼辟邪的法器,关键时刻,更能以其蕴含的灵力护住司徒奋仁的心脉。 她将项链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小包里,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一场极其重要的约会。 司徒奋仁早已在嘉嘉大厦楼下等候。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卡其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打架留下的浅浅淤青,但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看到毛悦悦下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等很久了?” 毛悦悦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 “没有,刚到。” 司徒奋仁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触手一片温软细腻,他忍不住握紧了些。 “今天真好看。”他由衷地赞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毛悦悦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哼了一声:“意思是平时不好看?” “平时是仙女下凡,今天是仙女特意为我下了凡尘。” 司徒奋仁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磁性的嗓音搔刮着她的耳膜。 毛悦悦耳根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两人牵着手,像所有普通的热恋情侣一样,直奔游乐场。 空气中弥漫着的甜香和欢快的音乐声。 “想吃那个!”毛悦悦指着不远处像云朵般的粉色。 “好。” 司徒奋仁笑着去买,举着比他脑袋还大的回来,递到她面前。 毛悦悦像个小女孩一样,踮起脚尖,小心地扯下一小缕,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又扯下一缕,递到司徒奋仁嘴边:“尝尝?” 司徒奋仁看着她沾着糖丝、亮晶晶的唇瓣,眼神暗了暗,低头就着她的手指吃了,舌尖不经意地掠过她的指尖。 毛悦悦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司徒奋仁得逞般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坏。 之后又买了冰糖葫芦,毛悦悦咬下最顶上那颗又大又红的山楂,酸得她皱起了脸。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得直乐,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粘着的糖渣,动作轻柔。 正当两人沉浸在甜蜜中时,一阵细微的、带着惊恐的猫叫声和孩童的嬉笑声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用树枝不断戳弄着一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幼猫。 毛悦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声音不大:“喂” 那小男孩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司徒奋仁也跟了上来,他蹲下身,没有立刻去责备孩子,而是先检查那只小猫。 那是一只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狸花猫,瘦骨嶙峋,毛色杂乱,此刻因为恐惧,整个身体蜷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它的后腿似乎有些不便,微微颤抖着。 “小朋友,” 司徒奋仁看向那男孩,语气平静却严肃:“你看,它很害怕,也很疼。如果别人这样对你,你会开心吗?” 小男孩看着司徒奋仁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面色不虞的毛悦悦,自知理亏,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不好玩”,转身跑掉了。 毛悦悦也蹲了下来,看着那只可怜的小猫,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她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靠近,声音放得又软又缓:“别怕,小家伙,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猫警惕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但或许是从她身上感受不到恶意,或许是实在太虚弱,它并没有攻击。 司徒奋仁见状,脱下自己的风衣,小心地、缓缓地用衣服将小猫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得先带它去看看兽医。”他抬头对毛悦悦说。 毛悦悦立刻点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 在宠物医院,医生给小猫检查了伤势,好在只是些皮外伤和营养不良,后腿有些扭伤,需要静养。 两人默契地付了医药费,又买了猫粮、猫窝和一系列用品。 抱着暂时安顿在猫包里、不再惊恐的小猫,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养它吧?”毛悦悦看着司徒奋仁,眼神带着期盼。 司徒奋仁看着猫包里那双逐渐恢复神采的琥珀色眼睛,又看看毛悦悦,心中一片柔软。 他点了点头,笑道:“好。给它取个名字?” 毛悦悦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看它这黄白相间的毛色,像个小元宝。” “就叫它‘招财’怎么样?希望它给我们带来好运!” 尤其是给你带来好运,战胜病魔……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招财?好,就叫招财!”司徒奋仁也觉得这名字喜庆又可爱。 带着新成员“招财”,两人的约会似乎又多了层温馨的意义。 之后他们又去玩了旋转木马,毛悦悦坐在白色的骏马上,回眸对着下面举着手机拍照的司徒奋仁嫣然一笑。 那一刻,时光都为之定格。 他们还去打了气球,司徒奋仁手感不错,赢了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塞满了车后座。 腻歪了一上午,午餐后,司徒奋仁有些歉意地说:“悦悦,下午我不能陪你了。” “导演那边临时通知,要跟组去拍几个外景,可能得到晚上。” 毛悦悦心里闪过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理解他的工作,尤其是他现在需要重新开始。 “没事,工作要紧。” “正好我下午把招财带回家安顿好。” 分别前,两人交换了情人节礼物。 当毛悦悦拿出那个装着水滴项链的锦盒时,司徒奋仁愣住了。 “这是……?” “平安符。” 毛悦悦帮他戴上,冰凉的晶石贴在他胸口皮肤上,“我特意去求的,能驱邪避灾,保平安的。” 她故作凶狠地命令道“你不许摘下来,听到没?” 司徒奋仁摸着那枚带着她体温和心意的项链,心头滚烫,喉咙有些发紧:“嗯,不摘,永远不摘。” 他也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我……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没想到你也有……” 毛悦悦打开一看,是一套质地精良、设计优雅的香槟色连衣裙和一双搭配的高跟鞋,正是她喜欢的风格和尺码。 “你什么时候……” “偷偷观察了很久。” 司徒奋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希望你喜欢。” “很喜欢。” 毛悦悦抱紧了纸袋,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用心。 坐进车里,准备先送毛悦悦回嘉嘉大厦。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和后排睡得香甜的招财。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和黏稠。 司徒奋仁倾身过来,为她系安全带,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灼热的温度,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毛悦悦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司徒奋仁低笑一声,恶作剧般地含住了她柔软的耳垂,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嗯~” 一声抑制不住的、带着颤音的呻吟从毛悦悦喉间溢出,脸颊瞬间爆红。 “你这里挺敏感的嘛。”司徒奋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毛悦悦水盈盈的眸子瞪着他,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勾引。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感受到它剧烈的滚动。 然后一路向下,停留在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擦着。 司徒奋仁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神变得幽深,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微启的红唇,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息不稳。 司徒奋仁的唇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下滑,最终停留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吮吸、啃咬,留下了一个清晰暧昧的玫红色印记。 “嘶……” 毛悦悦感受到那微微的刺痛,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司徒奋仁抬起头,看着她眼中迷离的水光和脖子上属于自己的印记,满意地勾唇,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悦悦,我快忍不住了。” 毛悦悦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却故意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娇慵:“忍不住……也得忍。” “司徒先生,别忘了你下午还要工作。” 司徒奋仁看着她这副妩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体内的躁动,额头抵着她的,无奈宠溺地叹息:“你真是,我的克星。” 嘉嘉大厦,灵灵堂 马小玲无聊地瘫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交叠着。 金正中在她面前像钟摆一样晃过来晃过去,还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长吁短叹。 马小玲本就因为情人节和况天佑的事情心烦意乱,被他晃得更加烦躁,猛地坐直身体。 把胳膊支在腿上,单手托着腮,没好气地瞪他:“你别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好不好?烦死了!” 金正中停下脚步,一脸苦大仇深:“传统想办法一定要走来走去的啊!” “没其他事情可以做嘛!” “你们在说真相之前又不告诉我,告诉我吧,我最有办法的!” 马小玲懒得理他,站起身走到电脑桌前,百无聊赖地滑动鼠标,检查着邮箱里寥寥无几的生意询盘:“那你现在又有什么绝世妙计啊?” 金正中立刻跟在她屁股后面,振振有词:“你不让我走来走去,我哪里有妙计啊!” “就算有也行不通啊!” “今晚是情人节,珍珍没有人陪,只好让我牺牲小我,陪陪她咯。” 马小玲想到珍珍现在的心情,立刻否决:“千万不要啊!” “免得珍珍本来只是伤心,被你一烦,直接想不开了!” 金正中闻言,反而凑近了些,笑嘻嘻地说:“喂,师父,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陪你吧?” 马小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哪有空!今晚我忙得很啊!” 金正中毫不留情地拆穿:“对啊,公司有多少业绩大家都明白。” “每年的情人节你都支开我,自己一个人打游戏,而且是单打。” “大家师徒那么熟,你别硬撑啊师父。” 这话直接戳到了马小玲的痛处,她“噌”地站起来,手指着他,色厉内荏地提高音量:“我干什么硬撑啊!我告诉你,我真的很……” 话音未落,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马小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向门口,对金正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看!有工作了吧!” 金正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去开门一边嘀咕:“可能是刘德华来找你了。”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神色慌张、不断回头张望的古叔。 “古叔?”金正中让开身。 古叔像是见到了救星,直奔马小玲过去,声音都带着颤:“你们在这里就好了!我昨夜见鬼了!” 马小玲挑了挑眉,金正中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古叔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加上夸张的动作:“整晚啊!12点啊!叮叮当当的吵不停!” 马小玲试图让他冷静:“古叔,你慢慢说。” 古叔哪里慢得下来,手舞足蹈:“昨天晚上啊,我去锁门,谁知道突然间‘嘣嘣’响!” “我就去开门啊,谁知道‘蹦’一下子!” 他做了个被冲击的动作,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唔~~我就摔倒了!” “已经飞到那边了!” “一下子打开门,一下子又关上,‘叮’一声就上去了!” 这颠三倒四、加上动作的叙述,让马小玲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 金正中倒是听懂了,他把古叔扶起来:“你先起来,古叔。” 马小玲抱着胳膊,走近一步,耐着性子问:“古叔,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金正中站出来,也带上动作,充当翻译:“事情是这样的!” “12点关门,古叔听到有东西砸门,就拿钥匙开门,谁知道一看,门被一股力量撞开了,鬼就进来了!” “古叔一下子被它冲击到地上,接着鬼打开了电梯门,关上门按了电梯键,‘咻’一下坐着电梯上去了!” 古叔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马小玲抱着胳膊,心里来了点火气。 情人节居然还有鬼敢在她的地盘闹事? “这鬼好大胆啊,敢在我的地盘闹事?今晚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金正中立刻来了精神:“那就好了!有活干了!大家去做事!我先去推了约会!” 古叔一听,暂时忘了害怕,八卦之心燃起,笑呵呵地看着马小玲:“小玲啊,今天是情人节,你都没有约会啊?” “还要正中来陪你?怎么这样失败……” 马小玲脸上立刻露出标准的死亡微笑,眼神危险地眯起:“古叔,你现在……不害怕了吗?” 她又嫌弃地看了一眼金正中:“我干什么让他陪啊!你自己去玩!那鬼我自己解决!” 金正中知道她又在死要面子硬撑,顺着她的话说:“好!你自己说的哦!” 他拍了拍古叔的肩膀:“古叔,交给你了。” 古叔一脸懵:“啊?不了不了!我让我儿子回来一趟!这真的很吓人啊!” 说着,也顾不上八卦了,急匆匆地走了。 海边… 王珍珍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海边,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显得她身形单薄而脆弱。 她怀里抱着一束洁白的菊花,走到浪花能够触及的边缘。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放在湿润的沙滩上。 一个浪头打来,轻柔地卷走了那束白菊,带着它漂向深邃的大海。 “天佑……” 王珍珍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白色,喃喃低语,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她爱过的那个“况天佑”被葬在哪里,是在遥远的英国,还是香港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种无处凭吊的悲伤,实在是蚀骨灼心。 同一时刻,某处墓园 况天佑也站在一块历经风雨的墓碑前。 墓碑上,阿秀年轻时的照片依旧温婉动人。 他将一束新鲜的百合放在墓前,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他凝视着照片上妻子的笑颜,声音低沉充满悔恨: “一直以来,我以为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是不让她伤心,不让她为你哭。” “因为男人的责任,就是为女人带来幸福。” 他惭愧地低下头,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墓碑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所以,我当初选择了离开你,直到昨天晚上,王珍珍用行动告诉了我,我的想法,一直都是错的。” “因为真正的爱,不但是要分享快乐和幸福,还要分享眼泪。” “你要相信你的另一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你。” “王珍珍做得到,我相信,你也做得到。” “为什么当初我不相信你?” “六十年了,我做错了六十年了。”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对不起,阿秀,对不起…”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毛悦悦跟我说,如果你的在天有灵,你不愿意看到我因为你,活在自我的惩罚里。”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带着一种与过去和解的释然,也带着面向未来的决心。 “阿秀,放心吧。” “我会好好活着,活到,杀了将臣为止! 第138章 神秘女人黑雨? 丝绒影视公司… 林逸独自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他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外面忙碌的办公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毛悦悦正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脚步轻快地走进公司。 她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林逸的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她白皙的脖颈侧方… 那里,一个半遮半掩暧昧的玫红色吻痕,清晰地烙印在肌肤之上。 一股暴戾的妒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毛悦悦……是他一手发掘、精心培养起来的。 从青涩的新人到如今的当红一姐,他倾注了多少心血和资源? 为什么? 为什么她眼里从来没有他,反而会看上那个一无是处的司徒奋仁?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拥有她? 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失控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一个冰冷诱惑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在他耳畔响起:“你在嫉妒吗?” 林逸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厉声喝问:“谁?!”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回应他的,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一片寂静。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出现了幻听。 下面的办公区内,毛悦悦对楼上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浑然未觉。 她把捡来的小猫“招财”暂时送到了求叔那里安顿,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翻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剧本,嘴里小声嘟囔着:“好嘛好嘛,刚才还同情司徒工作辛苦……” “结果我自己也有这么多工作要做……” “头大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但还是认命地拿起了笔。 在化妆间为下一个通告做准备时,同在公司的当红女星李春燕凑了过来。 她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毛悦悦脖子上那抹若隐若现的痕迹。 李春燕先是迅速瞟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然后动作极快地拿起桌上的遮瑕膏,不由分说地就往毛悦悦脖子上抹去。 毛悦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躲。 李春燕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揶揄和了然的坏笑,用口型无声地说:“脖子!” 毛悦悦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微红,赶紧接过遮瑕膏,自己对着镜子仔细地遮盖起来。 李春燕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毛悦悦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林逸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看似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尽量显得随意:“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很不错,一起去尝尝?” 毛悦悦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委婉拒绝:“不好意思啊林总,我晚上已经约了人了。” 林逸眼底闪过阴霾,但笑容不变,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推掉吧。” “我有些关于你下半年发展规划的事情,想跟你详细聊聊。” 他刻意加重了“发展规划”几个字。 毛悦悦微微蹙眉,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维持着礼貌但疏离的态度:“谢谢林总好意,不过真的不方便。” “工作的事,明天上班时间再谈也可以。” 见她一再拒绝,林逸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她,眼神变得直接,语气也冷了下来:“约了人?” “是那个现在在剧组打杂的司徒奋仁吧?” “毛悦悦,你真的在跟他谈恋爱?” 毛悦悦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这是我的私事,林总。” “私事?” 林逸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伸手抓住毛悦悦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另一只手强行揽住她的腰,低头就要强吻下去。 “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回报我?!” 毛悦悦眼神一凛,在他凑上来的瞬间,身体反应快过思考。 她腰部猛地发力,抓住他揽过来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林逸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光洁冰凉的地板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模样狼狈不堪。 毛悦悦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领,看着地上一时懵住的林逸,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林总,我尊重您是老板,也感谢公司的培养。” “但我毛悦悦,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潜规则。” “如果公司或者林总您本人,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来沟通,那我不介意按照合同条款,商讨解约事宜。” 林逸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半晌没有出声。 他挣扎着爬起来,然后默默地走到办公桌后,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你走吧。” 毛悦悦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烟雾后的男人,语气带着嘲讽质问:“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工作?” 林逸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像是泄了气般,低声道:“抱歉……是我冲动了。” 毛悦悦不再多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公司大门,毛悦悦才用力嫌恶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好像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她心里一阵反胃:什么人啊这是! 之前虽然隐约感觉到林逸对自己有些超出工作范围的好感,但没想到他这次会做得这么过分,这么下作。 她心情烦闷地沿着街道往前走,试图让夜风吹散心头的恶心感。 走过一个街口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路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摊位,非常突兀。 毛悦悦可以肯定,几分钟前她经过这里时,绝对没有这个摊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古朴的摊位,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色长袍的女人,她的脸笼罩在头纱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毛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几分警惕走了过去。 黑衣女人抬起头,头纱下露出一双能看穿灵魂的眼睛,她的声音平静:“想知道你的前世今生吗?” 毛悦悦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姿态却并不放松,直接反问:“不需要。”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人,是鬼?” 黑衣女人对于她的警惕并不意外,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像是风吹过古旧的铃铛:“请坐,毛小姐。我叫黑雨。” “嗯呢。”毛悦悦应了一声,依旧保持着距离感。 黑雨看着她戒备的样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好像带着古老的回响:“在很远很远的远古,你本是九天之上掌管希望的神女,名唤昭曦。因一念动凡心,携带着希望之光落入尘世,与一位肩负使命的天勇者相爱。” “天庭震怒,罚你永堕轮回,不得返回天界。” “后来,人间遭遇魔族侵袭,你为庇佑苍生,不惜自损一魂一魄,化作封印,将魔族彻底镇压。” “你还曾……逆天改命,强行复活本已逝去的人。此举触怒天道。” “你被剥夺神格,罚入轮回,生生世世,尝尽人间八苦,爱别离,求不得……” “那勇者亦身受重创,你们在生命尽头许下誓言,千秋万代,永不分离。” “最终,你们的气息……在同一时刻,一同断绝。” 毛悦悦听得怔住了,这和她之前偶然看过的三世书上记载关于她前世是藤原雪子的故事完全不同。 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忍不住追问:“我与这个勇者,在前世已经相遇过了吗?” 黑雨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前世相遇,今世也已遇到。” “前世的他因对你思念成疾,执念深重,竟影响了因果。” “导致今生有的人在某些认知上……产生了偏差。” “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 黑雨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毛悦悦心中一震,不由得联想到司徒奋仁脑瘤晚期,只剩下不到六个月的生命。 如果司徒奋仁就是她命中注定的正缘,连求叔都算准了他们缘分匪浅…… 那么黑雨所说的“时间不多”,难道就是指这个? 她看向黑雨的眼神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信服。 黑雨更是语重心长地说:“将来,或许需要你贡献一份力量,帮助避免一场人间的浩劫。” 毛悦悦闻言,自嘲地笑了笑:“我就一个学术不精的毛家传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黑雨却肯定地看着她,只吐出两个字:“会的。” 她拿起摊位上唯一的一朵不知名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花,递给毛悦悦:“送你,情人节快乐。” 毛悦悦见她不愿再多说,便接过了花,轻声道:“谢谢。” x区,《猛鬼少唱K》剧组。 司徒奋仁正扛着摄影机,忙前忙后地打杂。 女二号金未来也是毛悦悦介绍进组的,算是带资进组,缓解了剧组一部分资金压力。 导演是个中年胖子,此刻正叼着烟,唾沫横飞地对着司徒奋仁“深度交流”:“总之啊,一句话!” “如果你拍得好,镜头感抓得准,以后跟着我,机会大把大把的!” 他拍着司徒奋仁的肩膀,一副“我看得起你”的架势。 司徒奋仁看着他这副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的样子,心里就一阵烦躁,恨不得把摄影机砸他脸上。 但他不能,他需要这份工作。 他只能强压下火气,抱着胳膊,眼神飘忽地看着地面,耐着性子听他说教。 导演见他不吭声,更加得意:“谁不知道,凡是跟着我做事的人,最后都成功了!” “是不是啊?” 他环顾四周,寻求认同。 司徒奋仁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知道了,导演,我会努力的。” 另一边,金未来的拍摄却遇到了麻烦。 她台词总是记不熟,一个简单的镜头反复拍了十几条都没过。 导演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他烦躁地又点起一支烟,脚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被拖慢了。 “咔!咔!咔!!” 导演终于忍无可忍,把剧本摔在监视器旁边,对着金未来吼道:“休息十分钟! “未来你给我好好背词!背不熟今天谁都别想收工!” 金未来吓得一哆嗦,抱着剧本,一个劲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大家!我马上背,马上背!” 司徒奋仁在一旁看着,也有些无奈。 导演正好一肚子火没处发,瞥见司徒奋仁站在那里,立刻把矛头指向了他:“还有你!司徒!机位会不会摆?” “灯光怎么打的?会不会干活啊!” 司徒奋仁一股邪火也冒了上来,忍不住顶了一句:“导演,她背不出词关我什么事?” 导演眼睛一瞪:“嘿!你还敢顶嘴?!” 司徒奋仁看他那样子,知道争辩无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嘲讽:“行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您最大。” 金未来更加内疚了,凑到司徒奋仁身边,小声道:“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司徒奋仁看着金未来那副可怜巴巴、努力想要做好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反而生出一丝同情。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没事,你别有太大压力。” “抓紧时间背背词吧。” “这个导演的脾气……跟以前的我有得一拼。” “放轻松点,越紧张越容易忘。” 金未来听他这么说,勉强笑了笑,抬头看着他,由衷地说:“司徒,你真的变了很多唉。” “你现在跟那个导演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人了!” 司徒奋仁被她这话逗得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金未来抱着剧本,走到角落,苦着脸一遍遍默念着台词。 终于,在休息时间结束前,她把词背熟了。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不少。 趁着拍摄间隙,金未来溜出剧组透口气。 她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唉,拍戏好难啊……不知道悦悦是怎么做到那么厉害的。” “今天还是情人节呢,上天要不要这样对我啊……”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前面一条昏暗的小巷口,似乎有些不一样。 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那女人拿起一根火柴,轻轻一划,点燃。然后,她随手将燃烧的火柴往空中一抛——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小小的火柴,在空中骤然化作一串串温暖明亮的橘黄色小灯,自动悬挂在巷子两侧,将原本阴暗的巷子照得一片温馨明亮,那光并不刺眼,反而给人奇异的安心感。 灯光笼罩下,巷子里摆着一张古朴的木桌,两张椅子,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皮质封面的古书,一个红色的木盒,还有一个剔透的水晶球。 金未来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她好奇地、慢悠悠地走到巷子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对着那黑衣女人问道:“喂,你是算命的吗?” 黑雨抬起头,头纱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声音空灵:“前世因,今生果。” “不能计,也不能算。你想知道,就坐下吧。” 金未来觉得这开场白挺有意思,便走到桌前坐下,带着几分玩味:“我觉得你的开场白挺好玩的,那我就坐下听你说说。” 黑雨直接问道:“想问姻缘吗?” 金未来立刻点头:“当然啊!今天情人节嘛!” 黑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要有心理准备。” 金未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用这么认真吧?” 黑雨没有回答,而是伸出苍白的手指,缓缓翻开了桌上那本厚重的古书,一页一页,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金未来看着她这架势,有些诧异:“不会吧?你连水晶球都不用看吗?直接翻书?” 她看了看时间,有点着急,怕回去晚了又被导演骂。 开始翻自己的包,想直接给钱走人:“我赶时间,多少钱?” 黑雨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头,目光穿透头纱,直直地看向她,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你应该已经死了。” 金未来猛地一愣:“什么?” 黑雨的声音如同宣判:“你的缘分,在你复活的那刻开始,然后在梦中延续,接着……在梦中结束。” 金未来心中剧震。 她确实“死”过一次,是被堂本静咬后变成了僵尸! 而堂本静,也确实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有点本事……” 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态,表情严肃起来:“你继续说吧。” 黑雨继续道:“你将会有一夫,一子。” 金未来觉得这简直荒谬,她指着自己:“这怎么可能吗?我……我这种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啊?” 她是僵尸啊! “就算生了,我也不会教啊!” 黑雨并不与她争辩,只是淡淡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能不相信命。” “好好珍惜这份……短暂的爱情吧。” “短暂?” 金未来捕捉到这个词:“你的意思,是他会甩了我吗?应该是我甩他才对吧!” 黑雨轻轻地摇了摇头,头纱微动,语气里似乎带着温柔的怜悯:“不。” “到最后,你们依然相爱。” 金未来听了这话,反而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洒脱:“那没事了……时间短暂没关系,爱过就好。” 她随即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对了,我想问你,什么叫‘在梦中结束’啊?” 黑雨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死。” 金未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可是僵尸!“你知不知道我是……” 她想说“僵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给你个机会,再说一次。” 黑雨依旧平静,重复道:“死。” 金未来见她丝毫不给台阶下,彻底无语了。 黑雨不再多言,从桌上拿起一枝和送给毛悦悦相似的花,递给金未来:“送给你。” “当你的缘分真正开始的时候,它会告诉你的。” 金未来接过花,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多少钱?” 黑雨:“不要钱。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做一个好妈妈。” 金未来看着手里的花,心情复杂,苦笑道:“谢谢你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做好妈妈呢?” “如果……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我再找你指点迷津吧。” 她站起身,说了声“拜拜”,离开了巷子。 黑雨静静地坐在灯光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地合上了面前那本厚重的古书。 巷子里的橘色灯光,在她合上书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好像从未亮起过。 第139章 命中注定新缘分? 晚上…灵灵堂 马小玲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盯着屏幕,打印机发出规律的嗡鸣,吐出一张张画满朱砂符咒的黄纸。 一阵淡淡的青烟掠过,马丹娜优雅地端坐在一朵祥云之上,飘然而出,悬停在一旁。 马小玲头也没抬,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嫌弃:“无缘无故的跑出来干什么?” 马丹娜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陪你打电动啊~” “免得我的乖侄孙女情人节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 马小玲敲击键盘的手一顿,斜眼瞥了她一下:“没人约你过情人节嘛?” 马丹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云朵跟着晃了晃:“排队等我的人从尖沙咀排到铜锣湾呢!” “不过我不理他们~当然是我的小玲更重要啦!” “来,姑婆陪你打双打,保证不抢你人头!” 马小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打印好的符纸整理好:“弄走了一个啰嗦的金正中,忘了家里还有个更闲的丹娜姑婆。”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不玩啦,时候也该到了。” 马丹娜好奇地凑近:“约了人吗?” 马小玲站起身,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化妆箱,嘴角勾起带着煞气的弧度,清晰地说道:“约了鬼~” “鬼”字刚落,言出法随。 房间里的灯光“啪”地一声,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电脑屏幕和打印机微弱的指示灯还亮着,映得她脸上光影分明。 马丹娜的云朵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马小玲却像是早已预料,她抬眼扫视了一下漆黑的房间,语气冷冽:“哼,还真来了。” “今天我就跟你玩个够。” 她拎起化妆箱,动作利落地甩到肩上,对马丹娜说:“姑婆,帮我看着点嘉嘉大厦,oK?” 马丹娜看着侄孙女这飒爽的模样,放下心来,笑着挥手:“oK~抓得开心点啊!” 她看着马小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摇头晃脑地感叹:“情人节碰到马小玲,这个鬼啊,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马丹娜在漆黑一片的嘉嘉大厦里悠悠飘荡,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精灵。 飘到况天佑家门… 她发现况天佑家的房门竟然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有些疑惑,便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穿过客厅,飘进卧室,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摊开的日记。 那背影,那侧脸,分明是况天佑。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异样,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与马丹娜对上时,马丹娜心中猛地一凛… 这眼神。 不再是况国华那历经沧桑的眼神,而是属于阳光开朗却命运多舛的况天佑的。 清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倔强,还有了然的释怀。 真正的况天佑看着这位飘在空中的长辈,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带着歉意的笑容,开口道:“您是马丹娜姑婆吧?” “小玲跟我提过您。” “麻烦您等她回来,转告她我在天台等她。” 马丹娜飘近了些,看着他近乎透明有些模糊的身影,眼中流露出长辈的慈爱。 她轻叹一声:“孩子……好好投胎,重新开始。” 况天佑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微波动,最终化为一个更加释然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影渐渐变得更加透明。 最终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在卧室里。 一楼大厅 古叔紧张地攥着手电筒,光束在漆黑的大厅里胡乱晃动。他又怕又急,嘴里不停念叨:“小玲啊你一定要抓住他啊。” “儿子啊,你怎么还不来啊……”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珍珍独自一人走在回嘉嘉大厦的路上,夜风拂过她略显单薄的身影。 她也看到了那个在街角散发着温暖橘光的摊位,以及端坐在后的黑衣女人。 黑雨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平静而了然的微笑。 王珍珍犹豫了一下,也回以一个礼貌浅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你帮人算命吗?”王珍珍轻声问道。 黑雨的声音空灵而平静:“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将来的事,也已经注定。” “我只是个照书直说的说书人。” 王珍珍在她对面坐下,眼中带着迷茫:“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人算命啊?” 黑雨:“我要让所有迷失的人知道,不但要认命,还要懂得如何接受命运。” “你想问我什么?” 珍珍双手放在膝上,姿态乖巧,却难掩失落:“我身边最重要的人都已经离开我了。” “我想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黑雨深邃的目光好像能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前世是因,今生是果。” “要知道以后的路,就要知道你从何处来,才能知道该怎么走。” 她缓缓道来:“你的初世,名为圣女,有一挚友姐妹,五位守护兄弟。” “机缘之下,你吞服万年一熟的神果,获长生不老之躯。” “你看尽人间悲欢,当上天待世人不公时,你敢于直言……” “上天便将你也打入轮回,洗去记忆,体会凡尘百味。” 王珍珍听得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圣女?我有好姐妹?五个兄弟?长生不老……我,我那么厉害吗?”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黑雨微微颔首,继续叙述:“你的前世,生于日本。” “你与那好姐妹,如同伴生莲花,命运交织。” “你与一位一生追随、守护你的有缘人相伴,二人相濡以沫,度过了半生安宁岁月。” 王珍珍急切地追问:“那最后我们的结果呢?” “这个好姐妹,现在还在我身边吗?”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黑雨:“前世,他逝去之时,你伴其左右。” “今生,你的姐妹,依旧在你身边。”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 王珍珍自动将“他”理解为了况天佑,忽略了后一句关于姐妹的话,喃喃道:“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心里一定不好过吧。” 眼眶又开始发热。 黑雨却摇了摇头,话语带着玄机:“今生,你还会见到他。” 王珍珍悲伤地低下头:“但是这次的结局,依然是他先死,而且这次我不能在他身边了。” 她还以为黑雨说的是况天佑。 黑雨再次摇头,目光深邃:“结果,还没有出现。” 王珍珍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那下辈子呢?” 黑雨:“看你们缘分深不深了。” “如果你们还有来世。” 王珍珍心中一紧:“你是说……我们未必有来世?” 黑雨:“先解决了今生的事情再说。” 王珍珍回到最初的问题,带着恳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黑雨看着她,语气郑重:“好好爱这个男人,好好对待你的姐妹。” “将来还要靠你们来力挽狂澜。” 王珍珍更加困惑:“现在我不知道这个姐妹是谁呀?” “而且我喜欢的人已经死…” 黑雨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未知,不代表以后不知。” “结果,还没出现。” 她从那红色的木盒中,再次取出一朵含苞待放、与送给毛悦悦和金未来相似的花,递给王珍珍:“送你。” 王珍珍接过花,触感微凉:“多少钱?” 黑雨:“不要钱。” “答应我,忘记过去,别错失眼前的缘分,珍惜每一秒……” “因为,留给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没有什么可再告诉你的了。” “保重。” 王珍珍看着手中神秘的花,又看看黑雨,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还是轻声道:“谢谢。” 她起身,带着满腹心事和那朵花,离开了摊位。 黑雨看着她走远,目光落在盒子里仅剩的最后一朵花上,低声自语:“最后一个马小玲,应该快来了。” 王珍珍回到嘉嘉大厦,发现整座大厦依然漆黑一片。 古叔打着手电筒,尽职地护送她上楼,光束在楼梯间晃动。 看到珍珍安全到家门口,古叔才松了口气,叮嘱道:“珍珍啊,锁好门,有什么事大声叫!” 这才小心翼翼地下楼去了。 王珍珍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然而,门内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客厅的餐桌上,竟然点着几支红色的蜡烛,跳动的火焰映照着摆放整齐的餐具和两只盛着琥珀色红酒的高脚杯。 而那个她思念入骨的身影…况天佑。 他正背对着她,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忙碌着。 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她记忆中最熟悉、最温暖的笑容,手里端着两份刚刚煎好、还冒着滋滋热气和诱人香气的牛排。 “回来啦?”他语气自然,好像从未离开。 况天佑把牛排放到餐桌中央,却发现门口的人毫无动静,疑惑地转身看着她:“干什么不进来?” “你想站在门口一晚上啊?” 他笑着,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发呆了,过来坐啊。” 这语气,这笑容,这温柔太像了,就像真正的天佑回来了一样! 王珍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机械地走到椅子前坐下的,她的眼神死死地盯在况天佑脸上,要确认这究竟是幻觉,还是又一个残酷的玩笑。 况天佑看着她这副愣愣的、带难以置信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心酸。 他故作轻松地指了指餐桌:“红色蜡烛,我特制的七分熟牛排……这一切,都跟往年一样。” 试图营造往日的氛围。 王珍珍却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质问:“你看过天佑的日记吗?” 她想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况国华又在模仿。 况天佑心里苦笑,那日记就是他写的,何须再看?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岔开话题,带着期待:“你尝尝,牛排好吃吗?” 王珍珍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水光,声音哽咽起来:“你不用做这些来哄我开心的……” 况天佑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中抽痛,语气却更加柔和:“我不是哄你开心。” “这个晚餐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餐,也是我唯一能够补偿你的。” 王珍珍听了这话,像是认命般,拿起刀叉,开始默默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餐盘边缘:“你真的不需要这样做……”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她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况天佑看着她强忍悲伤的样子,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拒绝这个晚餐……” “因为你从来不会拒绝别人,就算……是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你也是这样。” 他太了解她的善良。 王珍珍看着这张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脸,终于无法再维持平静。 她放下刀叉,带着哭腔:“不管怎么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这是她最后的奢望。 况天没有接这个话,他怕自己心软,只是执着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珍珍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所有美好的回忆,眼泪决堤般涌出,哽咽的说:“好吃……跟天佑做的一样……” 况天佑如数家珍般说道:“炒面,花生猪骨粥,还有‘佑记’的特制牛排……” “幸好,我的厨艺还没有退步。” 听着他报出这些只有真正的况天佑才会常常做给她吃的菜式。 王珍珍的情绪终于崩溃,她猛地推开盘子,几乎是嘶吼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再冒充天佑了!好不好?!” 况天佑看着她,目光沉静悲伤,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冒充他。” “我,就是真的天佑。” “天佑已经死了!!!” 王珍珍撕心裂肺地喊出这个她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空气凝固了,悲伤在房间里蔓延。 况天佑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哼起了一段没有任何歌词,却异常熟悉的旋律。 那是只有他和珍珍才知道属于他们之间的、不成调的“歌”。 当初王珍珍趴在他身边撒娇,想听他唱歌,他不会唱,只会笨拙地哼出这个调子。 听到这熟悉的旋律,王珍珍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好像看到了昔日那个温柔的男友。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你真的是天佑吗?” 况天佑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真实、心疼的笑容。 珍珍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起身想要抱住他,双臂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扑了个空。 他又消失了…… “天佑!你别走啊!天佑!” 她惊慌地四处张望… “傻子……” 况天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身影再次凝聚:“我不能不走啊,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了。” 珍珍转身,泪眼婆娑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却被他微微侧头躲开了。 他怕自己一旦感受到她的温度,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珍珍,你不是孤单一个人啊……” “你还有小玲,有悦悦,有正中,还有很多很多想让你开心的朋友。你还有自己的生活啊!” “就算没有我,从今天开始,你也要学会怎么走自己的路。” 珍珍用力摇头,泪水纷飞:“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况天佑心痛地看着她:“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做,就算我死之前也没有做到……” “你还记不记得,在英国,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问我,一生最爱的人,是不是你。” 珍珍不想再听那个已知的、伤人的答案,打断他:“你不用回答,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我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况天佑看着她,语气无比肯定,带着深深的感动和愧疚:“但是有一件事我肯定,最爱我的人,一定是你。” 珍珍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他。 况天佑想替她擦去眼泪,但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珍珍,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你,我不值得你爱,也不配接受你的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转过身,背对着她,感叹道:“对不起,我以为我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但是不是这样的。” “我的朋友为我付出太多,我欠他们的,几辈子也还不清了……” 珍珍急切地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啊!” 况天佑摇头,声音沙哑:“你不要这样说……你这样说我更还不起了。” “珍珍,别把我放在心里,释放你自己,去过你的新生活吧。” 珍珍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无助地摇头:“我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况天佑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做得到你一定可以的。” “不要再哭啦。” 他顿了顿,试图用玩笑冲淡悲伤:“华盛顿说过,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越哭就会越胖的。” 王珍珍愣了一下,带着哭腔疑惑地问:“华盛顿,说过这句话吗?” 况天佑破涕为笑,语气恢复了点往日的调皮:“华盛顿没说过,就算是况天佑说的好了~” “反正都是废话。” 王珍珍被他这话逗得,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他那熟悉的笑脸,用力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会试试看我尽量试试看。” “学会自己一个人,面对以后的路。” 况天佑的眼泪终于落下,他欣慰地点点头:“珍珍,谢谢你。谢谢你在我生前,对我这么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再躲避。 他的手,带着冰冷的触感,轻轻地放在了珍珍湿润的脸颊上。 珍珍感受着那冰冷几乎感觉不到的触碰,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 却不再发出声音,只是贪婪地看着他,好像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 屋子里的灯光,“啪”地一声,毫无预兆地重新亮起,驱散了所有烛光和阴影。 刺眼的光线让珍珍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天佑,天佑!” 她惊慌地四处寻找,触摸着自己刚刚被他“碰”过的脸颊,触感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天佑,真的来过。”她喃喃道。 她猛地打开门,追了出去,在空旷的楼道里急切地呼唤:“天佑!” 与此同时,从楼梯走上来的江追,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嘟囔:“搞那么大阵仗,这明明就是跳闸了吧?” .看,我一上来检查,这不就来电了。” 他刚走到楼梯转角。 王珍珍心神恍惚,急着下楼寻找天佑的踪影,脚下一崴,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小心!” 江追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拉了回来。 王珍珍惊魂未定,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谢谢你……” 王珍珍惊魂未定,也顾不上其他,抓着他的胳膊急切地问:“你有没有看到天佑啊?有没有看到天佑?” 江追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扶着她站好,捡起手电筒:“啊?什么天佑?天‘追’可以吗?” 他试图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王珍珍此刻满心都是天佑,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见他不回答。 挣开他的手,又要往楼下跑,脚步依旧虚浮。 “喂!” 江追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眼睛红肿的样子,皱了皱眉,再次拉住她的手腕。 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看不下去的责备:“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连路都不会走了?有点出息行不行?” 奇怪的是,被他这么一说,王珍珍原本激动慌乱的心,竟然莫名地平复了一丝。 她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他。 江追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好了好了,别哭了。” “住第几层?我送你回去。” 他看着她的眼泪,从口袋里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一次性纸巾,笨拙地塞到她手里,“喏,擦擦。” “听说……吸血鬼特别喜欢找你这种温柔又善良,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姐姐。” 他故意说得夸张,想逗她笑。 王珍珍被他这奇怪的安慰方式弄得愣了一下,看着手里印着小熊图案的纸巾,又抬头看看他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很勉强,但总算驱散了些许悲伤。 就在这时,她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那朵黑雨送的花。 原本紧紧闭合的花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舒展开来,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花瓣。 在楼道灯光下,散发着淡淡奇异的幽香。 “唉?” 江追惊奇地指着那朵花:“这朵是……昙花吗?” “怎么看着又不太像?” “居然开花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花开得这么突然。 王珍珍低头,愣愣地看着怀中盛放的花朵,黑雨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当你的缘分真正到的时候,它会告诉你的……”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这个扶着她,带着关切和几分书卷气的男人。 难道,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新的缘分? 第140章 邪门的片场 片场… 司徒奋仁趁着拍摄间隙,走到室外,点燃了一支烟,试图驱散一些疲惫。 微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 一支烟燃尽,他掐灭烟头,转身回到片场内,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只见片场内灯火通明,设备仍在运转,但所有的。 导演、制片、场务、灯光师、演员……都东倒西歪地陷入了沉睡。 有的趴在监视器前,有的靠在道具箱上,甚至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鼾声细微可闻,整个片场如同被施了集体沉睡魔咒。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到金未来的位置,只见她也用手支撑着额头,靠在折叠椅上,呼吸平稳,显然也睡着了。 “金未来?金未来?” 司徒奋仁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试图唤醒她。 然而金未来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司徒奋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他心里有些烦躁,情人节马上就要过去了,毛悦悦还在等着他,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他看着这一片“睡死”过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些家伙怎么搞的?也太不敬业了……” 决定再等一个小时,如果到时候还没人醒,他就直接走人,总不能在这里耗一晚上。 所有人的梦境中… 金未来感觉自己正站在《猛鬼少唱K》的拍摄场景里,但眼前的布景却在她踏入的瞬间变幻。 最终定格成一个她既熟悉又感到荒谬的地方… 堂本静的老巢,通天阁! 奢华的装潢,空旷的大厅,气氛诡异。 她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那些在现实中沉睡的工作人员,此刻在梦境里却如同训练有素的仆人,整齐地分列两排,神情恭敬,动作僵硬。 导演亲自为她拉开一张华丽的高背椅,而椅子的对面,坐着的正是堂本静。 他今天穿了一件豹纹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的得意笑容。 看到金未来坐下,他立刻站起身,手里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走到她面前,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深情: “未来,情人节快乐。” 金未来懵懵地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浓郁。 她凑近堂本静,压低声音,疑惑地看着周围那些如同木偶般的工作人员:“这……怎么会这样啊?” 堂本静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神扫过整个梦境空间,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因为在梦境里,我最大啊!” 他说着,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走到一旁倒了两杯晶莹剔透的香槟,递给她一杯。 两人轻轻碰杯。 “情人节快乐。”堂本静再次说道,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认真又有点傻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点娇嗔:“傻瓜,见到我,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堂本静有些窘迫,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个在现实中总是被导演骂的编剧,此刻正苦着脸,趴在一边的小桌子上,抓耳挠腮地奋笔疾书。 “有啊!正在写呢!”堂本静连忙指着编剧说道,语气带着催促。 编剧心里叫苦不迭,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梦里,还要被这个疯人逼着写情话! 他感觉压力山大。 堂本静等得不耐烦,提高音量:“还没好啊?!” 编剧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堂本静威胁他,要是写不好,就把他“打死”在梦里。 连忙抓起刚写好的稿纸,弯着腰,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双手颤抖地递上:“来、来了!请静爷过目!” 堂本静一把夺过稿纸,不耐烦地挥挥手。 编剧如蒙大赦,谄媚地笑了笑,赶紧退到一边,心里祈祷这次能过关。 堂本静清了清嗓子,拿着稿纸,一本正经地念起来,试图模仿电视剧里深情的男主角:“我,堂本静,要你记住,今天是我们第一个情人节。” “我想告诉你,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感觉……” “你的气质似乎属于安第斯山脉,” 他顿了顿,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继续念道:“又好像是一头母狮,偷偷在我身边经过。” “你身上有着令人难以解释的气味,让我……最难抗拒。” 念到这里,他抬起头,期待地看向金未来,却发现她眼神放空,明显在神游天外。 他有些挫败,忍不住问道:“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 金未来被他问得回了神,眨了眨眼,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不太明白。” 堂本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也老实承认:“我……我也不太明白!”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稿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那个缩着脖子想降低存在感的编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竟直接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你写写写!写的什么鬼东西!我女朋友完全不明白!” 他怒吼着,手臂一挥,竟将编剧像扔垃圾一样扔飞出去好几米远。 “砰!” 编剧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连滚爬爬地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静爷息怒!我重新写!我马上重新写!” 金未来见状,连忙跑上前,拉住堂本静的胳膊:“唉!别打了啊!编剧也是人啊!” 编剧感激涕零:“谢谢金小姐!我重新写!一定写好!” 堂本静被金未来拉着,依旧怒气未消,瞪着编剧命令道:“要写感动的!有感情的!听到没有!” 金未来看他这副动不动就打人的样子,失望地松开了手,转过身去,声音带着难过:“你为什么又打人啊?” 堂本静理直气壮:“我给他那么多时间去写!他写成这个样子!” 金未来提高了音量:“那你就可以打人了吗?” 说着,她作势就要离开这个令人不快的梦境。 堂本静一下子慌了,赶紧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恳求:“未来!我错了!别走!” 金未来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答应我,以后不要打人了。” 堂本静立刻保证:“好啊!我答应你!” 金未来这才转过身,看着他:“说定了?” 堂本静重重地点头:“说定了!” 就在这时,那边的编剧似乎灵光一闪,埋头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又战战兢兢地小跑着递了上来。 堂本静一把夺过那张小纸条,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爱你”。 他顿时火冒三丈,感觉又被敷衍了:“你又给我打马虎眼!我日你仙人!” 说着,挽起袖子又要冲上去揍人。 金未来赶紧再次拉住他:“唉唉唉!刚刚还答应我不能打人!” 她好奇地问:“他写了什么?” 堂本静气得把纸条塞到她手里:“只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妈的岂有此理!看我不打死他!” 金未来看着纸条上那三个字,又抬头看看堂本静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脸,忽然笑了,拉住他的胳膊:“唉唉唉,等等!”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再说一次。” 堂本静没反应过来:“啊?” 金未来脸上带着羞涩期待,声音轻柔:“再说一次嘛,我想听。” 堂本静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那三个字,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试探着,一字一顿,清晰缓慢地说道:“我…爱…你。” 金未来看着他笨拙而认真的样子,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你之前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三个字吧?”她轻声问。 堂本静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之前……曾经听过别人说。” 但他自己,从未说过。 金未来笑着,继续引导他,像个耐心的老师:“那你有没有看到过别人,手牵着手……” 她暗示着。 堂本静有些窘迫,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嗯……对,看过……”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的编剧简直要急死了,感觉这静少爷在谈恋爱方面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 他赶紧趴下,刷刷刷又把“标准流程”写了下来。 堂本静不敢看金未来的眼睛,耳根微微泛红,嘴硬道:“我平常很忙的!哪有时间管这种无聊的事情!” 编剧写好后,脸上露出“懂的都懂”的坏笑。 双手恭敬地把新写的“攻略”递给他,还对着他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识趣地迅速退开,消失在了梦境背景里。 金未来只是笑着,温柔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堂本静接过纸条,像是读圣旨一样念出声:“牵起女孩子的手……亲一下。” “然后……请她跳舞……” 他念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金未来。 金未来看着他羞涩的模样,觉得这个在外面杀人如麻、令人闻风丧胆的僵尸。 在自己面前竟然像个小男生一样纯情可爱,心头涌上无限的柔情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主动地,将自己的一只手,轻轻递到了他的面前。 堂本静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纤细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大手握住。 他的手心有些冰凉,却握得很稳。 低下头,轻柔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 金未来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心底泛起涟漪。 不知何时,梦境中响起了悠扬浪漫的华尔兹舞曲。 堂本静揽住她的腰,金未来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两个人就在这空旷的通天阁大厅里,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灯光变得愈发朦胧,音乐缠绵悱恻。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旋转中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堂本静低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温柔。 金未来也仰着头,回应着他的目光,眼中水光潋滟。 终于,在一个旋转后,堂本静停了下来,对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像刚才吻手背那样小心翼翼。 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炽热的情感,却又在接触到她柔软的唇瓣时,化作无尽的缠绵。 金未来起初微微一惊,随即闭上了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真诚地回应着。 梦境好像在他们周围旋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如同背景板般模糊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忘情的一吻。 不知何时,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幻,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极其奢华、点着暧昧灯光的卧室里。 一张铺着黑色丝绒床单的大床,突兀而又合理地出现在那里。 衣物在急切缠绵的吻中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堂本静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强势却又因为毫无经验而显得笨拙。 “嗯…笨蛋…” 金未来喘息着,声音带着娇媚的颤音,感受到他的毫无章法,忍不住轻声指导:“不是这样…慢一点…” 她的引导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堂本静好像本能被唤醒,找到了诀窍。 他冰凉的体温与她火热的肌肤相贴,带来一种奇异的战栗感。 “嗯~” 金未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手指不由自主地深深陷入他结实的背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迷离地看着身上这个男人,他此刻专注狂野的神情。 与平日里那副疯癫幼稚的模样截然不同,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她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喘息低语:“好…好厉害…想…想不到你…那么厉害…” 堂本静没有回答,只是用更激烈的行动回应着她,牢牢锁住身下意乱情迷的她。 在这个由他主导的梦境里,所有的阻碍都不复存在。 只剩下最原始、最坦诚的彼此,以及这迟到已久、汹涌澎湃灵与肉的彻底交融。 梦外… 金未来手里的那朵黑雨赠送的神秘花朵,花瓣悄然舒展开来,散发出更加浓郁若有若无的幽香。 司徒奋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皮越来越重,几乎也要被这诡异的睡意侵袭。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他甩了甩头,看向片场里依旧横七竖八沉睡不醒的众人, 又看了一眼手表… 快十一点了! 这下,他心里那股不安感彻底变成了毛骨悚然。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集体疲劳! 太邪门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敬业精神,什么剧组规矩。 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几乎是逃也似冲出了这片被梦境笼罩的片场。 第141章 难忘的情人节2 毛悦悦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已经略显冷清的商场里闲逛,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货架上冰凉的金属杆。 她心情有些郁闷,像被一团湿棉花堵着。 丝绒影视公司,林逸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打转。 平心而论,林逸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坐拥庞大的娱乐帝国,是无数女明星梦寐以求的靠山。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自己从来就不是会为了资源和前途委屈自己心意的人。 她低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朵黑雨送给她的、依旧含苞待放的花朵,指尖轻轻触碰着柔嫩的花瓣,心里那个有点自私、有点嘴硬的男人身影越发清晰。 司徒奋仁……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精致的表盘上,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十一点半。 秀气的眉头不禁蹙起。 这么晚了……司徒那边还没结束吗? 剧组打杂这么辛苦? 一股混合着心疼和些许失落的情绪悄然蔓延。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司徒”四个字。 她连忙接起,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喂?” 电话那头传来司徒奋仁略显急促却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悦悦!你在嘉嘉大厦吗?我这边刚忙完,我现在过去找你呀?” 毛悦悦听着他声音里的疲惫,心疼占了上风,柔声道:“已经十一点半了哦,天太晚了,你忙了一天肯定很累,先回去休息吧。” 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不要。” 司徒奋仁在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 “这情人节就剩最后半小时了!咱俩在一起过嘛~好不好?” 被他这黏糊劲儿弄得没脾气,毛悦悦心里那点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却故意带着嫌弃:“好啦好啦,真拿你没办法……我在Kh商场门口等你呀,快点过来,别让我等太久。” 嘉嘉大厦后街… 马小玲拎着她那标志性的化妆箱,穿着一双便于行动却也不失时尚的靴子,已经在嘉嘉大厦附近,来来回回逛了整整五圈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起的唇线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情人节大晚上出来加班。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小巷深处一串散发着温暖橘色光芒的小灯吸引了。 那光芒在漆黑肮脏的后巷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她不由自主地朝里面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宽大黑袍、头戴黑纱的女人正静静地坐在一个小摊后,好像早已等候多时。 那女人抬起头,隔着头纱,对她露出了一个平静微笑。 马小玲挑了挑眉,心里嘀咕着“装神弄鬼”,抿了抿嘴,打算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那黑衣女人却开口了,声音空灵,穿透夜色:“可以送你几句话吗,小姐?” 马小玲停下脚步,转过身,抱着胳膊,语气带着驱魔人特有的警惕和不易察觉的傲气:“我的钱,很难赚的。” 她想看看这女人到底耍什么花样。 黑雨似乎笑了笑,声音依旧平稳:“我不收钱的。” “不收钱?” 马小玲来了点兴趣,走近了几步,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摊位和神秘的女人:“不收钱?别告诉我,你只是做善事哦。” 她语气带着点调侃:“给你点提示,要赚钱别在这种后巷摆摊,要去大街上。不然你在这里只能慢慢等,等到天亮也未必有几个客人。” 黑雨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头纱,直直地看向她:“我等到了。” 马小玲一愣:“什么?” 黑雨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有缘人,进来了。”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缓缓翻开桌上那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古书,声音如同古老的咒语:“想不想知道你的前世今生呢?” 马小玲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别告诉我,你想帮我查三世书?” “三世书,我倒背如流!” 她觉得这女人故弄玄虚,转身就想走。 黑雨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出的内容却让马小玲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你上辈子,生于秦朝,是秦始皇最信任的女巫师。” “后来,你奉皇上之命,去收伏龙神。结果,你却爱上了保护你的将军。” 马小玲猛地转过身! 这和她从小看到的、马家世代相传的三世书上记载的版本完全不同。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马小玲走回摊位前,在刚才毛悦悦和金未来王珍珍坐过的那个小凳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黑雨:“接着呢?怎么样了?” 她倒要听听,还能说出什么来。 黑雨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吐出残酷的结局:“结果你死在了,那位将军的手上。” 马小玲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也看过三世书,不过好像不是这样写的。” 黑雨:“你的版本,和我的,可不一样。” 马小玲靠回椅背,试图显得漫不经心:“随便你怎么说咯。” 黑雨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行。我照书直说。今生今世,你会和将军重逢,一清前尘旧债。” 马小玲无奈地低头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抛出质疑:“你连我的生辰八字都没有问,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是算命最基本的规矩。 黑雨的声音带着超越常理的淡然:“生辰八字……你需要知道。而我,不用。” 马小玲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心中却对她的能力信了几分。她换了个问题,带着点自嘲:“好,那我呢?” “我有没有欠别人东西?什么时候还?” 她马小玲这辈子,好像总是在付出和守护。 黑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落在了马家那不能流泪的诅咒上:“有,你欠你子孙一滴眼泪。”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马小玲耳边炸响! 很厉害嘛,她竟然知道马家女人不能流泪的秘密! 马小玲收起最后一丝轻视,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你确实有本事。” “我愿意付钱,你想要多少钱?” 她尊重有真材实料的人,无论对方是人是鬼。 黑雨却坚持原则,摇了摇头:“我说不收钱,就不收。” 她再次打开那个红色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了最后一朵,同样含苞待放的花,递到马小玲面前:“我还有东西,送给你呢。” 马小玲看着眼前这朵奇异的花,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 冰凉的触感从花瓣传来。 黑雨的声音带着指引:“当你的姻缘来到的时候,它会告诉你的。” 马小玲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想不到这个情人节,我终于可以收到花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黑雨的声音柔和了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没人会落空的。” “记住,当缘分真正开始的时候,别抗拒……不然,会很辛苦的。”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马小玲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有话,追问道:“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完吧?那我下辈子呢?” 黑雨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好像在眺望遥远的、充满变数的未来,她的声音带着沉重:“如果想有下辈子,要联合,你自己的朋友。” “好好珍惜所剩不多的日子。” 她的暗示更加明显,指向那场可能到来的浩劫。 马小玲心头一紧,眉头紧锁:“你是什么意思?” 她需要更明确的答案。 黑雨却已经闭上了嘴,如同完成了使命般,轻轻合上了面前的古书,点到为止:“再见。” 马小玲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了。她握紧了手中的花,点了点头,郑重地道:“好。” “谢谢你。” 黑雨坐在昏暗的橘色灯光下,看着马小玲转身离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叹息道:“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马小玲拿着花回到嘉嘉大厦。 走进大厅,她发现管理员位置上坐着的不是古叔,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年轻男人。 他看到马小玲进来,立刻站起身,对她露出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马小玲有些疑惑,看了看四周:“你是?” 男人笑着自我介绍:“您好,您是本大厦的住户吧?” “我叫江追,是古叔的儿子。” 马小玲恍然:“哦~你就是古叔那个当老师的儿子啊!” “好好好。古叔怎么了?” 江追解释道:“他昨晚好像受了点惊吓,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我休息,就来替他一个晚上。” 马小玲点点头,语气带着赞许:“哦……可以,挺孝顺。”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陌生又有点书卷气的年轻人,她感觉有点莫名的尴尬? 她不再多言,伸手按了电梯键。 就在这时,大厦的玻璃门被推开,穿着那件熟悉的蓝色外套的况国华走了进来。 他在外面似乎也徘徊了一整天,神情带着些许疲惫和沉重。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电梯前等待的马小玲,便默默地走了过来。 况国华的靠近让马小玲更加不自然了,她下意识地捏着手里那朵黑雨给的花,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花茎。 况国华的注意力也被她手中那朵与众不同的花吸引了。 马小玲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先开口,试图打破沉默:“你看什么?是不是有话要说?” 况国华看着她,声音低沉:“今天情人节特意出去买花吗?”他记得,她似乎从不注重这些。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这花是别人送的。” 她才不会承认是路边算命送的。 况国华点了点头,简单地应了一声:“哦……” 便没了下文。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马小玲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找了个话题:“复生说……他晚点回家。” 况国华依旧沉默着,只是“嗯”了一声。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故作轻松地问:“要不要……借车子给你搬家啊?” 况国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了……东西不多……” 坐在一旁的江追,假装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偷偷瞄着这边,心里暗忖:这一对,郎才女貌的,怎么看怎么配,就是这气氛有点怪啊。不错不错。 “叮”电梯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在狭小的空间里依旧保持着沉默,各自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各回各家。 况国华回到那个曾经属于况天佑,如今暂时属于他的家。 他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卧室,却猛地顿住… 书桌上,那本属于况天佑的日记本,赫然摊开着放在那里。 他心头巨震,快步走进卧室,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日记本。 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翻开了它。 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他一行行,一字字地慢慢看着: “今年是2000年,第一个情人节。” “有个人死后,来接他的天使对他说:‘恭喜你,在你死了之后,为你哭的人很多,笑的人很少,这是你生前对人好的结果。所有天堂之门已经为你打开。’” “谁知道那个人说:‘我宁愿下地狱,也不希望再有人为自己流眼泪。” “天使叹了一口气说:已经太晚了,眼泪流出之后,就永远不能收回了。” “于是这个天使,拉着这个很不开心的人上了天堂。” “珍珍为我流的眼泪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这里,况国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谢谢每个人曾经为我做出补偿的人,尤其是另一个代替我生存的况天佑。” “希望‘况天佑’三个字,在珍珍生命里代表一个终结,而在另一个人身上,却代表一个人新的开始。” “一个人最大的考验不是死,而是看他有没有勇气继续生存着。” “况天佑是我奶奶给我起的,我期待有人用我这个名字,开开心心的生存下去。别再令我失望,希望老天会继续庇佑况天佑。” 看完最后一句,况国华的眼眶已然湿润。 他顺着空气中残留的那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猛地转身,冲出了家门,直奔天台。 灵灵堂… 马小玲刚打开自家的门,就看到马丹娜优哉游哉地飘在客厅半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你出去巡逻一下,你倒好,在这里偷懒。” 马丹娜看到她,立刻指了指天花板,语气带着激动:“他在上面等你。” 马小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边放下沉重的化妆箱,一边随口问:“他?哪个他?” 马丹娜飘近了些,压低声音,清晰地说:“天佑……真正的天佑!” 马小玲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手中那朵花胡乱地插在自己外套胸前的口袋里,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直奔天台。 “砰”地一声推开天台沉重的铁门,夜晚微凉的风瞬间拂面而来。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坐在老旧秋千上,穿着黑色风衣的熟悉身影上。 真正的况天佑缓缓转过头,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凝固。 他慢慢从微微晃动的秋千上站起身,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和透明。 马小玲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是你引我离开嘉嘉大厦的?” 况天佑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有思念,有愧疚,更有深深的不舍,但他努力隐忍着:“本来……我不想见你。因为……我不敢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是一个人说,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的感觉漫过胸腔:“为什么不想见我?” 因为我还对你有所留恋 但是我不能… 况天佑在心里回答,嘴上却说:“一个人死了之后,不应该对阳界……毫无留念吗?”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明亮的眼睛,声音带着决绝:“最重要的是我们从来,都不属于对方。” “幸好……我们没有开始过。” 马小玲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她追问:“什么意思?” 况天佑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带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和小玲,终究是有缘无分。 他抬起头,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说出的话带着玄奥和释然:“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曾经发生过我们不能理解的变化,导致今世的人产生混乱和错误。” “也许,我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人世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 马小玲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我不明白……” 况天佑对她露出了一个彻底释怀的、带着祝福的笑容:“你总会明白的。总之……况天佑,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况国华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况天佑,语气坚定地说:“况天佑,是不会死的!” 马小玲疑惑地转身,看着突然出现的况国华。 这是属于他们爷孙俩之间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况天佑看着爷爷,脸上露出了然的、欣慰的笑容。 好聪明,他理解里面的意思了,好好代替我,活下去。 他接口道:“但是况国华,已经死了。” 况国华的目光与孙子交汇,充满承诺:“我也希望,况国华,已经死了。” 况天佑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无比的信任:“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他的话音落下,天台上异象突生。 一道柔和圣洁的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中,一部散发着微光的电梯缓缓从地面升起。 三人的目光一同被吸引过去。 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站着一位穿着白色笔挺西服、气质温和的中年大叔。 他看向况天佑,语气平和:“天佑,时间到了。” 况天佑深深地看了马小玲和况国华一眼,然后毅然转身,走向那光明的电梯。 马小玲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脱口而出:“天佑!别走……” 况天佑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告诫,也带着最后的关心:“你是马家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游戏的规则。” 他迈步踏入电梯,转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小玲,脸上露出了马小玲最熟悉带着点痞气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巫婆玲……保重。” 马小玲看着他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脸上终于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什么一直紧绷着、压抑着的东西,随着他的离开而悄然流失了。 她是真的,为天佑感到开心,他不再悲伤,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况国华站在原地,不舍地望着那缓缓上升、最终消失在夜空中的光之电梯,心中默念:从今天开始……‘况天佑’,真的就是我了… 天佑……天佑,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替你活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一旁沉默的马小玲。 想对她说些什么,安慰她,或者说点别的。 可是,刚刚送别了自己的孙子,悲伤和复杂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视线只能无力逃避般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马小玲看着他这副强忍悲痛、却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想去安慰他…… 就在这时,她插在外套胸前口袋里的那朵花,毫无预兆地、缓缓地舒展开所有花瓣,完全盛开了。 花瓣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马小玲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低头愣愣地看着怀中发光的花朵。 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低着头、浑身笼罩在悲伤和孤独中的男人…况国华。 黑雨的话在她耳边清晰地回响起来… “当你的姻缘来到的时候,它会告诉你的。” 是他……? 她看着况国华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不是拥抱。 而是有些笨拙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带着点她特有别扭的安慰方式:“喂,别这副样子了。” “天佑他是开心地走的。” “走了。” 她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脚步却不像平时那么快。 况国华看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低声地,仿佛自语般,对着这情人节的最后一刻,也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 “情人节……快乐啊。” 在自己家的王珍珍,紧攥着况天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项链,坐在床边已经发呆了好久。 突然,她像是心有所感,猛地站起身,跑到了阳台。 她仰起头,夜空中,一道柔和的绿色光,如同最绚烂却短暂的流星,安静地划过深邃的天幕,最终消失在无尽的远方。 王珍珍抓紧了胸前的项链,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望着光芒消失的方向,轻声地、如同告别般低语: “再见…况天佑。” Kh商场门口 “悦悦!” 听到熟悉的呼唤,毛悦悦一回头,就看到司徒奋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结实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带着淡淡烟草味和室外凉意的胸膛上。 真好……这让人安心的气息。 司徒奋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笑着回抱住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宠溺和疑惑:“怎么了?我才迟到一会儿,就这么想我?” 毛悦悦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她不想提林逸那恶心的事,破坏了气氛。 但心里的委屈和后怕,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确认和甜蜜。 她抬起头,看着司徒奋仁在商场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突然就开始说起了平时绝不会说的情话:“司徒……你今天特别帅。” “司徒……我好喜欢你啊。” “司徒……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司徒奋仁被她这接连的、直白的情话砸得有点懵,随即心里像是炸开了烟花,绚烂无比。 他感觉今天的毛悦悦有点反常,格外黏人,但也格外可爱。 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笑意回应: “毛大小姐今天嘴巴这么甜?是不是背着我偷吃糖了?” “一直在一起?那当然,你跑不掉了,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我也好喜欢你……不,是超级喜欢。” 毛悦悦被他这些话逗得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了。 也只有这个家伙,会这样逗我笑吧…… 可是,笑容之下,一丝阴影悄然浮现… 我隐瞒了他的病情…… 强烈的内疚感让她心脏微微抽痛。 她收敛了笑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司徒奋仁的眼睛,语气带着试探不安:“司徒,如果我骗了你,有事情瞒着你……” “你会原谅我吗?” 司徒奋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故意做出夸张的震惊表情,捧着她的脸,瞪大眼睛:“毛悦悦!你不会……背着我找别的男人了吧?!” “这不行啊!我告诉你,我这人醋劲儿可大了!” 毛悦悦被他这无厘头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刚想解释:“不是!你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夜空,恰好看到了那道划破夜空的绿色光。 她立刻指着天空,激动地摇晃着司徒奋仁的胳膊:“是天佑!是天佑!他走了!” 司徒奋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空,啥也没看到。 他莫名其妙,还有点酸溜溜的,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圈回自己怀里:“是天佑??” “唉唉唉,况天佑是王珍珍的!” “你怎么能喜欢况天佑啊!我吃醋了!”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乱吃飞醋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想再解释:“不是,你听我说……” 司徒奋仁却不再给她机会,直接低头,用自己温热的唇,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像是温柔的安抚。 毛悦悦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沉溺在他熟悉的气息和炽热的温度里。 甜蜜地笑了笑,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吻。 在她随身的小包里,那朵黑雨赠与的花朵,也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完全地绽放开来。 情人节快乐… 第142章 现在的人都这么会玩了吗 那天晚上,马小玲为了让王珍珍散心,硬是拉着她换上俏皮的短裙,说要忘记况天佑,哪怕只是一个晚上,好好玩上半小时。 在最繁华的街道上,马小玲、王珍珍、况复生、金正中四人挤在欢呼的人群中,仰头看着钟楼上巨大的时钟指针走向终点。 “十!九!八!……” “四!三!二!一!” “耶!” 倒计时结束,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五彩的纸屑漫天飞舞。 情人节,终于在喧嚣中落下了帷幕。 司徒奋仁将毛悦悦送到嘉嘉大厦楼下。 夜风微凉,他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两人牵着手,在路灯下磨蹭着,谁都不舍得先松开。 “上去吧,外面冷。”司徒奋仁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嗯……” 毛悦悦点点头,脚尖却在地上画着圈:“你明天还要去剧组吧?别太累了。” “知道啦。啰嗦”司徒奋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软,让他心头一荡。 “谁啰嗦了!” 毛悦悦嗔怪地瞪他,眼底却漾着笑意。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晚安,粘人精。” 司徒奋仁被她这偷袭弄得一愣,随即眼底漫上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晚安,我的悦悦。” 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 目送毛悦悦走进大厦,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有女朋友的感觉……真不赖。 况天佑家… 况天佑仰面躺在冰冷的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思绪纷乱如麻。 真正的天佑走了,带着释然解脱。 而他自己,活了六十多年的僵尸,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迷茫如同窗外的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他有些疑惑地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毛悦悦。 打开门。 毛悦悦脸上带着了然的浅笑,声音轻轻的:“天佑……走了?” 她指的是真正的况天佑。 况天佑沉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来,然后默默地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动作有些迟缓,透着心力交瘁的疲惫。 毛悦悦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他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才开口:“今后有什么打算?” 况天佑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不知道一团糟。” 他抬眼看向她,带着点疑惑:“你怎么没和司徒奋仁去约会?” 毛悦悦耸耸肩,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这不担心你吗?怕你一个人想不开,躲在被子里哭鼻子。” 况天佑被她这话逗得勉强扯了扯嘴角。 毛悦悦收敛了玩笑,正色道:“哈哈哈开玩笑的。他刚把我送回来。” “我看到天上那道绿光划过去了,就知道,天佑他已经安心去投胎了。” 她的语气带着欣慰,也有不易察觉的伤感,是对那个阳光却命运多舛的年轻人的告别。 她看着况天佑依旧沉重的脸色,放下水杯,坐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柔:“别想了。” “他走了,是解脱,是好事。” “你难道希望他一直做个孤魂野鬼,徘徊在阳间不得安息吗?” 况天佑缓缓摇头,目光有些空洞:“我一直都以为,一个人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况天佑这三个字,承载了太多。 毛悦悦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名字当然不只是代号。” “它代表着承诺,代表着责任,也代表着希望。真正的天佑把他最珍视的名字,把他未尽的‘生’的希望,都托付给了你。” “这不是负担,况国华,这是他对你最大的信任和祝福。” 她的话像一道光,微弱却清晰地照进他混乱的思绪。况天佑抬眼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了些焦距。 他低声继续道:“‘况天佑’这三个字,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复生之外,还有其他亲人在我身边。” “我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孤单。”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真实存在。 毛悦悦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真诚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对待一个需要鼓励的朋友:“你当然不孤单!” “你有复生,有小玲,有珍珍,有未来,有正中,还有我啊!” “我们不是你的亲人吗?况天佑这个名字,现在连着的,是我们这一大家子吵吵闹闹、却真心关心你的人!” 她的声音清脆而充满力量,驱散了些许他周身的孤寂感。 况天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股冰封的寒意似乎融化了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声音也稳了许多:“这个名字就好像是阿秀,留给我的礼物。” “经过六十年的辗转才来到了我的手上。” “我不知道是否受得起如此重礼。” 他的语气带着敬畏,也带着不确定。 “说什么傻话!” 毛悦悦打断他:“礼物送到你手上,就是你的!” “受不受得起,不是靠想的,是靠做的!” “阿秀姑娘和天佑,他们选择了你,就是相信你能做得到!”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灼灼:“现在的你,哪怕有点后怕,有点迷茫,都没关系!” “但不管以后的道路怎么样,你都必须走下去!” “带着你所有亲人的希望,走下去!” 她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给他打气,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你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没有辜负‘况天佑’这个名字,也没有辜负所有相信你的人!” 况天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不再迷茫:“我会的。” 沉默了片刻,他眉宇间又染上忧虑,低声道:“我现在唯一害怕的就是珍珍。” “她还没能忘记况天佑。” 他担心自己这个顶着同样名字的人,会不断提醒她的伤痛。 毛悦悦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他身边,语气变得柔和充满理解:“珍珍需要时间。” “忘记一个人,尤其是深爱过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但你要相信珍珍,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她也答应了天佑,会试着往前走。” 她看着况天佑,眼神恳切:“而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也不需要感到压力。” “你就做你自己,做那个会保护大家、会默默关心人的况天佑。” “时间会抚平伤痕,也会让珍珍慢慢分辨出,过去的‘况天佑’和现在的‘况天佑’是不同的。” “给她空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听着她娓娓道来,况天佑心中最后那点忐忑也渐渐平复。 “悦悦。”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真诚:“谢谢你。” 毛悦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摆摆手,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大小姐模样:“少来这套!真要谢我,以后请我吃十顿大餐!” “走啦,你也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了!” 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况天佑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黑漆漆天色。 第一次觉得,背负着“况天佑”这个名字前行,似乎也不是那么沉重和孤独了。 有毛悦悦这样的朋友,真好。 毛悦悦离开后不久,门铃又响了。 况天佑打开门,只见马小玲半扶半抱着醉得东倒西歪、小脸通红的况复生站在门口。 “嗝……大哥……” 况复生含糊地叫了一声,就歪歪扭扭地冲进洗手间去了。 况天佑连忙让开,看向马小玲:“珍珍怎么样了?” 马小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语气带着点疲惫,但还算轻松:“好像好多了,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她顿了顿,想起正事:“对了,珍珍让我转告你,不用搬家了。” 况天佑抬眼,有些意外。 马小玲解释道:“其实你想啊,你走了,她知道真相后反而会更不安心,一直惦记着。”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总要租出去,不如就继续交给你打理。” “复生又可以继续在这里上学,邻居朋友也都在,两全其美啊。我觉得这样不错。” 她看着况天佑,眼神清澈。 况天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看到况天佑似乎接受了,马小玲笑了笑,有些疲惫地低了低头,轻声感叹:“这个情人节……真难熬啊。我好累,要回去睡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对面自己的家门。 就在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况天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有别于平时的温和,甚至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暧昧: “晚安,巫婆玲。” 马小玲握着钥匙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头,但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同样带着点调侃,却又比平时柔软许多的笑容: “晚安呀,臭警察。” 门轻轻关上。 况天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才转身回家。 黑雨的摊位… 黑雨面前的水晶球里,清晰地映出马小玲和况天佑各自回家关门的情景。 她轻轻拂过水晶球,画面消散。 “迎接命运突变之前,好好去了断姻缘情债……” 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是我送给你们两个唯一的礼物了。” 话音刚落,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扎眼的红色敞篷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她的摊位前。 车上坐着蓝大力,嘴里叼着雪茄,副驾驶和后座分别是李维斯、徐福,以及两个打扮妖艳、咯咯直笑的女郎。 黑雨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蓝大力推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的凳子坐下,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讥讽:“真是想不到啊。” “身为大地之母的五色使者,尊贵的黑雨大姐,竟然这样有闲情雅致。” “在情人节晚上,跑到这种小巷子里,帮那些痴男怨女指点迷津啊?” 他上下打量着这简陋的摊位,满脸不屑。 黑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声音冰冷,直接戳破:“我也想不到啊,五色使者之一的蓝大力,会自降身份,和两个不入流的僵尸混在一起。” “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啊~” 她特意拉长了尾音。 蓝大力被噎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唉~话不能这么说啊黑雨大姐。” “你一向都知道,我喜欢‘乱’啊!” “这个世界要是不乱,那多不好玩,多没意思,对吧?” 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黑雨直接点明他的野心:“你不是喜欢乱,你是喜欢权利。” .你想取代大地之母,甚至取代真祖。”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蓝大力感觉被她彻底看穿,有些恼羞成怒,嗤笑道:“你不是吗?黑雨大姐?你对大地之母,同样没什么好感啊!” “总而言之,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时,车上的李维斯和徐福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不爽地下了车。 那两个女郎也跟了下来,好奇地看着黑雨。 “蓝先生,别跟她说那么多废话了!” “我们肚子好饿啊!” 李维斯摸着肚子,眼神不善地盯着黑雨。 一个女郎娇滴滴地指着黑雨:“唉,这个姐姐好像会看相啊?” 另一个也附和:“好像是吧?” “姐姐,说两句来听听嘛,算得准给你钱哦!” 黑雨冷漠地扫了她们一眼,如同看两只待宰的羔羊,毫无感情地吐出几个字:“你们两个……都会死。” 两个女郎脸色瞬间变了:“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啊!” “就是!神经病啊!还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 徐福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两个,先回车上等我们!” 女郎们悻悻地白了黑雨一眼,扭着腰回了车上。 李维斯上前一步,指着黑雨的鼻子,威胁道:“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玩什么花招,我们随时奉陪!” 黑雨依旧无视他,目光直接锁定在一旁看好戏的蓝大力身上,语气带着警告:“你要玩,我不管。”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要玩,也别玩过火了。” “如果让真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蓝大力嘿嘿一笑,假意呵斥李维斯:“唉,对我们黑大姐,要尊重一点!” “千万别让她讨厌你,不然啊,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他话里有话,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放心吧,黑大姐,我蓝大力啊,玩游戏一向很‘小心’的。” 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反讽:“我现在啊,最担心的是你~” “既然你那么有空,还是替自己好好算算命吧!” 说完,他得意地大笑几声,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跑车发出咆哮,绝尘而去。 黑雨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忧色更深。 人间……要大乱了。 蓝大力开着车,没驶出多远,后座的李维斯和徐福就又开始嚷嚷饿。 那两个女郎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娇笑着靠过来。 李维斯一把搂住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女郎,低头就吻了上去,动作粗暴。 女郎起初还发出咯咯的笑声,配合着他的亲吻。 但在她意乱情迷、仰头露出纤细脖颈的瞬间,李维斯眼中一闪,嘴角咧开,尖锐的僵尸獠牙猛地探出,狠狠地刺入了她颈侧的动脉。 “呃啊啊!” 女郎的娇笑瞬间变成了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襟和李维斯的嘴角。 另一个穿着白裙的女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看到同伴那扭曲又带着诡异兴奋的表情,还有李维斯吸血时那邪魅狂狷的样子。 竟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觉得刺激,舔了舔嘴唇,媚眼如丝地对正在开车的蓝大力说:“朋友叫得好骚啊~那么厉害的嘛?” 她话音未落,徐福也已经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走。 白裙女郎半推半就,发出诱人的呻吟。 徐福看着她雪白的脖颈,眼中同样泛起嗜血的红光,獠牙毕露,低头便咬了下去。 “啊!” 又一声压抑着痛苦与莫名快感的尖叫在车内响起。 蓝大力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这混乱而血腥的一幕,听着那交织的sy声,吸血声和引擎轰鸣,摇了摇头,叼着雪茄,不禁感叹: “这时代真是变迁得快啊。” “现在的人都这么会玩了吗?” 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真的觉得新奇。 跑车加速,融入了午夜的黑暗。 第143章 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 夜色渐深,司徒奋仁心情颇佳地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刚买的一包烟。 想到毛悦悦,他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驾驶座。 忽然,一阵刺眼的车灯伴随着引擎狂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沉闷巨响,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飞出去,然后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剧痛! 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根神经,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司徒奋仁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好痛,全身都好痛。 他艰难地喘息着,试图动弹,却发现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那人怎么开车的不长眼睛吗? 恐惧和绝望伴随着剧痛蔓延开,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撑起身体。 却只是徒劳,无力地瘫在地上微微抽搐。 那辆肇事的红色跑车上,蓝大力眯着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后座的李维斯抬起头,懒洋洋地问:“蓝先生,怎么了?撞到什么东西了?” 蓝大力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有趣玩具的兴奋:“哦~真是好巧呢,好像撞到我们的‘救世者’了。” 刚刚吸完血,正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的徐福闻言,挑眉:“下去看看?” 三人下了车,蓝大力摇摇晃晃地走到司徒奋仁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然后指着他对李维斯和徐福说:“哎呀呀,你们看,我们真的撞到‘救世者’了呢!” 他假惺惺地蹲下身,故作关切地问:“喂,你没事吧?还能不能动?” 司徒奋仁憋着一口气,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终于凭借一股意志力,用单膝跪地的姿势勉强撑起了上半身,一只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支撑着地面,才不至于再次倒下。 他抬起头,眼神因为痛苦愤怒而显得有些涣散,死死盯着眼前这三个举止怪异的人:“你们……” 蓝大力看着他这副狼狈却倔强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还好还好,看样子还没死透呢?” 徐福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了轻蔑和戏谑:“喂,小子,算你运气好,命大没死。” “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要不要我们帮你打个电话报警,或者叫个救护车啊?” 他显然是在说风凉话。 李维斯玩心大起,配合地摊手,假装摸索口袋:“唉?我身上好像没带电话唉!” “不过你放心啦,他可是‘救世主’嘛,肯定会有办法自救的,对吧?” 他笑嘻嘻地凑近,想看看司徒奋仁还能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司徒奋仁感觉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在李维斯那张带着嘲弄笑容的脸上。 一股无形脑电波般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他脑中爆发出来,猛地冲击向李维斯。 “呃啊!” 李维斯猝不及防,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正面击中胸口,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撞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一米多远,才狼狈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而随着这股能量的释放,司徒奋仁惊愕地发现,身上那原本令他无法动弹的剧痛,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脑袋里一阵阵更加深沉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搅动。 蓝大力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司徒奋仁似乎缓过劲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自己,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 蓝大力反应极快,眼中寒光一闪,不等司徒奋仁开口,一个迅捷如电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司徒奋仁眼前一黑,所有知觉瞬间远离,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维斯!你怎么样了?”徐福赶紧跑过去扶起李维斯。 李维斯痛苦地皱着眉,紧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冷汗,声音都在发颤:“嘶,啊,好像又被车撞了一次一样……好痛……”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难以忍受,嘴角獠牙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显出僵尸本相后,那诡异的疼痛感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蓝大力走过去,凑近昏迷的司徒奋仁,仔细嗅了嗅,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奇怪,没有僵尸的味道。”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算计的光:“把他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三人将昏迷不醒的司徒奋仁抬上车,带到了一个隐蔽看似废弃却内部摆放着各种精密医疗器材的小房间里。 司徒奋仁被放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他意识模糊,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在恍惚间感觉到周围有人影晃动。 蓝大力、李维斯、徐福围在床边,细细打量着司徒奋仁,试图从他身上找出那种奇异能力的来源,却毫无头绪。 “让我来看看……” 蓝大力运起体内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将能量凝聚于掌心,然后缓缓如同扫描仪般拂过司徒奋仁的全身。 随着他手掌的移动,连接在旁边的一台医疗器材屏幕亮了起来,清晰地显示出司徒奋仁脑部的结构图像。 在那图像的正中央,一个触目惊心巨大的红色肿瘤阴影,赫然在目。 蓝大力看着屏幕,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而又带着几分得意和残忍的笑容:“原来如此,这就是‘救世主’的秘密啊……”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将山本一夫的dNA复制到这个克隆体身上的实验:“哈哈哈,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弄出了这么有趣的能力!”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司徒奋仁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微弱却清晰:“悦悦……悦悦……” 徐福凑近听了听,嫌弃地撇嘴:“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啊?” “约约?” “都成这副德行了,还想着出去约炮?” “真是色心不死。” 李维斯虽然还疼着,也忍不住嗤笑:“笑死了,命都快没了还想女人。” 蓝大力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伸手从司徒奋仁的口袋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悦悦。 “呦~” 蓝大力拉长了声音,晃了晃手机,对李维斯和徐福说:“他喊的可不是‘约’,是‘悦’。” 他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手指一按,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随手扔回司徒奋仁身上。 徐福一脸晦气地啐了一口:“哼,真是哪里都有她!阴魂不散!” 蓝大力拍了拍手,打断他的抱怨,目光重新回到昏迷的司徒奋仁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算计的笑容:“好了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现在是时候让我们这位懵懂的‘救世主’,好好认识一下他自己真正的能力了。” --- 嘉嘉大厦,毛悦悦家 毛悦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已经过去好久了,司徒奋仁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照往常,他就算再累,回到家也总会给她发个短信报平安,或者干脆打个电话腻歪几句。 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会是今天太累,晕倒在家里了吧? 她忍不住又拨了一次电话过去。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被挂断了? 毛悦悦愣了一下,随即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个司徒奋仁!搞什么鬼! 她拉高被子蒙住头,算了算了!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不管他了,睡觉! 某大桥下 徐福和李维斯按照蓝大力的指示,将依旧昏迷的司徒奋仁从那个小房间拖了出来,塞进了蓝大力的红色跑车后座,然后两人便消失去找乐子了。 蓝大力独自将车开到了一座偏僻大桥的桥洞下。 他停好车,靠在车尾,又点燃了一支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并不着急,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即将来临。 司徒奋仁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汽车后座,车窗外的景色是陌生的桥墩和江水。 引擎早已熄灭,周围一片寂静。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迷茫地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里?” 他转过头,就看到车外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西服、体型微胖的男人背影。 “你是谁?”司徒奋仁警惕地问道,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 蓝大力听到声音,笑了笑,将嘴里叼着的雪茄取下,转过身,隔着车窗看着他:“你醒了?