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谎话连篇,暴君怒到发癫》 第1章 法外‘狂徒\’ “啊~,你~轻点~~”女子面若桃李,娇艳欲滴,嗓音缠着丝丝魅色,极力压抑着声音。 “轻了?怎么满足你这浪荡娇儿?”男人的声音带着轻佻和喘息,又难掩兴奋。 假山处,那身着侍卫服的人,上身赤裸,正掐上女子那截粉白的腰肢,丝毫不见怜惜。月光下,洒落在身上斑驳的树影无风自动,袅袅晃荡。 阮酥吓的捂住了嘴,眼里除了惊恐,还是惊恐,一点也没有看戏的愉悦。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被侍卫压在身下的女子,是当今太子燕珩的侍妾,现在这情况,不就是孙答应和狂徒吗? 阮酥有些腿软,这等私密的事,是她一个路人甲能知晓的? 分分钟被灭口啊老铁!!! 宫中传言燕珩是个断袖,还是个喜雌伏的,更有甚者,说他不行的都有,也难怪这侍妾耐不住寂寞偷人,天天独守空房谁受得了?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得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阮酥用力的掐着一把吓的毫无知觉的腿,走是走不了,她得用爬的。 她看了一眼,依旧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俩人,屏住呼吸。缓缓向后爬去。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阮酥惊恐的转头,霎时便撞进了一双透着寒意的眼中。 她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危险来临之际,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朝着人多的地方死命的奔去。 完了 完了。 她要被杀人灭口了!!! 身后带着寒意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差一步就要追上她了,隐约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但她什么也顾不得,径直朝着太子的明瑟殿一头钻了进去。 “大胆,你是哪来的丫头,竟然敢擅闯明瑟殿?” 阮酥慌乱的向后看了一眼,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幸亏假山离太子的明瑟殿不远,不然她还没有跑到,就血溅当场了。 “问你话呢?哑巴了?”太子身边得力的大太监寿喜甩着浮尘,走上前。 在看清来人后,眼神一愣。 这不是那名在膳房当差,查不到来历的宫女吗? “寿公公,我...奴婢不小心误入此处,还请公公责罚。” 阮酥垂眸,平复了片刻的心绪,乖巧的行了个礼。 她本就生的清纯,瓷白的小脸由于奔跑,透着点点粉色,尤其那双含着水雾般的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我见犹怜。 即使是寿喜这样的太监,也不由的呆愣了一瞬。 他轻咳一声,左右甩了一下浮尘,掐着细细的嗓音。 “你该庆幸殿下这会不在殿中,这次咱家就放过你,若有.....” “孤竟不知你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阮酥的身后响起,众人吓的立刻跪下, 阮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刚好对上了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她后知后觉的赶忙跪了下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当今太子燕珩。 他穿着朝服,五官立体深邃,眼角红色的小痣在他俊美的脸上反生出一股女相,却少见柔美,反而多了丝阴鸷之色。 一时间倒是让她忘了这是在万恶的封建王朝,没准因为那一眼,就被这个疯批杀了也不一定。 明瑟殿内灯火通明,白玉长方熏炉上,清冷的白烟袅袅升起。 繁琐雕花的木椅上铺着柔软的软垫,旁边的案几上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燕珩单手撑在案几上,另一只手指尖轻敲着椅背,双眸戏谑的扫过跪在面前容貌娇艳的少女。 “把头抬起来。” 他想起方才那一双水雾雾的眸,生出一股立刻想要再看一眼的冲动。 看你大爷。 阮酥在心里忍不住咒骂一句,面上却是不显露,乖巧中带着惶恐,抬起了头。只是不敢再向方才那般直视燕珩。 燕珩眼眸微眯,似有些不悦,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青绿色的宫装,也难掩窈窕的身形,倒是与她那略显清纯的眉眼不符。 “以前在哪里当差?孤怎么没见过你?” 话语中带着试探,阮酥自然不敢撒谎。 她强作镇定的回答,“回殿下的话,奴婢在膳房当差,甚少出现在前殿,故而殿下不曾见过奴婢。” 你又不是机器,还能过目不忘? 阮酥说完,许久,却是听到了一声轻笑。 她心里有些琢磨不透燕珩的想法。她穿来的时候,是在宫里一处破旧的冷宫内,冷宫四下无人,她也就是在那时遇见了被人欺辱,只剩半条命的太监小顺子,还是他给自己找了一套宫装,冒充了宫女,这才在这个异世苟活了下来。 膳房吗?呵呵,不老实。 燕珩敲击椅背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眸中的闪过一抹玩味, “从今日起,就在孤身边当差吧,正好身边的奉茶宫女上个月犯了点错,刚被处置了,从明日起,就由你补上。” 什么?这话题跳转的猝不及防。 阮酥吓的身子一个踉跄,什么叫犯了点错,她可是听说了,那宫女只是沏的茶烫了几分,就被你活刮了。不光上一个奉茶宫女,上上个,也是出了点小错,就被你杀了,谁人不知,这东宫的奉茶宫女,是个高危职业,一茶传三代,人死茶还在。 想到这里,阮酥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伏跪在地,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露了出来。 “殿下,我...奴婢身份卑微,怎配伺候殿下?奴婢.....”她还在思索着怎么拒绝才能不惹怒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太子,头顶再次传来骤然冰冷的质问。 “哦?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换做东宫的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不会上赶着送死。 燕珩指尖再次敲击椅背,且越来越快,显然耐心告罄。 阮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话语中难以掩藏的嗜杀之意。 她将身子伏的更低了,战战兢兢道, “奴婢、、、、愿意.....” 她不想死,她还要回去呢,她的爸爸妈妈还在等她。 更何况她现在撞破了那侍妾和侍卫的丑事,想来只有在燕珩的身边,才能暂时躲避危险,至于后面如何,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珩目光落在那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撇了向一旁站着的寿喜, “带她下去。” 阮酥听到这,立刻起身弓着身子跟着寿喜退出了殿内。 就在她走后,暗卫悄无声息的站在燕珩身旁。 “怎么回事?”他还没找上她,小猫儿倒是自己闯了进来。 “主子,冯侍妾与侍卫私通,被阮酥撞见,那侍卫想要杀人灭口,她慌乱间,闯进了明瑟殿....”暗一恭敬的回答。 燕珩指尖轻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面上没什么表情。 “处理了,剥皮抽筋,尸体今晚送到李贵妃的床榻上。”不愧是与那蠢货是母子,倒是一脉相承。 第2章 奉茶宫女 走出殿内,阮酥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不亏是书中的疯批,只是几句话,差点吓尿了她。 一个月前的晚上,她在王者峡谷拿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五杀,入睡前本想着找一本小说听听,只看了个大概的功夫,醒来就来到书中的世界。 只依稀记得些许内容,讲的是一个疯批暴君一步一步登上九五之尊的故事,那个疯批暴君就是现在的太子,燕珩。 燕珩登基后,血洗皇宫,屠杀手足,最后好像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想不开自杀了。 有时候她真的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老天爷,既然让她穿越,怎么不等她看完小说,再安排穿越,起码能避免很多坑。这下倒好,除了知道个燕珩最终能称帝,最后会自杀,中间发生的事情是一点都不知晓。 她现在这是两眼一抹黑,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比享受生活率先享受病假的‘脆脆鲨’,能在这种动不动就杀人的古代苟活一个月,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所以,她在穿到冷宫后,为了活命,想方设法的托人找关系,进了东宫的膳房,心里盘算着苟一苟,顺便找一找回家的办法。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实在喜欢膳房的吃食,不愧是皇宫,做的吃食那是一顶一的好,比现代的预制菜不知健康多少倍。 阮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寿喜,快步走上前,从袖中掏出几锭银子,不舍的塞到他的手中,面露讨好。 “寿公公,奴婢以前在膳房当差,对于殿下的喜好不甚了解,这以后还需公公多多提点。” 寿喜露出一抹淡笑,眼中没有半分涟漪。将手中的银子又塞回到阮酥手中,客气又疏离, “姑娘不必如此,咱们殿下是最好性的,只要姑娘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定然不会为难姑娘的。姑娘大可放心。” 阮酥看着被推到手上的银子,唇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嫌少?还是燕珩治下有方,手下的人都不敢中饱私囊? 寿喜见她似有多想,又补充道, “你只需要好好当差,殿下....殿下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寿喜抬眸看了一眼阮酥,话说的委婉,也不知.... 但见阮酥呆愣的模样,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膳房的人说的果然不错,她脑子里只有吃的,这样一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细作,哪有细作一天天竟往膳房跑的.... 更何况主子的饮食确实从未出过错,不然她也活不到今天。 寿喜又不由的细细打量阮酥, 可关于她的所有信息就是查不到,仿佛凭空出现在冷宫的一样,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引起了殿下的注意的。 阮酥乖巧的垂眸,“多谢寿公公教诲,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侍奉殿下。”她心里其实很是舍不得离开膳房,尤其是那一道八宝甜汤,更是美味,她每次都要喝一大碗才作罢。 因着侍奉燕珩方便,寿喜将阮酥安排在了明瑟殿旁边扶风殿的一处小院落中,当然这也是燕珩的意思。 事已成定局,阮酥无奈只能连夜前往先前的院落搬东西,好在她也没什么家当,只有燕珩后院一些主子赏赐的金银细软,她要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这就是她以后傍身的钱,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宫女二十五岁会被放出宫的,到时候她就找一处风景宜人的去处,买一处小院子,养一只可爱的小猫,有闲有钱的过一辈子。 这样想着,阮酥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同住的珍珠见阮酥发笑,以为她是悲伤过度,上前担忧的拉上阮酥的手,眼眶微红, “姐姐...”话一出口,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阮酥,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可她们做奴婢的,哪里有拒绝的权利,甚至连这条命,都是主子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得罪了贵人,就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个声都没有。 珍珠是阮酥偶然结识的,她虽胆小老实,却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要是她当差回来晚了,总会给她留吃食。 阮酥伸手擦掉珍珠脸上的泪,故作轻松的耸耸肩,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她拉上珍珠的手,叮嘱道,“倒是你,在李贵妃手下当差,一定要小心。” 珍珠擦了擦不舍的泪水,点头附和, “李贵妃脾气一直不好,近日又因荣贵妃的忌辰要到了,气不顺。对宫人便是动辄打骂。” 珍珠又怕阮酥担忧,赶忙解释, “姐姐不必悠心我,李贵妃只是脾气不好,若遇上了,不过受着些皮肉之苦,不会真的要命,反倒是姐姐要小心,太子殿下他....” “我会小心的。”阮酥自然不会将今日看到的事情告诉珍珠,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份危险,她不想她有事。只与她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 第二日 阮酥起了个大早,在前往明瑟殿的路上,听到了一个令她不安的事情。 几个小宫女在墙角议论,冯侍妾私通侍卫,被殿下处决了,殿下更是将尸体光明正大送到了李贵妃的床榻上,吓的李贵妃惊惧不已。只因这冯侍妾是李贵妃娘家哥哥不得宠的庶女,太子这是故意恶心李贵妃。 谁曾想,陛下昨日宿在李贵妃宫中,如此行事让陛下震怒,一道圣旨直接将殿下禁足三月,反躬自省。 在外人看来,陛下对太子早已厌恶,废黜只是迟早的事情,李贵妃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关键,联合前朝重臣,想为自己的儿子博一博。 但谁都不曾窥见老皇帝真实想法,他只不过是利用李贵妃所出的六王爷,让其与皇后所出的太子燕珩斗个鱼死网破,好扶持与心爱之人荣贵妃的儿子九王爷登基。 皇家争斗,什么父子亲情,兄弟手足,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 阮酥听到这件事情,一方面庆幸自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一方面心里又泛起一股理性的窒息感,俩个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死了.... 第3章 瞎了狗眼 走进明瑟殿,阮酥调整呼吸,端着茶盘,小心的走了进去。 她低着头,视线一扫,窗下那贵妃榻上,燕珩一身轻薄的墨色衣衫松松垮垮耷在身上,胸前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墨色的长发尽数披散开,过分泛白的脸,朱红的唇,远远望去,仿佛一具毫无生气的男鬼模样。 阮酥错开眼,快步走上前,将茶盘放在了软榻旁的小案几上,倒了杯茶,低头递了上去,视线却在触及衣衫下那抹似有若无的粉红后,耳尖一红。 不要脸,衣服都不好好穿。 茶香袅袅,却不及她清甜。 早在阮酥靠近的时候,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便萦绕在他的鼻尖,很好闻,不是他讨厌的那些脂粉味。是他从不曾嗅过的清香。 燕珩没有接阮酥递过来的茶,目光落在了她弓起腰后,不经意间显露的那抹雪白上,眼神暗了暗。 还真是个尤物,贯会勾人的小狐狸。 阮酥举着茶杯的手臂有些僵硬,等了许久,也不见燕珩有所动作,不由的抬头望去,顺着他视线看去,轰的脸色一红。另一只手赶忙堵在了胸口,怒气横生。 “看什么?瞎....” “嗯?” 阮酥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 “求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天啊,她说她一时嘴瓢了,燕珩会不会信?这可是才第一天啊,难道就要被处死了? 燕珩定神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反驳他的人, 呵~~,有趣。 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勾唇笑出了声。 “你倒是胆大,还没有人敢当面骂孤,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现在还活着的一个。 因为骂他的人,坟头的草早就一米高了。 不过,此刻的燕珩心里难得的平静,少见的没有杀戮,甚至有些好奇的询问, “你刚才是想怎么骂孤来着,说出来,让孤听一听。” 阮酥哪里敢说真话,只能战战兢兢的求饶。 燕珩放下茶盏,微微压低上半身,猛然一把拽上伏跪在地上的阮酥,将人拉直腿间,另一只手掐上她白皙的下颌,迫使她抬头。 茶盏碎裂的瞬间,那双沁水的眸,再一次撞进了燕珩的心里, 可怜、 无助、 却又带着一股子倔强。 有趣,他许久没见过如此有趣的眼神了。 阮酥被燕珩突然的举动拉了个踉跄,茶水洇湿在燕珩腿间,无端透出一股靡绯之色。 她僵着身子,以狼狈半伏的姿势被他紧固在方寸之间,脑子混乱不清,一时间动也不敢动。 早知道就给他看了,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现在好了,可能直接少个头。 “殿下.....求你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八宝甜汤,再也吃不到了吗? 压在她下颌的手指仿佛冰的吓人,在她惊恐的眼神中,那透着寒意的指尖竟缓缓下移,浅握上她的脖颈。 冰冰凉的掌,让阮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生怕燕珩一个不小心,她的脖子就断了。 这就是书中的疯批暴君吗?妈呀,太可怕了。 “说出来,让孤听听。” 她的脖颈真的很细,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捏断,可又很温暖,脉搏突突的跳动,他竟然第一次贪恋这份温暖。 他凑近了几分,她身上独属于她的气息,更是令他心神向往,心里一股子奇怪的感觉,不由的蔓延生长,如同绕绕的藤蔓,想要将她包裹起来。 “殿下,奴婢...奴婢想说您....瞎了狗眼....” 这话一出,殿内伺候的宫人立刻吓的跪了一地,寿喜更是瞪大眼睛,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 她是疯了不成?这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阮酥说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她的脑瓜子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早就读书读成个勺子了,难不成跟燕珩说,我其实是想说,你吃不吃‘瞎’仁猪心? 果然, 燕珩听到这话,气的笑出了声,她还真敢说啊。 他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渐渐收紧。 阮酥只感觉呼吸渐渐困难,眸底的慌乱,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将她本就不聪明的脑瓜子开发到了极致,她不由的大胆起来, “殿..下,这....是你..让我说的...,我是被你...逼的。” 燕珩轻笑一声,那枚眼尾的红色小痣随着他的轻笑摇曳生姿,手中力道也松了几分,但却未曾放开她的脖颈。 “这么说来,倒是孤的不是了?” 有趣~ 还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讨价还价,胆大的很啊! 他指尖改为摩挲,好细嫩的皮肉,只轻轻一掐,就留下了指痕。 不知咬一口会如何? 他心里竟然隐约有些期待。 阮酥见这招有用,慌乱间握上了燕珩冰凉的手指,故意放软了语调, “奴婢蠢笨,但既进了东宫,一辈子忠心殿下,殿下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让奴婢逗狗,奴婢绝不撵鸡.....,殿下让奴婢说实话,难道奴婢还要欺瞒殿下不成?这与奴婢的对殿下的衷心相悖,奴婢恕难从命!!!”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不知燕珩感动没有,倒是把她感动的不行。水雾雾的眸中,满是真诚。仿佛先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她说的。 “哈哈哈.....” 燕珩笑的肆意,一辈子吗?他从不信这些,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他松开了掐着她脖颈的手,转而又掐上她的下巴,那双水雾般的眸亮晶晶的,干净的让人想要挖出来。 “一辈子?可孤从来就不相信这些,除非....”燕珩松开了牵制她手腕的手,伸手拿出一个瓷瓶。 阮酥看着那颗落在他掌心的黑色药丸,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 这个疯批不会是想要毒死她吧? 不至于啊,当真不至于啊。不就是骂了你一句狗吗?我让你骂回来,骂回来行不行? 第4章 孤擅丹青 阮酥看向燕珩兴致勃勃的眉眼,慌张开口,“殿下,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 “怕什么?” 燕珩似很是喜欢她这般娇俏灵动的模样,掐下巴的指尖泛着寒意,一点点的摩挲,转而用拇指用力的碾过那娇嫩的唇瓣,淡笑出声,“又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只要你乖乖听孤的话,孤会保证你活的好好的。” “嗯?” 燕珩的眉眼间已有不耐,阮酥却依旧在抗拒。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可怎么办呢? 燕珩没耐心再和她耗下去了。猛然抬起她的下巴,将丹药直接塞了进去。 阮酥一惊,再也顾不得什么,挣脱开了他的手,指节蜷缩伸进去嘴里,想要将丹药呕出来,可它入口即融,早已经顺着喉咙滑进了她的身体。 燕珩斜眼看向阮酥,蠢东西,这么竟然这么怕死,还敢表骗他,真是蠢的可爱。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梨花带雨的阮酥,歪在贵妃榻,单手撑着额头,,乌发如瀑布垂落。 “蠢东西,不是你说要永远忠心孤的吗?这会子又哭什么?只要你听话,孤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阮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黑了心肝的,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阮酥低着头,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 “奴婢会听话的”。 