‘救世者’?” 司徒奋仁皱紧眉头,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什么救世者?“你说什么?” 他完全听不懂。 蓝大力提醒道:“你的记性可真不好呢。上次在酒吧,我们见过面的,不记得了?” 司徒奋仁脑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却毫无印象。 但他立刻联想到之前和毛悦悦身体互换时,悦悦代替他去过酒吧! 难道这个人当时见到的是悦悦? 他心中警铃大作,没有立刻接话,因为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他强作镇定,再次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蓝大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吸了一口雪茄,悠悠地问道:“唉唉唉,别激动嘛。” “你难道就不好奇昨天被撞得爬都爬不起来的你,为什么现在却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昨晚被车撞飞那恐怖的瞬间和剧痛立刻清晰地回现在司徒奋仁脑海里。 是这个人撞的他! 司徒奋仁眼神一厉,身体瞬间紧绷,微微侧身,脚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重心,已经摆出了随时可以攻击的姿势。 蓝大力对他的敌意不以为意,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听说过……‘都灵裹尸布’吗?” 司徒奋仁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你是说……那块据说包裹过耶稣身体的布?” 蓝大力走到他身后,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是有这个传说。” “很多人相信它是真的,也有很多人认为它是假的。” “什么科学家、历史学家……不管他们怎么研究,用尽各种方法,也没有人能给出百分之百肯定的答案。” 他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司徒奋仁回头看着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他根本不关心那块破布是真是假。 蓝大力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转过身,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压低,带着神秘的色彩:“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突然想到。” “为什么不用裹尸布上可能残留的dNA,复制一个人出来看看呢?” “如果这个复制出来的人,能够用神迹去拯救世人……那这块布,不就是真的了吗?”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在司徒奋仁脸上。 司徒奋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无声地嗤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充满了荒谬感:“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就是那个复制出来的‘救世者’吧?” 蓝大力肯定地点点头,甚至还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是,就是你。仔细看看眉眼之间,确实有点像那么回事哦。” 司徒奋仁再也忍不住,直接冷笑出声:“呵!你的眼睛是怎么了?需要去看看医生吗?” “我长得像洋人吗?” 他觉得眼前这人绝对是个疯子,浪费时间。 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和这个神经病。 蓝大力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做‘救世者’很没有面子吗?” 他看到司徒奋仁的脚步顿住了,继续说道:“你想不想……证明这件事?想的话,就跟我来。” 司徒奋仁站在原地,内心剧烈挣扎。 最近发生在自己身边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等得到的电梯、悬浮的广告牌和手电筒、言出法随般听话的电视机和电灯……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难道真的有什么古怪? 他咬了咬牙,试试就试试! 如果是骗子,正好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医院… 蓝大力掐灭了手中的雪茄,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医院这种地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 他带着司徒奋仁走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有些阴森:“天要人死,人就一定得死。” “没有人能逆天而行,就算是神……也不可以。 “所以你看,医院其实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而是让人进来……等死的地方。” 他带着司徒奋仁来到一个偏僻的病房区,指着一间紧闭的房门,对司徒奋仁说:“每个医院呢,都有这么一个房间,专门收治那些快死的人,就放在这里等最后时刻。” 手指点了点那扇门:“你打开门,走进去。自然就能找到,证明你是‘救世者’的证据。” 司徒奋仁看着那扇门,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但那股强烈的好奇心和想要改变现状的渴望,还是驱使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推门而入。 “唉。” 蓝大力却伸手拦了他一下,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别那么心急啊,考虑清楚咯?” 他凑近一些,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进去之后可就回不了头了。” “我告诉你,你的未来从你踏入这个房间的第一步开始,就将彻底改变。” 司徒奋仁不屑地笑了笑。 回头? 他想起被阿奇背刺,被迫做那些违背良心的报道。 最终丢了电视台的工作虽然现在有悦悦在身边,她懂事又爱他。 但他是个男人,总不能一直依靠一个女人。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他盯着蓝大力,语气带着狠劲:“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好!” “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耍我的话,你小心点!”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那扇象征着未知与改变的门。 病房里,一名值班护士看到他们,站起身礼貌地问道:“请问两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蓝大力不等她说完,手指看似随意地一指,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窜出。 护士身体一僵,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晕倒在地上。 司徒奋仁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绝非普通之辈,来历神秘莫测。 蓝大力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笑着揽住司徒奋仁的肩膀,把他往里面带:“哈哈哈,放心,她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来,我们看这边…” 他指向房间里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面色灰败、戴着氧气罩的男人。 他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显然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司徒奋仁走到床前,看着这个濒死之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回想着蓝大力的话,在心里默念:“你一定会没事的快好起来,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要好起来。” 蓝大力站在一旁,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他看到,随着司徒奋仁的默念,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开始若有若无地笼罩在司徒奋仁的身体周围。 而病床上,那个原本毫无生气的病人,手指竟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接着,他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缓缓艰难地睁了开来。 病人似乎感受到了体内涌起的陌生力量,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站在床边的司徒奋仁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把司徒奋仁吓得魂飞魄散,他惊叫一声,猛地甩开病人的手,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病人自己坐了起来,疑惑地摸了摸脸,然后一把扯掉了脸上的氧气罩,惊喜地发现呼吸竟然无比顺畅。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面前这两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生机:“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用氧气罩也能呼吸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司徒奋仁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和恐惧淹没了他。 他再也无法待在这个房间里,像是身后有厉鬼追赶一般,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病房。 一路跑到走廊的长椅边,几乎是瘫软地坐了下去。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额头上全是冷汗。 蓝大力慢悠悠地跟了出来,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地撇撇嘴,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喂喂喂!你现在是在救人,又不是在杀人!” “你怕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再说了,你连贞子那种玩意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司徒奋仁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蓝大力,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你怎么会知道贞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蓝大力无所谓地耸耸肩,指了指自己:“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俯下身,目光紧紧锁住司徒奋仁惊恐未定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什,么,人。” 司徒奋仁像是被这句话击中,呆坐在长椅上,只能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蓝大力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知道需要给他点时间消化。他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语气“宽慰”道:“行了行了,你自己在这儿好好缓缓吧,想想你刚刚做了什么。”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差点忘了。你的女朋友,在你晕倒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让我给挂了。” “记得给她回个电话报平安哦。” 说完,蓝大力不再停留,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悠闲地消失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司徒奋仁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怔怔地看着,好像不认识这双刚刚可能创造了奇迹的手。 第144章 珍珍尝试过新的生活 司徒奋仁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独自坐了整整几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染上晨曦的金边。 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治愈濒死之人的神迹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这不是梦……我真的有这种能力? 信息量冲击着他,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一个能理解他、支持他的人。 悦悦……必须告诉悦悦。 他下定决心,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不再全然是惊恐。 清晨,嘉嘉大厦 金未来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回到嘉嘉大厦。 昨晚那个光怪陆离却又甜蜜无比的“梦”让她容光焕发。 她正和金正中在客厅闲聊,分享着剧组的趣事,忽然,一阵毫无预兆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呃……”她脸色一变,捂住嘴,来不及多说,立刻冲进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金正中吓了一跳,跟到洗手间门口,担心地问:“干表姨,你怎么了?昨晚喝酒了?” 金未来吐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她用清水漱了漱口。 看着镜中自己有些苍白的脸,疑惑地皱起眉:“奇怪了……我昨晚没喝醉啊,怎么会突然想吐呢……” 一种微妙而不安的感觉,隐隐在她心底滋生。 与此同时,马小玲在灵灵堂,况天佑在自家的卧室里,都不约而同地早早醒来。 两人虽然身处不同空间,心思却奇异地同步了。 珍珍…… 今天还会像往常一样,来给“况天佑”和复生做早饭吗? 况天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逐渐苏醒的街道。 马小玲则竖着耳朵,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王珍珍家… 王珍珍也醒了。 她坐在床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况天佑送的项链,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去,还是不去? 那个熟悉的习惯,那个充满了温暖回忆的早晨仪式,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 她想起真正天佑离去时的话,想起自己答应他要开始新生活。 可是……最终,情感还是暂时压倒了理智,她站起身,像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走出了家门。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站在况天佑家门外,她从包里拿出那把熟悉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动…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锁舌弹开的声音却像惊雷般在她心头炸响。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有了答案。 算了,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去的,就让他彻底过去吧。我答应过天佑,要过新的生活,真正新的生活。 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了下行键。 屋内,况天佑清晰地听到了门锁被触动的那一声轻响。 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了房门。 与此同时,对面灵灵堂的门也开了,马小玲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 两人视线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交汇,那里除了清晨透窗而入的阳光,空无一人。 “走了吗?”马小玲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了然。 况天佑的目光落在门锁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孤零零的钥匙,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只留下了钥匙。” 马小玲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把钥匙,点了点头。 她能理解珍珍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不是决绝的告别,而是温柔的放手,是尝试着真正迈向新生的第一步。“ 那就行了。” 她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关上了门,留给况天佑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 王珍珍挎着包,走出了嘉嘉大厦…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迎面吹来,轻轻拂动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带来清爽。 她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胸腔中那股积郁已久的滞闷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我明白的,有些人,来自于人海,也终将……回归到人海。 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了一个释怀微笑,脚步坚定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在一个熟悉的街角,一个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王老师?早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看到江追抱着几本教材,正笑着跟她打招呼。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清爽又开朗。 “江老师?早。” 王珍珍也回以微笑,想起昨晚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太失态了。” 江追连忙摆手,语气温和:“没关系,没关系,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倒是你现在没事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问道:“和你……男朋友,和好了吗?” 王珍珍摇了摇头,笑容坦然了些许:“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追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脸上立刻露出开朗的笑容,用轻松的语调安慰道:“没关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下一个更好!哈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声很有感染力。 王珍珍也被他逗笑了。 “对了。” 王珍珍想起昨晚的疑惑:“江老师,你昨天怎么会出现在嘉嘉大厦啊?” 江追解释道:“这个嘛…我帮我爸值一会儿班。他昨晚有点不舒服。” “你爸爸是……?” “江古。大家都叫他古叔。” 王珍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啊!你就是古叔的儿子啊!” 江追故作夸张地垮下脸:“不会吧不会吧?你们都知道我啊?” “我爸到底在外面跟多少人念叨过我……” 他凑近一点,带着点玩笑,又带着点认真的期待看着王珍珍:“那你呢?王老师,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印象啊?” 他这句话问得似乎别有深意。 王珍珍看着他那双带笑的眼睛,脑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极其短却异常清晰的画面… 那好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和一个小男孩在玩扮家家酒。 她头上盖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纱巾,小男孩也有模有样地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两个人像模像样地夫妻对拜。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细节,却让王珍珍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愣在了原地。 江追见她突然愣住,眼神飘忽,脸颊泛红,以为她是尴尬,连忙笑着打岔,指着前面一个路口:“喂,王老师?发呆小姐?” “你的学校是不是在这个路口拐弯啊?要注意安全啊!” 王珍珍这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差点走过路口,脸更红了,慌忙转身:“啊!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江追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可爱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他站在路口,对她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啦?我学校在另一边。” “有缘再见啦,王老师!” 王珍珍也对他挥挥手,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有缘再见,江老师。” 她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追挺拔的背影,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久久不散。 丝绒影视公司… 毛悦悦一上午在公司都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始终漆黑,没有任何来自司徒奋仁的消息或电话。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脑子里打转。 直到临近中午,手机终于屏幕一亮,是司徒奋仁的短信:【悦悦,中午一起吃饭吗?】 毛悦悦几乎是秒回:【oK(^_^)】 看到那个熟悉的颜文字,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靠在椅背上,盘算着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作为当红武打女星,她收入不菲,每年进账接近三千万港币,已经持续了三年,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了。 她早就想离开丝绒影视,尤其是经过林逸那次事情后。 但是……解约金高达两个亿!想到这里,她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算了,还是再忍耐忍耐吧……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只希望林逸别再搞什么幺蛾子就好。 总裁办公室里,林逸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座位上时而蹙眉、时而看手机、明显坐立难安的毛悦悦,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中午,司徒奋仁订了一家相对隐蔽安静的餐厅。 毛悦悦根据他发的地址找过去,一进门,就看到司徒奋仁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放空。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一副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悄悄走过去,从他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边肩膀,同时人闪到右边,带着点俏皮地拉长声音:“喂~” 司徒奋仁果然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 毛悦悦在他旁边坐下,凑近他,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遇到鬼了啊?” 司徒奋仁张了张嘴,语气有些混乱:“不是鬼,不不不,也不是人,唉,我也不知道那算什么……” 毛悦悦握住他放在桌面上、微微有些发抖的手,示意他冷静点:“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司徒奋仁反握住她的手,好像这样才能找到一点支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悦悦…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救世’?” 毛悦悦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联想到了上次在酒吧的经历,她神色严肃起来:“救世者?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光头?” 司徒奋仁惊讶地看着她:“对!就是他!你怎么知道?” 毛悦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张地伸出手,仔细摸了摸司徒奋仁的脖颈两侧。 又看了看他的手腕,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牙印或伤口。 她怀疑那个蓝大力和另外两个一样,也是僵尸。 司徒奋仁被她摸得有些痒,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疑惑地问:“悦悦,你在干什么?” 毛悦悦眉头紧锁:“我怀疑那个胖子也是个僵尸!” “之前我在酒吧遇到过他们三个,他们也跟我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救世者……” “是真的!” 司徒奋仁急切地打断她,好像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给你打电话还被挂断了!” 司徒奋仁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额头轻轻抵在毛悦悦纤细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那个胖子带我去了医院。” “我能把一个快要死的人,活生生地给救过来就在我眼前,他坐起来了,拔了氧气罩……” 毛悦悦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心疼,她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那很好啊,这说明你有这种能力。” “而且你不是僵尸,这是好事啊。” 司徒奋仁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你不觉得我是神经病?不害怕我吗?”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怎么会?你忘了我们经历过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贞子、僵尸、互换身体……还差这一件吗?” “我都快习惯了!”她捏了捏他的脸:“况且,能救人,总比能杀人好吧?” 司徒奋仁被她的话安慰到,情绪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执着地想证明自己:“好累啊,不行,我不能光说,我也得让你亲眼看看,我不是在说谎。” “我相信你!” 毛悦悦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不用急着证明。” “这样,晚上吧,晚上我们看看哪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人,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看着她全然信任的目光,司徒奋仁心中的慌乱和不安仿佛找到了停靠的港湾,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这时,他们点的菜上来了。 毛悦悦拿起公筷,不停地往司徒奋仁碗里夹他爱吃的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好了,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记住,你有这种能力,是特别的,但绝不是异类,知道吗?快吃!” 司徒奋仁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关切。 他拿起筷子,终于露出了一个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嗯,知道了。你也吃。” 下午王珍珍下班路上… 王珍珍下班,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并不知道,身后不远处,况复生正鬼鬼祟祟地跟着她,既想确认她没事,又怕被她发现。 在一个街角,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拉住了况复生的衣角,声音甜甜的:“复生,复生!你等一下是不是还要去买苹果呀?” 况复生被吓了一跳,连忙想把小女孩拉开,压低声音:“哎呀,我让你不要跟着我!现在好了,我被王老师发现了!” 走在前面的王珍珍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好看到况复生和一个拉着他衣角的小女孩。 她无奈地笑了笑,喊道:“况复生,出来。我都看到你了。” 况复生见躲不过,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出来,还不忘埋怨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都怪你!” 王珍珍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复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况复生挠了挠头,眼神躲闪:“没什么啊,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嘛。” 旁边的小女孩还不明所以地站在那里。况复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大人说话,小孩子走开啦!” 小女孩委屈地扁扁嘴,但还是乖乖地退后了几步。 王珍珍被况复生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复生,对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凶呢?要温柔一点啊。” 她重新看向况复生,耐心地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况复生低下头,小声说:“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王珍珍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复生,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长大,就试试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件事,好吗?” “不要总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动物。” 况复生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同于往日的坚强和宁静,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真的可以吗?” 王珍珍用力地点点头,眼神清澈而充满力量:“相信我可以吗?”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况复生终于放下了心,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不愧是珍珍姐姐!” 一旁的小女孩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跑过来轻轻拉了拉况复生的胳膊:“复生,好了没有嘛…” 况复生这次没有凶她,只是无奈地看了王珍珍一眼。 王珍珍笑着站起身,对况复生说:“你先陪她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啦。” 况复生看着王珍珍,伸出小小的手掌,认真地说:“珍珍姐姐,我永远都支持你!” 王珍珍也伸出手,与他清脆地击了一掌:“再见!” “拜拜!” 看着况复生和小女孩手拉手跑远的背影,王珍珍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感觉浑身是新的力量。 第145章 我是救世者 晚上,商业大厦天台 夜风猎猎,吹动着况天佑额前的碎发。 他举着配枪,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穷途末路的歹徒,声音沉稳压迫感:“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 “放下枪,双手抱头蹲下!” 那歹徒背靠着天台边缘的护栏,脸上混杂着疯狂与绝望,一手紧握着手枪,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动扳机。 “嘭!嘭!”两声枪响划破夜空! 同时,或许是过于紧张,他手中的匕首竟脱手飞出。 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出乎意料地没有射向正面的况天佑,而是直奔他侧后方的上司刘海。 而那把脱手的匕首,如同长了眼睛般,旋转着朝另一名警员赵乐疾射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应声倒地! 一人胸口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警服;一人被匕首刺中后背,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这歹徒胆大包天的伤人行径,立刻引来了早已守候在附近的记者。 长枪短炮纷纷对准了现场,所有人都想抢到这第一手的爆炸性新闻。 这一消息也通过电视信号迅速传播开来。正在家中关注事态发展的司徒奋仁和毛悦悦,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是刘海!” 司徒奋仁脸色一变,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毛悦悦也立刻跟上,但考虑到现场记者众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话,两人默契地决定分开行动。 司徒奋仁开着自己的车,毛悦悦迅速拦下了一辆计程车,一前一后赶往商业大厦。 现场… 警戒线外,人群熙攘,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赵乐和刘海被警员和医护人员用担架一前一后地抬了下来。 司徒奋仁将车停在稍远处,刚下车,就看到毛悦悦也从计程车上下来,她戴着口罩,刻意低调。 司徒奋仁对她点了点头,立刻拨开人群想往里冲。 记者们看到担架上的赵乐被迅速抬上救护车,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过去。 “有伤者下来了!快拍啊!” “这歹徒太丧心病狂了!” 司徒奋仁心急如焚,试图挤过人群:“麻烦让一让!先让我过去!” 戴着口罩的毛悦悦眼尖,看到了正在维持秩序的况天佑,连忙喊了一声:“况天佑!” 况天佑闻声回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疑惑,但还是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悦悦?你怎么来这里了?”他压低声音问。 毛悦悦指了指正在努力往里挤的司徒奋仁,语气带着难言的急切:“额…我和司徒…遇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两人的视线重新投向司徒奋仁。 此时,他正被警戒线旁的警员拦住。 “先生,你不能进去!里面是案发现场!”警员态度坚决。 司徒奋仁看着担架上刘海胸前那大团刺目的血迹,急得额头冒汗:“警官!你听我说,我真的可以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警员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你是神医华佗吗?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眼见刘海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司徒奋仁急红了眼,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 刹那间,一股无形带着柔和白光的能量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让开!”他低吼一声。 周围两米以内的人,包括那名阻拦他的警员,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东倒西歪,惊呼声四起。 毛悦悦离得近,也被这股气浪波及,脚下不稳向后退去。 况天佑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后颈的衣领,像拎小猫一样将她稳住。 司徒奋仁看到自己造成的混乱,心中也是一惊,尤其担心地看向毛悦悦,见她被况天佑扶住并无大碍,才稍稍安心。 但此刻救人要紧,他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冲过倒在地上的人群,直奔躺在担架上的刘海。 毛悦悦被衣领勒得咳嗽了两声,拍了拍况天佑的手臂:“咳咳…况天佑,你勒死我了…” 况天佑松开手,目光凝重地看着冲向刘海的司徒奋仁,第一反应和毛悦悦之前一样:“抱歉…他这是…?” 他怀疑司徒奋仁是否变成了僵尸。 担架上,刘海已经奄奄一息,脸色灰白,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司徒奋仁冲到担架旁,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心朝下,悬在刘海的伤口上方。 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在心中,也在口中低声默念:“你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 随着他的念诵,淡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如同温暖的流水,从他掌心注入刘海的体内。 那触目惊心的枪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皮肤组织飞速生长,不过几个呼吸间,伤口竟然完全愈合,好像不曾存在过。 刘海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除了湿漉漉的血迹,竟然没有任何伤口。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司徒奋仁,挣扎着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就在此时,那辆正准备驶往医院的救护车内,戴着氧气面罩的赵乐,胸口没有任何伤痕的地方,却诡异地突然渗出大量鲜血。 他痛苦地呜咽了几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车内的警察和护士都惊呆了,慌忙检查:“喂!你怎么了?赵乐!你怎么了?!” 司徒奋仁看到刘海安然无恙地站起来,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毛悦悦,想与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毛悦悦也是一脸震惊,用手捂住了嘴。 而况天佑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还没等司徒奋仁喘口气,一大群反应过来的记者如同潮水般将他团团围住,话筒和摄像机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哇!先生!你刚刚是用了什么特异功能吗?” “你是什么人?是医生吗?” “太不可思议了!请你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好吗?” “先生!说两句吧!” 况天佑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 他低声对毛悦悦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先把他带回警局,让他做个笔录,也能让他暂时避开这些记者。” 毛悦悦正有此意,连忙点头:“好。”她也想趁机把蓝大力的事情告诉况天佑。 况天佑拨开亢奋的记者,走到司徒奋仁身边,出示了一下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司徒先生,这里太乱了。” “我想请你回去警局协助调查,可以吗?” 司徒奋仁看着周围疯狂的人群,也知道无法脱身,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警局审讯室外… 况天佑和同事Sunny将司徒奋仁带入审讯室。 毛悦悦看出司徒奋仁眼中的不安,走上前,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去吧,别担心,我就在外面等你。” 审讯室内… 况天佑和Sunny坐在司徒奋仁对面,开始了例行询问。 “司徒先生,请你描述一下刚才在商业大厦天台下的经过。”Sunny记录着。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救了刘警官。” “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况天佑盯着他,冷不丁地问:“什么能力?” “救人。” 司徒奋仁迎上他的目光:“或者说……我是‘救世者’?你们反正都看见了,我有这个能力。” 况天佑趁着他说话,不动声色地微微倾身,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没有僵尸特有的阴冷气息。 他的目光又快速扫过司徒奋仁裸露的脖颈和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牙印。 确实不是僵尸,但是他心中疑窦更深。 做完笔录,况天佑拿着文件夹走出审讯室,找到等在外面的毛悦悦。 毛悦悦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警察和好奇的目光,压低声音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一会儿到求叔医馆那边再说吧?” 况天佑会意,点了点头:“嗯,好。” 这时,Sunny也从审讯室出来,立刻被一群好奇的同事围住。 “Sunny,怎么样?那小子什么来头?” Sunny摊摊手,表情有些古怪:“他说他是‘救世者’。” 同事们闻言,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啊?太扯了吧!” Sunny看到司徒奋仁也出来了,连忙示意大家噤声:“别说了,他过来了。” 司徒奋仁一出来,目光就急切地寻找毛悦悦,看到她,立刻就想奔过去。 毛悦悦轻轻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场合。 司徒奋仁这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放慢了脚步。 Sunny倒是很热情,上前握住司徒奋仁的手:“司徒奋仁先生,你好,我叫Sunny。” “可以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吗?以后说不定,呃,有机会请教。”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半开玩笑地拍了拍司徒奋仁的肩膀:“司徒先生,我也想问问你,你到底是外星人啊,还是真的有特异功能啊?” 司徒奋仁听出他们话语中的调侃,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况天佑递过一份文件:“等等,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毛悦悦也自然地走到司徒奋仁身边,准备和他一起离开。 况天佑提醒道:“悦悦,你们别走正门,前面还有很多记者守着。” 司徒奋仁看向况天佑,低声道:“谢谢。” 况天佑摆了摆手:“不客气。” 看着他们两人从侧门离开,另一名同事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脸色古怪地走过来宣布:“医院那边说刘Sir他,身上根本找不到子弹孔!”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但是赵乐他已经确认身亡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Sunny喃喃道:“看来这个‘救世者’好像是真的啊?真可惜刚才没留下他电话号码。” 那名同事补充道:“更奇怪的是,赵乐的死亡原因法医初步判断,是枪伤致死。” “就像是刘Sir身上的那颗子弹,凭空移到了赵乐身上一样。” 况天佑听着同事的汇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回想起天台上的情景,那把匕首明明避开了赵乐的要害,怎么可能导致死亡? 枪伤转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离开警局后… 一走出警局,毛悦悦就隐隐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在自己周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司徒奋仁脖子上戴着的那个水滴状护身符,内部封存的符箓微微闪了一下,散发出常人难以察觉的柔和光。 周围的阴气好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消散了一些。 “怎么了?”司徒奋仁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毛悦悦摇摇头,压下心中的不安,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没事。” “倒是你今天,实在是太棒啦。” 她挽住他的胳膊,试图驱散那莫名的寒意。 上车后… 坐进车里,毛悦悦看着司徒奋仁,眼中满是骄傲和温柔:“虽然过程有点吓人,但结果是好的,你救了刘警官呢!” 司徒奋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什么,一阵钻心剧痛猛地袭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手指用力按住太阳穴。 “司徒!你怎么了?”毛悦悦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司徒奋仁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医生开的止痛药,干咽了几片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声音带着痛苦和困惑:“奇怪,这次的头痛怎么比之前厉害那么多……” 毛悦悦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求叔医馆… 医馆内,草药香袅袅。 马小玲听完况天佑和毛悦悦的叙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等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司徒奋仁他救了珍珍的学生和刘Sir,但其实并不是真正救了他们,只是将一个人的伤病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总结道:“那就是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救世者’咯?” 毛悦悦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低落:“唉,看来不是了。” “司徒知道后,肯定又要伤心了,那他的这种本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马小玲立刻联想到非人存在:“会不会是……僵尸啊??” 毛悦悦肯定地摇头:“不是。” “我检查过很多次了,他吃什么东西都很香,脖子上、身上也完全没有僵尸的咬痕。” 况天佑沉吟道:“确实不是僵尸。” “他身上没有同类的气息。” “而且他和我六十年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非常像。” 马小玲好奇地问:“谁?” 况天佑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山本一夫。” 这个名字一出,一直沉默听着毛悦悦,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了抬头。 马小玲更加疑惑:“山本一夫?” “六十年前,你追杀的日本大佐?他不是在你面前自杀了吗?” 况天佑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我太多疑了吧。” “但是,我现在反而真希望他是什么救世者。” 马小玲不解:“为什么?” 况天佑的目光落在毛悦悦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因为他的女朋友是悦悦啊。” 毛悦悦立刻抬起头,语气带着维护:“他已经变了!和以前那个自私自利的司徒奋仁不一样了!” 况天佑看着她,语气沉重:“他确实是变了。” “但是,悦悦,如果他不是救世者,反而拥有这种‘转移灾祸’的能力。” “那他对这个世界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巨大不可控的祸害。” 毛悦悦闻言,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挣扎和痛苦。 祸害吗? 可是……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啊。 这句话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忍住。 一直沉思的求叔开口道:“太匪夷所思了。” “我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种事情。”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司徒奋仁,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能力?” 毛悦悦想起蓝大力:“我怀疑,这和之前我们在酒吧遇到的那两个僵尸,还有那个蓝衣服的胖子脱不了关系!” 况天佑眉头紧锁:“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点醒司徒奋仁,然后看着人间因为他这种能力而大乱吗?” 毛悦悦沉默着,心里乱成一团。 马小玲烦躁地敲了敲桌子:“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吗?” “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出在我朋友身上……” 她转向求叔,语气带着点耍赖,“求叔,帮忙查查书吧。” “这完全超出我们的知识范围了呀!” “你知道我和悦悦对查古籍什么的,最没有耐心了!” 求叔看着眼前这两个让他操心的晚辈,一个是驱魔龙族的传人,一个是南毛家的天才,却一个比一个不爱钻研古籍,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指虚点了点她们:“好好好,你们两个丫头,真是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一个啊,我赚你一千几百块钱,一有机会啊,就想从我身上连本带利捞回去。” “一个啊,就知道忙着拍戏、谈恋爱,吃喝玩乐,不好好用功精进道法!” 毛悦悦立刻捂住耳朵,夸张地左右摇晃脑袋,眨着大眼睛装傻:“听不到~唉,听不到~有人在说话吗?” 马小玲笑嘻嘻地揽住毛悦悦的肩膀,对求叔说:“喂,求叔,话不能这么说!” .每个星期让你来替我姑婆上香,陪她聊天解闷,已经很折回票价了好不好!” 求叔被她们俩气得吹胡子瞪眼:“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个的是不是?” 玩笑归玩笑,马小玲神色一正,对毛悦悦说:“悦悦,你最近最好先别让司徒奋仁再用他这个‘异能’了。” “再这样下去,今天救一个,明天可能就莫名其妙害死另一个。” “全香港的人都可能被他‘转移’得乱七八糟,谁知道下一次厄运会落到哪个无辜的人身上?” 毛悦悦沉重地点点头,脸上满是无奈:“唉…本来我还以为是天大的好事呢,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啊……” 求叔摇摇头,目光慈祥又带着探究地看向毛悦悦,换了个话题:“悦悦,别光说他的事了。” “你最近和司徒奋仁,相处得怎么样啊?” 况天佑和马小玲也立刻投来八卦的目光。 毛悦悦看着眼前三位关心她的长辈和朋友,犹豫再三,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有些发颤地说了出来:“其实司徒奋仁他活不了多久了……” 三人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 毛悦悦虽然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但亲口说出来,眼眶还是迅速泛红,她强忍着泪意,声音哽咽:“他脑子里有一个恶性肿瘤,医生说他活不过六个月了。” “我不知道他这个古怪的异能,是不是和他的脑瘤有关,但是这听起来太牵强了…” 况天佑立刻追问:“这件事……他知道吗?” 毛悦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想到该怎么跟他说……” 求叔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我给你们算过,你们的缘分不应该这么短啊……” 马小玲心疼地搂住毛悦悦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她。 毛悦悦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啦,真的,前几天知道的时候,已经躲起来哭过好多次了……” “现在,也算看开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深深的苦涩:“看来我也要提前体会一下,珍珍当初知道天佑死讯时,是什么感受了。” 司徒奋仁归家途中… 送毛悦悦去求叔医馆后,司徒奋仁便独自开车回家。 夜色深沉,路灯在车窗外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他无意间瞥向窗外,似乎看到人行道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人,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车,眼神空洞得令人发毛。 司徒奋仁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只是路灯下的错觉,并没太在意。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车后,正无声无息地跟随着一大群模糊,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鬼魂影子。 它们亦步亦趋地跟着这辆移动的汽车,好像被什么吸引。 正是毛悦悦给他的那个护身符,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灵力屏障,才让这些孤魂野鬼无法真正靠近他。 只能像跗骨之蛆般,在后方不甘地徘徊尾随…… 第146章 想吸血的未来 (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 金未来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到家,刚放下包,又是那熟悉的恶心感就直冲喉咙。 她捂着嘴,快步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不断上涌。 正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泡面碗,吃得呼噜作响的金正中听到动静,皱着眉朝卫生间方向喊了一嗓子:“喂!干表姨!你吐完了没有啊?我在吃饭呢!很影响食欲啊!”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疑惑地嘀咕:“奇怪了……僵尸也会吐的吗?僵尸吃东西只会拉肚子啊……” 过了一会儿,金未来才脸色苍白地从洗手间出来,她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用手轻轻拍着胸口顺气,眉头微微蹙起。 金正中放下泡面碗,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带着几分不确定猜测道:“我说干表姨…” “你最近怎么老是吐啊?” “这症状……怎么越看越像……怀孕一样?” 金未来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强装镇定,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掩饰心虚:“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怎么可能!” 金正中看她反应这么大,反而觉得自己猜错了,挠了挠头笑道:“我当然是胡说八道啊!” “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些僵尸电影里的僵尸会生小孩啊?” 他话锋一转,又关心起来:“不过说真的,你吐成这样也不是办法,明天师父说求叔会来灵灵堂,你干脆下去让求叔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很快的!” 金未来一听要去见求叔,心里更慌了。求叔道法高深,万一真看出点什么,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闪烁:“啊?明天啊,我明天可能有点事。” “改天吧,改天再说!”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冲回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金正中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里再次浮现出疑虑:“改天?这反应感觉更可疑了呢?” 毛悦悦、马小玲和况天佑一起走回嘉嘉大厦。 气氛有些沉闷。 马小玲看了看身边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毛悦悦,忍不住轻声问道:“悦悦,关于司徒的病,你真的打算一直不告诉他吗?” 毛悦悦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迷茫,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哑:“小玲,我不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是崩溃?” “是绝望?” “还是他那个倔脾气,会不会干脆自暴自弃?” “我不敢想。” 走在旁边的况天佑,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声音低沉:“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是真相,早晚都要面对。” 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别离,深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马小玲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毛悦悦的肩膀:“唉……确实是难办啊……” 一边是好友的幸福,一边是残酷的现实,这其中的平衡,太难把握了。 回到家中,毛悦悦心烦意乱地倒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的对话。告诉?不告诉?这两个念头像拉锯一样折磨着她。 “叩叩叩”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毛悦悦揉了揉脸,打起精神走去开门。 “悦悦!” 门外站着的是笑容满面,但眼神里似乎藏着点什么的金未来。 “未来?快进来吧。”毛悦悦侧身让她进来。 金未来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看似放松,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着沙发套的流苏。 毛悦悦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下,直接问道:“好啦,咱们之间就不用绕圈子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金未来被她这么直接一问,脸上闪过尴尬,干笑了两声,试图先转移话题:“什么嘛,瞧你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坐坐,聊聊天啦?” 她凑近一点,挤眉弄眼地说:“对了对了!你男朋友司徒奋仁,现在可是我们剧组的摄像师呢!” “跟以前那个在电视台勾心斗角的副总监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踏实肯干,人也和气多了!” “还是你会调教男人啊!” 提到司徒奋仁,毛悦悦脸上终于有了真心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下来:“他啊,其实就是嘴硬心软。” “以前在电视台那个环境里,不得不戴上面具保护自己。” “现在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再违心算计,本性自然就露出来了。” “他其实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就是有时候轴了点,认死理。” “不过这样真实的他,挺好的。” 金未来听着,也由衷地点点头:“确实,现在看他顺眼多了。” 毛悦悦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看向金未来:“别光说我了。” “说说你吧你和那个堂本静,最近怎么样了?” 金未来心里一紧,眼神立刻开始飘忽,支支吾吾地说:“啊?什…什么怎么样?我…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情啊…他…他不是好好地在牢里待着吗?…” 毛悦悦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一边戳穿她:“行了行了,你呀,说谎话都不会说。” “你看你紧张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脸上写着两个大字吗?” 金未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什么字啊?” 毛悦悦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笑眯眯地说:“心~~虚~~” 金未来被她看得无所遁形,干笑了几声,终于不再掩饰,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涩问道:“哈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僵尸和僵尸之间要是结婚生子……会怎么样啊?” 毛悦悦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金未来一眼,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静却肯定:“结婚嘛……理论上只要你们愿意,没人能拦着。” “但是生子……” 她摇了摇头:“不行哦。” 金未来心里一沉,急忙追问:“为……为什么啊?” 毛悦悦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半,自己吃着另一半,含糊地说:“具体的原因嘛……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僵尸是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被排除在六道轮回之外,本身就不具备正常繁衍的条件。” “强行孕育,很可能……”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金未来,语气认真:“未来,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吧。” 金未来接过橘子,却没有吃,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强笑道:“我不想!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哈哈哈……” 毛悦悦看着她那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笑得真假……下次想在剧组混得好,这演技还得再练练……” 金未来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夸张地敬了个礼:“好嘞!” “谨记毛悦前辈教诲!我一定多向您学习!也多谢你之前帮我介绍工作哈!” 毛悦悦也笑着摆摆手:“没事儿,举手之劳。顺便,也帮我看着点司徒奋仁,有人欺负你的话,他也能帮上忙的。” 金未来拍着胸脯保证:“好嘞!包在我身上!”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金未来犹豫再三,又敲响了王珍珍家的门不知为何,她觉得王珍珍身上有一种让包容的力量。 她将自己和堂本静的事情,怀疑自己可能怀孕的担忧,一股脑地告诉了这位温柔善良的好友。 王珍珍听完,惊讶地捂住了嘴:“怀孕?你说的是情人节那天晚上?” 金未来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王珍珍算了算时间,疑惑道:“那是两天前的事情啊,这么快就有反应了吗?” 金未来:“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感觉好像是怀孕了。” “我问过悦悦,她说僵尸怀孕不是什么好事…珍珍,我应该怎么办啊……” 王珍珍看着她慌乱无助的样子,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未来,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也许只是肠胃不舒服呢?” 金未来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王珍珍:“那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呢……” 王珍珍沉默了片刻,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未来的手背,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嗯,如果真的有了宝宝。” “虽然悦悦说可能不是好事,但既然他选择了你们做爸爸妈妈,那就是一条小生命啊。” “如果你和堂本静都想要这个孩子,决定把他生下来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好好教育他,用很多很多的爱包围他,引导他向善。” “让他不要像他爸爸以前那样做坏事。我相信,大家一定会非常疼爱他的。”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温暖:“我第一个认他做干儿子!或者干女儿!” 金未来听着她的话,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温暖的灯塔,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感动和希望的泪水。 她用力抱住王珍珍:“真的吗?珍珍!谢谢你!谢谢你!” 王珍珍轻轻回抱着她,柔声道:“还没确定呢,别想那么多。” “等明天去求叔那里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再说,好吗?” 金未来在她怀里用力地点着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甜蜜而安心的笑容。 王珍珍松开她,鼓励道:“既然事情已经开始了,那就勇敢面对,别想太多啦。” 金未来再次重重地点头。 深夜,金正中家… 金未来带着对明天的期待和不安,渐渐沉入梦乡。 睡梦中,堂本静的身影如期而至。 金未来看着他,心里挣扎着,想把怀疑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但又想着还是等明天确认了再说,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堂本静却先开口,语气有些支支吾吾,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没办法来梦里见她了。 金未来立刻警觉起来,质问他是不是又在牢里惹事了。 堂本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弱弱地承认,白天在牢里没控制住脾气,失手打死了一个挑衅他的犯人…… 金未来一听,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又打人!每次都这样! 冲动、暴力!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一个好爸爸?!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堂本静看她脸色越来越黑,急忙想要解释。 但金未来此刻满心都是失望和愤怒,根本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个字。 她猛地转身,就想强行脱离这个梦境。 堂本静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金未来心中积压的情绪骤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堂本静弹飞出去。 “啊!” 金未来自己也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力量的反冲,猛地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醒来后,一股难以忍受的、烧灼般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她。 喉咙干得发疼,对血液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她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常备的医院血包,迫不及待地咬开,猛地灌了一口。 “噗!” 几乎是立刻,她又全吐了出来! 好涩!好腥! 太难喝了! 和平时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可是身体里的饥饿感却在疯狂叫嚣! 她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一股极其诱人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隐隐从楼上飘来。 这味道让她口中的獠牙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探出。 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迷迷糊糊地起身,赤着脚,如同梦游般,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上了二楼,来到了金正中的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金正中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脖颈处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搏动,那诱人的“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不能咬他……他是正中…不能咬……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 但她的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慢慢悄无声息地俯下身,靠近金正中的脖颈,冰冷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金正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气弄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伸手挠了挠脖子,然后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着她的姿势。 这一个翻身动作,她瞬间彻底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上金正中后背的姿势,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直起身,捂住自己的嘴,踉跄着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金正中的床沿上,背对着他,心脏狂跳不止,浑身冷汗涔涔。 金正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床边有人,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借着月光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自己床边,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失声叫道:“干……干表姨?” “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啊?!” 金未来背对着他,声音因为后怕和紧张有些发抖:“我看看你踢被子了没有……” 金正中揉了揉眼睛,莫名其妙:“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这天气也不冷啊。” 金未来不敢回头看他,慌忙站起身,语无伦次地说:“啊…没事就好,你继续睡吧!”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飞快地冲下楼去了。 金正中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凉的脖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缩了缩脖子,拉起被子把自己裹紧,小声嘀咕道:“她刚才不会是想咬我吧…” 这个念头让他睡意全无,心里毛毛的。 第147章 魔星?悦悦司徒摊牌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马小玲精心打理的灵灵堂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求叔坐在马小玲那台昂贵的电脑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马小玲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短裙,衬得双腿修长笔直,她卷曲的披肩长发随意散落。 求叔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惯有的沉稳:“小玲,我有个在区意园大厦做事的朋友,他说最近很多邻居都在大街上撞见鬼了。” 他顿了顿,看着马小玲的反应:“他来问我,是替他们做场法事安抚一下,还是干脆直接捉了省事。” 马小玲头也没回,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语气笃定:“如果可以简单做法事的话,求叔你也不用特地跑来找我啦。” 她太了解这行了,找上门的从来都不是轻松活儿。 求叔赞许地指了指她,脸上露出你懂的笑容:“所以啊,我说你是聪明人啊,来找你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 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告诉你啊,鬼很少会无缘无故在大街上游荡。” “还有啊,据我朋友说,每个鬼都好像六神无主的,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找什么地方,非常古怪。” 马小玲终于转过身,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露出了疑惑:“黄泉路不走,偏走大马路?这确实很奇怪。” 一旁穿着宽松t恤的金正中原本在懒散地擦着桌子,一听到“满街都是鬼魂”,眼睛立刻亮了,凑过来兴奋地搓着手:“满街都是鬼魂哦。” “别管奇怪不奇怪,我们可以发财了!” 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在向他招手。 灵灵堂门外,金未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也难掩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已经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了很久。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露出求叔那张慈祥却锐利的脸。 “未来。”求叔招呼道。 金正中看到是她,明显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干表姨。” 他心想她总算愿意来看看了。 金未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正中。” 她走进门,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任何人。 从她进门开始,求叔那双经验老道的眼睛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金未来的嘴唇不自然地紧绷着,那是僵尸獠牙无法完全收敛,在嘴里鼓胀的痕迹。 “未来,你为什么显着僵尸的样子啊?”求叔直接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金未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一慌,知道自己因为极度的饥饿快要控制不住形态了。 她低声嗫嚅道:“没什么,我有点不舒服,想下来看看你,昨天正中说你在这里。” 她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 金正中没心没肺地接话,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啊,怎么样啊?还在吐吗?” 坐在电脑前的马小玲敏锐地抬起头,捕捉到关键词,语气带着讶异:“吐?”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如炬地看向金未来。 金正中大大咧咧地解释:“她经常把血和啤酒一起喝,搞得肠胃不舒服老是吐,要不然就是怀孕了啊。” 他本是开玩笑,却不知戳中了真相。 金未来心脏猛地一跳,心虚地垂下眼睑,不敢看马小玲,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马小玲看到金未来那躲闪的眼神和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心里咯噔一下,激动地立刻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怀孕!?不会吧!” 金未来慌忙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她连连摆手。 马小玲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她走到金未来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僵尸怀孕后果很严重的。” 求叔在一旁沉重地点点头,印证了马小玲的话:“对,僵尸是六道之外的生物,不能像人类一样传宗接代。” “如果真的怀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个孩子就是绝世魔星。” 金未来被“绝世魔星”四个字吓到了,但仍抱着一丝侥幸,弱弱地反驳:“没这么夸张吧。” 她希望这只是危言耸听。 求叔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也是在古籍中看到的,所以有人说啊,魔星是带着血和罪孽而生的。” 金正中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收起玩笑的表情,急切地说:“好严重啊,快让求叔检查一下啊。” 金未来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抗拒,她不敢面对那个可能的结果,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我不可能怀孕呀,我最多只是喝多了呀,或者吃坏了东西……” 求叔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多也好,少也好,让我把把脉,确定了大家才能安心。” 金未来看着求叔伸过来的手,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向后一缩,假装突然想起什么,急促地说道:“啊!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剧本没带,落在家里了!我得回去拿!对,拿剧本!”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冲出了灵灵堂,留下身后担忧的几人。 马小玲看着被她带上的、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金正中,语气郑重地吩咐:“正中,今晚你不要出去,在家看着未来就好,” 她又看向求叔:“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跟求叔。” 金正中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不会真的怀疑,她是……魔星之母吧?” 光是说出这个词,他都觉得后背发凉。 求叔面色凝重地望着门口,缓缓说道:“希望不是。” 他叹了口气:“如果是,就真的遭了。” 猛鬼少唱k片场… 这次的片场设在偏僻的荒山野岭,剧组规模很小,只带了一两个化妆师,两三个摄像师,其中就有转型做摄像的司徒奋仁。 此外便是导演,一名男主角,以及作为女二号的金未来。 在临时搭建的休息车上,金未来正心神不宁地任由化妆师补妆。 忽然,她隐隐约约从旁边开着的收音机杂音中,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像奶猫叫唤般的声音…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妈妈~我肚子好饿…” 这声音直接钻进她的脑海,金未来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浑身汗毛倒竖。 紧接着,小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与此同时,对鲜血的渴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痛苦地捂住肚子,额头渗出冷汗,忍不住发出抽气声:“嘶哈…” 那诡异的婴儿呼唤声还在持续不断,像是魔音灌耳。 “妈妈,我肚子好饿啊” 导演在下面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催促,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金未来,好了没有,那么多演员,只等你一个人了!” 金未来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艰难地回答:“导演…我肚子好疼啊。” 导演却根本没当回事,只觉得她在找借口,不耐烦地挥挥手:“导演肚子好饿,快拍吧。别磨蹭了!” 随即拿起对讲机喊道:“各部门注意!机位准备!” 金未来无奈,只能强忍着腹中剧痛,踉跄着走到拍摄点位…一处孤零零的墓碑旁。 她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感觉小腹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撕扯,脸色苍白如纸。 司徒奋仁扛着摄像机,透过镜头敏锐地捕捉到金未来极度不适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泛起嘀咕:金未来这是真的不舒服?不像演戏啊。 这时,按照剧本要求,金未来需要仰天表现出僵尸的凶性。 只见她猛地仰头,口中锋利的僵尸獠牙不受控制地完全龇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野性的嘶吼。 司徒奋仁心中一惊,瞬间明白… 她这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失控了! 一股恐惧感攫住了他。 金未来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原本正常的眼瞳瞬间变成了蓝色。 恰好,导演以为她这段“表演”将僵尸的吸血欲望诠释得淋漓尽致,兴奋地大喊:“咔!”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赞赏的笑容:“金未来,你的演技太好了!简直出神入化!” 金未来却像是没听到导演的话,她僵直地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导演,猛地伸出冰冷的手抓住导演的肩膀,龇着獠牙,眼中蓝光闪着。 司徒奋仁见状,心中大叫不好,立刻将肩上昂贵的摄像机往旁边草丛里一甩,一个箭步冲上前,顾不得许多,一把死死抓住金未来的长发,试图将她拉开。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金未来僵尸的凶性彻底爆发。 她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猛地一挥手,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司徒奋仁整个人甩飞出去好几米远。 “砰”地一声闷响,司徒奋仁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个墓碑上,竟将那石碑都撞得歪斜倒塌。 导演看着金未来那非人的模样,又看了看被甩飞、嘴角渗血的司徒奋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拍着手道:“司徒啊,你这个演技也十分的不错啊!” “这摔得太真实了!下次给你个男三演啊!”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导演的“好戏”中。 司徒奋仁忍着后背和嘴角火辣辣的疼痛,用手背擦去血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又气又急:这个导演真是不知死活… 再这样下去,彻底失控的未来肯定会把我们这些人都吸干的。 金未来嗅到了空气中司徒奋仁鲜血那诱人的甜腥气味,蓝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他,一步步机械地朝他逼近。 导演看着他们俩“对峙”的样子,觉得效果已经足够,便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转身去拍男主角的戏份了,嘴里还念叨着:“行了,今天没未来的戏了,司徒,你先休息一下吧。” 他倒也听说过一些司徒奋仁是“救世者”的传闻,此刻只当是两人在即兴发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司徒奋仁看着越来越近的金未来,想呼救又怕引起大规模恐慌,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唤醒她的理智:“未来,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金未来却像是没听见,直勾勾地盯着他脖颈上跳动的血管,獠牙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司徒奋仁吓得连忙用手捂住脖子,连连后退:“你冷静啊…冷静!我是司徒奋仁,你还记得吗?” 下一秒,金未来如同野兽般猛地扑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 司徒奋仁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护身符再次骤然爆发出柔和的金光,形成一个淡淡的屏障。 “嘭”地一声将金未来弹开了几步远。 司徒奋仁惊魂未定地低头,看着胸前微微发烫的护身符,心里一阵后怕:悦悦给的这东西,果然有用! “额啊…” 被金光弹开,金未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眼中的蓝光不定,混乱的神志稍微恢复了一些。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狼狈的司徒奋仁,脸上露出了恐惧和茫然的神情。 司徒奋仁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他撑着膝盖,心有余悸地看着她:“金未来,你真的很危险。” 金未来看着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恐惧和愧疚淹没了她:“我…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却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你还是别过来了。” 他站稳身体,快步走到草丛边,心疼地捡起自己的摄像机,仔细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摔坏。 他转过头,神情严肃地对金未来说:“你还是赶紧去找悦悦或马小玲看看吧。这样下去不行。” 金未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哀求道:“我…你能不能不告诉她们啊?” 她害怕面对姐妹们的目光,更害怕那个可能被证实的结局。 司徒奋仁简直要被她的鸵鸟心态气笑了,指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嘴角和身上的尘土:“不是,金未来,你脑子秀逗了?” “刚刚我差点被你咬到,你也差点咬到导演,不告诉她们,难道放任你出去随便吸血吗?”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金未来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只能低着头,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司徒奋仁看她这副内疚可怜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好了…你下午也没有戏份吧?” “赶紧回家休息吧。” 金未来却犹豫着,没有动,吞吞吐吐地说:“那个…” 司徒奋仁疑惑:“怎么了?” 金未来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和无助:“你能…带我去你家吗?” 司徒奋仁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我家干什么?” 孤男寡女的,这算怎么回事? 金未来低下头,声音细小如蚊蚋:“我昨天…差点咬了正中,我怕再呆在嘉嘉大厦,说不定…哪天控制不住,真的会咬断他的脖子…” 司徒奋仁哭笑不得,指着自己:“那你在我家,就不怕你咬断我的脖子?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他可是刚经历过生死一线。 金未来急忙解释:“因为我看到你脖子上有个护身符…我应该…咬不到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又补充道:“我…我跟悦悦说一下。” 司徒奋仁看着她确实无处可去又充满危险的样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吧,我跟悦悦也说一下,看看她怎么说,怎么办吧。” 他拿出手机,开始给毛悦悦发信息。 下了班的毛悦悦先回了趟嘉嘉大厦,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藏在抽屉深处的司徒奋仁的体检报告,薄薄的几页纸却仿佛有千斤重。 她紧紧攥着报告,心里沉甸甸的,思索着该如何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真相。 接着,她又去金正中家,从冰箱里拿了几包医院用的血包,用袋子装好,这才心事重重地打车前往司徒奋仁的住处。 来到司徒奋仁家楼下,毛悦悦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敏锐的本能让她察觉到异样。 她抬头看了看这栋楼,虽然是在白天,但周围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盘旋不散。 “这里阴气好重啊…” 她微微蹙眉,低声自语,但因为阳光尚存,一时也看不出更多端倪。 甩甩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走进楼里。 来到司徒奋仁家门口,她刚按下门铃,门就很快打开了。 开门的竟是金未来,而更让毛悦悦瞳孔骤缩的是,金未来那原本只是微凸的小腹,此刻已经明显隆起,呈现出清晰的孕态。 “未来…你的肚子…”毛悦悦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真的怀孕了?!” 她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这确凿的证据,还是感到一阵心惊。 金未来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眼中闪过慌乱和认命,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毛悦悦进来。 毛悦悦迅速关上门,拉着金未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急切地追问:“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和堂本静不是这几天都没见过面吗?” 她记得堂本静还在大牢里被关着。 金未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堪:“我们在梦里见过…之后就…” 她实在难以启齿。 正好司徒奋仁系着围裙,从厨房端着刚炒好的菜走出来,听到这句,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匪夷所思:“梦里做爱?怀孕?离奇事件又加一了。” 他摇摇头,觉得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毛悦悦立刻关切地看向司徒奋仁:“司徒,你没事吧?” 她听说了片场的事情。 金未来连忙抢着回答,语气充满愧疚:“司徒奋仁没事,幸好有你的护身符…” “不然,他真的要被我咬了。” 她感激地看了毛悦悦一眼。 毛悦悦转回头看着金未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未来…”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未来的背,知道现在责备也无济于事。 司徒奋仁把菜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语气恢复了平常:“悦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他试图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金未来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却只觉得一阵反胃,喉咙干渴得厉害,对血液的渴望再次涌上。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 毛悦悦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两包暗红色的血包,递到金未来面前:“先凑合喝点这个吧,补充一下体力。”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找求叔,必须让他看看。” 金未来接过冰冷的血包,脸上露出抗拒和痛苦的表情,声音带着委屈:“不行…这血我喝起来很涩很涩的…根本咽不下去。” 毛悦悦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严肃,给出了两个冰冷的选择:“出去咬人,和喝这个血,你选一个吧。” 金未来看着毛悦悦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又感受到体内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认命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喝…” 餐厅里飘散着饭菜的香气,暂时驱散了一些阴霾。 司徒奋仁不停地给毛悦悦夹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尝尝这个鱼,我特意学了新做法。” 他细心地将鱼刺挑出,把最嫩的鱼肉夹到毛悦悦碗里。 毛悦悦看着他,心里又甜又涩,她笑着揶揄道:“你现在变得可真贤惠啊。” 司徒奋仁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的骄傲和满足毫不掩饰:“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男朋友。”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擦去毛悦悦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坐在对面,味同嚼蜡般艰难吞咽着冰冷血包的金未来,看着眼前这旁若无人撒狗粮的一幕,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酸溜溜的:“喂,你们两个考虑一下在场还有我这个可怜的孕妇好不好?” 她看着司徒奋仁对毛悦悦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毛悦悦脸上那幸福又带着隐忧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堂本静。 如果…如果他不是僵尸,如果他们能像普通情侣一样。 金未来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逼着自己又灌了一口腥涩的血浆。 毛悦悦被金未来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司徒奋仁也摸了摸鼻子,但还是忍不住又给毛悦悦盛了碗汤,低声说:“多喝点汤,暖和。” 金未来闭着眼睛,像是喝毒药一样,逼迫自己将最后一点冰冷腥涩的血浆咽了下去。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却久久不散。 她强压下翻涌的胃液,脸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喝完两包血,她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眼皮都在打架。 “谢谢…” 她虚弱地对毛悦悦说道,然后又看向收拾碗筷的司徒奋仁,“…还有谢谢你。”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格外疲惫。 司徒奋仁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客房,走出来对金未来说:“客房收拾好了,床单都是干净的,你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虽然算不上多热情,但也足够周到。 毛悦悦走过去,扶住有些摇晃的金未来,轻声叮嘱:“未来,别想太多,先好好睡一觉。” 金未来感激地看着他们,心里暖了一下,重复道:“谢谢悦悦,还有谢谢你,司徒先生。” 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 司徒奋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实在:“没事,你安心住下吧。悦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看了一眼毛悦悦,眼神温柔。 吃完饭后,司徒奋仁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作响。毛悦悦也挽起袖子走进来,想帮忙擦拭灶台。 “悦悦,不用你弄这些。” 司徒奋仁转头对她温柔地笑笑:“去看电视休息一下吧,我马上就好。” 毛悦悦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她靠在流理台边,司徒奋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中含着笑意和认真。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哦对了,阿奇刚才打电话来,说一会儿让我去电视台一趟。”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紧。 司徒奋仁继续说着,语气里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好像找到存在价值的兴奋:“他说他找来三个盲人,想搞个现场直播,让我当场救一下,展现所谓救世者的能力…” 他似乎觉得这是个挽回声誉、甚至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还没说完,毛悦悦就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急切:“你不能去!” 毛悦悦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抹布。 她深知,那根本不是治愈,而是痛苦的转移,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司徒奋仁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异常的反应,试图解释:“怎么了悦悦?” “这是好事呀,能帮助那些人恢复光明,这不是…” 他想起蓝色胖子他们的话:“…救世者应该做的吗?” 司徒奋仁见毛悦悦紧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用那种混合着痛苦、担忧和挣扎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越发疑惑。 他三两下把剩下的碗筷放好,拿起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替毛悦悦擦干刚才沾湿的手,动作依旧温柔,但语气带着困惑:“你忘记了啊,我是救世者呀,我有这个能力…” 他试图用这个身份来说服她,也说服自己。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那点虚幻的希望之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微颤,打断了他:“你不是救世者…” 司徒奋仁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毛悦悦抬起眼,直视着他,放大了一些声音,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听我的,不去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 司徒奋仁皱起眉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坚决反对,他握住她的肩膀,急切地追问:“悦悦,我不明白,是谁给你说了什么吗?是阿奇?” “还是电视台那边有人威胁你?告诉我!”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阴谋论。 毛悦悦看着他焦急的表情,所有的犹豫、心疼、愧疚和长久以来积压的压力,在这一刻终于冲垮了堤坝。 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下去了,继续编织谎言只会让结局更加惨烈。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慢慢几乎是颤抖着,走向沙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却好像带着灼人温度的体检报告。 她将那份报告,一点一点,递到了司徒奋仁的面前,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司徒奋仁的视线落在那个印着医院标志的白色信封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毛悦悦,又看看那份报告,没有立刻去接,声音干涩:“…这是什么?” 毛悦悦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你的体检报告。”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饰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心疼得无以复加,为他即将面对的一切,也为自己不得不亲手打破他最后幻想的残忍。 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瞒了他这么久… 可她的眼眶发热,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司徒奋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把夺过报告,他颤抖着手,抽出里面的纸张,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和最终诊断… 【脑癌晚期…预计剩余时间…六个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司徒奋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他先是愣住,随即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荒谬的结论,他扯动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早就知道我得脑癌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毛悦悦心痛如绞,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哽咽着解释:“我不想你伤心…我不想看你绝望…” “那现在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司徒奋仁猛地拔高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咆哮,他挥舞着那份报告:“是因为你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规划着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未来很可笑吗?!” “我没有这样想!” 毛悦悦激动地反驳,声音带着哭腔。 司徒奋仁逼近一步,拿着体检报告的手剧烈地抖动着,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命运。 死死盯着毛悦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无法面对现实的废物?” “一个需要你用永远谎言来精心饲养的宠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撕裂:“我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一个快死的人…我应该有权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 毛悦悦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她摇着头,情绪也彻底爆发,声音带着哭喊:“对不起!我看着你开心的样子,我越来越说不出口!” “如果真的告诉你然后呢?看着你一天天活在等死的恐惧里?” “看着你所有的梦想和计划都变成遗愿清单?!我做不到!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傻傻地、开开心心地过完这最后的时间!” 她何尝不痛苦?每一天的隐瞒对她都是煎熬! 司徒奋仁眼里充满了血丝,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伤心,他嗤笑一声,笑容惨淡:“所以你就选择一直骗下去?” “如果不是今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在我躺进IcU插满管子的时候?” “还是等我死了,让医生在我的葬礼上宣读我的死因?” 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毛悦悦心上。 司徒奋仁眼神逐渐被失望笼罩,声音低沉绝望,带着心死的冰冷:“我们每一次拥抱,每一次接吻,你心里是不是都带着怜悯?” “你看我的每一个眼神,是不是都在倒数着我的死期?” “悦悦,你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他妈是假的!” “是建立在谎言上的海市蜃楼!”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狠狠砸下。 伴随着他失控的情绪和那股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诡异能量: “嘭!哗啦!” 客厅里所有的玻璃制品…茶几上的杯子、墙上的相框玻璃,在一瞬间全部震裂破碎! 碎片四溅… 巨大的声响和震动,吵醒了在客房刚刚艰难入睡的金未来。 她惊慌地拉开门,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睡意和恐惧:“你们吵架了吗?还是地震了?!” 司徒奋仁最后深深地看了毛悦悦一眼,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将满室的狼藉和心碎的毛悦悦,连同那份宣告他死刑的体检报告,一起抛在了身后。 (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 第148章 为什么是我? (远离盗版网站,请去番茄小说观看) (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 毛悦悦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纤细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神,只是空洞地望着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 金未来轻手轻脚地跟着坐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毛悦悦擦拭着脸上未干的泪痕。 “情侣之间……难免会吵架的。” 金未来的声音软软的,试图安慰:“没关系的,说开了就好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那些爆裂的灯管和碎了一地的玻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道:“只是……司徒奋仁生气起来,真的好可怕啊。” “悦悦,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他会不会有家暴倾向啊?” 毛悦悦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无力地向上弯了弯,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吓到你了吧?” 金未来连忙摆手:“还好啦,我还好。”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发现散落的物品中有一张格格不入的打印纸。 她弯腰捡起来,视线落在那些冰冷的文字上——【姓名:司徒奋仁】、【诊断:脑癌晚期】、【预计剩余时间:六个月……】。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皱了纸张的边缘,惊愕地抬起头,“这……” “没错。” 毛悦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无尽的疲惫:“他活不了多久了。刚刚吵架……也是因为我自作主张,瞒着他……” 金未来怔怔地看着报告,喃喃道:“这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 “是啊。” 毛悦悦的视线依然没有焦点:“所以他接受不了……” 金未来看着她强忍悲伤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她伸出手,轻轻将毛悦悦的头按在自己不算宽厚的肩膀上,像安抚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我陪你哭。唉……” 毛悦悦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润,倔强地挺直了背脊:“不哭了……我早就哭过了。现在的问题,是你咯。” 她将目光转向金未来,眼中充满了担忧。 金未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灵灵堂…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求叔已经为金未来把过脉,那沉重的脸色和无奈的叹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确实怀孕了。 金未来不安地坐在沙发中央,左手边是面色严峻的马小玲,双臂环抱,眉头紧锁。 右手边是满脸忧色的王珍珍,她温柔地握着未来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求叔搬了张板凳坐在对面,眉毛拧在一起,目光复杂地看着金未来。 况复生坐在一旁的电脑桌上,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况天佑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金未来,眼神深邃,陷入了沉思。 毛悦悦独自倚在门框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极力想平复心情,脑海中却全是司徒奋仁崩溃跑开的背影,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想哭,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宣泄个人情绪的时候。 空气好像凝固了。 金正中看着这一张张凝重的面孔,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站到金未来身前,语气激动地维护道:“等一下!” “我不管干表姨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们说的魔星!” “反正你们就是不能收伏她!” 马小玲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向金正中,声音冷静得不带波澜:“如果没有其他办法,迫于无奈,我也会这样做的。” “正中,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就是感情用事!” 金正中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她是我的干表姨啊!就算不是真的亲戚,也是朋友啊!怎么能说收就收!” 金未来感动地抬起头,望着金正中维护自己的背影,鼻尖发酸,轻声道:“谢谢你,正中……如果……如果我再失控的话,小玲做什么,你都别怪她,知道吗?” “我不要!”金正中固执地摇头。 马小玲叹了口气,将焦点拉回:“现在未来不是关键,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关键。” 求叔捋了捋胡须,语气沉重地接口:“未来这种想吸血的冲动,看来是魔星正在以超速成长。” “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能让未来失去常性,太可怕了。” 王珍珍握紧了未来的手,试图寻找希望:“未来现在控制得很好啊!” “我们保护她,让她不要到处去吸人血就好了呀,对不对,小玲?” 她求助般地看向马小玲。 马小玲摇了摇头,理性而残酷地指出:“我们能看着她一次,能看住她第二次吗?” “这次是司徒奋仁发现的,如果他没有发现,那就死人了呀,珍珍。” 况天佑这时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倚在门边的毛悦悦,开口问道:“对了,司徒奋仁呢?” 毛悦悦疲惫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我把他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接受不了,跑掉了……现在打电话也联系不到。” 马小玲理解地点点头:“给他点时间缓缓吧。另外,务必告诉他,别再‘救人’了。” 毛悦悦猛地一愣,脸上浮现出懊恼:“嗯。遭了!” “刚刚太激动,只告诉了他的病情,忘了说让他别救人了……” 况天佑安慰道:“他现在应该没心情救人。” 王珍珍之前已经从况天佑那里听说了上次女学生跳楼事件的真相,此刻更是忧心忡忡:“悦悦,你看看能不能再联系一下司徒先生。还有,未来怎么办?” 马小玲果断做出安排:“我们轮流,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直到想出办法为止。” 金未来内疚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求叔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布包:“我回去查查魔星的资料。不管有什么办法,我随便试试看,准备今晚通宵了。” 况复生也从桌子上跳下来,自告奋勇:“我也帮忙上网查查资料吧!” 金未来抬起头,茫然地问:“那我干什么?” 马小玲和毛悦悦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不容置疑:“老老实实呆着!” 王珍珍温柔地接过话:“那我去给你们做饭吃吧。” 毛悦悦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我出去找找司徒奋仁。下午他还想去救其他人,希望还来得及。”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匆匆离开了灵灵堂。 司徒奋仁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脑癌……六个月……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更让他痛苦的是毛悦悦的隐瞒。 那种被最爱人、最信任的人当作易碎品,被排除在自己人生最重要决策之外的背叛感,几乎让他发狂。 为什么是我?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随即又为自己的愚蠢问题感到可笑。 命运抡起锤子砸向你的时候,从来不问你为什么。 我刚刚说了什么? 他回想起自己对毛悦悦的怒吼,那些混账话像刀子一样回旋,刺伤她的同时,也凌迟着他自己。 他知道她为什么瞒着他,他太知道了…… 她那个嘴硬心软的傻姑娘,一定是被那份体检报告吓坏了吧? 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她一个人,是怎么扛过这段时间的? 我现在……还配得上她吗? 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配得上过。 以前至少还有份工作,就算没了工作,还有个健康的身体。 现在呢?我连一个看得见的未来都给不了她了。 可是……让我离开悦悦吗? 光是生出这个念头,心脏就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她,习惯了她娇纵的吵闹,习惯了她别扭的关心。 也许我现在所做的,就是要承认,承认我的罪孽,我的不堪。 他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电视台门口。 对了……还有直播……悦悦为什么不让我直播救人呢? 阿奇在电视台门口等了很久,焦躁地踱着步,一看到司徒奋仁失魂落魄地出现,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唉呀!奋仁哥!你可算来了!” 司徒奋仁眼神空洞,摆了摆手:“我没有心情。” 阿奇哪里肯放过他,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脸上堆满谄媚又急切的笑容:“求你了奋仁哥!来都来了!就帮帮忙嘛!场面都布置好了,就等你了!” 两个人正在推推搡搡、拉拉扯扯之际,一个清脆却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响起: “他不能去!” 毛悦悦抄近路一路跑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奔跑而泛红,她挡在司徒奋仁面前,斩钉截铁地对阿奇说道。 阿奇一看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善:“毛小姐,这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电视台的工作!奋仁哥可是答应了的!” “我说了他不能去!” 毛悦悦毫不退让,眼神锐利:“你根本不知道让他去救人的后果!”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 “救人积德是天大的好事!” 阿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毛悦悦:“哦~我明白了,是你怕奋仁哥出了名,你看不住他了吧?大明星?” “你胡说八道什么!”毛悦悦气得脸色发白。 司徒奋仁虽然心情低落,但见阿奇言语冒犯毛悦悦,下意识地就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对着阿奇沉声道:“阿奇,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 阿奇见司徒奋仁也护着毛悦悦,更是火冒三丈,口不择言起来:“司徒奋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副总监啊?你不过就是个靠女人关系的……” 他话还没说完,毛悦悦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她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右腿膝盖带着风声,狠狠顶撞在阿奇的腹部! “呃啊!” 阿奇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像只虾米一样弯下腰去。 还没等他缓过气,毛悦悦扬手。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得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阿奇捂着脸和肚子,又惊又怒,指着毛悦悦,色厉内荏地嚷嚷:“你敢打我!毛悦悦!我要曝光你!让你的粉丝看看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是个什么泼妇!” 毛悦悦冷冷地看着他,毫不在意。 司徒奋仁看着阿奇脸上的伤,又想到毛悦悦说的“后果”,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能连累悦悦……绝对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蹲下身,对着阿奇脸上的伤,集中了意念。 一阵微光闪过,阿奇脸上的红肿和嘴角的血迹迅速消失。 但他自己身体却晃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 “司徒奋仁!你不能再这样了!”毛悦悦焦急地喊道。 司徒奋仁医好阿奇后,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目瞪口呆的阿奇,一把拉住毛悦悦的手腕,低声道:“我们走。” 阿奇愣愣地摸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脸,虽然见识到了司徒奋仁神奇的能力,但见他非但不帮自己,还跟着毛悦悦走了,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低吼:“好啊!司徒奋仁!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给我等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毛悦悦的恋情!看她那些疯狂的粉丝会不会放过你!” 司徒奋仁拉着毛悦悦,一路沉默地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才停下。 毛悦悦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目光落在他还牵着自己的手上,声音干涩地开口:“对不起。” 司徒奋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他没有回头,身体僵硬了一下,自嘲地低语:“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这个只剩六个月的笑话?”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绕到他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所以呢?你现在是要放弃了吗?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自怨自艾?” 司徒奋仁眼眶微红,眸子里盛满了破碎的光和深不见底的痛苦,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揪痛着,脸上却努力绽开一个温柔的、带着泪意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颤。见他只是僵硬着,却没有躲闪,她柔声道:“别避开我……六个月也好,六天也好,六个小时也好……别丢下我。” “别丢下我”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把钥匙,带着千钧之力,彻底击碎了司徒奋仁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他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和对这个世界的不公产生的怨怼,都在她这极致到近乎偏执的爱意面前,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的身体不再僵硬,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看着她那双他深爱着,盈满水光的眼睛。 里面没有他害怕看到的怜悯,只有一种“我认定了你,至死方休”的执着。 他终于抬起剧烈颤抖的手,覆盖在她捧着自己脸颊的那只微凉的小手上。 像是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个人就这样在喧闹城市的僻静一角,无声地依靠着。 毛悦悦感受到他身体的软化,用极轻的气音,在他耳边呢喃,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别再推开我了……让我陪着你。” “不是可怜,是我爱你。” “剩下的时间,不是‘配不配’,是我们‘要不要’。我要。” 司徒奋仁没有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只是更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随后,他伸出双臂紧紧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融进自己短暂生命里一般,抱住了她。 在这个充满绝望气息的拥抱里,没有轻易的原谅,没有确切的未来,但有了此刻的共存,有了携手走向终点的勇气。 过了许久,毛悦悦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动了动,闷在他怀里说:“哦对,正事还没说……” 司徒奋仁拥抱的力度松了一下,正想听她说,却猛地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有钢针在搅动他的脑髓。 他眉头瞬间紧锁成川字,脸色煞白,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毛悦悦压去。 “司徒奋仁!”毛悦悦惊惶的呼喊声划破了街角的寂静。 晚上,前往区意园大厦的路上 马小玲驾驶着她那辆醒目的红色甲壳虫轿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 她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微型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她抬眼望去,只见车窗外,半透明神情茫然的冤魂,正如同受到某种召唤一般,飘飘荡荡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真的蛮多的。” 马小玲挑了挑画得精致的眉毛,脚下油门加重:“看你们要去哪里搞什么鬼。” 果然,那些游荡的鬼魂最终都汇聚在了区意园大厦的门口,在上空徘徊盘旋,不肯离去,形成了一片寻常人看不见的诡异阴云。 马小玲停好车,利落地开门下车。 她仰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鬼影,忍不住抱着手臂吐槽道:“哇,你们这些家伙是在开派对吗?” 她提高音量,朝着空中喊道:“喂!你们在开什么派对啊?” 话音落下,上空那些原本漫无目的的鬼魂齐刷刷地低下头,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瞬间聚焦在马小玲身上。 马小玲怕他们一哄而散,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几张符纸,手腕一抖,符纸激射而出,精准地将几个为首的鬼魂定在了半空。 “说!你们为什么会变成无主孤魂?” 被定住的鬼魂茫然地相互看了看,发出飘忽的声音: “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啊……” 马小玲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其中一个稍微清晰些的鬼魂回答道:“阎罗王说……我们不该死,所以不让我们投胎……” 这时,况天佑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沉声道:“果然,是司徒奋仁。” 马小玲看向他:“司徒奋仁住在这里?” 况天佑点了点头:“没错。” 马小玲了然,打了个响指,撤去了空中的定魂符:“你们走吧。” 那些鬼魂如蒙大赦,立刻消散在夜色中。 之后,马小玲抱着手臂,用一种探究的、带着点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况天佑。 况天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释道:“别这样看我。” “我只是看看他有没有回家,想找他聊几句而已。”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刚刚已经证实了,赵乐身上的子弹,就是刘Sir身上的那颗。” “换句话说,的的确确就是司徒奋仁把这颗子弹,转移到了赵乐身上。” 马小玲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和无奈:“难怪连阎罗王也不收他们。” “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救世者。” 就在这时,况天佑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求叔?……司徒奋仁在医院?” “好,我马上和小玲过去。” 他挂断电话,看向马小玲,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转身上车。 第149章 只有一个月? (远离盗版网站,请去番茄小说观看) 街角阴影里,蓝大力叼着雪茄,肥胖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救护车的蓝色顶灯闪着急促的光,载着昏迷的司徒奋仁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浑浊的烟圈,眼神阴鸷,带着被打扰了兴致的烦躁,低声嘟囔道:“毛家那个丫头片子……” “怎么次次都来搅我的局……” 站在蓝大力身侧的徐福,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他那张脸上掠过狠厉的杀意,眼睛里寒光闪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声音冰冷干脆:“干脆利落点,蓝先生,让我去把她做掉!一了百了!” 蓝大力被徐福这不过脑子的提议逗乐了,他肥胖的身体随着低笑抖动了两下,摆摆手,用一种调侃又带着教训的语气说道:“我说你啊,你跟那毛家丫头是有什么私仇不成?” “怎么动不动就是杀啊,做掉的?” 他拍了拍徐福僵硬的肩膀:“我们是文明人,要讲究策略,打打杀杀多没格调。” 倚靠在另一边墙上的李维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轻蔑:“我也看那女人不顺眼。” “明明是个风光无限的大明星,安安分分拍她的戏不好吗?” “非要掺和进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里,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 蓝大力不再理会两个手下的抱怨,他将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小眼睛里闪着算计期待的光,好像一个导演在审视着自己的剧本。 “行了,司徒奋仁这出救世主的戏码,算是唱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下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 李维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问:“下一场?老板,您又有什么新计划了?” 蓝大力用夹着雪茄的手指,遥遥指向嘉嘉大厦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贪婪兴奋的笑容:“魔星,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金未来肚子里的那个!” “僵尸违背天道常伦孕育出来的孩子,注定就是搅动风云的魔星!” 徐福恍然大悟,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我明白了,蓝先生!” “只要我们能把那个魔星抢到手,凭借他的力量,您就能拥有无与伦比的威力!”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激动地笑了起来:“到时候,称霸天下还不是易如反掌?哈哈哈!” 蓝大力闻言,却故作谨慎地摆了摆手,但那眯起的眼睛里却满是赞许的笑意,他把功劳推得一干二净:“哎,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从来没这么讲过哦。” 那语气里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发出一阵低沉嚣张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王珍珍家…… 客房布置得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暂时驱散了金未来心中的一些阴霾。 金未来坐在柔软的床沿上,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抬起头看着王珍珍:“珍珍,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王珍珍温柔地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得像春天的微风:“未来,我们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 “你安心住下就好,别想那么多。” 金正中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堆满了从各处找来的古籍和现代医学书籍,他皱着眉头,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划过,显然已经翻阅了许久。 他头也不抬,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交接班时间到!” “现在由我金正中大师来看守你,珍珍,你忙你的去吧,这里交给我!” 金未来被他逗得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捂住突然隆起了更多的肚子,一股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弯下了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都变了调:“正中…我肚子……” 金正中这才注意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金未来的肚子竟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一圈! 他吓得立刻丢下书跳了起来,冲到金未来面前,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担心:“干表姨!你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 王珍珍也急忙上前想扶住金未来,让她到床上休息。 金未来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王珍珍的手,王珍珍身上散发出的鲜活血液香气,此刻对她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她痛苦地别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走!珍珍,正中,你们快走!离我远点!” 金未来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极度的克制微微颤抖,但那对僵尸獠牙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探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金正中眼疾手快,一把将还有些茫然的王珍珍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迅速拿出佛掌,警惕地对准了金未来,声音发紧:“干表姨!你冷静点!” 王珍珍躲在金正中身后,看着她痛苦扭曲的模样,心疼不已,喊道:“未来!控制住你自己!你可以的!” 金正中紧紧握着佛掌,手心全是汗。 他既害怕金未来失控伤人,又不敢真的用佛掌去打她,只能焦急一遍遍地喊着:“干表姨,想想办法。控制住啊!你不能被它控制!” 金未来的双眼瞬间变成了蓝色,理智正在被嗜血的本能吞噬。她喉咙里发出低吼,双手如同有自己的意识般,猛地伸向金正中的脖颈。 金正中避无可避,只得将手中的佛掌向前一递,一道微弱的金光拂过金未来的手腕。 “啊!” 金未来痛呼一声,像是被电击般缩回了手,力道让她踉跄着跌坐进身后的沙发里。 金正中趁机大声吼道,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干表姨!你清醒一点!一旦你沾了人血,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佛掌的力量和金正中的话似乎起了作用,金未来眼中的蓝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她瘫在床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 低下头,双手轻轻抚摸着剧烈起伏的肚子,仿佛在跟里面的生命对话,声音带着哭腔:“宝宝…你听到了吗?” “如果你再这样逼妈妈去伤害别人…” “妈妈就不要你了!” 奇迹般地,她话音落下后,腹中那躁动不安的感觉竟真的慢慢平息了下去,那股强烈的吸血欲望也退去。 金未来感受着身体的平静,简直不敢相信,她抬起头,激动地重复道:“正中,珍珍没事了。它听懂了!它真的听懂了!没事了!” 金正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中的佛掌也垂了下来,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干表姨,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控制住!” 金未来激动地抓住金正中的胳膊,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正中你看到了吗?这个孩子他有人性!” “他能听懂我的话!他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只会害人的魔星!” 王珍珍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她走上前,温柔地握住金未来的手,感觉到她指尖仍在微微颤抖,轻声安抚道:“未来,先冷静一点,别太激动。” 金未来反握住王珍珍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寻求认同:“珍珍,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他生下来?” “如果他生下来是正常的呢?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僵尸?” 金正中挠了挠头,又捡起地上的书胡乱翻了几下,皱着眉头说道:“理论上…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但是干表姨,你现在连控制他不在你肚子里捣蛋都这么困难,等他生出来……” 他没敢再说下去。 金未来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低下了头。王珍珍见状,连忙用鼓励的语气说道:“未来,别听正中瞎说。” “你看他刚才多听你的话,这说明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呀。他生下来一定很乖的。” 金正中这个直肠子,却没领会王珍珍的用意,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分析,语气带着同情:“可是珍珍如果他生下来真的是僵尸呢?” “那他这辈子就永远不知道饭菜是什么香味,糖果是什么甜味了,他的人生里,就只有血腥味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金未来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喃喃自语道:“对啊,正中说得对。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把他生下来让他受苦……” 王珍珍无奈地抬头瞪了金正中一眼,语气里带着责备:“正中!” 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珍珍重新看向金未来,语气温柔恳切:“未来,别急着做决定。” “不管他是不是魔星,他都是你的孩子,是你的骨肉啊。” “他的生死,现在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如果你贸然决定不要他,我怕你将来会后悔一辈子。”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建议:“不然你去和堂本静商量一下吧?” ”他是孩子的爸爸,这么大的事情,他有权利知道,也应该和你一起承担。” 金正中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见堂本静?那个疯僵尸?”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干表姨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出去乱跑?” “万一我一个没看住,你失控咬了人,那麻烦就大了!” 金未来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决然疲惫:“不用出去,我们……可以在梦里见面。” “正中,珍珍,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冷静一下,也想想……该怎么跟他说。” 她需要整理这纷乱如麻的思绪和情感。 王珍珍理解地点点头,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金正中往外走:“好,未来,那你先休息,我们就在外面。” “有任何不舒服,或者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马上叫我们,知道吗?” 王珍珍轻轻带上了客房的门,留下金未来一个人,面对着她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医院的病房里… 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 司徒奋仁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虚弱地倚靠在摇起的病床头,原本还算精神的脸庞此刻泛着不健康的蜡黄色,嘴唇干裂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好像灵魂已经抽离。 况天佑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势看似放松,但看向司徒奋仁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肯定:“你身体的情况,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司徒奋仁没有转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自嘲意味的“嗯”。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补充道:“对,悦悦都告诉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真羡慕你啊况天佑。” “做个僵尸,不老,不死多好。” 那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羡慕,还是极度的绝望。 况天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信息,微微挑眉,确认道:“关于我是僵尸的事……也是悦悦告诉你的?” 司徒奋仁终于缓缓转过头,看了况天佑一眼,那眼神疲惫了然:“那倒没有。” 他声音很低:“但我见过你变成另一幅样子的时刻。具体是什么时候,就不必多说了吧。” 况天佑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身份的问题。他将话题拉回,语气平缓却带着重量:“好。” “那么,说回正事。” “悦悦,她在外面,哭得很厉害。” 他观察着司徒奋仁的反应。 “她不知道该如何亲口对你说出下面这些话,所以,只好由我来当这个恶人了” 听到毛悦悦在哭,司徒奋仁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涟漪,那是清晰的心疼和自责。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低声重复道:“哭……她又哭了……” 况天佑没有安慰他,而是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开始解释:“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神秘且精密的器官。” “据科学研究,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大概也只开发利用了百分之五的脑细胞。” 他目光直视司徒奋仁:“而你,司徒奋仁,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的大脑,有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的细胞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 况天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如锤:“原因,就是你颅内的那个肿瘤。” “是它,让你的大脑产生了某种病态的异变。” “你每动用一次那种救人的能力,你脑中的肿瘤,就会加速生长一分。” 司徒奋仁猛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这个动作牵扯到他虚弱的身体,让他一阵眩晕。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我嘲讽:“原来如此。” “原来悦悦拼命阻止我去救人,是因为这个。”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真是……讽刺……” 况天佑无视他的反应,继续陈述着冰冷的事实:“不要责怪悦悦的隐瞒。” “根据医生的判断,即使你不再使用能力,你剩下的时间,大概也只有一个月。”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再强行运用你的超能力,你的寿命,将会以天,甚至以小时为单位,急剧缩短。” 不等司徒奋仁从这接连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况天佑又抛出了更残酷的真相,但他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近乎歉意的情绪:“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更难受。” “对不起,我并非存心要伤害你。” “你还记得那个跳楼后被你救活的女学生吗?还有我的上司刘Sir,他身中数枪却奇迹生还。” 况天佑的目光锐利起来:“真相是,你所谓的救人,并非消除了伤害。” “你每救一个人,就意味着有另一个无辜的人,承受了本不属于他的厄运。” “死的死,伤的伤。” 司徒奋仁猛地抬起头,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他死死盯着况天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的意思是,我司徒奋仁从来就没有真正救过任何人?” 况天佑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不错。” “这个世界自有其运行的规则和平衡,没有人能够肆意破坏。” “你的行为,看似是救赎,实则是在制造更多无处可归的冤魂。”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该去往何方。” 司徒奋仁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他用力摇着头,像是要甩掉这些可怕的事实,语无伦次地挣扎道:“不可能!” “你骗我!” “就算我有脑癌,活不久了,那我把我身上的病痛转移出去就好了啊!” “转移给小猫,转移给小狗!” “这样我就不会死了!对不对?” 这是他绝望中能想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况天佑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普通的旧手电筒,站起身,走到床边,将手电筒递到司徒奋仁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超能力,根源于你的大脑。” “现在,把这个手电筒想象成你的大脑,里面的电池,就是你生命的源泉。” “在它的光熄灭之前,你试试看,能不能把里面的电池取出来。” 司徒奋仁倔强地别过头去,不再看况天佑,也不敢去看那个手电筒。 他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比喻。 况天佑见他如此,也不再逼迫,只是将手电筒轻轻放在了他床边的柜子上,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司徒奋仁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冰冷的手电筒。 那小小的金属物件,此刻在他手中,却重逾千斤。 病房外,况天佑对靠在墙上、眼睛红肿的毛悦悦低声说了一句:“他现在需要你。” 说完,他便让开了位置。 站在一旁的马小玲,她轻轻拍了拍毛悦悦的背,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简短地说道:“去吧。” 毛悦悦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要将所有悲伤都压进心底。 她挺直脊背,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将所有的软弱都关在了身后。 她走进病房,司徒奋仁没有与她对视,他的视线茫然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嘶哑空洞,里面都是自我厌弃:“曾经有个不自量力的傻瓜,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的救世主。”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天底下最大,最可笑的笑话。” 他继续用这种凌迟般的语气剖析着自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嘲讽:“但是,更好笑的是什么?” “是这个傻瓜,他满心以为自己是在悬壶济世,是在治病救人可实际上呢?”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害人!是在把灾难转嫁给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最后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最深重的痛苦和荒谬:“还有最最可笑的,他竟然是通过伤害自己、缩短自己那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可怜寿命,来实现他这该死的‘害人’壮举……” 他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自己,试图将她推开,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他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负罪感和绝望。 毛悦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出言安慰,也没有否定他那自我贬低的话语。 她只是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不是去抚摸他的脸,而是一把紧紧抓住了他手:“你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自说自话地扮演悲情角色,上演自我牺牲的戏码?” “你又想把我排除在外,一个人承担所有,是不是?” 司徒奋仁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身体微微一颤。 他挣脱开她的手,默不作声地拿起了柜子上那个手电筒,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 动作有些摇晃,但还是坚持着,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 “啪嗒”一声,一束昏黄但却坚定的光柱射出,打在了对面洁白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光斑。 他望着那束光,脸上露出极其苦涩绝望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苍凉:“我之前觉得,以为自己能救世很可笑,以为自己能治病也很可笑…” “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接下来这件事好笑。” 他苦笑着,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声音里是彻底冰冷的绝望:“原来我根本不可能……” “在这手电筒的光芒熄灭之前,徒手把里面的电池拿出来。” 他终于亲身体会并承认了况天佑那个比喻的残酷真相。 无法逆转自己的命运,无法取出那代表着他生命本源的电池。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积压在他胸中的所有愤怒不甘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站起来,像是要将这象征着生命的手电筒彻底毁灭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束依旧亮着的光,狠狠地砸向了病房的窗户。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彻病房。 那亮着的手电筒在夜色中闪了一下,随即连同它本身,一起消失在窗外的黑暗里。 这个暴烈的动作,是他对自己这无法改变的命运,所能做出的最激烈,也最无力的反抗。 在他将手电筒砸出去的瞬间,毛悦悦没有发出惊恐的尖叫,甚至没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看着他那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就在他砸完,手臂还停留在半空,身体剧烈颤抖的下一秒。 毛悦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步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牢牢地抱住了他颤抖不止的身体。 她的拥抱是那样用力,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从那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地拽回来。 “那就让它亮着!” 毛悦悦在他耳边,几乎是用了吼的力气,声音斩钉截铁:“我就要它亮着!能亮一分钟,我就要这一分钟!能亮一秒钟,我就要这一秒钟!” 她更紧地抱住他:“我要的是这束光!是你司徒奋仁还在发着的光!” “不是那块代表结局冰冷的破电池!你明不明白!” 她的拥抱还是是如此的蛮横,不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在她这近乎蛮横的温暖和坚定面前,他彻底脱力,整个人瘫软下来,将沉重的头颅深深埋进她温暖馨香的颈窝里。 声音闷闷地传来,破碎不堪,带着最深切的恐惧和不甘:“悦悦,我真的不想就这样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 “我不想一事无成,最后像个废物一样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病床上。”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想在生命尽头,抓住一点点微小的、可以被证明的价值。 他哽咽着,说出他此刻最卑微的愿望:“我想出院。” “悦悦,带我离开这里,我想去看看金未来,至少我还能做这件事,我还能看着她,守着她,不让她去咬人,不让她铸成大错……” 这是他在这绝望的泥沼中,所能想到最后一点点,能够证明自己并非全然无用。 毛悦悦听到这里,心如刀割。 她松开拥抱,伸出双手,温柔捧起他写满绝望的脸,强迫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看向自己。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像断线的珍珠滚滚落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用力地说道:“好!我们出院!现在就出!” 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只有全然的支持和陪伴:“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你想去看金未来,我们就去看她!” “你从来就不是,也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废人!” 她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你活着,还在呼吸,你的心脏还在为我跳动,你还能这样爱着我。” “对我来说,这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最伟大的成就!比拯救世界更了不起!” 王珍珍家的客厅里… 灯光温馨,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担忧。 金正中拿着手机,蹲在客厅的角落,压低声音兴奋地对电话那头的马小玲说着什么,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能有效的方法。 电话那头,还在医院走廊的马小玲听着他的描述,好看的眉毛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用冰封符暂时封印住金未来?这办法太冒险了! 且不说对孕妇和胎儿的影响,冰封符虽然能暂时压制,但效力越久,被封印者挣脱后反弹的嗜血欲望就会越强,呈十倍甚至数十倍增长! 到那时候,一旦失控,金未来会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吸血机器,后果不堪设想。 马小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罕见的严厉和警告:“正中,我警告你,不许胡来!” “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私自对未来的使用任何符咒!” “你要是敢乱来,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金正中还有些不服气,对着电话小声争辩道:“师父,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这个方法一定不行呢?” “万一有效呢?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看着干表姨受苦啊……” 马小玲强压下火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这个办法绝对不行!风险太大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那里等着,看好未来,一切等我和悦悦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听见没有?挂了!” 不等金正中再反驳,马小玲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脸上忧色更重。 (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 第150章 司徒回家!再遇江追? (此文在番茄小说,其他都是盗版网站,支持正版去番茄小说。) 夜色如墨,毛悦悦搀扶着虚弱但执意出院的司徒奋仁,离开了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长廊。 求叔站在办公室门口,花白的头发在走廊顶灯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看着那两个相互依偎、好像要与世界对抗的年轻背影,终究没有上前阻拦。 作为亲自为司徒奋仁做检查的医生,他比谁都清楚那具身体有着不可逆转的崩坏。作为看着毛悦悦长大的长辈,他更明白这个倔强丫头投入了多深的感情。 最终,所有的劝阻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马 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苦涩的黑咖啡气味,这让马小玲微微蹙起了眉毛,眼中有过诧异。 她和况天佑在求叔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求叔没有看他们,只是默默地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加奶糖的黑咖啡,呷了一口,眉头因那极致的苦涩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马小玲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求叔,你不是一向嫌黑咖啡太苦,从来不喝的吗?” 求叔缓缓放下那只厚重的陶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悠远,带着难以排解的郁结:“人老了,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喝点苦的,好像能让心里的苦稍微淡一点。” 况天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冷静地开口:“我以为,您行医多年,又身为毛氏传人,早已将生死看得很淡了。” “是啊。” 求叔喟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作为一个医生,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了。” “作为毛小方的传人,超度过的枉死游魂更是不计其数。按道理,早就该看通、看透了才对。” 他的话音顿了顿,视线落在虚空中,好像看到了毛悦悦强忍泪水的倔强脸庞,和司徒奋仁眼中那破碎的光芒:“不过看到悦悦和司徒奋仁现在这个样子,我这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有了感慨。” “有些缘分,来得太不是时候,也太残忍了。” 马小玲闻言,心头袭上一阵强烈的悲哀,为毛悦悦那注定坎坷的情路心疼,也同情司徒奋仁这急转直下的命运。 她嘴唇微微抿起,声音低了下去:“他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开始。” “悦悦也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互相依靠的人。谁知道这条路,还没怎么走,就已经看到尽头了。” 求叔站起身,踱步到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凝视着外面病房楼星星点点的灯光,以及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生命。 “也许,这就是前世积攒的怨,今生注定的报吧。” “悦悦现在能给他的,恐怕也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和陪伴了。” 况天佑沉默片刻,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求叔,按司徒奋仁从前那种自私功利、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你怎么会同意悦悦和他交往?” 求叔转过身,脸上露出复杂的、近乎认命的神情:“我替他们算过。红鸾星动,避无可避。” “他们俩之间,有着极深的缘分纠缠。这种缘分一旦来了,就像是命定的绳索,挣不脱,也砍不断。” “不是我想拦,就能拦得住的。” 马小玲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这哪里是良缘,分明是一段孽缘。” 求叔走回座位,沉重地点了点头:“嗯……是孽是缘,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他话题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未来现在住在珍珍家是吧?” “我推算过,后日,便是魔星诞生之期。那时天地阴气最盛,他会乘势而生。” “我们能帮她的,就尽量帮吧。” 马小玲双手不自觉地握:“未来这一次,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求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忍与决绝:“最终就看她自己,肯不肯,或者说,能不能放弃这个孩子了。” 毛悦悦开着车,载着司徒奋仁回到了他那间位于闹市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寂静的公寓。 家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好像暂时将外面世界隔绝开来。 屋内的景象却提醒着他们下午发生过什么。 地板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玻璃碎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好像司徒奋仁此刻破碎的心境。 毛悦悦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气恼,而是心疼。 她心疼的不是这些被打碎的东西,而是心疼他。 当时他该是多么痛苦、愤怒和绝望,才会让那不受控制的力量如此爆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要去厨房找扫帚和畚斗,想尽快将这刺眼的残局收拾干净。 “别动。” 司徒奋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 “我来。” 他重复道,眼神低垂,不敢看她。 他不想让她碰这些危险的碎片,更不想让她来收拾自己失控后留下的烂摊子。 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坚守一点点可怜的责任感和自尊。 毛悦悦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那种混合着羞愧、倔强和脆弱的神情,让她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没有坚持,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手,退到一旁,柔声说:“好,那你小心点,别划到手。” 她了解他,此刻任何过分的安慰或体贴,都可能被他敏感地解读为同情和怜悯,那只会更深地刺伤他。 司徒奋仁沉默地拿出清洁工具,然后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将那些锋利的、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拾起,放进畚斗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玻璃碎片相互碰撞、被扫进畚斗时发出的细碎清脆的响声。 毛悦悦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她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心里又酸又涩。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不像安慰:“司徒奋仁,你下次要是再敢把家里弄成这样…” 故意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足够有威慑力、又能打破这沉重气氛的说法,最后像是终于想到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宣布:“我就把你家里所有的玻璃杯、玻璃制品,全都搬到一起,当着你的面,一个一个摔了!” “跟你一起听个够本!看谁弄的得响!” 司徒奋仁正在拾取碎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毛悦悦似乎看到他低垂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紧抿的嘴角也极其微弱地向上勾了一下,像是被这幼稚又霸道的威胁逗笑了。 但那弧度消失得极快,他低声地,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自言自语般地喃喃:“对不起,又把事情搞砸了。” “我总是这样,什么都做不好…” 毛悦悦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但没有去碰那些危险的碎片,只是侧着头,看着他低垂写满沮丧的侧脸。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分享“黑历史”般的口吻,试图将他的罪孽感和绝望,拉低到普通人也会有情绪失控的平常层面:“谁还没个心情不好想砸东西的时候?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去年跟小玲吵架,气得不行,还狠狠摔过门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 “门锁直接被我摔坏了,我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小玲找人来才把我救出去,蠢死了!” 她用一种轻松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说着,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司徒奋仁依旧沉默着,没有回应,但毛悦悦注意到,他清扫的动作似乎加快了一些,手臂也更有力了些。 打扫干净后,他站起身,看着那些空的地方,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好像透过那片空地,看到了自己同样空茫的未来。 毛悦悦没有给他继续沉溺在负面情绪中的机会。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捧他的脸,给他一个拥抱。而是伸出纤细的食指,用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紧蹙成“川”字的眉心。 “别想了。” 毛悦悦的声音清脆果断:“地板干净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过去了,知道吗?” 她不由分说地拉住他还有些冰凉的手,把他带到沙发边,轻轻按着他坐下。 “现在,司徒奋仁先生。” 她故意用一种严肃的口吻宣布:“你需要为你破坏家庭环境、惊吓到我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司徒奋仁抬起茫然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只见毛悦悦拿起电视遥控器,塞进他手里,然后自己像只慵懒的猫咪,舒服地窝进沙发里。 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把头轻轻靠在他略显单薄却让她无比安心的肩膀上。 她用一种命令似的,但是尾音带着撒娇意味说:“代价就是…” “罚你给我找一个能看得下去的电视节目,直到我睡着为止。” “记住了,不许选新闻,太无聊了。” “也不许选那些哭哭啼啼的苦情剧,影响心情。” 她把他强行拉回到“男朋友”这个最普通最平常的角色里。 让他履行一个普通男友在闲暇夜晚可能会做最平常的事情… 那就是陪着有点小任性、小挑剔的女朋友,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电视。 司徒奋仁握着那冰冷的遥控器,感受着肩膀上她沉甸甸带着体温的依靠。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檀香气味。 这熟悉的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他脑海中不断进行着自我攻击的声音。 他没有去调台,甚至没有去看电视屏幕。他只是默默地将遥控器放回茶几上。 他伸出胳膊,将她更紧地、更用力地搂进自己怀里,把下巴轻轻地抵在她柔软馨香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悦悦……”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但那股令人心慌的死寂绝望,似乎被怀中这真实的温暖驱散了一些。 “我……”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我爱你”,想说“我舍不得你”,但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疲惫的叹息,和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 毛悦悦在他怀里顺从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脖颈皮肤,能感受到他脉搏一下下有力的跳动。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司徒奋仁,家就是用来放松、用来撒野的地方。” “累了,可以躺下,痛了,可以喊出来。” “生气了,只要不伤到自己,砸点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顿了顿:“但是,你得记得,发泄完了,要把‘战场’收拾干净。回来我身边。” 最后,她加上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心里,像是命令,又像是此生不渝的誓言: “我在这儿呢。” 在这一刻,没有绝症的阴霾,没有超能力的负担,没有救世主,也没有害人者的沉重枷锁。 这里只有一个被命运逼到绝境、身心俱疲的男人,和一个用她全部的爱、为他在这残酷现实中,硬生生撑起一片温暖天空的女人。 “阿仁。” 毛悦悦的声音带着困意,软软地响起:“明天呢,咱们两个就回嘉嘉大厦,一起去看看未来。” 司徒奋仁听到这个称呼,心头猛地一颤。 “阿仁”… 她以前总嫌弃这个称呼太肉麻、从来不叫。 此刻听她这样亲昵自然地喊出来,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更紧地抱住她,好像抱住了全世界最后的光亮,低声回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 早晨…王珍珍家附近菜市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上,带着湿润的泥土和蔬菜清香的气息。 王珍珍提着一个环保布袋,仔细地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心里盘算着给未来做点有营养又清淡的早餐。 “好巧啊,王小姐,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一个温和而带着惊喜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王珍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江追那张带着书卷气、笑容干净的脸。 自从那日花朵在胸前绽放后,一种莫名如同宿命般的牵引感就在她心中萦绕不去。 她知道,这可能就是那个黑衣女人说的,她命中注定的缘分。 可是,心底深处,那个叫况天佑的身影,依旧盘踞着一角,未曾完全淡去。 这样期待着与另一个男人的偶遇,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对过往的不安和愧疚。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脸上绽开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颊边泛起浅浅的红晕,轻声回应:“是啊,江先生,真的好巧。” “我们好像真的很有缘分呢。” 她说出“缘分”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目光飞快地在他脸上掠过,又迅速垂下。 江追看着她这欲语还休的娇怯模样,心头微微一动。笑着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手中袋子里翠绿的青菜上,语气自然地接话:“看来王小姐很会挑菜,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哪天能尝尝你的手艺?” 他的话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和一点点试探的亲近。 王珍珍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脸颊更热,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无意间流露出的小动作,在江追眼里却显得格外动人。 王珍珍微微侧过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江先生说笑了……” 江追看着她白皙的侧颈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觉得眼前这个温柔似水又容易害羞的女人,比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小女孩形象要有趣得多,也迷人得多。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乘胜追击,语气更加诚恳:“我是认真的。不如就今天?” “我知道附近有家食材很不错的店,我们可以一起去买,然后我送你回家,顺便观摩学习一下?” 他故意用了“观摩学习”这样略带俏皮的说法,试图缓和气氛,也降低她的防备。 王珍珍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要去她家,心里一惊:“啊?这不合适的,江先生。我家里还有朋友在,不太方便……” 江追却从她的慌乱中看到了希望,他笑容不变,眼神温和:“没关系,我可以等。或者,下次?” “你看,缘分让我们这么巧遇到,不给它一个发展的机会,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是答谢你把书让给我?” 王珍珍看着他真诚而期待的眼神,听着他那些合情合理又带着点“无赖”的请求,原本坚定的拒绝竟有些动摇。 她本身性格就温柔,不太懂得如何强硬地拒绝别人,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男人。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他带着笑意的凝视下败下阵来,轻轻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不过真的只是普通吃顿饭…” 江追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接口道:“当然!君子一言!” 他心里却因为这次“乘胜追击”的成功而雀跃不已。 王珍珍家客房… 金未来在王珍珍家的客房里沉睡着,然而她的睡眠并不安稳。 不知何时,她那宽大的睡裙下,腹部又明显地隆起了一圈,如同里面藏着一个正在飞速成长的生命。 堂本静的身影,再次不受控制地侵入了她的梦乡。 自从上次因为他在监狱里打死人的事情不欢而散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梦里相见了。 梦境之中,雾气氤氲。 金未来穿着一身鲜艳的橙色和服,背对着同样穿着传统和服,神情忐忑的堂本静。 堂本静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懊悔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讨好认错的意味:“未来……” “我以为你再也不肯睡觉,再也不愿见我了……”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发誓,你别再生我的气了,未来求你……” 金未来背对着他,内心挣扎而痛苦。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那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个思维异于常人的僵尸,能否理解和接受这个孩子可能带来的后果。 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好像在汲取勇气。 终于,她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神复杂。 堂本静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那异常凸起的肚子上,他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惊讶,随即心头涌上一股被针刺般的伤心失落。 “未来……你……” 他的声音干涩。 金未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宣布:“我怀孕了。” 堂本静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拒绝听懂,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脱口而出一个让他自己心碎的问题:“你……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很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自嘲地低笑了两声,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我以为…” “你这么漂亮,这么好,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苦涩的认命:“这也对,我是个犯人,被关在牢里,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要求你在外面等我几十年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到现在才想明白……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绿帽”剧情里,痛苦得无以复加。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自说自话、完全偏离真相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打断了他荒谬的猜想,提高了音量:“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啊!孩子是你的!” 堂本静猛地摇头,根本不信,指着她的肚子:“不可能啊。” “你这肚子,看着没有五个月,也有六个月大了!” “我们……你不要骗我了!” “我可以接受的,我不怕!” 他嘴上说着不怕,但声音里的颤抖和眼底的绝望却出卖了他。 自己觉得自己彻底毁掉了心爱女人的幸福,痛苦地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沙哑:“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我……我先走了。” 他不想亲眼看着她属于别人。 金未来听他居然要走,还要把“负心”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顿时急了,有点委屈:“你爱信不信!” “我告诉你,情人节第二天我就开始吐了!第三天肚子就这么大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生!” 堂本静听到“情人节第二天”,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看着金未来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试探着问:“孩子……真的……是我的?”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金未来被他这反复的质疑气得简直要笑出来,她撇了撇嘴,赌气地说道:“算了!你说得对,孩子不是你的!”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走吧!” 说完,她像是安慰般,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在告诉里面的宝宝不要听爸爸的混账话。 “我们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她心一横,就要强行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梦境。 “不要!” 堂本静听到不用再见面,恐慌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 他不能失去未来!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伸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急切慌乱:“未来!别走!我相信!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了!” 金未来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不要勉强你自己!反正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堂本静此刻哪里还管什么逻辑常理,只要她不离开,说什么他都信!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我想清楚了!你不可能骗我的!” “孩子是我的!我是爸爸!我做爸爸啦!!” 巨大的喜悦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冲散了他刚才所有的阴霾。 他像个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那隆起的腹部,眼中都是初为人父的激动。 “想不到我堂本静居然在梦里有了儿子!” “哈哈哈哈!” 他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金未来看着他这副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哭笑不得,轻轻拂开他试图摸过来的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相信我说的话了,那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也要认真地听,并且试着去相信,可以吗?” 堂本静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笑呵呵地点头,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好啊!你说!” “你说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 “如果是女孩子……叫堂本晶香怎么样?男孩子的话叫……” 金未来无奈地打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脸凝重地看着他:“马小玲和求叔都说,僵尸是六道之外的死物,根本不能生孩子。” 堂本静闻言,非但没有担心,反而一脸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那有什么关系?这说明我厉害啊!打破了常规!” 金未来看他还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里着急,语气加重了些:“如果僵尸真的要强行生孩子,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传说中会带来灾祸的魔星啊!” “他出生,可能会害死很多很多人的!” 堂本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自豪:“这有什么关系?他爸爸我也杀了不少人啊!这说明他继承了我的‘优点’!” 金未来感觉跟他简直无法沟通,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激动地说:“但是我没有杀过人啊!” “我不想杀人!” “可是孩子他已经快要控制住我了,逼着我去杀人了!” “我差点就杀了正中和司徒你明白不明白啊!” 她想起之前的失控,声音里带上了后怕的颤抖。 堂本静眼睛一亮,竟然拍手称赞:“我孩子太棒了!还没出生就知道要杀人!” “比他爸爸我当年强多了!” 金未来终于忍无可忍,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提高了音量:“堂本静!我告诉你,我愿意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是因为他是我们的骨肉!” “但是我不愿意!我绝对不愿意他还没有出生,手上就沾满了鲜血,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她喘了口气,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算就算他出生后,只是个普通的、需要喝血的僵尸。” “你说,他要如何面对外面的世界?” “怎么样去像一个正常孩子那样生活?”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描绘着一幅残酷的画面:“别的孩子可以背着书包去上学,可以开心地吃冰淇淋、糖果,在阳光下奔跑。” “而他呢?他只能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喝着冰冷的血包,还要听着他的爸爸整天教他怎么去杀人、怎么去害人吗?” “你说,他如果知道自己是这样出生的,过着这样的生活,他会开心吗?” “他会幸福吗?” 堂本静脸上的笑容和得意,终于在她这一连串泣血般的质问中,慢慢凝固、消失。 他听明白了未来话语里深沉的担忧,但也从中听出了另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潜台词。 猛地转过头,不敢看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抗拒:“你…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那是他堂本静的孩子啊!他血脉的延续! 金未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开始认真思考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沉重。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恳求:“我不是不想要他,阿静。” “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认真地、冷静地考虑一下这些问题,我才来见你的。” “我希望,我们能为他的未来负责。” 堂本静猛地转过头,情绪有些激动,固执地重复:“不行!我不同意!那是我的儿子!我的!” 他无法接受失去这个刚刚得知存在的骨肉。 金未来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挺着大肚子,艰难地挪动脚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僵硬的身体。 她的脸颊贴在他宽阔却冰冷的背脊上,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带着无限的哀求和期盼:“阿静,我求求你,试着就用一次,尝试用一个正常爱孩子的父亲的角度。” “去为我们的儿子考虑考虑,好不好?” “就一下,就一次!” 堂本静身体猛地一颤,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柔软凸起,正紧密地贴着自己。 那里,孕育着他和未来的孩子,流淌着他们共同的血脉。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又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大部分的激动偏执,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金未来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慢慢地松开环抱他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身影开始在梦境中变得模糊。 “我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你的答复。” 她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是信任,也是沉重的托付:“我相信你会做出对宝宝最好的选择。”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朦胧的梦境雾气之中。 金未来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睛,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撑着手臂,有些吃力地坐起身,摸了摸又大了一圈的肚子,心情复杂难言。 起身,打开房门,看到了歪在客厅沙发上,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金正中,他脚边还散落着翻得乱七八糟的书籍。 金正中听到动静,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干表姨,怎么不多睡会儿?” 金未来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勉强笑了笑,心里却酸涩不已:“睡醒了。珍珍呢?” 金正中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门口:“出去买菜了,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金未来的目光落在他浓重的黑眼圈和满地狼藉的书本上,内疚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声音有些发颤:“正中,你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吗?” 金正中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嗯,是啊。不过没事!” “咱俩谁跟谁啊,是亲人嘛!” “我不帮你,谁帮你呀?” 他拍了拍胸脯,做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姿势。 金未来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我太幸运了,能遇到你们这些朋友,还有你这个亲人。” 金正中最怕她哭,连忙摆手,夸张地说:“哎哟喂!” “别别别!千万别煽情啊!” “我告诉你,哭对孕妇不好!对宝宝也不好!快收回去!” 就在这时,门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金正中立刻跳起来:“肯定是珍珍回来了!你坐着别动,好好歇着,我去开门!” 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却意外地看到王珍珍身边还站着一个气质温文、面带微笑的陌生男人。 金正中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疑惑问道:“珍珍,你回来了。这位是……?” 江追上前一步,礼貌地微笑道:“你好,我是古叔的儿子,江追。冒昧来访。” 王珍珍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红晕,侧身请江追进来,一边解释道:“在菜市场遇到的,江先生他正好有空。” 她连忙去倒了两杯茶,递给金正中和江追:“喝点茶吧。” 江追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谢”。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书籍,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对金正中说道:“哇,王小姐,没想到你对这些玄学古籍这么有研究,真是博学。” 金正中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抢着说道:“啊!这些书是我的!不是珍珍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开始自我介绍:“咳咳,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 “在咱们这嘉嘉大厦,你就随便打听,没人不知道我金正中金大师的名号!” 王珍珍在一旁看着他又开始“吹嘘”,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江追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轻声说:“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未来。”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金未来的房间。 金正中看着王珍珍进了房间,立刻凑近江追,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好奇,压低声音问:“江先生,看你和我们珍珍挺熟的嘛?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江追被他直白的问题问得笑了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打量着他:“你还挺有趣的嘛。” “我听我爸提起过你,说嘉嘉大厦有位玄武童子?就是你吧?” 金正中一听对方居然知道自己“辉煌”的过去,更是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得意洋洋:“唉!对对对!” “就是我!没想到我这么有名了吧?连古叔都跟你提过我。” 王珍珍客房内… 王珍珍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关切地看着金未来:“未来,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金未来摇了摇头,握住王珍珍的手,声音带着疲惫和迷茫:“珍珍,我刚刚在梦里见过堂本静了。” 王珍珍立刻紧张起来,追问道:“他怎么说?他愿意负责吗?” 金未来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他…一开始根本不信孩子是他的,后来信了,又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想过孩子出生后要面对的问题。” “我让他好好想想,他还没想好。”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决绝:“我想我可能不能完全倚靠他了。这个决定,终究要我自己来做。” 王珍珍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回握她的手。 金未来抬起头,眼中都是迷茫挣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王珍珍,轻声问:“珍珍,如果你是现在的我,你会不会要这个孩子?” 王珍珍几乎没有犹豫,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声音温柔:“我会。”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孩子生下来。” 她如此坚定的态度,让金未来感到一丝敬佩,也更加困惑:“但是求叔说过,这个孩子会带着血和罪孽出世。他会害人的…” 王珍珍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金未来放在肚子上的手背上,她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如果那些罪孽注定要有人来承受,那就让我来。” “因为,我是他的妈妈。” 金未来看着她,眼中涌上热泪,声音哽咽:“珍珍,我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是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可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怕我教不好他,怕我保护不了他。” 王珍珍心疼地抱住她,柔声安慰:“未来,不要逼自己了…” 金未来在她怀里靠了一会儿,她慢慢直起身,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却异常柔软的笑容:“珍珍,其实…我心底里,是很想把他生下来的。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妈妈,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王珍珍温柔坚定的脸庞上,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之光:“但是有你这个善良、坚强的好干妈在身边,一直教他,引导他,爱他……” 她的声音带着憧憬和不确定的期盼:“说不定,他出生以后,真的不会去做坏事,会变成一个好孩子呢?对不对?” 王珍珍看着她眼中那渺茫却真实的希望,她用力地点点头,握住金未来的手,许下郑重的承诺,声音温柔而有力:“我会的,未来。” “我一定会帮你,我们一起,好好爱这个孩子,教这个孩子。” “让他知道,这个世界除了血液,还有阳光温暖和爱。” (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 第151章 冰封术?江追蹭饭 (已在番茄小说签约,远离盗版网站,支持正版番茄小说) (番茄小说首发) 金正中被江追几句恭维捧得有些飘飘然,脸上咧开一个憨直又得意的笑容,挠了挠头。 但心底对金未来的担忧很快压过了这份轻飘,他收敛笑意,对江追说道:“江追老兄啊,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喝喝茶,我进去看看情况。” 江追优雅地端起茶杯,颔首微笑:“请便。” 金正中转身走进客房,看到王珍珍还在轻声细语地安抚着金未来,便插话道:“喂,两位美女,还没聊完啊?外面还有客人呢。” 王珍珍闻声抬头,眼中带着期盼问道:“正中,你和小玲联系上了吗?她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能帮未来?” 金正中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联系是联系上了,但师父那边也没什么头绪……” “不过,我自己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师父不相信我能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被信任的委屈,又混合着想要证明自己的倔强。 金未来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闻言急切地追问:“正中,你这个办法有几成的把握?” 王珍珍也在一旁温柔地鼓励:“有办法总比干等着好,要不我们就试试看?” 金正中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大概五六成吧!” “应该可以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眼下这种情形,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呀!总比眼睁睁看着师父和悦悦到时候…不得不收伏你好吧?” “我金正中已经没什么朋友了,不能再看着你出事……” 金未来看着他眼中真挚的担忧和不惜冒险也要帮自己的决心,鼻尖一酸,轻唤道:“正中……” 金正中最怕这种煽情场面,连忙摆手,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打断她:“哎哎哎!别感动哈!” “肉麻兮兮的!” 他话锋一转,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你和堂本静那笔账咱们慢慢再算!” “我要不把那家伙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金!” 说着,他还故作凶狠地指了指金未来隆起的腹部,像是在隔空教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小子,我告诉你,听见没?” “别学你那个不靠谱的爹!长大以后要好好孝顺你妈妈,知道不?” “不然金叔叔第一个不答应!” 金未来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低声道:“其实我还没有最终决定,到底要不要把他生下来” 金正中眼睛一瞪,不解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不生?这可是你的骨肉啊!” 金未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声音微颤:“小玲说过如果我吸了人血,她就绝不会放过我。” 金正中立刻反驳,语气坚定:“但是你现在没有吸人血啊。” “我们大家都在极力帮你控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用冰封符把你暂时冰封起来,让你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 ”这样,你身体的新陈代谢降到最低,对血液的渴望也会被压制住。你就不用再去想吸人血的事了!” 王珍珍眼睛一亮,附和道:“对呀!这样一来,小玲和悦悦就有更多时间去找其他办法帮你和孩子了!” 金未来还没来得及为这个提议感到高兴,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袭来,那股熟悉的、烧灼般的吸血欲望再次升腾,让她痛苦地蜷缩起来,重新倒回床上,捂着肚子呻吟。 金正中见状,不再犹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着繁复蓝色符文的冰封符。 金未来强忍着痛苦,抬起汗湿的脸,担忧地问:“正中如果我被冰封住,还会做梦吗?” 她担心在无尽的冰冷和黑暗中,连梦境这唯一的慰藉也会失去。 金正中老实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没被封过啊。” 金未来又将祈求的目光投向王珍珍,气息微弱地说:“珍珍,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王珍珍连忙握住她的手:“你说,我一定帮你。” 金未来艰难地开口:“帮我告诉阿静,我们已经在想办法救他儿子了。” “叫他千万别胡思乱想,别再惹事了……” 即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牵挂着他。 王珍珍用力点头,郑重承诺:“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金正中催促道:“珍珍,你先出去招待一下江先生吧,把客人单独晾在客厅太失礼了。” 王珍珍这才恍然想起外面的江追,脸上浮现歉意:“哎呀,糟糕,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金正中看着她匆匆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冰封符上,心中默念:金正中,这次你一定要成功!为了干表姨! 他捏了一个法诀,眼神变得专注,将冰封符稳稳地贴在金未来光洁的额头上,口中低声诵念:“龙神敕令,水神借法,冰封!” 随着他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冰封符上蓝光大盛! 极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以符纸为中心,晶莹的冰层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金未来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了一尊栩栩如生、散发着寒气的冰雕。 阴暗的牢房中,堂本静盘腿坐在硬板床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儿子… 他和未来的儿子…… 究竟会是僵尸,还是人类? 如果是僵尸,他一定要倾尽所有,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最强大的存在。 如果是人类,那似乎也不错,像未来一样温暖…… 未来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入睡,进入梦境呢? 他已经准备好了答案,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 王珍珍从客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歉然的微笑对江追说:“江先生,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招待不周,请别见怪。” 江追站起身,笑容温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殷勤:“怎么会怪你呢?你不是要做饭吗?” “正好我闲着,来给你打打下手吧,洗菜切菜我还是没问题的。” 王珍珍连忙摆手,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这怎么可以呢!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江追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语气带着点赖皮的笑意:“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再说了,一会儿我正好给我爸也送点上去。儿子给爸爸做饭,这天经地义吧?” “你就当是帮我个忙,成全我的孝心,总可以吧?” 王珍珍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看着他已经自然地走向厨房的背影,只得无奈地跟了上去,小声嘟囔:“好吧,那就麻烦江先生了。” 厨房里,气氛微妙。 江追负责洗菜,水流哗哗,他动作利落,偶尔侧头看向正在切菜的王珍珍。 王珍珍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热,切菜的动作不禁有些慌乱,差点切到手指。 “小心!” 江追眼疾手快,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热让王珍珍像受惊的小兔般猛地缩回手。 “没、没事……” 她低下头,心跳莫名加速,这种被陌生男性气息包围的感觉,让她既陌生又有些无措,与况天佑带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更直接,更带有侵略性。 江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女孩子,小时候明明是个活泼大胆、整天追着他喊“江追哥哥长大要娶我”的小丫头,怎么长大变得如此腼腆动人?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格外有趣,也更想靠近。 金正中从客房出来,看到厨房里王珍珍和江追并肩忙碌、偶尔低声交流的身影,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珍珍这…接受新感情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难道这么快就把天佑忘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和天佑终究人尸殊途,难有结果。 这个江追,看来是有点本事和真心。 这时,门铃响起。 金正中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毛悦悦和司徒奋仁。 “悦悦,司徒先生?你们怎么来了?”金正中有些意外。 毛悦悦笑了笑,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不放心未来,过来看看。正好……” 她话音未落,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也看到了厨房里那和谐的一幕,和司徒奋仁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饭菜上桌,五人围坐。 王珍珍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这位是江追,古叔的儿子。” “江追,这是毛悦悦,司徒奋仁,你都见过的金正中。” 江追礼貌地起身打招呼,目光在毛悦悦和司徒奋仁身上停留片刻,笑容得体。 金正中为了活跃气氛,大声张罗着:“来来来,都别客气。” ”珍珍和江先生忙活半天了,快尝尝手艺!” 他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地夸赞:“嗯!好吃!江先生手艺不错啊!” 江追笑着摆手:“主要是珍珍掌勺,我只是打了个下手。” 王珍珍被点名,脸微微一红,小声说:“是江先生洗菜切菜都很利落,帮了大忙。” 毛悦悦看着王珍珍和江追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流,又瞥了一眼身边虽然沉默但目光一直追随自己的司徒奋仁,心里明镜似的。 她夹了一块司徒奋仁爱吃的菜放到他碗里,柔声道:“多吃点,你脸色还是不好。” 司徒奋仁感受到她的关心,心头一暖,低声应道:“嗯,你也吃。” 他也回夹了她喜欢的菜。 两人之间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看得金正中直咂嘴,感觉自己坐在这里像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浑身不自在。 毛悦悦适时打破这微妙的氛围,问道:“正中,小玲和天佑呢?没和你一起?” 金正中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哦,她们两个应该在求叔医馆那边查资料,想办法呢。” 提到求叔,他不自觉地小心地瞟了一眼司徒奋仁,桌上几人瞬间默契地沉默了一瞬,都避开了关于病情的话题。 饭后,王珍珍细心地将一些饭菜用食盒装好,递给江追:“江先生,这些给你和古叔当宵夜吧。” 江追欣然接过,手指不经意间擦过王珍珍的手背,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温柔:“谢谢,珍珍。” “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很愉快。” 王珍珍被他这声自然而亲昵的“珍珍”叫得心头一跳,慌乱地点点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旁的毛悦悦和金正中看得分明,互相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眼神。司徒奋仁虽然沉默,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江追对王珍珍那份不一般的心思。 江追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提着食盒,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江追一走,毛悦悦立刻问道:“未来呢?怎么一直没见她出来?” 金正中指了指紧闭的客房门,压低声音:“她被我用法术暂时冰封住了。” 毛悦悦闻言,秀眉立刻蹙起,语气带着担忧和一丝责备:“冰封?正中!小玲知道吗?” 金正中支支吾吾“不知道…” “冰封能维持多久?” “一旦解封,力量反噬,未来可能会抑制不住更强大的饥饿感,到时候失控狂暴了怎么办?” “你怎么不先跟小玲商量一下!” 金正中被她训得低下头,讷讷不敢言。 王珍珍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柔声解释道:“悦悦,你别怪正中,是我同意他这么做的。” “我们现在任何办法都要试一试,这样才能争取更多时间,让大家一起想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毛悦悦看着王珍珍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金正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也罢。” “既然已经这样了,今晚我来守着未来,等小玲和天佑过来再说。” 司徒奋仁想开口说什么,毛悦悦却抢先一步,安排道:“你身体需要休息,就别逞强了。” “正中你也累了一天。珍珍明天还要上班。大家都不能松懈,但也不能把身体拖垮。” “未来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普通的僵尸了,我们必须保持警惕。” 司徒奋仁看着她明明自己也很疲惫,却还在操心安排所有人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酸涩。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你也别太累。” 毛悦悦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关心,回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求叔医馆内,灯火通明。 马小玲和况天佑还在浩瀚的古籍中寻找着可能的方法。 马小玲卷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连续的精神紧绷和翻阅让她疲惫不堪。 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支撑不住,趴在堆满书的桌子上睡着了。 况天佑一直留意着她,见她睡着,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下来。 求叔见状,刚想开口叫醒马小玲让她回去休息,况天佑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动作极其轻柔地走到马小玲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马小玲在睡梦脑袋依赖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况天佑抱着她,稳步走上二楼,将她轻轻放在休息室的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薄被。 他站在床边,凝视着她熟睡的容颜,眼中流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心疼。 忙了这么多天,她真的辛苦了。 嘉嘉大厦内,夜色深沉。 王珍珍在自己的卧室里睡得香甜安稳,毛悦悦之前已在她的房门和窗台贴好了防护符咒,寻常鬼怪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司徒奋仁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思绪纷乱,对未来的茫然、对毛悦悦的愧疚、对自身命运的不甘让他毫无睡意。 金正中在另一张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法器佛掌,已经累得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而在客房内,毛悦悦和衣侧躺在被冰封的金未来旁边,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打神鞭,即使是在睡眠中,也保持着警觉的姿态。 长夜漫漫,危机潜伏。 第152章 别让我…白白死在这里呀 (已在番茄小说签约) (番茄小说App首发,远离盗版网站) “滋…滋滋……” 金未来房间里,原本稳定的白炽灯光忽然开始剧烈地闪着,明灭不定,发出接触不良的刺耳电流声。 这异响迅速蔓延,客厅、厨房、卫生间…… 王珍珍家除了被符咒保护的主卧室外,所有的灯光都如同疯了一般开始狂闪。 惨白与黑暗在瞬息间交替。 本就因头痛而辗转难眠的司徒奋仁,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睛生疼。他本就苍白的嘴唇此刻更是血色全无,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一手死死按住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撑住身体。 没有半分犹豫,他强忍着眩晕,立刻起身,先用力拍了拍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金正中,然后踉跄着,却目标明确地直奔金未来的房间。 “嗯?怎、怎么了?” 金正中迷迷糊糊被人拍醒,一睁眼就看到满屋鬼畜般闪烁的灯光,瞬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枕在脑袋下的佛掌,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背靠墙壁,警惕地扫视着忽明忽暗的四周,心脏砰砰狂跳。 房间内,毛悦悦在电流声初起时就已警醒。 她倏地睁开眼,手中打神鞭瞬间握紧。 借着闪着的光线,她骇然看见冰封中的金未来周身竟散发出一种暗红色光,尤其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红光最为炽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搏动。 更可怕的是,那厚重的冰层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金未来被冻结的身体竟然开始微微震颤。 “不好!”毛悦悦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下一瞬,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包裹着金未来的冰层轰然炸裂。 细碎的冰晶在闪烁的灯光下四散飞溅,如同下了一场寒冷的钻石雨。 冰封解除的金未来,一头长发在挣脱的刹那竟化为了失去光泽的灰白色。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我……我怎么醒了?” 金未来的声音沙哑困惑,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猛地捂住急剧起伏、似乎又胀大了一圈的肚子,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 “悦悦,我肚子好饿啊,我感觉……” 那股被强行压制后反弹的、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嗜血欲望,冲击着她的理智。 司徒奋仁恰在此时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破冰而出、状态明显不对的金未来,以及如临大敌的毛悦悦。 “未来,冷静!” 毛悦悦厉声喝道,手中的打神鞭抬起,鞭梢微微颤动,她想用鞭子困住金未来,却又怕力道控制不好伤及她和腹中胎儿,一时投鼠忌器。 金未来的目光却已被门口的司徒奋仁吸引… 或者说,是被他身上散发鲜活的生命气息所吸引。 她喉咙里发出饥渴的嗬嗬声,原本清明的眼神迅速被兽性的蓝光占据,猛地朝司徒奋仁伸出了手。 “小心!”毛悦悦惊呼。 金未来残存的意志在最后一刻发挥了作用。 她伸向司徒奋仁的手掌在触及他之前,猛地改变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司徒奋仁一把,将他推得向后踉跄。 紧接着,就想冲出房间! “未来!别出去!”毛悦悦想拦。 金未来已经冲到了客厅。 守在客厅的金正中看到她灰白的头发和猩红的眼睛,失声叫道:“干表姨!冰封失败了吗?你怎么样?!” 金未来看到靠近的金正中,如同饿极的猛兽看到了鲜肉,口中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双手猛地向前平推,声音嘶哑地大喊:“别过来!正中!” “离我远点!我怕我忍不住会吸光你的血!” 喊完,她决绝地转身,扑向大门,只想逃离这个让她快要失控伤及挚友的地方。 毛悦悦紧随其后冲出房间,眼看金未来就要拧开门锁,她再不犹豫,手腕一抖,打神鞭如灵蛇出洞,“嗖”地一声缠上了金未来的左臂。 “未来!你不能出去!外面更危险!” “她怎么不能出去呢?” “哈哈哈哈…” 一个滑腻充满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司徒奋仁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闪身挡在了毛悦悦身前。 金正中也反应迅速,一个跨步拦在了司徒奋仁前面,三人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 “砰!” 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推开。 李维斯和徐福,这两个如同跗骨之蛆的僵尸,带着戏谑残忍的笑容,堂而皇之地踏了进来。 毛悦悦见状,立刻想发力将金未来拉回自己身边。 但徐福的动作更快… 他瞬间出现在金未来侧后方,冰冷惨白的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了金未来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 他凑近金未来因窒息而痛苦的脸,猩红的舌尖舔过尖牙,阴恻恻地说:“魔星之母别挣扎了,跟我们走吧,蓝先生等你很久了。” 与此同时,李维斯歪了歪头,目光锁定挡在前面的金正中,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身形一动,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金正中面前,同样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与徐福不同,李维斯掌心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光。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强烈的电击瞬间贯穿金正中全身。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剧烈抽搐,眼珠上翻,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表情。 “正中!”司徒奋仁目眦欲裂,想冲上去。 毛悦悦眼看金正中在对方手中痛苦不堪,心如刀绞。 她毫不犹豫,手腕猛地一振,缠着金未来的打神鞭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松开,“啪”地一声脆响,鞭身狠狠抽向李维斯掐着金正中的那条手臂。 “啊!”李维斯猝不及防,鞭梢精准地抽在他的手肘处。 打神鞭对僵尸邪物有着天生的克制,接触的瞬间,好像热刀切入黄油,李维斯的衣袖破裂,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焦黑的灼痕,散发出皮肉烧焦的糊味。 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司徒奋仁趁机冲上前,接住软倒下来的金正中,焦急地呼唤:“正中!正中!醒醒!” 毛悦悦一击得手,毫不恋战,鞭子回旋,如游龙般扫向李维斯面门,逼得他连连后退,暂时无法再对金正中下手。 她深知必须速战速决,救下金未来才是关键。 被徐福掐住脖子的金未来,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由红转紫,双手徒劳地掰扯着徐福钢铁般的手指。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之际,腹中那团炽热的红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一股力量,以金未来的腹部为中心,轰然向四周炸开。 那力量并非冲击波,更像是一种绝对排斥的力场,有着暴烈初生的愤怒与守护母亲的意志。 首当其冲的徐福感觉掐着金未来脖子的手像是被万吨巨锤砸中,又像是触碰到了高压电,惨叫一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体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正与毛悦悦缠斗的李维斯也被这股力量扫中,踉跄着倒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就连离得稍近的毛悦悦,以及扶着金正中的司徒奋仁,也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来,脚下不稳,齐齐被震倒在地。 金未来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摸着恢复自由的脖颈,眼中充满了恐惧茫然。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朋友们,又看了一眼被震得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徐福和李维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再也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边跑还边惊恐地回头张望,生怕那两个恶魔追上来。 徐福和李维斯迅速爬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更深的贪婪。 魔星尚未出世就有如此威能,若得之于手…… 他们不再理会毛悦悦,身影一闪,化作两道黑烟,朝着金未来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未来!”毛悦悦急呼,也立刻起身要追。 “悦悦!”司徒奋仁急忙喊住她。 他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冲击和持续的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撑着:“你一个人太危险!我……” 毛悦悦回头,看到他强忍痛苦、摇摇欲坠却满眼担忧的样子,心头一痛,但语气斩钉截铁:“阿仁!你留在这里照看正中!” “我去追未来!” 她必须阻止那两个僵尸,也必须把未来安全带回来。 看着毛悦悦决绝追出的背影,司徒奋仁死死攥紧了拳头。 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独自去面对那两个非人的怪物? 他做不到!什么绝症,什么只剩一个月,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还有那份该死的“救世者”能力,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也要拼死护住悦悦。 司徒奋仁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力气将昏迷的金正中拖到沙发上放好。 他快步走到主卧室门前,用力敲门。 门内,王珍珍早已被外面的巨响和打斗声惊醒,正惊恐地试图开门,但门上的符咒在邪气入侵时自动封闭,她一个普通人根本打不开。 “王小姐!是我,司徒奋仁!”司徒奋仁急促地喊道。 门上的阻力忽然一松,王珍珍猛地拉开了门,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发颤:“司徒先生!”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未来呢?正中怎么了?” 司徒奋仁来不及详细解释,语速飞快地说:“未来被两个僵尸追跑了!” “悦悦去追了!正中受伤昏迷,你留在这里照顾他,锁好门,千万别出来!” “立刻打电话给马小玲和况天佑,把情况告诉他们!快!” “好!好!我马上打!” 王珍珍看着沙发上生死不知的金正中,连忙点头,转身就去拿电话。 司徒奋仁不再耽搁,转身冲出了大门,朝着毛悦悦消失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追了下去。 每跑一步,头痛就加剧一分,但他咬着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悦悦,等我… 金未来捂着仿佛要炸开的肚子,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跌跌撞撞地奔跑。 她没有吸食过人血,僵尸的力量本就虚弱,加上腹中胎儿不断汲取她的能量,她根本跑不快。 很快,她慌不择路地逃进了一个昏暗无光的地下停车场。 冰冷的空气,浓重的汽油和灰尘味,还有远处渗水管道单调的“滴答”声,更增添了这里的阴森。 她刚想找个角落藏起来,两道人一前一后,堵死了她的去路。正是徐福和李维斯。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金未来背靠着一根冰冷的承重柱,声音颤抖,绝望地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 她的腹部再次不受控制地亮起红光,似乎在积蓄力量。 徐福盯着那团红光,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啧啧称奇:“看到了吗?” “这就是魔星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还没出生,隔着母体就能有如此威能……” “蓝先生一定会非常、非常满意!” 李维斯在她身后阴笑:“别废话了,赶紧带她走,免得夜长梦多。” “想带她走?问过我没有!” 清冽的女声带着怒意传来。 毛悦悦手持打神鞭,身影出现在停车场的入口处,逆着外面微弱的光,如同一尊守护神。 她追来了。 李维斯看了一眼毛悦悦,对徐福说:“喂,你留下来对付她。” “我先带魔星之母走。” 他对毛悦悦那根能伤到他的鞭子颇为忌惮。 徐福不屑地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就一个女人而已,怕什么?上次是我大意。” “那你可要顶住啊。” 李维斯话还没说完,就打算动手去抓金未来。 金未来腹中红光骤然一闪,她好像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发出一声嘶吼,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捣向离她最近的李维斯的腹部。 “砰!” 这一拳的力道远超金未来平时,竟将猝不及防的李维斯打得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米,撞在一辆汽车上,警报器凄厉地响了起来。 金未来趁机从两人之间的空隙冲了出去,继续向停车场深处逃窜。 “有意思!” 李维斯揉了揉肚子,非但不怒,反而露出更感兴趣的表情,身形一晃,如风般追了上去。 看到李维斯去追金未来,徐福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毛悦悦身上,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这时,一阵略显虚浮但急促的脚步声从毛悦悦身后传来。 毛悦悦回头,心中一紧…是司徒奋仁! 他到底还是追来了,他脸色比纸还白,额发被冷汗浸湿,靠在入口的墙边微微喘息。 徐福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更好的玩具。 他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司徒奋仁面前,冰冷的手如同铁箍,再次扼住了司徒奋仁的咽喉。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看向毛悦悦,笑容残忍:“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要不是因为真…我早就把你吸干了。” 毛悦悦的眼神死死盯在司徒奋仁因窒息而迅速涨红的脸上,声音却极力保持镇定:“你知道我是毛家人,还敢这样伤人?” 徐福看到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关切愤怒,感觉自己已经拿捏住了她的死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人质:“别冲动哦。” “看看是你的鞭子快,还是我掐断他脖子的速度快?” 他享受这种用情感胁迫猎物的感觉。 毛悦悦最恨的就是这种拿她在乎的人来威胁她的卑劣行径! 怒火瞬间冲垮了谨慎。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警告,手腕猛地一抖,打神鞭直抽向…司徒奋仁?! “什么?” 徐福一愣,下意识想把司徒奋仁拉到身前抵挡。 那鞭子仿佛长了眼睛,又像是最灵巧的蛇,在即将触及司徒奋仁身体的瞬间。 鞭梢诡异地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精准无比地绕过司徒奋仁的肩头。 “啪” 结结实实抽在了徐福掐着司徒奋仁的那条手臂的肩关节处。 “啊!”徐福发出一声比李维斯刚才惨烈得多的痛吼。 打神鞭至阳至刚的力量对僵尸的阴邪之体有着毁灭性的伤害,他肩头瞬间皮开肉绽,黑烟直冒,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司徒奋仁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缺氧的感觉让他眩晕不已。 毛悦悦一击得手,立刻飞身上前,蹲下身扶住司徒奋仁,急切地问:“阿仁!你怎么样?” “能呼吸吗?” 她看着他脖子上清晰的紫红色指印,心疼得无以复加,手指轻颤着想去触碰又不敢。 司徒奋仁缓过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头痛也如潮水般袭来。他抓住毛悦悦扶着他的手,冰凉的手心传来她温热的体温,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艰难地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就在这短暂的对视间,司徒奋仁脑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着白色衣服、面容与毛悦悦一模一样却气质空灵的女子,身体正在渐渐变得透明,即将消散。 而紧紧抱着她的那个男人…那张脸,赫然就是他自己! 那男人眼中是无尽的悲痛疯狂,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时空般在他脑海中回响:“昭曦!我们千秋万代,永远都要在一起!” “昭曦……” 司徒奋仁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神涣散了一瞬。 毛悦悦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当他还在痛苦,心如刀绞。 “咳咳……我……我没事……” 司徒奋仁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强行压下,现实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推了毛悦悦一把,声音嘶哑却急切:“快……快去追未来……别管我……” 他怕徐福缓过来,更怕金未来和李维斯那边出事。 毛悦悦看着他又要独自面对危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唇不肯走。 司徒奋仁急了,用尽力气低吼,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走啊!这次我可能真的陪不了你了……” “如果我命丧于此……” 他顿了顿,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像是交代遗言,又像是最后的调侃:“……我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胡说什么傻话!” “快走!” 司徒奋仁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把她往后推:“别让我……白白死在这里啊……”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毛悦悦看着他不容置疑的、近乎哀求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正捂着肩膀、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的徐福。 她知道,自己留下,两个人可能都走不了。 她去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也能引开部分注意力。 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最终,她做出了决定。 她深深看了司徒奋仁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猛地起身,再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 握紧打神鞭,朝着金未来和李维斯消失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看到毛悦悦真的被自己“逼”走了,司徒奋仁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身,直面缓缓走来的徐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毛悦悦离开的方向。 徐福扭动着受伤的肩膀,黑气缭绕,伤口在缓慢愈合。他看着面前这个明明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还敢挡路的蝼蚁,觉得无比可笑:“哟?救世者,想来个英雄救美,拖延时间啊?你不怕死吗?” 他特意加重了“救世者”三个字,满是嘲讽。 司徒奋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燃烧着被欺骗、被玩弄、所有压抑痛苦的怒火:“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什么救世者!” “一切都是你们搞的鬼!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这疑问在他心中压抑了太久。 徐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蔑地哼了一声:“为什么?” “哼,因为想看真人表演啊~” “看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如何满怀希望地去拯救世界,又如何绝望地发现自己才是灾祸的源头…这多有趣,不是吗?” 他享受着揭穿残酷真相的快感。 “你们这些混蛋!” 司徒奋仁怒极,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挥拳冲向徐福。 徐福连躲都懒得躲,眼中厉色一闪,随意地一拳挥出,后发先至,重重砸在司徒奋仁的胸膛。 “噗!” 司徒奋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狠狠砸在几米外一辆废弃的面包车侧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痛……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骨头好像散架,胸口憋闷得无法呼吸,头部的剧痛更是变本加厉,像有无数钢针在搅动脑髓。 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浅色的衣襟。 徐福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司徒奋仁,摇了摇头:“你怎么可能挡得了我?真是不自量力。” 司徒奋仁眼前发黑,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挣扎。 悦悦安全了吗?她追到未来了吗? ……值了……能为她争取到哪怕多一秒的时间,这条命,丢在这里也值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强心剂,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狠劲。 他咳着血,用颤抖的手臂,死死撑住冰冷粗糙的地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重新站了起来! 身体晃得厉害,随时会再次倒下,但他终究站直了,沾满血污的脸上,眼睛死死盯住徐福,嘶声吼道:“别走……来啊!杀了我啊!” 他要拖住他,直到最后一刻。 徐福被他这垂死挣扎的顽强弄得有些意外,随即是更深的恼怒。 “你是一心找死啊!” 他失去了耐心,掌心凝聚起一团浓烈的黑色尸气,眼中杀机毕露,准备给这个碍事的蝼蚁最后一击,让他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司徒奋仁只觉得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痛苦的弦,在极致的身体痛楚濒死的绝望,还有对毛悦悦安危的极致担忧共同作用下。 嘣”地一声,断了! 一股难灼热而狂暴的力量,好像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猛兽。 从他身体最深处,更准确地说,是从他那被肿瘤侵蚀、异常活跃的大脑深处,轰然爆发。 “嗡!!!” 刺目的白光以司徒奋仁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 司徒奋仁身旁那辆废弃的面包车,还有后方厚重的混凝土停车场承重墙。 在这股完全失控的狂暴能量冲击下,轰然炸裂! 砖石、水泥块、扭曲的金属车门……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正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徐福首当其冲,被几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和飞射的金属碎片狠狠砸中。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股能量冲击和物理砸击撞得再次倒飞出去,比刚才司徒奋仁飞得更远,重重摔在远处一堆杂物上。 烟尘弥漫,一时间竟没了声息。 而耗尽最后力气、释放出这不属于自己的恐怖力量的司徒奋仁,在白光消散的瞬间,软软地向前扑倒,倒在了一片狼藉的瓦砾之中。 接到王珍珍紧急电话后,马小玲和况天佑立刻从求叔医馆飞车赶回。 红色的甲壳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焦急的轨迹。 就在他们途经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时,前方不远处突然爆发出那阵令人心悸的嗡鸣和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巨响。 “那是什么?!” 马小玲猛地踩下刹车,惊疑不定地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况天佑目光穿透黑暗,紧紧锁定那个方位。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非常特殊,既非纯粹的道法,也非僵尸的尸气。 “过去看看!”况天佑沉声道。 马小玲毫不犹豫,方向盘一打,红色甲壳虫拐入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斜坡。 车子刚冲下斜坡,车灯便照亮了入口处那一片可怕的景象… 碎裂的墙体、扭曲的汽车残骸,还有倒伏在废墟中的两个身影。 第153章 而魔星,注定由山本家族所生 徐福从破碎的杂物和金属中,狼狈地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黑色风衣沾满了灰尘破损,原本打理得不苟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缕。 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抹去嘴角暗色的血迹,那并非他自己的血,而是被爆炸激荡起的尘土混合了司徒奋仁溅出的血沫。 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同样沾染了灰尘的嘴唇,眼神阴鸷地看向倒在不远处气息微弱的司徒奋仁。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扭头,看到入口处冲下来的红色甲壳虫,以及车上迅速下来的马小玲和况天佑。 徐福眼中闪过不甘和忌惮,他知道今天想带走魔星之母恐怕难了。 他迅速评估了一下形势,不再恋战。 他用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遥遥指了指昏迷不醒的司徒奋仁,声音嘶哑地留下一句:“能力不错嘛。” “小子,这次算你走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瞬移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马小玲和况天佑几乎在徐福消失的下一秒就赶到了司徒奋仁身边。 况天佑小心翼翼地扶起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司徒奋仁!你能听到吗?醒醒!” 马小玲拍打着司徒奋仁冰凉的脸颊,触手一片骇人的惨白,几乎感觉不到血色。 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医院时更加形销骨立,好像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 况天佑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眉头紧锁:“脉搏很弱。” “怎么会搞成这样?悦悦呢?未来呢?”马小玲焦急地环顾四周,除了废墟,没别人了。 就在这时,司徒奋仁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竟强撑着恢复了意识。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况天佑脸上,声音细若游丝,破碎不堪:“况天佑,扶我起来……” 况天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托着他的后背,帮他勉强坐直。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司徒奋仁刚聚起的一点力气,他靠在况天佑手臂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你伤得很重,别乱动。” 司徒奋仁却用力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况天佑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恳求与担忧:“别管我,你们两个快去帮悦悦,悦悦现在应该…跟那两个僵尸,打起来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马小玲闻言,心头一紧:“那两个僵尸很厉害吗?你自己怎么办?不然让天佑先送你回去,我去找悦悦!” “不行!” 司徒奋仁激动起来,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更多血丝,但他死死抓住况天佑:“那两个不是普通僵尸,很厉害。你们别管我了,快去救悦悦,救未来。” 他的眼神近乎哀求,好像悦悦的安危比他自己这条即将油尽灯枯的命重要千百倍。 马小玲与况天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况天佑看到了马小玲眼中的决断,微微点头。 马小玲立刻对司徒奋仁说:“好!那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乱跑,也别再用你那能力了!听到没有?” 司徒奋仁无力地点点头,眼神催促他们快走。 “走!” 马小玲对况天佑低喝一声。 况天佑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放下司徒奋仁,让他小心靠在残破的墙边,紧接着,他面部肌肉变化,显露出僵尸的真容。 他身形一动,已化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僵尸气息和打斗痕迹,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下去。 马小玲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靠着墙壁、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阴影里的司徒奋仁,也握紧手中的伏魔棒,走了。 看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停车场深处,司徒奋仁才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身体沿着粗糙的墙面滑落了一些。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和头部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悦悦不能有事……不能…… 他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臂死死抵住墙壁,指甲抠进墙皮,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来。 身体虚弱,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着他的脚底和神经。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墙面,辨认了一下马小玲和况天佑离开的大致方向,然后,开始跌跌撞撞地、尽可能快地向前挪动。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无法就这样等待,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或许……或许能帮上忙,至少,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金未来捂着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灼热的肚子,在迷宫般的废弃工厂里亡命奔逃。 夜风灌进她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她心头和身体内部那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呼吸粗重凌乱,脚步虚浮,灰白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无论她转向哪个通道,那个穿着黑色皮衣、如同噩梦般的身影…李维斯,总会出现在她前方或后方,好整以暇地堵住她的去路,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你别过来!” 金未来背靠着一个生锈的巨大铁罐,退无可退,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嘶哑颤抖。 她腹中的红光不安地闪烁着,似乎能感受到母亲极致的恐慌。 李维斯歪了歪头,眼睛饶有兴味地盯着她隆起的腹部,那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他忌惮又贪婪。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金未来面前。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他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力量,稳稳不容抗拒地按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唔!” 金未来浑身剧震! 她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吸力从李维斯的手掌传来,并非直接吸取她的力量,而是好像穿透了她的身体,在与她腹中那个正在疯狂汲取她生命力的胎儿争夺能量? 或者说,是在安抚并分流那股魔星之力? 随着李维斯口中低声念诵起某种晦涩难明的咒文,他手掌下金未来的腹部,那剧烈的红光竟真的开始变得不稳定,好像内部的能量被暂时扰乱、压制了一部分。 失去了腹中那股狂暴能量持续猛烈的支撑,金未来本就透支的身体再也无法坚持。 眼前李维斯那张带着邪笑的脸迅速模糊、旋转。 她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李维斯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没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他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金未来,又感受了一下她腹部虽然暂时平息但依旧蕴含能量波动,满意地舔了舔嘴角。 “魔星之母,真是个奇妙的载体。”他低声自语。 “放开她!” 一声饱含怒意的清叱划破工厂的寂静。 毛悦悦手持打神鞭,身影出现在一处断裂的铁架楼梯上,她微微喘息,显然是全速追来,额角还带着细汗,几缕发丝粘在颊边。 她看到昏迷在金未来被李维斯扶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中金色的打神鞭嗡鸣作响,鞭梢直指李维斯。 李维斯看到那根让他吃过苦头的鞭子,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脖颈处似乎又隐隐作痛。 他不动声色地将金未来轻轻放在旁边一堆相对干净的废弃编织袋上,自己挡在了前面。 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徐福过来,两个人一起对付这个难缠的毛家传人更有把握。 “毛家小姐,火气别这么大嘛。” 李维斯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试图扰乱对方的心神:“我可是听说,你们毛家世代以降妖除魔、收服僵尸为己任,是正道楷模。” “怎么,现在面对这位魔星之母……” 他侧身指了指昏迷的金未来:“她可也是僵尸啊,而且还是怀揣着可能祸乱苍生魔星的僵尸。” “你们毛家人,不是应该大义灭亲、秉公执法吗?” “难道就因为她是你的朋友,就可以徇私枉法,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了?” 他的话阴阳怪气,字字诛心。 毛悦悦俏脸含霜,明眸中怒火更盛,她最讨厌这种虚伪的挑拨和道德绑架。 “少在这里给我拖延时间,满嘴歪理!” 她厉声喝道,手腕一抖,打神鞭在空中炸开一个清脆的音爆:“把未来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呵,那就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李维斯见言语拖延无效,也不再伪装。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显然打算认真应对。 毛悦悦不再废话,她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她脚尖在铁架上一点跃下,同时手中打神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抽李维斯的面门。 这一次,鞭势更快更狠,显然是要逼他硬接,不给他躲闪游斗的机会。 李维斯眼神一凛,这次他没有选择完全躲避。他双臂交叉在身前,竟打算硬撼这一鞭 “啪!” 鞭梢狠狠抽在他交叉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维斯闷哼一声,手臂上的皮衣瞬间破裂,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灼痕,黑烟冒起。 但他竟然真的扛住了,只是被鞭子上的巨力震得向后滑退了两步,脚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犁出两道痕迹。 “有点意思……” 李维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是更浓的战意。 他不再被动防守,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主动向毛悦悦扑去。 他的攻击方式刁钻狠辣,结合了体术与速度,一时间竟与手持神兵的毛悦悦打得有来有回,拳脚相交与鞭影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打着打着,李维斯忽然虚晃一招,向后跃开一段距离。 他双手合十,竟摆出了一个类似僧人打坐的起手式,只是配上他一身现代皮衣,显得无比诡异。 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诵出的不再是僵尸的嘶吼或邪恶咒语,而是一段段发音古怪的梵文佛经! “妈咪妈咪哄……你嘛是你嘛,我嘛是你嘛,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他低沉而快速的诵经声,一股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力量并非僵尸的阴邪尸气,反而带着一种被污染了的神圣感。 周围散落的废弃车辆零件、生锈铁桶、报废汽车的残骸。 开始微微震动,然后违背重力般缓缓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环绕着李维斯缓缓旋转。 毛悦悦心中大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什么僵尸?!” “居然还会佛门真言?!” 这李维斯的来历,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她不敢怠慢,眼见那些悬浮的金属杂物在李维斯的操控下,如同炮弹般开始向她攒射而来。 毛悦悦手中打神鞭舞动如轮,金色的鞭影将她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噼啪!哐当!” 金属碎片与鞭影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有的被鞭子抽飞,有的被直接打爆。 李维斯操控的物体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毛悦悦看准一个空隙,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单纯防御。 她看准一辆悬浮在半空、相对完整的废弃轿车残骸,猛地将全身法力灌注于打神鞭,鞭身瞬间金光大盛,好像一条苏醒的金龙。 “破!” 她打神鞭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向那辆轿车残骸。 “轰隆!” 轿车残骸被蕴含法力的打神鞭击中,瞬间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金属和零件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其他悬浮物也震得七零八落。 毛悦悦在挥出鞭子的同时,已经预判了爆炸的波及范围。 她纤腰一拧,足尖在旁边的铁架柱子上用力一蹬,借力向斜上方空中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冲击和四射的碎片。 徐福循着爆炸声和能量波动快速赶来,正好看到毛悦悦跃起躲开爆炸、身形在半空中微微停滞的瞬间。 他眼中凶光一闪,这是偷袭的绝佳机会。 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急速靠近,蓄满尸气的一爪就要朝着毛悦悦的后心抓去。 就在他即将得手的刹那,一道更快、更凌厉的身影带着破空之声从侧后方袭来。 “你的对手是我!” 况天佑冷峻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记凌厉无匹的空中横扫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在徐福的腰侧。 “砰!” 徐福猝不及防,被这一腿踢得横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稳稳落在他与毛悦悦之间、挡在前面的况天佑,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慢慢站起身,颈骨发出“咔吧”的轻响,声音里充满了被接连冒犯的暴怒:“况天佑……有进步啊。” “看来上次没把你打醒?” 况天佑缓缓摆开战斗姿势,绿眸冰冷地锁定徐福:“怎么又是你们?” “你们千方百计想抓走未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必须问清楚,这关系到金未来和可能诞生的魔星的安危。 徐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脸上露出一种病态而残忍的笑容,他扭动着脖子:“你的问题……可真多啊。” 他忽然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想知道答案?可以啊……只要你能比我快,我就告诉你哦~” 话音未落,徐福的身影骤然加速。 他不再直线攻击,而是开始绕着况天佑高速移动。 速度之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拉出了一圈模糊的黑色幻影,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其真实位置。 这是他作为高速型僵尸的拿手好戏。 况天佑屏息凝神,全身肌肉紧绷,僵尸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努力捕捉着徐福的身影轨迹。 徐福的速度实在惊人,移动轨迹飘忽不定。 突然,徐福的幻影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凝实,一记重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况天佑的肋下。 况天佑反应已经极快,侧身闪避,但徐福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判。 拳锋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的劲风如同刀割。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况天佑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天佑!”刚刚落地的毛悦悦惊呼。 就在这时,马小玲也赶到了。 她看到况天佑被击倒,又看到徐福,二话不说,伏魔棒一挺就加入了战团 马小玲的伏魔棒攻势凌厉,专门克制邪祟,徐福也不敢大意,分心应付。 况天佑也迅速爬起,再次攻上。 一时间,马小玲的棒影、况天佑的凌厉拳脚,与徐福高速移动的黑影战成一团。 徐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的身影在两人之间穿插闪烁,时而攻击马小玲,时而偷袭况天佑,使得两人的配合屡屡被打乱。 有一次,马小玲看准机会,一棒刺向徐福的残影,却不料徐福瞬间移开,那位置恰好是况天佑追击而来的路径。 “死僵尸!你让开啊!” 马小玲吓得急忙收力,棒势险险擦着况天佑的肩膀掠过。 况天佑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狼狈地避开:“不是我不让!是他速度太快了!根本预判不了!” “哈哈哈!怎么了?” “正道天师和正义僵尸,就这点本事吗?” 徐福在一旁显出身形,得意地狂笑起来,享受着戏耍对手的快感。 就在这混乱胶着的时刻,一个踉跄而固执的身影,扶着生锈的管道和墙壁,终于也挪到了这片区域边缘…是司徒奋仁! 他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干裂出血,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全靠一股意志撑着。 看到场中混乱的战况,尤其是看到毛悦悦正警惕地守在昏迷的金未来旁边,同时还要分心关注马小玲和况天佑那边的战团。 徐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个让他两次吃亏的“蝼蚁”居然又追了过来,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怒极反笑:“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碍眼!” 他放弃了与马小玲、况天佑的缠斗,身影猛地一闪,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司徒奋仁面前。 他甚至懒得用什么招式,只是将满腔的怒火和轻蔑凝聚在手掌上,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蕴含的尸气力量极大,司徒奋仁本就虚弱不堪,哪里躲得开?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司徒奋仁整个人毫无抵抗之力地凌空飞起,朝着毛悦悦所在的方向直直砸落。 毛悦悦听到风声和惊呼,猛然回头,就看到司徒奋仁如同破败的玩偶般朝自己飞来。 她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更何况她身后就是昏迷的金未来。 “阿仁!” 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司徒奋仁沉重而冰冷的身躯狠狠撞中。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毛悦悦被撞得气血翻涌,后背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生疼,但她第一时间却顾不得自己,急忙去看怀里的司徒奋仁。 只见他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鲜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阿仁!阿仁你醒醒!别吓我!” 李维斯看到毛悦悦倒地,怀中还抱着昏迷的司徒奋仁,眼中杀机暴闪! 这可是解决这个难缠对手的绝佳机会! 他不再犹豫,身影一动,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尸气和之前凝聚的佛力,就要朝着毛悦悦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爪若是抓实,毛悦悦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工厂高耸的、破损的屋顶天窗处飘然落下。 速度看似不快,却在李维斯的利爪触及毛悦悦发丝之前,稳稳地落在了李维斯身旁。