许是刚哭过,阮酥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软糯,像一颗鲜嫩可口的荔枝,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燕珩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变态的快感。 想弄她。 这感觉莫名的舒爽,虽然他东宫侍妾众多,但他却从未碰过,不是他不想碰,而是那些女子一旦接近他,他身体就止不住的恶心,是一种天生的排斥。 可对于这个小宫女,他却从未排斥,甚至今天主动摸上了她的唇。 他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 燕珩下令, “都滚去。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入寝殿。”寿喜心中诧异,主子这是要..... 阮酥见状,刚要起身退下去,就听见燕珩那狗东西忽然开口。 “你留下!!!” 阮酥皱眉,只能再次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寿喜带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 殿外。 前来汇报情况的暗一被寿喜挡在外边。 暗一不解的看向寿喜,在听到寿喜话中的意思,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主子后院虽侍妾无数,但主子从未招人侍寝过,坊间甚至有传闻,当今太子恐是断袖,但只有他们这些心腹知晓,太子殿下弑杀成性,从不喜人靠近。 所以,至今为止,主子都不曾有过..... 寿喜则是满脸的堆笑,更是安排人提早备好热水,没想到主子竟然会对阮姑娘有想法,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看着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燕珩下了贵妃榻,一把将不明所以的阮酥拦腰抱起,径直向她被吓的愣神,下意识走向里侧,丢在了床榻上。 床榻绵软,阮酥并没有被摔疼,她却第一时间上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一个转身滚在了床角,眼神中满是防备和惊恐的怒斥他。 “你..你又做什么?” 这个狗东西是发什么疯,要发情找他后院的女人去。 少女防备的眼神,更加激发了他的征服欲,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浑身的血液叫嚣着,想要狠狠地... 燕珩慢条斯理的褪下墨色薄衫,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若孤有需要,孤的奉茶宫女是要侍寝的....” 燕珩单膝上榻,轻轻巧巧的攥上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身前。 眸中闪过一丝细碎的光芒,喉结滚动,目光从上而下,落在了那抹柔软上,倾身覆了上去。 “唔...” 阮酥皱眉,用力的推搡上他的肩膀,眼神蓦然撞进那双满是炽热的眸中,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等一下...殿下....我不方便。” 这个禽兽,要来真的。 阮酥眼中氤氲骤起,水沁沁的光从纤长的睫上滚落,像冬日里枝头的雪花,簌簌坠落。 裹挟着温柔的破碎,让他心里有了瞬间的恍惚。 “你不愿意?”哪个女子不想爬上他的床榻?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谁愿意将自己交付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奴婢只是.....害怕,奴婢...奴婢...还没有准备好。” 燕珩脸色忽然阴沉,眼底是燃烧的汹涌欲望,眼神却因阮酥的话变的冰冷。 “是没准备好,还是不愿意?嗯?”燕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 “不是....,”阮酥疼的皱眉,“奴婢身份低微,不如,让...寿公公请后宫的主子们...来侍奉殿下,一定会比...” 燕珩冷眼扫过阮酥,另一只手再次掐上她的纤细的脖颈。仿佛只要她再说一句,她的脖颈会立刻传来咔嚓一声。 阮酥察觉到掐上脖颈的手掌慢慢收紧,吓的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说啊,怎么不说了?”燕珩冷笑一声,用身体将她牢牢禁锢。 “孤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敢将孤推给别的女人,你还真是不怕死啊!!”他语气阴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似含上了一抹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哦,想来有一件事你还不是很清楚,孤倒是想起些细节来,正好说与你听听,嗯?” 阮酥打心里觉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的想要摇头,碍于那冰凉如玉的掌心控制,哽咽着说出蹦出一个字。 “不....”她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燕珩自然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握着她脖颈的手松开了,转而伸手轻柔擦掉她眼角的泪,似一个深爱娘子的丈夫一般温和体贴。 可说出的话,却让阮酥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好酥酥,你可知孤擅丹青,”他指尖在她光滑的锁骨处流连,似在感叹,又似欣赏,“最喜欢的是在人皮上作画。你可知为何?” 燕珩目光触及她吓到泛白的脸,似犹觉不够。食指拇指在她颈部软肉上微微一掐,缓缓开口。 “人皮有韧性,又柔软,在它上面做出的画,颜色经久不衰......” 第5章 欺人太甚 阮酥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人皮?做画?这是中文吗? 这一刻她恨不得离那双冰凉的手远远的,胃里更是泛起了一阵恶心,幸亏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不然这会子早就呕出来了。 今日也不知怎的,不光胃里难受,连肚子也时不时的抽抽,说着,她下意识是的抚上小肚子。 燕珩随意撇了一眼她的动作,继续语气平淡道, “这作画的人皮,只能选用女子的皮,”他俯身,在阮酥白皙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唇瓣似有若无的擦过温润的脖颈,轻笑一声, “尤其是如酥酥这般,甜美的皮,要是剥下来,肯定要比冯侍妾的更加细腻有光泽。” 冯侍妾? 阮酥大脑轰的停顿了思考,难道他不光杀了冯侍妾,还剥了她的皮? 这个疯子。 她脸色煞白,不敢再生出忤逆之心。 “求殿下....不要将把奴婢的皮剥下来,酥酥...酥酥愿意伺候殿下...”阮酥泪如雨下, 贞洁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更何况女子的贞洁从来都不在裙摆之下。 她咬紧牙关,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更何况,燕珩的模样是一等一的好,就当白嫖了一个顶级模子哥,自己也不见得就吃亏了。 阮酥在心里安慰自己,身体的颤抖却是一分不减。 燕珩轻笑一声,冰凉的手指越过绵延的山峦,寸寸向下,直到,指尖勾上她腰间粉白色的系带,那身青绿色宫装散开,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入了眸。 他笑的畅快又惬意。 她委曲求全的抵触模样自然被他看在眼里,可这又如何,一个宫婢罢了,他给的,她愿不愿意都得受着,这是恩赐.... 然而, 燕珩的目光在触及那抹殷红的血后,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阮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喜。 妈呀,这不是她那时时不准时的,却在今日救她狗命的‘大姨妈’吗? 感谢天 感谢地 感谢命运,让它来救命~~~ 今日见红,诸事不宜。 完美!!! 燕珩看向阮酥脸上是溢于言表的喜悦,喉间突然溢出低笑,指尖揉了揉眉心,伸手在她光洁腰腹上掐了一把, 他眯着眼,眼神仿佛一条毒蛇,粘着黏腻腻的湿冷。 “你很开心,很庆幸?嗯?” 平复了些许的阮酥,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腰腹传来,可她来不及羞耻,生怕哪句话又不对,得罪了这个暴虐的疯子。 阮酥大着胆子,一双水雾雾的眼神对上去,我见犹怜。 “奴婢...奴婢无福伺候殿下。实在是扰了殿下的兴致,奴婢罪该万死。”她大着胆子,又不怕死的提议, “不若,还是让寿喜公公传后院的....主子来伺候....” 话还没说完,燕珩的手掌猛然在那处收紧, “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殿下....”阮酥疼的一阵瑟缩,眼泪簌簌的顺着眼角没入鬓发。 这个贱人,那是馒头吗?能被揉扁搓圆? 再说了,她就不信作为太子他从来没有过什么暖床侍女?装什么纯情,他倒还不矫情上了。 “孤要是再听到这张小嘴儿说出讨厌的话,”他眼神扫过她沁着水雾的眼,嘴角勾起危险的笑,“孤就割了你的舌头。” 阮酥有被吓到,因为他相信疯批肯定能做到。 她连忙点点头,“奴婢一定听殿下的话。”又恢复了先前的乖巧。 燕珩手中卸了力道,打圈似的安抚,勾起笑来,温柔又诡异 “真可惜”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下,语带叹息的执起那双柔弱无骨的手,细细抚摸,“这让孤如何等的了啊~~” 说完,燕珩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阮酥。 阮酥霎时瞪大了眼睛,这疯批想做什么?不会要.... 阮酥瞬间又羞又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行.....” “嗯?舌头不想要了?还是你想.....” ....... 阮酥:“奴婢...愿意帮....殿下....” 欺人太甚!!! 燕珩闻言,勾唇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一把将人拉入怀中,抚上如羊脂般光洁的脊, “那就有劳孤的酥酥了~~~” 阮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着白眼, 冒昧了殿下,工作中请称呼职称, ......... 明瑟殿 书案前,燕珩一身墨色寝衣,长发随意披散,桌上铺开的白色宣纸上,正临摹着一双水雾雾的眸。 他似是刚沐浴完,浑身透着一股凉意,抚平了夏季的燥热。 寿喜候在一旁,弓身回话, “晚间,御膳房的小太监小顺子给姑娘带来了很多糕点,姑娘用了许多,似是胃口极..好....” 虽说那日姑娘来了月事,并未侍寝。但东宫伺候的宫人们都看得明白,主子明显是待姑娘与旁人不同的,不然也不会专门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更是让他准备了些女子月事所用之物,让阮姑娘休息了三日,不必时时伺候。 想来,这以后承宠的机会还多着呢。 寿喜说完,明显的看到燕珩手中的动作停了,白色宣纸上霎时晕上一滴墨, 可惜了,画了许久的,毁了。 燕珩轻啧了一声,随手丢了汉白玉为杆的毛笔,将那晕染的画揉作一团。 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面上无多余的表情。 “哦?吃了许多?”倒是胃口好啊~~ “让她滚来伺候!!!” 想来是撑着了,需要运动一下消食。 ........ 阮酥这几日过的那是相当的惬意,穿到这里一个多月,还拥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不用和其他宫女一起挤大通铺,真是舒爽。 她坐在床上,抱着匣子,清点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除了领的一个月几两的碎银,还有些燕珩后院侍妾赏赐的首饰,看着不多,但足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后,她心里就打定了主意,在燕珩身边不是长久之计,上一次是‘大姨妈’救了一命,但它总有结束的时候,到那时她又能怎么阻止呢,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燕珩那狗东西给下毒的毒,她得想个办法逃出去,再找个宫外的大夫看看,她可不能任由他鱼肉。 第6章 ‘偷\’吃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一声细细的嗓音。 “姑娘,主子叫你过去伺候。” 阮酥蹙眉,不是说好了放她三天假吗?明日才上岗呢,今晚她可不想加班? 心里是这样想着,她还是应答道, “寿公公,奴婢即刻就去。” 万恶的封建社会,打工人的命根本不算命。 她快速合上匣子,藏在了角落的被子下,穿上衣服,跟上寿喜前往明瑟殿。 晚风习习,月色撩人。 阮酥进到殿内,身后的寿喜便火速关上了殿门,守在了门口。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强做镇定了看去。 昏暗的殿内,燕珩一身墨色寝衣,乌发披散的坐在床榻边,仿佛一个没有活气的鬼魅,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殿..殿下?”她被吓了跳,虽说他这副样子美的让人心惊,但没来由的她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过来” 他勾唇,似笑非笑的眉眼间泛着冷意。 阮酥不敢不从,慢慢的挪动着脚步过去。心底却在盘算着这玩意儿到底又怎么了? 燕珩看着磨磨唧唧的她,眼神更加冰冷,待阮酥一靠近,猛的一把将人扯到了怀中,摁在腿上。 豁!!! 好紧实有力的肌肉,垫着她屁股疼。 不是,现在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果然,现代来的,脑瓜子都是一堆废料。 少女入怀,燕珩眸底的冷意少了些许,心底涨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 不等阮酥适应,燕珩宽大的掌,抚上了她柔软的小腹,缓慢轻揉,红唇贴近她细腻如玉的耳廓,呵气如兰: “可还疼?” 他记得小时候在荣贵妃的承欢殿,每每那几日,父皇也是时常这般小心的抚上荣贵妃的肚子,只是更多的时候,她脸上显露出来的不是欣喜,是满脸的厌恶和拒绝。 那时的他并不明白,明明荣贵妃宠冠后宫,得到的宠爱甚至是他的母妃,当今的皇后也是望尘莫及的,可她的脸上永远是淡淡的忧伤,在他的记忆中,她似乎很少笑。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 过于近的距离,让阮酥身体一硬, “多谢殿下体恤,已经不疼了。” 燕珩让太医开了滋补的药,没有那么难受了。 不过他要是不用手去揉的话,会更好。他的指尖很凉,仿佛天生如此,抚上她的小腹,这让她不是很舒服。 当然,她不敢打直球拒绝。 燕珩带着清冷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痒痒的。 阮酥想要躲开,他猛然收紧了手臂,疼的她哎呦一声。 “躲什么?”燕珩阖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掌心向上,摁了摁。 “饱饱的?今晚吃什么了?”他带着含笑的眸,视线落在她软糯糯唇角,轻啄了两下。 阮酥想了想,伸手数道, “白炸鹅脯,姜虾.....”就这些吧..... 好像没有了,反正她和膳房的宫女太监都熟悉,吃的自然比一般的宫女要好很多。 “还有呢?” 燕珩语气似有几分玩味, “嗯?” 阮酥一愣,摇了摇头,应该就这些了吧,燕珩这个疯批,问这个做什么? “呵~”燕珩嗤笑一声,不老实。 他眸光再次落在她软糯的唇上,将她的头转过来,亲了上去。 “孤不信,让..孤..尝尝...” “殿下....” 阮酥被他吻的有些受不住,身子发软的,却又被他搂着腰,禁锢在怀中,只能乖乖受着。 狗东西,这又发什么疯!! 燕珩看着她犹如溺水般快速红润的面,心底是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她只有依附着他才能呼吸,也只有他,才是她濒临溺亡唯一的浮木。 这样的想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嗜血,他死死的扣上她的脖颈,迫使再次承受他的疼爱。 待阮酥因为缺氧浑身发软、眼神迷离,他才松开了那一抹柔软。 他将她的头摁在肩上,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除了东宫的吃食,别再让孤发现你‘偷’吃,不然孤就让人剁了那个小太监....” 他宽大的掌,似有若无的摩挲上她脆弱纤细的颈,是绝对掌控的姿势。 稍稍平静后的阮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小顺子送来的糕点,她今日吃了许多。 不是大哥,那是太监,他们又不能做什么,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啊。 更何况,她一个宫女,她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这燕珩什么时候对她这般上心了? 估摸着,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阮酥猛然想到了什么,带着怒意看向燕珩, “你监视我?” 不然他怎么知道小顺子给她送糕点的事情? 糕点是她吃过晚饭后送来的,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的事情,要说没有人监视她,打死她也不信。 “是”燕珩挑眉,“就是孤做的,你又能如何?” 如何?她能如何? 她独自生了闷气, 燕珩低头看去,用力的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 “还挺有脾气,孤喜欢。” 喜欢你个香蕉大菠萝。 “殿下....”软酥嗓音柔软,虽是刻意夹了几分,反而有些意外的好听。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胆的将双臂挂在燕珩的脖颈上,怯生生的望向他, “殿下,奴婢早已经说了,一辈子忠心殿下,殿下却不相信奴婢,还让人监视奴婢。” “奴婢...奴婢已与殿下那般...那般亲密了...,还不曾得到殿下的信任,奴婢...” 燕珩第一次见她这般主动,眼底涌现笑意,‘那般亲密’的话,似入了他心底的蜜,好甜。 “你要如何?” “不要再监视我了...” “好” 阮酥没想到燕珩答应的如此之快,愣了愣, 燕珩倒是不介意,左右不过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不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 “孤答应了你,你还没答应孤的要求呢。” 阮酥:.... “殿下,小顺子只是奴婢的朋友而已。” “酥酥不需要朋友,有孤就够了!” 阮酥不答应,燕珩就一直掐着她的下巴,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难道在她的心中,他还不如一个太监? 第7章 小蝌蚪找妈妈 “说!” 一想到在她的心里他竟然不是最重要的,他眼神比冬日的雪还冷上了几分。 阮酥咬了咬唇,好汉不吃眼前亏,说话而已,又不要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她说的每一句敷衍的谎话,都会在将来成为他‘报复’的‘呈堂证供’。 “好。” 燕珩脸色稍显缓和,“孤只提醒你一遍,永远记住你的话。” 他松开了钳着她下巴的手,轻揉的抚上她的脸颊。 他自然能看清她眼底满是不服气的倔强。 无所谓,倔着吧,他会慢慢将把她的犟骨一把一把捏碎..... 一来二去。 阮酥又被留下在了明瑟殿,做了一晚上手工。 .......... 自从那日后,燕珩也不给她放假休息了,但好在也没给她安排什么活,只是让她守在他身旁伺候。 他还在禁足期间,除了偶尔处理一些皇帝给的奏折,大多数的时间都和她腻歪在一起,身为一个太子,闲得蛋疼。 当然,这个狗东西相比于前几日,对她更是依赖,动不动不是抱就是亲,甚至....更多的是她一个现代人听到都脸红的花样,简直是把她当做...。 阮酥苦不堪言!!! 虽说燕珩的脸美的人神共愤,但看多了也就免疫了,更何况他还时不时的试探她,心思太深沉了,阮酥只要在他身边,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累的很啊。 这日 燕珩坐在书案前翻看一些呈上来的奏折,忍不住嗤笑。 那人虽打心眼里对他不喜,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会交给他去办,若是不能解决,正好让追随他的朝中众人看清,他能力不足,难堪大任,日后被废黜,也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若是能解决,一个已经被废黜的太子罢了,谁会记得好,刚好为燕陵铺路。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他的好父皇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燕珩冷笑一声,随手将那奏折丢在一旁,视线落在了一旁歪在案几上有些气馁的阮酥。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但落在他眼中,就是可爱的紧。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起身朝着她走去。 阮酥正在玩一个‘推枣磨’的游戏,这个游戏需要极重的耐心,当然,阮酥自然没有,所以她玩着玩着就破防了。 燕珩立在她身旁,伸手拿过竹篾,轻轻一放,那竹篾便稳稳的立上了。 阮酥看着顺利旋转的枣,不由的开心拍手叫好。 眼神闪着亮晶晶的光,看向燕珩。 “还挺厉害。” 燕珩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这有什么难的,孤七八岁上都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额......你厉害就厉害,说这话是要拉踩谁? 见她实在无聊,燕珩起身,拉着她走进了最里面的书房, “孤这里的书比御书房的还齐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看看。” 跟在身后的寿喜都忍不住朝向阮酥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主子的书房就是连他也不让随意踏入,竟然会让阮姑娘随意进出。 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试探居多? 寿喜有眼力见的禀退左右宫人,他也跟着下去,守在了门口。 阮酥也是第一次见古代的书房,眼中满是惊讶, 还确实是书房,四面墙上都是藏书,只看着,就特别催眠。 上面的书籍需要登梯才能勾到,阮酥就在能勾到的第一、二、三层随意的翻开了几本书。 这大婧的文字与二十一世纪的差不多,她随手翻开的要不就是正史,要不就是治国大论,很是无聊,还不如粗俗的话本子来的让人喜欢。 阮酥兴致缺缺,随意翻看,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泛黄书皮上, 她好奇拿起,只见上面竟然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小蝌蚪找妈妈》 她眼神瞬的一怔,翻页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一时间,她只感觉脑子血气上涌,呼吸都不由的轻了几分。 这.....这不就是小学课本上出现的插图吗?只见已然泛黄的纸张上,用简易的毛笔画着一幅幅插图,黑灰色身子的小蝌蚪,拖着长长的尾巴,询问鲤鱼妈妈的场景。 她快速的向后翻开了去,小蝌蚪告别了鲤鱼妈妈又遇见了乌龟,最后游啊游,遇见了那只雪白肚皮的青蛙,找到了它的妈妈。 真的是这样,难道...难道她不是第一个穿越的,这个架空的小说世界里,还有和她一样的同族存在,那他现在在哪里,回去了,还是..... 阮酥思绪纷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燕珩的目光,从她拿起这本画册时,她的神情就变了。 他阖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阮酥泛着水雾的眸,凝视着她, “见过”? 阮酥眼眶微红,对上燕珩试探的眼,不敢冒然询问,她可不想被当做异类烧死。 她平复了些许心情,侧头看向燕珩,试探道, “这....这本画册我也曾有过,殿下还真是....童心未泯。小时候的启蒙之物都留着。” 要说没见过,肯定是不可能的,燕珩这个疯批太聪明了,阮酥想起小顺子给她买来的话本子里,有夹杂着几本与这个差不多的启蒙之物,想来这东西也是一样的,只要找到这本读物的出处,她就能找到这个人,没准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阮酥唇角的笑意,却在看到燕珩逐渐变深的目光中僵在了嘴角。 她说错什么了吗?难道她猜错了? 正在阮酥心慌胡思乱想时,燕珩忽然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额头上,目光与她一同落在画册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另一人是酥酥啊,孤与酥酥还真是~难~得~的~缘~分” 他的字一字一句,带着说不清的诡异感。 “什么?”另一人?这是什么意思? 阮酥不明所以,抬眸看向他。 燕珩就着她的手,指尖轻轻翻着她手里的画册,垂眸对上了她忐忑不安的目光,“这画册那画匠说只画了两本,一本在孤这里,另一本竟然在酥酥这里,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阮酥麻了,这个穿越前辈是不是有毛病?谁家好人画两本,画一本她还能说一句相似糊弄过去。这话让她怎么接? 阮酥眼神躲闪,心里涌现出另一种可能性,难道说燕珩在试探她?她小心的偷看了一眼燕珩的神色,见他神色并无不妥,她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第8章 试探 “是啊,还真是...缘分。” 阮酥被他圈在怀中,有些按耐不住的试探道, “殿下可...见过他?奴婢很是喜欢这画册,只是....年少时不小心弄丢了,不知可否请他再画一本。” “自然...见过的。”燕珩温热的吐息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酥酥想见,孤自然会带你去见一见的。” 阮酥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显, “谢谢殿下,殿下对酥酥真好。”刻意软糯的语气,让燕珩险些有些失控。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抽出手中的画册,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案牍上,摩挲上那洁白如玉的指,笑的摇曳生姿。 “孤的酥酥是不是该回报一、二,嗯?” 燕珩的眼尾带着笑,意有所指。 阮酥脸上闪过一抹羞涩的红,这个疯子就仿佛食髓知味一般,不餍足。 她甚至没见过他招幸过其他后院的侍妾,老逮着她一个人薅,手都快薅秃噜皮了。 “嗯?” 燕珩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语气中带着不悦。 阮酥无奈,只能假装羞涩,“奴婢自是会...伺候好...殿下。” 在低头的瞬间,阮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燕珩:这日子快到头了....,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深夜 燕珩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眸光沉沉看向案牍上泛黄的画册,唇角勾起怪异的弧度。 这画册是小时候荣贵妃专门给他画的,哪里还有什么两本,这是唯一的一本,甚至连燕陵,荣贵妃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曾有过。 燕珩随手翻看着画册,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这不过是当初他与荣贵妃的等价交换罢了,要不是他给司天监上任正史萧云鹤传递消息,此刻没准她还被困顿在这红墙绿瓦内,磋磨颓废呢~。 燕珩目光撇向画册活灵活现的小蝌蚪,眼中早已经不复少时的温情。当初那一点点的善意,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利用罢了。 这些年那位对他恨之入骨,予以除之而后快。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荣贵妃。 世人只道,荣贵妃与当今天子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却天妒红颜,一朝陨落,帝大恸,整整一个月未曾临朝。 但只有少数人知晓,荣贵妃根本不是病死的,是突然消失的,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的消失。 这些年,很多人想必已经忘记了当初盛宠不衰的荣贵妃了,只有那人..... 倒是今日,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去查一查,孤要知晓关于荣贵妃的所有事。”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突然消失,他的好父皇不想着追查,竟然下旨血洗了司天监,又找了一些道士和尚整日颂经招魂,还真是奇怪啊。 “是。” 燕珩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领命闪了出去。 ...... “皇兄,冯侍妾的事,母妃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晓,皇兄可千万别有心结。” 六王爷燕迟话语带着歉意,眉眼间的得意却是丝毫掩饰不住,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女,死了便死了,真能将燕珩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燕珩靠在檀木雕花的木椅上,慵懒异常,抬眸瞥了一眼下首放着的几箱子金银器物,眼神中满是不屑。 “六弟多虑了。” 他一个眼神,寿喜立刻示意,吩咐几个小太监将东西收了起来。 “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燕珩睨了一眼燕迟,低头轻呷了口清茶,淡淡道,“孤听闻本次的祖庙祭祀,父皇全权交给六弟主持,孤先在这里恭喜六弟了。” 燕迟立刻摆手,假装不在意,唇角的笑意俞渐加深, “这祖庙祭祀本该父皇亲自去,再不济也理应皇兄代替父皇前往,可父皇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皇兄也....”他挑眉看了一眼燕珩,欲言又止,“这才轮到了皇弟。” 他神态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得意, “皇兄放心,皇弟一定尽心竭力,好好筹办。” 这才是今日燕迟来的主要目的,以往,祖庙祭祀是大事,近几年都是太子代行天子前往祖庙,以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子却授意六皇子燕迟主持,这无异于向所有朝臣宣布,天子有了易储了的心思。 自从荣贵妃消失后,天子认为是皇后利用太子争宠,帝后早已貌合神离,皇后更是久居凤仪殿,吃斋念佛。要不是皇后前朝的母家势力错综复杂,太子早就被废弃了。 说起这帝后,当真称得上南因絮果四个字,皇后出自世家大族宁家,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自幼与当今陛下青梅竹马,后得先帝赐婚,十里红妆,不知羡煞了多少京中贵女。 不曾想,后来的天子在外出巡视时遇见了早已嫁猎户为妻的荣飞燕,天子一见钟情,强夺人妻,以至于帝后离心,再不复年少的情谊,连带着皇后所出的太子,也不得荣贵妃所出的九皇子得陛下重视。 燕珩自然明白,那人开始布局了,不过也好,接下来他能休息一阵了。 ...... “小顺子,你不是在御膳房当差吗?怎么几日不见,去了六王爷跟前?”阮酥拉着小顺子,拐进了假山旁。 小顺子虽是个太监,但生的唇红齿白,即使被净了身,也不难看出是一个美男子。 小顺子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我...前日里,陛下让御膳房的安排人给六王爷送了一盘蟹粉酥,王爷...王爷便把我留..留在了身边伺候...” 他说完,低下头去,眼神不敢看阮酥,脸色也有些微微泛白。 “那...六王爷没为难你吧?”不知为何,阮酥总感觉今日的小顺子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 小顺子愣了愣,扯了一抹笑意,“自..然,六王爷府邸人少,比宫中...好...”他顺势转移了话题。 “你呢,酥酥,听闻你现在是东宫的奉茶宫女了,太子殿下可..可有为难你?” 第9章 小顺子 阮酥摇了摇头,燕珩对她还算可以,吃喝用度上从来不曾克扣,除了....她脸色微红, “我还好。” “只是你去了六王爷跟前伺候,我又不能时时出宫,以后见你就没有以前方便了。” 她也就这么两个朋友,想起来,还是挺难受。 他看着她脸上透出的淡粉,又想到以后不方便见面,一时间有些没克制住的拉上阮酥的手腕, “酥酥,不如我们逃出去吧....,与其在这里伺候别人,还不如...还不如找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生活,” 小顺子生怕阮酥说出拒绝的话,语带着急,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里,想着以后能出宫,就找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安心养老吗?宜早不宜晚,不如我们试一试?” 他以前在宫里,出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宫外,机会就大了很多,更何况,他要再不走,肯定会被六王爷折磨死。 阮酥目光却是落在小顺子的袖下的泛一道鞭痕的胳膊上,大惊皱眉, “你...你又挨打了?”从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被一些大太监欺负,但他现在是在六王爷身边,难道是六王爷? 小顺子没回答,他现在关心的是阮酥的意思。 “好不好?酥酥” 见阮酥愣神,他语气中带上了丝丝恳求。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质问,紧接着,她胳膊一疼,整个人大力的被拉扯着向后仰去,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后背便撞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燕珩怎么在这里。 小顺子一愣,吓的立刻跪倒在地, “参见太子殿下!!” 阮酥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蕴着怒气的眸,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子恐惧。 “殿下....” 燕珩脸色阴沉的厉害,寒气逼人,身上戾气不散,目光凌厉的落在了小顺子那只握过阮酥的手上,心头便像被热水烫过一般难受。 竟然敢碰他的人,酥酥?,他也配叫这两个字。 “来人,将他的手给孤砍了!!!” 他真是后悔,没在上一次杀了他,竟然让他生出敢带她逃离皇宫,逃离他身边的想法, 他该死!!! “不要!!” 阮酥吓的脸色一白,刚要求情,旁边六王爷燕迟走了上来。 “皇兄,他是皇弟的人,即使犯了错,也该由皇弟处置。” 燕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燕珩怀中的少女,确实是个好模样的,难怪勾得燕珩发怒, 目光又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顺子身上,眼神冷了几分,连一个没根的东西,竟也生出了几分心思。 “哦?”燕珩攥着阮酥的手,慢条斯理的用帕子用力擦着她的手腕,抬眸瞥了一眼燕迟, “孤今日非要留下他的手,你当如何?” “你...”燕迟被噎了一瞬,他知道燕珩做的出来。 他面露迟疑的看了一眼发抖的小顺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还不至于让他和太子正面为敌。 小顺子心如死灰,知晓今日是躲不过去,只可惜,再也不能给酥酥做糕点了。 见燕陵不再说话,燕珩冷嗤一声,朝身后跟着的暗一吩咐, “还不动手?” “别...” 阮酥下意识的想要拉上暗一衣袖,阻止他前去, 暗一瞬间吓的跳出老远,目光在触及主子冰冷的眼神后,心有余悸。 他幸亏躲的及时,不然砍完这小太监的手,就该轮到砍自己的了,主子对阮姑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占有欲。 阮酥也顾不得什么,挣脱开燕珩的手,立刻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求殿下饶命,求殿下放过小顺子。” 燕珩身上戾气渐升,双眸逐渐染上猩红。 “好!好!好!” 他倒是低估她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 燕珩怒极反笑。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露出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孤今日就饶了他。” 阮酥连忙谢恩,巨大的惊恐,让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燕珩的反常。 倒是一旁的寿喜和暗一,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暗一看向主子的示意,心中已然了然。 他就说嘛,主子怎么可能放过他,原来是在阮姑娘跟前做好人.... 小顺子谢完恩,抬眸的瞬间,却被六王爷眼里的暴虐吓了一跳,额头冷汗不止。 完了!! 明瑟殿 寿喜有眼力见的带着众人齐齐退了下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殿门。 旁人怕是看不出来,但跟着主子许久,他们自然知晓,主子今日生了大气,怕是...... “过来!” 烈日炎炎,阳光透进来,映照在了他疏冷侧脸上。 阮酥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惧。 “过来!!” 燕珩嗓音温和,只那笑容却是瘆人又奇怪。 阮酥不敢不上前,心里却直打鼓,他难道听见了小顺子的话? 她踟蹰上前,胆战心惊的开口, “殿...殿下....,酥酥知道错了...” 阮酥在他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主要是被燕珩眼中那股子似笑非笑的阴沉吓到了,怎么也不敢再靠近了。 燕珩冷眼瞧着她,勾起唇角,语带诱哄, “酥酥,靠孤近点~~” 阮酥呼吸顿了一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动 燕珩没了耐心,在他伸手可触的地上,直接一个使劲,便将她拽到怀中。 阮酥被他困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能僵着身子, 燕珩似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安,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比冯侍妾的手感好太多了...孤甚是喜爱....” 阮酥霎时吓的脸色一白,想要挣扎着下跪,却奈何挣脱不开, “殿下...奴婢...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这个疯批,就因为这一件小事,要剥了她的皮吗? 燕珩哂笑,轻啄了下她冰凉凉的侧脸,“哦?错哪了?” 怕死的蠢东西,可爱的紧。 他鼻尖轻嗅,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锁在身边,一想到一个小太监竟然敢怂恿她离开他,他怎么可能还留着他的命。不过是怕小狐狸害怕,做一场戏罢了。 她哪里有什么错?今日又没吃糕点,但她可不敢这么说,她说她有错,她就是有错, 她小心翼翼的靠在燕珩胸膛,做小伏低。 “奴婢,是殿下的人,自然该时时刻刻以殿下为主。”阮酥抬眸,观察燕珩的表情。 “还有呢?”他问的漫不经心。 他的人,这话听着让人觉得舒心,他拥着她沁香软玉的身子,莫名的心情畅快。 见他眼神不似先前那般冷,阮酥松了口气, “奴婢不该与小顺子闲话,没能及时来殿下身边以后,耽误了差事...” 锢在阮酥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嘶...” 她疼的呼吸一顿,难道不是? 燕珩轻呵一声,被气笑了,她口口声声说知错了,原来都是诓骗他的,今日若不给她点教训,怕是不行。 “孤带你去个地方,”他温热的气息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阴恻恻的笑,“酥酥应该会喜欢。” ........ 第10章 吓一吓才乖 燕珩一路拉着阮酥进了假山,七拐八拐间,隐隐秘处出现了一道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 一股阴冷的风从底下吹上来,阮酥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脚步顿在了原地。 这...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倒是适合杀人抛尸。 她说什么也不上前,脚步隐约有向后的趋势, 燕珩却不允许她退缩,大力的拽上她的手,半搂半抱的拉着人走了进去....... 他牵着她,手上力道大的惊人,阮酥丝毫挣脱不开。 越往里走,她眸中的恐惧更甚。 这竟然是一个刑房,在各个房间里,入眼皆是各式各样的刑具,甚至...甚至那上面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阮酥脸色一白,强压下想要呕吐的难受,用力的攥紧燕珩的胳膊。 不知是不是在地下的缘故,她感觉好冷,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燕珩眸光微动,眼中闪过一抹恶劣,半搂着她,贴心的为她一一介绍, 什么剥皮专用的工具, 梳洗皮肉的特大铁梳, 烙人肉的铜质柱子, 鞭子、倒刺、铁锤、斧头、 ..... 在这里,只有死才是最轻松的,活着的人,犹如进了无间地狱..... 燕珩在她耳边笑的戏谑,眸光寒意不减,“孤的酥酥,又扛得住哪一项呢?只怕吓都要吓死了......” 阮酥只感觉浑身冰凉,要不是被燕珩半搂着,估计下一秒就能瘫软在地上。 看着她眼中的惊恐和无助,燕珩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她太不乖了,总要吓一吓才能学乖。 太可怕了,他真是太可怕了。 阮酥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离开东宫, 一定..... ....... 书房 暗一恭敬的立在一旁, “主子,不出您所料,那太监被六王爷鞭笞,奄奄一息....,属下已经将人处理掉了,这会子大理寺卿宗正已经带着尸身,上殿见陛下了。” 大理寺卿宗正出生寒门,为官清廉,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曾经有一弟弟,唇红齿白,男生女相。 被六王爷看中,强夺不成,杀死抛尸。 因果不空,终究是落在他的手里。 这些年,他这个好六弟还真是荤素不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李贵妃不知给他处理了多少赃物烂事。 这种蠢货他根本不屑动手, 只是....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挑衅他,那个被他弄脏的太监更不该销想要他的人。 燕珩没说话,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递给一旁的暗一, “找人送去给她....” 暗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主子这是又要试探姑娘? 暗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主子,主子心思深沉,只要主子不主动厌弃姑娘,恐怕她这一辈都难以逃离他的身边, 只是,他倒觉得姑娘对主子似乎...不像主子对姑娘那般..上心。 燕珩倚在圈椅中,姿态慵懒,唇角勾起一抹笑, 孤的酥酥,可千万别让孤失望啊..... ....... 阮酥醒来时,一脸懵的看向四周, 这....似乎不是她的房间,好像是燕珩的明瑟殿。 他把她带回来了。 她伸手抚上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死疯批没把她一个人丢在那恐怖的地方。 “姑娘醒了?” 阮酥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站在一旁,温和的询问她。 “你是?” 阮酥微微蹙眉,她应该不是东宫的宫女,因为东宫的宫女她大致都是见过的,眼前的女子,她看着眼生。 女子上前恭敬行礼,仪态端庄。 “奴婢望月,奉主子命令特来伺候姑娘,从今以后,姑娘若有什么事情,大可吩咐奴婢。” 额!! 燕珩这是找人监视她?她一个奴婢难道还需要再派一个奴婢伺候?大可不必。 阮酥左右看去,燕珩不在殿内,正向她上下打量。 “望月是吧?你...你去和殿下回一声,我不需要人伺候,我一个人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我还有些不自在呢...” 她先前可是吓的不轻,也敢肯定,燕珩那个狗东西一定听到了她和小顺子的对话,不然不会恐吓她的。 她一定要走,她还不想死在这里。 虽然不了解主子的用意,但作为暗卫,她们这一生,唯听命于主子一人。主子既让她来侍奉姑娘,足可见出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她自然会尽心尽力的。 