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长款风衣,内搭同色系衣裙,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正是五色使者之一的黑雨。 她落地的姿势优雅从容,甚至没有激起多少灰尘。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李维斯的爪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惊疑不定停手的徐福,还有急忙护到毛悦悦身前的马小玲和况天佑,还有昏迷的金未来和奄奄一息的司徒奋仁。 李维斯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认出了黑雨,瞳孔微缩,缓缓收回了手,但眼神依然警惕。 马小玲和况天佑也立刻摆出防御姿态,紧张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深沉莫测的神秘女人。 徐福看到黑雨,脸色变了变,他收敛了脸上的狂态,微微皱了皱眉。 黑雨的目光最终落在昏迷的金未来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抢夺魔星的目的,我非常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徐福和李维斯:“真祖……早晚都会知道的。” 李维斯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但没敢太放肆:“那又怎么样啊?” 语气却弱了几分。 徐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黑雨的态度明显带着忌惮和恭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他看了一眼金未来,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马小玲和况天佑,以及虽然倒地但依旧让他忌惮的毛悦悦,知道今天想带走人是不可能了。 转向李维斯,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黑雨说道:“请……代为照顾魔星之母。” “蓝先生……以后会亲自来‘看望’她的。” 说完,不等黑雨回应,也不再看马小玲她们,徐福和李维斯身影同时一晃,化作两缕黑烟,迅速消散在工厂阴暗的角落,撤退得干脆利落。 “喂!别跑!”马小玲作势要追。 “别追了,马小姐。”黑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追上去,并无益处。” 马小玲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黑雨,伏魔棒横在身前:“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敌是友?” 她看到黑雨的目光在司徒奋仁、毛悦悦和金未来身上流转。 黑雨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近乎悲悯的神情:“在共同的利益下,我们暂时可以算是朋友。” 话模棱两可,充满玄机 她目光转向况天佑凝视着他:“况天佑,你与山本一夫的尘缘,远未了结。” “你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况天佑浑身一震,绿眸中闪过震惊与疑惑:“山本一夫?他不是六十年前就应该……已经死了吗?” 这是他亲身经历、并且确信的事实。 黑雨的目光缓缓移向毛悦悦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司徒奋仁,声音如同命运的判词,在空旷的工厂里幽幽回荡: “司徒奋仁,是由山本一夫遗留的dNA,经由特殊手段‘制造’而成的克隆体。” “从某种意义上说,司徒奋仁承载着山本一夫的生命印记与因果。”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金未来隆起的腹部,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 “而魔星,注定由山本家族所生” “这是早已写下的命运。” 说完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黑雨不再多言。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朦胧的白光从她掌心涌现,迅速扩散。 将倒在地上的司徒奋仁、毛悦悦,不远处昏迷的金未来笼罩其中。 “你要带她们去哪里?!” 马小玲急道,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柔和力量轻轻推开。 “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她们需要治疗和休息,而魔星需要时间。” 黑雨的声音在光芒中变得飘渺。 白光骤然变得强烈,淹没了三人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时,原地只剩下破碎的地面和残留的战斗痕迹,司徒奋仁、毛悦悦和金未来都已消失不见。 “喂!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马小玲对着空荡荡的工厂喊道,但哪里还有黑雨的影子? 山本一夫……司徒奋仁……魔星……山本家族…… (番茄小说番茄小说番茄小说) 第154章 已经放下!外公外婆? 马小玲和况天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嘉嘉大厦,楼道里寂静得只剩下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推开王珍珍家的门,暖黄的灯光下。 只见王珍珍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躺在另一张沙发依旧昏迷不醒的金正中,眼神空洞自责。 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失神中惊醒,她快步冲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看到门口的马小玲和况天佑,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涌出,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焦急:“小玲!你们回来了!” “悦悦呢?悦悦怎么样了?” “未来呢?救回来了吗?” “司徒先生呢?他看起来那么不好……” “你们有没有找到他们?他们有没有事?”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抓住马小玲胳膊,显然已经担心害怕了很久。 马小玲见状,立刻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用尽量平稳温和的语气安抚道:“没事,没事,珍珍,你先别急,冷静点听我说。” “她们都没事,悦悦、未来、还有司徒奋仁,现在都在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她斟酌着用词,没有立刻说出黑雨的事。 “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 王珍珍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随即又被更大的内疚淹没:“都怪我不好,如果我当时没有睡着,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未来就不会失控跑出去,悦悦和司徒先生也不会为了追她而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 “正中也不会受伤……都怪我……” “珍珍啊。” 马小玲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住,拍了拍她:“这怎么能怪你呢?那些僵尸是有备而来,就算你醒着,情况可能也不会改变多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时,况天佑已经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检查金正中的情况。他摸了摸金正中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伸出拇指,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穴。 “呃……咳咳!” 金正中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惊恐。 他像是条件反射般,挥舞着手臂就想坐起来,口中含糊地喊着:“僵尸!我打死你!别碰我干表姨!” 况天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胡乱挥舞的胳膊,沉稳有力地将他重新按回沙发上,沉声道:“冷静点,是我,天佑。” “僵尸已经走了。” 金正中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客厅,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立刻又紧张地问:“师……师父?天佑?” “那两个僵尸……特别凶悍!我干表姨呢?” “悦悦呢?她们没事吧?我没挡住……” 他脸上还带着电击后的青紫和疲惫,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关切。 “都没事,暂时安全。” 况天佑言简意赅地回答,松开了按着他的手。 马小玲也走过来,双臂环抱,上下打量了金正中一番,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语气放缓了些:“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看你这样子,快去洗把脸,好好休息一下。” “这里交给我们。” 金正中看着师父虽然语气不算温柔,但眼神里透出的关切,心里一暖,同时也有点心虚… 师父还不知道他擅自用冰封符封住未来才导致后续一系列变故呢,要是知道了,恐怕少不了一顿臭骂。 他连忙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好,好,我这就去。” 王珍珍的情绪在马小玲的安抚下渐渐平复,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况天佑,眼神复杂了一瞬,有关切,有释然,也有终于放下的怅惘。 况天佑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了头。 “珍珍?” 马小玲敏锐地察觉到了珍珍这细微的情绪变化。 王珍珍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她轻声说:“悦悦和未来没事就好……不然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我真的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她顿了顿,看向马小玲:“小玲,我换件衣服,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马小玲有些意外,没有多问,爽快地点点头:“好啊。” 况天佑看着王珍珍转身走进卧室的背影,那背影似乎卸下了某种重担,变得轻盈了一些。 他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沉思。 有些话,即使不说,彼此也已明了。 马小玲坐到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伏魔棒棒身,打破了沉默:“之前看你那样子,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眼里看到的到底是珍珍,还是阿秀。” 况天佑没有抬头,声音低沉:“之前……我自己也分不清。” “其实是可以分清楚的。” 马小玲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晰:“就要看你够不够‘狠心’了。很明显,你这方面还挺狠心的。” 她侧头看他,嘴角带着理解却又略带调侃的弧度:“如果你是因为阿秀的影子而觉得自己‘爱’上了珍珍。” “那你爱的,其实从来都只是记忆里的阿秀,不是眼前活生生的王珍珍。” “我明白。” 况天佑简短地回答,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愧疚、醒悟,还有对珍珍的歉意。 马小玲将目光转向紧闭的卧室门,声音柔和了些:“我知道你明白。” “珍珍她真的是个很可爱、也很勇敢的女孩子。” “有时候。” 况天佑终于抬起头,看向马小玲,眼眸深邃:“我觉得你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马小玲闻言,低下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自嘲:“其实我也分不太清楚,你到底是谁。” “是六十年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况国华,还是现在这个背负着过去的况天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带着点吐槽的意味:“不过你们姓况的,是不是真的有遗传啊?” “在感情上永远都是拖泥带水、剪不断理还乱的。以前的况天是这样,你之前也是这样。” 她抬眼,对上况天佑的目光,眼神清澈:“不过,幸好,悬崖勒马了。” 况天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感激,有理解,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阿秀,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已经放下了。” 这句话,是对过去的告别… 马小玲心头微微一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过多回应,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眼底有光轻轻流转。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行了,别深沉了。等珍珍出来,我们就走。” “这里你看着点正中吧。” 王珍珍换了一身素净舒适的衣裙,和马小玲一起来到了附近一个安静的公园。 清晨公园人很少… 她们默契地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这棵树承载着她们从小到大的许多记忆。 王珍珍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园艺铲,蹲下身,开始在树下松软的泥土里挖掘。 马小玲也立刻蹲了下来,接过另一把小铲子:“我来帮你。” 王珍珍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甜甜毫无阴霾的笑容,用力点头:“好啊!”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像回到了童年时光,一起专注地挖着。 不多时,一个小巧的、红色的圆形铁盒子被挖了出来。 两人一起对着盒子吹了吹,拂去表面的尘土。 王珍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厚厚的、干燥的拉菲草。她伸手拨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三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笔记本,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儿:褪色的漂亮糖纸、几颗光滑的鹅卵石、一枚生锈的可爱发夹…… “这本是我的。” 王珍珍拿起那本最厚的、封面是淡紫色的笔记本,轻轻摩挲着,然后又将一本天蓝色封面的递给马小玲:“这本是你的。” 马小玲接过自己的那本,又瞥了一眼王珍珍手里那本明显厚实许多的“心事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珍珍,你这本怎么这么厚啊?” “你平时到底有多少不开心的事情都憋在心里没告诉我?快给我看看嘛!” 她作势要去抢。 王珍珍连忙把本子护在怀里,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嗔道:“不行不行!说好了是心事,埋起来就是不想马上被人看到的!” “过两年……再等我们都更成熟一点再看嘛!” 马小玲撇撇嘴,但眼里都是笑意:“哼,小气鬼。” “不过照你这个速度记下去,过几年我们再来挖,恐怕得用集装箱来装你的心事咯!” 两人相视,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驱散了之前凝在心头的阴霾。 王珍珍笑着,轻轻把头靠在马小玲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依赖。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链坠,那是真正的况天佑生前送给她的项链。凝视了它片刻,眼中闪过不舍的痛楚,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轻轻地将项链放在了铁盒里的拉菲草上。 马小玲看到了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舍得吗?” 王珍珍坐直身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当然舍不得呀。”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那么特别的礼物。”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但是,我还是要这么做。” “不管他是况天佑也好,还是后来才知道的况国华也罢…” “他们都是不容易让人忘记的男人。” “可是,如果再这样继续沉溺下去,对大家……” “对我自己,都没有好处。” 珍珍的这份豁达和勇敢,让马小玲既心疼又欣慰。她比许多人都要看得开,也更有勇气去斩断牵绊,面对新的可能。 马小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那本天蓝色的笔记本也郑重地放回了铁盒里。 两人一起,重新将铁盒子埋回树下,填好土,还轻轻拍了拍。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三个能一起把这个铁盒子挖出来,然后拿着里面的每一样东西,边看边大笑,嘲笑当年的自己有多傻呢。”王珍珍憧憬地说。 “很快的啦。” 马小玲挽住她的胳膊,两个好朋友亲密地靠在一起:“等悦悦回来,等未来的事情解决,我们就来挖!” 王珍珍感受着好友臂弯的温暖,忽然问道:“小玲,你现在知不知道,我最想见的人是谁呀?” 马小玲想了想:“未来?她怀着孕,是挺让人担心的。” “还是悦悦?她也让人放心不下。” 王珍珍脸上又浮现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羞涩的红晕,她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都不对……” “是江追。” “江追?” 马小玲这回真的惊讶了,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不会吧?珍珍,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们进展这么快?” 她记得前几天才第一次正式见到那个男人。 “不告诉你。” 王珍珍难得调皮地卖了个关子,但眼神明亮:“但是我总觉得我应该试着去接受这个男人,给自己一个机会。” 马小玲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宠溺:“真是傻丫头,感情这种事情,哪有‘应该’或‘不应该’的,只有喜欢不喜欢。” “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王珍珍认真地说:“但是自从知道真正的天佑已经离开后,我觉得,生活总要继续。” “而且,江追他让我觉得,或许可以试试看,不是强迫自己去喜欢,而是不抗拒可能到来的喜欢。” 马小玲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小子跟你很熟吗?” “我看他挺会套近乎的。” 王珍珍眼神飘向远方,陷入回忆,声音轻柔,带着怀念:“其实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是我的邻居了。” “我们经常一起玩,关系很好。那时候我很怕狗,每次放学走到嘉嘉大厦门口,如果看到有狗,他都会……牵住我的手,带我快步走过去。”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搬走了,只留下古叔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以为我忘记了那些小事,但其实,我没有忘。” “珍珍,你要分清楚。” 马小玲提醒道:“小时候的依赖和好感,跟长大后的爱情,是不一样的。” 王珍珍却难得地反驳了好友的观点,她转头看着马小玲,眼神清澈通透:“小玲,我觉得你有的时候就是分得太清楚、太理智了,所以才会让自己那么辛苦,那么不开心。” 马小玲被她一句话说中心事,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低声承认:“也许是吧。” “根本就是这样。”王珍珍挽紧她的胳膊,语气笃定。 两人就这样挽着手,慢慢踱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外的马路边。 “珍珍!” 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从马路对面传来。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江追正站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束清新淡雅的蓝星花,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他看到她们注意到自己,立刻小心地避开车流,快步跑了过来,气息微喘,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珍珍。 马小玲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身边脸颊微红、眼神却亮起来的珍珍,简直要惊呆了。 她指着两人,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合着我今天就是特意出来,看你们俩进展神速的是吧?” “这速度也太快了! 江追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马小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礼貌地欠身:“不好意思了,马小姐,打扰你们姐妹聊天了。” 马小玲摆摆手,一脸“我懂了我多余了”的表情:“走走走,你们聊,我可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她作势要离开。 王珍珍接过江追递过来的花,低头闻了闻,抬头对马小玲露出一个灿烂带着幸福光晕的笑容:“看,小玲,我真的已经放下啦。” 马小玲看着珍珍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心里也替她高兴,点点头:“知道啦,看你美的。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江追说的,眼神里带着警告审视。 “拜拜,马小姐。”江追礼貌地道别。 马小玲又看了看江追,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珍珍这么快走出阴霾? 只要他是真心对珍珍好就行,要是敢骗珍珍…… 她抿了抿嘴,转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对重逢的旧友。 看着马小玲走远,王珍珍捧着花,脸颊的红晕更深了。江追看着她低头嗅花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他轻声开口:“珍珍,昨天……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么多。” 王珍珍抬起头,故意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昨天?昨天你说什么了?” “我好像有点不记得了哦。” 她想起昨天江追送她回家时,在楼下那番急切又真诚的表白。 江追一愣,随即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明白她是在逗自己,顿时有些着急,又有些无奈:“珍珍!你明明记得的!我说……我说我从小就喜欢你,当年搬走是家里不得已。” “听我爸说,你之前有了男朋友,我以为自己没机会了,才一直没敢回来打扰你。” “但是现在我知道你和之前的男朋友分开了,我能不能有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昨天说得磕磕绊绊,今天复述依旧紧张,但眼神里的认真和期待毫不掩饰。 王珍珍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中的狡黠更浓了:“哦~原来是这个啊。” “江追哥哥,你小时候可没这么会说话。” 她故意用了小时候的称呼。 江追被她一声“江追哥哥”叫得心头一颤,随即是狂喜涌上,她记得!她真的都记得! 他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鼓足勇气,轻轻握住了她没拿花的那只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微凉:“那是因为小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想保护你。” “现在懂了,就更不想再错过了。” “珍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王珍珍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都温柔守护自己的男人,心中的坚冰在悄然融化。 …… 黑雨将司徒奋仁、金未来和毛悦悦转移到了日东集团大厦顶部的通天阁。 司徒奋仁和金未来被并排安置在两张红色单人沙发里,如同沉睡。 黑雨先走到司徒奋仁身边,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和胸口。 白光渗入他体内,缓慢修复着徐福留下的尸气创伤和爆炸冲击造成的内腑震荡。 对于他脑中那致命的肿瘤,白光只是轻轻环绕,并未深入…那并非她能治愈的。 当她转向金未来,刚伸出手靠近她的腹部,金未来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一把抓住了黑雨的手腕,尽管虚弱,眼神却充满母性的警惕和防备:“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黑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回答:“帮你解除冰封符残留的咒力束缚,让你和你的孩子都舒服一些。” 她指尖的白光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温润的水流,缓缓渗入金未来的腹部。 果然,那一直隐隐躁动、散发着红光的腹部渐渐平息下来,红光也变得温顺黯淡。 金未来感觉到一直折磨她的灼热和紧绷感缓解了许多。 虽然不明白这个神秘女人为何帮助自己,但金未来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她松开了手,低声道:“谢谢……”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袭来,她眼皮沉重,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通天阁外一间相连的、风格冷峻的办公室里,毛悦悦在一阵刺目的白光过后缓缓苏醒。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黑色的皮质长沙发上。 迅速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冰冷的金属墙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港璀璨却遥远的夜景,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毛悦悦努力聚焦视线,辨认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试探性地开口:“黑雨?” 女人缓缓转过身,正是黑雨。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神秘的表情:“没想到毛小姐还记得我。” 毛悦悦站起身,虽然有些眩晕,但气势不减:“情人节刚刚过去没多久,我想忘也忘不了。” “司徒和未来呢?他们在哪里?” 黑雨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上方:“她们在上面,很安全。” “我要去见他们!”毛悦悦立刻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黑雨叫住她,声音平稳无波:“在去见他们之前,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毛悦悦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什么东西?” “你的一部分前世的记忆。”黑雨直视着她的眼睛。 毛悦悦心头一震,随即是强烈的抗拒:“今生是今生,前世是前世,早已是过眼云烟。” “我为什么要恢复那些与我无关的记忆?” 黑雨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如同命运的叙述者:“我之前说过,前世有人对你思念成疾,执念深重,甚至影响到了现世的认知与命运轨迹。” 毛悦悦冷笑:“所以是前世因,今生还那一套?” 黑雨轻轻点了点头:“可以这样理解。” 话音刚落,她不再给毛悦悦反驳的机会,抬手间,一道带着无数光影碎片的柔和白光,径直没入了毛悦悦的眉心。 毛悦悦身体一僵,眼前瞬间被无数纷至沓来的画面淹没… 她看到了日本庭院,看到一个穿着和服、眉眼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女人,山本雪。 和山本一夫相遇、相知、相爱。 看到了女儿的出生,看到了孙子堂本静的降临,看到了含饴弄孙的平淡幸福…… 也看到了自己躺在病榻上,生命渐渐流逝,那个叫山本一夫的男人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不舍…。 画面跳转,她看到山本一夫在她死后性情越发阴沉,将对亡妻的思念扭曲成了对孙子的严苛与近乎虐待的管教,只为了刺激我,希望能借此在梦中再见我一面…… 她看到了小小的堂本静眼中的恐惧与逐渐滋生的扭曲…… 记忆的洪流冲击着毛悦悦的意识,让她分不清自己是毛悦悦,还是那个叫“阿雪”的女人。 直到白光渐渐散去,她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办公桌。 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因为那些浓烈的情感残留而抽痛不已。 与此同时,通天阁内。 “呃!” 司徒奋仁在沙发上痛苦地痉挛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像经历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他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旁边刚刚醒来的金未来吓了一跳。 “司徒?你怎么了?” 金未来担忧地看着他,自己也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司徒奋仁大口喘着气,眼神起初有些空洞和迷茫,好像还沉浸在某个可怕的梦境里。 他甩了甩头,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迅速打量四周,这是一个极其宽敞、装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好像触手可及的星空和城市灯火。 “这……这是哪里?”他声音沙哑。 金未来也跟着站起来,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尤其是看到一些熟悉的装饰品和家具风格后,她惊讶地认了出来:“这里是堂本静住的地方!我以前来过,是通天阁!” 司徒奋仁闻言,立刻走到金未来面前,上下仔细打量她,急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见到悦悦了吗?” “她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金未来摇摇头,安抚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悦悦我没见到她。” 她想起之前的事,心有余悸:“是正中用冰封符想封住我,谁知道那符咒根本封不住这个孩子,反而好像刺激了他。” “你也知道的,这孩子一凶起来,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幸好,后来咒好像被解了,我才舒服些。” 司徒奋仁眉头紧锁:“是悦悦帮你解咒的?” “不是。” 金未来摇头,看向空旷的大厅:“是一个之前帮我算过命的女人。很神秘。” “你们可以叫我黑雨。”清冷的女声响起。 黑雨的身影好像凝聚的雾气,悄然出现在通往内部的电梯门口,她看了一眼金未来和司徒奋仁:“这里是堂本静的地方,目前还算安全。” 金未来走近几步,目光带着审视和疑惑:“我想,你不仅仅是帮人算命那么简单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又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 司徒奋仁也警惕地站到了金未来身边,盯着黑雨。 黑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终落在金未来的腹部,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说出惊人之语:“我是一个希望魔星能够顺利出世的人。” “什么?”金未来和司徒奋仁异口同声。 黑雨继续道:“因为,不久的将来,人类将会面临一场极大的浩劫。” “而能够挽救这场浩劫的关键就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司徒奋仁立刻反驳:“但是所有人都说,魔星出世会带来灾难,会毁灭世界!” “魔星确实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黑雨承认:“但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就像世间最锋利的武器,是要看它掌握在什么人手中,用来达成什么目的,才能判断它是用于拯救,还是用于毁灭。”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金未来,带着鼓励的神色:“如果他有一位善良、坚强、明辨是非的好母亲,耐心教导他向善,那么他很可能不是魔星,而是救星。” 金未来苦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妈妈。” “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去冒这个险,用可能发生的灾难,去赌一个‘救星’的未来。” 黑雨转过身,面向巨大的玻璃幕墙,声音缥缈:“不去尝试,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否则,大家就只能一起等待预想中的灾难降临。” “你好好考虑清楚。” “在此之前,我和毛小姐,都会留在这里,直到孩子出生。” “悦悦?” 司徒奋仁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急切地上前一步:“悦悦也在这里?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黑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很着急见她?” “她现在很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些事情。过一会儿,她自然会过来。” 司徒奋仁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管这女人多神秘莫测,至少目前看来悦悦是安全的。他对金未来说:“未来,不管你最终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尽我所能保护你。” 这是他答应过悦悦的。 金未来却连连摇头:“不行!司徒,你现在这个样子,而且,任何人靠近我现在都很危险!我不想再因为我而害了任何人了!” 黑雨这时却转回身,看了一眼司徒奋仁,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让他留下吧。” “不仅是他,毛悦悦也必须留下。”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从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人,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金未来不解,甚至有些气恼:“你这个人怎么……为什么他们不能置身事外?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黑雨直视着司徒奋仁,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因为,从根源上说,他们两人,就是…山本一夫,与山本雪。” 司徒奋仁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什么?山本一夫?山本雪? 他在黑雨给他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这两个名字,那是……那是…… 金未来也惊呆了,她看了看身旁脸色惨白的司徒奋仁,又指了指他,结结巴巴地对黑雨说:“你是说司徒和悦悦,是堂本静的外公和外婆?” 这简直比魔星的存在更让她难以置信。 黑雨微微颔首:“可以这样理解。” “荒谬!” 司徒奋仁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荒谬绝伦的笑。 这感觉和当初被告知是救世者时如出一辙。 他冷笑出声,声音里都是被命运反复戏弄的愤怒无力:“呵,哈哈哈。”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步步走上前,眼神锐利痛苦地逼视着黑雨:“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先是告诉我,我是一个可笑的救世者,现在又说我是什么日本人?” “还把悦悦也扯进这种荒唐的故事里!” “下次呢?下次你又准备告诉我什么?我是外星人?” “还是我其实是秦始皇转世?!” 他的情绪濒临崩溃,猛地转过身,对着黑雨吼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 “来!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啊?!我到底是谁?!” 黑雨面对他激动的质问,依旧平静得可怕。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球。 玻璃球内部开始泛起蓝色的光,光越来越盛。 “你将会看到的。” 黑雨的声音如同咒语:“不止是你的前世,还有你今生的命运。” 玻璃球的蓝光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幕,将司徒奋仁笼罩其中。 司徒奋仁瞪大眼睛,身不由己地被那些画面卷入… 他看到山本一夫与山本雪从相遇到相知相爱,看到他们并肩面对家族与战乱,看到阿雪温柔的笑容和一夫深情的凝视…… 他看到作为游击队长的况国华误杀自己的父亲,两人在染红溪水的惨烈搏杀。 看到自己战败归家后的颓废绝望,阿雪如何用她的温柔坚强将他从深渊拉回…… 他看到小堂本静的出生,看到自己别扭的疼爱对孙子的严苛… 最后,是雪病逝在自己怀中,她用尽最后力气回握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叮嘱:“一夫,好好照顾未来和堂本静啊。” “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阿雪……阿雪……” 司徒奋仁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心脏痛得像是被生生撕裂。 那些情感,那些记忆,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让他无法再怀疑那是假的。 他就是山本一夫,那个失去了挚爱、痛苦一生的男人… 旁边的金未来也看到了部分画面,震撼不已,只能感叹命运的残酷与生命的脆弱。 “那司徒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个‘救世者’呢?这说不通啊!”她努力理清思绪。 司徒奋仁也抬起泪眼,望向黑雨,亟待一个解释。 黑雨收起了水晶球,蓝光消散。 她平静地叙述:“本质上,他就是山本一夫。” “有人试图复制都灵裹尸布的神秘力量,创造‘救世者’来扶正人心,挽救未来可能出现的浩劫。” “这件事恰好发生在山本一夫的势力范围内。” “而蓝大力他不希望真正的救世者出现。” “于是便随意选择了一个人,将这份因果力量,扭曲地嫁接在了山本一夫身上” “蓝大力?”司徒奋仁想起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光头胖子:“是那个蓝衣服的光头?” “对。” 黑雨点头:“他是个绝对权力的崇拜者。他既不想这个世界出现比他更强大的存在,也不愿增加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敌人。” “扭曲救世者的因果,正是他的游戏。” 司徒奋仁听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疲惫自嘲:“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为什么是我来承受这一切?!” 从平凡挣扎的小人物,到自以为是的救世者,再到身患绝症的可怜虫,现在又成了什么日本军阀的转世…… 他的人生就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黑雨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是更大棋局中的棋子,包括我在内。” “但是,有一个人,或许能够不受这棋局的完全摆布,她也是破解这个游戏的关键。” 司徒奋仁猛地抬起头,心中已有了答案,却还是问出声:“是谁?” 黑雨的目光穿透墙壁,看向了某个方向:“毛悦悦。” “你们两人之间,有着斩不断、理还乱的万世情缘。在以后的生生世世里,她都将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缘分?” 司徒奋仁再次笑了,笑容凄楚绝望:“什么狗屁缘分!” “为什么我们生生世世,都要承受生离死别?!” “这算什么缘分?!” 前世她先走,留他痛苦一生;今生他命不久矣,又要留下她独自痛苦。 黑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看透宿命的苍凉:“有缘相见,未必是幸事,缘深情浅,或许才是常态。” “悦悦她知道这些吗?” 司徒奋仁急切地问,他现在无比想见到她,想确认她的安危,想从她那里汲取一点真实温暖:“你把悦悦带到哪里去了?我要见她!现在就要!” “稍安勿躁。” 黑雨依旧淡然:“该来的时候,她自然会来。” “你们两人,如果今生缘分已尽,强求也是徒劳。” “或许一切,真的要等到不可预知的来世了……” “当然,前提是,人间这场注定的浩劫,能够被化解。” 她最后将目光投向沉默不语、陷入深深思索的金未来:“你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 “你的决定,至关重要。” 第155章 我是我的爸爸?你不是外婆! 黑雨的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通天阁内紧张凝滞的气氛。 她并未远离,而是盘膝守候在通天阁外围,闭目凝神,意念试图穿透层层空间阻隔,联系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真祖,黑雨有要事禀告,恳请您尽快现身……”她低喃的请求在空寂中回荡,带着少有的急切。 城市的另一端,forget it bar酒吧外,霓虹灯的光影暧昧地流淌。 姜真祖斜倚在冰冷的砖墙上,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明灭。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窗,落在那位在酒吧内忙碌穿着黑色风衣和短裙、显得既飒爽老板娘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叮当……” 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烟雾从他唇边缓缓溢出,融入香港潮湿的夜风里。 与此同时,阴森戒备的监狱内,守门的警员正打着哈欠,突然眼前一黑,甚至没看清来者,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软软地晕倒在地。 一个臃肿的、叼着雪茄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至堂本静的牢房外。 牢内的堂本静几乎是立刻惊觉,他猛地睁开眼,警惕地低喝:“什么人?出来!” 墙壁上,一个被拉长的怪异影子动了动,传来蓝大力那特有的、带着戏谑恶意的声音:“在这里咯~” 堂本静背脊发凉,强作镇定:“你是鬼啊?”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身为僵尸竟问出这种话。 “什么鬼啊僵尸的,还怕鬼?搞笑呢?” 蓝大力嗤笑一声,身影缓缓从阴影中凝实,显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光头和蓝色西装,他抽了口雪茄,用雪茄点了点天花板:“看看你头顶上吧,蠢货。” 堂本静依言抬头,在昏暗灯光和蛛网间,发现了一块嵌在墙缝里、不甚起眼的灰黑色石头。 他伸手费力地抠了下来,石头入手冰凉,质地特殊,隐隐有极细微的能量波动。 “有人用玄光石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呢。”蓝大力吐着烟圈,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堂本静变色的脸。 堂本静一看到蓝大力真身,先是一惊,随即涌上怒火和一丝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又是你这个光头!”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快点!把我变回人!” “现在!立刻!” 他扑到栏杆前,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条。 蓝大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胖脸上肥肉抖动:“呵,你以为我是什么?魔术师?可以把你变来变去玩过家家啊?”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连我你也不帮吗?” 蓝大力心中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面上却挤出一丝看似关切的笑容:“我已经在尽力帮你了。”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才特地来找你的呀。”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几个字像冰锥刺入堂本静的心脏,他脸色骤变,扑得更前,几乎要把脸挤出栏杆:“你说什么?!未来怎么了?我的孩子怎么了?!” 蓝大力见他上钩,眼中狡黠之光一闪,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马小玲…准备杀你老婆啊?” “什么?!” 堂本静瞳孔收缩:“她为什么要杀未来?她们不是朋友吗?” “她说啊。” 蓝大力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儿子是魔星转世,是祸害,必须在他出世前,连同你老婆一起除掉。” “魔星……” 堂本静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渐渐扭曲出一种混合着自豪与偏执的狂热:“魔星!多威风的名字!” “将来是可以成为僵尸之王的存在!马小玲那个臭三八!她懂什么!” 他完全被蓝大力引导的情绪带偏了。 蓝大力适时地捧杀,拍手称赞:“所以说你可真厉害啊,堂本静,居然能生出这种注定不凡的儿子来!真是骄傲!” 堂本静挺直了腰板,满脸得意:“那当然!我堂本静的儿子,僵尸之王,是我的骄傲!” “所以啊。” 蓝大力话锋一转,再次挑起仇恨:“马小玲就害怕了,怕你儿子将来威胁到她,所以想趁他还没出世,就下毒手!” “她凭什么!凭什么杀我儿子!”堂本静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眼中红光隐现。 蓝大力摊摊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当然有‘正当’理由啦。” “她说你老婆怀了魔星,会控制不住到处吸人血,危害社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孩子嘛,当然需要营养,孕妇杀鸡补身子,天经地义啊。” 堂本静深以为然,用力点头:“那当然!僵尸不吸活人血补充力量,像什么样子!” 他完全认同了这套扭曲的逻辑。 蓝大力看着他这副蠢样,差点笑出声,赶紧吸了口雪茄掩饰。堂本静忽然眯起眼,带着怀疑盯着他:“喂,光头,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尽管愤怒,他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哦?你不信啊?” 蓝大力一点也不慌,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招:“那你去问问况天佑咯?看看他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况天佑?” 堂本静愣住,昨天自己还因为信任,托他照顾未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蓝大力添油加醋:“杀你老婆的计划,他也有份哦。当然,还有那个总是坏事的毛悦悦。” 他成功地将堂本静的仇恨,引向了所有试图帮助金未来的人。 堂本静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被狂怒取代,他低吼着:“况天佑……毛悦悦……马小玲……你们骗我!” “都要害我的未来和儿子!” 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他们,撕碎他们! 嘉嘉大厦内,况天佑刚挂断马小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马小玲语气轻松地提到了王珍珍似乎找到了新的幸福,他躺在床上,真心为珍珍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能放下而感到释然,渐渐沉入睡眠。 一股强烈熟悉僵尸气息猛地将他从浅眠中惊醒!“堂本静!” 他瞬间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空气中传来堂本静那如同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哀怨疯狂的声音,层层叠叠,好像就在耳边:“你骗我。” “你骗我,你和毛悦悦、马小玲都想杀未来!” 况天佑不明所以,连忙解释:“我们不是想杀她!我们是想帮她!” “想帮她?那就是想杀她了?!” 堂本静的声音陡然尖利,紧接着,况天佑感觉脸颊一阵剧痛,好像被无形的重拳狠狠击中。 疼痛如此真实,让他闷哼一声。 “我那么信任你!我以为为了未来,我们可以变成朋友!”堂本静的声音充满被背叛的痛楚和暴怒。 “天佑……况天佑!”马小玲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担忧,将他从这精神攻击中猛地拉回。 况天佑倏地睁开眼睛,额头沁出冷汗,心脏狂跳。 刚才那是……梦? 还是堂本静远程的精神侵袭? 而此刻监狱中,刚刚醒来的堂本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低吼:“我要杀了你,况天佑!” 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蓝大力的挑拨。 蓝大力满意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说话要算话哦,光说没用。” “听着,外面的世界都是你的游乐场,想怎么玩都可以。” “况天佑、毛悦悦、马小玲他们‘帮’你老婆,你的老婆和孩子遇到他们,很快就要完蛋啦。” “多吸点血吧,血是僵尸力量的源泉。” 他最后蛊惑道:“到时候,找点帮手,就不怕他们了。” 堂本静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抬脚狠狠踹向牢门! “哐当!” 厚重的铁门竟被他狂暴的力量直接踹飞。 他冲出了牢房,开始在监狱内大开杀戒,将见到的活人统统变为听他驱使的僵尸下属…… 蓝大力看着他的背影,肥胖的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阴笑:“那我就找个好位置,看好戏咯。” 身影渐渐消散。 嘉嘉大厦内,况天佑被马小玲叫醒后,心悸不已。马小玲神色凝重地说:“求叔刚来电话,说堂本静发现了玄光石,而且警察局里失踪了很多人。” 况天佑脸色一沉,结合刚才那诡异的“梦”,他立刻明白了:“我想那些失踪的人,恐怕都已经变成了僵尸。” 马小玲扶额,感到一阵头疼:“如果这次要让我一个个去捉回来,我马小玲干脆直接收山算了!” 况天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尽管自己心中也沉重:“往好处想,多了几十个僵尸,目标更大,反而更容易找了。” “如果我没猜错,堂本静搞出这么大动静,很可能是为了未来。” “只要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未来。” 马小玲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心中掠过担忧,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没事吧?刚才做噩梦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醒来时那一瞬的惊悸。 况天佑摇摇头,不愿她担心:“没事。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这样,我去找堂本静,你去联系求叔和正中,看看他们有什么线索或办法。” “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马小玲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你自己小心点,堂本静现在可能完全疯了。” “你也是。” 通天阁内,时间缓慢流淌。 金未来一直坐在沙发上,手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神放空,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堂本静现在怎么样了? 他知不知道孩子的事? 如果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像梦里那样,只想着“僵尸之王”的荣耀,还是……也会有为人父的温情与担忧? 司徒奋仁在另一张沙发上睡了约莫两个小时,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 他缓缓醒来,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唇色暗淡,唯有那双眼睛,在消化了脑中翻天覆地的信息后,变得异常清醒,更深沉,带着认命般的荒诞感。 坐起身,看向发呆的金未来,忽然自嘲地低笑出声,打破了寂静:“未来,我告诉你一件很荒谬的事情。原来按辈分和存在来说,我可能是我自己的‘爸爸’。”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深的无力。 金未来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抿了抿嘴,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山本一夫是堂本静的外公,你是山本一夫的延续。” 关系乱得让人头疼。 司徒奋仁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啊,从小就在想,我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根本没有父母……我就是山本一夫,山本一夫就是我。” “如果硬要算起来,我爸爸就是我自己。是不是荒谬绝伦?” 他看向金未来,眼神空洞,好像在寻求一个同样觉得这世界荒诞的共鸣。 金未来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有戚戚,试图用自己同样离奇的经历来宽慰他:“我啊,和你也算不相上下了。” “在那个水晶球里,我看到山本一夫的女儿,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也看到了堂本静的爸爸,和堂本静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顿了顿,手抚上肚子,声音带着无奈和认命:“最重要的是…我只是做了个梦,醒来就变成了孕妇。” “孩子不到一个星期,肚子就大得像揣了个球。” “我自己死都不愿意吸血,谁知道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能控制着我去吸血……”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我,还是他在主导这具身体。” 司徒奋仁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未来,你决定把他生下来了吗?” 金未来缓缓摇头,眼中充满迷茫:“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生下他,可能是害了所有人。” “不生,我又舍不得,这是我和阿静的孩子。”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孩子做出了重大决定,他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坚定地走向金未来:“干脆你吸我的血吧。” “啊?!” 金未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得差点跳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疯子:“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司徒奋仁却异常认真,他甚至又靠近了一步,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没开玩笑。“ “反正我都要死了,医生说最多一个月。” “你的宝宝需要吸血才能成长,你需要力量才能控制住他,不让他驱使你去害别人。” 他似乎在极力说服她,也说服自己:“我看这样好了,你想吸人血的时候,就来咬我。” “这样,你不用死,我也不用马上死,你也不用去害其他无辜的人。” “一举多得,不是吗?” 金未来被他这疯狂的提议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幕墙,退无可退。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千万别,你是这孩子的曾外公啊!” “血缘上……这…太离谱了!” “而且,我如果真的吸了你的血,悦悦她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还有啊!” 她急切地补充,试图让他清醒:“做僵尸真的不好玩!等你以后自己体会就知道了!那是一种永恒的折磨!” 看到金未来吓得脸色发白,是真的在害怕和抗拒,司徒奋仁眼中那点偏执的光芒熄灭了,他后退一步,扯出一个安抚性疲惫的笑容:“别害怕,我就是开个玩笑。吓到你了,对不起。” 金未来这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种玩笑也能乱开,吓死我了。” 司徒奋仁苦笑了一下,重新坐回沙发,声音低沉下去:“我之前以为自己能救人,结果却害了好几个无辜的人。” “我死,也是罪有应得,是报应。” “我只是担心悦悦。” 他抬头,望向紧闭的电梯门,眼神里满是思念和忧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知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金未来也看向电梯方向,喃喃道:“是啊……悦悦怎么还没上来?” “黑雨不是说她很快就会来吗?” 话音刚落,金未来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捂住肚子,身体瞬间弓了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冷汗。 “额……啊……” 她发出压抑的痛呼,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未来!” 司徒奋仁大惊,顾不上自己的虚弱,立刻冲上前扶住她:“怎么样?又疼了?你坚持住,我……我去找黑雨!” 没等他有所动作,整个通天阁顶部华丽的吊灯,连同墙壁上嵌入的灯带,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闪着! “滋啦……滋啦……” 电流不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司徒奋仁心中一凛,警惕地环顾四周,将痛得几乎说不出话的金未来半扶半抱到沙发边坐下:“不对劲,我扶你坐好,别怕。”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的、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液晶电视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一片雪花噪点,但一个奶声奶气清晰地从中传了出来: “妈妈~妈妈~” 金未来和司徒奋仁同时一震,目光紧紧锁住电视屏幕。 金未来强忍着腹痛,喘息着,试探带着温柔对着电视屏幕问:“宝宝是你在叫我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妈妈说?” 那奶音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积蓄力量,然后更清晰地传来,带着属于婴孩的急切: “妈妈,爸爸来了…” 话音落下,电视屏幕骤然暗了下去,恢复成冰冷的黑色。 灯光闪烁也同时停止,大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金未来粗重的喘息声和司徒奋仁剧烈的心跳声。 “爸爸?堂本静?!” 金未来和司徒奋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孩子预警了! 几乎是同时,守在外围的黑雨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清晰感知到两股强大而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通天阁… 是蓝大力,还有狂暴情绪的堂本静。 她刚想有所动作,一只肥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蓝大力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戏谑:“黑大姐啊,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呀?” 黑雨侧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蓝大力:“堂本静……是你带来的?” 蓝大力吐出一口雪茄烟,喷在她耳边:“想知道吗?那……跟我来‘聊聊’吧。” 他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空间扭曲之力便将黑雨裹挟。 黑雨心知不妙,在身形被强行拉入异空间的最后一瞬,她凝聚起最后一点清明意念,化作微弱却精准的传音,送入下方毛悦悦所在的楼层:“悦悦,堂本静带人来了!快上来!” 下一秒,她和蓝大力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被卷入了一场无形的角力空间。 通天阁大厅内… 金未来猛地抓住司徒奋仁的手臂:“他在哪里?” 司徒奋仁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尽管自己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还是他迅速扫视着大厅的几个入口,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我们得离开这里!快!” “走!” 金未来也知道情况危急,忍着腹痛,和司徒奋仁互相搀扶着,就想朝另一侧的应急通道挪动。 他们刚迈出几步,大厅那扇厚重双开大门,轰然一声被从外面暴力撞开。 门板扭曲,铰链崩断。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二十多个身影,摇摇晃晃、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有的还穿着警服,有的是普通便装,但无一例外,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口中探出尖锐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这丑陋而骇人的阵仗,让金未来和司徒奋仁瞬间僵在原地,心沉到了谷底。 在这群行尸走肉的簇拥下,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穿着黑色长风衣的身影,低着头,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穿过僵尸群,径直走到了被护在司徒奋仁身后、脸色惨白的金未来面前,缓缓地抬起了头。 帽子下,是堂本静那张熟悉的脸。 他对着金未来,扯出一个自以为温柔,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金未来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眼前这荒诞恐怖的一幕,看着这个既熟悉的男人,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场景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离奇。 司徒奋仁看着堂本静这副模样,再联想到黑雨所说的前世因果,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是他扭曲的教育和偏执,间接造就了今天这个疯狂的堂本静吗? 堂本静似乎很满意他们震惊恐惧的反应。 他笑着,绕过如临大敌的司徒奋仁,走到了他和金未来的身侧,甚至颇有闲情地拍了拍司徒奋仁僵硬的肩膀,然后对着金未来,用一种宣布盛大礼物的语气说道:“未来,别怕。这不是梦。” “我是专程来接你的。” 他张开手臂,示意身后那群狰狞的僵尸:“以后,你再也不用害怕况天佑、马小玲,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毛悦悦了!” 他转身,对着那群僵尸抬了抬手,如同指挥一支军队,语气亢奋:“因为,有我和这些新认识的好朋友保护你们。” “我们会一起,迎接我们最伟大的儿子,魔星的诞生!” “吼!” 那群僵尸似乎能理解他的情绪,齐齐举起青黑色的手,发出嘶哑含混的欢呼,更添恐怖。 这动静吓得金未来本能地往司徒奋仁身后缩了缩,司徒奋仁也绷紧了全身肌肉。 金未来看着那些明显是被咬后转化的无辜者,又惊又怒,她指着那群僵尸,声音颤抖却带着质问:“堂本静!这些人都是你咬的?” “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答应过我不再随便吸人血、不再伤害无辜的!你都忘了吗?!堂本静!” 最后一声呼喊,带着失望痛心。 堂本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歪了歪头,仿佛金未来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这不能怪我啊,未来。” “要怪,就怪况天佑、马小玲,还有那个毛悦悦!”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名字:“他们都要杀你和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是魔星!是这个世界未来的主宰,是最伟大的僵尸!他应该降临,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这个世界将来是他的!所以他现在就应该出世!谁也不能阻止。” “你疯了,堂本静。” 司徒奋仁再也听不下去,厉声打断他,尽管身体虚弱,却挺直脊梁挡在金未来面前:“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更不会让你用这种疯狂的方式去迎接什么魔星!” 堂本静这才像是终于正眼瞧了司徒奋仁一下,眼神里都是轻蔑不耐烦,好像在看一只碍事的蝼蚁:“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和未来的家事!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他根本不知道司徒奋仁的身份,或者说,拒绝去联想。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或许只有这个身份能暂时镇住这个陷入疯狂的外孙。 他直视着堂本静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山本一夫呢?现在,我有资格管了吗?” “山本一夫”这四个字,好像一个魔咒,瞬间击中了堂本静。 他脸上的疯狂.得意.轻蔑全部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猛地转向司徒奋仁,死死盯住他的脸,好像要从中找出那个梦魇般存在的痕迹。 “山本一夫?” 堂本静的声音干涩,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抗拒。 “山本一夫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陡然拔高。 司徒奋仁面对他眼中清晰的恐惧,心中五味杂陈,但语气依旧平稳,带着苍凉:“我也希望他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但是命运弄人,他以另一种方式,又活了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就在你面前。” 堂本静的目光在司徒奋仁脸上来回逡巡,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痛苦记忆,疯狂地涌出、撕咬着他的神经。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神变得混乱而危险:“你的确,让我想起了那个老东西。” “堂本静。” 司徒奋仁趁着他心神震动的间隙,试图用“山本一夫”的余威和他讲道理:“我知道我现在可能没能力真的阻止你做什么。” “但是,为了未来好,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有一个正常安宁的孕育环境,你放过她吧。” “不要再用这些极端的方式,把她逼到绝境。” 此刻的堂本静,被蓝大力彻底挑拨起的仇恨、对自身力量的盲目自信,还有对山本一夫这个名号根深蒂固的恐惧,早已听不进任何劝告。 “山本一夫……” 堂本静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被一种混合了旧恨与新仇的阴鸷:“你真的是山本一夫啊?”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司徒奋仁鼻尖相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那你记不记得我有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啊?!” 司徒奋仁被他眼中滔天的恨意逼得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那些黑雨让他看到的记忆碎片中,山本一夫对年幼堂本静的严苛、冷漠甚至虐待,清晰地浮现。 “如果你真的是山本一夫……” 堂本静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就更应该去死了!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挥出,快如闪电,狠狠砸在司徒奋仁的胸膛上。 “噗!” 司徒奋仁本就虚弱不堪,哪里经得起这饱含怨愤的一击? 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只觉得胸腔好像被铁锤砸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板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徒!” 金未来惊恐地尖叫,想冲过去,却被堂本静一把拉住。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阿静。” 一个温婉威严的女声,清晰地在大厅一侧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僵尸们的低吼和混乱,让疯狂边缘的堂本静动作猛地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电梯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 一个穿着淡粉色精致和服、头发用一支古朴玉簪优雅盘起的女子,正缓缓步出电梯。 她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眉眼间带着古典的柔美沉静,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 步伐不疾不徐,踏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却让所有看向她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司徒奋仁忍着剧痛抬头望去,在看到那身影、那妆容、那眼神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脱口而出,声音破碎而颤抖:“阿……雪……” 那是深植于山本一夫灵魂深处的呼唤。 堂本静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正朝他走来的粉色身影上。 那熟悉的、属于外婆的和服款式与颜色,那盘发的方式,那走路的姿态……甚至那眉眼间的神韵……都与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外婆重叠在了一起。 毛悦悦径直走到堂本静面前,目光平静却锐利地扫过他脸上未消的暴戾,扫过他身后那群丑陋的僵尸。 最后,落回他脸上。 堂本静看着这个酷似外婆的女人,看着她竟然在模仿外婆的穿着打扮,心中一股被冒犯亵渎的怒火噌地冒了上来。 外婆是他心底最后一块净土,是谁都不能玷污的。 他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想要狠狠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冒充外婆的女人一耳光。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率先落在了堂本静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头都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动手的,正是毛悦悦… 堂本静彻底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毛悦悦,连愤怒都忘了,只剩下震惊荒谬的委屈。 从小到大,除了山本一夫,谁敢这么打他? 不,连山本一夫后期也很少直接扇他耳光,多是鞭打或冷暴力。 毛悦悦打完一巴掌,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严厉,她微微扬起下巴,清晰有力地斥责道: “阿静!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她指着那些僵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 “外婆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待人为善,明辨是非,心存敬畏!”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带着这些被你害了的无辜之人,在这里耀武扬威,伤害朋友!” “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还有没有记得自己是谁!” 堂本静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和这劈头盖脸的训斥,不仅没让他清醒,反而像是点燃了他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怨愤。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外婆无比相似的脸,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严厉语气,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你打我?”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受伤:“你凭什么打我?” “你以为你是谁?你穿着山本雪子的衣服,学着她的样子,就真是我外婆了吗?!” 他猛地指向毛悦悦,手指都在颤抖,眼中涌上疯狂的红色:“我外婆早就死了!她早就不要我了!” “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都不要我!!” 他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所有的痛苦都倾倒出来,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充满了控诉: “别人家的孩子放学回家,有爸爸妈妈等着,有热饭热菜!我呢?!” “我回家只有冰冷的鞭子和永远不满意的呵斥” “连我唯一的朋友,那只外婆留给我的小白狗……”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堂本静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混着鼻涕一起流下,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嘶吼:“你!山本一夫!” “你连它都不放过!” “你说它吵,说它让我玩物丧志,你把它……把它……” 他说不下去了,那血腥残忍的记忆让他浑身发抖,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毛悦悦听着这些控诉,心如刀绞,眼前好像看到了那个孤独、恐惧、渴望关爱却一次次被伤害的小小堂本静。 她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不能让眼泪在这个时候落下,那会削弱她作为“外婆”的威严和说服力。 必须硬起心肠。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逼视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堂本静,声音放缓:“那只小狗,没有死。” 堂本静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毛悦悦。 毛悦悦看着他这模样,心中更痛,但语气依旧平稳,好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外公……他并没有杀了它。” 她的目光掠过倒在地上的司徒奋仁,眼神复杂。 “你……你骗我!” 堂本静剧烈地摇头,拒绝相信:“我亲眼看到……看到它……” “你看到什么?” 毛悦悦打断他,目光锐利:“你看到血?看到皮毛?那都是他找人做的假象!是为了让你死心,让你‘坚强’起来!” “他用了他能想到的、最愚蠢、最残忍的方式!”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对山本一夫教育方式的愤怒悲哀。 堂本静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混乱。 多年的认知被颠覆,根深蒂固的仇恨突然失去了最坚实的靶子。 那种空虚和茫然,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痛苦、试图爬起来的司徒奋仁,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看向堂本静,眼中都是真诚发自肺腑的愧疚,他声音虚弱清晰: “阿静……对不起。” “是我…是山本一夫对不起你。” 他每说一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力气,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喘息,但他坚持说下去: “我在阿雪去世后,失去了理智,把对她的思念和痛苦,扭曲成了对你的严苛和伤害。”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外公,我甚至不配做你的长辈。我把你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他看向毛悦悦,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歉意:“阿雪,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我们的阿静,我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句话,好像抽干了他最后力气,他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毛悦悦看着司徒奋仁奄奄一息的样子,又看着眼前陷入巨大混乱和痛苦的堂本静,心中悲痛万分。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堂本静却似乎没有听见司徒奋仁的道歉,那道歉对他积压多年的创伤来说,太轻,太晚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毛悦悦身上,那里面是更深的乞求和最后疯狂的执着。 忽然“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跪倒在毛悦悦面前,不顾形象,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毛悦悦穿着和服的小腿,额头“咚咚咚”地用力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下就磕得额头青紫破皮,渗出血丝。 他抬起头,脸上血泪模糊,眼神狂热凄厉,声音嘶哑破碎,无尽的哀求: “外婆,我求你,外婆我求求你!” “你放过未来吧!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那是你的曾外孙啊!是你血脉的延续啊外婆!” “他是我和未来的孩子!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求你别让马小玲她们杀了他!求你了外婆!”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咬人了!我改!我一定改!” “只要你能让我的孩子平安出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外婆!求你了!!” 第156章 我保证… 堂本静一声声泣血般的“外婆”,喊得毛悦悦心尖发颤,又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这孩子,终究是缺爱缺怕了,才会在极致的疯狂后,流露出如此卑微的渴求。 金未来腹中的孩子是魔星还是福星,如今谁也不敢断言,但有一点毛悦悦清楚… 若堂本静依旧执迷不悟、偏激暴戾,这孩子在他的言传身教和外界重重压力下,成为祸世魔星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必须让他彻底清醒,做出真正的承诺。 想到这里,毛悦悦眼神一凛,忽然出手,五指如钳,精准地扣住了堂本静的脖颈。这一举动太过突然,连一旁的金未来都吓了一跳,以为她要下杀手,失声惊呼:“悦悦!” 堂本静被扼住喉咙,呼吸一窒,却并未挣扎。 他只是抬起那双泪痕未干、布满血丝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与外婆极其相似的脸庞,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有近乎解脱的迷茫哀伤:“外婆……是要杀了我吗?” 好像能死在她手里,也是一种归宿。 毛悦悦没有立刻松手,她俯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沉重地问道:“你能保证吗?” “绝对的保证,从此以后,不再吸食任何一个活人的鲜血?” 堂本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点头,被扼住的喉咙艰难地挤出声音:“我保证,我保证!” 毛悦悦的手指微微收紧,继续逼问,语气更冷:“你能保证,不会再受任何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蛊惑,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再轻易被仇恨和谎言蒙蔽吗?” 堂本静眼中闪过挣扎,似是想到了蓝大力,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他再次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外婆,我保证!” 毛悦悦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也最沉重的问题:“你要相信,我们。” “我、小玲、天佑,甚至求叔,我们都不会害未来,更不会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们想的,是如何让你们平安,让孩子能有一个向善的未来。” “你能保证,从今以后,努力学着去做一个负责任的、懂得爱与保护的好爸爸吗?而不是一个只想着僵尸之王荣耀的疯子!” “好爸爸”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又像一道惊雷,击中了堂本静内心最柔软也最渴望的角落。 他想起梦中未来对孩子的担忧,想起自己幼年缺失的一切。猛地闭上眼睛,泪水决堤,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仿佛在向天地立誓:“我保证!我发誓,如果我做不到外婆,你就收了我吧!” “能死在外婆的手里,总比死在外人手里,强千百倍!” 金未来已经将虚弱不堪的司徒奋仁搀扶到旁边的沙发靠背上,她自己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听到堂本静如此决绝的承诺,她心中触动,过往的种种背叛伤害带来的不信任感依旧盘踞,但此刻他眼中那份悔恨哀求,却又让她冰冷的心墙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真的……还能相信他吗? 毛悦悦深深看了堂本静一眼,终于松开了掐住他脖颈的手。那力道一卸,堂本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晃了晃。 毛悦悦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 “未来交给我们照顾。” 毛悦悦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而你,堂本静,你需要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找况天佑主动承认你犯下的罪行,接受应得的惩罚。” 堂本静站稳身体,听着毛悦悦的话,眼神逐渐清明,他用力点头:“好,我去,我……”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眩晕和透支感猛然袭来。 情绪的大起大落、力量的过度消耗、还有内心深处紧绷的弦突然松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阿静!” 毛悦悦连忙伸手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堂本静个头不矮,此刻却像个疲惫到极点的孩子,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十几年了……自从外婆去世后,他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不带任何目的庇护与温暖。 即便是在梦里,也总是寒冷和恐惧居多。 能这样睡在外婆怀里……真的……太好了。 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毛悦悦感觉到他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的重量,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睡吧,醒了再说。” 她费力地架起堂本静,将他挪到旁边的宽大沙发上躺好,拍了拍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唉,看着瘦,还真沉。” 另一边,司徒奋仁捂着依旧剧痛的腹部,脸色已经惨白得吓人,额头冷汗涔涔,但他还是强撑着,目光一直追随着毛悦悦。 看着她穿着那身淡粉色和服,训斥堂本静、扶起堂本静、安置堂本静……那画面与前世记忆不断交错,让他恍惚间脱口而出,声音虚弱却饱含复杂情愫:“阿雪……” 毛悦悦闻声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才面对堂本静的威严尚未完全褪去:“阿什么雪?我毛悦悦!悦耳的悦!你看看你。” 她指了指沙发上昏睡的堂本静:“看看你弄的这好孙子,都成什么样子了!” “偏执、疯狂、缺爱又暴戾!” “你这个外公,功不可没’啊!” 她虽然知道了前世因果,理解了山本一夫的痛苦,但看到堂本静如今的惨状,还是忍不住把火气迁怒到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的司徒奋仁身上。 司徒奋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声音低落地重复:“对不起……” 金未来见状,忍不住开口替司徒奋仁说话,声音轻柔:“悦悦…你别太责怪他了。” “他山本一夫当年,也是因为爱你,爱得太深,失去之后才变得偏激,用错了方式……”她试图用爱的名义来为那份扭曲的“教育”开脱。 毛悦悦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神情严肃:“未来,禁止道德绑架。” “爱一个人,难道就可以不爱她所珍视的人、伤害她在乎的晚辈吗?” “如果爱带来的只有痛苦和控制,那这份爱本身就是有毒的。” 她的话清晰冷静,既是对金未来说的,好像也是在对那个时空的山本一夫,和眼前承载了部分记忆的司徒奋仁说的。 司徒奋仁抬起头,望向毛悦悦,眼中是急于辩白的真诚和一丝委屈:“悦悦,对不起。” “但是,我和山本一夫不一样,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这一世,我只是想保护你,保护我在乎的人……” 他急切地想要划清与那个偏执前世之间的界限。 毛悦悦看着他焦急又虚弱的样子,心头一软,走到他身边,语气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鼓励:“嗯……我知道。你和他是不同的。” “今天,你保护了未来哦。”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冰凉的手背,像夸奖一个做了好事的孩子:“很厉害嘛,面对那么多僵尸,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挡在前面。” 司徒奋仁被她这么一夸,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不明显的红晕,胸膛微微挺起,强撑着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是,我可是司徒奋仁。” 好像刚才那个被打得吐血倒地的人不是他。 毛悦悦被他这瞬间“复活”的臭屁模样逗得想笑,转头对金未来指了指司徒奋仁,调侃道:“看,刚夸两句尾巴就翘起来了。” 金未来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又看看沙发上昏睡的堂本静,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微放松,忍不住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毛悦悦知道司徒奋仁已是强弩之末,全靠意志撑着。她不再说笑,很自然地伸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动作娴熟而体贴。 “别笑了,说正事。” 她转向金未来,神色认真:“未来,这孩子,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这是你的孩子,你的身体,你的决定。无论你怎么选,我和司徒都会支持你。” 她感觉到靠着自己的司徒奋仁也轻轻点了点头。 金未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再次看向沙发上沉睡的堂本静,眼神复杂。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相认和承诺,她心中的天平似乎在悄然倾斜。 她抚摸着自己高隆的腹部,轻声道:“如果堂本静真的可以改邪归正,真的能像他保证的那样……” “我想把宝宝生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可是我还是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那股想要吸血的欲望,怕伤害到别人……” 司徒奋仁几乎将全身重量都放心地交给了毛悦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混合着檀香和和服熏香的气息,也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眷恋。 他虚弱地闭了闭眼,低喃:“真希望就一直这样……” 就在这时,金未来忽然脸色大变,猛地捂住肚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悦悦..好疼。” “好像又……” 她感觉腹中的坠胀感急剧增强,肚子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鼓起了一圈,好像里面的小生命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出来。 这突发状况吓得司徒奋仁强打起精神,和毛悦悦一起,手忙脚乱地将痛得弯下腰的金未来扶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金未来脸色煞白,汗如雨下,紧紧抓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毛悦悦定了定神,伸手轻轻覆盖在金未来滚烫紧绷的肚皮上。她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对着那隆起的腹部,好像在跟一个顽皮却聪慧的孩子对话: “宝宝,听得到吗?我是你的曾外婆哦。”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威严。 “你如果再这样胡闹,让你妈妈这么痛苦,曾外婆和你妈妈,可能就真的要考虑要不要你了。” “你要懂事,明白吗?”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掌下的躁动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你妈妈也想生下你的,很想很想。但是,这要看你的表现呀。” “如果你乖乖的,不闹妈妈,出生以后,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宝贝。”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诱哄:“但是,你要答应曾外婆,出生以后也要忍住,不能随便吸人血哦,那样不好。” “我们可以给你准备别的好吃的。” 片刻寂静后,那台静默的电视机屏幕再次闪烁了一下,奶声奶气却带着明显乖巧意味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曾外婆,我会乖乖的……” 说完,屏幕暗下。 与此同时,金未来感觉腹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胀满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些轻微规律的胎动。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沙发上,额发湿透。 “悦悦,他真的听你的话……” 毛悦悦也松了口气,收回手,转身想和司徒奋仁说什么,却被他轻轻一拉,带进了怀里。 司徒奋仁将她圈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没有绝症,没有魔星,没有前世今生的纠葛,只有彼此依偎的温暖。 “停什么停,事情还多着呢。”毛悦悦嘴上说着,却也没有立刻推开他,任由他靠了几秒,才轻轻挣脱。 金未来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她再次低头,对着自己的肚子,语气轻声细语:“宝宝,你听到了吗?” “只要你乖乖的,不吸血,不捣蛋,出生以后,你会有很爱很爱你的爸爸妈妈,还有非常温柔漂亮的干妈,还有很多很厉害、会保护你的叔叔阿姨……” “大家都会很疼你,很爱你的……所以,宝宝要听话,知道吗?” 腹中的孩子似乎又轻轻动了一下,作为回应。 就在气氛稍缓之际,一道迅疾如风的身影带着凛冽的尸气,骤然出现在通天阁大厅。 况天佑循着堂本静残留的浓烈气息和血腥味,终于追踪到了这里。 他一眼扫过全场,相拥的毛悦悦与司徒奋仁,昏睡在沙发上的堂本静,脸色缓和但腹部高耸的金未来,还有满地横七竖八、昏迷不醒的“僵尸警察”…… “悦悦?司徒?你们没事吧?” 况天佑迅速判断形势,语速极快:“堂本静他非常危险,这里不能久留!” “我先带未来离开,去求叔那里,那里相对安全!” 他看到金未来无恙,心下稍安,但堂本静在场,他丝毫不敢大意。 金未来连忙站起来解释:“天佑,堂本静他现在已经好多了,他刚才……” 毛悦悦却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心中警铃微响。 堂本静不会无缘无故从防守严密的监狱跑出来,还带了这么多“手下”,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目标直指未来的孩子。 如果未来真要在这里生产,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趁机捣乱。 她当机立断,对况天佑点点头:“天佑,你先带未来走,去求叔那里确实更稳妥。我和司徒处理一下这边,随后就来。” 况天佑看了一眼虚弱倚着毛悦悦的司徒奋仁,又看了看满地“僵尸”和昏睡的堂本静,皱眉担忧:“你和司徒,能应付得来吗?堂本静他。” “之前感觉不行。” 司徒奋仁忽然直起身,尽管脸色依旧惨白,却努力挺直背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笑容:“但是现在,我十分的自信。” 况天佑看着他这“回光返照”般的自信,有些无语,但见毛悦悦也对自己坚定地点头示意,知道她必有安排。 事态紧急,不容多虑。 “好,你们小心,保持联系。” 况天佑不再犹豫,上前拉住金未来的手腕:“未来,我们走!” “未来,未来!”沙发上的堂本静就在这时,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迅速聚焦后,立刻左右张望,没有看到金未来的身影,顿时慌了神。 “未来呢?未来去哪里了?!” 毛悦悦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焦急的视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阿静,你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未来已经被天佑带去求叔那里了,那里更安全。” “求叔?!” 堂本静一听到这个名字,联想到蓝大力之前说求叔他们想杀魔星,情绪瞬间又激动起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不行!我要去看着未来!” “求叔他……外婆,我要去追未来!” 他对毛悦悦的信任尚未完全稳固,对求叔等人更是充满戒备。 毛悦悦眼疾手快,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刚戴回头上的帽子,发出“啪”一声轻响,带着长辈训斥的口吻:“还激动?” “控制一下你自己的情绪!事情还没弄清楚就青红皂白地激动,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堂本静被她打得缩了缩脖子,像被大人教训的孩子,高涨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但眼神里的惶惶不安依旧明显,嘴里嘟囔着:“可是,未来…” “我们不确定孩子什么时候会出生,也不知道他出生时究竟会怎样。” 毛悦悦耐着性子解释:“求叔经验丰富,在他那里,既能更好地照顾未来,观察孩子的情况,也能避免一些躲在暗处的坏人有机可乘,你明白吗?” 司徒奋仁也在一旁帮腔,声音虚弱但诚恳:“对,未来现在真的很危险,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可能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堂本静看向司徒奋仁,一看到他那张脸,心头混杂的怨气、畏惧又冒了出来,别开脸,没好气地说:“你……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又想打你……” 毛悦悦在一旁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司徒奋仁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往毛悦悦身后又挪了半步。 堂本静却等不了了,他一刻见不到金未来就心慌。他霍地站直身体,语气急切:“不行!我还是要亲眼看着才放心!” “外婆,我去追未来,我一定要在她身边!”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竟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况天佑和金未来离开的方向疾速追去。 速度之快,毛悦悦连“喂”都没喊完,他已经消失在通天阁。 “这个急性子。”毛悦悦跺了跺脚。 司徒奋仁看着堂本静消失的方向,担忧道:“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我还是…不是很放心他。” 他怕堂本静半路又受刺激… “追!当然要追!” 毛悦悦果断道,然后看了一眼满地昏迷的僵尸警察:“不过,得先把这些麻烦处理一下,不能留在这里。” 她手腕一抖,打神鞭飞出,鞭身精准地将地上二十几个昏迷的僵尸如同捆粽子般缠绕在一起。 鞭身上微光流转,似乎暂时压制住了他们体内的尸气,让他们无法动弹。 毛悦悦用力一拉,将这沉重的一串“粽子”拖到角落,暂时用符咒结界封住。 做完这些,她看向司徒奋仁,眼中带着关切和不容拒绝:“你还能撑住吗?不行就别硬撑,在这里等我。” 司徒奋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全身叫嚣的疼痛,努力站得笔直一些,握住毛悦悦的手,手指冰凉:“反正命不久矣。与其躺着等死,不如跟你一起走!” 毛悦悦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力量:“好,走!” 两人不再耽搁,也朝着堂本静和况天佑他们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出去。 第157章 真祖再次现身 夜风凛冽,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况天佑紧紧攥着金未来的手腕,拉着她向前奔跑。 金未来一手被他拉着,另一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脚步踉跄,呼吸急促。 “未来…未来!等等我!” 堂本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急切,却似乎少了往日那种偏执的疯狂,反而有种说不清试图沟通的意味。 况天佑猛地刹住脚步,将金未来往身后一护,自己霍然转身,警惕地盯住追近的堂本静。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浑身的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 “未来,快走!”他头也不回地低喝,手上用力,将金未来又往后推了一把。 “唉,你轻点推她啊!”堂本静看得心头一紧,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先脱口而出的是对金未来的关切。 他停下脚步,双手微微摊开,做了一个类似“停下”的手势,试图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况天佑根本没去分辨他语气里的变化。在况天佑眼中,堂本静始终是那个滥杀无辜、挟持未来、制造了无数混乱的疯僵尸。 新仇旧恨交织,尤其是想到他刚刚咬伤二十多名警察的恶行,况天佑胸中怒火翻腾,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废话,身形如电,一记凌厉的直拳便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堂本静的面门! 堂本静瞳孔微缩,侧身险险避开。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况天佑!你听我说!我已经……金盆洗手” 他想解释自己金盆洗手的决心,想说自己因为外婆的话而真正在反思。 “金盆洗手?” 况天佑冷笑一声,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拳脚并用,每一招都朝着要害而去:“金盆洗手咬了二十多个警察?这就是你的金盆洗手?”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深深的讽刺。 堂本静起初只是格挡、闪避,看在毛悦悦的份上,也看在金未来和她腹中孩子的份上,他不想再轻易动手伤人。 但况天佑的攻势越来越猛,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那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堂本静心里也渐渐起了火气,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他本就桀骜难驯。 几次险险被重拳击中后,他眼神一沉,不再一味退让。 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灯下高速交错,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偶尔击打在旁边的墙壁还有灯柱上,便留下裂痕或凹陷。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已远超常人理解范畴,卷起的气流将地上的垃圾吹得四散。 “天佑!别打了呀!” 金未来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她能感觉到况天佑这次是动了真怒,而堂本静似乎也在竭力克制。 这种失控的搏杀让她恐惧,更让她腹中隐隐传来不安的悸动。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迅速从街角掠近。是马小玲、求叔和金正中及时赶到了。 马小玲一身利落的装束,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她一眼就看到了战团外的金未来,立刻冲过去,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金未来拉到自己身后,动作干净利落。 “正中,快带未来走!” 她语速极快,目光却紧紧锁定着激战中的两人,右手已经摸向了随身携带的伏魔棒。 “不是啊,小玲,你们搞错了!”金未来急忙想解释,但紧张的气氛让她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毛悦悦和司徒奋仁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金未来像看到救星一样,挣脱马小玲的手,跑到毛悦悦身边,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悦悦,怎么办啊?他们打起来了!” 毛悦悦拍拍她的手背示意稍安,眉头紧蹙地看着场中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司徒奋仁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蓝大力那些人又突然出现。 远处的山岗上,一身朴素白色毛衣的姜真祖静静伫立,好像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手中拿着一个普通的玻璃酒瓶,偶尔凑到唇边饮一口。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形窈窕、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子,奇异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平滑一片,正是五色使之一的“红潮”。 “真祖。” 红潮的声音平直无波,却带着恭敬:“我们要不要帮忙?”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下方混乱的街道上。 姜真祖又喝了一口酒,视线并未移动,声音温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超然:“红潮,你越来越知道我的心思了。” 红潮微微低头:“不敢。蓝先生、李维斯、徐福他们三个……” “随他们去吧。” 姜真祖打断了红潮的话,语气淡然,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推波助澜。” 他似乎乐见其成,想看看在这些外力的推动下,事情会如何发展,这些人的选择又会如何。 下方,况天佑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一招比一招狠辣。 马小玲见金未来安全了些,便对毛悦悦道:“悦悦,带未来先走!这里我和求叔处理!” 她看出况天佑状态不对,堂本静也打红了眼,必须尽快控制局面。 毛悦悦点头,正要招呼司徒奋仁一起护着金未来离开,忽然,两股阴冷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要去哪里啊?”戏谑的声音响起。 李维斯和徐福如同鬼魅般,轻飘飘地落在他们前方的路面上,挡住了去路。 李维斯依旧是那头不羁的卷长发,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徐福则面无表情,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马小玲。 金正中吓得一哆嗦,指着李维斯大喊:“师父!这个长毛卷头发的是乌鸦!金色短发的不知道!两个都厉害得邪门!” 他吃过乌鸦的亏,记忆犹新。 毛悦悦眼神一凝,瞬间想起在日本四国大厦的交手,寒意爬上脊背:“乌鸦?他就是里高野那个法力僧?” 她握紧了拳头,体内灵力开始流转。 “哇哦。” 李维斯夸张地耸耸肩,拍了拍手:“你们终于知道了啊?可惜,晚了点。”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金未来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贪婪和好奇。 徐福更是不废话,上次被毛悦悦压制让他憋了一肚子火,自认摸清了马小玲的底细。 他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直接冲向马小玲,利爪直取她的咽喉。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尖啸。 马小玲早有准备,伏魔棒瞬间出现在手中,划出一道金光迎了上去。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炸开,火星四溅。 马小玲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僵尸的速度和力量,比上次交手时似乎更强了 她立刻全神贯注,将马家身法施展到极致,伏魔棒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徐福迅疾如鬼魅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几乎只能防守。 另一边,毛悦悦和金正中同时扑向李维斯。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前方是况天佑与堂本静的生死搏杀,后方是马小玲独战徐福、毛悦悦金正中合斗李维斯的险象环生。 求叔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手中扣着几枚特制的铜钱,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寻找着插手破局的最佳时机,额角已渗出细汗。 司徒奋仁看着这混乱到极致的状况,心急如焚。他一把拉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金未来:“未来,这里太乱了!我们先离开!” 他看得出,那几个非人的存在目标很可能就是金未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金未来早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司徒奋仁护着她,趁乱朝着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口跑去。然而,没跑出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好像凭空出现,恰好挡在了巷口。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手里拎着个酒瓶,正是姜真祖。他像是随意散步至此,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向前踱步,司徒奋仁和金未来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到底什么人在追你们呀?” 姜真祖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好奇,与他带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司徒奋仁将金未来牢牢挡在身后,强自镇定,语气却难免有些发紧:“不管你的事,请你让开!” 金未来从司徒奋仁身后探出头,声音发颤:“和、和你说了你也不会信……” 姜真祖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那可未必啊。” “如果是事实,为什么担心说出来没人相信呢?” 他目光落在金未来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能看透一切伪装:“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吧。”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触动了金未来心中最彷徨的部分。 她愣住了。 “如果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逃避到哪里都没有用。”姜真祖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司徒奋仁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 姜真祖回答得轻描淡写,随即话锋一转,更像是在给予某种提示:“路是自己选的,走了第一步就不要后悔。” 他看向司徒奋仁,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司徒奋仁,对吗?一会儿我会过去找你。”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姜真祖的眼神骤然变得威严,他微微仰头,背后唰地展开一双华丽、散发着淡淡金芒的翅膀。 他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笼罩上一层神性的漠然,双眸深处,两点骇人的红光燃起。 双手缓缓向两侧张开,对着深邃的夜空,张开了嘴… “吼!!!” 一声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拥有僵尸血脉的个体灵魂深处。 音波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空气中泛起涟漪。 司徒奋仁猛地后退好几步,脸上尽是骇然:“这是个什么东西?!” 不远处,正打得难解难分的况天佑和堂本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况天佑脸上的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好像瞬间回到了六十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冰冷的獠牙刺入脖颈,同样的咆哮在耳边回荡……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蜷缩起来,发出压抑野兽般的哀鸣。 堂本静同样痛苦不堪,他比况天佑更加直接地感受到了血脉源头那无可违逆的召唤压制。 他惨叫着,僵尸形态都无法维持,獠牙收回,只剩下痛苦,也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正准备向马小玲发动致命一击的徐福,和正戏耍着毛悦悦与金正中的李维斯,听到这吼声的刹那,脸色骤变。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强烈的忌惮与惊慌。 “是他!”徐福低呼一声。 “走!”李维斯当机立断。 两人甚至顾不上眼前的对手,毫不恋战,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 马小玲正感到压力一轻,惊疑不定,随即看到了况天佑痛苦跪地的模样,心头大震,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天佑!” 毛悦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她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马小玲的胳膊:“小玲!别过去!” 求叔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胡须微微颤抖,沉声道:“别过去!这股力量……非比寻常!”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白光自姜真祖站立处亮起。 下一刻,他背后的金翅微微一振,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融入夜空,消失不见。 红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惊魂未定的司徒奋仁和金未来面前。 她没有五官的脸看向金未来,声音平直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赞赏? “果然是魔星的妈妈,连真祖也不怕。” 她似乎能看到金未来在刚才吼声中虽然恐惧,却并未像其他僵尸那样崩溃。 金未来惊魂未定,颤声问:“真祖?刚刚那个人,就叫真祖吗?” “对的。” 红潮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条编织简单平安绳:“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拿着这条平安绳,去‘Forget it bar’找老板娘,也许她可以帮你。” 金未来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同样惊疑不定的司徒奋仁,还是伸手接过了平安绳。 触手微温,似乎带着安定的力量。 红潮不再多言,身形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渐渐变淡,直至消失。 金未来紧紧攥着平安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看向司徒奋仁:“Forget it bar……你认识吗?我们要不要去一下?你……你陪我一下好不好?” 司徒奋仁眉头紧锁,看着那平安绳,又看看远处依旧瘫软在地的堂本静和况天佑,以及正警惕围过去的马小玲等人,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有诈。 “会不会有诈?我们现在过去……” “有什么状况比现在更差吗?” 金未来打断他,她不想再连累毛悦悦、马小玲她们了,这场因她而起的混乱。“我先去了……” 说着,她竟真的转身,朝着记忆中“Forget it bar”的方向快步走去。 “唉!等等我啊!”司徒奋仁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跺了跺脚,连忙追了上去。 这时,金正中指着姜真祖消失的天空方向,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们看!那、那是什么东西飞走了?!” 求叔仰头望着深邃的夜空,面色沉重如水。 天空早已恢复平静,好像刚才的金翅与吼声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堂本静率先从血脉压制的余悸中缓过神来,吼声消失后,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疼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喘着粗气,慢慢从地上爬起,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第一反应却是看向毛悦悦的方向。 当看到毛悦悦安然无恙时,他似乎松了口气,眼神也清明了一些。 他甩了甩头,彻底收起了僵尸形态,犹豫了一下,竟然有些蹒跚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朝毛悦悦小跑过去,嘴里喊着:“外婆!” 刚摆好架势准备应付他反扑的金正中,听到这称呼,差点一个趔趄,打了一半的佛掌硬生生停在半空,瞪大了眼睛:“外、外婆?!” 他看看一脸复杂的毛悦悦,又看看跑过来的堂本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另一边,况天佑的颤抖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他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却感到一阵虚脱。 马小玲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到他身边,蹲下身想扶他:“天佑!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 况天佑抬起头,与马小玲担忧的目光相接。那目光里的关切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 他猛地一偏头,避开了马小玲伸来的手,低声道:“我没事。” 声音沙哑得厉害。话音未落,他用尽恢复的一点力气,催动僵尸的异能,身形一晃,带起一阵微风,瞬间便从马小玲眼前消失。 留下原地一点淡淡的残影和扬起的微尘。 “天佑!” 马小玲的手僵在半空,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她霍然起身,想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追去,心乱如麻。 “小玲!” 求叔再次叫住了她,他走到马小玲身边,看着况天佑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别追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但以他的性子,去哪里自有他的道理。现在……” 他目光转向已经跑到毛悦悦面前,正眼巴巴看着毛悦悦的堂本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最重要的是,先把堂本静控制住。他终究是咬了二十多个警察的重犯,不能再让他流窜在外。” 马小玲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求叔说得对,堂本静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伏魔棒,转向堂本静。 堂本静此刻正试图跟毛悦悦说话:“外婆,我……” 他看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想寻求长辈原谅的孩子,完全不见之前的疯狂。 求叔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趁其不备,手中早已扣好的几枚特制铜钱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堂本静周身几处大穴上。 堂本静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错愕,随即意识迅速模糊,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求叔上前一步,扶住他瘫软的身体。 “先带回灵灵堂。”求叔沉声道。 灵灵堂内,气氛凝重。 堂本静被特殊的符绳捆得结实实,扔在角落的沙发上,尚未醒来。 灯光下,他安静下来的面容,与之前疯狂咬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马小玲、毛悦悦、求叔、金正中围坐在电脑桌旁。 马小玲双手抱胸,脸色很不好看,目光时不时扫过昏迷的堂本静,又看向毛悦悦,显然在等她解释。 毛悦悦知道瞒不住了,而且事已至此,也必须让大家明白真相。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从黑雨那里听到的,关于自己前世是山本雪、司徒奋仁是山本一夫克隆体、两人与堂本静的血缘关系,以及所谓的“万世情缘”,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金正中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看看毛悦悦,又看看角落里的堂本静,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悦悦,你真的是他外婆?司徒是外公?这关系也太……太乱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求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前世今生,血脉克隆……怪不得黑雨会插手。” “若悦悦所言属实,那堂本静某种程度上,确实可算你们的后代。黑雨更是将未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直接与你们、与堂本静绑在了一起。” “在通天阁,黑雨强行唤醒我们部分记忆碎片时才知道的。我和司徒现在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很多细节并不清楚。” .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做不了假。” 她看向堂本静,眼神复杂难明,有无奈,有身为“长辈”的恼怒,也有难以言喻的责任。 马小玲“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指着堂本静,语气斩钉截铁:“堂本静杀了那么多人,咬了那么多警察,证据确凿!” “他必须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难道就因为他和你们有这层莫名其妙的关系,就要放过他?” “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怎么办?那些被他咬伤、可能变成僵尸的人怎么办?” “悦悦,你别糊涂!” 毛悦悦迎上马小玲愤怒的目光,没有退缩,但语气放缓了许多:“小玲,我没说要放过他。他犯下的罪,该受的惩罚一样不能少。” “但是……” 她顿了顿:“我们现在杀了他,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蓝大力那些人正等着看我们内讧,看我们亲手除掉未来孩子的父亲,让未来彻底崩溃,让魔星在怨恨中诞生。” “而且。” 她看了一眼堂本静:“他在通天阁,听到那些真相后,情绪有明显变化。” “他似乎很痛苦,也有悔意。刚才他追来,好像也不是单纯为了抢走未来。” “那又怎样?” 马小玲寸步不让:“鳄鱼的眼泪!他之前哪次不是说得好听?” “结果呢?变本加厉!” “悦悦,你别被他现在这副样子骗了!” “僵尸的本性,尤其是他这种吸食过人血的疯僵尸,很难改变!万一他只是演戏,伺机报复呢?” “我知道这很冒险。” 毛悦悦坚持道:“所以我说,不是放过,是暂时控制,观察。等未来的孩子生下来,看看他的表现。” “如果他还是冥顽不灵,继续作恶,那我第一个不答应!” ”但万一……万一他真的有心改过呢?” “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未来和她孩子一个机会。” “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或者有一个被我们杀死的父亲,那只会种下更深的仇恨。” 求叔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小玲,悦悦说的,也不无道理。” “堂本静罪孽深重,固然该罚。但眼下,未来和她腹中的魔星,才是更大的变数和关键。” “如果未来坚持要生下孩子……”他看向毛悦悦。 毛悦悦点头:“未来跟我说过,她想生下来。珍珍也支持她,说会用爱教育孩子。” 求叔叹了口气:“如果未来坚持,我们硬要阻拦,只怕会适得其反,将她推向对立面。 “既然她决定生,作为朋友,我们能做的,不是一味否定和恐惧,而是尽力帮她,引导她,监控情况,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争取最好的可能。” 他看向马小玲,眼神带着长辈的劝慰和身为过来人的沉稳:“有时候,处理这种涉及情感和血脉的复杂问题,单纯的诛杀未必是最优解。” “平衡、引导、控制,或许更能避免更大的灾祸。” 马小玲抿紧嘴唇,胸膛起伏,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她痛恨僵尸带来的伤害,坚持马家的原则,但她也并非铁石心肠。 金未来的处境,毛悦悦的立场,求叔的分析,都让她无法立刻做出决断。她颓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好吧好吧” 金正中见气氛缓和了些,连忙表态:“我同意未来生下孩子!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一定能教好孩子!” 这时,金正中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咦?对了,说了半天……干表姨呢?司徒奋仁呢?他们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吗?”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愣住了。 毛悦悦、马小玲、求叔,三人面面相觑,脸色同时一变! 是了!自从吼声震慑全场,到他们制服堂本静,再一路回到灵灵堂……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到金未来和司徒奋仁的身影! “糟了!”毛悦悦猛地站起来。 马小玲也站了起来,脸上怒气被担忧取代:“他们会不会出事了?还是……自己去了哪里?” 求叔面色凝重:“快!打电话联系!正中,你立刻去司徒奋仁家看看!小玲,悦悦,你们在附近找找!保持联系!” 灵灵堂内,刚刚稍缓的紧张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第158章 抓王珍珍,换未来,保孩子。 夜空下,蓝大力与黑雨的对峙,被那一声咆哮悍然打断。 他们同时僵住,齐齐骇然抬头望向天际…那双展开金辉的巨翅,融入夜空的高大身影。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但余悸仍在血脉中震荡。 蓝大力缓缓放下蓄势待发、萦绕着黑气的手。 黑雨周身飘浮的晶莹雨滴也无力地坠落在地,化作寻常水渍。 两人几乎同时转向对方,目光再次碰撞。 没有立刻动手,蓝大力眼睛眯成危险的缝,嘴角惯常的假笑消失无踪,只剩下冷硬的线条。 黑雨朦胧的面容上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气息波动剧烈,显示着内心极不平静。 他们就这么死死瞪着对方,胸膛微微起伏,掐死对方的念头在彼此眼中翻滚,但刚才那声来自血脉源头的吼叫,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短暂的僵持后,两人极其默契地、一言不发地各自转身,化作一黑一蓝两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遁去,瞬间消失在城市的阴影里。 Forget it bar… 店内灯光调暗,舒缓的爵士乐已经停止,最后一位客人刚才离开。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酒香和烟味,吧台后,大咪正百无聊赖地用布擦拭着一个晶莹的高脚杯。 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夜晚的凉风。 金未来有些局促地跟在司徒奋仁身后走了进来,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司徒奋仁目光习惯性地在略显冷清的酒吧内扫了一圈,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就朝着吧台后方、那个独自坐在高脚凳上的身影走去。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金未来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抬眼仔细打量他的侧脸,昏暗灯光下,他眉头微锁,但行走间的熟稔是骗不了人的。 她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念头。 “看什么?” 司徒奋仁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瞥了她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金未来没被他唬住,反而微微挑眉,压低了声音:“没想到啊,这酒吧……你经常来?感觉你好熟悉这里啊。”她的目光探究,还有一点点在紧张氛围里硬挤出来的调侃。 司徒奋仁被她问得一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个画面。 也是在这个酒吧,灯火朦胧,人声嘈杂,他被贬职后失魂落魄,然后……被毛悦悦拉近厕所,一巴掌甩过来,火辣辣的疼还没消退,紧接着是更蛮横、更滚烫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独特的檀香,把他所有颓丧和自怜都撞得七零八落…… “咳!”他猛地咳嗽一声,强行掐断回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明显的红晕,在酒吧暖色调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你脸红什么?”金未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微微睁大,刚才的紧张都被这意外发现冲淡了些。 “少管我!” 正在擦拭酒杯的大咪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司徒奋仁,熟稔地露出营业式的笑容:“唉,是你啊。” “我们打烊了,明天再来喝酒吧。” 她目光扫过司徒奋仁旁边的金未来,尤其是她隆起的腹部,眼中闪不易察觉的诧异和了然… 咦?上次他带回来的可不是这位啊,又换人了? 还是个孕妇?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司徒奋仁没理会大咪眼神里的八卦,拉了一下金未来的胳膊,对老板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认真:“我们两个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找老板娘的。” 金未来也赶紧对大咪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因为疲惫和心事显得有点勉强。 大咪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转,拖长了音调:“啊,这样啊,老板娘在那边。” 她抬手指了指里面那个更安静的角落。 “好,谢谢。”司徒奋仁道了谢,带着金未来朝里走去。 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他们,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的女人,似乎早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穿着一身黑色裙装,背影窈窕,透着一股慵懒又疏离的气息。缓缓吸了一口指间细长的香烟,吐出一缕缥缈的烟雾,没有立刻转身。 金未来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你好,有个人叫我来找你,他说我有什么困难,也许你能帮我。” 老板娘又吸了一口烟,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历经世事的淡然,还有不易亲近的冷艳。 