所以,望月依旧恭敬,语气不卑不亢 “主子让奴婢伺候姑娘,姑娘若觉得不自在,不如亲自去向主子禀告。” 阮酥扯了扯嘴角,无语的笑了一下,还真是敷衍。 她是不想说嘛?她是害怕,她是不敢。 “燕...殿下呢?” 望月一愣,似有些惊讶她未脱口而出的那个字,她竟然敢直呼主子的名讳,可见她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望月还不曾回答,身后燕珩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酥酥才与孤分开一会,就想孤了?” 燕珩进来,撩袍坐在了床榻边,双手掐上阮酥的腰肢,将人抱在了腿上。 阮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望月,脸色爆红。 这还有人呢.... 望月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阮酥,赶忙低头退了退了出去。 出来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遇到门口立着的暗一,好奇的用胳膊肘捅了下,压低声音道, “主子和阮姑娘...这般亲密了?” 别说她大惊小怪,他们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压根就没见过能离主子这么近还活着的人。 暗一眼神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给了望月一个严厉的眼神, “好好伺候姑娘,不该问的别问。” 望月撇撇嘴,怎么还跟木头一样, 无趣。 望月站在暗一身侧,从怀中掏出一根牛肉干啃了起来,见暗一看她,又掏出一根递过去, “努,不来一根?” 暗一蹙眉,转头走到另一边站定。 望月:装货 她小时候家里贫穷,这才被卖,所以她一直以来身上都会备着一些吃食。 第11章 被贬 燕珩看着脸色依旧泛白的阮酥,似带着怜惜的抚上她的唇瓣, “这下,酥酥可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嗯?” 阮酥本以为被他恐吓过,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不曾想又旧事重提。 她想了想,抬起水雾雾的眸,斟酌开口, “殿下放心,酥酥会一辈子守在殿下身边,除非殿下厌弃我,否则绝不离开殿下。” “酥酥无依无靠,又丢失了记忆,在世间,唯有殿下一人。” 她柔弱无骨的双手大胆的抚上燕珩的脸颊,见他没有拒绝,颤巍巍的在那性感的薄唇上快速落下一吻。 “殿下...以后能不能别再吓酥酥了,酥酥胆子小....,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殿下别与酥酥计较.....” 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全然的顺从,眼波流转间没有丝毫的游离,只是专注的落在他身上,像雏鸟认主一般,带着一股近乎本能的、全身心的依附。 他没有立刻说话,宽大的手掌漫不经心的从她纤薄的脊背一路向上,掌上她的后颈,将她的脸抬起,温柔的唇便覆了上去,渐渐加深,吻得又深又重,垂下的眼眸中是掩盖不了的愉悦,他真是爱死了她这张贯会撒谎的嘴..... 阮酥被吻得浑身发颤,鼻尖溢出细碎的喘息,他胸前的衣服被她抓的皱皱巴巴,却只能被迫仰起头,无力的承受。 好在答案对了。 危机暂时解除。 许久, 燕珩餍足的松了她,唇角微勾,笑的惬意, “孤若认真与你计较,今日你怕是回不来了....” 蠢东西,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要是一直主动就好了。 “是,殿下还是疼酥酥的...”阮酥乖巧的靠在他胸膛上,她今日当真是被吓到了,估计要做好几天的噩梦。 燕珩喜欢顺着心意来,那她就顺着他的心意,他想听的话,她都会说..... 燕珩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姿势亲昵的好像一对相爱许久的恋人,勾唇在她耳边轻声道, “快结束了吧?嗯?” 啊!! 这个狗东西,脑子里比她一个现代来的都废, 见阮酥不说话,他伸手捏上她腰间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更多的是酥麻。 “嗯...奴婢一般时间长一点...还有两日呢....” 两日...快了... 他喉结滚动,侧头咬在了脖颈上,嘬了一口,他恨不得立刻将她吞吃入腹,她的香甜了,让他心痒难耐.... “孤很期待....” 在阮酥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希望孤的酥酥不要让孤失望啊~~ ...... 勤政殿 老皇帝斜倚在铺就暗金龙纹软垫的龙椅上,脊背虽不似壮年时挺直,人却沉稳威仪。 他抬眼扫过跪在殿中的众人,目光没有锐利的锋芒,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沉。 李贵妃狠狠地瞪了一眼燕迟,这个不争气的,她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出差错,他倒好,转眼又整出了一条人命出来。 这下好不容易等来的祖庙祭祀的筹办,估计是要落在燕陵身上了,枉费她替他筹谋了那么久,不中用啊。 她又眼神阴狠的扫了向大理寺卿宗正,到底是不咬人的狗不叫,若说今日之事没有人指使,她就白在后宫浸淫这么多年了,好得很!这笔账以后再跟他算账。 李贵妃再次哭哭啼啼的看向老皇帝。 “陛下,一定是这贱人勾引迟儿的,他是陛下与臣妾唯一的儿子,以他的心性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来的,还请陛下明鉴。” 老皇帝眼神厌恶的看了一眼李贵妃,目光瞥见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转而看向依旧跪得挺拔的宗正,一双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宗爱卿,死无对证,你可还有别的证据?你要知道污蔑皇子可是大罪。” “有。” 宗正等的就是这句话,不急不慢从怀中拿出一本账目,双手奉上。 “陛下,这账本上不但记录了六王爷这些年与朝中官员勾结,疯狂敛财的来往明细,其中还记录着他们送给六王爷亵玩并惨遭他杀害的男...女名单,还请陛下明鉴。” “你胡说!!!” 燕迟吓的脸色一白,这些东西他怎么知道的。 老皇帝接过太监递上的账目,越看脸色越深沉,随后一把将账本甩到了燕迟面前,起身大声呵斥, “孽子,你可还有一点点人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父皇...求您饶了儿臣吧....” 事已至此,他才真的知道害怕。 “陛下..”李贵妃膝行上前两步,想要替燕迟求情的话还未说出口,便也遭到帝王的呵斥, “还有你,你个贱婢竟然还敢替他求情,你养的好儿子啊.....” 李贵妃原是宫女出身,所以一朝得宠后,最恨别人说起‘贱婢’两个字。 今日陛下如此,显然是发了大火了...她吓得不敢再求情。 “来福,传朕旨意,燕迟勾结官员,中饱私囊,欺男霸女,证据确凿。贬为郡王,不日前往西南瘴疠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父皇!!” 燕迟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瘫软在地上,皇室矜贵之气荡然无存。 李贵妃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 “陛下,西南蛮烟瘴雨,迟儿怎可去那?还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陛下素来薄情,这么做算是彻底斩断了迟儿的登基之路。 一想到这一辈可能再也见不到迟儿,这让她怎么能不急?便也顾不得会得罪陛下了。 老皇帝面无表情,冷眼看向李贵妃, “怎么?驻守远疆的战士去得,你的儿子就这般金尊玉贵?难道他们不是爹生父母养的?” 李贵妃身形晃了晃,“不...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敢再辩驳半句,只能咬牙叩首。 陛下向来薄情,他所有的情谊都给了已逝的荣贵妃,即使是青梅竹马的皇后,结局也不过是在凤仪殿青灯古佛。 现在对迟儿这般处置,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要是她再说下去,只会激怒陛下,没有任何好处。 他们必须忍着,后宫现在就她位份最高,暂行皇后之职,她就不信迟儿一辈子就没有登基之望。 第12章 帝后 朱红色的宫墙经岁月的浸染,已变的深沉暗淡。一阵微风轻抚,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不似当年清脆悦耳,只剩下细碎沉闷的嗡鸣。 来福看了一眼坐在轿辇上的皇帝,他神情淡淡,瞧不出什么情绪。 这凤仪殿早已不是昔日繁华模样了....., 陛下虽未曾废后,但自从荣贵妃消失后,也再未踏入凤仪殿,今日却不知怎么来了这里..... 随着踏入殿门,首先扑面而来的是浓郁但不呛人的檀香。 他走上前,第一眼便看见了端跪在佛龛前,不施粉黛的妇人。 他眸底闪过一抹冷寂。 宁月儿早在皇帝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并未回头,只是语气淡淡的的开口, “陛下已经十五年未踏入凤仪殿了,”她俯身叩拜了佛祖,起身走到老皇帝面前,行礼。 “岁月匆匆,陛下也不复当年的模样了。” 老皇帝冷笑一声,视线越过皇后,落在她身后的慈眉善目的佛像上, “宁月儿,日日礼佛诵经,就能消除你的罪孽了吗?就能将你对飞燕做的一切都抹平了吗?” 殿外温暖的阳光,映照满室鎏金器物发亮,却怎么也暖不透空气中的寒凉。 十五年了,她以为再见到他,她的心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这会子,却还是被他话语中深深的憎恨和厌恶刺的鲜血淋漓。 宁月儿眼神平淡却带着疏离,“陛下今日来恐怕不是和臣妾叙旧的吧。” 有些话,多说无益,又何必白费口舌。 老皇帝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宁月儿眼底掠过的一丝自嘲,也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宁月儿,你如今还是朕的皇后,朕并未废后,你也该担起一个做皇后的职责,替朕好好管理管理后宫了。” 宁月儿闻言,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老皇帝一眼。 她屈膝行礼,姿态恭敬,“这是臣妾分内之事,自当尽心竭力,不让陛下忧心。” 老皇帝满意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皇后,语气温和了半分,提起另一件事。 “你是朕的发妻,这些年朕与你虽有些龃龉,到底是少年夫妻。朕虽知你...不喜飞燕,但斯人已逝,更何况陵儿幼年曾被你抚育过一段时间,所以朕已经做主,将他过继到你名下了。” 宁月儿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先斩后奏,为了给那贱人的儿子提高身份,还真是无耻至极。 她掩去憎恨,低眉顺眼的应答, “陛下做主就是,臣妾绝无异议。” 老皇帝见目的已经达到,甚至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转身朝外走去。 “既如此,皇后就早些安寝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回勤政殿了。” “恭送陛下...” 宁月儿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才缓缓起身,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厌恶和与先前完全不符的狠厉。 李嬷嬷从殿外走来,将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宁月儿睁开了眼,手腕上的佛珠晃动,那双凤眸隐约透着疯狂。 “呵~~,原来如此,李青浅这个贱人,当年本宫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对付荣飞燕,倒是让她渔翁得利,在后宫一家独大,这么多年,本宫的一切也该还回来了。” “六王爷遭陛下贬斥,太子爷那边也能松快不少,现在唯一的绊脚石就只剩下荣贵妃的所处的九王爷,”李嬷嬷走到皇后身边,压低了声音, “恕奴婢多嘴,九王爷才是太子爷最大的劲敌。” 李嬷嬷是自幼跟在宁月儿身边的人,主子的心思自然是最了解的。 宁月儿手中佛珠攒动,脸色带着桀骜和不屑。 “本宫知道,这些年陛下一直想要废黜珩儿的太子之位置,但是他也得掂量掂量我宁家的实力,荣飞燕一介乡野出身,燕陵在前朝无依无靠,即使得到陛下多年宠爱,她的儿子也别想越过珩儿去,别说宁家不答应,就是朝廷众臣也不会答应的。” 不然这些年,珩儿早就被拉了下来,说到底,还是他还是顾忌她母家。 他以为给了贱人的儿子一个嫡出的身份,就能让朝堂众臣举荐他为太子吗?别做白日梦了,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 东宫 阮酥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见珍珠着急的等在外边。 她小跑上前,从身后吓了她一跳。 珍珠确实被吓到了,她一手抚上胸口,皱眉道, “姐姐,你吓死我了...” 阮酥哈哈一笑,“你怎么还这般胆小。”说着拉着珍珠就要往屋里走, 她拉着珍珠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又拿起桌上的一盘栗子糕,递了过去。 “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的枫露茶,味道可香了,你尝尝。” 珍珠仰头喝了一口,砸吧了下嘴, “确实好喝,”她抬头笑着看向阮酥,“姐姐,看来你在太子殿下身边做的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阮酥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亲昵的拉上她的手, “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了?李贵妃那里不会归罪吗?” 珍珠咬着栗子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是个小仓鼠。 阮酥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 “呜...李贵妃....被陛下禁足在合欢殿了,我们这些在外边洒扫的人,也松快些。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了。” “什么?怎么被禁足了?” 阮酥不解的看向珍珠,李贵妃不是最受宠的吗?皇后常年礼佛,荣贵妃离世,李贵妃可是位同副后的存在,权利大着呢。 珍珠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六王爷开罪了陛下,遭了贬斥....” “啊?小顺子不是跟着六王爷吗?”阮酥一想到那天看到的小顺子胳膊上的鞭痕,心里不由的一阵担忧。 “我倒是把正事给忘了...”珍珠用力的拍了一下脑袋,连忙放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阮酥。 “这是小顺子托我给你的,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第13章 离开 阮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一旁的珍珠瞧了一眼,不解道, “姐姐?” 她见阮酥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 “啊?怎么了?”阮酥抬头看向珍珠。 珍珠咀嚼着栗子糕,“姐姐,小顺子写什么了?怎么见你心不在焉的。” 阮酥一愣,不着痕迹的将信件叠起,收到袖中, “没什么,就是一些日常问好的话。”她看了一眼单纯的珍珠,幸亏她不识字,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了。 珍珠晚上没赶上用晚膳,这会子一盘栗子糕下肚,总算是吃饱了。 “姐姐,那我先回去....” “你等等我...”阮酥打断珍珠的话,起身走到床榻旁,拿一个小盒子出来。 她从盒子里拿出几件金银首饰,走到珍珠面前,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 “这些首饰你拿着,我...我也用不到,你存着,等到出宫的后,就换成钱,下半辈子也能好过点。” 宫女私自叛逃出宫,若被抓到,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不能拉着珍珠去死,她和她不一样,珍珠在这里有家人,有父母,只要好好的熬着,到了年龄就会被放出宫,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她不一样,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就是要追查,也追查不到。 珍珠摇头,连忙推脱,“这是姐姐的,我怎么能拿,再说了,我出宫还早着呢,姐姐比我大,要出宫也是姐姐先出宫。” 珍珠心底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阮酥见珍珠不收,只能耐心的解释, “要不这样,这就算我先放在你那保管的,等我可以出宫了,再找你要回来。” 珍珠还想推脱,见阮酥执意如此,也就作罢了。 她拿出手帕,小心的将首饰包裹在帕中,放在怀中。 “那..行吧,我先替姐姐好好保存,等姐姐被放出宫的那一天,我就还给姐姐。” 到时候她再添一点,给姐姐当嫁妆。 在珍珠心里,早就把阮酥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了。 天色不早了。 待珍珠离开,阮酥关上了房门,按耐不住狂跳的心脏。 小顺子信上说,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她现在大姨妈也快结束了,不如趁机离开。 在皇宫一个月,她没找到一点关于回家的办法,正好去宫外生活,没准能找到呢。 她快速将小盒中的剩下的首饰打包,方便明天离开。 ......., 明瑟殿 望月跪在燕珩前,将看到的一切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姑娘关了门,将..将金银首饰全部打包。面上甚是欣喜....” 望月在触及主子越来越黑的脸后,声音也不由的轻了几分。 燕珩嗤笑一声,眼底落下一层阴郁。 “盯好她,若是从你眼皮子底下逃了,你这条命就不用留着了。” “是。” 望月心里忍不住替姑娘默哀,望着主子唇角阴沉的笑,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姑娘,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啊。 ... 午间, 燕珩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唇边泛起一抹冷意,眸底黑沉沉的。 “她呢?” 寿喜自是明白他问的是谁,恭敬的回道, “阮姑娘今日...请休一天,去宫外了....” 寿喜见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对上他绝对说不上好看的脸色,也只当是主子担心姑娘安全。补充道, “主子大可放心,奴才安排了人跟着姑娘,想必...不会有事情。” 燕珩冷笑一声, 还真是不怕死啊~~, 燕珩脊背向后靠在椅背上,手心端着粥碗,只听见玉勺忽然被扔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在,他没了用膳的心情,用巾帕擦了擦手,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把她的东西搬过来,以后她和孤住一起...” 他很期待今晚见到酥酥的模样呢,也不知会不会哭...... 寿喜惊讶不已,主子竟然要和姑娘住...一起,这不符合礼制,但他可不敢说。只应声退了出去。心底却是诧异主子对阮姑娘的宠爱,姑娘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另一边 阮酥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矫情灵动,终于出来了。 她猛猛的呼吸了一口空气, “自由的味道!!!” 身旁的望月则是全程欲言又止,和姑娘相处这两日,她便打心眼喜欢她,单纯善良,永远阳光开朗。 但她是暗卫,且她的主子只有一人,那就是太子殿下。 “姑娘,你若是喜欢,下次可以...让主子陪你来....” “呵呵~~”她多大的脸啊,让一国太子陪她来逛街,这不是找死吗? 她知道望月是燕珩的人,面上还是忍不住恭维客气, “殿下日理万机,我怎么好麻烦他....” 望月:..... 天知道在燕珩身边有多压抑,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她忽视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眼神在路过一个医馆后,有了主意。 她转身朝着两人吩咐,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不用跟着进去。”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上头让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姑娘,恕属下难以从命。” 阮酥有些生气了,她又不是犯人,有必要看的如此紧吗? 她想了想,露出娇羞的神情来, “侍卫大哥,主要是我月事不调,你们两个大男人跟着进去属实是不方便的。不如这样,你们就在门口守着,我身边有望月在跟着呢,不会有事的。” “可以吗?”阮酥露出水雾雾的大眼睛,可怜的看向两人。 两个侍卫还都未有家世,听见她毫无避讳的说月事,又用那双娇俏灵动的眸看向他们,早就脸红的不行,连忙点头应下。 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小姑娘的请求呢。 阮酥:搞定。 阮酥走进医馆,转头看向一旁的望月, “你能去街给我买一份牛肉饼吗?我好饿...” 望月自然明白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迟疑道, “姑娘..,奴婢想陪着姑娘,晚一点再去可好?” “不行,我饿了。” 望月到底是阮酥的婢女,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侍卫,又想到这街头离医馆很近,应声道, “奴婢现在就去。” 她出了门,叮嘱了门口的侍卫几句,快步离去,不敢耽误。 阮酥见望月离开,赶忙让大夫给自己把脉,看体内的毒素到底能不能解掉。 老大夫探了探她的脉搏,疑惑的看了一眼阮酥,又重新探入。 “解不了吗?”阮酥心下慌乱,若真的解不了,她要怎么走,能出宫的机会不多,下次再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最主要的是,她的月事马上就要结束了,万一燕珩不做人,她要怎么办。 正想着,老大夫开口了。 “姑娘体内并没有什么毒素,除了月事不调,没什么大碍,我这就给姑娘开一点温经补血的药,吃几副就好了。” 阮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当真没有?” 难道燕珩那狗东西骗她? 老大夫面对阮酥的质疑,气的胡子一翘,“姑娘不信老夫,不如去别处就诊,慢走不送。” 第14章 封城门 阮酥立刻陪着笑脸,“怎么会,怎么会,您别多心。”是个可爱的老头。 她的心情经过这么一遭,也变的好了起来,趁着大夫抓药期间,她从医馆的后门处绕到前面的一条街道,她早就发现,这里有一家当铺,要离开,没有盘缠肯定是不行的。 她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些首饰全部挡掉,鼓鼓囊囊的钱包塞进了衣袖里,又转身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男士衣服,快速向不远处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眼前三楼靠窗的雅座上,有位男子早已经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眸光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骨节分明的手轻敲着茶盏,那女子灵动娇俏,一点也不像是京中贵女一般,木讷无趣。 甚至让那不近女色的太子都动了心思。 说着,便起身跟了上去。 那边 两个侍卫在医馆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阮酥出来,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恰好老大夫提着药包,在门口左右张望,嘴里忍不住嘟囔, “咦,那小姑娘药还没拿,怎么走了....” 一听这话,侍卫立刻反应过来,完了!!! 望月老远便看见两侍卫的反应,心中暗道不好,丢下牛肉饼快步上前, “姑娘呢?” 俩侍卫自知理亏,不敢耽误, “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并未见姑娘出来。” 望月焦急的看向老大夫,老大夫不明所以,瞧着这几人身手不凡,嗫诺道, “那姑娘趁着我抓药的功夫,从后面离开了,”说着,将手里的药包举到几人面前,“你们谁把药钱结一下。” 一侍卫从怀中掏出钱递给了老大夫,拿着药,转头询问望月, “现在怎么办?”他们知道望月和暗一是一样的身份,主子能让她贴身照顾姑娘,可见姑娘在主子心中的位置,他们弄丢了人,估计不死也会脱层皮。 望月还算冷静,吩咐一人回去禀告,另一人和她兵分两路,也许还能找到姑娘。 东宫 燕珩在听到侍卫的禀告后,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捏碎,殷红的血,顺着冰冷的指尖缓缓滴落, 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阴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 “来人,关去暴室。” 暴室是犯了错的暗卫去的地方,这侍卫本身就是普通的侍卫,他瞬间吓的瘫软在地上,东宫暴室,即使是暗卫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完了。 一瞬间,一众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伏跪在地上。 尤其是寿喜,更是吓的脸色苍白,但还是壮着胆子,替阮酥求情。 “主子姑娘应该是....与侍卫走散了,想来不是....” 燕珩的一声冷笑打断了寿喜的辩解,拿去巾帕慢条斯理的擦干了血迹。 “她可不是走散...”...燕珩讥笑连连 寿喜还要说什么,一旁的暗一给他一个眼神示意。 寿喜猛然瞪大了眼睛,难道.....这一切都是主子早就计划好的? 完了, 姑娘这次完了 主子最痛恨背叛之人,姑娘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望月从殿外走来,恭敬的将手中的纸条递了上去。 燕珩眯了眯眼,在看清纸条上的字后,眸底寒意翻涌,脸色阴沉如水, 阮酥,好样的。手无缚鸡之力,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真是善良,倒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好,今日可真是让孤大开眼界,真是孤的好酥酥,孤倒是小瞧了她。” 他神色半隐藏在阴影下,仿佛一尊从地狱而来的修罗,令人胆寒。 “去,封锁城门,今晚务必将她给孤找出来。” “孤要活剐了她。” 日渐黄昏。 阮酥一身轻薄的便装,快步的朝着城门口走去,她伪造了户籍,只要出了城,就安全了。 小顺子虽说要在她在万宝楼三楼雅间等他,可她临到最后,直觉让她不能拖累小顺子。 她心底打定了主意,给路边的小乞丐一两银子,让他给小顺子带了纸条,只写“望自珍重,后会有期。” 小顺子一向聪明,肯定能明白她的顾虑。 她的情况要比小顺子麻烦,若是燕珩寻来,少一人知晓,也多一份安全。小顺子已经帮了她许多了,不能再让他为了她而冒险,两人分开走,肯定能安全些。 然而,就在她快要接近城门的时候,看见了许多返回的人。 她心中狐疑,忍不住拉上路人询问。 “大婶,这城门怎么这个点封锁了?这天还早啊?” “唉,谁知道呢,好端端的不让封了起来,现在是只让进不让出。听说了重要的嫌疑犯跑了,官府排查呢。唉,我还等着去城去看看坐月子的闺女呢,今日肯定是走不了了。” 说着,大婶挎着篮子,往回走,丝毫没有注意到阮酥泛白的脸。 不会这么巧合吧,总不能是找她的吧。 她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看向那不远处身着官服,腰佩戴长刀的士兵,怎么也不敢上前。 就在她踌躇之际,不远处的几个士兵朝她走了过来, 阮酥吓的立刻转身,却听见身后士兵传来怒斥, “你!!,站住。” 完了,阮酥脑子一片空白,正在思索着怎么应对。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 “你个小厮,倒是叫我好找啊。” 阮酥寻声望去,一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站在身侧,墨色的秀发只一根簪子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眉眼含笑,如同远山含雾,指尖上下浮动,带着疏离的温润感,像一块暖玉,又冰又暖。 阮酥还没弄清楚状况,身后的带刀士兵已然走近。 却在见到来人后,立刻恭敬行礼。 “参见九王爷” 九王爷,燕陵? 燕陵随意的摆摆手,不经意的将阮酥拉在身后, “怎么今日宵禁如此早,出什么事了?” 士兵不敢欺瞒,恭敬应答, “大理寺跑了一个嫌犯,不打紧,惊扰了王爷。” 士兵说完,又看了一眼燕陵身后,身材有些娇小的男子,不确定的询问。 “他是九王爷的小厮?” 燕陵笑道, “是啊,刚从酒楼出来,一个转眼的功夫,就跑到了旁边的糕点铺子去了,贪嘴的紧,倒是让本殿下好找。” 见没有什么事情,那士兵也不再纠缠。 燕陵转身离开,阮酥立刻上前紧紧的跟上,丝毫不敢回头看。 走到无人的角落,燕陵这才转头,含笑看着阮酥, “你倒是胆子大,一个姑娘家家的,竟敢从东宫逃跑。” 这话一出,阮酥瞬间警惕起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他是怎么知道的, 燕陵轻笑一声,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手中的散子随意的散动, “跟着你的那两个侍卫腰间的腰牌是东宫的。” 见阮酥依旧警惕的盯着他,燕陵再次开口, “想来今日你是出不了城了,我虽不知你为何逃离东宫,但若是被太子抓回去,..估计..,不如你跟我走,想必一时半会,他也找不来。等这一阵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城。如何?” 阮酥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现在的骗子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可不信燕陵会无缘无故的帮一个不相识的人。 从逃离太子的府的那一刻,阮酥自然明白,要是回去,照着燕珩那个暴虐的性子,肯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不能回去,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但她也不会慌不择路的选择跟着一个陌生人回去,刚逃出虎穴,万一再入狼窝呢。 燕陵随意扇动了下扇子,倒是个有警惕心的。 他似没有看见她眼中的警惕,依旧笑的温和。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阮酥心中暗骂一声,刚要说话,就见燕陵继续开口。 “你放心,本王也只是好奇而已。”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阮酥,似戏谑一般, “本王见过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鲤,姑娘实在...不必忧心。” 额,这是说她长得丑,还想得美? 阮酥白了他一眼, 虽然她不知道燕陵为什么帮她,但小说里的燕陵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想来也不会为难她。 现在她又出不了城,也不敢随意住酒楼,不如跟着燕陵,起码燕珩不敢公然搜查燕陵的住所。 想了想,阮酥点点头。 “那就多谢王爷了。” 第15章 暴怒 燕陵微微一笑,还真是没有丝毫的防备。 随着夜越来越深,东宫的气氛更加凝重。 搜查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差点将京城掀翻了天,却依旧没有抓到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倒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暗一从殿外快步上前, “主子,左御史说曾在城门口遇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厮,被九殿下带走了。” 燕珩突然眉眼一笑,心中已然知晓,望着夜色下闪烁的星,诡异笑出了声, “孤会亲自抓她回来,让她明白忤逆孤的下场。” 呵~~ 九王爷府邸 阮酥猛的灌了口水,太渴了,一个下午忙着逃命,可是累死她了。 一旁的燕陵一愣。 倒是一点也没有京中女子的骄矜,真性的模样很是可爱。 看她喝完了,又给她倒了一杯。 “呜,谢谢。” 阮酥也不推辞,又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放松了下来,同时又有些担心的朝外撇了几眼。 “不用担心,即使皇兄寻来,只要你不出来,他也不会冒然搜本王的府邸。”更何况他现在还在禁足期间,要是闹起来,被父皇知道,他也不好过。 燕珩看着她一身男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本王安排人先是伺候姑娘沐浴更衣吧,”燕珩怕被拒绝,又补充,“姑娘身量过于矮小,一看就不是男子,这身装扮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阮酥心中本就警惕,却在燕陵说了这番话后,才反应过来。心中倒是有些许的懊恼,她连忙点头 “那就多谢九王爷了。” 阮酥前脚刚随着侍女离开,后脚就见管家跑来, “王爷...王爷...太子殿下来访..” “九皇弟,孤不请自来,可莫要归罪啊。”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身后涌现大批士兵,太子便跨步走了进来。 燕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起身行礼。 “皇兄这是哪里话,”燕陵朝燕珩身后披甲带刀的士兵看去,露出一个谦和的笑, “皇兄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燕珩从燕陵身边路过,径直走到上位撩袍坐下,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听闻孤的小狐狸藏在九皇弟府上,孤特地来接她。”仅一日,便勾搭上了燕陵,阮酥,你好样的。 燕珩压抑着极致的愤怒,面上却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 本以为那女子只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丫鬟,没想到燕珩竟不惜违旨出宫,也要将她带回去、 想起在城门,看到的那张被吓得苍白的脸,燕陵心中闪过不忍, “太子怕是找错地方了,本王这里何时有什么小狐狸。” “哦?”燕珩指节微蜷,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一整天没有见到她了,此刻他的愤怒已然到达了顶点,早就没与他虚与委蛇的心情。 “暗一,给孤搜!!!” “你敢!!!”燕陵目光冷了下来,看向预向后院前去的暗一。暗一目光转向燕珩征询意见。 燕珩冷笑一声,再次重复。 “去,给孤搜,今日找不到孤的小狐狸,孤就掀了这府邸。” 得令的暗一,带人快速向着后院走去, 燕陵看着狂傲的燕珩,语气微沉道, “你就不怕我明日上奏折父皇,别忘了,你可在禁足期间,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在我府邸,又带着这么多披甲士兵,若是明日传到父皇耳中,你可想过后果?” 燕陵本以为他听了这番话,多少会有所收敛,不曾想燕珩只是轻蔑一笑。 “哈哈哈,” 后果?他早就不顾忌了。 “燕陵,你大可以试试。” 赤裸裸的威胁话语,让燕陵的话哽在了喉咙,这些年来,父皇厌弃太子已然是朝堂上不争的事实,但太子浸淫朝堂多年,根基早已根深蒂固,别说是他了,即使是现在的父皇,也不敢轻易动摇太子的地位。 也只有他那个蠢货六皇兄,才觉得能有机会搬倒太子,成功上位。 寿喜忽然觉得周围空气冷的可怕,他悄然看向燕珩,只见他眼中漆黑浓郁仿佛要呼之欲出。 寿喜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瞧去, 暗一身后跟着的侍卫押着一身淡黄色衣裙的阮姑娘,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显然是刚沐浴完。 难道..... 寿喜不敢再揣测,小心的朝身旁的燕珩看去,只见他黑幽幽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阮姑娘。 下颌紧绷,唇角的肌肉颤动,似极力的忍耐,又仿佛凶猛的野兽,磨牙吮血,恨不得一口咬死猎物。 寿喜吓的腿软,下一秒就要跪在地上。 阮酥早在触及燕珩那犹如看死物一般的眼神后,脸上霎时一白,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呢,好似被一条毒蛇缠上般的窒息,太可怕了。 燕珩起身,冰冷的目光一寸一寸覆盖上阮酥,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她走来。 阮酥一下子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他会顾忌燕陵... 燕陵眉间微拧,眼神闪过一抹不忍,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燕珩的去路。 “你看不到她惧怕你吗?” 燕珩看向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眼神阴鸷,像看死人一般看向他。 “孤与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燕陵思虑再三,缓缓放下了手臂 现在的他还不是和太子撕破脸的时候。 阮酥眼神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燕珩,她攥紧衣摆,指尖用力到发白。 死定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被恐惧支配下的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呜呜...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她没想到燕珩疯魔至此,这可是燕陵的府邸,他都如此不顾忌了吗? 更没想到这才一天的功夫,他就找到了自己。 燕珩忽然轻笑一声,蹲在阮酥面前。 他不得不承认,她这番模样,让他欲罢不能。可她这番样子能吸引他,又如何知道不会吸引燕陵呢 “哭什么?”一股大力猛的掐上她的脖颈,迫使她的身体微微上前,逃离不了半分,“今晚孤让你慢~慢~哭....” 说完,竟当众将阮酥拦腰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在经过燕陵身旁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瞬,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语气冰冷。 “想学英雄救美,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说完,大步离开。 他望向燕珩离开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眼中是与平常清风明月不符合的怨毒。 阮酥吓的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动作,一双眼眸哭的红肿。 第16章 无耻 上了马车。 晃晃悠悠的行驶中,阮酥被迫被燕珩禁锢在怀中,夜早已深沉,车外热闹非凡,隐约有灯火闪过。 烛光的映照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阮酥就是能精准的感知到他现在压抑的愤怒。 燕珩一手抱着阮酥,一手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方巾帕,他手里拿着巾帕一点点擦上阮酥湿漉漉的发丝。 气氛一时间安静的可怕,随着他起起伏伏的胸膛,伴随在耳边的似有若无的呼吸,阮酥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他越是如此平静,她就越是恐惧,按照燕珩喜怒无常的性子,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幅景象。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殿下....” 闻言,燕珩擦着她湿发的那只手猛然抓上她后脑勺柔软的发,用力向后一扯,疼的阮酥脸色一白。 “爽快吗?嗯?” 忽明忽暗的光影下,他的脸色陡然阴冷至极,原本狭长多情的凤眸透出寒光点点,语气和神态明明是控制不住失去理智的野兽模样,唇角却勾着冷笑,在寂静的夜里,平添了几分诡异。 不等阮酥回答,又自顾自的讥讽一笑。 “自然是爽快的吧。” 阮酥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她被迫仰起头,红肿的眼角,因疼痛落下一滴泪来。伸手握上燕珩凉如冰的指, “殿下...奴婢....奴婢不是想要逃跑 ......” 阮酥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她要怎么圆这个谎,才能不显得那么刻意。 “哦?”燕珩打断了她的话,紧固她腰肢的手,轻柔的抚去她眼角的泪,,眼底一片冰冷, “孤的酥酥还挺聪明,逃跑前还知道去医馆询问,怕孤的毒药杀死你?” 阮酥不敢承认,否认道,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月事不调,并不是....” “离开了医馆,还去了趟成衣铺,换了一身男装。”燕珩语气缓慢,像一条毒蛇,一点一点的将阮酥绞杀在怀中。 阮酥紧紧咬着唇瓣,说不出反驳的话。 燕珩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指尖抚上她紧咬着的唇瓣,霸道蛮横的堵上。 “望自珍重,后会有期?”燕珩指尖搅动,声音刻薄, “孤的酥酥对一个太监都如此的关心,还真是让孤心烦啊.....” 他都知道了...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阮酥刚要张口,燕珩屈指堵住了她的话。 “小骗子,想好了再说,孤怕控制不住自己,割了你骗人的舌头。” 燕珩清瘦的颈间,喉结滚动,胸膛里的怒气早就压抑止不住,他食指中指翻动,夹住她的舌尖,眼神是杀人似的狠厉。 都到这时候了,她竟还想着说谎,死性不改。 阮酥无力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么快被抓到,就不跟着燕陵回府邸了,这下连燕陵也害了。 燕珩似是猜到她的心思,轻嗤一声,“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孤的酥酥还真是善良啊。” 蓦然,他用沾染涎水的指,攥上她的纤细脖颈,薄唇凶狠的堵了上来,滚烫灼热的呼吸,发了狠的,似要将人吞没一般。 阮酥被扯的头皮生疼,喉咙里更是火辣辣的疼,只能无力的流着眼泪。 燕陵在她快呼吸不了的时候,才松开了半分,目光却又落在她身上碍眼的淡黄色衣裙上,强被压下的怒气再次破土而出。 他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阴沉, “刺啦~” 淡黄色的衣裙寸寸碎裂, 阮酥惊恐的拿手遮挡乍现的春光,又羞又恨,“混蛋....你无耻....” 太羞辱了,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她嗓音带上哽咽的哭腔,再也绷不住了, 以往 她总是告诫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可真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的内心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 她想回家,想爸妈。 她的反抗,在燕珩看来,不比一只小猫有力。 他三下五除二的将阮酥剥光,好在没有看到那些令他厌恶的痕迹,眼中的怒气消散了些许。 他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 要不是今日,他差点失去她,又怎么会察觉她已经进入了他的心里。 他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也不屑得到,那些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只配跪在他的脚边,如同路边乞食的丧犬,对他摇尾乞怜。 可这般明艳灵动的女子,只心里想到要将她如同那些蝼蚁放在一起比较,心里就控制不住的暴虐。 他要给她他所能给的一切,心底却犹嫌不够。 他也想慢慢来的,让她从身到心都属于自己,可她太不乖了,竟然敢想着逃离,那他就一步一步的摧毁她的路,直到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但她今日的举动,已然惹怒了燕珩,不管如何,这都是她应该受着的。 马车停下 他随手拿起暗格里的斗篷,将颤抖的阮酥整个人从上到下裹了起来,一丝都没有露出来,抱着人大步子朝明瑟殿走去,朝着身后的人吩咐。 “寿喜,备好水。” “是” 跟在身后的寿喜闻言,便明白主子的意思。 唉,他也是实在看不懂姑娘,别的奴婢得了主子这般的宠爱,恨不得立刻....她怎么还想着跑呢。 寿喜叹了口气,这不是他一个奴才该操心的,也管不了。 他转头吩咐伺候的宫人,备水随时伺候,并让女医也候在一旁。今日姑娘怕是...要受些苦了。 明瑟殿内 燕珩一把将人摔到榻上,顺手拿走了披风。 