她上下打量着金未来,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我自己麻烦都一大堆,怎么会有空帮你呢?我们最近的生意也不是很好。” 她晃了晃酒杯,意有所指。 司徒奋仁连忙上前一步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他皱起眉,觉得这老板娘似乎并不像红潮说的那样“也许能帮上忙”。 老板娘没看司徒奋仁,目光依旧落在金未来身上,那目光像带着钩子,要把人里外看透。 忽然,她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柄细长、寒光湛湛的软剑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架在了金未来的脖颈上,剑锋紧贴着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 “你是什么人。” 老板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气:“还是说……你不是人?” 金未来身体一僵,脖颈处的寒意让她汗毛倒竖,但她竟没有后退,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剑刃。 “别动手!别动手!”司徒奋仁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伸出手,用手指小心地、迅速地将那剑锋从金未来脖子上拨开,自己挡在了两人之间,尽管他心跳如擂鼓。 “有话好好说!” 老板娘手腕一抖,软剑“唰”地一声收回,被她随意地放在了旁边的吧台上。她挑眉,重新打量金未来,似乎对她刚才的反应有点意外。 金未来深吸一口气,迎着老板娘审视的目光,坦然道:“我不是人,我是僵尸。” “而且……是个怀了孕的僵尸。” 她说着,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老板娘闻言,眉梢挑得更高了。她瞥了一眼一脸紧张护着金未来的司徒奋仁,又转回视线看着金未来,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僵尸?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来找我?” “别以为僵尸不会死,就了不起了。”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态悠闲,却无端透着压力。 “听说那个人叫真祖。” 金未来没有退缩,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条红色的平安绳,摊开掌心:“他还给了我一样东西。” 平安绳静静躺在她掌心,老板娘的目光在触及平安绳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轻轻捻起了那根绳子,指尖微微有些凉。 低头看着绳子,又抬眼看了看金未来,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某个不在场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金未来以为在问她,连忙回答:“我不知道。” 老板娘抬眼,淡淡道:“我没跟你说话。” 她将平安绳在指尖缠绕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什么,又似乎在思考。 吧台后的大咪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好奇地看着这边。 这两位……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一贯气场强大、几乎没什么事能让她变脸的老板娘露出这种神情? 老板娘的目光再次落到金未来的腹部,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她的语气少了些刚才的锋锐,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重:“你要知道,如果你的孩子出生了,也许……会有更多人变得很可怜。” 金未来的眼神却坚定起来,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但是我想试试。” “我想逆天改命。没有哪个妈妈……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老板娘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安绳。 ……为什么让这个女人来找我?他也希望这个孩子出生?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良久,她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抬眼直视金未来:“你决定了?” 金未来用力点头,但随即露出迷茫和脆弱:“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样做个好妈妈。” 她对于如何养育一个可能被称作“魔星”的孩子,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我教你。” 老板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下一句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清醒:“但是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要靠你自己。” “我不知道……我不会。”金未来依旧惶恐。 “不会也要会的。”老板娘的语气近乎冷酷,却也是一种另类的激励。她看了看一旁紧张关注着的司徒奋仁,下了逐客令。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等时机成熟,我会找你们的。” 她转身重新拿起酒杯,不再看他们,姿态表明谈话结束。 司徒奋仁还想说什么,金未来却拉住了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她对老板娘微微鞠躬:“谢谢。” 然后跟着司徒奋仁,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酒吧。 Forget it bar门口 夜风吹拂,带着凉意。金未来和司徒奋仁站在酒吧门口的路灯下。 司徒奋仁的手机响了,是毛悦悦打来的。他连忙接起:“喂,悦悦。” 电话那头传来毛悦悦焦急的声音:“你们两个哪里去了?小玲和求叔都在灵灵堂,堂本静被抓住了,但你们不见了!” “我们两个在Forget it bar。”司徒奋仁解释道,“有个人……让我们来找这里的老板娘。” 他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心神不属的金未来。 “在那里做什么?”毛悦悦的声音带着疑惑。 “说来话长,见面再说吧。你们那边怎么样?” “堂本静暂时被控制住了,但未来和你不见了,我们很担心。我马上过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司徒奋仁对金未来说:“悦悦马上到。” 灵灵堂… 气氛依然紧张,但比起之前的混乱,多了些有序的部署。 毛悦悦挂了电话,对围过来的马小玲和求叔说:“她们两个在Forget it bar酒吧。” “司徒说有人让他们去找那里的老板娘。” 她眉头微蹙,对那个酒吧和神秘的老板娘,她也略有耳闻,但了解不深。 马小玲双手叉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在哪里做什么?又是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 “没说,我先接她们两个回来。”毛悦悦拿起外套。 这时,门铃响了。 金正中跑去开门,进来的是王珍珍,她身边还跟着江追。 原来,王珍珍和江追约会时,聊起近况,王珍珍忍不住提起了嘉嘉大厦最近遇到的怪事,包括僵尸。 她本担心会把江追吓跑,或者被他当成神经病。 没想到江追听后,不仅没有害怕或质疑,反而眼睛一亮,很认真地说:“我爸以前跟我提过,这栋大厦好像住着一位很厉害的女天师,还有玄武童子?我对这些东西一直很有研究,如果是真的僵尸,我倒是很想亲眼看看。” 他语气里都是求知欲,而非恐惧。 王珍珍急了:“这可不是好玩的!是真的僵尸,很危险的!” 江追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可是个男人啊。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怕什么?” “而且,如果真有这种事,我更应该在你身边。” 他的坦然和支持,给了王珍珍莫大的勇气,于是便带着他一起来了灵灵堂。 马小玲看着这对刚进来、气氛明显暧昧的男女,忍不住又摇了摇头,小声对毛悦悦嘀咕:“又是两个恋爱脑。” 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见惯不怪的无奈。 求叔站起身,做出安排:“事不宜迟。” “悦悦去接司徒和未来。我去我的医院准备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一下悦悦带回来的那些……灵魂,还有想想怎么处理堂本静和未来孩子的事。” “小玲正中,你在这里看着堂本静,顺便……嗯,招待一下新朋友。” 他看了一眼王珍珍和江追。 毛悦悦点头,走到王珍珍面前,想了想,将一直随身携带的打神鞭郑重地塞到王珍珍手里:“珍珍,你要留在这里的话,这个你拿着。” 王珍珍一愣:“那你……” 马小玲在旁边“啧”了一声,故作不满:“好啊你悦悦,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保护不了珍珍?” 毛悦悦无奈地看她一眼:“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堂本静虽然被捆着,但蓝大力他们神出鬼没,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小玲你要全力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未必能时时顾全。” “打神鞭不同,它有灵性,能自动护主,关键时候能护你们一下。” 她看向江追,补充道:“江先生,也麻烦你照应珍珍。” 江追看着那根长鞭,郑重点头:“我会的。” 求叔也点点头,认可毛悦悦的安排:“悦悦考虑得周到。” “珍珍,你就拿着吧。” 他从毛悦悦手中接过一个收魂的小法器,里面是毛悦悦之前用打神鞭收摄的、被堂本静咬伤的二十几个警察的僵尸魂魄。 “这些冤魂,我会尽力想办法。” 毛悦悦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昏睡的堂本静,对马小玲说:“我很快回来。” 然后匆匆离开了灵灵堂。 郊外草地… 况天佑踉踉跄跄,几乎是凭着本能逃到了这片远离市区的空旷草地。 那一声吼叫带来的灵魂战栗和血脉压制感,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在寂静中更清晰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蜷缩在一棵大树下,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额发和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精神疲惫和残留的恐惧终于将他拖入半昏迷的浅眠。 当他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清冷的晨风拂过脸颊,草木的气息钻入鼻腔。 然而,一种更清晰、更近在咫尺令他灵魂悸动的气息,就在身边。 他猛地睁开眼,惊恐地转头。 姜真祖就席地坐在他身旁不远处,姿态闲适,好像只是清晨来此散步,欣赏日出。 他脸上带着平和甚至可称之为“微笑”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况天佑。 红潮无声地立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 况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剧烈的颤抖再次袭来,他像受惊的动物般向后缩去,背脊紧紧抵住粗糙的树干,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醒了?” 姜真祖开口,声音温和,与昨夜那震慑天地的咆哮判若两人。 况天佑死死盯着他,恐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姜真祖微微歪头,像是真的在疑惑。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况天佑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你怕什么呀?告诉我。”姜真祖不答,依旧执着于同一个问题,眼神专注,好像况天佑的恐惧是一件值得深入研究的事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况天佑几乎是低吼出来,试图用质问掩盖崩溃。 姜真祖缓缓站起身,抱着胳膊,眺望远处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山峦。他没有回答况天佑的问题,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精准地点破:“你到底在怕什么,是不是因为抗拒?” “抗拒自己是僵尸的身份?” 这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况天佑心扉最深处的锁孔。他愣住了,一直用于防御的某种外壳出现了裂痕。 眼底深藏的痛楚再也掩饰不住,翻涌上来。 “你不会明白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绝望:“你不会明白……” “那试着让我明白。”姜真祖转过身,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双眼睛深邃平和,没有评判,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想要理解的探寻。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况天佑筑起的心防开始崩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冰冷的手,那些压抑了六十年的痛苦、孤独、自我厌弃,如同找到了一个裂缝,艰难地流淌出来: “我不敢爱……因为我怕我爱的人,死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而我,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地活着。” 他想起了阿秀,想起了珍珍,想起了马小玲。 每一次心动,都伴随着更深沉的恐惧。 “我不敢恨……因为恨会让我做错事,会让我变得不像人,会让我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想起了山本一夫,想起了堂本静,想起了那些伤害过他和他在乎之人的存在,愤怒与杀意涌动时,他拼命压抑,害怕失控。 姜真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他试着开导,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这和做人没有分别啊。” “人一样有机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离开自己。” “人也会因为恨而做错事。” 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最简单又最根本的问题:“告诉我,人和僵尸……有什么不一样呢?” 况天佑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长久以来,他都是用“我是僵尸”来解释一切不幸,来划清与人类的界限,来承担所有的罪责和孤独。 可此刻,这个源头般的存在,却告诉他,这或许并非本质的区别? 他不敢直视姜真祖的眼睛,那目光太过通透,好像能照见他灵魂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偏开了头,沉默着。 姜真祖并不逼迫,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缓却能直抵人心的声音说:“是不是因为爱和恨,是感情最难过的关卡?你以为现在是在向我下跪,还是向你自己?” 他的话语带着奇异力量:“我想,只有至情至性,敢爱敢恨,你才不必向任何人下跪,包含你自己。” 一阵晨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况天佑冰冷的脸颊。他心中坚冰,似乎被这风,被这番话,吹开了一丝缝隙。 他猛地抬起头,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领悟,想再看清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 草地上空空如也,只有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天边越来越亮的天光。 姜真祖和红潮,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过。 “要克服心中的恐惧,就要忘记。” 姜真祖的声音却好像直接响在他的心底,空灵而清晰,“忘记才不会抗拒。” “忘记自己是一个僵尸,然后,做一个真正的僵尸。” 况天佑呆呆地坐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草地,许久许久。 恐惧并未完全消失… 他是谁?那个存在……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但他不敢深想。 灵灵堂,角落沙发… 堂本静在符绳的束缚和求叔法术的作用下,沉沉睡着,眉头紧锁,似乎梦境并不安宁。 一片混沌的黑暗意识中,蓝大力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你居然……还能睡着呢?” 堂本静的梦境躯体骤然绷紧,即使在梦中,也露出了极度厌恶和警惕的神情。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片凝聚的黑暗低吼:“又是你!这次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了!” 黑暗凝聚,显露出蓝大力矮胖的身形和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的魔力:“多么感人的重逢啊,堂本静。” 他咂咂嘴,模仿着感动的语气:“外婆的疼爱,外公的忏悔听得我都快掉眼泪了。” 堂本静眼神中的警惕更深,但昨夜在毛悦悦面前流露出的那一点点脆弱和希冀,尚未完全从梦境的情绪底色中褪去。 蓝大力脸上的同情迅速褪去,换上一种近乎残忍的惋惜:“可惜啊,温情戏码演完了,刀子就要递过来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液: “你真以为,他们接纳你了?” “真以为那个毛悦悦,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 “魔星降世,灭世之兆……这是板上钉钉的预言!” “你以为司徒奋仁,你那位好外公,还有马小玲、况天佑他们那群自诩正义的人,会允许这样一个灾劫平安出生?” “他们现在稳住你,不过是缓兵之计!” “等他们找到方法,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未出世的孩子!” “还有金未来,作为孕育魔星的母体,你以为她能有好下场?” 堂本静的呼吸在梦中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蓝大力的话像一根根淬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刚刚被温情触动却依旧无比脆弱的恐惧… 对失去未来、失去孩子的恐惧。 这恐惧远比任何攻击都更能摧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 蓝大力观察着他的反应,眼中恶意的光芒更盛,继续火上浇油,声音越发尖锐: “那个毛悦悦,口口声声说疼你爱你,可她转身就把神器给了王珍珍!” “打神鞭啊!专克妖邪,威力无穷!你说她防的是谁?” “防的是你,堂本静!防你这个邪魔外道去伤害她的朋友!” “在她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管教、被防备、甚至随时可能被铲除的问题孙子,而不是家人!” “你想保护未来和孩子?靠别人施舍随时可能收回的怜悯和亲情?别天真了!” 蓝大力猛地提高音量,梦境都因他的情绪震荡扭曲。 他脸上露出近乎狂热的煽动神情: “力量!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把他们最重要的朋友控制在手里,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把王珍珍抓来!” “用她换回未来,换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这是你唯一的路,堂本静!” “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的孩子收尸吧!看着马小玲的伏魔棒,毛悦悦的打神鞭,还有况天佑的拳头,何应求的符咒,对准你未出世的孩子和他的母亲!” 蓝大力的话语,瓦解着堂本静心中那一点点刚刚萌芽,对亲情和接纳的渴望。 将他从昨夜那短暂的、不真实的温暖幻梦中,狠狠地拽回冰冷刺骨的现实… 一个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掌握主动权才能生存的现实。 偏执、恐慌、以及对失去的极端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迅速淹没了他。 灵灵堂内,沙发上。 堂本静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转动了几下。 他猛地惊醒,束缚着他的符绳因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已经勒入他的皮肉。 他睁开的眼睛里,蓝大力的话语如同魔咒。 抓王珍珍。换未来。保孩子。 第159章 心魔梦境?堂本静跑了? 毛悦悦的轿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地停在“Forget it bar”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等待的两人… 金未来一手护着肚子,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司徒奋仁站在她侧前方半步,像个沉默的守卫。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毛悦悦按下喇叭,短促地“嘀”了一声,冲他们喊道:“上车!” 司徒奋仁闻声,立刻转身替金未来拉开车门,手掌小心地护在她头顶,等她略显笨拙地坐进后座,自己才绕到前面,拉开副驾驶的门。 就在他弯腰坐进来的瞬间,毛悦悦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道血线正从他左边的鼻孔里蜿蜒流下,滴在他浅色的外套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湿痕。 毛悦悦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把瞬间涌上眼眶的灼热液体逼回去。不能哭,悦悦,现在不是时候。 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看似平静、带着点嗔怪的表情。 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迅速从仪表台旁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到他面前,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擦擦。” 接着,她又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一并递过去:“哝,止痛的。先吃点,能好受些。” 司徒奋仁有些狼狈地接过纸巾,胡乱地在鼻下按了按。 他看到了毛悦悦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心疼,还有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某个角落又酸又软,还有不愿被她看到的难堪。 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但苍白的脸色和鼻间的血迹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勉强无力。 “还是悦悦贴心……”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点失血后的干涩。 毛悦悦没接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暖意。 她很快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将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气说:“好啦,我们去求叔那儿。他说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准备给未来接生。”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宝宝就能见到妈妈啦!”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金未来,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金未来原本也因司徒奋仁的样子而揪心,听到毛悦悦的话,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她低下头,双手温柔地覆在高高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里充满了温柔的期待:“听到了吗,宝宝?” “晚上你就能看到妈妈啦……要乖乖的哦,不要闹妈妈,我们顺顺利利地出来,好不好?”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金未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暂时驱散了眉宇间的忧色。 灵灵堂…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马小玲坐在电脑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扫过角落沙发里被符绳捆缚、看似沉睡的堂本静。 想到毛悦悦透露的关于他“外孙”的身份,还有那复杂的万世情缘,她心里就一阵烦躁,但又不得不压下立刻将他收伏的冲动。 王珍珍熬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轻轻靠在了江追的肩头,沉沉睡着了。她手中依然紧紧握着毛悦悦留下的打神鞭,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江追坐得笔直,任由她靠着,一只手小心地护在她身侧,目光却始终警惕地锁定在堂本静身上。 这个曾经在新闻里出现的“疯僵尸”,此刻安静得过分,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金正中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打架。 就在这倦意弥漫的时刻,沙发上的堂本静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很快聚焦,准确地捕捉到了马小玲审视的目光。 马小玲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原本放在身侧的伏魔棒往身后藏了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地问:“你醒了?” 堂本静眨了眨眼,脸上竟露出一个近乎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对啊,我醒了。” 他动了动被捆缚的身体,符绳勒进皮肉,带来不适感,他微微蹙眉,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你们这是干什么?” “绑着我?…我外婆呢?她去哪里了?” 金正中揉了揉眼睛,顺口答道:“她去接你老婆了,你们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可能带来的刺激。 堂本静眼中极快地闪过难以察觉的冷光,但脸上却配合地露出恍然和期待的神色,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挣扎了一下,语气更加恳切:“那……可以帮我稍微松一下吗?真的有点不舒服,手脚都麻了。” “等我老婆来了,我要好好地谢谢你们,真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显得真诚而无害。 就在这时,“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马小玲的注意力被门铃分散了一瞬,她皱了皱眉,对金正中道:“看着点。”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况天佑。 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似乎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涣散,看到马小玲,才勉强聚焦,嘴唇翕动:“小玲……” 马小玲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扶他:“天佑,你……” 就在她注意力完全被门口虚弱的况天佑吸引的这一刻。 身后,金正中看着堂本静真诚又难受的表情,善心大发,觉得人都抓回来了,外婆也去接老婆了,松松绑也没什么吧? 他完全忘记了马小玲之前的叮嘱和求叔的告诫,伸手就去解堂本静手腕上的符绳结扣。 “正中!别…”马小玲听到动静猛然回头,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唰啦!” 符绳应声而落。 几乎就在绳索松脱的同一刹那,堂本静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无辜、委屈、依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灵灵堂内回荡… 况天佑虽然虚弱,但反应极快。 他强撑着一步抢进门内,用自己还在颤抖的身体,硬生生将马小玲挡在了身后。 “多谢款待!” 堂本静笑声骤停,看向众人,尤其是死死握着打神鞭、已被惊醒、正惊恐地看着他的王珍珍。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抬起,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手印,嘴唇无声急速地开合。 “梦境……沉沦!” 一股无形的、冰冷粘腻的力量,如同骤然爆发的黑色潮水,以堂本静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瞬间淹没了整个灵灵堂。 马小玲只来得及将况天佑往自己身后更拉近一点,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山般压下,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况天佑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虚弱的身体和本就震荡的心神使他最先失去抵抗。 王珍珍惊叫一声,手中的打神鞭骤然发烫,金光一闪,却未能完全驱散那股力量。 江追想将她完全护在怀里,却也眼皮沉重。 金正中更是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毫无反抗之力地陷入昏睡,堕入堂本静直视每个人内心最脆弱角落的心魔幻境。 王珍珍的梦境… 她发现自己站在嘉嘉大厦天台边缘。夜风凄厉,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长发疯狂飞舞。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穿着那身熟悉的警服、脸色却苍白如纸、胸口有一个不断洇开暗红血渍的况天佑。 “珍珍。” 况天佑开口,声音空洞,带着回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迹,又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她。 “你看,我死了。” “就死在异国他乡……” “当初,如果你更坚定一些,拦住我,不让我去打莱利那一拳,是不是我就不会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狠狠割在王珍珍的心上。 是啊……这份愧疚深埋心底,她从未真正放下。 午夜梦回,她总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再坚决一点,会不会就能改变那个结局? 是她不够好吗?是她留不住他吗? 况天佑一步步向她逼近,脚下拖出长长的、粘稠的血痕:“我死了以后……你好像,过得也不错?” “认识了江追,很开心,对不对?把我忘了,是不是?” “不是的!我没有!” 王珍珍痛苦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天佑,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我……” 辩解的话堵在喉咙,因为那份快乐是真实的,对江追的感情也是真实的,这让她更加痛苦内疚。 就在她心神几乎被愧疚吞噬的瞬间,手中一直紧握的打神鞭,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 紧接着,它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低沉嗡鸣。 一道金色光,猛地从鞭身迸发,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 “嗡!” 打神鞭竟自动从王珍珍手中挣脱,毫不犹豫地直劈向那个不断逼近“况天佑”幻象的眉心。 “砰…” 幻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至刚至正的金光里炸裂,消散无踪。 王珍珍被金光刺得眯了眯眼,怔怔地看着飞回自己手中、光芒渐敛的打神鞭,脑中一片轰鸣,随即灵光乍现… 打神鞭乃天地正气所钟,明辨是非、诛邪不侵之神器! 它自动护主,攻击幻象,这只能说明刚才那个况天佑,是假的。 难道是堂本静… “对,真正的天佑已经走了,他走得很安详,他让我好好生活……”王珍珍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迷惘痛苦变得清明坚定,她握紧了鞭柄,声音也稳了下来:“这个……是假的!是梦!” 随着她认知的清晰,眼前的天台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但她并未立刻回到现实,而是坠入了一层更深的黑暗…… 场景变换,她站在了嘉嘉大厦旧楼的楼梯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已经哭散的羊角辫,小脸糊满了眼泪和鼻涕,正扒着楼梯扶手,对着下方撕心裂肺地哭喊。 楼梯下方,一个瘦小的小男孩被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死死拽着胳膊,强行往外拖。男孩不断回头,脸上全是泪,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喊:“珍珍!珍珍不要哭!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我!” 是江追。小时候的江追。 画面骤然扭曲、快进,像一部失焦的老电影。 王珍珍看到少年模样的江追,独自站在嘉嘉大厦对面的街角,默默地看着大厦门口。她看到成年的自己,挽着况天佑的手臂,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厦。 街角的江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低下头,转身,背影萧索地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画面再变。 这次是现在的江追,被困在一个循环的梦境里:王珍珍提着行李箱,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对他露出一个平静而疏离的微笑,说:“江追,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转身走进汹涌的人潮。梦中的江追拼命追上去,呼喊,伸手去抓,却总是抓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珍珍,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梦中的江追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肩膀剧烈耸动,发出破碎的呜咽:“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不要再一次丢下我……” 王珍珍的心被这画面狠狠刺痛,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一直知道,小时候母亲强行带走他、不告而别,是江追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缺乏安全感,总在害怕,害怕幸福是短暂的,害怕她会像当年他突然离开那样,也突然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江追。” 王珍珍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那个在梦中无助哭泣的男人。 江追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地回过头。 当他看清真的是王珍珍时,眼中爆发出狂喜,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淹没:“珍珍?你别走?” “不会。”王珍珍松开怀抱,转到他对面,双手捧住他泪湿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他的灵魂深处:“江追,小时候你离开是因为你父母离婚,你不得不跟妈妈走。” “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选择的。”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声音温柔却有力量:“而现在,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一旦开始了,就不会轻易放手。这是梦境,但是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江追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慌乱和恐惧,在她坚定温柔的目光和话语中,一点点融化。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哽咽着:“我害怕我总是做这个梦,我怕醒来你就不见了。” “那就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王珍珍回抱住他,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如水:“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你不是一个人,江追。我就在这里。”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这个困住江追的、循环的噩梦开始瓦解、崩碎。 马小玲的梦境… 她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战场废墟。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毛悦悦。 她最好的朋友,那个总是神采飞扬、娇纵却比谁都讲义气的毛悦悦,此刻胸口插着一柄刻满符文的桃木剑,倒在一片暗红色的血泊中。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有凝固的惊恐和不甘。 “悦悦!” 马小玲肝胆俱裂,冲过去想抱起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直接穿过了毛悦悦冰冷的身体。 是幻象吗?可这景象太过真实,那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她作呕。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转过头,看到了如同父亲般的何应求,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上面残留着清晰的僵尸牙印。他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从中断裂的铜钱剑,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求叔……不……” 画面再次切换。王珍珍从数十层高的楼顶边缘坠落,白色的衣裙在空中绽开,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最终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 之后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徒弟,金正中。他躺在装满暗红色液体的浴缸里,手腕上有深可见骨的割痕,脸上却带着诡异平静的微笑,好像得到了终极的解脱。 最后是况天佑。 他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完全笼罩。 况天佑在金光中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解脱、歉意和深深眷恋的复杂笑容,他看着她,嘴唇微动:“小玲,这次,是永别了…” “不要。”马小玲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悲痛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感到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灼热酸胀,滚烫的液体即将决堤而出。 马家女人不能流泪,一旦流泪,法力尽失。 这刻在血脉中的诅咒如同惊雷在她脑海炸响。 就在第一滴泪即将冲破眼眶束缚滑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她濒临崩溃的神智猛地被这根“红线”拉回一丝清明。 等等…… 我刚才在哪里?灵灵堂!正中解开了堂本静的绳子! 然后堂本静念了咒!是梦境!这是堂本静制造的梦境! 他在攻击我们内心最恐惧的画面! “装神弄鬼!” 马小玲硬生生将那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甚至因为太过用力,眼角微微抽痛。 所有的悲痛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眼神在刹那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敢用我朋友的死来吓我?找死!” 她手中金光一闪,伏魔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在她手中诞生。 马小玲不再看那些令她心碎的幻象,一棒挥出! 金色的光打向向毛悦悦、求叔、珍珍、正中、况天佑的幻象。 那些幻象迅速消融、汽化,灰飞烟灭! 幻象破碎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更加荒芜的旷野之中。 远处,况天佑正在和一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搏斗。 那个身影高大,背对着她,仅仅是一个背影,就仿佛与天地同高,带着令万物俯首的绝对威严。 是……将臣?传说中的僵尸真祖? 况天佑被他单手掐住脖颈提起,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他浑身剧烈颤抖,脸上是马小玲从未见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天佑!”马小玲想也没想,再次冲了过去。 况天佑看到她,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小玲别过来!快走!那是将臣!连你姑婆马丹娜都没有收掉他!我们不行,我们会死的!” 马小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 她冲到况天佑身边,无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伸出手,用力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看着我,天佑。” 她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恐惧的力量:“听着,这是梦境!是堂本静制造出来的幻象!” “将臣再强,也强不过我们自己的意志!不要被它吓倒!” 况天佑的颤抖稍稍平息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惧仍未散去,他看着她,声音干涩:“可是小玲,如果这是真的我们……” “那我就陪你一起面对。” 马小玲打断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马家的使命是追杀将臣,不死不休。” “如果真要死……”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迅速移开:“我们可能要死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况天佑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马小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但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总之你不是一个人。” “我会在你身边。”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却格外清晰。 说完,她像是为了掩饰这一刻的窘迫和心底翻涌的陌生情愫,猛地转回身,面向那个将臣的幻象,高高举起伏魔棒,气势汹汹:“我管你是真将臣还是假将臣!” “敢在我的梦境里撒野,就要付出代价!” 况天佑看着她义无反顾冲向那恐怖身影的背影,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 他撑着地,站了起来,尽管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稳稳地走到了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你说得对。” 况天佑轻声说,声音不再颤抖:“不管是不是幻象,面对就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眼神交汇中达成。 下一刻,他们同时出手。 马小玲的伏魔棒金光如龙,况天佑的尸气凝若实质,两股力量交融,悍然撞向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将臣”幻象! “轰!” 梦境在巨大的冲击中彻底破碎。 金正中的梦境… 他的梦境,开场是最温柔、最美好的陷阱。 漫天樱花飘落,如梦似幻。他站在熟悉的电脑世界街道上,前方,贞子穿着那身素雅的白衣,长发如瀑,背对着他。 她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一个温柔得能将人融化的笑容,眼中是满满的思念爱意。 “正中,你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 “贞子……”金正中痴痴地走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真实的触感让他几乎落下泪来:“我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也好想你。”贞子依偎进他怀里,将脸贴在他胸前,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留下来陪我吧,正中。” “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再也没有那些烦人的僵尸、道士……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金正中几乎要脱口而出“好”。这个诱惑太大了,和他深爱的人,在永远美好的梦境里长相厮守,远离一切现实的痛苦和危险…… 但是,就在那个“好”字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违和感,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沉溺的喜悦。 贞子……会这样要求他吗? 那个善良的、宁愿自己消散也要送他回现实的贞子,会希望他永远抛弃现实世界,抛弃他的朋友、师父,永远困在虚幻里吗? 他犹豫了,抱着贞子的手臂微微松了松。 就在他迟疑的这零点一秒!怀中的“贞子”瞬间变脸! 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扭曲,皮肤剥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指甲暴长成乌黑的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为什么不留下来?!你不爱我了吗?”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你骗我!!” 贞子厉声尖叫,声音尖利刺耳,怨毒,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金正中猝不及防,被掐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去掰那铁钳般的利爪,眼中都是痛苦和难以置信:“贞子,不要……不要这样……” “我就是那个是你辜负的贞子!负心汉!去死吧!”怪物狰狞地嘶吼,指甲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 就在金正中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抵抗的绝望时刻,两道身影如同破开迷雾的光,强行闯入了这个梦境。 是王珍珍和江追! 他们刚刚挣脱自己的心魔… “正中!醒醒!这是梦境!她是假的!”王珍珍焦急地大喊,手中的打神鞭发出微光,试图驱散周围的邪气。 江追更直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尽全身力气去掰那怪物掐住金正中的手,同时对金正中吼道:“你看清楚!贞子那么爱你,那么善良,她怎么会伤害你?!” “贞子……不会伤害我……” 金正中如遭雷击,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 对啊!贞子,他的贞子,怎么会用这样怨毒的眼神看他,这样凶狠地想要杀死他? 一股被欺骗、被亵渎的怒火,猛地从他心底爆炸开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腐烂狰狞、却顶着贞子名头的怪物,目眦欲裂! “我让你冒充贞子!” 金正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怪物的钳制,向后踉跄一步,同时手闪电般伸进怀里掏出了佛掌法器。 “贞子才没有你这么丑!她是我心中最美的女孩!你侮辱了她!”金正中双目赤红,将全身的怒意和信念灌注到佛掌之中! “嗡。” 佛掌金光大盛,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怪物的额头正中央! “啊!”怪物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全身冒出滚滚黑烟,最终砰的一声,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灰,消散不见。 金正中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王珍珍和江追连忙上前扶起他。 “没事了,正中,没事了。”王珍珍安慰道。 金正中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手中光芒渐熄的佛掌,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的梦境,在这一刻,同时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彻底崩解。 当所有人陆陆续续从恐怖的心魔梦境中挣扎着醒来,重新感受到灵灵堂冰冷的地板。每个人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生死搏杀,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噩梦带来的余悸尚未散去,一个更冰冷的事实便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沙发上,空空如也。 束缚堂本静的特制符绳,如同被丢弃的垃圾,散落在地上。 堂本静……早已不知所踪。 马小玲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脸色铁青。 况天佑支撑着站起,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恢复清明锐利。 王珍珍紧紧握着打神鞭,和江追靠在一起。 金正中喘着气,后怕不已。 堂本静跑了。 在他们所有人被心魔困住的短短不到半小时里,他轻易地脱身了。 而他的目标……不言而喻。 灵灵堂内,一片死寂。 第160章 蓝大力再次耍计 马小玲转向一脸懵懂惊魂未定的金正中,胸脯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金!正!中!都怪你啊!” “你松他干什么啊?!谁让你松的?!你耳朵聋了吗?” “我让你看着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火气。 她气得浑身发抖,伏魔棒在她手中嗡嗡作响… 金正中被她吼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脸上血色尽失,眼睛躲闪着马小玲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哆哆嗦嗦:“我……我只是看他可怜嘛!” “他被绑得那么紧,脸色又不好,还说等他老婆来了要谢谢我们……” “我哪知道他会这样啊?!他装得那么像!” “我真的以为他变好了啊师父!”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冤枉,声音也大了起来,试图为自己那点泛滥的同情心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 “可怜?他说变好就变好?你是第一天认识他还是第一天出来混?!” 马小玲气得上前一步,伏魔棒的金光忽明忽灭,映照着她铁青的脸:“你的脑子呢?!被贞子带走没还回来是不是?!” “好了好了!小玲,正中,你们都别吵了!”王珍珍强忍着刚刚挣脱心魔的虚弱和心悸,扶着江追的手臂站起来。 她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脸颊,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焦急。 走到两人中间,试图平息这场无谓的指责,“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堂本静跑了,这才是最要紧的!我们得赶紧想想,他会去哪里?他会去做什么?未来和悦悦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马小玲部分怒火,也让金正中停止了抽噎。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紧握伏魔棒的手指关节依然泛白。 一直靠着墙壁喘息、努力平复梦境和血脉双重冲击的况天佑,此刻缓缓抬起了头。他脸色依旧很差,冷汗浸湿了鬓角,环顾了一下灵灵堂,又想到毛悦悦离开前说的话,一个最可能的答案浮现脑海。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求叔医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马小玲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走!” 她再顾不上责备金正中,抓起随身的工具箱,就要往外冲。 “等等!”王珍珍急忙道,“我们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江追?”她看向身边的男人。 江追毫不犹豫地点头,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 金正中也连忙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师父,我也去!我将功补过!” 马小玲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反对… 城市顶层,全景旋转餐厅… 今日多云,阳光被厚厚的云层过滤,餐厅一角,临窗的方形餐桌旁,气氛诡异。 蓝大力戴着墨镜,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忽然,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随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愉悦的“呵呵”笑声,在安静的高级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坐在他对面的黑雨,依旧是一身黑色长裙,面容朦胧。 她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啜饮一口,对于蓝大力突然的发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面容上掠过极淡的嫌恶,随即她将目光移向窗外云雾缭绕的城市景观,彻底无视了对面那个自得其乐的矮胖身影。 坐在一旁的李维斯和徐福交换了一个眼神。李维斯挑了挑他那头不羁的卷发,徐福则面无表情,但两人眼中很疑惑。 都蓝先生这是怎么了?魔星没到手,计划屡屡受挫,莫不是气疯了?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极其轻微,吸引所有注意力的脚步声。 蓝大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恭敬而谨慎。 黑雨也放下了茶杯,微微坐直了身体。 李维斯和徐福更是立刻低下头,姿态谦卑。 姜真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毛衣,神情平和,如同一位偶然步入的普通客人。 红潮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半步,如同一个没有影子的随从。 他们径直走向这张桌子。蓝大力立刻起身,拉开主位的椅子,脸上堆起殷勤而卑微的笑容:“真祖,您来了。” 姜真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很自然地在那张主位上坐下,姿态闲适得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都坐下吧。”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无需强调的权威。 众人依言落座,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 只有姜真祖似乎浑然不觉,他伸手拿过桌上一个干净的空玻璃杯,又拎起旁边冰桶里的一瓶本地啤酒,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金黄色的酒液带着细密的泡沫注入杯中。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透过液体,好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黑雨,语气平淡地开口:“黑雨,你先说。” 黑雨微微颔首,声音平直无波,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蓝大力想将魔星据为己有。” “魔星的力量成长起来,可能超越真祖您,甚至在未来有资格与大地之母抗衡。” “五色使者当中,蓝大力最热衷玩弄权柄,操控人心。” “他根本不会真正臣服于任何人之下,包括真祖您,和沉睡的大地之母。” 她陈述事实,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蓝大力光鲜恭敬表皮下的野心。 姜真祖边听,边伸手从桌上的小碟子里拈起一颗盐水花生,动作悠闲地剥开,将花生仁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的表情甚至带着兴味,好像在欣赏一出编排精妙的戏剧。 嗯,权力,野心,背叛,忠奸难辨……人类的戏码,无论看多少遍,总有些新意。 被黑雨毫不留情地揭穿,蓝大力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精光闪烁。他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如何反驳,如何将脏水泼回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努力维持着恭敬,看向姜真祖:“真祖,我可以说话了吗?” 姜真祖刚好咽下那颗花生,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这才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嗯,说吧。” 得到允许,蓝大力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显得有些急切。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一种被冤枉的愤慨和绝对忠诚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些,试图增加说服力:“真祖明鉴!” “大地之母是我的主人,是赐予我存在的根源!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蓝大力也绝对不敢乱来,更不敢有丝毫背叛之心!” 他右手抚胸,做出发誓的姿态,然后猛地抬手指向对面的黑雨:“至于这位黑大姐的性格和想法,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心知肚明吧?” 他环视了一下李维斯和徐福,两人低头不语,不置可否。 蓝大力更加笃定,继续道:“她看什么人都不顺眼,觉得全世界都充满了怨气和不幸! “她终日被负面情绪笼罩,她说的话,怎么能信?” “那根本就是她的臆测和胡说八道!是污蔑!” 黑雨听完,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只是轻轻“呵”了一声,那朦胧的脸上似乎露出看透一切的嘲讽。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依旧平静:“这一百多年来,我已经‘开心’多了。” “至少我知道,要怨,就怨一个人……就够了。” 她没有点明是谁,但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 蓝大力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把柄,嘴角勾起恶意的笑,迫不及待地接话道:“哦?你是说……主人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好像发现了惊天秘密:“所以说,你其实是希望魔星出生的,对不对?” “你希望魔星将来拥有足够的力量,好为你报仇?向我们的主人,大地之母,报仇?” 他巧妙地偷换概念,将黑雨可能对女娲创造“怨”这一情感的复杂情绪,扭曲成了对女娲个人的仇恨和利用魔星复仇的阴谋。 黑雨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朦胧的面容上投下阴影,她没有立刻反驳,好像默认,又好像是不屑争辩。 姜真祖终于嚼完了嘴里的花生,又喝了一口啤酒,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特意落在争吵的两人身上,好像他们争论的事情还不如杯中的啤酒泡沫有趣。 他放下酒杯,轻轻说了句:“坐下吧。” 蓝大力察言观色,见姜真祖脸上并无怒色,但也看不出喜怒,心里稍微定了定,依言慢慢坐了回去,但腰背挺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眼睛却死死盯着黑雨,好像在说:看,真祖让你坐下,是觉得你无理取闹。 黑雨抬起眼,冷冷地回视着蓝大力,那目光冰冷刺骨。 蓝大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嘴上不肯认输,继续挑衅般低声道:“你没话说,就是默认咯?” 他试图坐实黑雨的“复仇论”。 “我跟你不同。” 黑雨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泉:“我不喜欢撒谎。” 言下之意,蓝大力方才那一番慷慨陈词,尽是谎言。 眼看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又要弥漫开来,一直安静站在姜真祖侧后方的红潮,轻声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却奇异地带着缓和气氛的力量:“蓝大哥,黑大姐,你们先听听真祖的意思吧。” 她将决定权交还给真正的主宰者。 姜真祖点了点头,对红潮的适时介入表示认可。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模型般的城市,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 “魔星出生,现在……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他顿了顿,好像在思考:“上天决定吧。”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支持蓝大力扼杀的主张,也没有赞同黑雨可能隐含的观望态度,只是将一切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天意。 蓝大力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 真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他不要再插手,还是真的听天由命? 姜真祖抱着胳膊,转过身,目光第一次平静地扫过餐桌旁神色各异的几人,最后在蓝大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所有盘算。 “你们最好。” “别再插手了。” 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垂手站到姜真祖身旁,以示恭敬。 蓝大力反应最快,脸上迅速堆起谄媚而顺从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自从主人让我听从真祖您的差遣,我蓝大力哪次不是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违逆?” “真祖您放心,我一定谨遵您的吩咐,绝不再插手魔星之事!” 他拍着胸脯保证,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黑雨也微微欠身,声音恢复了平直:“按真祖说的做吧。”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光线般,悄然消失在餐厅的入口处。 姜真祖对她的离去不以为意,重新坐回主位,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好像随口问道:“你主人近况怎么样了?” 蓝大力立刻凑近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自豪,笑道:“回真祖,我已经遵照您的指示,安排了神龙双双,日夜守护在主人原神所在之处。” “借助地脉龙气,不断温养主人的元神,助她汲取天地精华,养足精神。” “时间一到,主人必定能从沉睡中安然苏醒,到时候,就可以与真祖您团聚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对女娲苏醒翘首以盼。 姜真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又问:“那圣经密码呢?” 他对这个更感兴趣。 侍立一旁的徐福上前半步,恭敬地低头回答:“回真祖,密码极其复杂深奥,目前尚未完全破解。” “但是,从已经破译出的部分条纹来看,我们可以肯定,这份密码记载的,全是这个世界过去已经发生,以及未来将要发生的重大事件轨迹。” “其中蕴含的天机,非同小可。” 姜真祖“嗯”了一声,催促道:“快点。我想尽快知道全部结果。” 蓝大力眼珠一转,趁机说道:“真祖,虽然密码尚未完全破解,但其中一个已经显露的密码显示。” “将臣之后,马家的血,神女,魔星……这几者,似乎都会在未来,与大地之母为敌。”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真祖的表情。 姜真祖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终于抬起眼,看向蓝大力。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压迫感,让蓝大力瞬间有种被剥光审视的错觉。 姜真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所以你就派了李维斯,还有徐福,去对付马小玲、况天佑,还有毛悦悦?” 蓝大力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他没敢立刻接话。 姜真祖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和怜悯。 “你是不是想试试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成为你口中,大地之母未来的‘敌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幼稚得可笑。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太不自量力了。” 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眼神飘向窗外遥远的云层。唇边的笑意加深,好像在嘲笑蓝大力等人的汲汲营营,不过是螳臂当车。 实在是……太可笑了。 蓝大力被姜真祖的目光和话语刺得坐立不安,连忙为自己辩白,语气急切:“不是啊,真祖!我绝对没有试探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谁也不能伤害大地之母!” “哪怕只是潜在的威胁,也要扼杀在萌芽中!” “我蓝大力只是代劳,为主人分忧而已!” 他将自己的私心包装成绝对的忠诚。 姜真祖闻言,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蓝大力,看了好几秒钟,直看得蓝大力头皮发麻。 姜真祖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淡然的嘲笑,而是更明显带着玩味的笑容,他拖长了音调,语气近乎“赞赏:“哦~?那你可真是个忠心的下属啊~”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浓重的讽刺意味。 蓝大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无比,却又不敢发作。他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哈哈。” “那个,真祖,如果没什么其他吩咐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用餐了。”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场。 “走?” 姜真祖微微挑眉,重新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游历人间无尽岁月,什么把戏没见过?这就想走了?不准备为那些自作主张的行动,交代点什么吗? 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用极其随意的口吻问道:“对了,救世者呢?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蓝大力瞬间僵硬的脸。 蓝大力心里“咯噔”一声巨响,暗道不好。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额头的汗更密了:“救世者啊,他在复制制造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性问题。” “好像,好像是有人调换了部分关键的东西……” 他语焉不详,试图含糊带过。 姜真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的空杯缓缓注入金黄的酒液,动作优雅从容。 他好像没听到蓝大力的搪塞,只是看着杯中的泡沫升起、破裂,然后才慢悠悠地接话,语气平和得可怕:“这当然跟你无关了,对吗?”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 蓝大力张了张嘴,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编造好的借口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低下头,不敢与姜真祖对视,太心虚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姜真祖也不催促,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享受着啤酒微苦带甘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 直到蓝大力快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他才放下杯子,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 姜真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吧。” 蓝大力浑身一颤,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开始交代。 当然,在他的叙述里,自己只是一个尽职尽责却不幸被“意外”和“不可抗力”拖累的忠诚下属。 什么dNA提取时被“野猫”惊扰导致样本污染啊,什么培养过程中被“不明磁场”干扰啊,什么最后成品出现“不可预知的良性变异”。 纯属意外啊……他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甚至隐隐暗示这可能是“天意”或“别有用心之人”的破坏。 姜真祖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画着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眼中偶尔闪过极淡的笑意,那是听到极其拙劣的谎言时,感到荒诞可笑的神情。 蓝大力添油加醋、颠倒是非地说了一大通,最后总结道:“所以,真祖,这救世者司徒奋仁现在的状态,真的跟我没有直接关系!” “都是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和……嗯,命运的捉弄。” 他说完,忐忑地看着姜真祖。 姜真祖沉默了片刻,就在蓝大力以为蒙混过关,刚要松口气时,姜真祖才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侥幸:“好了。” 蓝大力心头一紧。 姜真祖看着他,眼神深邃,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表演,却并不打算立刻拆穿。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了。” 仅仅三个字,没有评价,没有斥责,也没有进一步的指令。 但这平淡的反应,反而让蓝大力心中更加没底,如同悬在悬崖边,不知何时会坠落。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是,那真祖,我们先告退了?” 姜真祖没再看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变幻的云海,好像那里有更值得关注的事物。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蓝大力如蒙大赦,连忙示意李维斯和徐福,三人几乎快速而恭敬地退出了餐厅,留下姜真祖和红潮。 求叔医馆门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烛混合的奇特气味。 堂本静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慢慢显现出来。他脚步有些迟疑,那双曾经疯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困惑、怀疑,还有不愿相信的痛苦。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蓝大力在梦里说的话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他们只是缓兵之计,打神鞭给了王珍珍就是防着你,他们不会让魔星出生的。” 可是……那是外婆啊。那个在通天阁里,她说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说要看着孩子出生…… 堂本静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软弱的念头甩出去。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毛悦悦的车子… 毛悦悦正扶着金未来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金未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一手护着腹部,脸上既有即将生产的紧张,也有母性的光芒。 司徒奋仁跟在她们身后,脸色比下午时更加苍白,但依然强撑着,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袋。 “外婆。” 堂本静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要带未来……去哪里?” 毛悦悦闻声抬头,看到堂本静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个长辈看到晚辈时自然流露的关切。 “阿静?你醒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喜,快步走上前几步,完全没注意到堂本静眼神里的阴郁:“正好!今天晚上你就要见到孩子了,快来帮忙准备准备呀。未来需要人陪着,你是孩子爸爸。”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堂本静的脸上,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喜悦或期待。 相反,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得像两潭死水。 “哦?” 堂本静拖长了音调,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是吗?” 就在这时,求叔的身影从门内闪出,几乎在堂本静话音落下的同时。 求叔双手已经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三张黄符,咬破指尖,以血画咒,随即“啪”地一声将符纸拍在医馆门框两侧和上方的石檐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结界…立!” 随着求叔最后一声断喝,三张符纸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迅速蔓延、连接,在医馆门口形成一道半透明符文的光幕,将整个医馆入口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而就在结界成型的刹那,堂本静动了。 他根本没有听毛悦悦的解释,那双冰冷眼睛里的最后犹豫彻底被疯狂取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朝着毛悦悦和金未来的方向拍下。 “砰!!!” 震耳欲聋的响。 堂本静那足以拍碎水泥墙壁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刚刚成型的金色结界上。 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明灭闪烁,但纹丝未破。 反震力让堂本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震惊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那层薄薄的光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此刻,司徒奋仁才反应过来。 他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惊骇而更无血色,本能地就想冲到毛悦悦身前,但刚迈出一步,一股剧烈的眩晕头痛就猛地袭来。 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只能勉强扶住门框,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堂本静!” 司徒奋仁强忍着不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发抖:“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毛悦悦也完全懵了。她愣愣地看着结界外那张因为疯狂和恨意而扭曲的、熟悉的脸,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结界光幕上,声音因为震惊和痛心而发颤:“阿静?你……你疯了吗?!” “不是我疯了!” 堂本静猛地抬头,嘶声吼道,眼眶瞬间充血变红:“是你们!是你们还在骗我!” 他用力拍打着结界,光幕在他掌下不断发出闷响和涟漪:“什么一家人团聚?什么看着孩子出生?全都是缓兵之计!” “你们只是想稳住我!等我放松警惕,你们就会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未来!” 他猛地指向被毛悦悦护在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金未来,声音尖利得破音:“金未来!你给我出来!你也是帮凶对不对?” “你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你想打掉我的孩子是不是?!” 求叔气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站在结界内,指着堂本静,声音因为愤怒而洪亮:“孽障!你个白眼狼!” “悦悦对你怎么样你看不见吗?我们要是想害你、害孩子,何必等到现在?” “何必费这么多周章?!” “谁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毛悦悦又急又气,她也用力拍了一下结界内侧,光幕轻轻荡漾:“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我是你外婆!我会害你吗?我会害我的重孙吗?!” “外婆……” 堂本静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看着结界内毛悦悦那张因为焦急和心痛而微微发红的脸,心脏猛地一抽。 但紧接着,蓝大力那如附骨之蛆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她在演戏……她永远站在所谓正道那边……” 那股尖锐的痛楚瞬间被绝望和暴怒吞噬。 堂本静的僵尸的獠牙不受控制地龇出唇外,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你别管!你们都嫌我是个累赘!是个祸害!你们心里想的,就是怎么除掉我,除掉这个‘不应该存在’的魔星!” “你们一心就是想要我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试图破开结界的关键节点。 而是用身体、用拳头毫无章法地撞击、捶打着金色的结界光幕! “砰!砰!砰!砰!” 结界光幕剧烈波动,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流转,好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然而,任凭堂本静如何嘶吼、如何冲撞,那层光幕始终顽强地矗立着,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金未来看着结界外那个完全陌生的、疯狂嘶吼的堂本静,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腹部。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痛楚和怒火。她转身,轻轻扶住金未来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未来,别多想,别听他的疯话。” “我们进去,咱们生咱们的。孩子是你的,也是我们的亲人,谁也别想伤害他。” 司徒奋仁也缓过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外面状若疯魔的堂本静,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极差的金未来和强作镇定的毛悦悦,最终点了点头,哑声道:“听悦悦的,先进去。” 金未来含着泪,点了点头,在毛悦悦的搀扶下,转身缓缓朝医馆内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司徒奋仁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攻击结界的堂本静,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也转身跟了进去。 看着他们毫不留恋、相继消失在医馆门内的背影,堂本静的动作猛地一滞。 没有人理他。 没有人再试图解释安抚。 他们就这样……进去了。 把他一个人,像条疯狗一样,隔绝在这层该死的金光外面。 他们是不是真的去伤害他的孩子了?瞬间淹没了他! “金未来!你给我出来!”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更加疯狂地攻击着结界,光幕的震荡越发剧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本静身后的阴影里。 是蓝大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挂着看戏般悠闲而恶意的笑容。 堂本静猛地回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蓝大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他一步冲上前,近乎失控地一把揪住蓝大力笔挺西装的衣领,将他拽得一个趔趄,对着他低吼道:“她们真的是这样!” “她们进去了!她们真的要伤害我的孩子!” “你看到没有?!你告诉我是不是?!” 蓝大力被他拽得西服都皱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极其不悦的冷光。他活了这么久,还真没几个人敢这样粗暴地对待他。 他伸出短胖的手指,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在堂本静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上“啪”地打了一下。 “松手。” 蓝大力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里面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和警告:“请你,礼貌点?oK?” 堂本静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松。 蓝大力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领,这才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堂本静,如同看一个有趣濒临崩溃的实验品。 他指了指医馆的方向,又慢悠悠地转向医馆侧后方的一条小巷,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虚伪笑容。 “医院嘛……” 他拖长了调子:“当然不会只有一个门咯。尤其是这种……老式的、带点‘特殊功能’的医馆。” 笑呵呵地,用那根短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医院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堆着少许杂物的后门方向:“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方便‘特殊情况’进出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堂本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再看蓝大力,也不再徒劳地攻击结界,猛地转身,朝着医馆侧后方,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去。 蓝大力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脸上有着满意的狞笑。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也转身,悄然消失。 第161章 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神 医院手术室 医馆二楼,被临时改造成产房的手术室内,气氛肃穆。 房间中央,是一张铺着洁白无菌单的产床。 与普通医院不同,房间的四壁、天花板甚至地板的部分区域,都垂挂着明黄色的绸布,上面用朱砂书写着巨大的、龙飞凤舞的“敕”字。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香烛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 金未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色棉质袍子,忐忑不安地躺在产床上。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明显的弧线。 头顶的无影灯洒下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芒,让她不得不微微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不安地动着。 司徒奋仁被求叔以需要静养,保持体力为由,安排去了别处休息。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头疼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连站直都勉强。 他哑声问求叔,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喘口气。求叔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指了指楼下:“底层,有个废弃很久的小教堂,平时没人去。你去那里吧,安静。” 司徒奋仁点点头,撑着墙壁,慢慢地、一步一挪地朝楼下走去。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医馆前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人声。 马小玲、况天佑、王珍珍、江追、金正中一行人匆匆赶到。 马小玲一眼就看到了医馆门口那层尚未消散、依旧微微荡漾着金色涟漪的结界,脸色一沉:“结界……看来堂本静已经来过了,求叔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 况天佑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体已经不再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那结界,眼神锐利:“他在附近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快进去。” 一行人已经进了医院,医馆侧面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随即戛然而止。 一个矫健的身影翻身下车,动作利落地将摩托车停在阴影里,然后快步走向医馆后门方向。 是Forget it bar的老板娘。 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紧身的黑色皮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上身是一件利落的黑色短款夹克,头发高高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长条帆布包,从敞开的拉链口,隐约能看到里面金属的冷光,竟是一把改造过的轻便型冲锋枪。 她如同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绕到医馆侧面,观察了一下环境,然后身手敏捷地攀上一楼一处打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消失在医馆内部。 所有该来的人,似乎都在这一刻到齐了。 求叔很快将众人召集到二楼一间相对安静的诊疗室。他面色凝重,语速很快地分配任务: “正中,江追,珍珍,你们三个守在产房门口。记住,无论听到里面什么动静,除非我或者悦悦、小玲叫你们,否则绝对不要进去!” “你们的任务是防止有东西从外面突破,或者有不干净的趁虚而入。” “珍珍,打神鞭你拿好,它有灵性,关键时候能护住你们一片区域。” 金正中连忙点头,江追也神色严肃地应下。王珍珍紧紧握着打神鞭,感受着鞭柄传来的微温,用力点了点头。 “天佑,小玲。” 求叔看向他们:“你们两个,负责警戒整个医馆外围和内部可能的异常动向。” “堂本静肯定就在附近,他不可能放弃。他可能从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出现。” l还有,蓝大力那伙人,也可能来捣乱。你们要格外小心。” 马小玲和况天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决心。况天佑沉声道:“明白。” 马小玲也点了点头,握紧了伏魔棒。 “至于悦悦……” 求叔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方向的毛悦悦,叹了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堂本静再次出现,你试着跟他沟通。打感情牌。” “现在只有你的话,他可能还听得进去一点。但也只是可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要注意安全。” 毛悦悦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求叔。” 就在这时,毛悦悦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一圈,脸色微微一变:“求叔,司徒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求叔眼神暗了暗,指了指楼下:“他状态很不好,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让他去楼下那个旧教堂了。”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揪。她咬了咬下唇,对求叔道:“我……我去看看他。很快就回来。” 说完,也不等求叔回答,转身就快步走出了诊疗室,朝着楼梯方向跑去。 地下小教堂 医馆的地下室,原本连接着一个很多年前修建的、早已废弃的小教堂。如今,这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材的气味。 只有几扇彩色玻璃窗还残存着,透进外面路灯微弱而扭曲的光线,在布满灰尘的长椅和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教堂最前方,原本放置神像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粗糙的石台。 但不知是谁,后来在石台上放了一尊小小的、白瓷观音像。 观音低眉垂目,面容慈悲,身上落满了灰尘。 司徒奋仁就坐在正对着观音像的第一排长椅上。他没有开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昏暗的光线里,背影显得异常单薄和孤寂。 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低着头,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只有从他偶尔因剧烈头痛而轻微抽搐的肩膀,才能看出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毛悦悦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拼命眨着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感逼回去。弯下腰,从后面轻轻环抱住他。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在他胸前交叠,下巴轻轻搁在他消瘦的肩膀上。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属于他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同时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怎么不睡一会儿呢?” 她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冰凉的耳廓:“离未来生产还有段时间,你可以休息一下。” 司徒奋仁的身体在她靠近的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向后微微靠进她温暖的怀抱里,像是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恐惧。 “悦悦……”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像是确认她的存在:“我怕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停顿了一下,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冰凉,“我怕我等不到我们的‘以后’了。” 毛悦悦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衣领。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她看着他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一字一句: “人生,短短几十载,有相遇,就有别离。这一世,如果我们不能白头到老……”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更加用力:“下一世,我们也一定能够从头开始。”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无限的怜惜。 司徒奋仁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本能地回应起来。他抬手捧住她的脸,将这个吻加深。 他们在昏暗的教堂里,在落满灰尘的观音像前,忘情地吻着,好像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入体内,融为一体。 喘息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晰。泪水从司徒奋仁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咸涩无比。 “我爱你,司徒奋仁。”在换气的间隙,毛悦悦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誓言。 司徒奋仁想说什么,但喉咙却被汹涌的情绪堵住,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 就在这时… 司徒奋仁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毛悦悦从自己怀里推开。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血点呈放射状溅开,大部分喷在了猝不及防的毛悦悦胸前洁白的衣服上,瞬间绽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血花。 还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几步之外观音像低垂的脸上。 毛悦悦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自己脏污的衣服,而是惊恐万状地扑向司徒奋仁:“阿仁!” 司徒奋仁已经瘫倒在长椅上,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 他试图抬手,却只是无力地动了动手指。 “阿仁!阿仁你怎么样?别吓我!” 毛悦悦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可那血好像流不尽似的,越擦越多,很快将她白色的袖口染得一片猩红。 她的眼泪往下掉,混合着司徒奋仁的鲜血,滴在他的脸上、衣服上。 “没事的……没事的……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找求叔!求叔是医生,他一定能帮你延缓病情的!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司徒奋仁用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住了手腕。 “别走,悦悦……” 他看着她,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但里面是全然的依赖和不舍:“陪着我,别离开。” “我不离开!我永远不离开你!” 毛悦悦泣不成声,她弯下腰吻了吻他冰凉的额头,那上面沾满了血和泪:“我去找救兵!求叔一定有办法!”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很快!我发誓!” 她猛地挣脱他的手,那力道很轻,轻易就挣脱了。 转身,像疯了一样朝着教堂门口跑去。 司徒奋仁无力地靠在长椅上,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逐渐空洞。鲜血还在缓慢地从他嘴角渗出,滴落在他自己的衣服上,和灰尘混合在一起。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教堂侧面那扇最大的彩色玻璃窗后,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两个人影。 姜真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毛衣,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看着教堂内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那张总是平和淡漠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兴味。 他甚至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那里竟然有些湿润。 “唉。” 他极轻地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看尽沧桑的感慨:“太感人了。” “人类的爱情啊,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刻,爆发出最耀眼的光,也带来最深刻的痛苦。” 下一刻,他的身影随即从窗外消失。 教堂内部,那尊沾了几点血迹的观音像前,空间微微扭曲,姜真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好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司徒奋仁虽然虚弱,但对这种超越常理的出现方式,依旧有着本能的警觉。他艰难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姜真祖,涣散的眼神凝聚起微弱的焦点和惊讶。 “是你?” 姜真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点了点头:“嗯~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司徒奋仁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只牵动了疼痛的神经,让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咳出血来,声音低哑:“我是一个将死之人,你找我有什么用吗?”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这个失败品面前。 姜真祖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摇了摇,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超然。 “别那么肤浅嘛。” 他语气轻松,好像在讨论天气:“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将死之人说的话,往往是最真实、最接近本质的。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司徒奋仁觉得荒谬至极,胸口因情绪激动而传来剧痛。他喘息着,看着姜真祖:“你是来嘲笑我的吗?看着我这样挣扎,痛苦……很有趣?” “没有。”姜真祖回答得很快,也很认真。 他微微歪头,看着司徒奋仁,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吗?” 司徒奋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闭上眼,感受着生命和体力正从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里迅速流逝,脑中闪过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闪过自己这短暂而都是遗憾的一生。 “之前不相信。”他重新睁开眼,看着姜真祖,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却又在最深处,燃着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现在……我相信了。” 姜真祖眼中闪过极其细微的讶异,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身体微微前倾:“为什么?难道你见过?” 他似乎在确认什么。 司徒奋仁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答案反应这么大,又为什么追问见过。 神?他见过什么神? 他这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充满了挣扎、算计、痛苦,还有最后短暂的光亮,哪有什么神的影子? 这个强大的男人,果然神经兮兮的。 看到司徒奋仁眼中纯粹的茫然和不解,姜真祖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他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释然,又有点别的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司徒奋仁,而是面对着那尊沾血的观音像,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司徒奋仁诉说: “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神。” “但是,很多人,却毫无保留地相信神的存在。” 他伸出手,用自己洁白柔软的羊毛围巾一角,轻轻地、仔细地擦拭着观音脸上那几点暗红的血渍,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这种人其实是很幸福的。他们从来不问为什么,不需要证明。” “当他们做错事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跪在神像前,祈求宽恕。” “然后,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人。” 他擦干净了观音的脸,收回手,围巾的一角已经染上了污渍。他毫不在意,继续问道,这次是对着司徒奋仁:“那么,你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神吗?”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司徒奋仁用尽力气,撑着长椅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虚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还是站直了,面对着姜真祖。 鲜血又从他嘴角溢出一丝。 “我不知道。”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费力,眼神却异常清醒:“我只知道我快死了。我只知道……我爱的人,正在为我流泪、奔波。” “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他死死盯着姜真祖:“你呢?你信不信?” 姜真祖沉默了片刻。 教堂里只有司徒奋仁粗重的喘息声和灰尘… “我相信。” 姜真祖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悠远的情绪:“我相信,曾经有神一个,为了给人间带来希望,不惜亲自体验人的百苦,在红尘中生生世世轮回。” “另一个,以无限慈悲的心肠,去创造这人间万物,赋予生命和情感。”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亘古的时光:“很可惜啊人的自私、贪婪、仇恨、怨怼让她伤了心。最终,她遗弃了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司徒奋仁,眼神变得深邃:“所以我曾经希望,能够复制救世者,一个完美的、能改变天地人心的存在,去弥补,去挽回……” “是你!”司徒奋仁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混合着被玩弄命运的悲愤,猛地冲上头顶。 原来自己这荒诞的出身,这注定悲剧的命运,这克隆体的身份,这脑瘤,这异能……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人。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挥拳朝着姜真祖的脸砸去。 只是…他的拳头软绵无力,速度慢得可怜。 姜真祖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司徒奋仁的拳头上。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司徒奋仁本就虚浮的脚步彻底失去平衡,“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后脑撞在地板上,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更加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姜真祖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司徒奋仁,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歉意的表情。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近乎拥抱的姿态,声音平和诱惑力: “我愿意补偿你的损失。” “补偿?!” 司徒奋仁趴在地上,侧过脸,咳着血,狠狠地瞪着姜真祖,眼中是滔天的恨意绝望:“我马上就要和我最爱的女人分开了!” “我知道我要死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 “你的补偿……对我有什么用?” “能让时间倒流吗?能让我健健康康地陪着她吗?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眼泪混合着血污糊了一脸。 姜真祖耐心地听着他的发泄,等他稍微平静一点,才缓缓放下手臂,语气依旧平稳:“只要我做得到,在你临死之前,一定可以完成你的心意。” “心意?” 司徒奋仁嗤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是神吗?” “如果你是神……” 他死死盯着姜真祖,一字一顿,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喊道:“就让我别死啊!让我长命百岁啊!让我能陪着她啊!” 姜真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悲悯,却又无比残酷。 “我不能让你长命百岁。” 他平静地说:“凡人的躯壳,有极限。你的,已经到了。” 司徒奋仁眼中的光,随着这句话,彻底熄灭了。他瘫软在地上,最后一点支撑也被抽走。 但姜真祖的话还没完。 “但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司徒奋仁死寂的心湖:“我能让你……永远不死。” 司徒奋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倏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真祖。 姜真祖与他对视,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过我不会主动这样做。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你坚持。” 司徒奋仁的脑子在瞬间空白之后,飞速运转起来!永远不死?不能长命百岁,却能永远不死? 结合这个神秘男人展现的力量,他口中的永远不死意味着什么,几乎呼之欲出。 僵尸。 像况天佑那样,像堂本静那样……变成……僵尸。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本能地抗拒。可是如果不变成僵尸,他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要离开悦悦了。 他刚才还在绝望地祈求长命百岁,现在,一个永远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代价是…变成非人的怪物。变成悦悦作为驱魔师,可能必须面对的敌人。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挣扎。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毛悦悦深入骨髓的不舍,一边是对变成异类、可能站在爱人对立面的恐惧抗拒。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悦悦含泪的脸,她坚定的誓言,她转身跑去求救的背影……最后定格在他的脑海。 “好…”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意志力,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直。看着姜真祖,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答应……”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快……把我变成僵尸吧。”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抽离。 他的身体向前倒去。 姜真祖上前一步,轻易地接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他看着怀中这个年轻男人苍白痛苦的脸,又抬头看了看那尊被擦净了血迹、依旧低眉垂目的观音像,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张开了嘴。 他对着司徒奋仁的脖颈,缓缓俯身…… 教堂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又或者,只是错觉。 医馆走廊… 毛悦悦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二楼,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胸口衣服上那大片刺目的血迹不断提醒着她司徒奋仁危在旦夕。 白炽灯管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滋滋”的声响,灯光忽明忽灭,在墙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就在她即将冲过楼梯拐角,奔向求叔所在的诊疗室时,一个低沉、阴冷、好像贴着耳朵响起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毛小姐……走得这么急?要去哪里啊?” 那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戏谑,如同毒蛇爬过脊背。 毛悦悦猛地刹住脚步,霍然回头!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但一种极致的危险感瞬间攫住了她,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谁?!” 她厉声喝道,同时手已经闪电般摸向腰间的符纸,体内的灵力瞬间调动起来,瞳孔在紧张中微微收缩。 “呵呵……” 一声轻笑。 紧接着,她投在地板上的那个影子,突然活了! 那影子猛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脱离了平面的束缚,转眼间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矮胖的身材,不合身的蓝色西装,反光的墨镜,还有那标志性令人极度厌恶的虚伪笑容。 蓝大力,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 “你竟敢出现在这里?!”毛悦悦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蓝大力怎么会在这里?他想干什么?阿仁还在下面…… “有何不敢?”蓝大力向前踱了一小步,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使得本就昏暗的走廊光线更暗了几分。 “这地方虽然有个老家伙布下的阵法,但想拦住我蓝大力,还差了点意思。”他语气轻松,好像在逛自家后院。 “我来呢……其实是想谢谢你。” “谢我?”毛悦悦警惕地看着他,手已经扣住了一枚铜钱。 “对啊。”蓝大力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精准地看着她,脸上那种假笑加深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嘲讽:“谢谢你,帮我彻底毁了堂本静。省了我不少功夫。” 毛悦悦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那场外婆的教诲,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确实让他动摇了一时。” 蓝大力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精彩表演:“看着他那副快要被亲情打动、差点就要放下屠刀的样子,真是既有趣,又让我有点着急呢。”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毛悦悦只有不到两米。阴影随着他蔓延,几乎要将毛悦悦也笼罩进去。 “但是啊,毛小姐,一个被恨意、孤独和偏执喂养了几十年的人,就像一棵长歪了的树,怎么可能因为几句温暖的‘我爱你’、‘我们是一家人’,就立刻挺直腰杆,变成参天大树呢?” 他微微歪头,语气充满恶意的愉悦:“我在他梦里埋下的种子,那些关于背叛、关于利用、只需要一点点刺激。” “比如你那根交给王珍珍的打神鞭,比如……你们带金未来来医院这个‘可疑’的举动……” “就会立刻,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毛悦悦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胡说!阿静他刚才虽然,但他心里是有触动的!” “他只是一时被人蒙蔽!只要我跟他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蓝大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打断她:“你觉得,他现在还会听你的解释吗?” “他现在认为,你所有的爱,所有的亲情,都是在演戏!” “都是在为最后除掉他、除掉魔星做准备!” “他觉得自己又被利用了。就像他小时候,被所谓亲人抛弃、利用一样。” 他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毛悦悦身上因为奔跑和焦急而散发的微热气息,还有那浓重的血腥味。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毛悦悦的心脏: “他现在就在外面。” “可能已经找到了后门,正在进来。” “你知道他进来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吗?” 蓝大力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毛悦悦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要找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找王珍珍,找金未来,找马小玲,找所有你在乎的、你想保护的人。” “他会把她们一个一个抓起来,带到你面前。” “然后……”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在你面前,一个一个杀掉。” “他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在乎的一切,因为你那‘虚伪的亲情’和‘迟来的教诲’,而彻底毁灭。” “他要让你们尝尝被亲人背叛、然后失去一切的滋味。是不是很棒的复仇计划?” “你这个魔鬼!!!”毛悦悦再也控制不住,怒吼一声,手中的符纸,就要朝着蓝大力的面门激射而去! 蓝大力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并非攻击毛悦悦的身体,而是在毛悦悦出手的瞬间,右掌猛地向前一拍。 并非拍向毛悦悦,而是拍向毛悦悦脚下,那片被灯光和阴影分割、属于她自己微微颤动的影子。 “影缚·眠!” 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毛悦悦的影子,瞬间缠绕上她的双脚,然后顺着腿骨、脊椎,闪电般直冲她的天灵盖。 毛悦悦只觉得脚下一空,好像瞬间坠入冰窟。 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困意如同海啸般淹没而来,她激射出的符纸失去了准头和力道。 无力地飘落在几步外的地板上。 她眼前的光线迅速暗淡、旋转、模糊…… “而你。” 蓝大力收回手,看着身体开始摇晃、眼神逐渐涣散的毛悦悦,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残忍而满足的微笑:“就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 他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毛悦悦软倒的身体,避免她发出太大的声响,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他将她慢慢放倒在地,让她靠在冰冷的墙角阴影里。 “会发现,你的朋友们,可能都死了。” 蓝大力俯下身,在毛悦悦完全失去意识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如同恶魔的祝福:“你那时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非常有趣。”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对着已经昏迷的毛悦悦,用闲聊般的语气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堂本静大概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找到产房了。” “是我不小心泄露了医馆内部结构和后门的位置给他哦。不用谢。” 说完,他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身影迅速变淡、变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昏迷在墙角阴影里的毛悦悦,胸口那片司徒奋仁的血迹,在忽明忽灭的惨白灯光下,红得刺眼。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了沉重的、不属于人类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着怒火粗重的喘息声。 那脚步声,正在朝着二楼产房的方向,一步一步,急促地逼近。 第162章 不会再相信你们… 天台的风格外大,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浑浊气息,高处不胜寒,风声如泣。 堂本静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是灯火璀璨却遥远的城市夜景。他单手掐着王珍珍的脖子,手指深深陷入她纤细的颈项皮肤,青筋暴起。 王珍珍被他整个提起,双脚悬空,脚尖徒劳地在半空中划动。 她的脸因窒息而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红色,眼睛因痛苦而睁大,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被狂风吹散。 左手死死抓着堂本静的手腕,右手中的打神鞭虽然感应到主人的危机而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但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神器认主,在非主人手中,尤其在王珍珍这个普通人类手中,威力百不存一,根本无法对堂本静这样陷入疯狂状态的三代僵尸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放开她!” 马小玲和况天佑几乎是同时冲上天台。 马小玲的伏魔棒瞬间显现,直指堂本静。况天佑直接露出僵尸战斗形态,眼眸转为幽绿,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出现在天台另一侧,与马小玲形成犄角之势,封住了堂本静的退路。 “放开?” 堂本静仰天大笑,笑声嘶哑癫狂,在风中破碎成片。 他眼中布满血丝,眼白部分几乎被狂乱的红丝覆盖,瞳孔深处是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疯狂:“凭什么?!你们骗我!” “你们都在骗我!什么外婆转世,什么外公忏悔……” “全是假的!全是精心编造的谎言!你们只是想要我的力量!想要控制魔星!” “把我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用完就扔的废子!” 他越说越激动,掐着王珍珍脖子的手再次收紧,骨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 王珍珍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呜咽,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鸟儿最后的悲鸣,手中的打神鞭光芒又弱了几分。 “我没有骗你……” 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楼梯口方向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毛悦悦扶着冰冷的铁门门框,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上天台。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为失血和虚弱而微微发紫。 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凌乱地贴在额角。每走一步,她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好像随时会倒下。 “阿静……” 堂本静猛地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在那一刹那凝固了。 堂本静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和他珍藏的母亲老照片上,年轻的山本雪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同样的眼型,同样的眸色,此刻里面翻涌着的,是痛心、失望、无奈,还有最深最深处,那抹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抹去长辈的疼惜。 这眼神猝不及防地刺入堂本静混乱疯狂的心湖,让他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神动摇。 那股支撑着他疯狂的恨意和偏执,似乎出现了裂痕。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瞬间淹没了他刚刚松动的心防,五官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 “你的眼睛?”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而劈裂:“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样的眼神!” “你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说着爱我、要帮我、我们是一家人然后转身就把打神鞭给了王珍珍!” “带着未来来了医院!你们是不是已经在准备手术了?” “是不是已经在想办法弄死我的孩子了?是不是!” 他情绪彻底失控,握着王珍珍脖子的手剧烈颤抖,竟猛地将王珍珍往天台护栏外一推。 “我要你们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 “珍珍!!” 江追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几乎要撕裂浓稠的夜幕。 他刚刚跟着冲上天台,看到的就是这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时间,在生死关头被拉长、扭曲。 王珍珍的身体沉重地朝着天台外坠去。她脸上残留着惊愕和恐惧,眼中倒映着朋友们瞬间扭曲的面容。 没有思考。 毛悦悦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 她离天台边缘最近,也许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她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是呼啸到失真的风声,身体已经重重扑倒在粗糙冰冷的水泥护栏边缘。 她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左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扣住了王珍珍下落的手腕。 “抓紧!” 毛悦悦的嘶吼混着血从喉咙深处迸出。下坠力道传来,她感觉自己整条左臂的骨头和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肩膀处传来清晰的、好像要被撕裂的剧痛。 她的右手五指拼命抠住护栏外沿粗糙的水泥边缘,指甲在瞬间崩裂,在水泥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留下几道带着皮肉和血痕的白印。 王珍珍整个人悬在半空,夜风灌满她的衣裙,猎猎作响。 失重感和濒死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眼泪失控地向上倒流,没入鬓角的发丝。 她手中的打神鞭终于彻底脱手,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向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坠去,转眼消失不见。 “悦悦……” 王珍珍仰头看着上方那张因极度用力而涨红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放手……你会……掉下来的……” “闭嘴……!”毛悦悦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腥甜。 “抓紧!”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剧痛和蓝大力残留的阴寒之力冲击下开始涣散,眼前阵阵发黑,唯有抓住王珍珍手腕的那只手,指关节绷紧到极限,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纹丝不动。 况天佑和马小玲在堂本静推人的瞬间就已同时暴起。 况天佑速度全开,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直扑堂本静!马小玲伏魔棒一抖,一道凌厉的金光直射堂本静后心。 但彻底疯狂的堂本静此刻爆发的力量远超平时。 他猛地转身,面对扑来的况天佑,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出 黑色的尸气与况天佑的绿色尸气狠狠对撞! “轰!” 气浪炸开!况天佑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天台水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水箱凹陷下去一大块。 马小玲射出的金光也被堂本静随手一挥,拍散大半,余波仅仅让他身体晃了晃。 堂本静震退两人,猩红的目光再次转向天台边缘,那里,毛悦悦死死拽着王珍珍,悬在生与死的边缘。 他脸上的疯狂神色忽然间褪去了一些,换了一种更加令人胆寒的平静。 一步步朝着毛悦悦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如同敲响丧钟。 “你……那么想救她?” 堂本静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好啊,既然你这么想救她。那我就帮帮你。” 他走到毛悦悦身后,停住脚步。 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上,开始泛起黑红色光芒。光并不刺眼,却散发着毁灭气息,堂本静凝聚了此刻全部僵尸之力、毫无保留的致命一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灼热。 毛悦悦背对着他,半个身子悬空,左手死死抓着王珍珍,右手抠着护栏边缘,指缝间渗出鲜血。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那个随时可能坠落或崩溃的姿势。 “阿静……”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因用力而颤抖,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你快点收手吧……” 甚至还在尝试,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出微弱的劝阻。 堂本静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黑红光芒吞吐不定。他看着毛悦悦毫无防备的后背,看着那单薄的、沾满血迹的肩膀,眼中闪着混乱扭曲的光。 疯狂、恨意、残存的动摇,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即将做出无法挽回之事的战栗。 “如果你真的是外婆…”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虚空:“那就再教我最后一课吧。” “教教我……什么是……收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一掌,着毛悦悦毫无防护的后心,狠狠拍下。 他原本或许真的只是想吓唬,想逼迫她松手,但在出手的刹那,疯狂和长久积压的怨愤已经彻底支配了他的肢体! “不不要!” 马小玲的尖叫凄厉得不似人声。 况天佑目眦欲裂的怒吼被风声撕碎。 江追瘫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哭嚎。 所有的声音、光线、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拉长…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毛悦悦做出了她此生最后一个,也是最快的一个选择。