温凉的皮肤骤然暴露在烛光下,阮酥眼疾手快的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殿下,我...我月事...还未...” “到现在还想着骗孤?” 燕珩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解开黑色绣金线的腰封,居高临下的望着瑟瑟发抖的女人,嗓音阴沉到了极致。 见他如此,阮酥下意识的后退。 “殿、殿下....” 她尽力维持平静。 可尾音轻颤,浑身是止不住的颤抖。 晃动的烛光,将男人的身影拉的纤细,他像一只困住猎物的毒蛇,一步一步的逼近。 今晚,他胜券在握。 眼瞧着燕珩就要靠近,阮酥侧身往旁边一躲.... 第17章 良辰 可还未有所行动,就被已上前的燕珩一把攥住了手腕,顺势压在身下。 动弹不得。 阮酥抬头,霎时对上了那一双阴沉的眉眼。 他漆黑如墨般的发顺势垂落,那张清冷妖冶的面庞笑意加深。 不等她说什么,就听到他一字一顿的质问, “不是说一辈子忠心孤吗?为什么要跑?嗯?” 他单手箍上她的双腕,将她禁锢在头顶,另一只毫不犹豫的掐上她的下颌。 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阮酥,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孤已经对你足够有耐心了,你竟然敢逃!!!” 他指尖上移动,指腹用力的揉搓上她的粉唇。 “别...我害怕....” 这一刻,她真的慌乱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 阮酥想要挣扎,可她的力气又哪里能和一个男人抗衡。 “怕什么?”他起身,跨坐她腰腹,居高临下的冷笑反问。 低垂的眉眼里,是散不开的浓雾。 他眼尾猩红,嘴角咧开,噙着一抹病态的笑意。 “阮酥,你要明白,从你表明忠心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孤的所有物。” “即使孤不要了,你也永远是孤一个人的。” “燕陵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孤抢人。” 他眼神似淬了毒的箭,死死盯上她的眼。 “说!!!,他可有碰你?” 阮酥连忙摇头,眼眶泛红。 “没有,真的没有....” 阮酥不敢撒谎,身子不住的发颤, 燕珩哪里能不知,他虽不喜欢女子靠近,但有些事情自有专门的宫人传授,他深谙其中的厉害。 但只要一想到她与旁人待到一处一整天,他的心里的怒气就止不住翻腾。 “是吗?”燕珩松开了她的唇,一把掀开被子。 眼里闪过一抹恶劣,唇角溢出一声嗤笑, 在她愣神之际,直接低头,发了狠的压上她的唇。 “孤...不信。要亲自...验一验....” 阮酥本能的挣扎,这一举动直接点燃了燕珩的怒火。 他强势的撬开贝齿,蛮横深吻。 好甜,好香。 燕珩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 一室旖旎 她脸颊上泛起的红,身子透着淡淡的粉,乌黑的发粘黏在额角,眼角还残余着湿润的泪。 “求你了...” 燕珩抚上那绵软的腰肢, “那便唤孤我的名...,孤心情好了,自然.....”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听她唤一声。 阮酥似是没听见一般。 “快~,说出来....” “燕...燕珩。”少女呜咽声细碎。 “再唤....” “燕...燕珩....” 这一声声如露如啼,在少年听来,全然如药一般,烧得骨头缝里都泛着滚烫。 “孤的酥酥...孤的。” 红烛摇曳,阮酥哭腔里夹杂了谩骂, “燕珩,你这个骗子...呜呜...” “说话不算...话...” ........ 殿外 水叫了一遍又一遍,天晓时分,阮酥晕了过去, 女医低着头,带着医药箱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走上前瞥了眼那白皙身体上的各处青紫红痕, 这殿下着实是粗暴了些,怎么.... 森冷的眼神扫过,女医吓的匆匆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瞧,多看一眼。 她是女医,又不是男子,太子殿下竟要连她都防备..... 阮酥似是疼了,唇角溢出一声嘤咛, 燕珩立刻上前,将人揽抱在怀中,轻抚着她有些依旧泛着红晕的笑脸,眼中冷意退却,满是温柔缱绻。 “好酥酥,上了药就不疼了。乖.....” 女医见状,心里诧异,太子殿下暴虐弑杀,视人命如草芥,何时有过这样温柔深情的模样? 若是被任何看去,都会认为姑娘有福气,能得殿下如此青睐,怕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在她却是不认同的。 殿下喜欢掌控人,又对姑娘占有欲极强,也不知对姑娘来说,是福气还是祸事..... 第二日 阮酥醒来便对上了一双餍足的眼,神采奕奕。 她却像是被吸干了气血的干涸老尸。 燕珩单手撑着额头,眼中满是戏谑, “孤的酥酥还...真是人如其名...昨夜...可是缠人的紧.....” 阮酥脸色一红,想要挣脱开来,腰间却被一只大手牢牢的禁锢着,丝毫动弹不得。 阮酥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事已至此,可千万不能怀孕,她还要想办法回去呢,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留下牵绊。 她焦急的看向燕珩。 “殿下,有没有...避子药?” 燕珩本就不喜欢孩子,但他们昨晚刚温存过,她一醒来不是问他,不是问名分,而是关心的竟然是这.... “做什么?难道你不愿意给孤生儿育女?” 她已经是他人了,难道还想逃不成?亦或者心里有了旁人? 一想到昨晚她拼命抵抗的模样,燕珩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是谁?那个死太监?还是燕陵?他暂时想不到别人。 他浑身气息冷了下去,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阮酥见他脸色不对,眼神闪了闪,垂眸,僵硬着身子主动钻入他怀里。 燕珩能找到她写给小顺子的纸条,小顺子肯定在她手里,燕陵身为王爷,他都不顾忌,能大半夜的从他府邸带走她,小顺子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燕珩要杀他易如反掌。 她不能连累了他。 “不是....,奴婢自身份低贱,怎配生下殿下的孩子。” 这话不仅没有让燕珩开心一分,反而让他心头的怒气更甚。 “孤说你配,你就配。”燕珩垂眸,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她这般乖顺的模样,真是可爱的紧。 阮酥心里一阵无语, 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都说的这般明显了,怎么还带装傻充愣的。 “殿下,奴婢...奴婢想着这太子妃还未进门,奴婢要是有了身孕,于殿下的声誉也是不利的。” 燕珩嗤笑一声。他还当真要感谢她,为他的声誉思量。 第18章 不是发誓,就是画饼 太子妃吗? 燕珩指尖轻揉上她圆润饱满的肩头,半阖眸,眸底晦暗不明。 他从来不需要什么太子妃来巩固权势,这天下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怎么取,何时取,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阮酥,也罢,他也不是很喜欢孩子,她不想要就先不要吧,日后有的是时间要。 更何况妇人生子,如在鬼门关徘徊,她也不想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轻抚着少女如玉的脸颊,温柔的不像话。 “避子药伤身,改明孤让太医给你制作个避子香囊佩戴,以后与孤欢好,就不用担心有孩子。” 嗯?这么神奇吗? 这比避孕药还好使。 阮酥的注意点完全在避子香囊上,丝毫没有发现后面那两句话的存在。 燕珩牵上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额,气息暧昧。 “你就再没有要问孤的?” 阮酥张了张口,想问小顺子在哪,话在喉中滚动,到底是没问出来。 燕珩太偏执了,他还真怕她一个顺便,杀了小顺子。 阮酥对上燕珩期许的目光, 想了想。 还能问什么,对了,不能让人白睡了,她正好问问画册的事情。 “殿下,不知您何时有时间,能不能带奴婢去见一见那画师。” 燕珩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垂下眸,遮盖住了眼底的冰冷。 “不急,那画师去外边游离了,这一时半会回不来。等回来了,孤自然会带你去见的。” 暗卫早就将当年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查的结果,连他都震惊不已。 异世之人。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来,却似乎早有苗头。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当年他的好父皇要杀了司天监上下一百多人,还有萧云鹤。 所以,由此他便推断出,荣贵妃根本不是失踪,而是回到了她自己的该回去的地方。 这件事,他的好父皇肯定后来也知晓了,不然不会在荣贵妃失踪后,广召天下的道士、和尚,意图要将荣贵妃重新召回来。 那.....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的娇小的人儿脸上,阴沉了几分。 他的酥酥呢,难道也是和荣贵妃一样,来自异世,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世界。荣贵妃能回去,那她呢,是不是也一样能回去?若她回去,他怕是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想到这里,燕珩心底泛起一阵恐慌。 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现任的司天监正史应云川,是萧云鹤的徒弟,他得抽空见见他了.... 他要杜绝一切有可能让酥酥回去的办法,他的酥酥哪也去不了,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他握着阮酥指尖的手不由的一紧。 阮酥感觉他的手劲大了些,捏的她有些疼, 但她此刻不由的有些着急,根本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关于那个画师,她想要再多询问些,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机会。 她在这里待的越久,越危险。 刚想说话,就听见燕珩冷不丁的开口, “孤好像从来没听酥酥提起过家人,酥酥现在成了孤的女人,孤想要给酥酥一个名分,自然也想要见一见”...酥酥的家人。 一听到家人,阮酥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心酸,她的爸爸妈妈还不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被一个禽兽强要了,在一个小说世界里孤独求生。 阮酥垂眸,掩下眸下泛起的氤氲。 “殿下,奴婢一个月前生了一场病,忘记了很多事情。有些事不记得了....” 燕珩皱眉,眉宇间隐有阴沉。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阮酥脸上错开,故而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 还有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心酸。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薄唇微抿,眸底泛起猩红一片。 哪怕他们如今已经如此亲密,她依旧对他隐瞒、保留,她一定,一定还想着回去。 一想到她要离开,回到一个他触碰不到的世界去,甚至...甚至看着她眼睁睁的嫁给别人,与别人琴瑟和鸣,生儿育女。他心里的弑杀之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小骗子, 他用力的拥紧了怀中的人,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既来到了孤的身边,那就是孤的人,孤断然不会如那人一般,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他要牢牢的将她困在这里,永生永世和他在一起,只属于他。 “想不起来,就算了。”燕珩伸手扶过她的紧皱的眉眼,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已经是孤的女人了,孤且告诉你,孤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会是孤唯一的妻,若是再有下次,被孤发现你还想要逃离,孤就亲自折断你的腿....” 说着,他的温良如玉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她的膝盖骨,嘴角溢出诡异的笑。 阮酥下意识的颤了颤,忍着恐惧,伸手将燕珩的手握在手里,轻放在自己脸颊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殿下...说的哪里...话,殿下生的好看,酥酥也喜欢,怎么...怎么会想着逃离呢....” 燕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泛冷,似笑非笑间,拇指轻抚她娇小的脸,淡淡的开口。 “孤的酥酥最是会骗人的,”他起头,轻啄了下她娇嫩的唇,轻一弯唇,“但孤有的是办法治你。” 阮酥表忠心的话还没说完,被燕珩噎的哽在喉里,只能扯着唇角,笑的尴尬。 得,以后见招拆招呗。 阮酥假装害羞的看了一眼他,软酥酥的开口, “殿下,真的只有过奴婢一个女人?” 燕珩点点头,“自然”他倒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庆幸,庆幸自己从小厌恶与女子接触,不曾与任何人有过。 这样的他与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 “你好好等着,孤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份最盛大的聘礼,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啧啧啧 阮酥心里忍不住咋舌,听听,听听,全天下男人在床上都一个样子,不是发誓就是画饼。 她垂眸,掩去目光中的讥讽。 口口声声说爱她,昨晚却不顾忌她的意愿,强行与她欢好,说什么介意她逃跑,还不是知晓她大姨妈干净,满足自己的禽兽行为。 哼,无耻。等她找到回去的办法,一定把那个小说作者打一顿,解解恨,谁让他弄出来这么一个疯批出来吓人的。 燕珩早将她的心思看的明明白白,看来,还是没学乖啊。 他似是不经意的开口, “酥酥可还记得跟着你望月?” 第19章 要了孤的命 她皱眉看向燕珩。 他这话什么意思? 迟疑片刻,有些担忧的问道, “望月呢,你把她如何了?” 燕珩看着她的眉眼,胸膛发出一阵喑哑的轻笑,“想起来了?”点了点她娇俏的鼻尖,甚是亲昵,“她差点弄丢了孤的宝贝,你说孤该怎么罚她好呢?” 他果然猜的没错,他的酥酥是个心地善良,纯净可爱的姑娘,这样的人是最好拿捏的,她在乎的人越多,软肋也就越多。 本来就是她的错,倒是连累了望月。想来那两个跟着她出门的侍卫也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阮酥立刻软了嗓音求情,“殿下,这与..望月没有关系,求您....” “嘘~” 燕珩食指堵在她唇瓣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实在是不喜欢听她动不动就求饶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不是错了,就是求饶,但做事却是丝毫不含糊。大胆的很。 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食髓知味,他昨晚怜惜,可还未曾尽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像一只狩猎的毒蛇,喉结滚动间,轻声道, “酥酥,孤不舍得罚你,但她可不行,要不是她擅离职守,失职在先,差点让孤的酥酥跟野男人跑了,孤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伸手抚上她瓷白的小脸,“孤没杀她,就是她的造化了....” 这话倒是实话,他手下绝不养闲人,无用的人,只能做肥料。 他的酥酥却是个例外,他光是这般看着她,就满足不已。 她的酥酥从心到身都长在他的心尖上,如此完美,如此契合。 高大的身躯在方寸间投下一片阴影,好像要将她悉数笼罩。 压迫感十足。 阮酥心里到底是不忍心的,虽说望月是燕珩的人,这次却是因她的出逃,才受罚,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上一次燕珩带她去的那个暴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放弃了挣扎,怯怯的用蕴满了泪的眸望向他, “酥酥求殿下了,求殿下饶了望月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殿下.....殿下要如何罚我都可以,只求殿下放过他们。” 她自是看清了燕珩眉眼间的欲色,本不想如此做,但她知道是躲不过去的,还不如趁机求一求他,免了望月他们的处罚。 望着那张被泪打湿的瓷白小脸,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委屈,声音也软,身子更软,虽不是自愿,但他却爱极了她这般主动求欢的模样。 他漆黑的眸,如深邃的大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酥酥都如此说了,孤只能勉为其难的....惩罚一下你。” 燕珩大手扣上她的腰肢,强势霸道的吻了下去,他可没逼她,这是她主动求的。承不承受得住,都要受着。 他不会给她抗拒自己的机会。 她不乖,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 禁锢在她腰身的手青筋暴起,压抑的疯狂欲念不再隐藏。 “酥酥、乖乖.....” “真是要了孤的命...” 燕珩的痴迷的吻着她,一声一声的低语中带着恐怖的偏执。 ..... 阮酥这次被折腾狠了,又从昨晚开始没怎么吃东西,中途醒来片刻,被燕珩抱着喂了些水,迷迷糊糊间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几日过去。 阮酥依旧累的直不起腰,这几日不是被燕珩抱着,就是躺着。 他似是极其喜欢抱着她,甚至连穿衣这样的小事,都是由燕珩亲自来做的。 她从被燕珩带回来后,他也不让她回自己的小房间,所以最近是一个好觉都没睡。 “乖酥酥,再喝一口。” 餍足的燕珩此刻温柔的不像话,拿着汤匙喂参汤给她,丝毫看不出在床榻之间疯魔的样子。 这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总不能折腾的太狠,吓着小姑娘。以后日子还长, 毕竟人都是他的了,再怎么翻腾,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只要她乖乖的在他身边,他愿意纵容些。 阮酥身子棉软无力,被燕珩强压在怀中,眼睛红肿,倔强的扭过头。 她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惩罚她,这个疯子,口口声声说爱她,做的都是伤害她的事。 燕珩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是爱的不行,半威胁的哄着, “酥酥将这碗参汤喝完,孤就立刻对停了望月的惩罚。” 阮酥眼睫轻颤,咬了咬唇,转头道, “不光望月,还有那两个侍卫,还有...小顺子,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把他们都放了。” 既然要给她补偿,她就趁机开口,多提些。 燕珩唇角微勾,她还不知,那张纸条是他写的,更不会知道那个小太监已经死了,自然,他也不会告诉她,能多一个筹码拿捏她,能让她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自是最好。 燕珩轻笑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好,”他搅动着汤匙,“谁让孤喜欢你呢,你说什么孤都答应。” 听完燕珩的话,她嗤笑一声,说, “什么都答应?” 燕珩点点头,随后却是将汤匙喂到阮酥唇畔,轻启薄唇, “除了放你离开。” 她就知道,他怎么就可能轻易放她离开呢。 “你到底...呜...” 阮酥张开口,话还没说完,燕珩就顺势将汤喂了进去。 “孤心悦你,你还看不出来吗?” 阮酥:看不出来。 喂下最后一口,燕珩放下了手中的碗盏,用巾帕给她擦了擦嘴,将人拥的紧,下巴抵上她柔软的发顶 “过几日是天子的万圣宴,你要不要跟着孤去看看?” 阮酥翻了个白眼,去不去的无所谓,她现在这样,和被囚禁在笼子中的雀儿有什么区别。 但是假装乖巧的说道: “全凭殿下安排。” 她的意见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燕珩自是知道她这些日子不畅快,又被他折腾狠了,吃食上也不如先前吃的多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怏怏的,没个精神。 正好那人的万圣宴快到了,她喜欢热闹,想来也愿意去。 阮酥见他今日心情不错,又问起那个画师的情况。 “殿下,那个画师游历回来了吗?能不能派人去找找?”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就离开,再待下去,她怕是要疯了,这丫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又不找侍妾,可着她一人折腾。 第20章 黑心肝的主子 燕珩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酥酥怎的如此心急?孤这里...不好吗?” 还是不死心要回去?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她的? 他眼底一片冷色,薄唇轻抿,不似先前温和。 这是怎么了? 阮酥心口咯噔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看去,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讪笑道, “殿、殿下待酥酥极好...,酥酥只是想见一见那..画师....” 阮酥说着,不自觉低下头去,她是反应有点大了,燕珩这般谨慎,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燕珩指尖勾起她的下巴,眸光缱绻,承满温柔, “酥酥当真喜欢,孤的画册送给你便好,那画师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对吗?” “不行!” 额,她又激动了。急忙找补掩饰心虚。 “殿下,你...你是不会明白的,酥酥喜欢那画册,所以早就想见一见那画师了,那画师就是我的..嗯...偶像。”这里叫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眨巴着水雾雾的眸,希望燕珩能明白。 偶像?倒是个新鲜的词,是她那个世界会说的话? 燕珩微微挑眉,看向她。 “酥酥说的是意思是,画师是你仰慕的名士?故而想见一见?” 