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思考生死。 在堂本静的掌风触及她后背衣料的千分之一秒,她用尽全身最后、也是爆发性的一股力气,不是防守,不是躲避,而是 左手猛地向上、向天台内侧,全力一甩。 同时,她的身体因为这强大的反作用力,完全失去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整个后背,彻底暴露在了掌风之下。 “江追接住!!!” 她用尽生命最后的能量,喊出了这句话。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 王珍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手腕传来,身体划过一个向上的弧线,江追赶紧接过冲击力强的王珍珍,重重地摔回天台内侧的水泥地上。 而几乎就在王珍珍身体脱离她手掌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撞击声。 那不是刀穿透皮肉的声音,也不是爆炸的轰鸣。那是结结实实轰击在凡人血肉之躯上,所发出的闷响。 是肩胛骨、肋骨、脊椎在瞬间碎裂的声音…是内脏在巨大冲击下震荡、破裂、出血的声音… 毛悦悦的身体,从护栏边缘被拍得凌空飞起,划过数米的距离,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撞在对面那个锈迹斑斑的圆形铁皮水箱上。 “哐!” 铁皮水箱发出巨大的、凹陷的巨响,表面赫然出现一个人形的浅坑。 她的身体才顺着水箱粗糙的表面,无力地滑落,最终“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是立刻就从她的口鼻中狂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迅速在她身下汇聚、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鲜血浸透了她白色的衣衫,染红了身下的尘土,散发出浓重刺鼻的铁锈腥气。 时间,好像真的静止了。 风声似乎都停了下来。 堂本静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脸上的疯狂、愤怒、扭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的底色。 他呆呆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击中那具单薄身体时,传来的触感…骨骼碎裂的轻微震动。 他眨了眨眼,眼神从茫然,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恍惚,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恐。 “我……”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息:“我没想,我只是……只是想吓唬……” 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却又沉重得压垮了他自己。 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好像那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只沾满了亲人鲜血的爪子。 “悦悦!” 王珍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滚带爬地从江追怀里挣扎起来,不顾自己浑身的擦伤和疼痛,跌跌撞撞地扑到毛悦悦身边。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触地上那个血泊中的人,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触电般缩回,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加剧她的痛苦。 “悦悦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王珍珍跪在血泊边,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只剩下呼唤。 毛悦悦的身体在血泊中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将脸侧向王珍珍和堂本静的方向。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晃动的薄雾。但她还是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看向那个呆呆站在几步之外的堂本静。 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但她竟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一个染血的讥诮和失望的笑容,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绽开。 她张开了嘴。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又因为极致的虚弱和濒死的执念,而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来,带着血沫的“嘶嘶”声,狠狠钉进堂本静的耳朵里,钉进他的灵魂深处: “堂本静……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堂本静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比地上的毛悦悦还要苍白。 毛悦悦又咳出一大口血,身体因剧痛而痉挛。她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她的声音却陡然拔高了一些,嘶哑、破碎,却带着雷霆万钧般的质问力量,一字一句,砸向堂本静: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控制不住?你只是被人挑拨?堂本静!” 她几乎是嘶吼出他的名字,鲜血随之喷溅:“你多少岁了?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是留着给僵尸当备用粮的吗?蓝大力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让你去吃屎你是不是也立刻去吃了?啊?” 她情绪激动,鲜血涌得更急,染红了下巴和衣襟,但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锁住堂本静: “我那么努力想把你从那个见鬼的黑暗里拉出来……” “我甚至让小玲她们给你机会,司徒奋仁他自己快死了!脑癌晚期!就剩几天了,还在惦记你!说你是他外孙!说想看你改好!” “我们图你什么?图你滥杀无辜?图你恩将仇报?图你像条疯狗一样咬自己的亲人吗!” 她颤抖地抬起一只染血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指向堂本静,指尖滴落血珠: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一条被蓝大力耍得团团转、只会龇牙乱咬的疯狗!” “未来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会不会后悔爱上你?” “你们的孩子…要是知道他的父亲是个连自己亲外婆都能下杀手的疯子……他长大了还会不会认你,还会不会叫你一声爸爸?!” 这些话,太狠,太毒,太一针见血,太不留情面。 它们剥开了堂本静所有疯狂的外壳,直指他最不堪、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核心。 堂本静脸上的最后侥幸和茫然也彻底消失了。 “啊……啊!!” 一声极致悔恨和崩溃的哀嚎,猛地从堂本静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他心神彻底崩溃、毫无防备的这一刹那… 马小玲伏魔棒金光大盛,破空而来,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堂本静的后背上。 “噗!” 堂本静被这凝聚了马小玲全力和愤怒的一棒打得向前扑飞出去。 一口黑色的淤血从口中喷出,身体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蜷缩在那里。 况天佑早在马小玲出手的同时,就已经冲到了毛悦悦身边。他小心地、近乎颤抖地避开她身下扩大血泊,伸手想要扶起她。 当他的手轻轻触碰到毛悦悦的后背时,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在刚才触碰的瞬间,他已经感觉到了…毛悦悦的脊椎骨,至少有三节已经彻底粉碎性骨折,断面甚至可能刺入了脊髓。 胸腔和腹腔内,内脏大面积出血、破裂,生命体征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这样的伤势,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体质稍弱的僵尸,也几乎回天乏术。 “求叔……快……快找求叔……” 况天佑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恐惧无力感。 他试图用自己冰凉的手去按住毛悦悦后背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伤口,但那鲜血无穷无尽,很快浸透了他的手指。 王珍珍跪在旁边,看着况天佑瞬间变色的脸和颤抖的手,看着毛悦悦身下越来越大的血泊,听着她越来越微弱、艰难的呼吸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崩断了。 她瘫软在地,哭得几乎窒息,只能不断地重复着破碎的句子:“对不起,悦悦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对不起……” 毛悦悦似乎听到了她的哭诉,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涣散的视线转向王珍珍的方向。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目光失去了焦点,但她还是努力地,对着王珍珍,扯动了一下嘴角。 没有怨恨,没有后悔,只有近乎释然温柔的安抚。 “傻珍珍……”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气若游丝:“说什么,对不起……是姐妹,该这样,这就是……我的命吧……” 顿了顿,喘息了好久,才吐出最后几个字:“我的福分到了……” 说完,她再次吃力地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堂本静。 她看着堂本静,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最后一点声音,沉重的嘱托: “阿静啊,别再让外婆失望了…” 话音落下,她眼中的光不可挽回地暗淡下去。 况天佑紧紧抱着怀里迅速变冷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息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消散。 她的心跳,从微弱紊乱,变得缓慢。 “悦悦?悦悦?!”况天佑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好像这样就能唤醒她。 没有回应。那张沾满血迹的、苍白的脸,安静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双眼轻阖。 况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冻结了他的血液。 不行……不能这样…… 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马小玲。 马小玲正紧紧咬着下唇,用力到嘴唇泛白甚至渗出血丝,她在拼命克制,克制那汹涌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况天佑的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马小玲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猛地摇头,极致的抗拒:“不可以啊天佑!” “你明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马小玲!” 况天佑低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那声音嘶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难道你要我看着她就这么……就这么死在我怀里吗?” “她是我朋友!” 马小玲被他眼中的疯狂痛苦震住了。 她看着况天佑怀中了无生气的毛悦悦,又看看况天佑那双写满“我必须这么做”的眼睛,最后,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妥协了。 她默默地、颤抖着,将瘫软在地、哭得几乎虚脱的王珍珍扶了起来。江追也红着眼眶上前,从另一边搀扶住王珍珍。 三个人默默地退后几步,站到了况天佑的身后,转过身去等待…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凉刺肺。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毛悦悦苍白脖颈上跳动着的脆弱血管。俯下身,冰冷的嘴唇贴近她的皮肤,尖锐的僵尸獠牙,一点点探出,对准了那根颈动脉。 就在他的獠牙即将刺破皮肤的时候… 毛悦悦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瞳孔已经涣散得几乎看不见焦点,只是凭着最后的意志,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况天佑的脸。 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况天佑……”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几乎只是气音,却异常清晰。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失败了:“如果我变成僵尸后发疯就…遭了。” “别费劲了……” 她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动:“你从来没吸过活人血,我如果让你破戒,就是我的罪孽了……” 她的眼神开始彻底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断断续续,随时会中断: “帮忙照顾好小玲和求叔啊……虽然我恨堂本静,但是他终究是我的孙子……” 最后,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况天佑,看向了遥远的地方,嘴角竟漾开极温柔的笑意。 “还有司徒,我先去路上探探路,他就不用怕了……” 话音,戛然而止。 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定格了。 眼睛,轻轻地、彻底地闭上了。 脑袋微微一歪,无力地靠在了况天佑的臂弯里。 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况天佑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那里,獠牙还露在外面,距离她的脖颈只有毫厘之差。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最后一点温热,正在飞速流逝,变得冰凉僵硬。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悦悦?”况天佑轻轻地、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毛悦悦?!”他加大了音量,开始摇晃她。 依旧死寂。 他抬起头,仰望着漆黑没有星辰的夜空,眼泪汹涌而出,顺着他脸颊疯狂滑落。 僵尸的眼泪,冰凉刺骨。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那个总是神采飞扬、在他最迷茫时开导他、替他保守秘密、把他当作真正朋友的毛悦悦。 就这么……没了? 死在他怀里?死在她一心想要拯救的、疯狂的孙子手下? 马小玲听到况天佑那声绝望的嘶吼,猛地睁开了眼睛,转身扑到况天佑身边。 当她看到毛悦悦那张毫无生气、定格着最后温柔笑意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马小玲的声音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抓住况天佑的手臂:“你不是……你不是要咬她的吗?” “你为什么不下口啊?!” 她不是在责怪,而是悲痛和落差让她语无伦次。 况天佑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毛悦悦冰冷的脸上,和她的血迹混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我看到她摇头,我听到她说,那是她的罪孽。我……我……”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说不下去。 理智告诉他应该咬下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但情感……还有毛悦悦那最后微弱的拒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 马小玲看着况天佑痛苦自责的样子,又看看死去的毛悦悦,她死死咬住嘴唇,为什么她们拼尽全力,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猛地冲上天台,带起一阵劲风。 是司徒奋仁。 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成为僵尸的司徒奋仁。 他的外貌与之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脸色不再是不健康的苍白,他的动作快了许多,力量感也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况天佑怀中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 “悦悦!” 撕心裂肺的呼喊,司徒奋仁疯了一般扑过去,近乎粗暴地将毛悦悦从况天佑怀里夺了过来,紧紧抱在自己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好像这样就能温暖她冰凉的身体,唤醒她沉寂的生命。 “悦悦,我是司徒奋仁啊。” “你看看我,我回来了,我变成僵尸了。” “你看,我不会死了,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悦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轻轻拍打着毛悦悦的脸颊,摇晃着她的肩膀,试图唤醒她。 可是,怀里的身体,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反应。那双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看他。 “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好好的,她还说要我等着,她说她很快回来……” 司徒奋仁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眼神空洞混乱,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她那么厉害,她打鬼那么厉害,她怎么会…谁干的?!是谁干的?!!”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眼中那抹绿色骤然变得炽烈,僵尸的凶戾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马小玲红着眼眶,指向不远处蜷缩在地上、好像失去灵魂般的堂本静,声音嘶哑:“堂本静。” 司徒奋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是堂本静时,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呆住了。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震惊、暴怒和无法理解的痛苦。 他轻轻放下毛悦悦,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堂本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 “堂本静!!” 司徒奋仁双目赤红,獠牙不受控制地龇出,对着堂本静的脸嘶吼,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是你?” “是你杀了她?她是你外婆啊!” “是这辈子…最疼你的外婆啊!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能!” 堂本静被司徒奋仁提着,毫无反抗。他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绝望,灵魂已经随着毛悦悦最后那句“别再让外婆失望了”而死去。 他只是喃喃地、反复地念叨着:“我是个混蛋,我该死……我杀了我外婆……我是个混蛋……” 看着他这副彻底崩溃、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司徒奋仁满腔的怒火和恨意竟无处发泄,憋得他胸口几乎要炸开,他猛地将堂本静狠狠掼在地上 王珍珍看着这一切,自责和悲痛如同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捂住脸,泣不成声:“都是因为我……悦悦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我……” 司徒奋仁猛地转头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还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脸上泪痕未干,眼神一片死寂的灰败。 和毛悦悦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是她在他冒充况天佑身份最忐忑时,第一个看穿却选择帮他隐瞒。 是她在自己因僵尸身份而自我厌弃时,用她直白的方式开导他,她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为数不多的、真正理解他、把他当朋友的人。 可现在…… 司徒奋仁看着况天佑这副失魂落魄、只是流泪的样子,心中的悲痛瞬间转化为了更加汹涌的愤怒和指责。 他冲过去,抓住况天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是僵尸啊!况天佑!” “你他妈是僵尸啊!你刚刚为什么不咬她?” “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死?” “你咬了她,她说不定就能活过来!就算变成僵尸又怎么样?!至少她还活着啊!” 况天佑被他摇得身体晃动,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眼泪流得更凶。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是啊,他是僵尸,他刚才明明有机会…… 可是他犹豫了,他动摇了,他因为毛悦悦最后的话而退缩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下去,不管什么后果。 看着况天佑这副沉默流泪、默认了“无能”的样子,司徒奋仁更加怒不可遏,但也更加绝望。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重新扑到毛悦悦身边,将她冰冷的身体再次紧紧抱在怀里。 “悦悦…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低声呢喃,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生生世世。” 说完,他猛地低下头,露出刚刚获得不久、不太熟练控制的僵尸獠牙,对着毛悦悦苍白脖颈上那根已经停止搏动的血管,狠狠地咬了下去! “司徒奋仁你!” 马小玲惊呼一声,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而且她的心中,未尝没有微弱荒诞的希望… 万一呢?万一僵尸对刚刚死去的毛悦悦,还有用呢? 然而,预期中獠牙刺入皮肤、鲜血涌出的触感和声音,并没有出现。 司徒奋仁只觉得自己的獠牙,似乎咬在了一团……颇有弹性、还有些温热的肉上? 他困惑地抬起头,松开嘴。 只见毛悦悦的脖颈处,完好无损,根本没有牙印。 远处,更高建筑的阴影里,姜真祖收回了刚刚虚空点出的手指,轻轻松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真冲动啊年轻人。” “怎么说咬人就咬人呢?” “这要是真咬下去了,神魂被污染,提前苏醒,或是发生不可控的异变,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刚才情急之下,用了点小手段,隔空幻化了一块新鲜猪肉,暂时覆盖在毛悦悦的脖颈上。 以司徒奋仁刚变僵尸的段位和此时心神大乱的状态,自然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幻术。 司徒奋仁茫然地看着毛悦悦毫无变化的脖颈,一时没反应过来。 况天佑看着他徒劳无功的举动,心中的悲哀更深,他沙哑着开口:“没有用的,悦悦她已经死了,真的死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司徒奋仁。 “死了,悦悦死了…” 他呆呆地重复着,抱着毛悦悦的手臂无力地松开,任由她的身体滑落在地。 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绝望的质问: “上面有没有人啊!回答我!!” “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不管你们是谁!你们回答我一声啊!”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悦悦为什么要死?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救人!只是想帮她的孙子!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们根本就不配做神…你们眼瞎了吗?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在夜风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控诉: “从今天起我司徒奋仁!不会再相信你们!一千年一万年…永远都不会了!” 这绝望的咆哮,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蜷缩在一旁的堂本静,听着司徒奋仁这字字泣血的控诉,看着地上毛悦悦安静的遗容,最后支撑着他的东西也彻底崩塌了。 他无法再面对这一切,无法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惨剧。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着天台的边缘,纵身一跃。 马小玲惊呼,但已来不及阻止。 “砰!” 沉重的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从楼下传来。 他是僵尸,跳楼不会死。 但此刻,或许肉体的疼痛,才能稍稍缓解一点他灵魂深处的折磨。 他趴在楼下冰冷的地面上,脸埋在尘土里,身体蜷缩着,发出压抑永无止境的哭泣。 与天台上绝望的死别截然不同,医馆二楼的临时手术室内,正上演着一场与死神的激烈拉锯,一场新生命不顾一切降临人间的挣扎。 走廊里兵荒马乱,天台的变故显然已经惊动了医馆内的人,但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门上贴着的黄符微微发光,隔绝了部分外面的嘈杂。 手术室内,明亮的无影灯下,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金未来躺在铺着无菌单的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一缕缕粘在额头和脸颊。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疼痛颤抖,腹部的阵痛已经不再是阵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痛楚。 那痛楚不仅仅来源于生理上的分娩,更来源于她腹中那个被称为魔星的孩子,所散发出不受控制的、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能量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要晕厥过去。 “呃啊!好疼,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金未来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音虚弱而破碎,带着哭腔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守在门口的金正中,早已被天台的动静和手术室内传来的痛苦呻吟弄得心神不宁,焦急地扒在门缝上试图听清里面的情况,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悄然接近的身影。 老板娘像暗夜中的灵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眼中闪过无奈果断。 她抬手,对着金正中后颈某个位置,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 金正中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老板娘伸手扶住他,将他轻轻拖到走廊角落的长椅上放好。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手术室的门,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好、锁紧。 手术室内,求叔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金未来的状态,双手虚空结印,试图用温和的灵力疏导安抚她腹中躁动的能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警觉地转头,当看到进来的是老板娘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求叔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老板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走到旁边的洗手池,用消毒液仔细清洗双手,然后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 她的动作专业而迅捷,与平日里酒吧老板娘慵懒神秘的形象判若两人。 “来了一下午了。” 她一边走向产床,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说:“求叔,先别告诉小玲。” 求叔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金未来身上。 老板娘走到产床边,俯身仔细观察金未来的状态和胎位。她的目光冷静,迅速判断着情况。 金未来在剧痛的间隙,勉强睁开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看到了老板娘的脸,眼中闪过微弱的茫然:“是你……” “是我。” 老板娘的声音放柔和了一些,她伸手,用戴着手套却依然温暖的手,轻轻握住金未来一只冰凉颤抖的手:“别怕,未来。看着我,深呼吸。” 金未来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引,尝试着调整自己混乱濒临崩溃的呼吸。 “听我说,未来。” 老板娘的声音平稳,穿透金未来的痛苦和恐惧:“我知道你很痛,痛得快要死掉。” “我也知道你在害怕,害怕这个孩子,害怕未知的一切。” “但是…想想为了你,为了这个孩子,你做了多少努力。” 老板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金未来的心上。 “再想想堂本静。” 老板娘的语气多了冷硬:“想想那个混蛋现在可能正在外面发疯,正在伤害你在乎的人,退一步来讲,他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和老婆去世。”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这个孩子,是你和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是你们共同的一部分。” 金未来的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 “你是孩子的妈妈。” 老板娘的声音再次放柔:“你是他在这世上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人。” “他现在需要你,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的勇气,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你现在放弃,如果你倒下,那么之前所有人的努力,毛悦悦的坚持,甚至堂本静那混蛋仅存的一点人性都可能变得毫无意义。” 她用力捏了捏金未来的手,几乎是命令般地说道:“未来,你是魔星的妈妈,你不是普通的女人。” “给我撑住!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这个正在拼命想要见到你的孩子!用力!” “啊!” 好像被老板娘的话语注入了最后的力量,金未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按照老板娘指导的方式,向下用力。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能量波动,猛地从金未来隆起的腹部爆发出来。无形的冲击波,轰然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求叔闷哼一声,他整个人被冲击得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老板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手术室内的灯光疯狂闪着,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些较轻的器械被震得叮当作响,掉落在地。 而躺在产床上的金未来,在爆发出这股力量后,好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虚脱般瘫软下去,眼神涣散,气若游丝,几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未来!未来!不能睡!看着我!” 老板娘立刻扑回产床边,用力拍打金未来的脸颊,声音急促,:“就差最后一点了,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你是他妈妈!他需要你!” “小玲悦悦,司徒奋仁还在外面等着看你的孩子!” “你不想让她失望吧?未来!” 或许是母性的本能超越了极限的疲惫,金未来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起微弱的光。 她看着老板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累。” 老板娘的声音放得极其温柔,她一边迅速检查产道情况,一边用坚定的语气说:“但这是最后了。来,跟着我,最后一次,用力!” “呃,啊!” 金未来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声短的呐喊。 紧接着… 一声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骤然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那啼哭声带着奇异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部分空气中残留的暴戾能量波动,让闪着的灯光都稳定了一瞬。 一个小小,皮肤还皱巴巴泛着红晕的男婴,被老板娘稳稳地托在手中。 他挥舞着小小的拳头,蹬动着小腿,闭着眼睛,张着没牙的小嘴,放声大哭,哭声洪亮。 是一个健康的男孩。 老板娘清理婴儿的口鼻,剪断脐带,用柔软的无菌巾将他小心地包裹起来。 她抱着这个新生的、啼哭不止的小生命,轻轻放在了金未来的胸前。 金未来虚弱地睁开眼,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他那双紧闭着却有力哭嚎的模样。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虚软无力的手,轻轻碰了碰婴儿温热的脸颊。 那柔软的温度触感,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她的灵魂。 “宝宝……”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泪水流进嘴角,咸涩中带着奇异的甜:“我的宝宝……” 好像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怀中的婴儿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他动了动小脑袋,似乎想寻找温暖的来源。 金未来再也忍不住,将脸轻轻贴在婴儿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在这一刻,魔星也好,宿命也罢,所有的阴影似乎都被这个新生生命的啼哭和母亲的泪水,暂时驱散了。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但手术室内,新生命的啼哭,却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带来了微弱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降临的代价,太过惨烈。 第163章 不能杀… (已在番茄小说签约,番茄小说首发,远离盗版网站) 司徒奋仁缓缓地将毛悦悦已然冰冷僵硬的躯体,平放在水泥地面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在触碰到她脸颊时,颤抖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马小玲红着眼眶走过来,默默地跪坐在毛悦悦身边。 她伸出手,将毛悦悦额前凌乱沾血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将她上半身扶起,搂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好像她只是睡着了。 抬起头,担忧地望向不远处呆立着的况天佑。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背影僵硬得如同石雕。 但马小玲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暴戾气息的尸气,正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粘稠压抑。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哭泣的颤抖,是力量濒临失控的征兆。 她又看了一眼瘫倒在江追怀里、哭着抽噎着的王珍珍。 珍珍的脸色比毛悦悦好不了多少,泪痕交错,眼神涣散,显然已到了精神承受的极限。 马小玲眼神一凝,迅速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灵力的光,在空中迅速虚画了一个安神符咒。 符咒成型的瞬间,化作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王珍珍的眉心。 王珍珍身体微微一僵,渐渐平息下来,抽泣变成了缓慢的呼吸,眼皮沉重地合上,整个人彻底软倒在江追怀中,陷入了暂时逃避现实的睡眠。 江追紧紧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放松,抬头看向马小玲,通红的眼中带着感激。 马小玲想对江追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嘴角只是僵硬地牵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失败了。她只觉得脸颊的肌肉无比沉重,心口堵着一团棉花。 她只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珍珍累了。精神消耗太大。先送她回嘉嘉大厦休息吧,这里暂时没事了。” 江追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托住王珍珍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珍珍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残留着泪痕。 江追抱着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毛悦悦的遗体。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抱着王珍珍,一步一步,缓慢朝着楼梯口走去。 直到江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马小玲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已经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没有再看毛悦悦,也没有看马小玲况天佑。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泪,没有愤怒的扭曲,只有万载寒冰。 一步一步地走向天台边缘。走到护栏边,他停下,双手扶住冰冷的铁栏,微微俯身,向下望去。 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吝啬地洒下一点微光,勉强照亮了楼下小巷的一角。 堂本静就趴在那里,脸朝下,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 他没有死,僵尸的生命力异常顽强。 但他似乎也没有立刻爬起来的意思,只是像一摊真正的烂泥,像一条被主人抛弃后重伤垂死的野狗,瘫在那片冰冷的尘土里。 司徒奋仁的目光,锁定在堂本静身上。 下一秒… “吼” 随着这声咆哮,司徒奋仁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理性光芒彻底湮灭。 他口中,那对尚不熟练控制的僵尸獠牙,狰狞地龇出唇外。 他直接单手一撑护栏,身体腾空而起,然后朝着楼下堂本静所在的位置,笔直义无反顾地飞扑而下。 “砰!!”沉重的落地声。 司徒奋仁双膝微曲,缓冲了冲力,稳稳落在堂本静身边,激起一圈尘土。 他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落地瞬间,右腿带着全身的重量还有恨意,狠狠蹬在堂本静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呃啊…”堂本静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整个身体向后平移了数米,后背重重撞在巷子另一侧的墙壁上,又是一声闷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司徒奋仁如同被按下启动开关的杀戮机器,一步踏前,根本不给堂本静任何喘息反应的机会。 他俯身,左手死死揪住堂本静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抵在墙上。右拳挟着呼呼的破风声,一拳!两拳!三拳! 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堂本静的脸上、胸口、腹部。 每一拳都灌注了司徒奋仁全部的恨意绝望。 “砰!砰!砰!砰!” 撞击声在狭窄的小巷里密集地回荡。 堂本静的脸在拳头下迅速变形、肿胀、皮开肉绽。 他没有任何格挡,没有任何闪避,也没有调动僵尸的力量去反抗。只是被动地承受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疯狂攻击自己的司徒奋仁。 那眼神里只死寂的灰败和近乎解脱的麻木。 “要不是因为你!” 司徒奋仁一边挥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变形:“我和悦悦就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 “我们可以结婚可以有自己的家…” 他一拳重重砸在堂本静的鼻梁上,鼻骨应声碎裂。 “堂本静,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可以让我放弃一切自私自利、让我想重新做人、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义的人……” 司徒奋仁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凶狠,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我恨你!你毁掉了我的幸福!!” 他一记沉重的勾拳打在堂本静下颌,差点将他打晕过去。 “你毁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司徒奋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却更加刻骨,他停下拳头,双手揪住堂本静的衣领,将他拉近,几乎是脸贴着脸,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瞳孔:“你让我一样变成了一个辜负爱、守护不了爱的禽兽!!!”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他猛地将堂本静掼在地上,自己也因脱力和情绪激动而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堂本静,眼中翻涌着无尽的痛苦悔恨: “我来晚了一步…就一步,如果我早点变成僵尸……如果我早点回来……悦悦是不是就不会……!” 远处,更高的楼宇阴影中,姜真祖静静伫立,白衣在夜风中微拂。 他完整地看完了天台上的悲剧和此刻小巷中的疯狂复仇。那双眼眸里,映照着下方血腥暴力的画面,却没有太多波澜。 直到听到司徒奋仁那声充满悔恨的嘶吼,他才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带着点评戏剧般的感慨: “真是个痴情人。” “爱之深,恨之切,生死相许,至死不渝人类的情感,总是如此极端而耀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如此,令人扼腕。” 侍立在他身旁红潮微微侧头,用那平直无波的声音汇报:“真祖,魔星已经出生。” “能量波动刚才已经平息,生命体征稳定。” “看到了。” 姜真祖点了点头,目光好像穿透了重重墙壁,看到了医院产房内那个新生的婴儿。 他甚至有些顽皮地抬起手,模仿着刚才魔星出生时爆发能量光柱的景象,轻轻在空中划了一下,口中发出模拟的音效:“咻~” “一道光照到了医院。蛮有活力的。” 红潮低下头,没有接话。 姜真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小巷中痛苦跪地的司徒奋仁,以及更远处天台上,被马小玲抱在怀里的毛悦悦尸体。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把毛悦悦给我带过来。” 红潮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但她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提出现实问题:“贸然带走,可能会引起马小玲的注意。她此刻情绪不稳,但警觉性仍在。” “嗯~” 姜真祖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恶作剧意味的笑意:“调换一下,不就不会了?” 红潮那没有五官的脸似乎“看”了姜真祖一眼,随即意会,微微躬身:“是。” 天台上,马小玲抱着毛悦悦冰凉的身体,心中悲伤,但她敏锐直觉,却让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况天佑身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况天佑周围的尸气,浓度在急剧升高,并且变得异常狂躁、紊乱,暴戾和毁灭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又像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猛兽,充满了危险的不确定性。他背对着她的身体,僵硬得如同铁板,但细微的颤抖却越来越明显。 马小玲心中警铃大作。她轻轻将毛悦悦重新平放在地上,迅速起身,朝着况天佑跑去。 “况天佑!”她在他身后几步远停下,不敢贸然靠近,声音带着急切警告,“你要控制住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很不对劲!” 况天佑似乎听到了她的话,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当马小玲看到他的脸时,心脏骤然一缩! 那不是她熟悉的况天佑。 他的头发,不知何时竟变成了如雪般的银白,脸上浮现出神秘战纹,从额角蔓延至脸颊,为他平添了几分蛮荒凶悍的气息。 “吼!” 那咆哮声震四野,好像连空气都在颤抖! 咆哮过后,他低下头,猩红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钉在了下方小巷中,那个瘫在墙角的堂本静身上。 没有任何废话。 他身形一晃,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朝着堂本静的方向,疾射而去。 “堂本静!!” 绿色流光轰然落地,直接砸在堂本静身边不远处,将水泥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况天佑缓缓从半蹲姿态站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和冰冷杀意,一步一步,走向刚刚挣扎着试图坐起来的堂本静。 司徒奋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况天佑身上散发出,远超自己的可怕气息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暂时停下了攻击。 但他眼中的恨意并未消退,只是多了对况天佑此刻状态的惊疑。 况天佑走到堂本静面前,俯视着这个凶手。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抬脚,一记更加沉重、裹挟着磅礴绿色尸气的侧踢,狠狠踹在堂本静的肋部。 “咔嚓!噗!” 肋骨断裂的脆响和堂本静喷出的一大口黑血同时响起! 他的身体被踹得横飞出去,再次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 但这一次,堂本静依旧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试图用手去捂住剧痛的伤口,只是任由自己瘫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步步紧逼、杀意滔天的况天佑,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满眼恨意的司徒奋仁。 他的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解脱的笑。 司徒奋仁看到况天佑加入,眼中恨意更盛,但看到堂本静这副一心求死、毫不反抗的模样,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怒和憋屈感再次冲上头顶! 况天佑那张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这一刻在司徒奋仁眼中,同样无比刺眼。 “你为什么不咬她?况天佑!!” 司徒奋仁猛地转头,对着况天佑嘶声怒吼,那声音里的指责和怨恨,丝毫不比对堂本静的少。 “你当时就在她身边,你是僵尸!你明明可以咬她。” “哪怕有一丝希望把她变成僵尸,你为什么不动手?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死?为什么!” 这质问狠狠刺中了况天佑心中最悔恨的地方。他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的狂躁尸气一阵剧烈波动。 司徒奋仁根本不等他回答,他根本不需要答案! 积压的悲痛、对堂本静的恨、对况天佑不作为的怨,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司徒奋仁竟不再理会地上的堂本静,而是朝着近在咫尺的况天佑扑了过去。他挥起右拳毫无章法却力量惊人地砸向况天佑的面门。 况天佑虽然因毛悦悦之死而心神大乱,力量暴走,但战斗本能尚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砰!” 拳臂交击,发出沉闷的爆响。 况天佑只觉得手臂一麻,心中一惊。 司徒奋仁这一拳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司徒奋仁一击被挡,攻势却毫不停歇!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好像不知疼痛一样,用拳头、手肘、膝盖、甚至头槌,所有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向况天佑倾泻而去。 “你还手啊!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二代僵尸吗?你当时为什么不还手去救悦悦!” “为什么不动手杀了堂本静?为什么现在才来装模作样!”司徒奋仁一边疯狂攻击,一边嘶吼着,话语好像鞭子,抽打着况天佑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况天佑起初还试图格挡、闪避,甚至想要解释或压制司徒奋仁。 但在司徒奋仁这完全不计后果、只攻不守的疯狂打法,以及字字诛心的质问下。他本就混乱的心神更加动荡,尸气的控制也出现了空隙。 “砰!” 终于,司徒奋仁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道的重拳,突破了况天佑有些散乱的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况天佑闷哼一声,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巷子口空地上。 “轰隆!” 水泥地面被他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蛛网状凹坑,尘土飞扬。况天佑躺在坑中心,白发凌乱,战纹黯淡了一些。 他看着灰蒙蒙的夜空,一时竟无力立刻起身。 司徒奋仁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拳头紧握,他看着被自己击飞的况天佑,眼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更深的空洞悲凉。 打败况天佑又如何?悦悦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墙角的堂本静,用尽力气,双手撑地,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但他还是站住了,目光扫过坑中的况天佑,又扫过喘息着的司徒奋仁,最后望向医院的方向。 况天佑察觉到堂本静站起,眼中的猩红再次炽烈。 他低吼一声,强忍伤痛,就要从坑中跃起,再次扑向这个罪魁祸首。 司徒奋仁也重新凝聚起杀意,转身面向堂本静。 “嗡!” 一阵低沉有力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小巷中凝重的杀机。 一道雪亮的车头灯灯光精准地打在即将再次冲突的三人身上。 紧接着,一辆重型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稳稳地横停在了巷子口,恰好挡在了况天佑、司徒奋仁与堂本静之间。 骑手戴着一个全覆盖式的黑色头盔,看不清面容。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皮衣皮裤,身姿挺拔。正是酒吧老板娘。 她单脚支地,熄了火,引擎声停止。 老板娘抬手,干脆利落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冷艳疲惫的脸。甩了甩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声音平静,在寂静的小巷中清晰响起: “孩子已经出生了。”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带着魔力,让司徒奋仁和况天佑的动作同时一僵。 甚至连眼神空洞的堂本静,身体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她。 老板娘的目光重点落在司徒奋仁和况天佑身上,语气加重:“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你们在这里打得你死我活……” “是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吗?”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知道毛悦悦的死是解不开的死结。 但她更知道,如果金未来醒来,得知堂本静杀了视她如亲姐妹的毛悦悦,得知马小玲她们可能因此无法接纳孩子,甚至可能追杀堂本静…… 对这个刚刚经历生产、本就对未来充满惶恐的女人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司徒奋仁眼中的疯狂杀意,在听到孩子出生、母子平安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凝固,然后开始剧烈地动摇、挣扎。 孩子…我们曾外孙…也是未来的希望。恨意依旧滔天,但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柔软和迟疑。 他失去了悦悦…难道还要让那个无辜的孩子,也失去父亲吗?哪怕那个父亲,罪该万死。 况天佑躺在坑中,眼睛死死盯着老板娘,又缓缓移向堂本静,胸中的杀意和痛苦依旧翻江倒海。但孩子这个词,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狂暴的情绪外壳。 他想起毛悦悦临终前的话:“他终究是我的孙子……” 想起她眼中那抹至死未消的疼惜… 老板娘不再多言,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重新戴好头盔,发动摩托车,引擎再次发出低吼。 她看向不知何时也已赶到巷口、手持伏魔棒、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的马小玲。 马小玲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身手不凡、言语犀利的陌生女人,心中的疑惑和警惕升到了顶点。 她是谁?怎么会知道未来和孩子的事情?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插手? 老板娘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她没有下车,只是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简洁的黑色名片,手腕一抖,名片如同飞刀般,精准地射向马小玲。 马小玲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名片入手微凉,材质特殊,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烫银LoGo和一行英文地址。 “这是我的名片。” 老板娘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沉闷:“你不用再找未来了。我会照顾她和孩子一段时间。” 马小玲捏着名片,上前一步,紧盯着她:“你到底是谁?和未来什么关系?” 老板娘没有回答。她只是隔着头盔面罩,似乎深深地看了马小玲一眼,那目光穿透了镜片。 “我想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她不再停留,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咆哮,迅速驶离了小巷,尾灯的红光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马小玲握着那张神秘的名片,看着老板娘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小巷内。 司徒奋仁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他听到了孩子出生的消息,心里有了极微弱悲恸的安慰。 那是悦悦用生命间接保护的血脉延续。但是,这份安慰根本无法抵消失去悦悦的空洞痛苦。 他转头看向地上毛悦悦原本所在的天台方向,又看了看摇摇欲坠、一脸死寂的堂本静……杀了堂本静,悦悦不会复活,未来的孩子会失去父亲。不杀……他胸中的恨意如何平息?悦悦的仇,又该如何算? 最终,那滔天的恨意和对悦悦临终可能愿望的揣测,让他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破碎的呜咽。 复仇不能,守护已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况天佑也从坑中慢慢爬了起来。他身上的白发和战纹正在缓缓褪去,刚才与司徒奋仁的交手和老板娘的打断。 让他情绪暂时得到了一个泄洪口,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无边无际的自责。 他一步步走到巷口,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踉跄着走到马路边,颓然坐倒在冰冷的路沿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那双手,刚才差点杀了堂本静,也差点被司徒奋仁打伤。 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马小玲看着况天佑这副失魂落魄、万念俱灰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握着伏魔棒,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他。 听到脚步声,况天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当马小玲看到他的脸时,心中猛地一痛。他看着马小玲,嘴角竟然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扯动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比哭还要难看千百倍的笑容。 “哈哈哈哈…” 他竟然真的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嘶哑,无尽的嘲讽悲凉,在寂静的街头回荡:“哈哈…哈哈哈…” 马小玲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况天佑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他依旧看着马小玲,眼神涣散,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却字字砸在马小玲心上: “悦悦死了,她死了…” 他重复着,好像需要再次确认这个残酷的事实:“杀她的凶手,就在那里。” “堂本静我居然也不能杀,是不是很好笑?”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锐利而疯狂,盯着马小玲:“她到临死之前还念着堂本静是她孙子…” “还让我们别让他失望…” “愚蠢!愚蠢至极啊马小玲!” “她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蠢?为了那么个畜生值得吗?!” “啊?值得吗!” 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又低了下去,深入骨髓的自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我当初在牢中不心软,让你直接收了他。”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事情了?是不是悦悦就不会死了?是我妇人之仁,是我害死了她。” 他突然抬起头,再次看向马小玲,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痛楚几乎要溢出来。毫无预兆地,他猛地伸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掐住了马小玲纤细的脖颈。 马小玲瞳孔骤缩,呼吸一窒,她完全没有防备况天佑会对她出手。 颈间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求生的本能和对况天佑此刻状态的惊怒让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她手中的伏魔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上扬起,冰冷的棒身带着微弱的金光,抵在了况天佑的颈动脉上。 “况天佑,你冷静点!” 马小玲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声音,因为缺氧而脸颊涨红,痛心:“那不是你的错,你别逼我出手,快松手!” 况天佑似乎感觉到了颈间伏魔棒传来的、对僵尸天生的威胁和刺痛感。但他非但没有松手,死死盯着马小玲因痛苦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竟然又扯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容。 他知道马小玲下不去手。所以…他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但下一秒,在马小玲惊愕的目光中,他双手齐出,猛地握住了她持着伏魔棒、抵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并且,用力地将伏魔棒,朝着自己的脖颈,更紧地压了下去! “马小玲……” 况天佑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恳求:“别手下留情动手吧,我害死了悦悦,我要赎罪。” 伏魔棒的金光灼烧着他的皮肤,冒出淡淡的青烟。剧痛传来,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像是感受到了解脱。 “只要堂本静在世一天,我就忍不住想杀了他,但是悦悦她应该不会同意的。”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神痛苦迷茫:“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怕我以后会到处杀人,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看着马小玲,眼中都是哀求,那是一个被困在无尽痛苦和自责中的灵魂,对终结的最后渴望:“活了这几十年已经够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马小玲我求求你,试试收伏我吧,让我解脱好不好。” 马小玲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况天佑握得极紧,眼看伏魔棒的金光越来越盛,况天佑脖颈处的皮肤已经开始焦黑,马小玲心中又急又痛,几乎崩溃。 情急之下,她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踹在况天佑的小腹上。 “呃!”况天佑吃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马小玲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反手,用尽全身的力气。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了况天佑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街头格外刺耳。 况天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愣愣地转回头,看着马小玲,眼神似乎清醒了一瞬。 马小玲胸膛剧烈起伏,她指着况天佑: “况天佑…我已经失去一个朋友了。” “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你给我滚!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快滚!” 说完,她再也无法面对况天佑那绝望空洞的眼神,也无法承受内心几乎要爆炸的悲伤压力。 她猛地转身,紧紧握着伏魔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踉跄着、飞快地跑开了,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另一个方向。 她下不去手。她永远也下不去手收伏况天佑。 哪怕他求她,哪怕他可能真的会失控。她做不到。她只能选择逃避,逼走他,也逼走自己心中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力感和恐惧。 况天佑呆呆地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他看着马小玲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滚? 是啊…他该滚了。 死,死不掉。杀,杀不了。 连求死,都成了对在乎之人的另一种伤害。 他还能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 最终,笑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无声的、更加深沉的痛苦和茫然。他颓然一步一步地,朝着与马小玲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去。 马小玲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天台上,夜风依旧凛冽。 毛悦悦静静躺在那里,好像只是睡着了,只是脸色过于苍白,身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马小玲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入手是一片冰凉和僵硬。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她半扶半抱着毛悦悦,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天台,穿过寂静的街道,最终来到了刚才那个小公园。 她找到一张相对干净隐蔽的长椅,轻轻将毛悦悦放下,让她靠坐在椅背上,头微微歪向一侧,好像只是在闭目休息。 马小玲自己坐在她身边,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她们身上。 “小玲姐姐!” 一个稚嫩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 马小玲抬头,看到况复生正一脸惊慌地跑过来。他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一路找了过来。 当他跑到近前,看清长椅上依偎着的两人,尤其是毛悦悦那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双眼时,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几乎立刻就能感觉到,毛悦悦身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气息了。 “悦悦姐姐她…” 况复生声音颤抖,不敢说出那个字:“她怎么了?” 马小玲猛地转过头,不敢看况复生求证的眼神,更不敢看毛悦悦的脸:“别那么大声,复生。” 她将毛悦悦搂得更紧了些,好像这样就能温暖她冰冷的身体:“悦悦在睡觉呢,她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况复生更不会信。他看着马小玲强作镇定却难掩悲痛和脆弱的侧脸,又看了看毛悦悦安详却了无生气的睡颜,聪明如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去戳穿马小玲这自欺欺人的谎言。他只是默默地走到长椅另一侧,挨着马小玲坐下,小手轻轻拉住毛悦悦冰凉的手。 而另一边,瘫在小巷墙角的堂本静,在司徒奋仁放弃攻击、况天佑离开、马小玲也离去后,好像被全世界彻底遗忘。 他听着远处传来司徒奋仁压抑的呜咽,感受着自己身体传来足以让常人死上无数次的剧痛。 还有心中亲手杀死至亲的悔恨。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外婆死了,死于自己之手。未来和孩子还会原谅他吗? 司徒奋仁、况天佑、马小玲所有人都恨他入骨。 他就像一摊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被丢弃在黑暗的角落,连被彻底清理的价值都没有。 僵尸很难真正死去,但至少可以暂时逃避这无尽的痛苦。 就给予那些因他痛苦、因他失去的人,一个最后虚幻的好梦。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赎罪。 (已在番茄小说签约,番茄小说首发,远离盗版网站) 第164章 好梦… 一片无垠的、温暖的黑暗。 一点微光亮起,逐渐扩大,化作一片柔和的光晕。 光晕中央,一个穿着不合身旧和服的小小身影,背对着所有人,紧紧地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 他低着头,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嘴里不停地、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 “外婆死了,是我杀了外婆,外婆死了……” 那背影,那声音,熟悉得令人心悸。 毛悦悦的意识漂浮在这片意念空间里。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猛地一揪。她试探着,轻轻走上前,声音温柔地唤道: “堂本静?” 小小的身影猛地一僵。他极其缓慢地、迟疑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稚嫩的脸,约莫只有五六岁年纪,眉眼间已然有了长大后堂本静的影子,但此刻脸上眼睛红肿,小嘴委屈地撇着,眼神里都是无助和深切的悲伤。 是童年时期的堂本静。 他看到面前的毛悦悦,小堂本静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猛地转身,伸出短短的手臂,死死抱住了毛悦悦的腿,将脸埋在她身上,放声大哭:“外婆,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你呜呜呜……” 无论他长大后如何疯狂、如何可恨,此刻在她面前的,确实是她前世疼爱的、因为是自己女儿唯一骨肉而格外怜惜的小外孙啊。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然后蹲下身,用袖子温柔地擦拭着他小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阿静。” 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错了吗?” 小堂本静因为害怕听到更严厉的责备,只想在外婆面前做回那个可以撒娇的孩子,所以在梦里维持着孩童的模样。 他用力地点头,小脸上满是泪痕,抽噎着说:“我知道了,外婆…阿静知道错了。”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她放柔了声音,好像在叮嘱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好好的照顾未来,照顾你们的孩子。” “你以后能不能活着,外婆不知道。” “但如果你能活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希望你再也不要轻易被人挑唆了。要学着去相信家人,相信未来,相信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 “别再像之前那样疯癫了,好吗?” 小堂本静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毛悦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阿静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那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但是现在,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一下当下的人呢?相信未来对你的感情,相信你对她的责任。” ”你现在是孩子的父亲了,是一个家庭的支柱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了。” 小堂本静听着她的话,身体在梦境中微微发着光,如同快进的镜头般,迅速抽长、变大。 转眼间,就恢复成了成年堂本静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疯狂和戾气消失无踪。 他平视着毛悦悦的目光,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外婆放心吧。经过这次我会努力做一个好老公,一个好父亲的。”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切的光,欣慰地笑了笑,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透明。 堂本静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光影。他眼中再次涌上泪水:“外婆……” 场景转换… 一片明媚的阳光,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是波涛轻轻拍打着白色沙滩的宁静海岸。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岸边棕榈树的叶子。 王珍珍独自一人站在海边。她穿着一件浅棕色风衣,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望着眼前辽阔无垠的海面,眼神却没有焦点,里面都是化不开的自责悲伤,好像整个人都被一层灰色的阴霾笼罩着。 毛悦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看着她孤单落寞的背影,抿了抿嘴,眼中闪过心疼无奈。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出双手,从后面轻轻捂住了王珍珍的眼睛,同时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俏皮地问: “猜猜我是谁?” 眼前突然一黑,耳边响起那熟悉到令她心脏骤停的声音。王珍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激动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我猜是个大美女。” 毛悦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了手,转到王珍珍面前,亲昵地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头靠在她肩上:“猜对啦!奖励你一个拥抱!” 王珍珍转过身,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眼神灵动、完好无损的毛悦悦,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她张开嘴,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毛悦悦立刻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傻珍珍,哭什么呀?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哦。” “悦悦……我……”王珍珍想说什么,却被毛悦悦轻轻打断。 “这是我的劫,躲不过去的。” 毛悦悦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坦然,好像真的看开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嘛。而且,是姐妹,就该这样啊,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不管吗?”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呢,以后啊,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呢。” 王珍珍含着泪,用力点头:“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毛悦悦笑了笑:“帮我多教教我的曾外孙哦。就是未来和堂本静的孩子。” “哎呀,至于为什么是曾外孙…”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让小玲回头告诉你吧,她知道全部事情。” 她拉起王珍珍的手,轻轻握着,目光真诚地看着她:“所以啊,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你如果再这样一直自责下去,我魂魄都会不安的,投胎也投得不安稳,说不定下辈子变成个丑八怪呢!” 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王珍珍又想哭又想笑。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毛悦悦,将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好……我不自责了……悦悦,你放心……” 毛悦悦也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时,江追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两杯饮料,正朝这边走来,看到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毛悦悦松开王珍珍,对她眨了眨眼:“好啦,你的护花使者来啦,我就不当电灯泡啦。” 她看向走过来的江追,故作凶狠:“江追,我可把珍珍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她哦!不然我晚上做梦来找你,吓死你!” 江追走到近前,将一杯饮料递给王珍珍,然后看着毛悦悦,眼神郑重而温柔:“放心吧,悦悦。我会照顾好珍珍的。” 毛悦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嗯,我相信你。” 江追也笑了。 毛悦悦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身影融入海边明媚的阳光里。 …… 毛悦悦在梦境的花园里漫步,很快找到了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的况天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周身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和自责。 毛悦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况天佑抬起头,看到是她。 毛悦悦对他做了个鬼脸:“幸好你没把我变成僵尸,不然啊,你就完蛋了!” “我变成僵尸肯定特别厉害,天天追着你打。” 她试图用玩笑冲淡沉重的气氛。 况天佑看着她生动鲜活的表情,心中的悔恨却更加汹涌。他哑声道:“我很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咬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打住打住!” 毛悦悦连忙摆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后悔这些干什么呀?是我自己不愿意的。我不想活了,你强求也没有用啊。” “这是我的选择,我的命,跟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一点:“哦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你以前问过我的事情。” 况天佑疑惑:“什么?” “你之前不是偷偷问过我,毛家祖上,有没有出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天师吗?” 毛悦悦眼中闪过狡黠和感慨:“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况天佑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屏息等待着。 毛悦悦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有。那个人,就是我。” 况天佑猛地睁大了眼睛,即使有所预感,亲耳听到证实,依旧感到无比震惊。 毛悦悦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有些关联的古老故事:“前世我来中国,想去收伏将臣来着。” “谁知道,跟你们语言不通,话都说不明白,没办法,只能扮作哑巴啦。后来将臣没被我和马丹娜收掉,还害得你和复生变成了僵尸……”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释然的笑容,拍了拍况天佑的肩膀:“这就当……是我前世间接害你变成僵尸的惩罚吧。” “咱们扯平啦!” “所以,宽心点,别老是苦大仇深的样子,都不帅了。” 况天佑看着她洒脱的笑容,心中堵着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但悲伤依旧沉重:“话虽然如此,但亲眼看着朋友…还是无法……” “哎呀,别优柔寡断的啦!” 毛悦悦打断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去开导开导司徒那个愣头青!” “不是我偏心哦,他现在也变成僵尸了,我倒是有点担心,以后他要是想不开,发疯跑去揍你出气怎么办?” 她故意说得轻松,但况天佑已经能想象到司徒奋仁此刻痛苦自责、可能迁怒于他的样子,心中更加黯然:“那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别这样嘛!”毛悦悦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你这样自怨自艾、一副‘全世界都对不起我,我更对不起全世界’的样子,小玲看到了,会更难受的。你想想小玲嘛。” 况天佑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什么。 毛悦悦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抢白道:“唉~打住!别说你对小玲没有意思哦。” “在日本的时候,你们俩眉来眼去……咳咳,我是说,默契十足的样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况天佑被她这直白的话说得有些窘迫,耳根微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毛悦悦见好就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好啦,时间宝贵,我要去找我家阿仁啦!” “你别再难过了哈,振作一点!替我……好好看着小玲。” 她转身,朝着不远处一棵开满粉色花朵的大树下跑去,那里,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打着精致蝴蝶结领结的身影,正含笑对她招手。 是司徒奋仁,只是他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眼神温柔,好像所有的痛苦都被暂时抚平。 “有机会再见啦,况天佑!” 毛悦悦回头,对况天佑灿烂一笑,用力挥了挥手。 况天佑看着她奔向司徒奋仁的欢快背影,又想起现实中冰冷的遗体,心中酸楚难言,但终究,也对她露出了一个释然中带着祝福极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好。” …… 大树下,司徒奋仁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飞扑过来的毛悦悦,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悦悦。” 他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声音里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不舍。 毛悦悦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司徒~今天打扮这么帅,是要去参加谁的婚礼呀?” 司徒奋仁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是叫阿仁吧。我喜欢听你叫我阿仁。” “好嘞,阿仁!” 毛悦悦从善如流,然后收敛了玩笑,认真地看着他:“以后啊,你的曾外孙,你可要好好照顾哦。别让他学坏,别让他变成第二个堂本静啊。” 司徒奋仁眼神暗了暗,但还是郑重地点头。 毛悦悦继续叮嘱:“还有阿静,你也要多费心,好好引导他向善。我的死…如果能真正唤醒他心底的良知和责任,那也不算完全没有价值。”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还有况天佑,是我自己不让他救我的,你别总怪他。他心里的苦,不比你少。” 司徒奋仁低头,深深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满是眷恋温柔,却独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他的怨恨。 他心中似乎被这目光稍稍填平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的不舍。 “那我呢?” 司徒奋仁的声音有些沙哑:“悦悦你走了……我怎么办?” 毛悦悦看着他眼中那深切的伤痛,自己的鼻子也瞬间酸了,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她赶紧眨了眨眼,强行把泪意逼回去,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这样看着我嘛……” 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但竭力维持着轻快:“阿仁,你看看哦,你现在是僵尸啦,不老不死,有得是时间。” “我呢,应该马上就要去投胎啦……” “你算算,再等我二十年!二十年很快的,到时候我们不就又相遇了吗?” “说不定下辈子,是我追着你跑呢!” 司徒奋仁拉下她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神却脆弱得像个孩子:“那时候你还是我熟悉的毛悦悦吗?” “还是记得我们所有事情的毛悦悦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好像重锤,狠狠砸在毛悦悦强撑的心防上。她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阿仁,别这样求你了。” 司徒奋仁看着她强忍泪水的侧脸,心中剧痛,知道自己问出了最残忍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绝望和痛苦强行压回心底。 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了。 人死如灯灭,投胎转世,忘却前尘,这是天道轮回。 他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曾外孙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会等着你不管多久,不管你来生记不记得我,我都会找到你,守护你。” 毛悦悦的眼泪终于滑落,浸湿了他的西装外套。但她还是努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孩子一样:“真乖,我的阿仁,最乖了…” 就在这时 “喂。” 一个带着几分不满、几分调侃的声音响起。 司徒奋仁和毛悦悦分开,转头看去。 马小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条质地丝滑、粉红色及膝短裙,衬得她肤色白皙,双腿修长。 只是,她看向司徒奋仁的眼神,带着点“你占了我闺蜜太久”的理所当然。 司徒奋仁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你的,你的。悦悦,我一会儿再过来。” 他对毛悦悦温柔地说,然后自觉地退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这对好姐妹。 毛悦悦看着马小玲这身打扮,眼睛一亮,啧啧称赞:“哇!小玲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马小玲走到毛悦悦身边,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闻言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来见你这个死丫头。” 她嘴上嫌弃,眼中却满是温暖的笑意。 毛悦悦嘿嘿一笑,靠在马小玲肩头:“以后啊,替我多照顾照顾求叔。他年纪大了,又爱操心,你多回去看看他。” 马小玲:“这些事情还用你教我吗?我自然会做。” 毛悦悦点点头,然后提起了那个她们这几年都默契地避而不谈的名字:“嗯,还有,再帮忙找找我姐姐吧。” “让她别再任性了,一个人在外面飘着。” “让她回来,好好给求叔养老送终。” 马小玲握紧了她的手,郑重点头:“好,我一定找到她。” 毛悦悦侧过头,看着马小玲精致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和认真:“还有啊,马小玲同学,如果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不要再畏首畏尾,幸福是要靠自己抓住的,知道吗?” 马小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你呀,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这些。” 毛悦悦眨了眨眼,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们了”的样子:“你们俩都是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心里在乎得要死嘴上却死不承认的性格,想不操心都难啊!” 马小玲挑眉:“我们俩?谁?” 毛悦悦正要说话,一个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 “悦悦姐姐!小玲姐姐!一起拍照咯!” 况复生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手拉着一个,兴奋地指着不远处。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布置好了一个简单的背景…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坪,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 而长桌前,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金未来穿着一身简洁优雅的白色婚纱,头发松松挽起,别着一朵小巧的珍珠头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和母性的温柔光辉。 她身边,站着堂本静。 他也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平和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眼神温柔地落在金未来身上,手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腰。 况天佑站在金未来另一侧,他换回了平时那身简单的夹克,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和疯狂,只是眼神还有些深沉,但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怀里,正抱着一个裹在柔软白色襁褓里的小婴儿,姿势有些僵硬,但很小心。那婴儿闭着眼睛,小嘴咂巴着,睡得正香。 这组合看起来莫名有些喜感,却又温馨。 司徒奋仁已经走到了毛悦悦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马小玲揽着毛悦悦的肩膀。 江追走到王珍珍身边,伸出手臂,让她挽着。 金正中也站在人群里,但他一脸茫然,低头扯着自己身上那套显然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嘀嘀咕咕:“唉唉?搞什么鬼啊?” “这衣服谁给我的??” 马小玲走过去,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看不出来吗?要拍合照!站好!” 金正中“哎哟”一声,揉着脑袋,还是不明所以,但听话地站直了身子。 毛悦悦看着金正中那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叮嘱道:“正中啊,你以后要好好听你师父的话,别再毛毛躁躁的了。还有,多照顾着你干表姨和孩子。” 金正中挺起胸膛:“那当然啊!不过悦悦,你这话怎么听着…像遗言一样?” 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金未来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随即看向身边的堂本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眼神示意:“喂,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啊?” 堂本静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面对着所有人,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时,脸上是真诚的歉意和悔恨: “各位对不起。” “这些日子因为我,给大家添了太多太多的麻烦,真的非常对不起。” 王珍珍心软,轻声说:“其实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未来和悦悦才对。她们两个为你付出了最多。” 堂本静转向金未来和毛悦悦,再次躬身:“未来,外婆对不起。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我…” 毛悦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行啦行啦,肉麻的话就别对我说了,留着跟你的未来说吧。” 她笑着看了一眼身边一直温柔注视着她的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也笑了笑,揽紧她的肩膀。 金未来看着堂本静那笨拙又真诚的样子,心里其实早就软了,但嘴上还是故意刁难:“那可别。” “他这句对不起啊,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堂本静急了,连忙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未来,老婆~你相信我!” 他情急之下,“老婆”两个字脱口而出。 这声“老婆”叫得金未来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又羞又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哦~~~” 金正中立刻起哄,拉长了调子:“干表姨父!叫得好亲热哦!” 马小玲和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温馨了许多。 金未来脸更红了,别过脸:“老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这样叫我了?不许叫!” 堂本静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毛悦悦和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看着这个在感情上笨拙得像块木头的外孙,又好气又好笑,出声道:“算了未来,难道你不想当我和悦悦的孙媳妇吗?” “这孩子都有了,名分总得定下来吧?” 毛悦悦也笑眯眯地点头附和。 金未来看着他们,又看看一脸期待和紧张的堂本静,最后“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好吧。看在外婆外公的面子上,就让你叫一次吧。就一次哦!” 堂本静如蒙大赦,脸上立刻绽放出傻乎乎却无比幸福的笑容,连连点头:“嘿嘿,谢谢外婆!谢谢外公!” 他看向金未来,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老婆~” 金未来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堂本静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他赶紧跑过去,把一台早就准备好的老式拍立得相机,用三脚架支好,调整好角度,对准了大家。 他设定好倒计时,然后快步跑回金未来身后站好。 所有人都自觉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和姿势。 马小玲、王珍珍、毛悦悦、金未来抱着孩子…四个女生坐在前排的椅子上。 况天佑站在马小玲身后,江追站在王珍珍身后,司徒奋仁笑容满面地站在毛悦悦身后,堂本静一脸幸福地站在金未来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 金正中站在最边上,况复生调皮地从马小玲和王珍珍中间探出个小脑袋。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鲜花环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最真挚、最温暖、最幸福的笑容。 “准备…!一、二、三……茄子!!!” 相机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闪光灯闪过。 一张照片缓缓地从相机底部吐了出来。 就在照片完全吐出、影像开始慢慢显现的那一瞬间…好像一阵温柔微风拂过每个人的心灵。 梦,醒了。 公园长椅上,马小玲猛地睁开了眼睛。 怀中毛悦悦身体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靠在她肩头的,哪里还是毛悦悦?那分明是一具早已风化得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骷髅骨架。 骷髅的头骨歪在一边,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四周… 公园依旧寂静无人,远处街道有零星车辆驶过。 刚才那个温暖美好的梦,和此刻冰冷诡异的现实,形成了无比惊悚的对比。 她猛地想起梦中最后那张照片,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边…长椅上,散落的骷髅旁边,竟然真的安静地躺着一张刚刚显影完成的拍立得照片。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阳光明媚,鲜花盛开,所有人都穿着梦中的衣服,带着梦中最灿烂幸福的笑容,定格在那个永恒的美好瞬间。毛悦悦依偎在司徒奋仁身前,笑得眉眼弯弯。 马小玲自己揽着毛悦悦,眼神明亮一切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处僻静角落,远离公园和医馆。 姜真祖静静站立,红潮无声地侍立一旁。 他看着远处天际隐约泛起的鱼肚白,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红潮,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红潮……我感觉,你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红潮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似乎流露出极淡的疑惑情绪。她不太明白真祖为何这么说。 她只是按照吩咐,调换了毛悦悦的尸体,用一个附近刚发现无主的陈年枯骨替换,以免引起马小玲的注意和追查。 这难道不是最直接有效的调换吗? 姜真祖看着红潮那无辜的样子,一时语塞。 他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算了…事已至此。”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毛悦悦呢?带过来了吗?” 红潮微微侧身,让开一点空间。 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缓缓合拢。随着她双手的动作,两人面前的空间好像水波,泛起细微的涟漪。 当她的双手再次张开时…毛悦悦的尸体,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双手之间的虚空中,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 依旧是那身染血的白衣,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安详的睡容。 姜真祖走上前,低头,仔细地打量着这具失去了生命、却依旧美丽的躯体。目光平静,好像在欣赏一件古老的艺术品,又像是在阅读一本写满了悲欢离合的书。 片刻后,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毛悦悦的尸体横抱起来。她的身体冰凉轻盈,在他臂弯里好像没有重量。 “走吧。” 姜真祖转身,抱着毛悦悦,朝着与黎明相反的方向,那片尚未褪尽的深沉夜色走去,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红潮无声地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朦胧的晨雾与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已在番茄小说签约,番茄小说首发,远离盗版网站) 第165章 姜真祖剪头发…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静静立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颀长,留着一头及肩的中长发,发丝并非刻意打理后的顺直,略带蓬松的微卷,几缕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与脸颊旁。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柔软舒适的米白色上衣,领口处有着别致的抽绳设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随意搭在右肩上的那一条深棕色羊毛披肩。 面容并非惊心动魄的俊美,却有一种沉静。 五官舒缓从容。 尤其那双眼睛,瞳色是琥珀色,此刻正微微垂着,目光穿透了脚下那云层,清晰地看到了下方那个灯火璀璨的繁华都市。 “昔年情思,结成来日羁绊。新岁牵念,化作往昔情丝。” 这十六个字,像是一句揭语,概括了纠缠不清的宿命与因果。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毛悦悦的身上,眼神深处,掠过近乎怀念的柔和。 “昭曦。” 他对着下方那具已无生气的躯体,轻声唤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那声音很轻: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飘拂。 他朝着下方轻轻挥了挥袖子。 求叔医馆,卧室… 靠近窗边的旧沙发上,蜷缩着一只猫。 它体型不大,招财平时很安静,大多数时间就是懒洋洋地晒太阳。 此刻,招财正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道淡金色的光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穿透玻璃窗,毫无阻碍地,笔直地没入了招财小小的身躯之中。 “!” 招财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猫瞳。 它眼中的茫然和睡意一扫而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眼神里闪过混合了无奈的情绪。 伸出粉嫩的舌头,慢条斯理地、极其细致地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动作优雅得不像一只普通的流浪猫。 它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和夜空,准确地看向了通天阁的方向。猫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再犹豫,轻盈地一跃,便从沙发上跳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 招财歪了歪头,眼中金光微闪。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窗锁竟然自己向后滑开,窗户也无声地向外打开了一条缝隙,恰好容它通过。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动它身上的毛发。 招财回过头,目光在毛悦悦常坐的位置停留了一瞬。迅捷无比地从窗口缝隙中窜了出去,迅疾地朝着通天阁的方向,飘飞而去。 它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通天阁内… 通天阁顶层,视野开阔,装潢极尽奢华却又不失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港璀璨的夜景,窗内灯火通明。 蓝大力正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努力摆出最恭敬的姿态,亦步亦趋地跟在抱着毛悦悦的姜真祖身边,嘴里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试图展示自己的能干和对这里的熟悉掌控: “真祖,您看,这栋大厦现在叫日东集团大厦,顶楼这一整层,就是通天阁了。” “当初啊,是那个堂本静弄的,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什么风水阵法啊…” 姜真祖抱着毛悦悦,脚步平稳,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些奢华的陈设,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打断了蓝大力略显聒噪的介绍,声音平和: “有没有什么平台?干净一点的。我把她放下。” 他的目光在寻找一个合适安置怀中人的地方。 在一旁的红潮,那没有五官的脸似乎领会了姜真祖的需求。她无声地上前半步,对着房间中央一片空旷的区域,轻轻抬起了双手。 她双手十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般,优雅缓慢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下一刻,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张样通体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单人床榻,稳稳地出现在了那里。 姜真祖看了一眼那玉床,又看了看红潮,眼中掠过几不可察的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嗯,深得我心。”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玉床边,动作极其轻柔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毛悦悦的躯体,平放在了那洁白的垫褥之上。 蓝大力连忙凑到床边,伸着脖子看了看毛悦悦。她依旧保持着从天台被抱走时的样子,白色的衣衫上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脸上也沾着些血污。 最明显的是她的头发…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被大量凝固的血液黏连在一起,一绺一绺的,有些地方甚至板结发硬,失去了所有光泽,看上去狼狈又凄惨。 蓝大力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去碰碰那些板结的发梢,嘴里嘀咕着:“哎呀,这头发都……”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姜真祖淡淡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目光并不严厉,却让蓝大力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手指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 在不远处的徐福和李维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徐福依旧是那副阴鸷冷漠的表情,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不解和轻蔑… 真祖把这女人的尸体带回来做什么?还如此郑重其事? 李维斯挑了挑他那头卷发,嘴角挂着玩味的、看好戏般的笑容,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颇有意思。 姜真祖没有理会他们各异的心思。他的目光落在毛悦悦那纠结血污的头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扰。 他看了看红潮,又转向蓝大力,开口问道: “这里有没有剪刀?” 红潮那平滑的脸部微微动了一下… 蓝大力虽然也摸不着头脑,但反应极快。他连忙点头哈腰:“有有有!真祖您稍等!” 他快步走到旁边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在里面翻找了几下,很快就拿出一把银色的、看起来相当精致锋利的裁纸剪刀,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姜真祖面前。 姜真祖接过剪刀,在手中掂了掂,指尖拂过冰凉的刀刃,似乎在感受它的锋利程度。 他拿着剪刀,重新走回玉床边,侧头,对红潮吩咐道:“红潮,扶她坐起来一点。” 红潮依言上前,动作略显僵硬但非常平稳将毛悦悦的上半身微微托起,让她保持一个类似靠坐的姿势,头颈自然垂靠在她虚托的力量上。 姜真祖在床边的白玉墩上坐下,位置恰好与毛悦悦齐平。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拨开毛悦悦脸颊旁几缕被血粘住的发丝,露出她苍白却依旧秀美的侧脸轮廓。 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在对待一件极易损坏的珍贵瓷器。 他拿起了剪刀… “这些血粘得太牢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硬扯会扯掉很多头发,不好看。” 终于,他选定了第一处下剪的位置… 那是一大绺完全被暗红色血块糊住、硬邦邦拧在一起的头发,位于左耳后侧。 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夹住那绺头发中段相对干净些的部位,将其微微提起,与头皮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右手持剪,刀锋对准血块下方、靠近发根但尚未被污损的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细微的剪断声,在寂静的通天阁内格外清晰。 那一小绺纠结着血污的头发应声而落,掉在姜真祖事先铺在膝上的一块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素白丝帕上。 他动作不停,继续寻找下一处需要修剪的地方。 神情专注而平静,眼眸低垂,目光只落在手中的发丝和剪刀上,好像在进行一项需要全神贯注的精巧工作,而非为一个死人修剪头发。 他剪得很慢,很细致。偶尔,他会停下来,用指尖轻轻捋顺某处剪过后略显参差的发梢… “这里层次可以再柔和一点。” 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在右侧鬓角处小心地斜剪了几刀,让那里过渡得更自然。 “嗯,这边对称些更好。” 他又调整了左侧相应的长度。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蓝大力他们一眼,完全沉浸在修剪这件事本身之中。 蓝大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嘴角几乎要抽搐。他看着姜真祖一剪一剪,将毛悦悦原本及腰的长发,剪到了齐耳的长度,而且因为是一绺一绺有针对性地修剪,最终形成的发型…… 实在谈不上多么时尚或美观,更接近于一种朴素的、甚至有些稚气的“西瓜头”雏形,只是边缘没那么整齐,带着手工修剪特有的自然痕迹。 这……这跟毛悦悦平时那种娇俏灵动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好好一个美女,就算死了,也不用剪成这样吧?蓝大力心里嘀咕,却半个字不敢说出来。 徐福和李维斯的眼神也越来越古怪。李维斯甚至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徐福,极低地耳语:“真祖这是……在玩过家家?”徐福冷冷瞥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解更深了。 终于,姜真祖停下了手。 他放下剪刀,双手轻轻拍了拍,拂去可能沾上的极细微发茬。凑近毛悦悦,对着她新修剪过的头发,微微嘟起嘴,轻轻地、均匀地吹了一口气。 “呼…” 气流拂过毛悦悦的头发,那些散落在她肩上、颈间、甚至粘在脸颊上的细小碎发,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大部分落在了姜真祖膝上的白丝帕里,少数飘向地面。 姜真祖低头看了看白丝帕里堆积的、夹杂着暗红血污的断发,又看了看地上零星的一点碎发。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 无论是白丝帕里那些带着血污的断发,还是地上那一点点碎发,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好像从未存在过。连那方白丝帕也恢复了洁白如新。 做完这一切,姜真祖才再次端详起毛悦悦。 经过修剪,她原本被血污覆盖纠缠的长发消失了,现在是一头清爽的、刚到耳朵下方、发尾参差却干净的短发。 虽然发型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至少,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板结不见了,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毛和苍白的脸颊。 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死前的凄厉狼狈,多了几分干净的安宁。 姜真祖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完成小事的轻松:“嗯~这样就看着干脆多了。” “清清爽爽的,也不用洗头了。”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手艺。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喵~” 一声轻柔的猫叫声,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通天阁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真祖、蓝大力、红潮、徐福、李维斯,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通天阁那扇厚重的大门方向。 只见门缝下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蹲坐着一只猫咪。它体型不大,毛色寻常,正是招财。 它蹲坐得端端正正,尾巴环绕着前爪,一双猫瞳在室内光线下,正静静一瞬不瞬地仰头望着姜真祖。 那眼神…… 完全不像一只普通的猫。没有畏惧,没有好奇,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平静穿透了层层表象的直视。 徐福眉头一皱,阴冷的目光扫过招财,声音带着惯有的寒意:“这是哪里来的野猫?” “怎么混进来的?” 通天阁的防御虽然谈不上天衣无缝,但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无声无息闯入的。 李维斯是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种看到有趣“零食”的表情,跃跃欲试:“呵,管它哪里来的。” “这小东西看起来挺灵秀,让我吸了它的血,尝尝味道如何?” 他说着,就朝着招财的方向,微微踏前一步,周身隐隐有阴邪的气息浮动。 姜真祖却抬起了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他的目光,从招财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锁定在了它身上,尤其是那双猫瞳。没有理会徐福和李维斯,只是静静地看着招财。 招财也看着他,猫瞳中的金色光似乎更盛了一些。 然后,招财动了。 它没有理会旁边虎视眈眈的徐福和李维斯,也没有去看谄媚的蓝大力还有没有反应的红潮。 它轻盈地一跃,四只小爪子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就那样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径直穿过了宽敞的厅堂,来到了玉床边。 停下脚步,再次抬头看了看姜真祖,猫眼中似乎闪过极其人性化的、类似于打招呼的神情。 接着,在所有人疑惑、警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招财后腿微微用力,一个轻巧的纵跃,直接跳上了洁白的玉床,落在了毛悦悦平躺着的身体旁边。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毛悦悦冰凉的手背,那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曾做过千百遍。 然后,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姜真祖。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招财小小的身体,突然散发出极其柔和的淡金色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在光芒中,招财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更像是虚化、能量化。 紧接着,这团金色光猫,轻盈毫无阻碍地、一头撞向了毛悦悦心口的位置。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那金色的光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彻底地……钻进了毛悦悦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毛悦悦的身体,在那金色光猫融入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玉床上,只剩下毛悦悦穿着染血白衣、短发整洁、安然沉睡的躯体。 那只叫做招财的猫,仿佛从未出现过。 通天阁内,一片死寂。 蓝大力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徐福和李维斯也愣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疑不定的神色。 刚才那金光那气息绝对非同寻常。 红潮依旧静立,但那没有五官的脸,似乎也转向了毛悦悦的身体,好像在感知着什么。 只有姜真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着毛悦悦安然不动的脸庞,那眼眸深处,种种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 他没有解释,没有追问。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的都市灯火,依旧璀璨流淌,映照着通天阁内这静谧的一幕。 夜,还很长。 第166章 安娘? 痛… 不是那种撕裂的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像是有人用裹了棉布的锤子,一下下敲打她的胸腔。 “安娘?安娘?” 那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朦胧又遥远。毛悦悦感觉自己沉在一片黑暗里,胸口闷得发慌,像是压着块石头。 “谁是安娘……”她迷迷糊糊地想,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安娘,你别吓娘啊……” 那声音渐渐清晰,带着哭腔,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额头。 触感真实得让她猛地一颤。 毛悦悦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美却憔悴的脸。 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梳着简约的盘髻,发间只插着一支素银簪子。她身着浅青色褙子,内衬白色交领衫,布料虽不华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她正俯身看着自己,眼里蓄满泪水,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这是谁? 毛悦悦脑子一片混沌。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在天台上,堂本静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她背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她还记得,还有那口怎么也止不住涌出的血…… “安娘,你可算醒了!” 妇人见她睁眼,眼泪一下子又滚了下来,却忙用手背胡乱抹去,挤出一个笑容:“有没有哪里疼?胸口还闷不闷?” 安娘?毛悦悦皱起眉。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毛悦悦”,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干得像是塞了沙,她只能摇摇头。 “娘这就给你倒水。”妇人急忙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桌边。毛悦悦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却整洁。她躺的是一张挂着素色帐幔的木床,床柱雕着简单的云纹。 靠墙立着一个半旧的衣柜,窗下摆着张书案,上面整齐地摞着几本书和文房四宝。 窗是木格纸窗,此时半开着,能看见外面院落的一角青瓦屋檐。 宋朝的样式。 毛悦悦心里一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很小、很瘦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却有着薄茧,像是常年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手臂从宽大的袖口露出来一截,细瘦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这不是她的手。 “来,慢慢喝。”妇人端着个粗陶碗回来,小心地扶她坐起些,将碗凑到她唇边。 温水入口,毛悦悦贪婪地吞咽了几口,这才感觉喉咙舒服些。 她借着喝水的间隙,迅速整理思绪。 她记得自己死了。记得堂本静那一掌。 记得司徒奋仁抱着她崩溃的哭喊。记得马小玲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坐在公园长椅上……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所以现在这是……穿越了?又像前世山本雪子那样,被系统带到另一个时代? 毛悦悦心里涌上一股烦躁。这破系统到底想干什么? 每次都不打招呼就把她丢到陌生时空,连个任务说明都没有! “安娘?” 妇人见她眼神飘忽,担忧地轻唤一声:“是不是还疼?娘亲眼看着那环子枪插入你胸口的啊……” “幸好偏了几分,没伤着心脉,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环子枪?毛悦悦一愣。 一瞬间,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岳银瓶,乳名安娘,年十二,父岳飞,母李氏。 上有两兄,岳云、岳雷。 自幼好武,常偷习枪棒,父严令禁止,谓“女儿家当习女红,安分守己”。 今晨趁母不备,于后院偷练环子枪,不慎失手,枪尖反刺己胸…… 记忆里的人脸大多模糊,只有眼前这位妇人,李氏,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她记得李氏每日清晨为她梳头时的温柔,记得李氏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候的疲惫,记得李氏偷偷塞给她小点心时狡黠的笑…… 也记得自己… 不,是岳银瓶… 那份对习武近乎执拗的渴望。 父亲越是不许,她便越想证明。 那杆环子枪是偷偷照着兵书上的图样,求府中老铁匠打的,已经练了小半年,本以为已熟,今日想试个新招式,却力有不逮,反伤自身。 真是……毛悦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岳银瓶性子倒是和她有几分像,都是不服输的人。可这也太虎了吧? 自己练枪差点把自己捅死? 这要传出去,她毛悦悦的脸往哪儿搁? “娘……”她尝试着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没事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声音稚嫩清脆,完全是十二岁少女的嗓音,和她原本略带慵懒的声线截然不同。喊“娘”时那种自然的依赖感,也让她有些不自在。 除了求叔、小玲、珍珍,还有……司徒奋仁,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谁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既陌生又无措。 李氏却因为她这一声“娘”而眼眶又红了。她放下碗,仔细替毛悦悦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傻姑娘,你要学武,等你箭头大哥来了,让他教你也不迟啊,非要自己瞎琢磨吗?你爹要是知道了,定要生气。” 箭头?毛悦悦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岳飞麾下副将,年二十三,骁勇善战,枪法了得,常来府中与父议事。 记忆中他的脸也是模糊的,只记得身材高大,声音洪亮,不苟言笑。 岳银瓶似乎很崇拜这位箭头大哥,常缠着他讲战场上的事。 岳飞军务繁忙,已一个多月未归家了。 “好了娘……”岳银瓶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李氏的话。 她不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尤其是来自一个“陌生人”…即便这具身体的本能对李氏有着深厚的依赖。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我这不是没事吗?躺得骨头都僵了。” “哎!你才刚醒,别乱动!” 李氏急忙按住她,语气难得严厉:“大夫说了,伤口虽未及要害,但失血不少,需好生静养。你乖乖躺着,娘去给你炖鸡汤。” 岳银瓶看着李氏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拗不过,只得悻悻躺回去。李氏这才露出笑容,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乖。娘很快回来,你闭眼歇歇。” 目送李氏匆匆离开房间,岳银瓶才松了口气。她重新坐起身,这次动作慢了些,果然感觉到左胸口传来隐隐的闷痛。 她解开衣襟看了眼…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出药草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色。 真是狼狈。她毛悦悦混迹娱乐圈… 这么多年,捉鬼除妖什么场面没见过,居然会栽在一杆自己耍的枪上? 她慢慢挪到床边,穿上放在踏脚上的褐色绢鞋。鞋面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缠枝纹,鞋口处绑着精致的蝴蝶结绑带。 她低头系带子时,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柔软,却不是什么名贵丝绸。 这岳家,似乎并不富裕。 她扶着床柱站起身,腿有些软,但还能支撑。慢慢走到屋子另一侧的木架旁,那上面放着个黄铜盆,盆边搭着条干净的布巾。 盆里的水清澈,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 岳银屏凑近水面。 水中的倒影让她怔住了。 那是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皮肤白皙,有点婴儿肥。 眉毛不似她原本那般修长凌厉,而是细细弯弯的,像新月。 眼睛很大,瞳仁黑亮,此刻正因惊讶而微微睁圆。 鼻子小巧挺直,嘴唇有些苍白,大约是失血的缘故。 这张脸……和她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被求叔放养出来的野性,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和将门之女特有的倔强。 岳银瓶伸手碰了碰水面,涟漪荡开,那张脸模糊又清晰。 她盯着看了许久,心里涌上一股无奈,烦躁,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这会不会又是系统搞的鬼?她的前世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当年山本雪子不也是被它这样莫名其妙带到日本的吗? 这次把她丢到宋朝,又想让她干什么? 对了……系统呢? 岳银瓶闭眼凝神,试图在意识深处呼唤那个熟悉的机械音。从前,只要她心念一动,系统就会被召唤出来。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脑海里一片寂静。没有冰冷的提示音,没有闪烁的光屏,甚至连那种与系统连接时微弱的“存在感”都消失了。 岳银瓶心里一沉。 她睁开眼,环顾这间陌生的屋子,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 如果系统不在了…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真的是又一次穿越,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远处隐约有仆妇走动和低声交谈的声音,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岳银瓶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扉。 午后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墙角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她,岳银瓶,十二岁,岳飞的女儿,胸口还带着自己弄出来的伤。 她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草木清香和淡淡药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把伤养好,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再想办法…… 想办法什么?回去吗?回到香港,回到司徒奋仁身边? 岳银瓶的手无意识抚上胸口,那里除了伤口的闷痛,还有另一种更深的痛楚…属于毛悦悦的痛楚。 司徒奋仁抱着她尸身时崩溃的哭喊,马小玲强忍泪水的颤抖,况天佑那双充满自责和痛苦的眼睛…… 他们都以为她死了。 而她,确实死了。 现在却在这里,在另一个身体里,另一个时代。 岳银瓶靠在窗边,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暖得几乎不真实。 李氏端着炖好的鸡汤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女儿披着中衣站在窗前,闭着眼,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了层柔光。 那神情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倒像是经历了太多事的大人,疲惫又茫然。 “安娘?”李氏轻声唤道。 岳银瓶睁开眼,转过头。 那一刻李氏恍惚觉得,女儿的眼神有些陌生,那双总是亮晶晶充满好奇和倔强的眼睛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 毛悦悦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属于十二岁少女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 “娘,鸡汤好香啊。” 