阮酥连忙点头,“对,”她故作娇羞的看向他,带着女儿家独有的柔润, “还请殿下成全。” 燕珩只是轻笑一声,松开了她的下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腰间的避子香囊上,指尖覆上,随意把玩摆动。 “李贵妃宫中那个与你交好的宫女叫什么?” 阮酥一愣,话题跨度这么大吗?还有,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似是随意的唠家常,听在阮酥耳里却是另一重意思。 他不等阮酥回答,自顾自的接话。 “似是叫什么珍珠?”燕珩迎上阮酥有些不安的目光,弯唇一笑。 “不如孤让她来伺候你,你身边只望月一人,怕是伺候的不周到。” “嗯?” 阮酥连忙摇头拒绝,“不用,她在李贵妃宫中挺好的。” 她就是当初知晓燕珩最后一定会登基称帝,才买通了关系,进了东宫,现在已是无比的后悔。她绝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珍珠走进火坑。 在宫里,有时候默默无名,毫不起眼的存在,更容易保身。 阮酥目光落在燕珩身上,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得低头。 反正都睡过了,有什么可矫情的 她伸手揽上燕珩的紧瘦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乖巧又可爱。 “殿下,奴婢有望月一人伺候就够了。” 燕珩听着阮酥的话,眼角的笑意加深,亲昵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她这样乖巧的模样,他可太喜欢了。 同时他的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这些日子,他除了在床上不由着她任性外,其余的时候,恨不得将她带在身上,自问,没有哪一个女子值得他如此付出,也唯独就她一人,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少,甚至对于一个宫女,都比他上心。 想到这里, 他心里泛起丝丝怒气。 他伸手将她腰间的香囊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矮凳上,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欲念和从荣。 “你.....” 身后的寿喜有眼力见的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临走前,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被主子禁锢在怀中的姑娘 唉,和主子这般黑心肝的在一起,姑娘还是太嫩了点。 他现在只求她安份些,好好跟着主子,别再闹出逃的戏码,他们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人也少受些罪。 望月可是被打的皮开肉绽,那惨样,吓得他几个晚上都做噩梦。 阮酥触及他眸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眼尾潋滟着薄红。 “你做什么?” 她挣扎着伸手去够矮凳上的香囊,燕珩直接抬脚踢翻了凳子。 “以后都不必带了。”燕珩掐着她的细嫩的腰肢,来回摩挲。 阮酥目光一动,猛然推开了他覆在她腰间的手,瞪大眼睛, “不带就不要碰我。” 这是她的底线,没有之一。 燕珩长臂用力勾住她的腰肢看,单手将人拦着,跨步向着床榻走去,将她摔在床上,起身而上。 “酥酥,给孤生个孩子吧。”他嗓音低沉,咬上她耳垂,“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阮酥一听,满眼的慌乱,不等她反应,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他扯了个干净。 她又急又恼,推搡着他。 “不行,我....我还小,怎么能生孩子。” 燕珩没回应她的话,唇早就映在了她白皙的肩上, 指尖覆上柔软,“不小了.....” 他肆意翻动,好不快活。 一想到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个承载了她和他两人血脉的子嗣,他兴奋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阮酥见他来真的,眼泪顺着眼角肆意流动,用尽全力大吼道, “我不要。燕珩,你滚开...” 燕珩听了这话,停了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阮酥看着脸色难看的燕珩,心里的不安放大到了极点,挣扎间,纤细的脖颈再次被燕珩掐上。 “说,你以前...以前心里可有过喜欢之人?” 他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知道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但这也不能保证她的心里没有过旁人,若真有... 他的眼神如同寒潭一般深邃而冰冷,透出丝丝缕缕压抑不住的怒气。 指尖力道忽然加重,掐的她生疼。 阮酥眼中闪过慌乱, “没有.” 似是怕他不信,又重复道, “真的没有。” 燕珩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脸上,见她神情不似撒谎,这才松开了她脖颈上的手,改为轻轻抚摸。 没有就好, “那你为何不愿意给孤生个孩子?” 他总是不放心的,有了孩子,有了牵绊,也许她就乖了.... 阮酥早就见识了他的喜怒无常,自是不敢再忤逆他, “奴婢不是说过了,奴婢年龄还小,实在不想过早的生孩子。” “只是如此?”莫不是想着回去...想着逃离他身边.... 阮酥连忙点头,微红的眼角落下泪来,破碎又美丽。 她见燕珩脸色不似先前难看,赶忙趁机委屈求饶, “殿下...求您饶酥酥休息几日,酥酥真的...不行了。” 阮酥现在真是佩服,还真有当绿茶的潜力。 燕珩眸色加深,她这示弱的样子可真分外动人。 他垂眸看了眼她满身未消散痕迹,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欲念。 翻身躺在了她身侧,将人用力的揽入怀中。 “孤就心疼你一次,以后再讨回来........” 不急,来日方长。 第21章 对话 ..... 司天监, 观星楼 应云川身着一身华丽端庄的长衫,站在这座盛京最高的楼上,眺望满天星辰。 他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严肃。垂眸,他指尖轻敲栏杆,发出一串串低沉的声调。 他身旁站着的一身素衣,清秀小厮雪竹, 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主子,忍不住低声询问, “天象存疑,要不要.....禀报陛下?” 声调戛然而止,应云川轻轻的摇了摇头,抬头再次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东方彗星以贯月之势,隐有撞上紫宫的趋势。 他眸底闪过一抹担忧。 师傅推测事情的果然还是应验了。 难道经过了二十年,当年的悲剧又要再次上演了吗? 他的眼神中隐约透着清冷、迷茫,随后消散,袖中的手指渐渐收紧。 他不是师傅,不会为了一人而舍弃一切。 当年师傅身为司天监正史,却为一人,引杀身之祸,遭受天谴,孤独惨死。 可那女子又是如何?在他看来,对师傅不过是利用罢了,从没有有过一丝真心,也只有师傅这个傻子,丢了命,都不曾说过她一句不好。 他转身,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雪竹,“闭好你的嘴,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才是生存之道。” 小厮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他不知道天降异象代表什么,多嘴问了一句,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主子能发这么大的火气。 “是,”雪竹抿唇,犹豫再三,还是又多嘴问了一句,“可若是发生...异变...岂不是整个司天监都要....” 雪竹看着应云川越来越冷的脸色,不再敢说话。 他只是主子的小厮,今日的话已然僭越了。 应云川俊美无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情绪。 师傅临死前,曾为他推演了一卦,是九死无生的命格,比他自己的都要凄惨。 并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与荣贵妃一样,来自异世的女人。 他更是不信了, 他从无心风月,更是因为这个命格,从来都不与女子接触,身边唯一的小厮雪竹,也是男子。这所谓的卦像上显示的女子到底从何而来。 然而,就在一个月以前,他夜观星像,竟然是与师傅所卜之事应验了。 他暗中找寻,却一无所获。 心里也不由的有些烦躁和苦恼。 “正史在这,倒叫奴才一顿好找。” 应云川看向气喘吁吁的来人,不由的微微蹙眉,随后恢复一惯的清冷,温声道, “公公找我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他自来与太子并无交集,这人是太子近侍,不知找他所谓何事? 寿喜一手扶着栏杆,一边喘着粗气,不愧是盛京最高的楼,观星楼,只是走上来,就要了他半条老命了。 他用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喘了口气。恭敬道, “殿下要见正史,还请正史即刻前往。” 这会已是深夜,君臣有别。 他自是不能推脱。 微微颔首, “还请公公带路。” ...... 东宫 浓重的威压让应云川额头溢出丝丝细密汗珠,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深夜招他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燕珩冷冷的看了他许久,垂下眼眸,淡淡开口, “孤听闻上一任司天监正史萧云鹤是你的师傅,想来他的本事对你是倾囊相授的。” 应云川不知何意,还是谦虚的应答。 “臣师承师傅,却天生愚笨,只学了皮毛。不敢与师傅比肩。” “最近一个月,天象可有不同?” 燕珩话一出口,就见应云川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不由的眉头一皱。难道还真让他猜对了? 应云川罕见的蹙眉。 心里更是诧异,这事只有他发现了,连司天监里的人都不曾知晓,太子殿下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应云川不敢隐瞒, “彗星以贯月之势,隐有撞上紫宫的趋势。” 他说的似是而非,没有把话说太细,因为他不能判断太子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是他想多了,他想问的或许是未来局势,也说不定。 然而燕珩接下来的话,就让应云川彻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与当年荣贵妃忽然消失前,星象相同吧。”燕珩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应云川,淡声问道, 这让他怎么应答。 王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难道他知道了荣贵妃的来历。 不应该,除了师傅,就只有陛下了解当年事情的真相,殿下又是从何处得知? 或者,他是怀疑师傅当年为荣贵妃做事,也觉得司天监会因为师傅的缘故,效忠九王爷?故而试探? 应云川此刻脑子一团乱麻, 他想了想,说道,“臣曾听师傅提起过,荣贵妃...消失的五年前,这种星象曾..出现过。至于原因,臣并不清楚。” 对上燕珩冷冷的眉眼,应云川目光坦诚,他并没有将师傅给他卜卦的事情说出来。 一来,异世之人是否会再次到来,还不能确定。 二来,这是他的私事,与殿下并无关系,他不愿多说。 五年前.... 短短五年,他眸中闪过阴沉。 他与她要纠缠生生世世,怎能被短短五年所困。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看向应云川,眸底是一片偏执。 “可有办法阻拦?” 阻拦?应云川抬眸,被他眸光下的偏执惊了一跳。 “殿下,天象之所以是天象,是不会因人的意想而变动。这...不可更改。” 若真如此,五年后,酥酥会遇见与荣贵妃一样的异象离开? 不对 当年虽天降异象,荣贵妃却是需要司天监正史萧云鹤的帮助才得以离开,这说明,只靠天象,是根本不行的。 想到这里,燕珩幽深如寒谭的眸蓦然盯上应云川,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天象不可改,人却可变,你说是吧....” 不等应云川说话,就见寿喜推门,急慌慌的走了进来。 “殿下,姑娘发热了。” 话音刚落,但见燕珩快速起身,朝外走去。 “传太医!!” 应云川起身望去,早已不见了燕珩的身影。 听闻殿下好男色,喜雌伏,后院的美人形同虚设。 殿下身边何时有如此在意的人了? 不过,他对这些都不关心。 反而今日殿下似是话中有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22章 发热 ...... 一整夜 东宫明瑟殿灯火通明, 阮酥被烧的浑身滚烫,呓语不断。 太医忙活了大半夜,这才让温度降了下去。 “人怎么还不醒?” 燕珩浑身是遮不住的暴戾,王太医被这么一吼,吓的颤了颤。 “殿...殿下,姑娘刚退了热,太虚弱了。再过几个时辰,估计就醒来了.....” 触及燕珩冷眸下的戾气,王太医不敢再说。 “孤没多少耐心,一个时辰不醒,孤就剁碎了你。” 太医吓的一个哆嗦,将药方上的计量又加重了些。 燕珩冷眼看了一圈跪在地上的战战兢兢的宫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虐, “来人!!将他们给孤全部处死,换一批会伺候的人来。” 好端端的,发了热,肯定是这群宫人没有照顾好她,慢待了她,他们都该死。 闻言,明瑟殿内求饶声此起彼伏。 燕珩厌恶的皱眉, “堵上嘴,别扰了酥酥的清净....” 闻言,侍卫立刻将所有宫人捂嘴带了下去。 寿喜浑身一个哆嗦,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床榻上依旧昏迷的阮酥,将头低得更深了。 若是被姑娘知晓殿下的真面目,恐怕会再次出逃..... 唉~ 也不知姑娘得了殿下这般的宠爱,是好还是不好... 燕珩径直坐在床边,目光柔和的望着少女泛白的脸颊。心疼的伸手抚上。 阮酥眼尾洇着红,好不可怜,嘴里不住呓语。 “爸爸....妈妈...” 嗓音柔柔,软绵娇嗔。 燕珩顿了一瞬,爸爸、妈妈?何意?是父亲母亲的意思吗? 他随手擦掉她眼角不经意流出的泪。 伸手,一把将人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轻柔的呢喃,一点也不见方才的暴虐。 “乖~,留下来...” “陪着孤吧” “好不好?” 他会代替她的家人,成为她心里最重要的存在,他也会只有她一人,他们才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 由于发热,阮酥又在床上躺了几日,期间燕珩也让望月回来伺候了。 望月脸色不怎么好,虽说主子让她养了几日,才让她回来,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脸的憔悴。不过已经很好了,那两个侍卫早在第一日就受不了酷刑,死在了暴室。若非姑娘,她不可能活着。 想到这里,她打心底里感谢姑娘。 见望月一脸真诚的感谢。 她脸上一阵尴尬,要不是她,望月也不会受罚,她倒是好性子,依旧勤勤恳恳的照顾她,换做是她恨不得七刀六个洞,穿个透心凉。 可见望月多么的善良。 望月:善良? 姑娘要是知道,她曾经夜杀十余人,可还会这样想? 燕珩被皇帝解了禁足,每天都要上朝,她也松快了很多。 喝着望月给熬的小鸡汤,真香。 “望月,我怎么觉得明瑟殿来了好些新面孔?以前的那些呢?” 阮酥啃着鸡翅膀,嘴角满是油啧,好奇的询问。 望月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弯腰给她又碗中又夹了些蔬菜,“主子....主子身边的宫人,总是换的勤的。” “哦” 这点她懂,电视剧上都这么写,不就是怕有人暗害他。 她偷看了一眼阮酥,见她并未起疑,松了口气。姑娘是个良善的人,对她都尚且如此,若是知晓那些人是因她而死,怕是要日夜不安..... “姑娘,太医让您多吃些清淡的,您别光顾着吃肉啊。” 她就没见过这么喜欢吃肉的女子。 “呜..,我不爱吃菜。”前几日,不是粥就是粥,清淡的不见一丝油水,她怀疑再这么吃下去,她就要成和尚了。 阮酥啃完鸡翅,眼神又飘向那一整只的火腿炖肘子。 望月赶忙抱起汤碗,摇头拒绝。 “您可是答应奴婢的,只看看不动手。”要是让主子知道,她偷偷给姑娘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阮酥起身,绕着桌子就要过去抢夺,被望月一个转身躲开了。 “好望月,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可怜巴巴的样子,连望月都觉得可爱的紧。 “不行!!!” 她是为她的身体着想,她身子刚痊愈,这么吃下去可不消化。 两人绕着桌子,你来我往。望月就是不给她吃。 “做什么呢?” 望月立刻恭敬的行礼,“主子...”紧了紧手里的汤碗,眉眼间带着心虚。 阮酥听此回头看去,果然见走进来的燕珩。 燕珩撩袍坐下,自然伸手将人拉坐在他的腿上,宽大的掌心抚上她柔软的腹部,语气满是宠溺。 “不是不让你吃,只怕你肠胃受不了。” 说着,眼神冷冷的扫过望月, “去” 望月吓的一个哆嗦,赶忙退了出去。 阮酥察觉到屁股下......,脸色泛红,扭着身子,想要站起身。 “别动!” 燕珩这些日子本就忍得难受,她这样扭来扭去,不是找死吗? 他掐上她的下颚,直接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再乱动,孤可就不客气了。” 阮酥身体一僵,不敢有大动作,被他柔柔的摁在胸膛上, 燕珩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逐渐用力,她乖巧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往死里欺负。 他骨子本就是阴暗的人,想要什么,便会用力抓住。 对她,他已然耐心十足了。 “明日天圣宴,孤带你去玩玩?” 燕珩说了几遍,她还真是有些好奇,抬头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很热闹吗?” 是不是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歌舞升平,有很多美食。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 “很热闹,明日会是最‘热闹’的一个天圣宴。” 五年,只有五年了,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 夜晚 燕珩匆匆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留下一句让阮酥早些入睡,不用等他的话,便进了书房。 想来是有十万紧急的事,不然按照燕珩这个狗东西的尿性,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让她一个人睡。 这样也好,燕珩睡在她身边,不是抱,就是啃。要不就是各种花样,根本不会消停,有时候他都怀疑他前世是不是泰迪转世,精力无限。 第23章 半浮生 她洗漱完,目光透过窗户望去,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像是一块浸了墨的布,连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转头向望月喃喃道, “外边的侍卫好像多了许多。” 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不止。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难道到某个时间节点了,明日是天子的天圣宴,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想到这,她恨不得再骂一遍自己,怎么就不多看看剧情,以至于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阮酥自从入了东宫,皮肤被养的细腻光滑,尤其那一张小脸,青涩褪去,更多了些温柔妩媚。 望月触及她,目光都有些游离,难怪殿下像疼眼珠似的疼着姑娘,果真人如其名。 “望月?” 阮酥见她不答话,又问了一遍。 总感觉望月也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是奇怪。 望月脸色一囧,美色误我!!! 望月拿起妆台上的檀木梳,给她梳着头发, “姑娘...多虑了。”她看了一眼外边的多出来的侍卫,心里也暗自诧异。这还只是能看见了,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早就布满了暗卫,全是用来保护姑娘的。 主子怕是要在陛下的万圣宴,有大动作了....,他唯一担心的人,怕只有姑娘了。 “天圣宴前夕,宫中守卫会加强,向来如此的。” 阮酥点点头,原来是她孤陋寡闻了。 见姑娘没有追问,望月也没再说什么,岔开了话题。 “姑娘明晚要跟随主子赴宴,今晚就不要....” “不,我一定要看完,看不完我睡不着。” 她最近在看一本‘风流王爷俏宫女’的话本子,那叫一个香艳,那叫一个刺激。 主要是这里没电没网络,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话本子。 今晚燕珩又不在,日常还要背着他,这下可以好好看个过瘾了。 望月脸色一红,她不是没见过姑娘趴着床边认真看书的模样,出于好奇,随意瞅了好几眼。 从此,她心里娇软可爱的姑娘,再也不复存在了..... .... 勤政殿 来福端着托盘,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太子,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求助的望向龙椅上同样沉默不语的陛下。心里冷汗直冒。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逼迫,换做是谁,心里恐怕都不会好受... 燕珩冷眼瞥向托盘中的酒盅,面露讥讽。 “儿臣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即使再不配,也需父皇一旨圣旨,昭告天下。才能废黜。”他目光下移,嗤笑出声。 “如今这般,师出无名,父皇就不怕引起朝野动荡、人心不安吗?” 来福听闻,浑身吓的一震。 殿下这是和陛下要彻底撕破脸? 老皇帝面上闪过一丝阴冷,语气中裹挟着冷意,压抑着愤怒。 “朕是皇帝,你的父亲,倘若你心中还有半分君臣父子情谊,就不该忤逆。” 说完,他眉眼深邃,似是提醒道, “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与你的父子亲情,你那个母后存的什么心思,宁氏一族存的什么心思,你一清二楚。朕不能将燕氏的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陵儿仁义,只要你安分做个闲散王爷,朕向你保证,你的后半辈子一定过的平安顺遂。” 燕珩眼里浮现笑意,“父皇当真想要如此做?” “珩儿,朕也是没有办法。” 他语气满是不耐,一个眼神示意,来福端着托盘上前,意思不言而喻。 燕珩伸手,毫不犹豫的将酒灌了下去。随着他喉结滚动,老皇帝这才松了口气。 