她走回床边坐下,动作还有些缓慢,却已经比刚才稳多了。 李氏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笑着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当然香,娘炖了一下午呢。” “来,趁热喝。” 她舀起一勺汤,仔细吹凉了,才递到岳银瓶嘴边。 岳银瓶看着李氏专注的神情,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张嘴喝下,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喝吗?”李氏期待地问。 “嗯。”岳银瓶点点头,接过碗:“我自己来吧。” 她捧着粗陶碗,小口小口喝着鸡汤。李氏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爹要是知道你受伤了,定要心疼。” 李氏轻声说:“前线战事吃紧,他已月余未归。昨日托人捎信回来,说再过半月就能回京一趟。” “到时你可别再让他担心了。” 岳飞……岳银瓶在记忆里搜寻关于这位父亲的信息。印象中是个严肃的人,军纪严明,对子女管教也甚严。 但他看向孩子们时,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知道了,娘。”岳银瓶应道,将空碗递回去。 李氏接过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娘,娘知道你喜欢习武,想像你爹和兄长那样上阵杀敌。” “可这世道……女儿家舞刀弄枪,终究不是正道。” “你爹不许,也是为你好。” 岳银瓶没说话。她想起毛悦悦小时候,求叔教她道术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悦悦,这行当太苦,你本不必学的。” 可她偏要学,不仅学了,还成了除了姐姐,毛家最厉害的那个。 有些东西,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分守己?都不是她的性子 “箭头大哥…什么时候来?”她忽然问。 李氏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是枪法很好吗?” 岳银瓶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单纯崇拜英雄的小姑娘:“我想等他来了,让他教我几招防身的,总可以吧?” “爹要是问起,就说学来强身健体。” 李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软了。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让她再偷偷摸摸把自己弄伤,不如找个可靠的人正经教几招。 “箭头副将前日捎信来,说军中事务处理完毕就来探望。”李氏叹了口气:““大约就这三五日吧。到时娘与他说说,但你得答应娘,不可逞强,要循序渐进。” “我答应!”岳银瓶立刻点头,脸上绽开笑容。 那笑容明媚灿烂,李氏看着,心里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终究还是个孩子呢,只是比别家姑娘多了几分英气和执拗罢了。 “好了,你再躺会儿。晚膳时娘叫你。”李氏收拾了碗勺,端着托盘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岳银瓶已经乖乖躺下,闭着眼,呼吸均匀。 李氏轻轻带上门。 门阖上的瞬间,岳银瓶睁开了眼睛。她盯着帐顶的素色花纹,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划动。 箭头……三五日…… 也好。趁这段时间养好伤,也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系统消失,记忆模糊,身陷宋朝……这局面比当年变成山本雪子时还要麻烦。 但至少,她还活着。 岳银瓶侧过身,蜷缩起来。胸口伤口隐隐作痛,她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就像很多年前,她刚被求叔捡回去时那样。一无所有,前路未卜,却也因此无所畏惧。 窗外夕阳西斜,将屋子染成温暖的橘色。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悠长绵远。 岳银瓶闭上眼,这一次,真的睡着了。 梦里没有香港的高楼大厦,没有天台上的惨烈,没有司徒奋仁痛苦的呼喊… (番茄小说首发,支持正版网站,远离盗版) 第167章 南枝栖雀,暂得安巢。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七天。 七天足够她摸清岳府的大致格局,习惯那些繁复的衣裙,也勉强适应了没有电、没有自来水、连抽水马桶都没有的生活。 李氏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着,这让她既感动又有些不自在。岳银瓶本来的性子就活泼,爬树翻墙的事儿没少干,这点倒和她挺像。 只是李氏看她看得紧,伤没好全之前,连后院那棵老槐树都不让靠近。 这天下午,李氏在厨房忙活晚膳,岳银瓶蹲在灶台前帮忙烧火。柴火噼啪作响,灶膛里橙红的火苗舔着黑乎乎的锅底,热气蒸得她额角沁出细汗。 她盯着那团火,有些出神。 香港现在是什么季节?司徒奋仁应该已经接受她死了的事实了吧?他那么倔的一个人,会不会又钻牛角尖?马小玲和况天佑……他们还好吗? 胸口忽然一阵闷痛,不是伤口疼,是那种心被揪紧的感觉。她攥了攥手里的烧火棍,指节发白。 “安娘,火小些,汤要滚出来了。”李氏的声音从灶台另一边传来。 岳银瓶回过神,忙抽出几根柴火,灶膛里的火势弱了下去。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正要起身去水缸舀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灶台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一只狸花猫。 毛色油亮,背上是典型的鱼骨纹,四只爪子雪白,像穿了小袜子。它蹲在那里,尾巴尖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岳银瓶愣住了。 这猫……太眼熟了。 那眼神,那蹲坐的姿态,甚至右耳尖上那个小小的缺口… “招财?”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疯了。招财是她和司徒奋仁在香港捡的流浪猫,养在求叔医馆里,后来她死了,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可能出现在南宋的岳府厨房里? 可那猫听到她叫,竟真的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她走来。走到她脚边时,它停下,仰起头,轻轻“喵”了一声。 声音软绵绵的,和记忆里招财讨食时的调调一模一样。 岳银瓶蹲下身,伸手想摸它。狸花猫没有躲,反而主动蹭了蹭她的手指。那触感温暖柔软,带着活物特有的生命力。 “你长得……好像我之前捡来的狸花猫啊。”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 狸花猫又蹭了蹭她的腿,然后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人性化的神情。它勾起嘴角… 猫真的会笑吗?开口说话了: “宿主,你的小可爱来咯~” 熟悉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那种带着点机械感却又刻意卖萌的调调… 系统。 岳银瓶整个人僵住了。 她瞪着脚边这只猫,手指还停在它脑袋上,指尖冰凉。 七天。她在这个陌生时代茫然无措了七天,胸口揣着不敢细想的恐慌和孤独,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香港的天台、司徒奋仁的眼泪、马小玲颤抖的手。 她以为自己又被命运随意抛掷,以为这次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而现在,这只猫,这个声音…… “系统……!!”岳银瓶猛地揪住猫耳朵,不是用力,是那种带着颤抖的、近乎失态地抓住:“你跑哪儿去了?!” “嗷嗷嗷!我的耳朵!松手松手!” 系统在她脑海里惨叫,身体却乖顺地没有挣扎,只是用爪子扒拉她的手腕:“宿主你轻点!我现在是实体猫!会疼的!” “你还知道疼?!” 岳银瓶眼睛红了,她咬着牙,声音压得低低的,怕被厨房另一边的李氏听见,可那股憋了七天的委屈和愤怒全涌了上来:“你把我丢到这鬼地方!一声不吭!我喊了你多少遍你听见了吗?啊?” 招财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猫耳朵耷拉下来:“我……我这不是来了嘛……” “为什么现在才来?!” 岳银瓶松开它耳朵,却一把将猫抱起来,搂在怀里,手臂收紧。那温暖的小身体贴着她,让她忽然鼻子发酸,“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我……” 她说不出话来。喉咙哽得厉害。 招财安静下来,用脑袋蹭蹭她的下巴,尾巴轻轻环住她的手腕。过了好一会儿,脑海里那个声音才又响起,这次没了卖萌的调调,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宿主,对不起嘛……时空穿梭需要能量,我攒够了才能定位到你。而且这个世界…有点特殊,我花了点时间适应规则。” 岳银瓶把脸埋在猫毛里,深吸一口气。猫身上有阳光和尘土的味道,暖烘烘的。 她闷声问:“所以这又是怎么回事?第二次穿越?任务呢?目标呢?你又要我干什么?” 招财在她怀里动了动:“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唔……就是,宿主你来这个时代是有原因的,但是具体原因我现在不能说,反正最后我们还会回去的……” 岳银屏抬起头,盯着猫眼睛:“不能说的原因?又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招财眼神飘忽,猫胡子抖了抖:“差……差不多吧。反正宿主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既来之则安之嘛,你就当……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 岳银瓶简直气笑了:“我上辈子体验成日本贵妇,这辈子体验成岳飞女儿,下次呢?体验成什么?皇宫里的太监?” 招财:“……那不至于。” 岳银瓶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觉得特别累。她把猫放回地上,自己也坐倒在灶台边的柴堆上,抱着膝盖。 “所以我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要待多久,不知道要做什么。”她声音低下去,盯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招财蹭到她腿边,小声说:“能回去的,我保证。” “拿什么保证?”岳银瓶扯了扯嘴角,“上次你说会帮我,结果呢?死在了日本。” 招财不说话了,只是用脑袋一下一下蹭她的腿。那姿态里带着愧疚,还有某种它无法言说的无奈。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嘟声和柴火噼啪的轻响。李氏在另一边切菜,刀落在案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 岳银瓶看着灶火,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怨谁呢? 怨系统神出鬼没?怨命运捉弄人? 还是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扑出去救珍珍? 如果不救,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还在香港,还能看见司徒奋仁? 可如果不救,珍珍就死了。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了。”她低声说,伸手摸了摸招财的脑袋:“来都来了。” 招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岳银瓶盯着它:“别再突然消失了。有什么事,提前告诉我,哪怕不能全说,也给我个心理准备。” 招财用力点头,猫脑袋上下晃动:“嗯嗯!我保证!” 岳银瓶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她拍拍身上的灰,重新拿起烧火棍:“去边上玩吧,别让娘看见你会说话,吓着她。” 招财“喵”了一声,轻盈地跳到窗台上,蜷成一团晒太阳去了。 岳银瓶继续烧火,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 又过了三日,岳银瓶胸口伤处已结痂,动作利索许多。 李氏虽仍不让她练枪,却允她在院里走动。 这天晌午刚过,岳府门外传来马蹄声和杂沓的脚步声。李氏正在教岳银瓶绣一方帕子… 岳银瓶捏着针像捏着烧火棍,扎得手指头好几个眼儿…闻声都抬起头。 “许是你爹回来了?”李氏眼睛一亮,放下绣绷就要起身。 话还没落,院门已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四十上下,皮肤黝黑,丝毫不显凶恶,反透着股憨厚耿直。他穿着半旧的褐色短打,腰间挎着刀,进门就抱拳:“李夫人!” 李氏认得他,是岳飞麾下的老兵,姓徐,人都唤他老徐。 跟着岳飞南征北战十几年,忠心耿耿。 “徐大哥。”李氏忙迎上去:“可是鹏举回来了?” “元帅尚有军务,命我先回来报个平安。”老徐声音洪亮,说着侧身让开:“箭头副将也来了,说要看看银瓶小姐。” 他话音落下,门口光线一暗,又一人迈步进来。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棕黄与墨绿相间的布质战衣,虽沾着尘土,却浆洗得干净利落。头发在头顶高高挽成髻,用墨绿发带牢牢束紧,两侧余发披散肩头,衬得一张脸轮廓分明。 岳银瓶抬头看去,手里的针“啪嗒”掉在绣绷上。 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 分明是况天佑的模样…不,比况天佑年轻些,眉眼间没有那份沉淀了六十年的沧桑疲惫,而是一种属于年轻将领的锐气的勃勃生机。 可那五官,那轮廓,分明就是况天佑的翻版。 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是了,箭头大哥……原来长这样。 岳银瓶呆住了,直勾勾盯着他,连李氏叫她都没听见。 箭头大步走进院子,先对李氏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李夫人。” “箭头副将。”李氏笑着点头,“一路辛苦。鹏举他……” “元帅再有三日必归,李夫人无需担心!”箭头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特有的爽朗。他说完话,目光自然转向站在李氏身后的岳银瓶,眉头却微微一皱。 这丫头今天怎么怪怪的?往常见了他,早就像小雀儿似的扑过来,缠着要听战场故事,要学新枪法。 今儿倒好,站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活像见了鬼。 箭头走到岳银瓶面前,弯下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银瓶?不认得箭头大哥了?” 岳银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有点干:“你……你是箭头?” 箭头挑眉:“嗯?才几天,银瓶你就不认识我了?”他伸手,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撞坏脑袋了?” 那一下不疼,却让岳银瓶一个激灵。 她捂住额头,瞪着眼前这张和况天佑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太像了。这不会是况天佑的前世吧?还是说…况天佑的某一世是箭头? “安娘前些日子受伤,许是还没好全,有些恍惚。” 李氏忙打圆场,拉过岳银瓶的手,轻轻拍了拍,又对箭头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烧了一桌菜,快进屋歇歇。” 箭头又看了岳银瓶一眼,那眼神带着探究,却没再多问,只点点头:“有劳夫人。” 一行人进了堂屋。老徐是个爽快人,坐下就夸李氏手艺好,说军中伙食粗糙,早馋这一口了。 箭头话不多,坐得笔直,吃饭时也透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碗筷几乎不发出声音。 岳银瓶坐在李氏旁边,全程低着头扒饭,却时不时偷偷瞟箭头一眼。 越看越像。不只是脸,连一些小动作都像,况天佑思考时习惯性用食指轻叩桌面,箭头此刻手指也在桌沿无意识地点着。甚至他们微微蹙眉时,眉心那道褶皱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可性格似乎不同。况天佑内敛克制,常把情绪压在心底。箭头却更外放,眉宇间有股年轻将领的傲气和冲劲。但那种重情重义、热血丹心的底色,又好像一脉相承。 一顿饭岳银瓶吃得食不知味。李氏看出她不对劲,饭后便让她回房歇着。 岳银瓶如蒙大赦,起身就要溜。 “银瓶。”箭头却叫住了她。 岳银瓶脚步一顿,回头。 箭头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近了便有股压迫感。 但他眼神是温和的,甚至还带了点笑意:“伤好了?” “……差不多了。”岳银瓶小声说。 “那正好。”箭头抱臂看她:“前阵子我在军中琢磨出一套新枪法,正想找人试试。要不要我教你?” 岳银瓶抬眼看他。让一张和况天佑一模一样的脸教她枪法?这感觉太诡异了。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不是毛悦悦,是岳银瓶,一个十二岁渴望习武的将门之女。拒绝反而惹人生疑。 她眨眨眼,努力挤出属于岳银瓶的那种明媚烂漫的笑:“好啊好啊,箭头大哥!” 笑容有点僵,语气也有点过于刻意。箭头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又蹙起来。 “你今日果然怪怪的。”他直言不讳:“往常听说能学新枪法,你能蹦三尺高。怎么,不喜欢枪了?” “喜欢!当然喜欢!”岳银瓶忙道:“就是……伤口还有点疼,不敢太激动。” 箭头神色这才缓和些:“那便等你全好了再说。” “到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要吃得住苦。” “我吃得住!”岳银瓶挺了挺胸脯,这回语气自然了些。 箭头这才笑了笑,伸手想揉她脑袋,手到半空又顿住…大约是想起她已不是三四岁的小娃娃,而是个半大姑娘了。他改而拍拍她肩膀:“好,那说定了。” 他手掌宽厚温热,拍在肩上有力却不失分寸。 岳银瓶看着他转身走回堂屋的背影,心里那点违和感慢慢沉淀下来。 不管他是不是况天佑的前世,此刻他是箭头,岳飞的副将,待她如兄长的年轻将领。 而她,是岳银瓶。 招财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轻盈地跳到她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岳银瓶弯腰抱起它,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她把猫放在床上,自己也坐下来,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宿主。”招财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那个人……” “我知道。”岳银瓶打断它:“长得像况天佑。” “不只是像。”招财顿了顿,“他的灵魂波长和况天佑有高度相似性。但又不完全一样,像是……同一块玉,雕成了不同的物件。” 岳银瓶转头看它:“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招财尾巴摇了摇:“没什么,就是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岳银瓶不说话了。她躺倒在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 是啊,奇妙。 莫名其妙的穿越,长得像故人的陌生人,还有这只会说人话的猫。 窗外传来箭头和老徐在院中说话的声音,洪亮爽朗,带着军人特有的豪气。 李氏在厨房收拾碗筷,瓷碟相碰的清脆声响隐约可闻。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温度,有气味,有活生生的人。 岳银瓶放下手臂,看着帐顶。 既然来了,就好好活着吧。作为岳银瓶,好好活着。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招财凑过来,蜷在她颈窝,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阳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南枝栖雀,暂得安巢。 如此也好,慢慢来吧。 她总会习惯的。 就像习惯这个时代,习惯这个身体,习惯这个新的身份一样。 总会习惯的。 第168章 歪门邪道! 几日后,岳飞归家。 那日天色将暮未暮,夕阳给岳府青灰的瓦檐镀了层金边,岳银瓶正蹲在院里喂招财吃小鱼干。 这猫如今已是岳府的常客,李氏见它干净亲人,也就默许它留下。忽然听见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两匹,是整齐的一队。 她抬起头,招财也竖起耳朵,眼睛望向大门。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两名亲兵,戎装佩刀,分立两侧。 而后,一人迈步跨过门槛。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不算特别高大,却挺拔如松。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袭半旧的青布袍,腰束革带,足蹬黑靴。 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沉静中透着威严。 他的脸记忆里模糊的轮廓在这一刻骤然清晰。方正面庞,肤色微黑,是常年征战晒出的颜色。 额宽鼻挺,唇线抿得笔直,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目光沉稳有力,好像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这就是岳飞。精忠报国、壮志未酬的岳飞。也是这一世她的父亲。 岳银瓶站起身,手里的鱼干掉在地上。 招财“喵”了一声,不满地叼走。 岳飞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带出几道浅浅的笑纹。 “安娘。”他唤道,声音不高,却醇厚温和:“又长高了。” 岳银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叫她安娘的这个男人,既是历史上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也是记忆中会把她扛在肩上、教她认字写诗的慈父。 两种印象在脑中冲撞,让她有些恍惚。 “爹……”她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干涩。 岳飞走近几步,在她面前停下。他身上有尘土、汗水和淡淡铁锈的味道,是战场的味道。 他伸手,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揉她脑袋,手到半空却顿了顿…大约是发现女儿已经到他胸口高了,不再是那个能轻易抱起来转圈的小丫头。 他改而拍拍她肩膀,力道温和:“听你娘说,前阵子伤着了?还疼不疼?” 岳银瓶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岳飞打量她几眼,眉头却微微蹙起:“你今日怎么呆呆的?可是又闯了什么祸,怕爹责罚?” “没有!”岳银瓶忙道,下意识挺直脊背:“我就是……就是好久没见爹,一时没反应过来。” 岳飞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不再追问,只道:“没闯祸便好。你大哥二哥军务在身,此次不能同归,还托我给你带了糖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精巧的糖人,一个持枪的小将军,一个拿绣绷的小姑娘,虽有些融化了,却仍看得出捏得用心。 岳银瓶接过糖人,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这个在战场上令金兵闻风丧胆的男人,怀里还揣着给女儿带的糖人。 “谢谢爹。”她小声说,这次声音自然了些。 岳飞眼底笑意更深:“进屋吧,外头凉。” 堂屋里,李氏已备好热茶和简单的点心。 见岳飞进来,她忙迎上去,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和心疼。 “鹏举。”她唤他表字,声音轻柔:“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岳飞握住她的手,仔细看她:“你在家辛苦了。” 李氏摇头,眼眶微红:“我有什么辛苦的,你在外头才是……”她话没说完,只拉着他坐下,倒了热茶递过去:“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岳飞接过茶碗,指尖无意擦过李氏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虽无言语,那份默契与温情却自然流淌。 李氏替他掸去肩上的灰尘,动作细致。岳飞喝完茶,将碗轻轻放回桌上,顺手将李氏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岳银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意。 历史上只记载岳飞精忠报国,却少有人提及他家庭的一面。原来他也会这样温柔地看着妻子,也会记得给女儿带糖人。 原来,英雄也是人。 “安娘,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岳飞注意到她,招手道。 岳银瓶走过去,在李氏旁边坐下。李氏给她也倒了碗茶,轻声说:“你爹刚回来,让他歇歇,莫要缠着他讲战场上的事。” “无妨。”岳飞却道,看向岳银瓶:“安娘想听什么?” 岳银瓶一愣。她其实没什么想听的…真实的战场远比故事残酷,她见识过僵尸横行、妖魔作祟的世界,对冷兵器时代的厮杀反而提不起太多兴趣。 可她现在是岳银瓶,一个崇拜父亲、渴望了解战场的十二岁少女。 “爹这次……打赢了吗?”她问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赢了。”岳飞答得简短,眉宇间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胜得不易。金贼狡诈,我军也折损不少。”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多说这些,转而问:“听箭头说,你想学岳家枪?” 岳银瓶点头:“想学。” “为何想学?”岳飞看着她,目光认真:“女儿家习武不易,要吃很多苦。” “我不怕苦。”岳银瓶脱口而出,“我想……想像爹和兄长们一样,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话一半是演戏,一半却是真心。 她想起香港,想起嘉嘉大厦里的朋友们,想起司徒奋仁。如果当时她再强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就能保护更多人? 岳飞沉默片刻,缓缓道:“保护人,不一定非要上战场。” “你娘在家操持,让你我无后顾之忧,也是在保护这个家。” 李氏闻言,轻轻握住岳飞的手。 岳银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画面很美。乱世之中,这样相濡以沫的感情,比任何山盟海誓都动人。 “但女儿既然想学,学些防身的本事也是好的。”岳飞话锋一转:“只是要记住,习武是为强身健体、明心见性,不是为逞凶斗狠。” “我记住了。”岳银瓶郑重道。 岳飞这才露出笑容,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暖意。 他伸手,这次终于揉了揉岳银瓶的脑袋,像对小孩子那样。 “那便好好学。箭头枪法得我真传,你跟着他,不可偷懒。” 晚饭后,岳飞和李氏在堂屋说话。 岳银瓶本想回房,走到廊下时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两个依偎的身影。岳飞坐在椅上,李氏站在他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肩膀。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岳飞偶尔点头,李氏便笑起来,眉眼弯弯。 那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岳银屏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看什么呢?”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箭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抱着手臂,挑眉看她。 “我……我没看什么。”岳银瓶有些心虚。 箭头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过去,看到窗内人影,了然一笑:“元帅和夫人感情甚笃,军中皆知。”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带着几分羡慕和祝福。 岳银瓶看着他侧脸烛光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那张和况天佑一模一样的脸在此刻显得格外生动。 她还是不太习惯。每次看到箭头,都会下意识想起况天佑,想起那个沉默内敛可箭头是鲜活的,年轻的,热血沸腾的。 他们像同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脉络相似,却终归不同。 “你老盯着我作甚?”箭头忽然转头,对上她的视线:“我脸上有东西?” 岳银瓶忙移开目光:“没有……就是觉得,箭头大哥今天特别威风。” 箭头失笑:“少来。你从前可不会说这种话。”他顿了顿,又道:“既然伤好了,明日一早,后院见我。” “练枪?”岳银瓶眼睛一亮。 “嗯。”箭头点头:“教你岳家枪的基础。” “真的?!”岳银瓶这次是真的惊喜。记忆里,岳银瓶缠了箭头好久,箭头都以“元帅不许”为由推拒,只肯教些最粗浅的把式。 怎么突然肯教真本事了? 箭头看她雀跃的样子,笑了笑,目光投向堂屋窗户,那里映着岳飞和李氏相依的身影。 “其实元帅早就允了。” 他轻声道:“只是怕你年纪小,定性不够,才让我先磨磨你的性子。如今你伤了一场,倒似懂事不少,元帅便说,可以教了。” 岳银瓶愣住。原来如此。 那个看似严肃古板的父亲,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女儿,用他的方式守护和引导。 “所以……”箭头收回目光,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明日可别喊累。岳家枪不是花架子,是真要吃苦的。” “我才不会喊累!”岳银瓶挺起胸膛。 箭头伸手,在她额头上又弹了一下——这似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话别说太满。明日见真章。” 第二日天未亮,岳银瓶就被招财用爪子拍醒了。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漱更衣,来到后院时,箭头已经等在那儿了。 晨雾未散,院子里笼着一层薄纱似的白。箭头一身利落的短打,手持一杆白蜡木长枪,枪头未开刃,裹着厚厚的布。 见岳银瓶来,他将另一杆稍短些的枪抛给她。 “接着。” 岳银瓶接住,入手一沉。这枪比她之前偷玩的那杆环子枪重得多,枪身光滑,透着股沉稳的力道。 “岳家枪重势不重形,重意不重力。” 箭头走到院中空地,摆开架势:“今日先学最基本的拦、拿、扎。看好了。” 他身形一动,那杆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拦枪如铁锁横江,拿枪如青龙探爪,扎枪如毒蛇出洞。 动作不快,却每一式都力透枪尖,带着破风声。 岳银瓶看得仔细。她虽不是枪法行家,但毛家道术讲究身法灵动,眼力是练出来的。箭头这几式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深的发力技巧和身形变化。 “你来试试。”箭头收势,将枪立在一旁。 岳银屏依样画葫芦,摆开架势,一枪扎出… “停。” 箭头皱眉:“肩膀太紧,腰胯未转,力只到臂,未达枪尖。再来。” 岳银瓶调整呼吸,再试。 “还是不对。脚跟要稳,如树生根。手腕要活,如蛇摆尾。” “枪不是棍,不是抡起来就打。要像延伸出去的手臂,心意到,枪尖到。” “呼吸!呼吸要配合动作!吸为蓄,呼为发!” 箭头教得极严,一句句指点毫不留情。 岳银瓶练了十几遍,手臂已经开始发酸,额角冒汗,箭头仍不满意。 “力道不够!”他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持枪的手:“感受我的发力。” “不是用手臂推,是用腰胯转,将全身的力顺着脊柱传到肩,再到臂,最后聚于枪尖…” 他带着她做了一次完整的扎枪动作。 岳银瓶能清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那种沉稳而澎湃的劲道,确实和她自己使出来的软绵绵的枪法截然不同。 可她还是火大了。 不是因为她练不好… 她知道这是岳银瓶身体的问题,十二岁的小姑娘,力气本就有限,又刚伤愈。 而是因为箭头训她的语气,那种“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 她毛悦悦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训过?就算当初学道术,求叔也是耐心引导,何曾这样疾言厉色? “我不练了!”她忽然撤力,把枪往地上一顿。 箭头一愣:“怎么了?” “你凶什么凶!” 岳银瓶瞪他:“我才练了一天!以前你连基础都不肯教我,现在突然要求这么高,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会?!” 箭头被她吼得怔住,随即失笑:“这就受不住了?岳家枪要是这么好学,满大街都是名将了。” “那你也好好说啊!干嘛老是‘不对’、‘错了’、‘力道不够’!”岳银瓶越说越委屈… 其实不全是委屈,更多的是憋屈。 她一身本事使不出来,还得装成个笨手笨脚的小姑娘,被个长得像况天佑的家伙训得跟孙子似的。 箭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收起戏谑的表情,正色道:“银瓶,我不是凶你。” “战场之上,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一招错,可能就是生死之别。我严,是为你将来好。” 岳银瓶抿着嘴不说话。 “你若真不想学,我不强求。”箭头淡淡道:“但既然要学,就要学到真本事。花拳绣腿,不如不学。” 岳银瓶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弯腰捡起枪:“……继续。” 箭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却也没再多说,只道:“休息片刻,调匀呼吸。” 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院月门处,岳飞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李氏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件外袍。 “为何不亲自教安娘呢?”李氏轻声问:“你的枪法,毕竟比箭头更精纯。” 岳飞摇摇头,目光仍落在院中那个倔强的小身影上:“我教,她难免有依赖之心,觉得做不好也有爹兜着。” “箭头教,她才会认真对待,因为箭头不会纵容她。”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况且,你看她今日虽累,眼神却亮得很。这孩子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我。” 李氏将外袍披在他肩上,温声道:“是像你。倔。” 岳飞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李氏摇头,靠在他肩上,两人一同看着院中重新开始练枪的女儿。晨光渐起,雾气散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曦光中格外清晰。 又过了一日,箭头说要考校岳银瓶的实战。 “光练架势没用,得真打。”他在后院空地上划了个圈。 “我不使全力,你尽可攻来。能让我出圈,便算你赢。” 岳银瓶握着枪,心里盘算。岳家枪她才练了一天,架势刚摸熟,发力技巧还没完全掌握,真打起来肯定不是箭头的对手。 可要让她就这么认输,又实在不甘心。 “开始。”箭头话音落下,已持枪而立,目光沉静。 岳银瓶深吸一口气,挺枪直刺…正是最基础的扎枪式。 箭头轻易格开,反手一枪扫向她下盘。 岳银瓶踉跄后退,勉强站稳,再攻。 几个回合下来,她已被逼得手忙脚乱。箭头的枪又快又稳,每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那些粗浅的岳家枪招式在真正的行家面前,破绽百出。 不行,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岳银瓶咬咬牙,心念微动。她不能暴露太多,但稍微用一点道法辅助身法,应该……可以吧? 下一瞬,箭头一枪刺来。岳银瓶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撤,竟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箭头一枪刺空,微微一愣。 岳银瓶趁势反攻,枪尖抖动,化作三点寒星分刺他上中下三路。 这已不是岳家枪的招式,而是她将道法中的步法融入枪术的变招。 箭头瞳孔微缩,急速后撤,长枪舞成一团光影,叮叮当当连挡三枪。 可岳银瓶得势不饶人,枪法忽然变得诡异灵动,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飞鸟投林,虽力道不足,却胜在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箭头越打越惊。这绝不是岳家枪!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枪法!倒像是……某种融合了奇术! 两人又斗了十余合,箭头终于窥见一个破绽,一枪挑飞了岳银瓶手中的枪。枪脱手飞出,岳银瓶也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输了。”箭头收枪,眉头紧锁:“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 岳银瓶喘着气,还没回答,一个沉冷的声音从月门处传来: “那不是岳家枪。” 岳飞大步走进院子,脸色铁青。他先看了箭头一眼,箭头垂首退开。而后,他目光如刀,钉在岳银瓶身上。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邪门歪道?!”岳飞的声音压着怒意。 “说!” 岳银瓶心里一咯噔。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小声辩解:“我……我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 岳飞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那种诡异身法,绝非正道!我岳家枪堂堂正正,讲究以力破巧、以正克奇!” “你学这些歪门邪道,是想走捷径?” “还是想像金贼那些巫蛊术士一样,靠邪术取胜?!” “那不是邪术!”岳银瓶脱口而出,声音也高了:“那是……那是正宗的……” 她卡住了。怎么说? 说这是毛家道法?说她是穿越来的天师?岳飞能信才怪! “正宗什么?”岳飞厉声道:“正宗邪术?!我告诉你,战场上靠的是真本事、硬功夫!” “这些旁门左道,或许能逞一时之能,终归不是正道。” “你今日能用它赢箭头,明日就可能因它丧命!” 岳银瓶咬住下唇,心里涌上一股不服。 她毛家道法传承千年,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怎么就成了歪门邪道?这岳飞也太迂腐了! “元帅。” 箭头忽然开口,抱拳道:“银瓶年纪尚小,许是看了些杂书,胡乱练的。她本意也是想赢,只是用错了方法。” “属下会好生教导,让她明白其中利害。” 岳飞看了箭头一眼,怒气稍缓。他转向岳银瓶,语气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火气:“箭头为你求情,这次便罢了。” “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不许再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岳家子弟,当以正道立身!” “……是。”岳银瓶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岳飞又盯了她片刻,终于转身离去。走到月门边,他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沉声道:“箭头,你随我来。” 书房里,岳飞负手站在窗前,良久不语。 箭头垂手立在身后,也不敢出声。 “那身法……你看清了吗?”岳飞忽然问。 箭头沉吟道:“速度极快,转折诡异,不似寻常武学。” “但银瓶力道不足,显然未得精髓,只是模仿了个架子。” 岳飞转身,目光复杂:“她从哪里学来的?” “属下不知。”箭头如实道:“但银瓶这几日确实有些……不同。从前她活泼跳脱,心思简单。” “如今却时而恍惚,时而执拗,眼神里常有些属下令人看不懂的东西。” 岳飞沉默。他也察觉到了。女儿还是那个女儿,可某些细微之处,确与从前不同。是那场伤改变了心性? “你好生看着她。”岳飞最终道:“莫让她走了歪路。岳家枪要教,但更要教她做人的道理。” “武力再高,心术不正,终是祸害。” “属下明白。”箭头郑重应道。 “还有。”岳飞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若再练那些邪门身法……不必拦着,但需问清来历。” “我总觉得……那身法虽诡异,却隐隐有股正气,不似金贼巫蛊那般阴邪。” 箭头怔了怔,随即了然:“元帅是想……查清根源?” 岳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怕她…是被人哄骗,学了不该学的东西。” “你多与她谈谈,开导开导。这孩子看似倔强,实则心思重,有什么事,总爱憋在心里。” “属下遵命。” 傍晚,岳银瓶坐在自己屋前的石阶上,抱着膝盖发呆。 招财蜷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宿主,你今天太冲动了。” 招财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那是岳飞啊,精忠报国、正气凛然的岳飞。你在他面前用道法,他能不生气吗?” “我那是道法!不是邪术!”岳银瓶闷声道:“他凭什么说是歪门邪道?” “因为他不了解啊。”招财叹气:“这个世界,道法玄术大多被视为方士之流,正经武将世家是瞧不上的。” “况且你用的还是身法类道术,看起来就更像‘邪门歪道’了。” 岳银瓶不说话了。她知道招财说得对,可心里那股憋屈还是散不去。 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看见箭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腾腾的汤面。 “还没吃晚饭吧?”箭头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碗:“你娘让我送来的。” 岳银瓶接过碗,面汤香气扑鼻,上面卧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她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 箭头也不催她,自己端起另一碗,呼噜呼噜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面,谁也没说话。 吃完面,箭头把碗放到一边,看向她:“还在生气?” “……没有。”岳银瓶低头玩筷子。 “元帅不是故意凶你。”箭头缓缓道:“他是怕你走错路。战场上,我们见过太多靠邪术逞能的人,最后都不得好死。” “元帅是关心则乱。” 岳银瓶抿嘴:“我知道。” “那你那身法……到底从哪学来的?”箭头问得直接,目光却温和,没有逼问的意思:“若不方便说,便不说。但你要知道,元帅和我,都不会害你。” 岳银瓶沉默良久。她不能说实话,可编谎话又觉得对不起箭头这份真诚。 “我……我做梦梦见的。”她最终小声道:“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一些奇怪的身法。我醒来后,就试着练了练……” 这借口烂得要命,她自己都不信。 可箭头听了,却没嘲笑,反而若有所思。 “梦中学艺……”他喃喃道:“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古时传说,确有高人在梦中授艺之事。” 岳银瓶一愣,没想到他真信了。 “但梦终归是梦。” 箭头正色道:“那些身法虽奇,却无相应的心法和内力支撑,你强行使来,只会损伤经脉。” “今日你与我交手时,最后那几下,气息已乱,对不对?” 岳银瓶回想,确实如此。 岳银瓶这身体毕竟只是凡人少女,强行催动道法,负荷极大。 “元帅说得对,习武当以正道为基。”箭头拍拍她肩膀:“岳家枪看似朴实,却蕴含至理。” “你好好练,将来未必不能将那些梦中学来的奇技,融会贯通,自成一家。” 这话说得诚恳,岳银瓶心里那点怨气也散了。她点点头:“嗯。” “那明日还练枪吗?”箭头笑问。 “练!”岳银瓶握拳,“不过你得好好教,不许再凶我。” “那得看你能不能让我满意。”箭头站起身,拿起空碗,“早点歇着。”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月光下那张脸格外清晰:“银瓶,无论你学了什么,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元帅的女儿,我的……妹妹。” “有事,别自己扛着。” 岳银瓶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箭头这才转身离去。 招财跳上石阶,蹭蹭她的手:“宿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不能随便使用道法。”招财的声音严肃起来:“岳银瓶这身体只是个普通凡人,经脉未开,灵气不通。” “你强行催动道法,消耗的是她的生命本源。用一次,减寿一年。” 岳银瓶僵住:“什么?!” “这是规则。”招财叹道:“你魂魄强大,可身体承受不住。若频繁使用,她活不过二十岁。” 岳银瓶攥紧拳头。所以……她不仅占了岳银瓶的身体,还可能害她短命? “那……那我不用了。”她低声道:“以后都不用。” “明智之举。”招财松了口气…“况且,宿主你现在的任务,是当好岳银瓶。好好练岳家枪,好好活着。” “至于道法……等将来有机会再说。” 岳银瓶看着天上那轮明月,许久不语。 是啊,她现在只是岳银瓶。 十二岁,岳飞之女,学枪的将门虎女。 至于毛悦悦,至于道法,至于香港的那些人和事…… 暂时,都只能放在心底。 她抱起招财,走回屋子。关上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月光。 清冷,皎洁,照着这个陌生的时代,也照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如此,便罢。 第169章 日子还要继续 半月时光,如指间流沙。 岳银瓶 毛悦悦越来越习惯这个名字,习惯这个身份,习惯这个十二岁的身体里装着两世记忆的奇异感。 她不再整日纠结“为什么是我”,“该怎么回去”。 反而生出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来都来了,死都死过了,还能怎样?就当重新活一回,把上辈子没尝过的亲情、没撒过的娇、没过够的童年,统统补上。 这么一想,心境豁然开朗。 岳家枪的招式,她已学了个遍。拦、拿、扎、崩、点、穿、劈、圈,八式基础,配合步法身形,箭头教得一丝不苟。她学得快,记性好,一招一式看过两遍就能模仿个七八分。 可箭头总摇头:“形似神不似。岳家枪重意不重力,你现在只是描了个轮廓。” 于是每日天未亮,她就在后院扎马步、练枪架。一杆白蜡木枪握在手里,从生涩到熟练,从双臂酸软到渐渐生出薄茧。箭头站在一旁看着,目光锐利如鹰。 “腰沉下去!脚跟钉在地上!” “手腕活一点!枪不是棍子!” “呼吸!说了多少次,呼吸要合上发力!” 他训起人来毫不留情,嗓门洪亮,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岳银瓶有时累得手臂发抖,枪尖直往下坠,咬着牙硬撑。 箭头也不喊停,就抱着手臂看,直到她实在撑不住,枪“哐当”掉在地上,人也一屁股坐倒。 那时箭头才会走过来,把枪捡起递给她,语气稍微软和些:“歇半刻钟。” 半刻钟后,继续。 日子久了,岳银瓶渐渐品出味儿来。箭头这人,面冷心热。 他训得凶,可每次她练完,总有一碗温在灶上的甜汤或糕点。她手上磨出水泡,第二天窗台上就会出现一小罐清凉的药膏。她夜里睡不着爬起来看月亮,偶尔能看见他屋里也亮着灯,人影在窗后静静伫立。 有一回她练枪时脚下滑了一下,眼看要摔,箭头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她站稳了,才发现他手背被她枪杆扫过,蹭破好大一块皮,渗着血丝。 “箭头大哥,你的手……” “皮外伤。”他看都不看,甩甩手:“专心练你的。” 那天晚饭后,岳银瓶偷偷溜到箭头屋外,从门缝塞进去一小包金疮药…是上次她受伤时李氏给的,还剩些。 第二天练枪时,她瞥见他手背上已仔细包扎好了。 两人都没提这事,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岳银瓶开始真心把他当哥哥看。不是香港那个沉默内敛、背负着六十年孤独的况天佑,而是眼前这个热血、耿直、面冷心热的箭头。 他会因为她一个招式练得好而嘴角微扬,会因为她偷懒而板起脸弹她额头,会在饭桌上把她不爱吃的姜片默默夹走,自己吃掉。 “箭头大哥,”有天练完枪,她坐在地上喘气,忽然问:“你有妹妹吗?” 箭头正擦枪的手顿了顿:“没有。我是孤儿,从小在军营长大。” 岳银瓶“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我当你妹妹吧。” 箭头转头看她,夕阳余晖映在他脸上,那张和况天佑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却很真实的笑容。 “你本来就是。”他说。 --- 和岳飞的相处,则是另一种模式。 岳飞军务繁忙,在家时日不多,可每次回来,总会抽出时间过问岳银瓶的功课。不仅是枪法,还有诗书。 岳家虽是武将世家,岳飞却极重文教,认为“武将更需知书达理,明辨是非”。 书房里,岳飞端坐案后,岳银瓶站在一旁背诵《出师表》。她背得磕磕绊绊…繁体字本就认不全,文言文更是一头雾水,全靠这身体残存的记忆硬撑。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她背到一半卡壳了,偷偷抬眼瞄岳飞。 岳飞正在看军报,闻言抬头,目光平静:“然后呢?”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她绞尽脑汁。 “嗯。”岳飞放下军报,起身走到她身边。 “背得不熟。但‘危急存亡之秋’这一句,你可知何意?” 岳银瓶想了想:“就是……情况很危险,生死存亡的时候。” “不错。”岳飞负手望向窗外:“如今大宋,亦是‘危急存亡之秋’。金贼虎视眈眈,朝廷……唉。” 他未再说下去,可那一声叹息里的沉重,岳银屏听得分明。她看着父亲的侧影,那个在历史书上光芒万丈的英雄,此刻只是个忧国忧民、鬓角已染霜华的中年人。 “爹。” 她忽然问,“打仗……很苦吗?” 岳飞转回身,看着她稚嫩的脸,沉默片刻,道:“苦。但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苦,不得不受。” 他伸手,粗糙的掌心按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所以爹希望你平安长大,不必尝这些苦。但若真到了那一天……”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岳家儿女,当知何所为何所不为。” 这话太重,十二岁的岳银瓶或许听不懂,但毛悦悦懂。她看着岳飞的眼睛,那里有坚定,有疲惫,有不悔,还有一种她曾在求叔眼里见过的、属于守护者的温柔。 “我会记住的,爹。”她郑重道。 岳飞笑了,那笑容冲淡了眉间的忧色。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玩意儿…是个草编的蚱蜢,青翠欲滴,栩栩如生。 “路上随手编的。”他递给她:“喜欢吗?” 岳银瓶接过,蚱蜢在掌心轻颤,像是活的。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岳飞又揉了揉她脑袋,这次动作更轻,带着宠溺:“去玩吧。明日考你《满江红》。” 岳银瓶吐吐舌头,捏着草蚱蜢跑出书房。 跑到门口时回头,看见岳飞已坐回案前,重新拿起军报,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 和李氏的相处,是最熨帖的。 李氏话不多,总是温温柔柔的。 岳银瓶练枪回来,汗湿衣衫,李氏已备好热水和干净衣裳。她背书到深夜,李氏就坐在一旁做针线,灯花爆了,便拿起小剪子轻轻剪去。 她偶尔撒娇想吃糖糕,李氏嘴上说“女儿家少吃甜食”,第二天桌上总会多出一碟新做的桂花糖。 有次岳银瓶半夜惊醒…梦里又回到香港天台,堂本静那一掌拍来,她看见司徒奋仁崩溃的脸。 她坐起身,大口喘气,冷汗涔涔。 门被轻轻推开,李氏披着外衣进来,手里端着盏小油灯。 “安娘?”她坐到床边,伸手摸她额头,“做噩梦了?” 岳银瓶点头,嗓子发干。李氏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像哄婴孩:“不怕不怕,娘在这儿。” 那怀抱温暖柔软,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岳银瓶把头埋在她肩窝,忽然鼻子一酸。 上辈子她从小没爹没妈,求叔虽好,终究不是母亲。这种被全然包容、无条件的爱,她从未体验过。 “娘……”她闷声唤。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李氏拍她背的手顿了顿,声音更柔:“傻孩子,娘当然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嫁人,看着你……” 她没说完,可岳银瓶听懂了。她抱紧李氏的腰,贪恋这份温暖。 李氏由她抱着,许久,才轻声哼起一首小调。那是江南的摇篮曲,调子婉转悠扬,像春夜的细雨,一点点抚平心头的惊悸。 岳银瓶在她怀里渐渐放松,眼皮沉重。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李氏极轻的声音: “娘的安娘,要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额头上,很快被李氏用袖子拭去。 岳银屏闭着眼,假装睡着了。可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塌陷了一块,又被这温柔填满。 --- 日子也不全是温馨。比如那个徐流星。 老徐的儿子,比岳银瓶大两岁,生得虎头虎脑,性子却是个混世魔王。 他爹在时,规规矩矩喊她“银瓶小姐”。老徐一走,立刻原形毕露。 “银瓶银瓶!教我你那招回马枪!” “你昨天练的那式青龙摆尾好威风!怎么使的?” “我爹总说我不成器,你教我两招厉害的,我吓唬吓唬他!” 岳银瓶被他缠得头疼。她自己都还在打基础,哪会教人?况且箭头再三叮嘱,岳家枪不可外传。 “我不会教。”她总是板着脸。“你找你爹学去。” “我爹?” 徐流星垮下脸:“他只会骂我笨,说我连枪都拿不稳。上次我偷偷看你练枪,被他发现,揍得我三天屁股不敢挨凳子!” 他说着还龇牙咧嘴揉揉屁股,模样滑稽。岳银瓶差点笑出来,赶紧绷住。 “那是为你好。”她学箭头的语气:“基本功不扎实,学再厉害的招式也是花架子。” “那你基本功扎实了,教我点不花架子的呗?”徐流星眼巴巴看着她,像只讨食的大狗。 岳银瓶被他看得没法,有时趁箭头不在,偷偷教他一两式最基础的。 徐流星学得认真,可性子急,总是贪多嚼不烂,一个动作没练熟就想学下一个。 “慢慢来!”岳银瓶忍不住训他:“你这样练,永远成不了高手。” 徐流星也不恼,挠挠头笑:“成不了高手就成不了呗,只要能打赢隔壁王胖子就成!” 岳银瓶无语。可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简单,直白,活在当下。 就像她现在。 不再去想前世恩怨,不再忧虑未来去向,只是认真练枪,认真背书,认真当岳银瓶。 --- 半月倏忽而过。 岳飞又要走了。 这次是紧急军情,金兵异动,需即刻赶回前线。 黎明时分,岳府门前已备好马匹。岳飞一身戎装,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李氏替他整理披风,手指微微发抖。 “在家好好的。”岳飞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 李氏点头,眼圈红了,却强忍着没落泪。 箭头和老徐已翻身上马,神情肃穆。徐流星站在老徐马旁,难得没嬉皮笑脸,只低低说了句:“爹,保重。” 老徐“嗯”了一声,大手用力揉了揉儿子脑袋。 岳飞最后看向岳银瓶。她站在李氏身边,穿着李氏新做的藕荷色衫子,头发梳得整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爹。”她上前一步。 岳飞弯下腰,与她平视:“在家听娘的话,好好练枪,好好念书。” “我会的。”岳银瓶郑重道,“爹也要保重,平安归来。” 岳飞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伸手,将她用力抱进怀里。那拥抱短暂却坚实,铁甲硌得她生疼,可父亲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却深深烙进心里。 “走了。”岳飞松开她,翻身上马,再未回头。 马蹄声起,一行人绝尘而去,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 岳银瓶站在门口,直到连马蹄声都听不见。李氏轻轻揽住她肩膀:“回屋吧,外头凉。” 人一走,岳府骤然空寂下来。 岳银瓶照旧每日练枪。后院那杆白蜡木枪握在手里,重量依旧,可少了箭头在一旁的训斥指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一招一式认真练,汗水浸湿衣衫,枪尖划破空气的咻咻声,是院子里唯一的响动。 李氏起初还劝:“安娘,歇歇吧,别累着。” 后来见她每日如此,从晨光微露练到日上三竿,午后小憩片刻又继续,傍晚时分还要加练一个时辰,简直像着了魔。 “你这孩子……”李氏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练枪虽好,也得顾惜身子。” 岳银瓶抹把汗,咧嘴笑:“娘,我不累。多练练,等爹和箭头大哥回来,好让他们瞧瞧我的长进。” 她是真的想让他们瞧瞧。想让岳飞看见女儿没偷懒,想让箭头点头说一句“有进步”。 这种想要被认可、被夸奖的心情,简单又纯粹,属于十二岁的岳银瓶,也属于在另一个时空从未体验过父爱认可的毛悦悦。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前线音讯渐少。有时有军报传来,也是语焉不详,只说“战事胶着”。李氏日益沉默,做针线时常常走神,针尖扎了手指也不觉。 岳银瓶看在眼里,练枪更狠。仿佛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这个家,保护娘,保护在前线厮杀的父兄。 有时练到精疲力竭,她躺在后院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招财溜达过来,蜷在她身边。 “宿主,”它小声说:“你想他们了吗?” 岳银瓶没回答。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亲情啊爱情啊,都是负担。” “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可现在……” 她伸手遮住眼睛:“现在觉得,有软肋也挺好。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些软肋吗?” 招财蹭蹭她的手,没说话。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李氏在厨房唤她:“安娘,吃饭了。” 岳银瓶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抱起招财:“来了。” 日子还要继续。练枪,念书,陪娘说话,等爹归来。 第170章 岳家的列祖列宗 镇子里的风声越来越紧。 起初只是些零碎传言,像秋日里第一片飘落的叶子,轻飘飘的,引不起太大注意。可渐渐地,风声紧了,传言也变了味儿。 茶肆里、街巷间,人们交头接耳,神色惶惶。 “听说了吗?前线……败了。” “金兵的铁骑已经过淮水了……” “岳家军呢?岳元帅不是还在前面顶着吗?” “顶?怎么顶?听说金兵这次请了萨满巫师,邪门得很!战场上阴风阵阵,咱们的人还没打就先倒了!” “别胡说!这是前线的事情,不管我们的事。” “还不管?马上就要打到咱们这儿了!我堂兄从北边逃回来,说沿途村镇都被屠了,一个活口不留!快回家收拾东西去吧!” “……” 这样的对话,岳银瓶已经听过不止一次。每次去街上买针线或是帮李氏抓药,总能听见三两句飘进耳朵里。 起初她还不甚在意,因为战争年代的流言总是真真假假,夸大其词。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镇上的气氛明显变了。 行人脚步匆匆,商铺早早打烊,平日里热闹的市集如今冷清得能听见风声。 不时有拖家带口、推着板车的人家往南门方向去,脸上写满仓皇。 岳府里,李氏也开始收拾细软。她把银钱、几件值钱的首饰、还有岳飞的手书信札,仔细包好,塞进一个小木箱里。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干粮、水囊,整整齐齐码在门边。 “娘,我们真要走吗?”岳银瓶看着那些行李,心里沉甸甸的。 李氏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很平静:“先备着。若真到了那一步……总不能坐以待毙。” 她抬头看向女儿,努力笑了笑:“别怕,你爹和箭头大哥在前头挡着呢。咱们这儿……兴许打不过来。” 可岳银瓶看得出来,李氏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夜里,她常听见母亲房中传来压抑的叹息和辗转反侧的声音。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些“东西”。 起初只是偶尔瞥见…墙角一抹模糊的白影,屋檐下一闪而过的黑气,夜风吹过时格外刺骨的寒意。 她以为是错觉,或是这身体太过疲劳。 可渐渐地,那些“东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 是魂魄。 战死的士兵,无论金兵还是宋军,魂魄不得安息,在镇子内外游荡。 他们大多浑浑噩噩,保留着死前的执念:冲锋的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格挡的永远举着刀,中箭的捂着伤口,倒下的反复重复倒下的动作。 白日里阳气盛,他们大多躲在阴影处,或附在老旧物件上。可一到黄昏,阴气渐起,他们便飘荡出来,漫无目的地游走。 起初只是游荡。 可不知从何时起,岳银瓶发现,有些魂魄…尤其是金兵装束的魂魄,他们开始“吸食”活人的阳气。 那不是真正的吸食,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掠夺。 活人从旁经过,若是阳气弱些、时运低些,那些魂魄便会无意识地靠近,像冬日里趋近火源取暖的飞蛾。 而被靠近的人,轻则打冷战、头晕乏力,重则一病不起,药石罔效。 镇子上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病倒了。大夫瞧不出病因,只说是“邪风入体”。 可岳银瓶看得分明…那些人印堂发黑,周身阳气稀薄,分明是被阴魂侵扰所致。 她想过出手。可招财再三警告:“宿主,岳银瓶这身体受不住道法反噬。你若强行驱鬼,用一次减一年寿,而且效力大打折扣。” “这些战魂怨气深重,数量又多,你清理不完的。” “那就看着他们害人?”岳银瓶咬牙。 “这是乱世。”招财的声音难得严肃:“死的人太多了,冤魂厉鬼遍地都是。你救不了所有人,先保住自己和身边人。” 岳银瓶知道它说得对。 可每当看见街坊邻居面无血色地从那些游魂中穿行而过,每当听见小孩夜啼是因为窗外有战死士兵的魂魄茫然徘徊,她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 她只能尽量让李氏待在屋里,在门窗上偷偷画些最简单的辟邪符…不敢用灵力,只用朱砂掺着鸡血,画个形似,希望能起点作用。 李氏虽不解,却也由着她。 然而,该来的终究来了。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乌云压得很低,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在哭。 岳银瓶睡得不安稳,梦中总有刀兵相交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还有濒死的惨叫。 她猛然惊醒,坐起身,冷汗涔涔。 屋里很黑,只有窗纸透进一点朦胧的天光。可就在那片黑暗里,她看见了,那不止一个。 密密麻麻,影影绰绰。 穿着残破甲胄的士兵,宋军、金兵混杂,挤满了院子。 他们大多肢体不全,有的没了头颅,脖颈处碗大的伤口汩汩冒着黑气,有的肚破肠流,拖着一地污秽,有的浑身插满箭矢,像只刺猬。 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完整”的…他们保持着死前的战斗姿态,宋军和金兵竟然还在厮杀。 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冲锋、格挡、劈砍、倒地……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而院子上空,盘旋着几团格外浓郁的黑气。那是金兵的魂魄,他们似乎保留着些许意识,正在疯狂吸纳从院中战魂身上逸散出的怨气和阴气,也贪婪地吸取着从屋内渗透的属于活人阳气! 岳银瓶浑身发冷。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气正在变强,而院中宋军战魂正在逐渐淡去。他们本就因执念而存,如今怨气被夺,渐渐支撑不住形体。 再这样下去,不仅这些岳家军的忠魂要彻底消散,就连屋内的她和李氏,也会被吸干阳气。 “招财!”她在心里急唤。 招财从床尾跳起来,浑身毛都炸开了:“宿主!不对劲!这些金兵阴魂有人在背后操控!他们在有意识地吞噬宋军战魂增强自身!” “我该怎么办?!”岳银瓶跳下床,冲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简直成了修罗场。那些金兵阴魂越聚越多,黑气几乎凝成实质,像浓稠的墨汁在空气中翻滚。 而宋军战魂已经节节败退,身影越来越淡,有些已经只剩一抹模糊的轮廓。 “不能硬拼!”招财急道:“岳银瓶的身体承受不住大规模道法!而且这些阴魂数量太多,你杀不完!” “那就看着他们闯进来?”岳银瓶回头看了眼内室。 李氏似乎也被阴气惊扰,发出不安的梦呓。 她咬牙,伸手摸向怀中…那里藏着一小包朱砂和几张黄纸,是她偷偷备下的。 不用灵力,只靠材料本身的辟邪效力,能挡一时是一时。 可就在她掏出朱砂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肃穆的震鸣,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岳银瓶手一颤,朱砂撒了些许。她惊愕地看见,正堂方向!供奉岳家先祖牌位的地方,陡然亮起一片蒙蒙的金光! 那金光起初很淡,像晨曦初露时第一缕破晓的光。 可它迅速变得明亮、庄严,穿透墙壁,照亮了半个院子? 金光所至,那些翻滚的黑气如雪遇沸汤,发出“嗤嗤”的声响,急剧消退?金兵阴魂发出无声的尖啸,惊恐地后退、蜷缩,有些弱小的直接炸成黑烟消散? 而更让岳银瓶震撼的是,在那片金光之中,隐隐浮现出数道虚影。 那是身着不同朝代官服或戎装的男子,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浩气长存的气势。 他们或持笏板,或按剑柄,或挽长弓,虽姿态各异,目光却齐齐望向院中那些金兵阴魂,目光如电,凛然不可侵犯? 岳家……先祖英灵?! 岳银瓶屏住呼吸。 她看见那些虚影中,为首一位尤其清晰…他身穿宋朝制式的将军铠甲,面容虽看不清,可那身形气度,竟与岳飞有七八分相似。 那将军虚影向前一步,抬手并无实质动作,可院中金光骤然炽盛。所有金兵阴魂如遭重击,发出凄厉的哀嚎,黑气疯狂逸散,形体寸寸崩解。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即将消散的岳家军宋兵战魂,不行受到召唤和滋养,黯淡的身影重新凝实了几分。他们停下无休止的厮杀,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金光中的先祖虚影。 金光中,那位将军虚影缓缓转头,岳银瓶觉得,他似乎在“看”自己。 没有声音,可一股浩大、悲悯的意念,直接传入她心底: “岳氏子孙,当守家国,护黎庶。” “然此非常之时,当存非常之身。” “吾等残灵,愿燃尽最后魂光,护尔一线生机。” “走!” 最后那个“走”字,如洪钟大吕,震得岳银瓶心神俱颤! 下一秒,所有先祖虚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光太炽烈了,要将整个黑夜点燃。院中所有金兵阴魂在金光中彻底蒸发、湮灭。 而岳家军战魂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淡化,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之间…不是湮灭,而是解脱,是安息。 金光持续了约莫三息,骤然收敛,缩回正堂,消失不见。 院子里重归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可那风中再无阴寒之气,反而透着一股雨后初霁般的清冽。 岳银瓶呆呆站在门后,手还按在门板上,掌心全是冷汗。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太过……悲壮。 那些岳家先祖,不知多少代以前的英灵,竟在岳家危难之际,以残存魂力显化,燃尽最后一点灵光,只为护佑后世子孙一线生机。 而他们最后的意念,是让她“走”。 “安娘?安娘!”内室传来李氏惊慌的声音:“方才是什么光?我好像……好像梦见你爹了……” 岳银瓶猛地回神,转身冲进内室。李氏已坐起身,脸色苍白,眼神惊疑不定。 “娘,没事。”岳银瓶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只是……打雷了,闪电照的。” 她撒了谎。 李氏将信将疑,可看向窗外时,院子里确实一片平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可我总觉得心慌……”李氏捂着胸口:“好像要出什么事。” 岳银瓶扶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娘,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李氏确实疲惫不堪,加上方才金光涤荡阴气,她周身一轻,困意袭来,很快又沉沉睡去。 岳银瓶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静的睡颜,又回头望向正堂方向。 那里,供奉着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此刻,那些牌位静静矗立,仿佛只是寻常木牌。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方才那场金光,耗尽了它们积攒不知多少年的灵性。从今往后,它们真的只是“牌位”了。 招财轻轻跳上床,蹭了蹭她的手。 “宿主,”它小声说:“岳家……满门忠烈,名不虚传。” 岳银瓶没说话,只是将招财抱进怀里,紧紧搂住。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 而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不,那不是雷声。 是战鼓。是马蹄。是越来越近的烽烟。 岳银瓶望向那个方向,抱猫的手,缓缓收紧。 走? 能走到哪里去。 这乱世,何处是净土。 可先祖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来的生机……不能辜负。 她低头,看着怀中温暖的小生命,又看向熟睡的母亲。 天,快亮了。 第171章 完颜不破? 金兵大营,篝火熊熊。 粗粝的牛皮帐篷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劣质酒浆的酸臭,还有男人们汗液与血腥混杂的浓烈气味。 营地里一片喧嚣,士兵们围坐火堆旁,用刀尖戳着半生不熟的羊肉大口撕咬。 酒碗碰撞声、粗野的笑骂声、还有不知谁在哼着的荒腔走板的小调。 “他娘的,这南边的天儿就是湿!老子骨头缝里都发霉!”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灌下一大口酒,声音洪亮如雷。 旁边几个士兵哄笑:“雷王将军,您可是咱们平宋大将军麾下第一猛将,还怕这点湿气?” 被唤作雷王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猛将?猛将也得吃饭睡觉!哪像咱们大将军…” 他朝主帐方向努努嘴:“打了三天三夜,回来还能看兵书看到半夜,跟个铁打的人似的!” 提到“大将军”,周围士兵的神色都肃然几分。一个年轻些的士卒压低声音道:“听说……这回咱们差点就踏平岳家军大营了?” “可不是!”另一个老兵接过话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岳家军那是什么角色?” “号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可咱们大将军呢?领着咱们,硬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撕开一道口子!要不是最后那阵邪风……” “什么邪风?”新兵好奇。 老兵摆摆手,讳莫如深:“总之……咱们大将军,那是战神下凡!自打他领兵以来,大小几十仗,败过几回?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要我说,最神的还是无泪小姐!”有人插嘴:“她那笛子一吹,对面宋兵就跟丢了魂似的,任咱们砍杀!” 这话引起一片附和。 雷王却皱了皱眉,猛灌一口酒,没接话。 主帐不远处,另有一顶稍小些、却布置得格外洁净的帐篷。 帐内燃着安神的熏香,烟气袅袅,冲淡了外头的血腥和喧嚣。 一个少女盘膝坐在毡毯上,闭着眼,唇边抵着一支乌木短笛。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红底绣金的衣裙,领口袖边缀着雪白的狐毛,额间系着红橙相间的额带,带边垂下细小的银铃和白色绒毛。 她眉眼清秀,唇色浅淡,额心一点朱红花钿,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精致,也格外脆弱。 笛声幽幽,不成曲调,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笛孔溢出,如活物般在帐内盘旋。 少女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 “噗…” 少女猛地向前倾身,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地毯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她手中短笛当啷落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帐帘被一把掀开,一道身影疾步闯入。 那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穿着金国将领特有的、层次分明的皮质劲装,肩甲和护腕上刻着狰狞的狼头纹饰。 他肤色偏深,是常年征战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眉骨突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张脸透着冷硬的轮廓和久经沙场的风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头顶长发是罕见的浅金色,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几缕碎发随意贴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桀骜不羁。 此刻,这张总是冷静甚至淡漠的脸上,却写满罕见的焦灼。 “无泪!”他单膝跪地,一把扶住少女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贴在她后背,一股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又逞强!” 那少女靠在他怀里,艰难地喘息,唇边血迹未干,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她睁开眼,眼底有未散的痛楚,却勉强扯出个笑:“哥,我没事。就是那些宋军的魂魄,反抗得厉害……” “我让你别再用这禁术!”完颜不破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疼:“你是巫女,不是死士!战场上杀敌的事,交给我和将士们!” “可我想帮你……”完颜无泪抓住他衣袖,指尖冰凉:“哥,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身上那么多伤,我若能用巫术削弱敌军,你就能少流一点血……” “胡闹!” 完颜不破打断她,语气却终究软了下来。他小心地拭去妹妹唇边的血迹,动作与那张冷硬面孔格格不入的轻柔:“你的身子,经不起这样耗。” “听话,好好休养,别再吹那笛子了。” 完颜无泪靠在他肩头,虚弱地点点头,却又忍不住问:“哥,刚才,我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正气。反噬了我的术法。是不是岳家军那边,也有高人?” 完颜不破眸光一沉,想起方才战场上那股突如其来的、涤荡一切阴邪的金光。他沉默片刻,只道:“或许是。但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 他将妹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铺着厚厚毛皮的卧榻上,拉过绒毯仔细盖好:“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完颜无泪确实倦极了,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不安的睡梦。 完颜不破坐在榻边,看着妹妹苍白的睡颜,又望向帐外熊熊的篝火和喧嚣的士兵,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 他是金国平宋大将军,战功赫赫,令宋军闻风丧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锋,背后是多少算计、多少代价,还有……这个总是想替他分担、却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妹妹。 帐外传来雷王粗豪的嗓音,在督促士兵操练。 完颜不破起身,走出帐篷。 夜色中,营地边缘的空地上,火把通明。 雷王赤裸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正亲自演练刀法。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破风声,周围的士兵看得热血沸腾,叫好声不断。 “将军!”雷王见到完颜不破,收刀行礼,脸上还带着酣畅淋漓的汗水。 “练得不错。”完颜不破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年轻士卒:“明日还要厮杀,都早些歇息。” “歇什么!”雷王咧嘴笑:“弟兄们都憋着劲儿呢!明日一战,定要擒了那岳飞,踏平宋营!” 完颜不破没接这话,只望向南方沉沉的夜色。 那里,是岳家军大营的方向。 岳飞……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个令人头疼的敌人。 明日,再见分晓。 翌日,晨雾未散,战鼓已擂。 旷野之上,两军对垒。金兵铁甲如乌云压境,战马嘶鸣,刀枪如林;对面,岳家军阵型严整,红旗招展,“岳”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岳飞一身玄甲,骑在枣红马上,立于阵前。他面色沉静,目光如炬,扫过对面金兵阵中那面狰狞的狼头大旗,最终落在旗下那个金甲将领身上。 完颜不破。 两人隔着数百步遥遥对视。 没有言语,可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和压迫感,让两军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箭头勒马立在岳飞侧后方,紧握长枪,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完颜不破,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前日一战,他麾下一队兄弟,就是折在此人刀下。 “元帅。”箭头压低声音:“此獠骁勇,末将请为先锋!” 岳飞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出来了,今日金兵阵型与往日不同,两翼隐隐有包抄之势,中军却略显薄弱…是诱敌?还是另有埋伏? “传令。”岳飞沉声道:“中军稳步推进,两翼固守,不得冒进。” 战鼓节奏一变,岳家军开始向前移动。步伐整齐,枪盾如墙,虽缓却稳,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对面,完颜不破眯起眼。 果然难缠。 他抬手下令:“放箭!” 金兵阵中箭如飞蝗,铺天盖地射向岳家军。岳家军早有准备,盾牌高举,“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如急雨。偶有箭矢穿过缝隙,带起几声闷哼,可阵型纹丝不乱。 两军距离渐近,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杀!” 不知谁先怒吼,刹那间,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岳家军枪阵如林,金兵铁骑如潮,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猩红的浪花。 箭头一马当先,长枪如龙,连挑三名金兵,直扑中军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冷笑,手中长刀一横,架住箭头雷霆万钧的一枪。 “锵…”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两人战马交错,刀枪瞬间过了十余招,快得只见残影! 箭头枪法精妙,岳家枪的沉稳狠辣发挥到极致。完颜不破刀法却更诡谲凶悍,融合了草原骑战的狂野和金国武士的狠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岳家军不过如此!”完颜不破一刀逼退箭头,嘲讽道。 “金狗受死!”箭头双眼赤红,再次挺枪刺来。 而另一边,岳飞却察觉到了不对。 金兵两翼的包抄部队并未全力压上,反而在慢慢收拢…他们想合围! “传令!后队变前队,撤!”岳飞当机立断,喝令鸣金。 箭头正杀得兴起,闻令一怔,却被完颜不破趁机一刀削向脖颈!他急忙后仰,刀锋擦着铠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撤!”亲兵拉住箭头马缰,强行将他拖回阵中。 岳家军开始有序后撤,盾牌手断后,长枪兵掩护,虽退不乱。可金兵步步紧逼,完颜不破亲自率精锐骑兵咬住后队,如影随形! “岳元帅!何必急着走?”完颜不破的声音透过厮杀声传来,带着冰冷的笑意:“你我尚未尽兴!” 岳飞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未答话,只催马疾行。 他知道,今日之势,不宜硬拼。金兵有备而来,地形亦对己方不利,必须撤回预设防线,再图反击。 可完颜不破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 同一时刻,距离战场数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庄,已陷入一片火海。 金兵前锋骑兵如狼群般冲进村子,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地狱绘卷。 村尾一处简陋的农舍后墙被悄悄推开一道缝,两个人影仓皇钻出,沿着田埂向山林方向狂奔。 是李氏和岳银瓶。 她们脸上抹着锅灰,穿着粗布衣裳,混在逃难的村民中,好不容易才躲过第一波屠杀。李氏紧紧抓着女儿的手,手指冰凉,浑身发抖。岳银瓶咬牙拉着母亲,专挑小路、草丛钻,尽量避开大路和火光。 她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脚底磨出水泡,每跑一步都钻心的疼。 李氏体力不支,几次险些摔倒,全靠岳银瓶硬撑着。 “娘,再坚持一下……翻过那座山,兴许就能遇到爹的军队……”岳银瓶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李氏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眼泪混着汗水滚落。 两人又不知跑了多久,天光渐亮时,竟真的在山坳处看见一片营地。 是宋军的旗帜! “是岳家军!娘!我们得救了!”岳银瓶喜极而泣,拉着李氏踉跄奔去。 营门哨兵拦住她们,盘问来历。李氏拿出岳飞的家书和一块玉佩为证,哨兵验看后,急忙将她们引入营中,安置在一顶小帐篷里,又送来热水和干粮。 “元帅正在前线交战,二位在此稍候,切莫乱走。”哨兵叮嘱后匆匆离开。 李氏喝了些水,缓过气来,拉着岳银瓶的手泣不成声:“总算……总算……” 岳银瓶却坐立不安。她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鼓和杀声,心头越来越沉。爹和箭头大哥正在厮杀,金兵势大,方才撤退的号角她也听见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娘,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她起身。 “安娘!你别乱跑!”李氏急道。 “我就去伤兵营帮忙包扎,不走远。”岳银瓶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转身出了帐篷。 一离开李氏视线,她脚步立刻加快,不是往伤兵营,而是直奔营门方向。 招财从她怀里探出头:“宿主,你要干什么?” “去战场。”岳银瓶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你疯了?!岳银瓶这身体根本受不住!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 “所以我不用刀剑。”岳银瓶打断它,目光扫过营地角落堆放的杂物,忽然停在一处…那里有几根韧性不错的树杈,还有不知谁丢弃的牛皮筋。 她走过去,迅速将树杈修整成Y形,牛皮筋牢牢绑紧,一个简易却结实的弹弓很快成型。又从地上捡了几颗大小合适的鹅卵石,揣进怀里。 “宿主……”招财还想劝。 “先祖英灵燃尽魂力护我们逃生,不是让我躲在营里发抖的。”岳银瓶将弹弓塞进袖中,头也不回地溜出营门,借着草木掩护,向杀声最激烈的方向潜去。 战场已是一片混乱。 岳家军边战边退,金兵紧追不舍。箭矢如雨,不断有士兵中箭落马。岳飞和箭头率亲兵断后,且战且走,险象环生。 一处高坡的草丛里,岳银瓶伏低身子,拨开草叶往下看。 她看到了父亲玄甲上已染满血迹,头盔不知何时掉了,头发散乱,可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她也看到了箭头左肩中了一箭,却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厮杀。 她还看到了……那个金甲将领。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可那人身上那股睥睨一切的霸气和狠辣刀法,让她心头一凛。 就是他,逼得爹不得不退。 就在这时,金兵阵中一阵骚动,数十名弓箭手突然冲上前,张弓搭箭,目标直指岳飞和箭头。 “放!” 箭雨离弦! 岳飞挥枪格挡,箭头也舞起枪花,可箭矢太密,又有角度刁钻的冷箭从侧翼射来! 岳银瓶瞳孔骤缩。 来不及思考,她掏出弹弓,塞入一颗鹅卵石,拉满皮筋。同时,心念急转,一丝极细微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石中。 她不能用高深道法,可最基本的“御物”“增力”等小术还是可以的,此刻她不敢多用,只将一丝灵力附在石上,增加其速度和冲击力。 瞄准…不是射人,是射箭。 “嗖!” 鹅卵石破空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它精准地撞在一支正飞向岳飞咽喉的箭矢上,“啪”地一声,箭杆从中折断。 石头去势未减,弹射出去,竟又撞偏了另一支射向箭头心口的箭。 而那颗石头,在连续撞击后改变方向,以诡异的角度和速度,直射向金兵阵中那个金甲将领的面门。 完颜不破正挥刀劈砍一名宋军偏将,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袭来,速度奇快! 他本能地偏头,同时抬手一抓… “噗。” 石头入手,竟带着一股灼热的冲击力,震得他掌心微麻。 他低头,摊开手掌。一颗普通的鹅卵石,此刻却隐隐发烫,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奇异气息。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石头飞来的方向…高坡草丛。 那里,似乎有一抹浅色衣角一闪而逝,迅速没入更深的草莽。 女子? 完颜不破眯起眼。那石头上的力道和速度,绝非寻常弹弓可为。而且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让他想起昨夜无泪被反噬时,感受到的那股正气。 有意思。 “大将军!宋军反扑了!”雷王的吼声传来。 完颜不破收回目光,看向战场。 方才那一阵诡异的“意外”,让岳家军缓过一口气。 箭头趁机率一队精锐反冲锋,竟将金兵前锋杀得人仰马翻,一时间反败为胜。 完颜不破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撤。” 他下令,干脆利落。 金兵虽不解,却令行禁止,迅速脱离接触,如潮水般退去。 岳家军也未追击,收拢阵型,匆匆撤回大营。 --- 军营中,一片劫后余生的忙乱。 伤兵营人满为患,军医和辅兵穿梭其间,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岳飞和箭头卸了甲,匆匆包扎伤口,便召集将领议事。 议事刚开,亲兵来报:“元帅,夫人和小姐……来了。” 岳飞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夫人和银瓶小姐,就在营中。” 岳飞霍然起身,连伤口崩裂都顾不得,大步走出军帐。箭头紧随其后。 当看到那顶小帐篷里,李氏正抱着岳银瓶低声啜泣时,岳飞整个人都僵住了。 “夫人……安娘?”他声音发颤,“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氏见到丈夫,泪如泉涌,断断续续说了村子遭劫、一路逃亡的经过。岳飞听得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是女儿不好……”岳银瓶低着头,声音虚弱:“女儿没保护好娘,还让爹担心……” 岳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身上破烂的衣裳、还有那双磨破了的鞋子,心头如被重锤击中。 他上前,单膝跪地,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那怀抱坚实、温暖,带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还有微微的颤抖。 “是爹不好……”岳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爹没护好你们……” 箭头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转身,悄悄抹了把脸。 良久,岳飞松开女儿,仔细打量她:“可有受伤?” “没有。”岳银瓶摇头,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安娘!”李氏惊呼。 岳飞一把扶住她,触手只觉得她身上滚烫,气息虚浮,不由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许是……逃了一路,累着了……”岳银瓶强笑,却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都针扎似的疼。 那是强行催动灵力的反噬。 招财缩在她袖中,能感觉到宿主生命力在细微地流逝,却无能为力,只能焦灼地蹭蹭她的手腕。 岳飞急召军医。军医把脉后,眉头紧皱:“小姐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像是……耗尽了心力,又受了极大的惊吓。需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劳神伤身。” 岳飞和李氏连连应下。待岳银瓶服了药睡下,两人才退出帐篷。 夜色已深,军营渐渐安静。 岳飞站在帐外,望着远方金兵营地的篝火,久久不语。 箭头默默走到他身边:“元帅,今日战场上那支射向末将的箭,突然偏了方向。还有射向您的那支,也……” 岳飞缓缓道:“我也看见了。不是箭的问题,是有什么东西……打偏了它们。”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和凝重。 “会是……金兵的诡计?”箭头猜测。 岳飞摇头:“若是诡计,不会帮我们。”他顿了顿:“倒像是有人暗中相助。” 可会是谁?能有这般精准手法和力道的,绝非寻常人。 岳飞想起女儿方才虚弱的模样,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可随即又摇头。 安娘才十二岁,一路逃亡已耗尽力气,怎么可能? 他将这念头压下,只沉声道:“加强警戒,提防金兵夜袭。夫人和安娘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是。”箭头抱拳,眼中闪过坚决。 夜风呼啸,卷起营旗猎猎作响。 远山如墨,星子稀疏。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番茄小说首发,远离盗版网站) 第172章 老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惊险宫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再见完颜不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长生不老?朱仙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冷电银枪? 流星一回营,那张嘴就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就把后山遇见的“怪人”一五一十全抖落出来了。 “……那人就这么唰一下出现了!穿得怪模怪样的,头发到肩膀,还卷着!手里那杆银枪,我的天,亮得晃眼!” “他就那么一挥!” 流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又是惊惧又是兴奋:“我就飞出去了,真的!飞了好远,落下来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 毛悦悦站在他身后,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她伸手去拽流星后衣领,想把他拖走,可这小子像泥鳅似的,一缩脖子就溜到老徐身后,还回头冲她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爹!箭头大哥!你们说这怪不怪?那人还会消失!噗一下,没了!”流星扒着老徐的胳膊,探头继续嚷嚷。 老徐听得眉头紧锁,一双虎目在毛悦悦脸上扫来扫去:“银瓶小姐,真有这事?” 毛悦悦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点头:“是有个人…但流星说得夸张了。那人就是路过。” “路过?”箭头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他站在帐中阴影处,一身戎装还未卸,盔甲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尘土,整个人像一尊刚从战场搬回来的铁像,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他盯着毛悦悦,眼神锐利如刀:“路过的人,会教你枪法?会凭空消失?” 毛悦悦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却仍梗着脖子:“他……他就是随便比划了几下,我没学。” “没学?” 箭头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在毛悦悦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太过压迫,毛悦悦几乎想后退,却硬生生忍住了。 “银瓶。” 箭头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这里是军营,是前线。” “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事,都可能牵连全军。那人到底是谁?为何找你?你……必须说实话。” 毛悦悦攥紧了拳头。她能说什么?说那人是昆仑来的? 说他会飞会消失?说他在劝自己去什么“舍弃情爱的乐土”? 箭头听了,怕不是要以为她疯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 她最终道,抬起头,迎上箭头的目光:“他就……突然出现,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走了,我真的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 箭头盯着她看了很久。 帐内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像两柄无声对峙的剑。 良久,箭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透着深深的疲惫。 “罢了。” 他转身,走到案前,背对着她:“那人既然能悄无声息潜入营地,又能轻松击退流星,绝非等闲之辈。” “他既对你有意,你……小心些。莫要再独自去后山了。” 毛悦悦张了张嘴,想说那人似乎并无恶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点头:“知道了。” 老徐在一旁搓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箭头,你说这人……会不会是金国派来的细作?” “想从银瓶小姐这儿打探什么?” 箭头摇头:“若是细作,不会如此招摇。” 他顿了顿:“但无论如何,银瓶,你不能再乱跑了。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营。” 毛悦悦心头一紧:“箭头大哥!” “这是军令。” 箭头转过身,脸上再无半分通融:“你若不服,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岳府。” 毛悦悦咬住下唇,眼眶发热,她知道,箭头说到做到。 流星在旁看得着急,凑过来小声道:“银瓶,你就听箭头大哥的吧。那人……确实挺邪门的。万一他……” “闭嘴。”毛悦悦瞪了他一眼。 流星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那夜,毛悦悦躺在简陋的军帐里,辗转难眠。 帐外风声呜咽,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战马偶尔的响鼻。 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翻了个身,盯着帐顶那片被月光映出的模糊光影,心里盘算着。 不上阵杀敌?不行。 她来这儿不是为了当个旁观者的。她要上战场,要去父亲身边,要去……那个长得像司徒奋仁的人面前。 不杀完颜不破,就只杀金兵…如果真能打赢,如果岳家军真的势如破竹……那赵构对父亲的猜忌,怕是会更深。 到那时……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黑暗中窜起的火苗,灼得她心头一颤。 如果……如果她把所有的功劳,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威胁”,都揽到自己身上呢? 如果她以女子之身,立下不世战功,让天下人都知道岳家有个“女将军”,而不是只知道岳飞…… 那赵构的猜忌,会不会从父亲身上,转移到她这里? 万一……万一真能这样,父亲是不是就能逃过那一劫? 哪怕最后她死,她认了。 反正这身体也不是她的。 透支了五年寿元,又用身外化身符,岳银瓶这身子,本就活不了几年了。 能用这残躯,换父亲一条命,值。 只是父亲那个性子,若知道她这么做,怕是要气得吐血。还有那个傻乎乎的“直捣黄龙,迎回二圣”的念头…… 得找机会,好好开导开导他。 二圣二圣,那俩皇帝要真回来了,赵构还能让你活? 毛悦悦越想越乱,胸口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她索性坐起身,抱起蜷在枕边的招财,轻轻顺着它的毛。 招财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小声问:“宿主,你想好了?” “想好了。”毛悦悦声音很轻,却很坚决,“我要上阵。” “可箭头不让……” “不让,我就想办法。”毛悦悦望向帐帘缝隙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明天……再去后山。” --- 第二日,毛悦悦刚走出自己的小帐,就愣住了。 帐外站了整整一队士兵,八个人,全副武装,腰佩长刀,目不斜视地守着。见她出来,为首的小队长抱拳行礼:“岳小姐,箭头将军有令,请小姐在营中歇息,不得外出。” 毛悦悦:“……” 她转身回帐,招财跳上她肩头,幸灾乐祸地“喵”了一声。 “箭头这家伙……”毛悦悦咬牙:“来真的。” 她在帐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眼睛一亮。 “有了。” 她走到帐角,那里堆着些杂物,换洗衣裳、干粮袋、水囊,还有几捆用来修补帐篷的麻绳。她蹲下身,从最底下翻出一套半旧的士兵短打,又找出顶毡帽。 “宿主,你要干嘛?”招财问。 “偷溜。” 毛悦悦手脚麻利地换上短打,将长发全部塞进毡帽里,帽檐压得低低的。 她本就身形纤细,换上男装,再抹点锅灰在脸上,乍一看倒像个瘦弱的小兵。 “可外面那么多人守着……”招财担心。 “守着前门,又没守后窗。”毛悦悦走到帐壁边——这军帐是牛皮制的,但底部有通风口,用麻绳系着,可以掀开。 她蹲下身,解开封口的麻绳,将牛皮掀开一道缝。 外面是营帐之间的狭窄通道,此刻无人。 毛悦悦回头看向招财:“来。” 招财跳进她怀里。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趴下身,一点点从通风口挤了出去。牛皮边缘粗糙,刮得她手肘生疼,可她咬着牙,没吭声。 终于钻出来,她迅速将通风口复原,拍了拍身上的土,压低帽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混入往来巡逻的士兵队伍中。 守卫她帐篷的那队士兵,还笔挺地站在帐前,浑然不知人已经从后窗溜了。 毛悦悦抱着招财,七拐八绕,避开主道,专挑僻静小路,终于溜出了营地,来到后山那片空地。 --- 秋风瑟瑟,荒草萋萋。 毛悦悦站在空地上,从日出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偏西。风吹得她脸颊发麻,站得腿都酸了,可那个说“好好想想”的在劫,连个影子都没有。 招财在她脚边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干脆蜷成一团,睡着了。 毛悦悦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耍我? 她转身,决定不再等了。可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怎么那么没有耐心呢?” 毛悦悦猛地回头。 在劫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三丈外,依旧是那身米白色长衫,微卷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还拎着那杆银枪。 “我等了你快一天了!”毛悦悦压着怒火道。 “一天而已。” 在劫缓步走近,语气轻松:“若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如何上阵杀敌?如何面对以后的苦?”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在劫在她面前停下,将银枪倒转,枪柄递到她面前:“还是那个问题,上阵杀敌,还是去昆仑?” 毛悦悦想都没想:“上阵。” 在劫挑眉:“哪怕……可能会死?” “死就死。”毛悦悦声音很硬:“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在劫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了然,还有些别的什么,毛悦悦看不懂。 “好。”他点头,将银枪往前送了送,“拿着。” 毛悦悦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 枪入手,沉。比岳银瓶那杆白蜡木枪重得多,可那重量分布得极均匀,握在手里竟有种奇异的贴合感,仿佛这枪本就该属于她。 枪身冰凉,触手却温润,隐隐有细微的电流感从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 “这枪叫冷电。”在劫看着她握枪的手,缓缓道:“是件有灵性的兵器。只要它承认你是它的主人,就会将它千百年来所蕴藏的、战无不胜的枪法传授于你。” 毛悦悦心头一震,低头看向手中银枪。 枪身在夕阳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枪尖那点寒芒,好像有生命般微微闪烁。 “不过……” 在劫忽然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叫一声‘师父’,这枪就是你的了。” 毛悦悦:“……”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好,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二话不说,将枪递了回去。 在劫一愣:“怎么?” “不叫。”毛悦悦硬邦邦道:“枪还你。” 在劫盯着她那张写满宁死不屈的脸,半晌,忽然噗嗤笑出声。摆摆手,接过枪,却反手又塞回她怀里:“算了算了,瞧你这为难的样子。” “送你了,送你了。” 毛悦悦抱着枪,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劫却已从怀中掏出一块素色布包,递到她面前:“这个也给你。” 毛悦悦迟疑着接过。布包不大,入手有些分量。她解开系扣,里面露出两样东西… 一张面具。纯银,触手温凉,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雕饰,只在眼睛位置留了两个空孔。 还有一条手链。银质链身,锁扣处嵌着一颗橙色的宝石,那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温暖光,像凝固的黄昏。 “这是什么?”毛悦悦抬头。 “面具是给你上阵时戴的。” 在劫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项链嘛……叫永恒心锁,有昆仑咒术加持。你上战场时戴着它,能护你周全。” 毛悦悦捏起那条手链。 链子很细,却沉甸甸的,那颗橙色宝石在指尖泛着奇异的光晕。 “心锁里还藏着去昆仑的地图。”在劫补充道:“哪天你想通了,想回昆仑了,就看看它。” 毛悦悦皱起眉,看向他:“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毛悦悦问得很直接:“我们素不相识,你却又是教枪法,又是送兵器,又是给护身符……图什么?” 在劫沉默了片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近乎悲悯的神色。 “我帮你,是因为……”他缓缓道:“你以后会尝尽世间极苦。在某一仗,你会输得很惨,甚至……会死。” 毛悦悦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银枪。 “但我不能替你挡,也不能替你选。” 在劫看着她,眼神深邃:“我只能给你工具,给你一条或许能活下来的路。至于走不走,怎么走,全看你自己。” 毛悦悦与他对视良久,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劫笑了,那笑容又恢复了那种疏淡的、超然物外的味道:“我说了,昆仑人。” “昆仑在哪儿?” “在……该在的地方。” 毛悦悦知道他不会说实话了。她不再问,只将面具和手链仔细包好,收进怀里。 在劫看着她收好东西,又看了看天色,忽然道:“该回去了。军营里……怕是要乱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远方战场方向传来。 那鼓声急促杂乱,毫无章法,透着一股惶急和…不祥。 毛悦悦脸色骤变。 那是退兵鼓!岳家军的退兵鼓! 岳飞……败退了? 她猛地转身,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远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隐约能看见溃退的旗帜和仓皇的人马。 “看来……”在劫在她身后轻声道:“你上阵的日子,要提前了。” 毛悦悦咬紧牙关,不再犹豫,将银枪背在身后,抱起招财,转身就往军营方向狂奔! 在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昭曦啊昭曦……” 他低声自语:“这一世的劫,你终究……躲不过。”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如烟消散。 只剩秋风卷起落叶,落在空荡荡的荒草地上。 远处,退兵鼓声,一声急过一声。 copyright 2026 第177章 与他交战 鼓声如丧钟,一声急过一声,捶打着整个岳家军大营。 岳银瓶冲进中军大帐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岳飞靠坐在行军榻边,铠甲未卸,浑身是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挂着未擦干的血沫。 他双目紧闭,呼吸粗重,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随时都会倒下。 老徐和箭头一左一右架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挪到榻上。箭头动作快,撕开岳飞臂上衣袖,露出狰狞的伤口。 老徐已端来热水和金疮药,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岳银瓶看着父亲那副模样,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爹……”她扑到榻边,声音发颤。 岳飞似乎听见了,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安……安娘?你怎么……” “元帅别说话!” 老徐低喝,手下麻利地清洗伤口:“箭头,按住他!” 箭头单手按住岳飞肩膀,另一只手接过老徐递来的药粉,毫不犹豫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到血肉,岳飞浑身剧震,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 岳银瓶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她看见箭头的手在抖,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此刻手指却抖得几乎握不稳药瓶。 伤口终于包扎好。 岳飞已彻底昏死过去,胸膛起伏微弱,像风中残烛。 箭头缓缓直起身,盯着岳飞苍白的脸,眼中血丝密布。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声音嘶哑如破锣:“元帅,您好好歇着。末将这就上阵,替您报仇!” “等等!”岳银瓶一把按住他肩膀。 箭头抬头,眼中戾气未散:“银瓶,放手。” “让我去。”岳银瓶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箭头慢慢站起身,他比岳银瓶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现在上阵打仗,等于去送死。” “半个时辰内,完颜不破必会率军追至此地。你……现在必须走。” “我不回去!”岳银瓶转身就往帐外冲。 箭头动作更快,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伸手扣住她手腕:“银瓶,别任性!” “任性?!”岳银瓶用力想甩开他,可箭头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她瞪着他,眼眶发热,却死死忍着:“我爹躺在那儿,生死未卜!你让我回去?回哪儿去?回岳府等着收尸吗?!” “你爹不会死!” 箭头低吼,手上力道更重:“但你会,你一个姑娘家,上什么战场?你知不知道金兵是什么样?知不知道完颜不破有多狠?” “我知道!”岳银瓶也吼回去:“我比你知道得更清楚!” 两人在帐中对峙,空气凝滞如铁。 老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岳银瓶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知道箭头是为她好,可这种为你好,像一座山,压得她动弹不得。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反正自己时间不多了,透支的寿命,身外化身的消耗,这身体本就活不了几年。 前有穆桂英挂帅,我岳银瓶挂不了帅,难道还杀不了敌吗? 可硬碰硬没用,箭头不会让她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抬眼时,眼中那股倔强的火焰熄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我不去。”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回去……照顾爹。” 箭头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最终,他松开了手。 “听话。”他拍了拍她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爹这里有我和老徐,还有军医。你回自己帐中,好好待着,别乱跑。” “等战事稍缓,我就派人送你回岳府。” 岳银瓶没接话,只点点头,转身走出军帐。 一离开箭头视线,她脚步立刻加快。 没回自己帐篷,反而绕到营地后方,那里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常有士兵衣服,随意堆在角落。 她在那些散发着汗味和血腥味的衣物里翻找,终于找到一套还算干净的黑色短打。 布料粗糙,但大小合身,闻起来有淡淡的皂角香,应该是哪个爱干净的兵刚刚洗好的。 就它了。 岳银瓶抱着衣服溜回自己帐中,迅速换上。 黑色衣裤贴身利落,她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布条牢牢固定。又从怀中掏出在劫给的面具,银色,光滑如镜,只在眼睛处留了两个空洞。 她将面具扣在脸上,边缘贴合皮肤,竟毫无不适感。 最后,她从布包里取出那条“永恒心锁”手链。银链细巧,锁扣处那颗橙色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 她将手链戴在右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莫名一静。 一切准备妥当,她背起冷电银枪,掀开帐帘… “银瓶?” 流星站在帐外,瞪大眼睛看着她这身打扮:“你……你这是要干嘛?” 岳银瓶心一沉,怎么偏偏撞上他? “没干嘛。”她压低声音:“练枪。” “练枪穿成这样?”流星凑近,想看她脸上的面具:“还戴这个?” “你别管。”岳银瓶推开他,快步走向马厩。 流星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拔腿就追:“等等!你是不是要上阵?箭头大哥说了不让!” 岳银瓶不理他,牵出那匹枣红马,翻身而上。 “银瓶!”流星急了,一把抓住马缰:“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放手。”岳银瓶低头看他,面具下的声音冰冷:“要么跟我一起去,要么闭嘴。” 流星张了张嘴,手却松了。 他看着马背上那个黑衣银面的身影,忽然觉得陌生。那不是他认识的、会跟他斗嘴、会教他枪法的岳银瓶,而是一个战士。 岳银瓶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冲出营地。 流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马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十里外,山坡… 完颜不破勒马停在坡顶,身后是黑压压的金兵铁骑。 他一身金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胯下黑马焦躁地刨着蹄子,喷出白气。 “报…” 斥候飞马来报:“岳家军大营已乱,岳飞重伤昏迷,生死不明!” 完颜不破眯起眼:“箭头呢?” “箭头留守大营,正调集残兵,似要死守。” “死守?” 完颜不破冷笑:“拿什么守?传令,全军压上,一鼓作气,踏平岳营!” “是!” 大军正要开拔,坡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黑衣身影,单骑而来。 那人一身黑色短打,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手中一杆银枪,枪身在暮色中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枪尖一点寒芒。 完颜不破抬手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目光从那人纤细的身形,落到手中那杆眼熟的银枪,再到那张遮住大半面容的面具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果然……是宋人。”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竟有几分期待… 雷王在他身侧,也认出了那杆枪,粗声道:“大将军,是上次那姑娘!” 完颜不破没接话,只策马缓缓下坡,在离那黑衣人十丈处停下。他胯下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踏着地面。 “岳飞已经死了吗?” 完颜不破扬声,语气里带着讥诮:“竟派个女人来挡我?” 黑衣人没说话,只握紧了手中银枪。 面具下的眼睛隔着十丈距离,死死盯着他的脸…她握枪的手,指节发白。 下不了手……真的下不了手。 雷王在坡上看得着急,忍不住吼道:“姑娘!你之前对我们将军有救命之恩,何必为宋廷卖命?不如归顺我们大金,以姑娘的本事,大将军必重用你!” 这话让躲在远处草丛里的流星听得心惊肉跳,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黑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隔着面具,有些闷,却清冷如冰:“要打便打,废话少说。” “有脾气。” 完颜不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不过……我从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黑衣人沉默。 “不肯说?”完颜不破挑眉:“那我猜猜,你是岳家军的人?箭头的部下?还是岳飞的亲兵?” 依旧沉默。 完颜不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 他抬手,摘下自己那头金盔,盔顶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翎羽,在风中微微颤动,在夕阳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这样吧。” 他将头盔重新戴好,长翎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能夺下我盔上这根长翎…” 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浓:“我就让岳飞……多活一天。”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动了。 枣红马如离弦之箭疾冲而来。 银枪在空中抖出三点寒星,分刺完颜不破面门、咽喉、心口,又快又狠,正是岳家枪的杀招! 完颜不破眼中闪过讶异,却不退反进,手中那柄沉重的大斧横扫而出! “铛!” 斧刃与枪尖相撞,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一股狂暴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岳银瓶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一仰,险些被掀下马背。 她咬紧牙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硬生生稳住身形。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人立而起! “第一招。”完颜不破的声音透过尘土传来,带着笑意:“还有两招。” 岳银瓶喘息未定,心中却已明了,硬碰硬,她绝不是对手。完颜不破的力量太霸道,那是战场上用无数人命淬炼出的、近乎蛮横的强悍。 可她要的不是赢,是那根翎羽。 心念电转间,她已策马再冲! 这一次,枪法变了,不再是岳家枪的沉稳狠辣,而是融合了毛氏枪法的奇诡灵动。 枪尖如灵蛇吐信,忽左忽右,角度刁钻,专攻完颜不破盔甲连接处的缝隙。 完颜不破眼中讶色更浓,他手中大斧挥动如风,将那些刁钻的枪尖一一格开,可那枪法变化太快,好几次都险险擦着他盔甲划过。 “有意思。”他大笑:“第二招了!” 岳银瓶额角已沁出冷汗,她能感觉到,冷电银枪在微微震动,它似乎想引导她,想将那股烙印在她脑海中的、属于远古的枪法施展出来。 别…岳银瓶在心里默念,枪啊枪,你现在不用动,等什么时候……真危及我性命了,你再救救我。 她需要时间,体力在急速消耗,这具身体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刚才那两招已几乎耗尽她的力气。 第三招,必须得手。 她勒马后退数步,银枪横在身前,似乎在喘息,面具下,她的嘴唇已咬出血痕。 完颜不破也不急,只静静等着,眼神玩味,像猫看着爪下的老鼠。 就是现在。 岳银瓶忽然策马前冲,枪尖直刺完颜不破面门,只是这一招毫无花巧,甚至有些笨拙,像是力竭之下的拼命一击。 完颜不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抬手,大斧轻而易举地架开枪尖… 可就在这一瞬间,岳银瓶手腕一抖。 枪尖在斧刃上一磕,借力弹起,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挑起,直奔他盔顶长翎。 完颜不破瞳孔骤缩! 他急急后仰,可那枪尖太快,太刁,好像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 “唰!” 长翎应声而断! 那根金色的翎羽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飘落。 岳银瓶伸手,稳稳接住。 时间好像静止了。 完颜不破保持着后仰的姿势,盯着她手中那根断翎,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得浑身颤抖。 “好~好得很!” 他直起身,眼中再无不屑,有的是近乎疯狂的光彩:“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较量一番了,放马过来吧,咱们就切磋切磋!” 岳银瓶握紧手中翎羽,看着他那张笑得肆意张扬的脸,心头那点犹豫忽然散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吧。 她调转马头,拉开距离,银枪在手中挽了个花。 这一次,枪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岳家枪,也不是毛氏枪法,而是将两者融合,再添上几分在劫那套远古枪法的神韵。 枪尖划破空气时,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完颜不破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留手,大斧挥舞如狂风暴雨,每一斧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可岳银瓶的枪法却如流水,如游龙,在斧影中穿梭,时而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时而以巧破拙,专攻破绽。 两人马战步战交错,枪斧相交之声密如急雨。 尘土飞扬,遮蔽了半边天空。 岳银瓶越打越心惊,完颜不破太强了。那种强悍不仅是力量,更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她每一次变招,他都能在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应对,仿佛早已看透她的心思。 可她不能输。 银枪在她手中好像活了过来,她抓住完颜不破一斧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枪身一抖,如毒龙出洞,直刺他肋下空门。 完颜不破急急侧身,枪尖擦着他铠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他胯下黑马受惊,人立而起… “将军!”坡上雷王惊呼。 完颜不破身体失衡,眼看就要坠马。岳银瓶几乎本能地,枪尖一转,用枪杆拦在他腰侧,用力一托。 “你没事吧?”她脱口而出。 声音透过面具,闷闷的,却清清楚楚。 完颜不破借力稳住身形,重新坐稳,转头看她。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狼狈不堪。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戏谑兴奋,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没事。”他低声道:“继续。” 两人又战在一处。 这一次,斧势不再那么狂暴,枪法也不再那么奇诡。 斧来枪往间,竟隐隐有种默契。 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对手,在用自己的方式,问候,试探,交锋。 直到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箭头率岳家军赶到了。 完颜不破瞥了一眼黑压压的宋军,眼中掠过一丝遗憾。他忽然发力,大斧横扫,用尽全力的一击。 岳银瓶猝不及防,银枪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银瓶!!”箭头的嘶吼声传来。 一道身影如电射至,在半空中接住她,旋身落地。是箭头。 他单膝跪地,将岳银瓶护在怀中,抬头怒视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却已勒马后退,遥遥望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 “再见了,先锋。” 他扬声道,声音穿过暮色,清晰传来:“收兵!” 金兵如潮水般退去。 雷王在马上回头,深深看了岳银瓶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再说话。 岳家军阵前,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被箭头护在怀里的黑衣人…银色面具,黑色短打,手中还握着那杆银光流转的长枪,以及一根金色的断翎。 流星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到岳银瓶面前,单膝跪地,抱拳,声音洪亮得让整个战场都听得见: “流星愿将性命交给先锋!求先锋收归旗下!”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岳银瓶怔怔看着流星。她明白了,这小子是在帮她。用这种方式,逼箭头,逼所有人,承认她的能力,承认她有资格上阵。 她缓缓站起身,推开箭头的搀扶,走到流星面前。 “起来。” 她开口,面具下的声音依旧清冷:“我不需要你为我卖命。” “可我需要!” 流星抬头,眼中闪着光:“先锋,您看到了吗?刚才您和完颜不破那一战,我们都看到了!您有资格领兵!有资格上阵!” 岳银瓶沉默。 箭头走到她身边,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担忧,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元帅醒了。”他低声道:“他想见你。” 岳银瓶握紧手中断翎,最后望了一眼完颜不破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岳家军大营。 身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 回营的路上,完颜不破一直没说话。 雷王跟在他身侧,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将军,那姑娘有点不对劲。” “嗯?”完颜不破漫不经心。 “她刚才明明有机会伤您。” 雷王压低声音:“那一枪,她刺向您肋下空门时,只要再进一寸,您……” “我知道。”完颜不破打断他。 “那她为什么…” 雷王不解:“难道真是舍不得下手?” 完颜不破没接话,只策马缓行。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孤零零的。 他想起那双面具下的眼睛…清亮,可在刺出那一枪时,分明闪过了挣扎。 还有她托住他腰身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没事吧”。 “雷王。”他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说…” 完颜不破望向天边最后一缕残霞,声音很轻:“这世上,会不会有个人,明明该是你的敌人,却总也下不了手伤你?” 雷王挠挠头:“这末将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末将只知道,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下不了手,就是找死。” 完颜不破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竟有几分苍凉。 “是啊。”他低声道:“找死。” 可那场厮杀,那场交锋,那场明明该你死我活、却打得像久别重逢的对决…… 太有意思了。 他勒马,回头望向岳家军大营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灼热的光。 “这场仗,终于有意思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星子渐明。 而前方,是金兵大营的篝火,熊熊燃烧,照亮半边夜空。 就像他此刻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正旺。 copyright 2026 第178章 难听的名字 中军大帐内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毛悦悦硬着头皮走进去时,先看见的是老徐和箭头垂首立在两侧,像两尊石雕。再往前,岳飞半靠在行军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干涸成暗红色。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尽的炭火,余温尚存,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个笑,声音软软地唤:“爹~” “跪下。” 两个字,冰冷如铁,砸在帐内每个人的心上。 毛悦悦嘴角的笑僵住了,她看着岳飞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知道这次糊弄不过去了,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单膝跪地。 膝盖触到冰凉的地面时,箭头和老徐也跟着跪下了。 流星站在帐门口,犹豫了一瞬,也扑通跪倒。 “禀元帅。” 箭头抢先开口,声音沉静:“是属下大胆,偷偷将银瓶小姐带到营中。此次她擅自出战,也是属下看管不力。” “请元帅……治属下死罪。” 毛悦悦猛地抬头:“箭头大哥!” “你住口!” 岳飞忽然一拍身旁矮桌,“砰”的一声震得桌上茶碗跳起,茶水泼了一地。他自己也因这动作牵动了伤口,脸色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可眼神却愈发凌厉:“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帐内死寂。 只有岳飞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帐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毛悦悦跪在地上,垂着头,心里那点刚打了胜仗的雀跃,早就被这阵仗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冰凉。 岳飞喘息稍定,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最终落在毛悦悦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她身上那套黑色短打,刮过她脸上的银色面具,刮过她手中那杆银枪,还有那根金色的断翎。 “流星已经都跟我说了。” 岳飞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却更让人心头发寒:“你一个人,三招之内,挑了完颜不破的帽翎。” 毛悦悦没敢接话。 “好本事。”岳飞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真是我岳家的好女儿。” 这话听着是夸,可任谁都能听出里头的讽刺。 毛悦悦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眼下本帅身负重伤,箭头虽勇,却还需坐镇中军。” 岳飞缓缓道,目光从箭头身上扫过,又落回毛悦悦脸上:“这岳家军里似乎只有你,最能胜任先锋之职。” 毛悦悦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岳飞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怒,有忧,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 “可你是个女儿身。” 他声音沉下去:“战场上刀剑无眼,尸山血海,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爹……”毛悦悦想说什么。 “住口。”岳飞摆手,看向箭头和老徐:“你们都出去。流星,你也出去。” “元帅!”箭头急了:“银瓶她……” “出去!” 这一声厉喝,震得帐帘都在抖。 箭头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抱拳:“……是。” 他起身,经过毛悦悦身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担忧,老徐也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流星还想说什么,被老徐一把拽走。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大一小,一坐一跪,静默对峙。 良久,岳飞才开口,声音里已没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沉重的疲惫: “安娘,抬起头来。” 毛悦悦抬起头,面具还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此刻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掉泪。 岳飞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把面具摘了。” 毛悦悦依言,伸手摘下面具,银色的面具落在膝上,露出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已染上风霜的脸。 她额角有汗,鬓发散乱,脸颊上还沾着尘土,可那双眼睛清亮,坚定,像极了年轻时的李氏,也像极了他自己。 “你知不知道,战场上是什么样子?” 岳飞问,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毛悦悦心上:“那不是戏台,不是比武场。那是真刀真枪,是你死我活。” “你看到的不会是什么英雄气概,只会是断肢残骸,是肠穿肚烂,是前一秒还跟你说话的弟兄,后一秒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毛悦悦咬紧牙关:“我知道。” “你知道?”岳飞眼神陡然锐利:“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刀砍进骨头里是什么声音吗?知道血喷在脸上是什么温度吗?!” 他一连串质问,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毛悦悦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她杀过鬼,除过妖,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在这个世界,在这个真实的、冷兵器的战场上,她确实……没杀过人。 “你不懂。”岳飞摇头,眼神黯淡下去,“战场上,心要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你不狠,死的就是你,就是你身后的弟兄。这不是刺绣,不是读书,这是……玩命。” 毛悦悦看着父亲眼中的痛楚,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不是气她擅作主张,不是气她逞能,是怕。怕她没见过真正的血腥,怕她心不够狠,怕她……死在战场上。 “爹,”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我不怕。” 岳飞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你真的……想上阵?”他问。 “想。” 毛悦悦毫不犹豫:“我想替您分忧,想保护岳家军,想把金兵赶出去。” 岳飞沉默。帐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好。”他最终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不拦你。” 毛悦悦眼睛一亮。 “但是…” 岳飞话锋一转:“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爹您说。” “第一,上了战场,你就是兵,不是我的女儿。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若有违抗,军法处置。” “女儿明白。” “第二。” 岳飞目光落在她膝上那根金色断翎上:“完颜不破……不是寻常对手。你今日能挑他帽翎,是他轻敌,也是他有意相让。” “下次再遇,他不会留情。你若对上他,不可有丝毫心软。” 毛悦悦心头一颤,垂下眼:“……是。” “第三,”岳飞声音更沉:“写一封绝命书。” 毛悦悦猛地抬头。 岳飞看着她震惊的眼神,缓缓道:“这是岳家军的规矩。” “每个上战场的兵,都要写。若战死,这封信会由活着的弟兄,亲手送到你家人手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毛悦悦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爹……”她喉咙发干。 “去写吧。”岳飞别过脸,不再看她:“纸笔在那边桌上。” 毛悦悦缓缓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走到桌边,那里果然铺着纸,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笔架上挂着一支狼毫。坐下,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落不下去。 绝命书…… 写给谁?李氏。 写什么?说她要去打仗了,可能会死,让娘别伤心,好好活着? 可这些话,说出来容易,写下来…太难。 她想起李氏温婉的笑,想起她夜里悄悄为她掖被角,想起她总说“娘的安娘要平安喜乐”。想起自己离开岳府那夜,枕下那封信,还有那张辟邪符。 鼻子忽然一酸。 笔尖终于落下。 【娘亲亲启: 女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反让娘亲日夜悬心。今父重伤,军情危急,女儿决意代父出征,上阵杀敌。此去凶险,生死难料,若有不测,万望娘亲保重身体,勿以女儿为念。 家中箱底,有女儿私藏银钱若干,娘亲可取用。后院槐树下,埋有父亲往年所赠首饰,若遇急用,可掘出变卖。 娘亲常言,女儿性子倔,像爹。如今想来,确是如此。然女儿不悔。岳家儿女,当以家国为重,以百姓为先。若能驱除金贼,收复河山,女儿虽死……犹荣。 唯憾不能侍奉娘亲终老,不能见爹凯旋之日。若有来世,愿再为娘亲之女,承欢膝下,尽孝道。 不孝女银瓶,绝笔。】 写到最后几行时,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两滴,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花,最终放弃,任由眼泪滚落,在信纸上开出湿漉漉的花。 岳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信纸上那些晕开的字迹,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只将手轻轻按在她肩头。 那手掌宽厚,温暖,带着薄茧,还有微微的颤抖。 毛悦悦放下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转过身,仰头看着父亲。 “爹,”她声音哽咽:“女儿……不后悔。” 岳飞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许久,才缓缓道:“爹知道。” 他转身,慢慢走回榻边坐下,看着帐壁上跳动的烛影,声音很低: “安娘,爹问你你是不是觉得,爹太执拗?太愚忠?” 毛悦悦一怔。 “你方才在阵前说的那些话,流星都告诉我了。” 岳飞看向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你说……让爹别老想着二圣,说皇帝…容不下爹。” 毛悦悦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否认,可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爹……”她小声唤。 岳飞摆摆手:“你不必说,爹都知道。” 他苦笑:“皇帝的心思,朝中的风向,爹…何尝不知?” 顿了顿,声音更轻,像在自言自语:“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这不是愚忠,是本分。” “可那样的皇帝,值得吗?!”毛悦悦脱口而出:“他猜忌您,打压您,甚至可能……要害您!” 岳飞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毛悦悦从未见过近乎悲凉的豁达。 “值不值得,不重要。” 他轻声道:“重要的是爹做的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身后万千百姓。” “至于皇帝怎么想,后世怎么评说……随他们去吧。” 毛悦悦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人,这个在后世被称为“民族英雄”的人,其实早就看清了一切。 他不是愚,不是傻,是选择了那条最难、最苦、却也最问心无愧的路。 她鼻子又是一酸,却强忍着没哭。 “还有一件事。”她吸了吸鼻子:“女儿上阵……不想掩饰女子身份。我就是岳银瓶,岳飞的女儿,不是什么小将义士。” 岳飞皱眉:“胡闹!战场上女子抛头露面,会惹来多少非议?多少麻烦?” “我不怕。”毛悦悦挺直脊背:“女儿既然敢上阵,就敢让天下人知道,岳家不止有儿郎,也有巾帼!” 岳飞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摇头:“罢了……随你吧。” 帐外,流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营帐转了一圈又一圈。 老徐抱着手臂靠在兵器架上,眉头紧锁。箭头一动不动站在帐门口,像尊门神,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爹。” 流星凑到老徐身边,压低声音:“您说元帅会不会……真把银瓶赶回去?” 老徐瞪他一眼:“闭嘴!元帅自有决断!” “可银瓶她刚才……” “刚才什么刚才!”老徐打断他:“那是她逞能!战场是儿戏吗?那是要死人的!” 流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不服气:“可银瓶她赢了!她挑了完颜不破的帽翎!” “那是侥幸!” 老徐声音更厉:“完颜不破是什么人?那是金国第一猛将!他能让一个小丫头挑了帽翎,那是他轻敌!” “下次呢?下次银瓶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流星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箭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元帅不会让她回去的。” 老徐和流星都看向他。 “元帅比谁都清楚,眼下岳家军需要银瓶。”箭头望着帐帘,眼神复杂:“他只是……舍不得。”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了。 岳飞走了出来,依旧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可脊背挺得笔直,那股属于统帅的威严,丝毫不减。 毛悦悦跟在他身后,已重新戴上面具,手中握着冷电银枪,她换了身干净的黑色短打,头发重新束过,虽然脸上还有泪痕未干,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多了几分锐利。 岳家军的将士们早已闻讯赶来,黑压压站了一片,见元帅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岳飞走到阵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从现在开始…银瓶,不再是我的女儿。”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惊呼,有人低语,更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元帅!”箭头急急上前一步:“银瓶她……” 岳飞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看向毛悦悦,目光深沉,一字一句道: “以后,她就是先锋!夜叉。” 夜叉? 毛悦悦面具下的嘴角狠狠一抽。 这什么名字?!夜叉?!那不是半鬼半神、青面獠牙的怪物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岳飞已转向众将士,声音陡然拔高: “上阵杀敌,死而后已!从今日起,先锋夜叉,代替本帅将金兵逐出朱仙镇!”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然后,是毛悦悦单膝跪地,抱拳,清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遵命。” 这声“遵命”像解开了一个封印。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耶!银瓶你能上阵了!” “果然是元帅的女儿!” “银瓶…不,夜叉先锋!太棒啦!” “逐出金兵!收复朱仙镇!” 欢呼声、掌声、叫好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流星激动得跳起来,老徐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箭头站在人群前,看着那个单膝跪地、黑衣银面的身影,眼中闪过欣慰,也闪过深深的忧虑。 岳飞站在欢呼声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深深看了毛悦悦一眼,便转身,掀帘回了营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他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 他走到榻边,缓缓坐下,听着帐外震天的欢呼,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种父亲看着儿女长大成人、展翅高飞时,特有的复杂情感。 帐外,毛悦悦已被将士们围住。 流星第一个冲上来,狠狠拍她肩膀:“夜叉先锋!这名号够威风!” 毛悦悦摘下面具,瞪他一眼:“威风什么……难听死了。” “难听才好啊!”流星咧嘴笑:“吓死那帮金狗!” 周围将士哄笑。 毛悦悦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里那点对名字的怨念,忽然就散了。 夜叉就夜叉吧。 只要能上阵,只要能杀金兵,只要能…护住她想护住的人。 叫什么,不重要。 她重新戴上面具,握紧冷电银枪,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朱仙镇的方向。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而前方,是烽火连天,是血雨腥风,是她选择的路。 如此,便走到底吧。 copyright 2026 第179章 朱仙镇的第一战 朱仙镇在连日的战火下已显破败,金兵的旌旗插满了残垣断壁。 镇中心一处还算完好的大宅被征用为帅府,此刻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和焦土味。 完颜无泪坐在铺着完整虎皮的胡床上,面前摊开着几张泛黄的古旧地图和几枚用于占卜的龟甲、铜钱。 她穿着红底绣金的衣裙,那鲜艳的红色在烛火下好像流淌的火焰,随着她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的动作,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微响,在这肃杀的军营里,添了奇异的灵动。 她眉头微蹙,指尖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上反复描摹,低声自语,声音如清泉击石:“瑶池古卷所指的盘古封印,方位诡谲,气机暗藏,朱仙镇地脉似有异动,却又寻不到确切源头……” 厚重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掀开,带进一股夜间的寒气铁锈般的血腥味。 完颜不破走了进来。他已卸下白日那身耀眼的金甲,只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常服,腰间紧束着镶嵌铜钉的宽皮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走到厅中烧得正旺的火盆边,伸手烤了烤,指关节处有几处新鲜的擦伤,目光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眼前的温暖上。 “还没头绪?”他看向妹妹,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完颜无泪摇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额间的银铃轻轻晃动:“古籍记载本就语焉不详,像是故意遮掩。” “朱仙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精准找到封印核心,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一点机缘。” 她抬起头,那双与兄长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清透慧黠的眸子,敏锐地捕捉到兄长眼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波澜:“哥,你怎么了?今日从前线回来,我就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可是战事不顺?” 完颜不破在妹妹对面的乌木椅上坐下,身体后靠,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地图,最终落在一个空处,好像那里站着什么人。 半晌,他才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暖意,也让他唇边缓缓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带着些许兴味的弧度。 “又见到那个女人了。”他放下酒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囊身粗糙的皮革。 “那个黑衣银面,从箭头手下救过你的宋人女先锋?”完颜无泪眼睛微亮,她知道兄长对这个神秘女子一直存有极强的好奇,甚至可说是一种罕见超越敌我立场的关注。 “嗯。” 完颜不破的视线依旧没有焦点,似乎在回味白日的交锋:“今日她换了装束,黑衣…立于军前,倒真有几分先锋的气势。身手比上次更进益了。” “枪法诡谲莫测,根基是岳家枪的路子,却又杂糅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灵动狠辣。更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明明有几处机会,枪尖已递到要害,却总在最后关头滞涩半分,劲力不纯,好像她自己也在抗拒着下杀手。” “抗拒?”完颜无泪微微倾身,额带上的绒毛轻触脸颊:“对着你,大金国的平宋大将军,沙场之上你死我活,她为何要抗拒?难道?” “不可能。” 完颜不破斩钉截铁,终于收回飘忽的目光,看向妹妹:“我从未见过那双眼睛。” 他再次停顿,摇了摇头:“算了,许是我多心。战场上瞬息万变,哪容得细想。”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冷风。 一个身材瘦削、面皮白净、眼珠滴溜乱转、穿着金国文官锦袍的男人几乎是挤了进来,正是皇帝金熙宗特派来的监军弄臣…耶律鬼。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明黄绸缎严密包裹的狭长木匣,那便是传说中的瑶池古卷,好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哎哟,我的大将军!我的巫女大人!” 耶律鬼尖细的嗓音带着夸张的焦虑,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品评敌将?快找啊!快找那盘古封印!” “皇上在宫里日盼夜盼,就等着长生不老的仙桃呢!这朱仙镇若是久攻不下,或是让封印出了岔子,你我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他瞥了一眼完颜无泪面前摊开的地图,又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木匣抱得更紧,只肯露出一点点黄绸边角:“巫女,您就看这几张破地图,能看出朵花来?” “陛下千叮万嘱,古卷乃国之重器,绝不能离手!” “您需要参详时,我再给您看那么几眼。” 他把看字咬得特别重,身体还微微侧转,防备之意溢于言表。 完颜不破本就因思绪被打断而不悦,耶律鬼的聒噪与那副小人得志、紧抱古卷的模样更让他心头火起。 他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扫向耶律鬼,那目光中的杀伐之气让耶律鬼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耶律大人。” 完颜不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沉沉威压:“前线军务,何时轮到你这等只知抱紧匣子、聒噪邀功之人来指手画脚?” “岳飞未灭,岳家军仍在朱仙镇外虎视眈眈,踏平岳营?” “你说得轻巧。今日若非那女先锋突然杀出,以奇兵冲阵,搅乱我军部署,本将军早已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战阵之事,攻守之势,瞬息万变,岂是你这等人捧着古卷、躲在安全处所能懂的?”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平稳,但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里走出的铁血威严,却压得耶律鬼喘不过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再大声嚷嚷,只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嘀咕,如同蚊蚋:“那也不能干等着啊,陛下的旨意……” 完颜无泪适时起身,莲步轻移至兄长身边,伸出素手轻轻揽住完颜不破紧绷的手臂,柔声道:“哥,别动气,小心伤口。” 她转向耶律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耶律大人,寻找盘古封印,需心神合一,静心推演。” “你在此喧哗吵闹,扰乱心神,若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这责任……恐怕你也担待不起。” “还请先回房歇息,古卷既在你手,我们也不会强求。” “若有进展,或需参详古卷时,我自会差人请你。” 耶律鬼被兄妹俩一硬一软堵得无话可说,尤其完颜不破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凉,只得讪讪地嘟囔两句,抱着他的命根子,弯着腰退了出去,门帘落下时还不忘回头瞪一眼。 厅内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跳梁小丑。”完颜不破冷哼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陛下急于求成,身边又多是这等谄媚之人,派他来,既是监督,也是催促。”完颜无泪重新坐下,眉间忧色未散,:哥,我近日占卜,卦象越发晦暗不明。朱仙镇地气紊乱,似有巨大能量被禁锢,又似即将喷薄而出。” “那瑶池仙桃……恐怕并非祥瑞。” 完颜不破放下酒囊,目光沉沉:“无泪,陛下所求,我们尽力便是。但战场之上,我自有分寸。” 完颜无泪看着兄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心中微微一动,却不再多言。 次日,朱仙镇外两军阵前 晨雾如轻纱,尚未被初升的朝阳完全驱散,沉郁的战鼓已如闷雷般隆隆擂响,一声声撞击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 两军对垒,肃杀之气凝结成冰。 金军阵前,完颜不破依旧是一身耀眼的铠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坚硬的光泽,如同战神临世。胯下乌骓马神骏异常,不安地打着响鼻,蹄下尘土微扬。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鎏金巨斧随意地横握在马鞍上,斧刃宽阔,寒光流转,好像只需轻轻一挥,便能斩断一切生机。 他面容沉静,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对面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岳家军,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阵前那个挺拔而纤细的银色身影上。 今日,她未着那身便于隐匿夜行的黑衣。 一身特制的银亮轻型铠甲妥帖地包裹着她十七岁少女的身躯,甲片并非男子所用的厚重板甲,而是更显精巧灵活的鳞甲与环片甲结合,腰间紧束着玄色犀皮束带,勾勒出柔韧而充满力量的腰线。 脸上,那副光滑如镜、毫无纹饰的银色面具依旧遮住了鼻梁以上的大半容颜,只留下那双眼睛… 此刻,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潭映星,却燃烧着灼灼战意,穿透面具,直射而来。 她的长发被尽数挽起,在脑后梳成利落的男子发髻,用同色的银环紧紧箍住,不留一丝碎发扰敌。 手中,那杆奇异的银色长枪被她稳稳地单手握住,枪身斜指身前地面,枪尖那一点凝而不散的寒芒,自有一股沉静如山岳、却又逼人如锋芒的气势。 “呦呵!宋军是死绝了男人吗?派个娘们儿出来打头阵?!” 金兵阵中沉寂一瞬后,爆发出几声粗野的哄笑和尖锐的口哨声,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过来。 “瞧那身段,细皮嫩肉的,不如下马跟爷回去,给爷暖暖被窝,岂不比在这送死强?” “戴个破面具装神弄鬼!有本事摘了让爷们儿瞧瞧,是不是丑得没法见人,才当这劳什子夜叉?!” 挑衅与侮辱的声浪传来,岳家军这边顿时群情激愤,士兵们紧握手中刀枪,双目喷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非军纪森严,早已冲杀过去。 此刻的岳银瓶面具下的眉头都未皱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 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语,比起她曾在娱乐圈面对的无端攻讦,比起驱魔路上遭遇的妖邪秽语,实在不算什么。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冷电银枪握得更紧,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奇异的是,枪身似是安抚她波澜不惊的心绪,又似是在渴望即将到来的饮血之战。 箭头策马在她侧后方半步,他今日未着全甲,一身深蓝劲装,外罩皮甲,手中伏魔棍斜指地面。 他压低声音,目光紧锁对面金军主将:“银瓶,沉住气。” “金狗吠日,不必理会。” “按昨夜商议,先挫其锐气,但切记,完颜不破斧沉力猛,不可硬接,游斗为主,伺机破阵。” 另一边,老徐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外套轻甲,花白的胡子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他握紧了手中跟随多年的铁枪,沉声嘱咐,眼中满是长辈的担忧:“丫头,阵前对决,气势绝不能输!打出咱们岳家军的威风!” “但切莫贪功冒进,保全自身为上!你那枪使得灵巧些!” 岳银瓶轻轻颔首,目光却已穿越两阵之间那片被践踏得泥泞不堪的空地,直直地、毫无畏惧地锁定了那个金甲身影。 完颜不破也在看她。 从她今日这身截然不同、耀眼夺目的银甲,到她孑然立于万军之前却沉静如山岳,都让他眼中那抹兴味愈加浓烈,如同猎人发现了极其罕见又危险的猎物。 他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向前踱了几步,巨斧抬起,锋利的斧刃遥遥指向她,声音洪亮如钟,刻意压过了阵前的嘈杂,清晰地传遍战场:“又见面了,先锋。” “昨日阵前,本将军念你是一女流,未尽全力。” “今日还敢来送死?看来岳飞是伤重不起,岳家军当真无人,只能让你这女子继续抛头露面,以色……以勇慑敌吗?” 他的话语带着沙场武将惯有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视,但若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同以往针对她个人,近乎探究的意味。 岳银瓶尚未回应,身侧的箭头已然打马上前半步,手中伏魔棍一顿地面,厉声喝道,声震四野:“完颜不破!” “休得猖狂!此乃我岳家军新任先锋——夜叉!” “今日在此,必取你项上人头,以祭我大宋惨死军民,以正乾坤!” “夜叉?” 完颜不破眉峰一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在舌尖品味。 夜叉,传闻中迅捷凶恶的鬼怪,可于虚空潜行,勾魂摄魄。煞气十足的名字,倒是配她手中那杆神出鬼没的银枪,配她昨日那般悍不畏死、直冲中军的打法。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那笑容里少了些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玩味与灼热,目光在她银甲包裹的纤细身躯和冰冷无情的面具上缓缓流转,像是在评估一件绝世神兵:“夜叉?勾魂摄魄的鬼怪?” “好名字!就看你今日,有没有本事勾走本将军的魂了!” “废话少说!看枪!” 岳银瓶清叱一声,声线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微闷,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她不再多言,也无视了所有嘈杂,左脚轻轻一磕马腹,胯下枣红马与她心意相通,长嘶一声,猛地窜出。 与此同时,她右手腕一抖,冷电银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枪身好像活了过来,没有任何花哨,直刺完颜不破面门! 先发制人,气势如虹… “来得好!这才像样!” 完颜不破眼中精光爆射,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双臂肌肉贲张,手中巨斧由下而上,划出一道沉重的半月弧光,悍然迎向那道银色闪电。 斧刃未至,那沉猛的风压已扑面而来,吹得岳银瓶额前碎发,虽已束紧,仍有几缕,向后飞扬!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好像两座铜钟对撞,音波肉眼可见地荡开一圈,离得近的士兵耳膜刺痛,忍不住后退半步。 枪尖与斧刃狠狠撞击在一起,爆起一蓬耀眼的火花。 就在两人兵器相接的刹那,双方战鼓骤然擂至极点,震天的喊杀声轰然爆发,好像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 金兵与岳家军如同两道决堤的洪流,汹涌地对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瞬间充斥了整片原野,血肉横飞。 雷王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径直找上了箭头和老徐:“岳家的走狗!上次在悬崖边让你们侥幸脱身,这次看你们往哪儿跑!纳命来!” 箭头面容冷峻,枪法展开,刚猛凌厉,棍影重重,专打要害。老徐虽年长,但经验极其丰富,一杆铁枪如毒蛇出洞,不与狼牙棒硬碰,专挑雷王招式衔接的空隙与铠甲保护不到的关节处下手。 三人顿时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密集如雨,气劲四溢,周围混战的士兵都被逼得连连后退,空出一小片死亡区域。 而战场的最中央,完颜不破与岳银瓶的战斗,则呈现出一种奇异而惊心动魄的平衡。 完颜不破的斧法大开大阖,走的是最刚猛霸道的路子,没有任何虚招,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好像能劈山断岳,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最直接、最残酷的杀戮意志。 乌骓马在他的操控下进退如风,与巨斧的攻势完美配合,人马合一,压迫感十足。 岳银瓶的枪法,在岳家枪沉稳厚重、攻守兼备的根基上,融入了冷电银枪自身携带的某种灵性。 冷电好像有自身的记忆与偏好,引导着她的手腕与腰力,使得枪招角度刁钻狠辣,专破铠甲缝隙,以巧劲化解或引导开巨斧的劈砍。 枪影如银龙狂舞,斧光似金虹破空。 两人马打盘旋,战作一团,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化为一金一银两团模糊的光影,只有密集如爆豆般的“锵锵”撞击声不绝于耳,火星不断迸溅。 完颜不破越打越是心惊。 这“夜叉”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不仅力量比昨日有所增长,更重要的是那种战斗的直觉与招式的圆融。 而且,她似乎…越来越熟悉自己的斧路? 几次硬碰硬的对撞,那银枪传来的反震之力竟让他手臂隐隐发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该有的膂力。 “你的枪有古怪!”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完颜不破借力拉开少许距离,乌骓马人立而起,他盯着岳银瓶手中光华流转的冷电,沉声道:“绝非寻常镔铁铸造!” 岳银瓶不答,面具后的呼吸已略微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与这等绝世猛将全力相搏,每一秒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与精神。 她能感觉到,完颜不破仍未尽全力,他似乎也在观察,在试探,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猛兽在衡量猎物的虚实与极限。 而她,又何尝不是? 每当冷电的枪尖循着精妙的轨迹,即将触及他铠甲连接的薄弱处,或是划过他防守的间隙时。 心底总会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滞涩感,手腕不由自主地慢了百分之一瞬,灌注于枪尖的杀意也随之涣散一分。 “战场上分神,可是会送命的,先锋!” 完颜不破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她那一瞬间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与劲力不纯。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留手,暴喝一声,巨斧陡然加速,不再追求精妙变化。 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一记最简单也最凶悍的“横扫千军”,拦腰砍来。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巧,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若是砍实,足以将她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岳银瓶瞳孔骤然收缩,生死关头,所有杂念被求生的本能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瞬间驱散。 她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地向后猛地一折,几乎平贴在马背之上,枣红马也通人性地向侧前方窜出半步。 冰冷的斧刃带着凛冽的死亡气息,擦着她的银甲前胸划过,刮出一串刺耳的火星和金属摩擦声。 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的同时,岳银瓶左手猛地一按马鞍,身体借着腰力与按力,骤然从马背上弹起半空。 右手的冷电银枪在这一刻好像与她心意彻底相通,枪身嗡鸣大作,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银色惊雷,疾刺完颜不破因挥斧而露出的右腋下空门。 这一下变招,快!险!狠!全然出乎战斗本能。 完颜不破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快,化解如此之险,反击如此之刁钻。 回斧格挡已然不及,他暴喝一声,左臂肌肉贲起,竟以臂甲外侧硬生生撞向枪尖。 同时身体极力向左侧倾斜。 “锵…噗!” 枪尖先是刺在精铁臂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迸射。 但冷电的锋锐与岳银瓶凝聚的寸劲超乎想象,竟稍稍刺穿了臂甲!虽然入肉不深,但一缕鲜血已然飙出。 与此同时,两人马头几乎相错,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隔着冰冷的面具与厚重的头盔面甲,四目相对。 完颜不破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悸,以及迅速燃起的、更加炽烈不屈的战火。 “够劲!”他低笑一声,因疼痛而微微吸气,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面具上。 岳银瓶她猛地发力抽回银枪,带出一小蓬血珠,同时右脚一点马镫,身体轻盈落回马鞍,毫不犹豫地一扯缰绳,策马向侧方疾驰,拉开距离。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打破这危险的僵局! 她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岳家军将士虽然个个奋勇,悍不畏死,但在金兵人数与装备的优势下,防线已被压缩,渐显吃力,尤其是左翼,因地形稍显平缓,承受的压力最大。 一个决断瞬间在她脑中形成。 “岳家军左翼!听我号令!” 她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内力催动,压过战场的喧嚣与金铁交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岳家军耳中。 “锥形阵!随我破敌右翼,直捣中军!” 话音未落,她不再与完颜不破缠斗,猛地一踢马腹。 枣红马会意,长嘶一声,竟然调转方向。 银枪挥舞如银色风车,泼洒出片片枪影,不再追求击杀,而是以无匹的锐气速度,朝着金兵阵型右翼与中军衔接处,疾冲而去。 冷电银枪在她手中好像活了过来,点、刺、扫、挑、砸,每一击都精准而高效。 或挑飞盾牌,或刺穿咽喉,或扫落马下,所过之处,金兵人仰马翻,惊呼连连,竟被她以一人一马一枪,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她想冲阵!” 箭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要以自身为最锋利的箭矢,不顾生死,强行打乱金兵严整的部署,为岳家军创造反攻甚至扭转战局的机会。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箭头挥棍砸开一名金兵,振臂高呼:“弟兄们!跟上夜叉先锋!护住两翼,杀透敌阵!” “杀!” 岳家军左翼的士兵眼见先锋如此神勇,士气陡然飙升至顶点,咆哮着汇成一股洪流,紧跟在那道银色身影之后,朝着被撕开的缺口猛冲。 一时间,岳家军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将金兵原本固若金汤的阵型冲得松动、摇晃起来。 “她想走?!拦住她!”完颜不破脸色一沉,心中恼怒与激赏交织。 他拔马欲追,但岳银瓶的决断和枣红马的速度出乎意料,加上箭头、老徐等人看出意图,拼死率军阻截,一时间竟被岳家军不要命的打法拖住片刻。 岳银瓶如同银甲杀神附体,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不再保留,将速度与灵巧发挥到极致,避开重兵集结处,专挑指挥节点与薄弱环节下手。 银枪过处,血花不断绽放,她身后的岳家军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硬生生将金兵的右翼阵脚冲得大乱,甚至隐隐有向中军核心蔓延的趋势。 “将军!右翼告急!阵脚被冲乱了!” 雷王奋力逼退老徐的一记险枪,焦急地回头大喊,脸上沾满不知是谁的血污。 完颜不破一剑劈翻两名拦路的岳家军士兵,抬头望去。 那个银色的身影在纷乱的人马中依旧醒目,如同劈开浊浪的银色闪电,所向披靡。 他眼神复杂至极。 有被戏耍的恼怒,有对这般胆识与武勇的由衷欣赏,更有一种强烈征服欲的战意。 他知道,今日想留下她,甚至当场击败她,已不可能。 这女子,不仅是个人的武勇惊人,更有为将的魄力与决断,能于万军之中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 继续缠斗,即便能击杀或擒获她,己方右翼也可能崩溃,甚至引发全军动摇。 “鸣金!收兵!重整阵型,退入镇内防御!” 完颜不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不甘的冰冷,却也干脆利落,彰显名将风范。 “铛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金兵闻令,如潮水般向朱仙镇内有序退去,虽显匆忙,却并未溃散,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岳银瓶勒住战马,枣红马汗出如浆,喷着粗重的白气。 她银枪拄地,微微喘息,面具下的脸颊因激烈的厮杀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而泛着潮红,额际亦有汗珠滚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这一仗,他们顶住了金军的猛攻,甚至凭借她的冲阵,稍占上风,稳住了战线。 她回头望去,岳家军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振奋。 箭头的目光越过人群望来,对她重重一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也有深藏的担忧。 风卷战旗,血腥弥漫。 朱仙镇的第一场正面先锋对决,以岳家军略占上风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战场远处山坡… 招财不知何时蹲在了山坡一块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岩石上,一身狸花皮毛在渐起的风中纹丝不乱。 猫眼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刚刚结束厮杀、依旧弥漫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战场,尤其是那道勒马回望、银甲染血的纤细身影。 它身旁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无声无息间,在劫的身影悠然浮现。他负手而立,顺着招财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略带戏谑的弧度:“怎么,看她于万军之中杀伐决断,银甲染血,心疼了?” “当初在昆仑…” 招财没有回头,甚至连尾巴尖摆动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一个古老而略显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于在劫的识海中响起,平淡无波:“后悔?谈不上。”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也是她必须走的路。” “有我这缕神魄,总好过她一人浑浑噩噩,面对这无穷无尽的世情劫难、刀兵血火,连个能在一旁看着、偶尔说句‘原来你也在这里’的人都没有。” 在劫轻笑出声,带着一丝淡淡的唏嘘:“她如今对你这个时而装傻充愣、时而故作高深的系统,可是无奈多于依赖,嫌弃多于敬畏了。” “随她。” 招财的语气依旧无波无澜,如同陈述最普通的事实:“只要她能走下去,记得自己是谁,最终为何而来,便好。” “这具猫身,这副腔调,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容易接受这副躯壳的存在。” 在劫的目光从岳银瓶身上移开,投向朱仙镇深处,似乎看到了地脉之下,隐隐有古老符文在黯淡闪着。 招财沉默了片刻,山风卷起它身边的几根枯草:“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便直面。” “你的冷电银枪,沉寂了这许多年,不也等到了该再次出鞘、饮血认主的时候?” 在劫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似在回忆久远的往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是啊……冷电那家伙,倒是比我这个主人更先找到她。” “说起来,昭曦这趟跨越时空的旅程……根据星轨与昆仑镜最后的映照,似乎还剩最后两段?” 招财终于转过头,碧绿的猫眼深深看了在劫一眼:“你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尤其是对她。此刻的她,是岳银瓶,也只能是岳银瓶。” 说完,它不再多言,轻盈地跳下岩石,四足踏在荒草之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坡另一侧的乱石与枯树之后。 在劫摇摇头,独自立于山坡之上,衣袂飘飘。 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俯瞰下方开始清理战场的渺小人群,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望你初心不改,执念不熄。” 朱仙镇内… 完颜不破脸色阴沉地大步走进厅堂,沉重的战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一把扯下头上那顶带有长翎的金盔,看也不看,重重掼在厚重的乌木桌案上,发出“哐”的一声大响,震得桌面上杯盏跳动。 手臂上被冷电银枪刺破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但活动间仍有隐痛传来,更添他心头烦躁。 雷王跟了进来,身上铠甲沾满血污,脸上怒气未消,愤愤不平地嚷嚷:“将军!那夜叉太狡猾了!” “根本不跟您正面对决到底,一见形势不对就跑去找咱大军的麻烦!仗着马快枪利,专挑薄弱处下手,实在可恶!” “不是狡猾,是知兵善战,审时度势。” 完颜不破打断他,语气竟出乎意料地包含着一丝冷静的分析,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湿布巾,用力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 “她并非怯战。而是敏锐地看出我军右翼因主将交锋,指挥衔接出现片刻迟缓” “果断放弃与我的缠斗,以自身为最锋利的尖刀,直插要害,企图打开缺口,分割我军。” “同时提振岳家军已显萎靡的士气。” “这份对战机的捕捉、决断的胆识,执行时的悍勇与精准,许多沉浸行伍多年的男子将领都不及。”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夜叉的女人,不仅个人武艺超群,更有为将的潜质与魄力。 承认这一点,让他心中的恼怒奇异般地沉淀下来,转化为更强烈的、想要真正征服的欲望。 完颜无泪从内室款步走出,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繁复衣裙,只着一件简单的月白襦裙,外罩浅红半臂,额间去了额带,青丝松松挽起,更显清丽。 她将药碗轻轻放在哥哥手边,细心观察着他眉宇间的神色:“哥,先把药喝了,清淤化瘀。” “你好像并不全然是因战事受挫而生气?” 完颜不破端起那碗气味苦涩的汤药,眉头未皱,仰头一饮而尽。 热气氤氲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的戾气烦躁稍减,现在只有欣赏和灼灼跃动的光。 他放下药碗,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着:“生气?当然。” “本将军亲自出阵,却被一个女人冲乱阵脚,逼得收兵,颜面有损,岂能不气?” “但更多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野性与兴味的弧度:“是觉得有趣。前所未有的有趣。雷王!” “末将在!”雷王挺胸应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加派三倍斥候精锐,给我盯死岳家军大营,特别是那个夜叉的一切动向!” 完颜不破眼中寒光闪着,那是猎人布下天罗地网前的专注:“另外,暂缓大规模进攻。各部抓紧时间休整,把朱仙镇外围的防御工事,尤其是右翼,给我重新加固,弥补漏洞!” “告诉耶律鬼,盘古封印之事,急不得,让无泪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寻找,他若再敢聒噪干扰,军法从事!” “是!末将领命!” 雷王虽对将军如此看重敌将有些不解,但军令如山,立刻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厅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炭火偶尔噼啪,映照着完颜无泪若有所思的脸庞。她在哥哥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道:“哥,自我记事起,你便是军中骄阳,战无不胜。” “从未见你对任何一个敌人,如此费心思量,甚至有些…执拗。” “哪怕是对岳飞,你也只是视为值得全力以赴、予以尊敬的对手。” 完颜不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看向跳跃的火光,缓缓道:“她不一样,无泪。” “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极其矛盾的特质。明明招式狠辣精准,可有时,就在那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关头,却会有难以察觉的迟疑,劲力随之涣散。” “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身体纤细,可冲锋陷阵时爆发出的悍勇坚韧,却比最凶悍的战士还要惊人。” “明明戴着面具,隐匿身份,可当她银甲亮枪,立于军前,或冲阵破敌时,那份耀眼与夺目,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灼人……我看不透她。” 他坦诚了自己的困惑,这对一向自信乃至自负的他来说,极为罕见。 完颜无泪抿嘴一笑,眼中闪过慧黠与了然的光:“能让哥哥你都觉得‘看不透’的人,这世上怕是屈指可数。” “或许,这并非坏事。有些迷雾,恰恰是缘分的开端。” “有些看不透,或许正是因为……牵扯太深?” 她话中有话,带着玄妙暗示。 完颜不破瞥了妹妹一眼,没有接这个近乎荒谬的话茬。 敌我双方,刀兵相见,你死我活,何来缘分? 他甩开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将目光从火光移向窗外沉沉的夜幕,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微微收紧。 缘分? 或许是…命中注定的对手之缘? “不管她是谁,是什么夜叉,有什么矛盾之处。” 他沉声开口,在对自己宣誓,声音重新变得坚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战场上,就是我完颜不破必须击败、也必须征服的对手。” “下一次交锋,绝不会再让她……如此轻易地来去自如。” 窗外,朱仙镇的夜幕彻底降临… copyright 2026 第180章 只有国仇家恨,你死我活 岳家军帐内火把烧得正旺,松脂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药草味。 岳飞已能坐起,背后垫着厚厚的被褥,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如同蛰伏的猛虎。 他未着甲,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常服,左臂用夹板固定,悬在胸前。 岳银瓶,单膝跪在帐中,一身银甲未卸,甲片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与深褐色的血渍。 面具已取下,放在身侧地上。 她低着头,露出纤细却紧绷的后颈,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与疲惫,额发被汗水黏在颊边。 帐中肃立着箭头、老徐、流星,以及几位重要的营指挥使。空气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今日阵前,你擅离与完颜不破的对决,转而冲阵,虽搅乱敌阵,提振士气,逼退金兵三十里。” 岳飞的声音不高,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临阵变计,不遵箭头号令,是为冒进。” “身为先锋,不顾个人安危,孤军深入,是为莽撞。” 岳银瓶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甲片边缘。她知道父亲说得没错,当时那一冲,更多是凭着一股血性和直觉,以及对冷电银枪的信任,细想之下,确实风险极大。 “但是。” 岳飞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那里面的严厉稍褪,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战机瞬息万变,为将者,亦需有临机决断之能。” “你于万军之中,能洞察敌阵右翼衔接之弊,果断舍小利而就大局,以身为饵,撕开缺口,此胆识与决断,确非常人能有。” “最终结果,亦证明你之选择,于当时情境,利大于弊。”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此战,夜叉先锋岳银瓶,于阵前力敌完颜不破,后率军冲阵破敌,挫敌锐气,功不可没。” “赏!” “元帅!” 岳银瓶猛地抬头,眼中有些急切:“银瓶不敢居功!冲阵之事,是银瓶自作主张,若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此次侥幸得手,实赖众将士用命,箭头大哥与徐叔在前牵制强敌,流星与各位指挥使奋力冲杀,银瓶年少鲁莽,恳请元帅,功过相抵,不予奖赏。” “只只求元帅允我继续研习兵法阵图,日后不再如此冒失!” 她说得诚恳,带着后怕,也带着不甘就此被“圈养”的倔强。 岳飞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疲惫、兴奋与求知欲的光,心中暗叹。 这丫头,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却又多了几分他看不透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韧劲。 “功是功,过是过。” “军中赏罚,岂能混为一谈?你冲阵之过,我已记下,待你伤势痊愈,自去领二十军棍。” 岳飞语气不容置疑:“破敌之功,亦不可没。” “赏你精铁护心镜一副,《武经总要》残卷三册,准你入中军帐旁听军议,随箭头学习阵图推演。” “望你戒骄戒躁,勤学苦练,早日真正成为我岳家军之栋梁,而非仅凭一腔血勇之先锋。” 二十军棍! 岳银瓶嘴角微微一抽,但听到后面的赏赐,尤其是能接触更核心的军事知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点对军棍的畏惧立刻被抛到脑后:“银瓶领命!谢元帅!” 箭头上前一步,抱拳道:“元帅,银瓶今日枪法又有精进,尤其最后冲阵时,对马速与枪势的把握,已颇具章法。” “只是……” 他看向岳银瓶,语气带着兄长般的关切与提醒:“银瓶,完颜不破非易与之辈,今日他初遇你之新枪法,措手不及。” “日后必会仔细研究,寻你破绽。” “万不可因一时得利而轻敌。阵图推演,关乎大军生死,比个人武勇更重要,你需静心。” 老徐也捻着胡须道:“丫头,你今天那一下回马枪,够险!也够漂亮!不过下次别这么玩命了,老头子我心脏受不了。” “你爹说得对,得多学学怎么排兵布阵,光会打架,那是莽夫。” 流星挤到前面,眼睛放光,一脸崇拜:“银瓶!你今天太厉害了!唰唰唰!金兵就跟割麦子似的倒!那个完颜不破的脸都黑了!那二十军棍……我替你挨十棍!” 他拍着胸脯。 岳银瓶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哭笑不得,瞪了流星一眼:“胡说什么!军令如山,我自己领。” “你好好练你的枪,别总想着投机取巧。” 她转向岳飞、箭头和老徐,郑重行了一礼:“元帅教诲,箭头大哥、徐叔提点,银瓶铭记于心。” “日后定当勤学阵战之法,谨慎用兵,绝不辜负各位期望。” 岳飞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缓和了些:“嗯。去吧,卸了甲,好好休息。” “箭头,从明日起,每日抽一个时辰,教她基础阵型变化与旗号指挥。” “末将领命。” 岳银瓶营帐… 卸去沉重的银甲,只着贴身中衣,岳银瓶才觉得自己像散了架一样。 手臂、腰背无处不酸,与完颜不破硬碰的那几下,震得虎口到现在还有些发麻。 她草草用湿布擦了擦脸和身子,换上干净的布衣,瘫倒在简陋的行军榻上,却没什么睡意。 招财悄无声息地从帐外钻进来,跃到她枕边,碧绿的猫眼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幽幽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岳银瓶有气无力地瞥它一眼,伸手把它捞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招财的重量和温度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抚:“今天差点被那斧头劈成两半……” 招财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尾巴尖扫过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岳银瓶望着帐顶摇晃的影子,喃喃自语,像是对招财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觉得我对着那张脸下不去手,很蠢是吧?明明是敌人,是金国的大将,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宋人的血……可是,系统,你不懂。” “他不是司徒奋仁,也不是山本一夫,他是完颜不破。” “可偏偏长着一样的脸,我看着他的眼睛,有时候会恍惚,好像看到了司徒那个笨蛋,明明怕鬼怕得要死,还硬撑着陪我…又好像看到了山本一夫最后看我那一眼……”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居然会对一个敌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喜欢,不是恨,就是很在意。” “想知道他下一招会怎么出,想看他被我的枪法惊到的样子,甚至今天近身的时候,我居然没觉得讨厌。” 招财抬起头,猫眼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比平时少了些机械,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温和:“世间情愫,本就如风似雾,无有定形,难辨缘由。” “敌我之界,或许分明。” “心之所向,却未必依从常理。” “你既知他是完颜不破,便依本心而行。战,便全力以赴,停,便问心无愧。至于那莫名的在意……” 它顿了顿,岳银瓶似乎感觉到猫咪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喜欢,或不喜欢,都由你心。” 岳银瓶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招财背上的毛。 油灯的光晕在她年轻的脸上晃动。 “是啊,我的路还长着呢。” 她最终扯出一个有点疲惫、却释然的笑:“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岳银瓶,是夜叉先锋。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至于那点莫名其妙的在意……喜欢就喜欢那么一点点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只要不影响我打仗,不影响我帮爹和岳家军,就行。” 她翻了个身,把招财搂进怀里,闭上眼睛,嘟囔着:“睡了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学阵法呢二十军棍,想想就屁股疼……” 招财安静地偎在她怀中,猫眼在黑暗里,好像掠过极淡极复杂的微光,最终也缓缓阖上。 完颜不破寝处… 完颜不破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胡床上,身上盖着锦被。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额间有细汗。 梦中,依旧是那片厮杀的战场,烟尘弥漫。 那个银甲的身影手持长枪,与他对战。招式比白日更加狠辣刁钻,枪枪不离要害,逼得他有些狼狈。 “喂,夜叉!” 梦中的他格开一枪,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与战场不符的调侃:“你我好歹也算交手数次,能否别总板着这副面具脸?打得这般凶,莫非我欠了你金山银山不成?” 那银甲身影,在梦中,面容依旧模糊,攻势微微一滞,随即,一个清晰却带着恼意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直接响在他梦里:“无耻金狗!沙场之上,生死相搏,谁与你嬉皮笑脸!看枪!” 枪势更急,如暴风骤雨。 完颜不破在梦中却莫名觉得这恼羞成怒的声音…… 有些生动,甚至可爱?他闪过一个念头,手上招式故意卖了个破绽。 在那银枪刺来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旋,竟欺近身前,左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她持枪的手腕,右手则顺势揽住了那覆着银甲的、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人猛地带入怀中。 银甲冰凉,但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衬,却能感受到其下身体的温热与瞬间的僵硬。 他清晰地看到她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羞愤,还有一丝慌乱。 这个动作太过逾矩,太过孟浪,完全超出了敌将交锋的界限。 连梦中的完颜不破自己都愣住了,一股混合着歉意还有奇异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低哑:“对不起,我不是……” “放肆!登徒子!去死!” 夜叉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那羞愤瞬间化为滔天怒火与杀意。 她不知哪来的巨力,猛地挣脱他的桎梏,手中银枪没有丝毫犹豫,借着极近的距离,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 冰冷的枪尖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梦中身体的防护,直直没入左胸心脏位置。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悸栗感。 她靠得极近,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里面再没有白日的清亮,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决绝,一字一句,狠狠凿进他耳中、心里: “完颜不破,你记着!” “我与你,只有国仇家恨,只有你死我活!”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下次再见,必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她猛地抽回银枪,身形向后飘退,融入梦境的烟尘中,消失不见。 “呃!” 完颜不破猛地从胡床上坐起,锦被滑落,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 左胸处好,好像还残留着那种被冰冷枪尖贯穿的幻痛和悸动。 帐内一片漆黑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可闻。 他抬手按住左胸,心脏在掌心下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梦中那一幕带来的强烈冲击。 “只有国仇家恨……你死我活……” 他低声重复着梦中的话语,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个苦涩而自嘲的弧度,真是疯了,居然会做这种梦。 是因为白日里对她那份莫名的在意和探究,才在梦中如此失态,甚至唐突了她吗? 可梦中那真实的触感、她生动的反应、以及最后那恨意,都让他心中那股烦躁渴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躁动。 他既恼恨自己在梦中的孟浪,又无法控制地去回想那双眼睛里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夜叉……” 他望着帐顶的黑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下一次战场上见面,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她会不会真的用那种眼神看他? 临安… 烛光通明,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弥漫在御书房内的低沉气压。 赵构坐在御案后,身上明黄的常服衬得他脸色有些阴郁。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从江北秘密送来的军情急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桧垂手立在御案下首,姿态恭敬,头微微低着,眼角余光却敏锐地观察着皇帝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他今日穿着深紫色的官袍,腰佩金鱼袋,面白无须,看起来温文儒雅,唯有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精明的算计。 “啪!” 赵构将那份急报重重拍在御案上,声音不大,却让侍立在角落的宦官们心头一跳,把头埋得更低。 赵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自己重伤不起也就罢了,竟敢让其女岳银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女扮男装,混入军营,还成了什么夜叉先锋!” “阵前厮杀,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把我大宋的颜面,把我赵家天子的威仪,置于何地?!” 他越说越气,胸膛起伏:“更可恨的是,居然还让她打赢了!逼退了完颜不破三十里?!” “这消息传扬出去,天下人岂不都赞他岳飞虎父无犬女?” “岂不更显得朕……朕的朝廷,离了他岳飞,就无人可用了吗!” 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猜忌与嫉恨。 秦桧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忧国忧民、为主分忧的沉痛表情,上前一小步,躬身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岳元帅……此番行事,确有不妥。让千金小姐置身险地,于礼法不合。” “眼下战事胶着,朱仙镇乃要冲,岳元帅重伤,岳……岳姑娘能临危受命,暂挫金兵锐气,于战局而言,或也算……无奈之举?” 他语气斟酌,看似为岳飞开脱,实则坐实了岳飞“纵女违礼”、“擅专军权”的嫌疑。 “无奈之举?” 赵构冷哼一声:“朕看他是恃功而骄,眼中早已没有朝廷法度!他女儿有此能耐,他以往却从不提及,是何居心?” “莫非早就存了让岳家军变成他岳家私兵的念头?!” 秦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微微抬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陛下圣明,烛照万里。” “岳飞是否存了私心,臣不敢妄断。但眼下,朱仙镇之战,关乎北伐成败,亦关乎陛下迎回二圣之夙愿……” 他特意顿了顿,观察赵构脸色果然又阴沉了几分,才继续道:“依臣愚见,岳飞既已受伤,其女又能暂代先锋之职,不妨且让他们父女,再为陛下,为大宋,多出一份力。” “之前说起过…待朱仙镇战事底定,金兵北退之时……” 他抬起眼,直视赵构,眼中闪着微妙的光:“陛下便可下旨,令岳飞班师回朝,叙功领赏。” “届时,大军在外久战疲惫,主帅回京,陛下论功行赏之余,亦可从容安排后续防务,以免将帅久握重兵,尾大不掉。” “此乃稳妥之策。” 赵构眼神闪烁,怒气稍平,但疑虑未消:“那岳银瓶呢?此女如此悍勇,又得军心,留着她,终是后患。” 秦桧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放得柔和,却带着冰冷的算计:“陛下,岳姑娘虽是女子,但此番为国效力,也算有功。” “况且,陛下您之前不是曾言,岳姑娘容貌性情,颇合圣心吗?” 赵构一怔,看向秦桧。 秦桧缓缓道:“待岳飞回朝,陛下大可厚赏其女。” “她既是功臣之女,又曾为国立功,陛下纳其入宫,予以妃嫔之位,既显天恩浩荡,酬答功臣,又可全陛下爱慕之心。” “至于夜叉先锋…” 他轻笑一声,带着笃定:“入了宫闱,成了娘娘,自然要恪守妇德,安心侍奉陛下。” “那些刀枪剑戟,军阵杀伐,便与她再无干系了。” “这,岂非两全其美?” 赵构听着,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不语。 秦桧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里。 既解决了岳飞兵权过盛的隐忧,又得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与众不同的女子,还能博个“爱才重功”的美名… 许久,御书房里响起赵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爱卿所言,老成谋国。且容朕,再思量思量。” “江北军情,密切留意。岳飞那边先让他打好朱仙镇这一仗。” “陛下圣明。”秦桧深深一躬,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得色。 千里之外的朱仙镇,血火未熄,而临安的宫墙之内,另一场无声的算计交易,已然开始。 copyright 2026 第181章 七战七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中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班师回朝圣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血神咒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面具下的容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金兵伤员?狼魔契约!摩托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神龙?仙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拍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求求你杀了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他就这样消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吵啊~吵啊~吵~ 岳家军一行人携着伤者,终于撤到了村子外围相对安全的一处残垣下。 晨光渐亮,照着一地狼藉和众人疲惫惊魂的脸。 马小玲不敢大意,迅速从化妆箱里抽出几张特制的蓝色符卡,指间发力,符卡精准地飞向村子几个方位,隐入虚空。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膜微微一闪,将整个破败的村落笼罩起来,隔绝了里面那些徘徊低吼的黑眼僵尸。 “暂时把它们封在里面了。”马小玲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岳银瓶这才感觉后腰那一下撞得实在不轻,刚才激战时精神紧绷尚不觉得,此刻松懈下来,钝痛阵阵袭来。 她咬着牙,将一直半拖半扛的完颜不破“嘭”地一声卸在地上,自己也忍不住弯下腰,用手紧紧按住痛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完颜无泪走到岳银瓶面前,眼睛还是红肿的,但语气诚挚:“夜叉姑娘……多谢你,救了我哥哥,也救了我们。”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完颜不破,眼泪又差点涌出来,硬是憋了回去。 岳银瓶摆摆手,声音有些哑:“没事,总不能看着他留在那儿。” 她心里清楚,带他出来,理由远不止“防止僵尸为祸”那么简单。 另一边,老徐小心地将雷王扶到一处背风的墙角坐下,雷王脸色灰败,胸前的伤口虽被简单包扎,仍渗着血。 老徐蹲在他面前,叹了口气,语气说不上是炫耀还是感慨:“老小子,多亏了老夫我吧?要不是我拖你出来,你早喂了里面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了。” 雷王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向来瞧不上宋人,更别提岳家军。 但此刻,看着这个和自己打了多少年的老兵,还有那边那个拼死把他将军拖出来的银甲女子,心里那点固执的敌意,像被戳了个口子。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带着金国人特有的硬气:“谁……谁要你救……”顿了一下,终究还是低低补了两个字:“……多谢了。” 箭头安置好其他兵卒,大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被捆成粽子似的完颜不破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银瓶,你把他弄出来做什么?” 在他眼里,这金国大将此刻就是最大的祸端,死了干净,活着更是隐患。 岳银瓶直起身,尽管腰疼,眼神却清亮,逻辑清晰:“箭头大哥,他现在这个样子,比里面那些只知道凭本能咬人的厉害多了。” “马姑娘的结界能困住那些低级的,能困住他多久?” “万一他醒了,破开结界,里面的僵尸不全跑出来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方圆百里的百姓。” 马小玲闻言,略带赞许地看了岳银瓶一眼:“你懂得还挺多,思路也清楚。” 她转向还想说什么的箭头,带着点打圆场的意味:“她说的没错。红眼僵尸……呃,就是完颜不破现在这种,力量非同小可,不能留在那种容易失控的环境里。” 箭头被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噎了一下,瞪了岳银瓶一眼,终究没再反驳,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马小玲指挥完颜无泪和雷王,将昏迷的完颜不破抬进附近一间还算完整的废弃小屋。 两人用带来的、原本用来捆扎辎重的粗铁链,将他的双臂和脚踝牢牢捆住,最后呈一个“大”字型,悬空吊在房梁上。 完颜无泪又强撑着,在屋顶横梁上用朱砂混合自己的血,画下一个小小的警戒阵法,一旦完颜不破有异动或苏醒,她便能第一时间感知。 雷王伤势不轻,但仍执意守在门口。 招财悄无声息地跃上窗台,碧绿的猫眼静静注视着屋内,算是多一层保险。 箭头看着马小玲做完这一切,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你那符阵……能撑多久?” 马小玲望着村子方向,摇了摇头,很坦率:“不知道。看里面那些东西的活力,也看有没有外力破坏。” 她心里也没底,毕竟对付这种规模的尸变,经验也不算太丰富。 箭头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却异常郑重:“如果你有能力,带其他人离开朱仙镇,我箭头现在就跟你走,去你说的那个2004年。” 马小玲诧异地转头看他,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但随即,她苦笑了一下,同样低声回道:“我的能力有限,穿越时空的负荷很大,目前……恐怕只能带一个人。” “只能带一个?” 箭头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焦躁:“那其他人怎么办?银瓶怎么办?老徐、流星,还有这些弟兄们怎么办?就留在这里等死?” “你小声点!” 马小玲也来了火气:“不然呢?你以为这是游山玩水,想带多少带多少?” “我能来,能带你走,已经是逆天而行!”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不远处,岳银瓶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前世是况天佑和马小玲,今生是箭头和马小玲,怎么凑到一起就总是针尖对麦芒? 她走到被吊着的完颜不破身边,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心也紧紧蹙着,好像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宇,将那深深的褶皱抚平。做完这个近乎本能的动作,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忽然,她定住了。 朱仙镇的入口处,那根突兀的石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马姑娘,箭头大哥,你们先别吵了。” 她提高声音,指向镇外:“你们看那里!” 流星最是好奇,闻言“嗖”地就窜了出去,想靠近看个究竟。 刚跑到镇子边缘,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砰”一声闷响,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踉跄着倒退了好几米,差点摔倒。 “哎哟!” 岳银瓶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徐气得胡子直翘:“冒失鬼!让你乱跑!” 流星揉着被撞疼的胳膊,委屈又惊讶:“昨天明明没有这柱子!” 岳银瓶凝神观察:“今早鸡鸣时分,地面震动之后……它恐怕就出现了。这到底是什么?” 马小玲脸色凝重起来,她走回镇内,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刚才流星被弹回的方向用力扔去。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果然在相同的边界处,好像撞上透明玻璃,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落在地上。 “果然……” 马小玲喃喃道,伸手摸了摸颈间的吊坠。 吊坠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光,在空中投射出一个缓缓旋转的八卦形虚影。 “这是……盘古封印的结界。”马小玲沉声道。 “盘古?”箭头一脸懵然:“开天辟地的那位?” “对,但盘古不是一个人,”马小玲解释:“是一个……族群。” 岳银瓶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一族人?盘古族人都有哪些呀,马姑娘?” 马小玲看了她一眼,含糊道:“将臣…还有……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 “总之,我们现在,全都被封在朱仙镇里了,出不去了。” 岳银瓶配合地做出忧虑神色,内心却翻腾起来:将臣是盘古族?他不是僵尸始祖吗?盘古族……和僵尸到底什么关系?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却极其不合时宜的铃声,从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小铁盒”里传了出来。 在这宋朝,显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个发出声音的法器上。 马小玲自己也吃了一惊,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迟疑地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喂?” 一个温和、平静,好像带着笑意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你好,我叫在劫。岳银瓶,在你身边吗?” 马小玲下意识地看向岳银瓶,眼神古怪,把手机递了过去:“找你的。” 岳银瓶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她接过这个八百多年后的通讯工具,触感冰凉又陌生,迟疑地放到耳边:“……喂?” “银瓶,好久不见。” 在劫的声音带着一丝熟稔:“我看到盘古结界启动了,把你们都困在了里面。接下来,好好听马小玲的话,有招财陪着你,我也能稍微放心些。” 岳银瓶满脑子问号,只能含糊应道:“……哦,好。” 她将手机递还给马小玲,脸上写满了困惑。 马小玲接过,对着话筒问道:“在劫?你到底是谁?” 岳银瓶在一旁小声补充:“他……算是教过我些本事的……师父吧。” 这个解释最不容易出错。 马小玲点点头,对着还没挂断的电话继续问:“你特地打过来,不只是为了跟银瓶打招呼吧?有什么话,直说。” 在劫的声音透过电波,依旧平稳,却透出不容忽视的严肃:“马小玲,听着。” “六千年前,盘古族人曾在朱仙镇设下封印,镇压了一场足以倾覆人间的浩劫。” “如今,封印被金兵意外冲破,浩劫即将重现。” “如果今晚子时,明月越过东边那座宁静峰顶之前,你们无法修补好盘古留下的天柱,那么整个朱仙镇,连同里面的一切生命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化为灰烬。” 马小玲眉头紧锁:“你唬我?史书上根本没记载宋朝有这号浩劫。” “就算有,也跟我没关系,我没兴趣改变历史。” “马小玲。” 在劫的声音多了几分深意:“从你离开盘古圣地,踏入朱仙镇的那一刻起,历史就已经被改变了。” “岳银瓶的存在,她的命运轨迹,也因此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你们俩,现在都已是局中人,是这段即将发生的历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逃不掉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挂断了。 几乎同时,远处隐约又传来几声僵尸的嘶吼。 岳银瓶手腕上,那条永恒心锁手链,橙色的宝石微微闪烁了一下。 马小玲警觉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废墟的阴影处,那里,隐隐约约,有几个动作迟缓、眼冒黑气的身影,正窥视着他们。 竟然还有漏网的低级僵尸在镇内游荡。 “此地不宜久留!” 马小玲当机立断,对岳银瓶、箭头等人道:“先撤回安置完颜不破的地方,找完颜无泪问问,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还会有僵尸跑出来!” “其他人,保持警惕,结阵缓行!”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默而压抑。 马小玲走在岳银瓶身边,忍不住侧头打量这个年轻的女孩。 她身手不凡,胆识过人,危急关头思路清晰,实在不像个普通的古代将门之女,尤其她对变成僵尸的完颜不破,态度太过复杂。 “箭头。” 马小玲小声问旁边的箭头:“银瓶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当上先锋的?” 箭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岳银瓶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柔和,尽管他脸上还是那副严肃样:“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跟别的闺阁女子不同,就爱舞枪弄棒,最大的心愿就是像她爹岳元帅那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岳飞是她爹?!”马小玲这回是真惊讶了,声音拔高了一点。 “嗯。” 箭头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家孩子有出息的骄傲:“原先功夫也就那样,跟我过招都勉强。” “后来得了机缘,有位神秘高人赠了她一柄神枪,自那以后,武艺精进神速,成了我岳家军战无不胜的先锋夜叉。”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就是有一点,每次对阵那完颜不破,她似乎总不肯下死手,招式里留着余地。” “不然,早该结束这场仗了。” 马小玲心道:当然知道为什么。让岳银瓶杀完颜不破,跟让毛悦悦亲手杀司徒奋仁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前面少女挺拔却单薄的背影,心情复杂。 箭头还在继续说着,语气愈发肃然:“撇开这点,银瓶没得说。” “是她领兵七战七捷,斩了金兵三万,烧了他们粮草,逼得完颜不破只能死守这朱仙镇……” “不管怎样,这次,银瓶必须亲手了结完颜不破,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岳元帅的期望!” 马小玲听到岳银瓶的战绩,心里也暗自佩服,但听到最后这句,脚步猛地停住了。她转过头,盯着箭头,声音压得低低,却带着明显的恼火:“你让银瓶去杀完颜不破?” “你知不知道,这跟要她的命差不多?” 箭头一愣,完全无法理解:“此话怎讲?为将者,阵前杀敌,天经地义!斩杀敌酋,更是大功!怎么就是要她的命了?” 马小玲简直要被这古人的榆木脑袋气笑了,忍不住带上了点她惯有的、面对况天佑时那种又气又无奈的调侃语调:“除了打仗、忠君、报国,你这脑袋里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你就从来没想过,银瓶为什么偏偏对完颜不破下不了手吗?” “箭头,别再逼她了,行不行?” 箭头面色一沉,军人不容置疑的威严显露出来:“我没有逼她。上阵杀敌,驱除鞑虏,本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如今完颜不破已成非人之物,危害更大,于公于私,都该铲除!” “她若心软下不去手,那你来!” 他把难题直接抛了回来。 马小玲脸上的那点俏皮神色消失了,她白了箭头一眼,语气冷硬:“银瓶是凡人,有凡人的感情和弱点,她杀不了,自然该由我这个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不用你操心。”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箭头,眼神锐利:“还有,别一口一个她的愿望。” “我看啊,这与其说是岳银瓶的愿望,不如说是你箭头,是岳飞,是整个岳家军,把你们男人的抱负和枷锁,一起套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 “让你们这些大男人躲在后面,指望一个女孩子去完成最艰难、最残酷的那一击,你们当真不觉着害臊吗?” 这番话,对箭头的冲击不亚于当头一棒。 他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颠倒黑白的言论,更无人敢如此直白地侮辱他和岳飞的信念。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握紧了拳,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马小玲!你可以辱我箭头,但绝不能污蔑岳元帅!” “你若再口出如此妄言,你我之间之前所言,一概作罢,我绝不会跟你去什么2004年!” “威胁我?” 马小玲下巴微扬,毫不示弱:“我马小玲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给选择。” “就算我现在打晕你,扛也要把你扛出这朱仙镇,这事,由不得你!”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走在前面的岳银瓶早已到了小屋附近,回头发现箭头和马小玲没跟上来,又折返回去找。 刚走近,就听见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 岳银瓶顿觉头大,赶紧插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像只试图隔开两只斗鸡的小母鸡:“停!停!停!” “箭头大哥!马姑娘!” “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僵尸还没清干净,天柱还没着落,浩劫眼看就要来了,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箭头脸色铁青,指着马小玲对岳银瓶道:“银瓶,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简直……” 马小玲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抢白道:“我说的是实话!某些人听不进去罢了!” 岳银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一个是她亦师亦友、忠心耿直的副将,一个是她来自未来、脾气爽利的好友。 这架,简直没法劝。 第192章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岳银瓶好说歹说,连劝带哄,总算把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暂时分开了。 马小玲看着她这熟练的打圆场架势,心里莫名觉得熟悉,这左右安抚、息事宁人的风格,跟毛悦悦简直如出一辙,心里不由得又添了几分亲近感慨。 残破的小屋里气氛有些凝滞。 雷王和另外两个侥幸没被咬的金兵守在门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完颜无泪坐在墙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被铁链悬吊、昏迷不醒的哥哥,脸色苍白。 流星和老徐拿了些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囊,递给雷王他们。 “喏,凑合吃点吧。” 流星把一块面饼塞到雷王手里,少年人总有点压不住的好胜心,顺口就道:“尝尝我们大宋的军粮,是不是比你们金国的干肉酪饼强多了?” 雷王接过饼子,听到这小子又在显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味道实在谈不上好。他闷声道:“我们金国的马奶酒和炙羊肉,才是天下美味。” “若有命活着出去,定要与你痛饮三碗,让你见识见识。” 老徐倒是一乐,拍了拍雷王的肩膀:“哈哈哈,没想到啊!” “在战场上跟你交手,只觉得你凶悍如虎,私下里倒也有几分豪气。”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传来。 箭头板着脸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相谈甚欢的几人。 老徐立刻收敛了笑容,挺直腰板:“副将。” 岳银瓶见状,语气温和:“箭头大哥,眼下这情形,大家就一起说说话吧,别太拘束了。” “现在这里没有宋人金人之分,只有活人和……那些东西。”她指了指外面。 “先锋!”箭头不赞同地皱眉,声音严厉:“规矩不可废!” 岳银瓶迎着他的目光,放缓了语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道理:“箭头大哥,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多一份智慧。” “想想当年,宋金不也曾联手抗辽吗?” “宋金联手抗辽不假。”箭头沉声道:“可那也是引狼入室,给了金兵日后南侵的借口!” “我赞同银瓶的话。” 马小玲抱着胳膊,斜睨着箭头:“你这个大木头脑袋能不能转转弯?我们现在连这个镇子都出不去,你还指望有援军进来分清敌我?” “能喘气的、脑子清醒的,就是自己人!” “我……”箭头被噎住。 流星也赶紧帮腔:“副将,马姑娘说得有道理啊,咱们……” 箭头看着眼前几人,又瞥了一眼昏迷的完颜不破和悲戚的完颜无泪,知道现在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带着几分无奈:“……也罢。” 马小玲不再理会他,走到屋子中央,仔细打量被吊着的完颜不破。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横梁上,那里,招财正揣着前爪,悠闲地趴着,尾巴尖一甩一甩。 “这只狸花猫……”马小玲凑近些,眼神里带着探究:“看着好眼熟啊。” 岳银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赶紧挤出笑容,打着哈哈:“啊?是吗?可能狸花猫都长得差不多吧!” “这是我从岳家村带出来的,野猫,撵了几回都撵不走,就随它跟着了,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暗地里狠狠瞪了招财一眼。 招财像是没看见她的警告,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轻盈地跳下来,居然凑到马小玲腿边,亲昵地蹭了蹭。 马小玲下意识后退半步,用手虚挡了一下,带着点玩笑的嫌弃:“喂,我这身黑衣服,沾上猫毛可明显了,不好打理。” 招财“喵”了一声,好像听懂了,转身又跳回原处,蜷缩起来,闭眼假寐,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岳银瓶无奈地摇摇头,这猫精真是越来越会演了。 马小玲的视线这才真正落到完颜无泪身上。 之前匆忙,没细看,此刻端详,心头又是一动,这姑娘的眉眼、神情,尤其是那双带着泪意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竟和金未来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金未来更活泼跳脱,而眼前的完颜无泪,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哀愁与决绝。 完颜无泪察觉到马小玲的目光,站起身,对着岳银瓶和马小玲郑重地行了一个金国女子的礼节:“完颜无泪,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救了我哥哥,也救了我。” 原来他们是兄妹。 岳银瓶点点头,指了指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破木墩:“快坐吧。无泪姑娘,现在能告诉我们,你哥哥……完颜不破,他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吗?” 马小玲也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单刀直入:“别告诉我们是他自己想不开变的。” 箭头和老徐也各自寻了地方坐下,神情严肃。 流星握紧了腰刀,悄悄挪到离完颜不破不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打定主意万一这僵尸有什么异动,自己就第一个冲上去。 这可是大功一件 完颜无泪重新坐下,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一直以为我大金皇帝陛下举兵南侵,是为了开疆拓土,满足他的雄图野心。” “直到我看到了那卷‘瑶池古卷’,我才明白……他最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宋朝的城池,而是这个朱仙镇。” “朱仙镇?”岳银瓶追问:“这镇子有什么特别?” “因为朱仙镇地下,埋藏着传说中的‘瑶池仙桃’。” 完颜无泪的声音低了下去:“陛下不知从何处得到一卷上古遗书,名为瑶池古卷。” “那其实是一张藏宝图,上面不仅记载了仙桃的埋藏之地,更留下了……破除盘古封印’的方法。” “而宝藏所在,正是朱仙镇。” “瑶池仙桃,又名王母蟠桃。” 她抬起眼,眼中尽是苦涩:“传说凡人吃下一颗,便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这才是陛下真正觊觎的东西。” 岳银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讽刺的笑。马小玲更是直接“嗤”了一声:“长生不老?自古坐在那位置上的人,有几个能逃过这心魔的?没想到你们金国皇帝也好这一口。” 流星听得咋舌,忍不住插嘴:“瑶池仙桃?那不是神话故事里哄小孩的吗?这也能当真?” 岳银瓶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龙,你刚才也亲眼见了。” “僵尸,现在就在你眼前挂着。” “既然神兽和妖魔都能存在,有让人长生的仙桃……又有什么不可能?” 流星张了张嘴,想起昨天马小玲召唤神龙的震撼景象,还有外面那些嘶吼的怪物,顿时蔫了:“……也是。” 马小玲的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完颜不破,声音沉了下来:“瑶池仙桃恐怕不是什么让人美梦成真的神话,而是一场足以将人拖入地狱的恐怖噩梦。” “没错……” 完颜无泪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用手狠狠抹去:“陛下派来的监军,逼我用古卷上的方法,破除盘古封印,取出仙桃。” “我一心只想拿到东西,就能带哥哥和剩下的兄弟回家,我鬼迷心窍,不顾哥哥的强烈反对,与古卷中记载的最凶戾的‘狼魔’订立了血盟……” 她哽噎着,几乎说不下去:“封印破了,桃树长出来了,可是,那根本不是什么仙桃!” “花瓣里……藏着一只可怕的虫子!钻进了我哥哥的鼻子,然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不老不死。” 马小玲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膝盖。 虫子?病毒载体?她快速分析着,完颜不破这种情况,很像是被某种特异的僵尸病毒直接感染,而且可能是经过调制的变种。 病毒活性极高,所以他直接成为了高阶的红眼。而他咬过的人,感染的是次级病毒,所以都变成了低等的黑眼僵尸…… 完颜无泪哭了一会儿,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向岳银瓶,这个让哥哥在战场上屡次提起、眼神会变得不同的宋人女将。 她忽然挣扎着起身,对着岳银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夜叉姑娘!我求求你!”她声音凄厉:“杀了他吧!求求你,亲手杀了他!” “如果是你动手,哥哥他死在你手上,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定会觉得解脱的!” 岳银瓶嘴角抽搐了一下,死在我手上会开心?完颜不破难道还有这种隐藏属性?她赶紧伸手去扶:“无泪姑娘,你快起来!这……” 雷王也红着眼眶,上前搀扶完颜无泪,他看向岳银瓶,这个在战场上对将军屡次留情的敌将,哑声道:“夜叉先锋,我知道,你心里也并不想杀将军,你在阵前的犹豫,我们都看在眼里。” “可是,请你想想,如果将军醒来,看到自己亲手杀死了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兄弟,还把他们也变成了怪物……他会多么痛苦,多么憎恨自己!” “求你了……在他清醒之前,给他一个解脱吧!别让他承受那份比死更难受的罪孽!”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岳银瓶肩头,她不想杀完颜不破。 上阵杀金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若将来岳飞遭难,她能凭军功和擅杀之名为父亲分担罪责。 可对完颜不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战场上他邪气轻蔑的笑,被她挑落翎羽时瞬间的错愕,交手时偶尔流露的探究欣赏,这让她如何下得去手? 更何况,以岳银瓶这凡人之躯,就算想杀,恐怕也近不了身为红眼僵尸的他的身。 “他已经变成僵尸了……” 岳银瓶声音干涩:“我……我如何能杀得了他?连马姑娘都……” “没错。”马小玲肯定道,打破了她的侥幸。 箭头却紧盯着马小玲:“你不是有那条‘龙’吗?用那个!” 马小玲摇摇头,语气肯定:“马家的神龙,诛邪灭魔,威力无穷,但唯独对红眼僵尸这个层级……无法做到彻底诛灭,最多重创。”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他只是被打散了形体,很快就会恢复。要彻底杀死他现在的存在,需要更根源的方法。” 完颜无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她其实早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她最不愿意动用、却可能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有一个方法……” 她声音飘忽,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如果一个人在梦里,梦见自己死了…,那么他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岳银瓶猛地抬眼看向她。 完颜无泪避开她的目光,心痛如绞地看着哥哥:“魂魄若在梦中消散,就算肉身是僵尸之躯,也会永远沉眠,与死亡并无区别。” “人的意识世界无边无际,想主动找到他的魂魄难如登天。” “唯一的希望……就是等他……主动来找你。” 屋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他”会去找谁。 岳银瓶沉默着。理智告诉她,这或许真是眼下唯一的、相对温和的解决之道。 马家神龙杀不死,物理攻击更无效,难道要看着他清醒后再次失控,或者永远这样不死不活地吊着? 可是……要她在梦里,去杀了他?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她听到自己艰涩地问。 箭头看着完颜无泪悲痛欲绝却强撑的样子,沉声道:“银瓶,无泪姑娘做出这个决定,比她哥哥承受的煎熬不遑多让。” “你要学她,以大局为重。” 他以为岳银瓶的犹豫,依旧是出于对敌人的那点不必要的仁慈。 完颜无泪却摇了摇头,她看着岳银瓶,说出了那个箭头从未想过、却瞬间点醒了他的事实:“因为从我大哥出兵攻宋开始,这漫长血腥的征战里,唯一一个能让他挂在嘴边、记在心里、甚至在梦里都会出现的人,只有你岳家军的先锋,夜叉。” “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在箭头脑子里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岳银瓶,又看向昏迷的完颜不破,再回想起战场上两人交手时那些微妙的瞬间,银瓶每次对阵完颜不破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滞涩与留情……原来如此。 原来竟是这样,完颜不破爱上了银瓶! 而银瓶她对完颜不破下不了手,难道也…这个认知让他如遭雷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马小玲将箭头的震惊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你终于开窍了的意味,低声问:“看出来了?” 箭头回过神,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沉郁。他看向岳银瓶,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所以当你在梦中出现时,他的魂魄一定会来找你。银瓶,这次你不能再犹豫了。” 岳银瓶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或是拒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马小玲的手机,又一次在这个不属于它的时代,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马小玲接通,按了免提。 在劫那温和平稳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我,在劫。” “看你们聊得差不多了,想不想……听我讲个故事?” 听到“故事”二字,流星眼睛一亮,被老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示意他安分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预感到这个故事至关重要。 在劫的声音不疾不徐,好像在讲述一个古老遥远的传说: “自古相传,瑶池圣母,与天地同生,凤仪万千,慈泽众生。” “然而,这世间有多少人知道,圣母奉天命下凡,执掌人间刑罚之责,其职司之一便是播撒瘟疫。” 屋里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 “但圣母并非恶神。” 在劫话锋一转:“她是以大慈悲、大公正之心,赏善罚恶,维持天道平衡。” “直到……六千年前。”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带入了一丝沧桑凝重。 “不知因何缘故,这位本该慈悲的圣母,心中竟骤然生出灭世之念,对凡人憎恶到了极点,决意向人间降下最残酷的杀劫。” “幸而,开天辟地的盘古之神及时察觉,以无上法力,联手将圣母驱逐出了人间界。” “然而,就在最后反抗的时刻,心怀滔天恨意的圣母,竟以自身一点心血为引,孕育出一颗奇异的种子——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圣母蟠桃树。” “这颗充满怨恨诅咒的桃树,落地生根之处,便是你们脚下的,朱仙镇。” “桃树之根,已深植地心,与大地脉动相连。若强行拔除,地脉崩坏,人间恐将重归洪荒混沌。” “而圣母更留下一个食之可长生不老的虚假传说,诱使六千年后的人们为此争夺不休,自相残杀,走向她所期望的……自取灭亡。” “至于吃了那‘仙桃’的后果……” 在劫顿了顿:“你们眼前,已有活生生的例子。” 完颜无泪浑身颤抖,既是愤怒,也是后怕:“人类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一位神灵恨到如此地步?” “我不知道。” 在劫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正的困惑惋惜:“但我相信,恨到极致,往往源于爱到极致。” “瑶池圣母早已位列仙班,慧根深种,却因这不知缘由的恨意,自斩慧根,堕入魔障。” “桃树无法除去,盘古之神只好合力,施展大神通,将整棵桃树连同圣母的怨恨,永久封印于黄土之下。” “为防万一,盘古之神更布下后手,在封印外围,设下五条天柱结界。” “一旦封印被破,桃树重现于世,结界便会自动启动。” “首先,就是将朱仙镇与外界彻底隔绝,防止灾厄外泄。” 他的语气愈发严肃:“然后,当今晚子时,明月升至东面那座最高的宁静峰顶端,月光将天柱顶端的两颗灵石连成一线之前……” “如果你们还不能设法修补好被破坏的盘古封印,将桃树重新镇回地底……” “那么,天柱就会启动最后的净化程序。” “届时,整个朱仙镇范围内,所有的六道众生无论人、鬼,还是僵尸,都将被净化之力彻底抹去,化为最原始的尘埃,归于虚无。” 箭头急声问道:“我们该如何修补封印?” “你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在劫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马小玲,你能穿越时空来到此处,全靠你身上的宇光盘。” “如果你能设法,将宇光盘的力量,与残存的盘古封印核心相结合……” “或许,可以重新激活封印之力,将这场源自六千年前的浩劫,再次镇压下去。” 马小玲无语地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小巧、透明、流转着神秘光晕的宇光盘,捏在指尖:“或许而已?” “你就给这么个模糊的说法,让我去冒险?能不能说详细点?怎么结合?核心在哪儿?” “从你们二人踏足宋朝的那一刻起,历史已然改写。”在劫的声音带着洞悉命运的深邃:“未来是好是坏,全系于你们此刻的一念之间。” “细节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去抉择。这,也是因果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银瓶,不必多想,顺从你的本心去做便好。若有缘……我们昆仑再见。”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小屋中一片死寂,只有众人或沉重或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正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正午。 宁静峰的轮廓,在远山之间,清晰可见。 第193章 能分清完颜不破司徒奋仁吗? 马小玲抬眼看了看窗外,日头已近中天,明晃晃地悬着。她心里掐算着时间,离子时不过半天光景了。 转头,目光掠过神情复杂的悦,最后落在箭头身上,干脆利落地开口:“箭头,有没有朱仙镇的详细地图?” 箭头没多问,从怀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粗布,展开铺在地上,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朱仙镇的大致轮廓和重要地点。 岳银瓶也凑过来想看,马小玲却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声音放软了些:“你先在这里歇会儿,缓口气。我们几个出去商量一下路线。” 她使了个眼色。 箭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马小玲不由分说地拽着胳膊拉出了破屋。 老徐人粗心细,瞧着屋里那架势,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叹了口气,拽着还懵懵懂懂想留下看热闹的流星的后领,也把人拎了出去。 完颜无泪看了看沉默坐在一旁的岳银瓶,又望了望悬吊着昏迷的哥哥,眼中闪过了然和深深的哀戚。 她走到岳银瓶身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夜叉姑娘,好好跟我哥说说话吧。” 说完,也转身退了出去,雷王最后一个离开,他扶着门框,回头对岳银瓶点了点头,那目光里有恳求,也有托付,随即轻轻带上了门。 小小的破屋里,顿时只剩下岳银瓶,和那个被铁链束缚、沉眠不醒的男人。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到完颜不破身前。 他双眼紧闭,眉宇间那道被抚平的皱褶似乎又隐隐聚拢,即使在昏迷中,也像承受着无尽的挣扎。 盔甲破损,脸上还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显得有些憔悴,却又因为那份沉睡的平静,透出几分往日战场上少见的、毫无防备的模样。 “喂……” 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干涩:“完颜不破,大金国的平宋大将军,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你说你图什么?” 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瑶池仙桃?长生不老?你们那个皇帝…是不是脑子被马踢了?” 她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现在好了,人不人,鬼不鬼……”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了下去,触感冰凉。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迷茫疲惫:“他们都想让我杀了你。无泪是心疼你,雷王是不想看你痛苦,箭头他是觉得必须如此。” “连小玲,大概也觉得这是最干净的办法。” “可是……”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挺直的鼻梁:“我不想。” “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相搏也就罢了。可现在你成了这个样子,要我钻进你梦里去杀了你?” 她摇摇头:“我下不去手,不是因为你是金国大将,也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像是回应她的低语,昏迷中的完颜不破,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含糊的、梦呓般的音节:“夜……叉……” 岳银瓶的手指猛地一颤,收了回来。她看着他翕动的嘴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即使在这样浑噩的噩梦里,他记得的,还是这个战场上针锋相对的名字。 一丝酸涩又微甜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 这个骄傲又棘手的敌人,这个让她屡次交手都莫名心绪不宁的男人…原来,他也并非全然冷酷,并非只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击败的“宋人先锋”。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交手那么多次,明明有机会重创我,你也留手了,对不对?” 她想起那些险之又险却总差之毫厘的杀招,想起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绝非对敌该有的探究兴味。 重新伸出手,这次是掌心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触感粗糙,带着胡茬的微刺。 “如果我们不是敌人,如果是在太平年月遇见……”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乱世之中,宋金之间,哪有如果。 她能感觉到,他的意识似乎被困在某个深处,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尤其是她的声音和触碰,却无法挣脱,无法回应。 这种无声的交流,反而让那些压抑的情感更加清晰。 -屋外十几步远另一间稍完整的破房里,马小玲、箭头和完颜无泪围蹲在地上。 箭头的手指粗糙,点在地图上一个简陋的方块上:“这是我们目前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划过几条代表街巷的弯曲黑线,落在一个画着祠堂标记的地方:“从这里,到无泪姑娘说的古祠,也就是桃树所在,正常走,大概需要一个时辰。” 完颜无泪补充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眼眶依旧微红:“之前跑出来的黑眼僵尸,除了村里那些,镇上游荡的,还有七个。是我哥最初失控时咬伤的弟兄变的。” 箭头脸色沉了沉:“也就是说,我们前往古祠的一路上,随时可能被袭击。” 马小玲却挑了挑眉,看向箭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怎么,怕了?要是怕,我一个人去也不是不行。” “怕?笑话!” 箭头下意识挺直脊背,声音拔高,触及马小玲似笑非笑的目光,又硬生生压低了:“我箭头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我是担心,在我们设法修补封印的时候,村里的僵尸万一冲破了你的阵法,或者路上的僵尸纠缠上来…” “没错。” 马小玲接过话头,神色认真起来,内忧必须解决。 村里的僵尸是必经之路上的隐患。 “我的阵法能撑多久,我没十足把握。更怕的是,万一修补到关键时候,它们涌过来,我们别说修补,自保都成问题。” 她顿了顿,给两个古人普及知识:“僵尸也分等级,看眼睛颜色大概能判断。” “红、绿、黄、蓝、白、黑。” “村里那些,是最低等的黑眼,没思想,只剩吸血本能,行动也相对迟缓。” “好处是,它们可以被杀死。” 箭头眉头紧锁:“现在最大的内忧,其实是屋里那个红眼的。不知道银瓶想好没有。” 他语气复杂。 马小玲没直接回答,转而从她那神奇的化妆箱里摸索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水银般流动的银色液体。 “溶银水,对付低等僵尸有奇效,抹在兵器上。” 她晃了晃瓶子,有点肉疼地补充:“很贵的,省着点用。” 箭头接过,走出破屋,找到正在外面警戒的老徐,交代了几句。 老徐立刻行动起来,召集剩下的十几个岳家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将那珍贵的银色液体涂抹在刀锋枪尖上。 做完这些,老徐抱起几杆备用的长枪和腰刀,走到正在角落处理伤口的雷王面前,把武器“哐当”一声放在他脚边。 “我们夜叉先锋说了,今天这儿没金国大宋,只有活人和死僵尸。” 老徐声音洪亮,胡子翘了翘:“不想变僵尸,就拿起家伙,跟我们一起干!要是这回大家命大,都能活着出去……” 他盯着雷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昔:“他日在战场上遇见,老子还是要取你狗命!” 雷王先是一愣,看着脚边的宋军制式武器,又抬头看向梗着脖子,一脸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但更不想看你变怪物表情的老徐。 忽然咧开嘴,扯出一个带着痛意却真实的笑:“老东西,话都让你说完了!好!” “若能活着出去,战场上,谁取谁的命,还不一定呢!” 他弯腰,捡起一杆长枪,掂了掂,重重顿在地上。 -破屋里,时间缓慢流逝。 岳银瓶对着一个毫无反应的活死人说话,渐渐也觉得有些无趣,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靠着墙壁坐下,抱着膝盖。 忽然,招财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点难得的人性化关怀:“看你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咳,本猫安慰一下你幼小的心灵。奖励,三个护身符。” 岳银瓶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又窝回完颜不破身上的招财,用眼神询问:“有什么用?现在最需要护身符的可不是我。” 招财甩了甩尾巴:“朱仙镇僵尸横行,岳家军和金兵加起来也没剩多少人了。经不起再损耗。” 岳银瓶沉默片刻,有了决定:“给老徐和雷王吧。” “箭头,有马小玲那家伙在,估计死不了。” “最后一个……给我自己留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折在这里。” 招财:“行。” 话音落下,岳银瓶隐约看到两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没入屋外老徐和雷王的衣襟内衬。 她自己手腕上的永恒心锁,也微微温热了一下。 心头稍定,另一个更纷乱的念头却浮了上来。岳银瓶望着完颜不破的脸,在脑海中轻声对招财说:“我真的有些喜欢上这个完颜不破了。那司徒奋仁怎么办?” 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愧疚,好像背叛了什么。 招财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这有何难?” “完颜不破是山本一夫的前世,山本一夫是司徒奋仁的源头。” “你喜欢他们的前世,不等于喜欢他们灵魂深处的某个特质么?何况,时空都已错位。” 岳银瓶还是有些纠结:“可我感觉自己这样……挺渣的。” 招财:“你现在身处两段截然不同的时空,不必为跨时空的心灵共鸣而自责。” “你只是看到了爱更广阔、更复杂的模样。” “关键在于,你是否能诚实地面对此刻的心意,并对眼前人付出全部真诚。” “问题是……你能分清完颜不破和司徒奋仁吗?” 岳银瓶几乎没有犹豫:“完颜不破是骄傲的鹰,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对手,他的情感直白克制。” “司徒奋仁,他更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泥泞里挣扎,嘴硬心软,需要人理解温暖。” 招财似乎很满意:“这不就结了?人性本就复杂,爱情最神秘之处,不在于时空阻隔,而在于能否在同一张相似的面孔上,辨认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 “你既已分清,又何来自责?” 心结豁然开朗。 岳银瓶站起身,再次走到完颜不破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踮起脚尖,飞快地、轻轻地在他覆着尘灰和胡茬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有点扎,痒痒的,却让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地。 “咳咳!”门口传来故意的、压低的咳嗽声。 岳银瓶受惊猛地后退,差点被地上的碎砖绊倒,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马小玲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抱着胳膊倚在门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眼神在她和完颜不破之间来回扫视。 “马……马姑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岳银瓶语无伦次。 马小玲走进来,笑容加深,上下打量着面红耳赤的岳银瓶:“行啊银瓶,没看出来,胆子挺大。战场上敢跟他拼命,战场下敢偷亲僵尸。” 岳银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硬道:“我……我那是…看看他脸上有没有伤口!对,检查伤口!” “哦~~检查伤口需要用嘴检查?” 马小玲拖长了语调,眼看岳银瓶快要炸毛,才见好就收,换了话题:“不过,看在你这么勇敢的份上,给你个福利。”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跟你这……嗯,心上人,拍几张照片怎么样?留个纪念。” “以后……说不定能给某个家伙看看。” 她想到毛悦悦,觉得这一定很有趣。 岳银瓶眼睛一亮,但立刻掩饰住,假装好奇和笨拙:“怎么留?” 马小玲忍着笑,教她摆姿势。 一开始,岳银瓶还僵硬地站在完颜不破旁边,比了个僵硬的架势。 后来渐渐放开了,胆子也大起来,做了个鬼脸,又凑近假装要掐他脖子,最后甚至又飞快地贴近,做出要亲他另一边脸颊的姿势。 每张照片里,她都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属于岳银瓶这个年纪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是战场上夜叉绝不会有的神情。 马小玲一边按快门,一边也被她的快乐感染,嘴角一直上扬着。 拍完照,她收起手机,看着情绪明显放松下来的岳银瓶,正色低声道:“银瓶,我知道你对他的心思了。” “等会儿进了他的梦,别想那么多该不该、能不能。梦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凭本心。” “把握好这个机会。” 她话里有话。 岳银瓶脸颊微红,却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马姑娘。谢谢你。” 这时,屋外传来老徐和雷王斗嘴的声音,似乎是在争论万一谁先变了僵尸,另一个一定要毫不留情下杀手,吵得不可开交。 岳银瓶和马小玲相视一笑,走了出去。 只见老徐和雷王像两只斗鸡,梗着脖子互不相让。 岳银瓶眼珠一转,拿起马小玲刚才给她的手机,对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咔嚓”就是一张。 “哎呀!” 流星最先叫起来,指着手机:“爹!先锋用那法器摄你的魂了!” 老徐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跟雷王吵了,转向岳银瓶,一脸“冤枉”:“先锋!使不得啊!” .我老徐对岳家军、对元帅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您快把老头子魂魄还回来!” 雷王也惊疑不定,看着那发光的“铁盒”:“小姐,这……这是何物?!” 岳银瓶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俊不禁,故意板起脸:“想要回魂魄?行啊,你们俩不许再吵架了!谁再吵,我就把谁的魂魄永远关在这小盒子里!” 老徐和雷王立马噤声,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那模样别提多滑稽。 岳银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帮古人实在可爱得紧。 完颜无泪、马小玲和箭头闻声也走了过来。完颜无泪看着暂时休战、别别扭扭站在一起的金宋老兵,又看看笑得开心的岳银瓶,眼中闪过微光,低声道:“如果金国和宋朝,永远能像此刻这般该多好。” 箭头却习惯性地皱眉,低声评价:“胡闹。此乃军心涣散之兆。” 马小玲瞥他一眼,淡淡道:“就让他们‘涣散’这么一会儿吧。” “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两说呢。” 箭头闻言,神色一凛,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沉声喝道:“列队!” 岳银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笑容一收,身姿挺直,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俨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姿态。 箭头目光转向雷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雷王将军,可否让你麾下将士,也一同列队?” 雷王抱着胳膊,扭着头,没动。 完颜无泪轻声开口:“雷王,照箭头副将的话做吧。” 雷王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对着仅存的两名金兵,用金语吼了一声。 三人也迅速站成了一排,虽然姿态各异,却也透出军人的纪律。 箭头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到还举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的岳银瓶面前,伸出手。 岳银瓶眨眨眼,看看他的手,又抬头看看天,假装没看懂。 箭头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直接伸手拿过手机,语气无奈:“我又不会吃了你,绷那么紧做什么。” 岳银瓶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箭头拿着手机,转身递给马小玲,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着点罕见的、不太熟练的客气:“马姑娘,能否再用这摄魂法器,帮我们大家……留个影?” 马小玲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没想到这古板家伙会主动提这个,点点头:“当然。” 箭头面向列队站好的众人,岳家军十几人,金兵三人,还有老徐、流星、雷王、完颜无泪、岳银瓶和马小玲。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马姑娘说得对。” “今日若我们能侥幸离开此地,他日在沙场相逢,你我还是敌非友,刀兵相见,各为其主,绝不留情!”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但是!” “如果今日,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朱仙镇,那么,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位弟兄,无论你来自岳家军,还是来自大金国,都是我箭头,最好的战友!”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更加坚定:“我希望,能留住这一刻。” “让后世的人知道,在朱仙镇,在金宋交战的烽烟里,曾经有这样一群人,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灾祸蔓延,并肩站在一起,战斗过。”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接着,低低的应和声响起,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一种超越敌意的光。 岳银瓶一手揽住马小玲,一手拉过完颜无泪,站在了第一排中间。 箭头、雷王、老徐、流星等人站在第二排。 其他人整齐列在后面。 “都笑一笑!”岳银瓶回头喊道。 马小玲举起了手机。 镜头里,老徐咧开大嘴,笑得露出豁牙。 雷王努力想板着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流星比了个夸张的胜利手势。 箭头挺着胸膛,脸上是难得的、略显僵硬的柔和。 完颜无泪依偎在岳银瓶身边,眼中含泪,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岳银瓶笑得最是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像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咔嚓!” 时光,在这一瞬定格。 第194章 您哪,好像又输了哦? 拍完照,那片刻的轻松好像被瞬间抽走。 完颜无泪望了望天色,太阳已开始西斜,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她转向岳银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拖延的坚决:“夜叉姑娘,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开始了。” 马小玲走上前,握了握岳银瓶有些冰凉的手,低声叮嘱:“银瓶,记住我的话。随心而行,但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她的目光里有鼓励,也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岳银瓶反手用力握了握马小玲的手,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神色紧绷的箭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箭头大哥,你们此去修补封印,千万小心。这里交给我和无泪姑娘。” 箭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抬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流星凑了过来,少年脸上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严肃,他压低声音:“先锋,你也小心!那个金国将军要是梦里发狂,你可别傻站着!” 岳银瓶被他逗得勉强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了,流星。你跟着箭头大哥和马姑娘,机灵点,别冒失。” 另一边,老徐正最后一次检查流星的佩刀,手指抹过刀锋,低声嘱咐:“刀磨得还行。记住,待会儿一切听副将和马姑娘的命令,让冲就冲,让撤就撤,别逞英雄。” 他抬头,看着这个自己几乎当儿子看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雷王也走了过来,脸色却已硬撑出惯有的刚硬。他看着流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子,我从前也有个儿子,大概跟你差不多大。” 他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远处,又很快收回,落在流星脸上:“后来……死在你们宋军手里了。” 老徐闻言,一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战场上的血债,谁也理不清。 雷王却没继续这个话题,他用力拍了拍流星的另一边肩膀,力道不小:“所以,待会儿跟紧你爹,还有你们副将。” “至于你爹这老家伙……” 他瞥了老徐一眼,哼了一声:“万一我运气不好先走一步,看在今天并肩的份上,我会在地下帮你照看他。” 老徐立刻吹胡子瞪眼:“呸!晦气!谁要你照看?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你这老小子给我好好活着,等出了这鬼地方,老子还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取你首级!” 两人互瞪一眼,却又同时别开目光,一种奇异的、超越了敌我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马小玲最后检查了一遍化妆箱里的符卡和法器,朝箭头点点头。 箭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留下的老徐、雷王等人,又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破屋门。 转身,带着流星和另外两名挑选出的岳家军精锐,跟着马小玲,朝着古祠方向,快步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完颜无泪领着岳银瓶,重新回到了那间囚禁着完颜不破的破屋。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符纸和某种草药燃烧后的淡淡烟气。 完颜无泪早已在屋内四角及门窗处贴满了朱砂绘制的奇异符咒,并用沾着血的红绳连成了一个封闭的圈,将三人所在的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里已被我以咒法封锁,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响与干扰。” 完颜无泪盘膝坐在完颜不破身侧,示意岳银瓶坐在对面:“现在,我会施法,带你进入我大哥的意识深处……也就是他的‘梦’中。” 岳银瓶看着眼前这个异族少女,她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恸,握着笛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发白。 这一刻,岳银瓶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完颜不破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亲手布置杀死兄长的法阵,还要亲自送最在乎的人上路,这份痛苦,恐怕比死亡本身更甚。 “无泪姑娘……” 岳银瓶轻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咒法空间里格外清晰:“其实……最难受的人是你吧?” 完颜无泪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她抬起眼,看向岳银瓶,眼圈瞬间红了,却死死忍住了泪意,反而对着岳银瓶,努力扯出一个却无比真诚的微笑:“想不到,最明白我此刻心境的,竟是我的敌人。谢谢你能这么说。” 这句“谢谢”,沉重得好像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她迅速低下头,避开岳银瓶的目光,继续用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调交代:“梦中会有种种幻象,光怪陆离。” “即便你见到无间地狱般的景象,也绝不可害怕,更不可随意走动。” “我大哥的魂魄……自会感应到你的存在。” 岳银瓶心中暗叹,这金国巫女年纪轻轻,手段和心性却已如此了得,绝非寻常女子。 只见完颜无泪从怀中取出一支样式古朴的钗子,钗头镶嵌着一颗暗淡的红色宝珠。 她将钗子递给岳银瓶,指尖冰凉:“当你见到我大哥,确认是他本尊的魂魄就用这支钗子,刺向他。” 顿了顿,声音更冷:“但切记,若你在梦中反被他所杀,你的魂魄同样会受创,长眠不醒。” “无论成败。” 她指着钗子上的红宝珠:“当你看到这颗珠子开始发光,无论你在梦中何处,立即对着它呼唤我的名字!” “我会尽力将你的意识拉回来。明白了吗?准备好了吗?” 岳银瓶接过那支冰冷的钗子,握紧,抬眼望向吊着沉睡如死的完颜不破,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完颜无泪不再多言,将笛子凑到唇边,闭目,悠远笛声缓缓响起。 那声音好像不是传入耳朵,而是直接钻入脑海,牵引着意识的丝线。 岳银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眼皮越来越沉,周围的符咒、红绳、昏暗的光线……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完颜无泪紧闭双眼的脸 意识像沉入深水,又缓缓浮起。 岳银瓶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奇怪的地方。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得不真实,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翠绿得发亮的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这是一片静谧美丽的森林,溪水潺潺,与她想象中完颜不破可能会有杀伐的梦境截然不同。 这就是……完颜不破的梦? “哈哈哈……咯咯咯……”一阵清脆如银铃、无忧无虑的笑声从前方的溪水边传来。 岳银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鲜艳红衣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坐在溪边大石上,赤着双足,一下一下地踢着清澈的溪水,水花在她如玉的脚踝边跳跃。 这梦里怎么还有别人? 岳银瓶警惕起来,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岳银瓶也愣住了。 那女子脸上,戴着一张光滑的银色面具,与她曾经作为“夜叉”时戴的那张,一模一样。 红衣女子看到她,好像受了惊吓,立刻站起身,拎起裙摆,转身就向森林深处跑去,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葱郁的树木之后。 岳银瓶:“……” 搞什么?这梦里怎么还自带一个“cosplay”我身份的女人? 完颜不破你这梦做得还挺花哨啊!她心里忍不住吐槽。 梦境广袤,景色虽美,却空无一人。 岳银瓶走了好一阵,除了鸟叫虫鸣,哪里有什么完颜不破的影子?她走得腿都有些酸了。 忽然想起完颜无泪的话:“他会主动来找你。” 岳银瓶索性不走了。 她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拔出那支钗子,用尖头在松软的泥土上画起了格子,自己跟自己玩起了五子棋。一边下,一边拖长了声音,开始喊: “完颜不破~” “出来陪你的追魂夜叉下盘五子棋呗~~” “完~颜~不~破~!” “大金国的平宋大将军,别躲啦~” “不~破~哥~哥~?” 喊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这调子又腻又傻,差点把自己逗笑,也烦得不行。 就在她准备放弃喊叫,专心研究地上那盘永远分不出胜负的棋时… “……夜叉。” 一声低沉的呼唤,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岳银瓶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幻听了。 “真没想到还能在梦中,再见你一面。”那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温柔疲惫。 岳银瓶这次听得真切切,她猛地转过头。 十步之外,一棵繁茂的古树下,完颜不破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战场上的戾气疯狂,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 岳银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想对他笑一下。 然而,脸上肌肉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制着,绷得紧紧的,笑不出来。 梦境似乎在影响她的反应。 完颜不破看着她紧绷的脸,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之前在梦里见你,不是冷言斥骂,便是刀剑相向。” 岳银瓶努力对抗着那股僵硬感,试着让语调轻松些,带着点调侃:“在你梦里,我就那么凶啊?” “何止是凶。” 完颜不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像透过她此刻僵硬的表情,看到了别的什么:“唯有上次……你揭下面具后,现在我竟在梦中,见到了你真心的笑容。” 岳银瓶心头微动,顺着他的话,半真半假地调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我看见你心里欢喜,自然就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你现在这副尊荣,比起战场上,可落魄多了。” 完颜不破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样的夜叉鲜活得出乎意料,也与之前梦中那个只有恨意冷冽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带着些许无奈和坦然的挫败感,说道:“想不到,我完颜不破纵横半生,竟会三番四次,败在你一个女子手里。” “惭愧……真是惭愧。” 这丝笑意很快从他眼中褪去,之后的是刻意逼出的冰冷。 他知道她为何而来,而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需要逼她,也逼自己。 “那你可知。” 完颜不破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凝聚起一丝刻意营造的杀意:“我为何连做梦……都忘不了你?” 岳银瓶看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带着那点调侃的笑,故意道:“当然知道啊,因为你喜欢我嘛。” 她说得直白,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完颜不破呼吸一滞,被她这直接的话语噎了一下。 确实无法否认。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情。 “你是我完颜不破一生最大的耻辱!” 他猛地提高声音,像是要说服自己,眼中伪装的怒火燃烧起来:“现实中我或许已奈何不了你,但在梦里,我恨不能将你五马分尸!” 话音未落,他手中寒光一闪,那柄熟悉的、沉重的巨斧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着岳银瓶当头劈下。 梦境之中,武器的出现只在一念之间。 岳银瓶早有防备,侧身闪避,手中只有那支细短的钗子,如何能与大斧硬碰? 她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周旋,用钗子格挡、突刺,寻找空隙。 但完颜不破攻势凶猛,毫不留情,斧刃划过她的胳膊、擦过她的腿侧、腰际…… 梦境中的痛感竟然如此真实。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我不跟你打!”岳银瓶边躲边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她试图沟通。 “完颜不破!你是聋了吗?!”她有些恼了。 脑海中,招财的声音带着无语响起:“宿主!你能不能认真点,这是在梦里!你的毛家道法和武功完全可以施展!别光挨打不还手啊!” 岳银瓶分神回应:“我这不是下不去重手嘛,你这死猫,看我出去不拔光你的毛。” 就这么一分神,完颜不破的斧柄重重撞在她肩头,痛得她龇牙咧嘴。 完颜不破见她依旧只是闪避格挡,招式间满是滞涩犹豫,心中焦急更甚,怒火更炽:“为何不使出全力,夜叉!” “你是轻蔑于我,还是将这场生死之争视为儿戏?” “今日,我定要逼出真正的你,这不是你!拿出你战场上与我对决的样子来。” 他需要一个真正全力以赴的对手,需要一个足以让他死得其所的结局。 岳银瓶看着他眼中近乎偏执的逼迫,忽然明白了。 他不仅在逼她,也在逼自己走向那个注定的终结。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一味躲闪。 眼神一凝,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属于岳银瓶的枪法架势收起,属于毛悦悦的毛家身法的灵动与刁钻,骤然爆发。 她矮身疾冲,避开斧刃,一掌拍向他肋下空门,指尖隐含劲力。 完颜不破眼中精光一闪,横斧回挡,却见她身形如游鱼般滑开,钗子如毒蛇吐信,直刺他持斧的手腕。 “这才像点样子!” 完颜不破低喝,斧势更猛,但眼中那刻意伪装的杀意之下,却隐隐燃起一丝棋逢对手的、近乎酣畅的快意。 两人在梦幻的森林中战作一团。 岳银瓶虽无长兵,但身手灵动诡异,完颜不破斧沉力大,却也被她层出不穷的近身小巧功夫弄得有些应接不暇。 她一会儿佯攻下盘,引得他俯身,却突然伸手揪了一下他披散的长发。 一会儿假意跌倒,等他靠近又迅捷地弹起,指尖掠过他下巴的胡茬。 甚至在一次贴身交错时,手指飞快地一勾一扯,竟将他腰间束带的活结给扯开了少许,衣襟顿时微散。 完颜不破:“……?!” 他攻势一乱,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打法?哪有战场上这样胡闹的! 就在他这瞬间的分神与错愕之际,岳银瓶眼中狡黠之光一闪,抓住这微小的破绽,身形如电切入他中门空挡。 手中那支冰冷的钗子,已然抵在了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之上。 再往前一分,便可刺入。 她微微喘息,额角见汗,却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得逞灵动的笑容,拖长了语调: “不破将军~” “您哪,好像又输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