燕珩大步离开了勤政殿。 老皇帝看着远处的燕珩的背影,许久 半阖眼眸,似是不忍,眼角却透出精光。 他这个儿子,是个天生的帝王,甚至比他这个皇帝,更像一位帝王。 不知从何时起,他也看不透他了,若是让他坐上皇位,恐怕陵儿的命难保。 飞燕啊 朕总要做些什么,即使你薄情薄幸,朕还是会尽朕最大的努力,扶持我们的孩子登基...... 想到荣飞燕,老皇帝眉眼中的精明神色退散,挺直的脊背也弯曲了。 来福见状,招呼宫人,小心的退了出去。 陛下这是又思念荣贵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始终不曾有一日忘记过荣贵妃。 一路上, 暗一随时观察着主子的神色,早在知晓后,已着人请了半柳先生,此刻人就在东宫等候。 看着主子发白的脸色,暗一紧紧皱眉,虽说天家父子,向来如此。 但陛下却唯独对主子这般狠心,连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不过去。 “快,再快点...” 夜风凉凉,轿子飞快向着东宫驶去。 燕珩靠坐在轿子里,额头青筋暴起,浑身仿佛像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钻心的疼。 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润,脸上惨白异常,独有黑沉的目光下隐匿着癫狂。 .... “如何了?” 半柳先生是解毒的高手,然见他把脉许久,眉头深皱,暗一忍不住催促道, “但说无妨。”燕珩冷声开口, 半柳先生跪在地上,叹了口气,正色道, “殿下,这是半浮生,这种毒既可以说是毒,倒不如说它是一种蛊。中了半浮生后,殿下第一次与女子交融,这蛊会顺着身体,进入女子体内,从今以后,身体便似认主一般,只能与....这名女子....,若是与别人,便会犹如蠹虫啃食一般,疼痛异常。” “且此蛊每月十五发作,最多可克制三月,若三月都未与该女子....,则经脉尽断而死。” “难道不可解吗?”暗一忍不住问道,半柳先生是解毒高人,若是连他都不能解,这天下还能有谁可用。 半柳先生面色凝重,看了眼燕珩,心里再次心惊下毒之人的狠毒, “若要解半浮生,需...需要殿下与该女子孕育的第一个子嗣出生,便可解....” “但这个孩子会在第二个月夭折而亡。” 天家孩子,何其尊贵。更何况幼子无辜,足可见这下毒之人心思之恶毒。 第24章 可愿? 夭折而亡.... 燕珩只是听见这几个字,浑身就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好狠毒啊,这是要他和酥酥的命。 燕珩溢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深邃的眼眸中一片赤红,散发着破碎又危险的美感。 他喉间似卡着铁片,字字句句生生磨碎在唇齿间 “好,好,好。” 害了他还不够,还要害他的酥酥,害他的孩子。 他的命,也到头了。 燕珩漆黑的瞳仁里暗潮汹涌,垂眸看向下首跪着的人, “交融后,对女子身体可有害?” 半柳先生一愣,却是没想到他要问这个,迟疑片刻,不敢撒谎。 “禀殿下,若...长期与该女子...她可能会丢失部分记忆,”他对上殿下沉黑的眸,微不可察觉的抖了一下,“但只要解蛊,记忆也就恢复了。” 听完半柳的话,燕珩薄唇紧抿,指尖攥的发白。 寿喜瞧了一眼他阴沉的神色,掂量道, “主子,不若找个别的....” 他话音未落,被燕珩泛起森森寒意的眸扫过,吓的身子一个抖索。伏跪在地。 “主子恕罪!!!” 她是属于他的,反之亦然。 想通这一层,燕珩艳丽的面孔上染上了一抹癫狂和病态的笑意, 总归是他的人, 丢失了记忆也是他的人, 没有第一个,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只要她想要,他就给。 这都不是问题, .... 翌日 天子盛宴,普天同庆。 阮酥还在熟睡,忽觉得身边塌陷,随即后背贴上硬邦邦冷冰冰的胸膛。 “呼~,冰...” 她瞬间被冷醒,本能想要逃离,还未等有所动作,一双大手掐上腰肢,调转身子,她便对上了一双泛着幽光的眸, 有病啊,大清早的都给她冰清醒了。 现在的阮酥,完全没了她还是奉茶宫女,还需要工作的想法,她不能竟上逼班,又...嗯...上班。 还不等她开口,燕珩猛然扣住她的后脑,满腔汹涌无处发泄的爱意,化作疯狂的吻,攻城掠地,强势霸道。 “呜,”又发什么疯。一股浓烈的药味伴着腥甜味充斥着鼻腔,稀薄的气息下,她差点窒息。 她大力的推开他,松了口气。 少女馨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被折磨了一晚上的身体,在拥她入怀的那一刻,丝毫不见疲软,变的神采奕奕。 他就说过,她是他的药。唯一的药。 也只有她有这样的魅力。 不过....被骤然推开的燕珩,凤眸染上了一抹幽深。 阮酥眼神不自觉缩了缩,喉咙吞咽口口水,有些局促不安的干笑两声。 “殿下,您...生病了?”阮酥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上,又想起刚下满嘴的药味,伸手覆上他的指, “手也好冰....” 燕珩冰冷的指尖反握上她的手,拉至唇边,垂头吻上去。 低笑道,“酥酥这是在关心孤吗?” 狭长的凤眸微眯,眼尾的小痣上扬,一颦一笑更显邪肆魅惑。 阮酥乖巧的点头,下意识的垂下了眸。 燕珩笑的有些漫不经心,问出的话意有所指。 “是心悦孤,才担心孤的吗?” 阮酥身子一僵,她当然知道她不是,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她抬起水雾雾的眸,面露焦急的岔开了话。 “殿下到底怎么了?可..可别吓酥酥,昨日还好好的,有没有请太医看看?” 说着,想要起身找太医,顺势摆脱他的束缚。 燕珩岂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强硬的压人在怀中。 唇角闪过一抹轻佻,低头含上她如白玉般的耳垂。 “躲什么?还没有回答孤,是不是心悦孤?” 酥酥麻麻的触感下,阮酥身子再次一僵,脸上一阵泛红。 她偏着头躲避,反而给了燕珩可乘之机,顺势咬上了她纤细的脖颈,揪起的皮肉咬在齿中,舌尖滑动,痒得厉害。 “说!” 小骗子,总是会甜言蜜语的哄骗他。 他骨子里本就是占有欲极强的人,他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阮酥无奈,呜咽间屈服, “....是,酥酥,心悦.....殿下。”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燕珩的心里却满是苦涩和不甘。 他昨晚,很疼。又怕不知轻重,伤了她,故而挨了一夜。 昏沉间,只能轻嗅着她的小衣才能缓解,他与她又何尝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两人只有彼此可以依靠。 那人也是算准了这一点,自己得不到,就见不得别人得到。 他唇角溢出一声裹挟杀意的冷笑,那些敢打她主意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松了口,指尖勾上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看向泛红的眸。 “若有一天孤中毒了,需要酥酥救命,你可会救孤?” 试探, 又在试探她。 阮酥垂眸,再次抬眸的时候,眼中泛起湿润,满是真诚。 “自然会,酥酥是殿下的女人,” “难道,殿下真的中毒了?” 不会吧。 若是真的,她可怎么办呢? 她眼睛水汪汪的望向过来,任谁瞧着都是一副爱惨了他的模样,也只有他知道,她对他的爱意,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浓烈。 燕珩冰冷的指尖下移抚摸上她的唇,笑的意味深长, “是,孤需要与酥酥水乳交融,酥酥可愿意帮孤?嗯?” 阮酥一愣,这一听就是假话,哪里的毒还需要这样解,除非是中了那种药。 但她肯定不能这样问。 “愿、愿意的。” 这个时候不能矫情,保命要紧。 燕珩慢条斯理的摩挲着那片柔软的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记住你的话,若你有一天背叛孤,孤一定杀了你。” 阮酥翻了个白眼,又犯病了。 她咬着唇,扯出一抹笑, “...酥酥胆小,殿下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背叛殿下.....” 燕珩眉眼微挑,一个转身,压了上去,唇角微微扬, “既然愿意,那就替孤解毒吧....” “呜...”她的话被堵在喉间,随他的掌控,陷入沉浮。 阮酥丝毫不知道,这次的是真的解毒......... 第1章 一刻也不消停 夜色渐深,天气转凉。 皇宫内此刻灯火通明,热闹异常,丝竹乐音不断。 燕珩带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的阮酥,走入大殿。霎时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往常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太子身上,今日却全被鹅黄色少女吸引。 她生的极美,浅施粉黛的眉目更显得明眸皓齿,精致的脸蛋和初雪一样透白,一双水雾雾的眼,泛着灵动。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满眼的好奇。觉得什么都新鲜。 她是本想和望月一起站着,毕竟她是燕珩的宫女,这种大型的宫宴会,她哪里能坐。 燕珩却不管不顾的拉她坐在他身侧。 阮酥一愣,见众人目光纷纷看了过来,尴尬的压低声音道, “殿、殿下,这于理不合...” 妈呀,这和动物园被观赏的大猩猩有什么不同,她不想耀眼夺目的..... 燕珩哪里还管这些,他本就性格阴鸷乖张,朝中无人不知,更何况,这是那人想要看到的。 “孤让你坐,你好好坐着便是。” 燕临渊目光落在众大臣的面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眼神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众人见陛下未表态,也无人敢出声。 其中倒是一些京中贵女面露羡慕和猜忌,许多人本就因太子暴虐,又喜好男色,心中暗自叹息,今日一见,藏不住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阮酥眼神看向坐在龙椅上,眼神犀利的男人。 这就是燕珩的父亲,大靖的皇帝燕临渊。 虽然已过壮年,眉宇间镌刻了风霜的痕迹,但依旧不难看出,岁月鎏金,帅韵天成。 阮酥不禁在心里咂舌,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旁边雍容华贵的女子,想来就是当今皇后宁月儿了。 到底是太子生母,虽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纪,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但她隐约记得书中关于这个皇后的描写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和善,和皇帝虽是少年夫妻,但一对恶龙黑凤。都是一顶一的弄权高手。 不止是阮酥不住的打量周围的一切,很多人也在偷偷的打量她。 “我说的没错吧,早就听闻太子殿下身边有一个宫女,太子甚是宠爱,两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真是好福气啊,身份虽然是低贱了些,但瞧那模样,确是不错的。” 燕珩微微挑眉,唇角露出一抹冷意。 宁白灵听着身后的话,一双眸子带着怨恨的看向前方你浓我浓的两人,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搅碎。 她自诩在这盛京,容貌和性情都是顶好的,哪一家的贵女不以她作表率。 及笄后,结亲的人都将门槛都踏破了,她也未曾动摇。 只因她自幼便爱慕太子表哥,一颗心早已许他,虽然父亲极力反对,但她这么多年,一直未违背心意。 她知他喜好男风,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有过别的心思,只求能入东宫,陪伴在他左右,即使是个侍妾也无所谓。 却不曾想,见到如今这一幕,如何能不讽刺, 这京中谁人不知她的心思,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宁白灵唇瓣轻咬,气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模样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些给表哥暖床的下贱胚子,就是长出花来,也是低贱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她是宁相嫡女,只要有朝一日入主东宫,还不愁处置不了这种狐媚货色吗?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恨意淡了些许.... 应云川早在阮酥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虽穿着简单,,但举手投足间,完全不失大家风范。 难怪能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在听闻她生病的消息,都险些乱了阵脚。 思及此,他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却在触及太子不善的目光后,不敢再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太子殿下似是很防备他,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那女子虽生的貌美,他还不至于巴巴的贴上去。 倒是太子殿下,倒是有些不值钱的模样,听闻那女子还逃了一次,竟然还活着,当真是宝贝的紧。 燕珩他从不屑隐藏自己的情绪,众目睽睽下,将碗中的剥好的蟹肉,放在她的面前。 体贴入微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凶残暴虐的人完全不同。 老皇帝眉眼眯了眯,唇角微勾。 这一举动,甚至引起了皇后的侧目, 她目光淡淡的扫过燕珩,眼中闪过些许不悦和厌恶,垂眸盯上平坦的腹部,一丝哀伤一闪而过,宽大袖袍中的指尖攥的发白。 死的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 蓦的 阮酥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她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淡笑,错开了视线。 燕陵从她进入大殿,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直到她落了座,两人视线相撞,才不得已收回。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再见到她,看样子,他的心竟然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身旁的燕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神色猛然一冷。 伸手掐上她腰间的软肉,“阮酥,孤教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的?” 灼热的呼吸靠近,阮酥倏然回神,对上一双蕴藏怒气的眼,闪躲视线,没底气的嘀咕了一句。 “.....没看” 这狗东西眼睛是雷达吗?她前后也就看了一秒吧。 天天盯着他一人看,都看腻了。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 燕珩冷笑一声,‘没看’,看没看他不知道?他又不瞎。 “再看孤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燕珩声音低沉,嗓子里溢出笑来,指尖摩挲她腰间的软肉,像一条阴冷的毒蛇。 阮酥不安的缩了缩脖子,被他的话吓的僵了一瞬,也不敢躲避他腰间的大手。 从狡猾的小狐狸,一下子变成乖巧的小白兔了。 她双腿并拢,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拘谨。 低头软糯糯的开口, “...殿下别吓我了...” 燕珩扫了她一眼,只感觉下腹一热,难受的紧。 他眉眼间冷意褪去,多了抹幽深。 握拳轻咳,呼吸微微乱,真是个妖精,一刻也不消停。 “乖一点,回去再收拾你。” 阮酥咬了咬唇,不敢反驳。 她哪里不乖了,比小白兔都乖好吧? .... 第2章 想你的风 “陛下,”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举起酒杯笑的有些放肆。 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臣恭祝陛下千秋万岁,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 宁相这个老狐狸,平日里不见得与宁月儿多兄妹情深,眼瞧着宁月儿重新执掌中宫,又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 老皇帝燕临渊面上的不悦稍纵即逝,同样举杯, “承宁爱卿吉言。”他目光似笑非笑的转向身旁端庄典雅的皇后,微微挑眉。 “皇后何不同饮?” 呵,她哪里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又如何看不懂他眼底的讥讽。 皇后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举起酒杯也站起身来。 “臣妾与兄长,共祝陛下千秋万岁。” 她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角溢出的冷笑,他这个兄长,还真是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 这番君圣臣贤的景象,看得有些人得意洋洋,有些人忐忑不安。 陛下,这是要重用宁家了,还是另有打算? 现下,九王爷被陛下过继到了皇后名下,剩下的就看宁相的选择了。 明摆着的答案,却让人嗅出了丝丝不寻常的意味。 宁相可是老狐狸,更何况,太子燕珩本就不得天子喜欢,这一下子手中有了别的选择,保不准他会弃车保帅,也许别有一番作为。 众人的目光不住的在太子和九王爷身上来回横跳。像赌场里的赌徒,迟迟不敢轻易下注。 毕竟,这场棋盘上,赌注可是全副的身家性命, 一步错,万劫不复。 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帝王会重用存有二心的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咿咿呀呀的声音,让阮酥无趣的支着头,有些昏昏欲睡。 又不能独自回去,无奈又拘谨的很,向燕珩说道, “殿下,奴婢..奴婢有些闷,想去外边吹吹风。” 这话一出口,燕珩眉宇微微一皱,眼眸半阖,脸上喜怒难辨。 男人修长的指节轻桌面,让阮酥忍不住紧张起来。 “吹什么风?乖乖待着。” “想你的风。”阮酥想也没想,就把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土味情话说了出来。 说完,后知后觉的脸烫起来。 身后的望月和寿喜对视一眼,皆是抿嘴一笑。 姑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燕珩本来脸色不善,听到这里,紧骤的眉眼倏然松开,手伸到桌下攥上她纤细的手腕, 唇角微翘,“贯会拿甜言蜜语哄孤。”倒是大胆,不过他倒是喜欢的紧。 “去吧,别走太远,最多一刻钟。” 阮酥如蒙大赦般乖巧的点点头,小心的弓着腰,走了出去。 “护好她。” 总不能把小狐狸禁锢的太紧,适当也要松一松,免得又闹出上一次的事,惹人心烦。 望月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呼~~” 舒服啊,在燕珩身边,她总是要提着一颗心,生怕惹怒了他。 阮酥转头看向跟出来的望月,挥手示意她在这。 “我去小解,你在等我。” 望月生怕又出现和上一次一样的情况,连忙跟了上去。 “姑娘,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次要是再让人逃了,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主子砍的。 阮酥最不喜欢上厕所有人跟着了,那是身为人最脆弱的时候。 见望月紧跟在她身后,转身连忙制止。 “好望月,我就去小解,一会子就回来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望月看着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您又不是没跑过 阮酥见望月油盐不进,假装生气的双手叉腰,指尖指向自己,扯着嘴角,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望月,你...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她双手捧心,林黛玉附体, “你再也不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了,哼....” “你无情,你冷酷,你....” 望月打断了她的话,一脸愧疚, “姑娘,那..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心尖尖上的人.... 望月唇角压不住的露出一抹笑。 “好” 话都没说完,就见阮酥已经向前大步走去。 她很不习惯身边有人跟着,好像一个人形监控,时时刻刻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下,尤其是和燕珩在一起后,她感觉没一点点私人空间。 “阮姑娘?” 坐在御花园秋千上玩的正起劲的阮酥,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叫她,转头便对上了眉眼清润,清风霁月的少年。 她连忙从秋千上下来,向来人行礼。 “参见九王爷。” “起来吧,这么客气做什么?” 燕陵垂眸打量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几日不见,皮肤愈加细腻白皙了。 少女起身行礼,露出的纤细脖颈下,隐约可见遍布暧昧的痕迹。 燕陵抿了抿唇,目光一滞。眉眼闪过一抹阴沉。 其实即使没看见那些痕迹,他也能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上一次燕珩无视一切,闯入府邸将她带走,就能看得出来。燕珩对她的占有欲和霸道的控制。 她的眼神不再是小女儿家不谙世事的娇羞,变成了含着的一汪春水,里面隐约透着魅态。 阮酥见出来的时候不早了,要是让燕珩那个狗东西知道她和燕陵在这孤男寡女,又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九王爷,奴婢要回去了。” “阮姑娘。”燕陵上前一步,挡了阮酥的去路,眸中带着愧疚道, “那天...没能护住你,你可怨我?” 阮酥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她目光落在燕陵身上,微微蹙眉,总感觉这话透着些许暧昧。 也许是她想多了。燕陵与她见了不过两面,哪有什么别的感情。 她笑着看向他,安慰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不要多想。当日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呢。” 少年眉目如画,是不同于燕珩的阴柔,浑身气息柔和,面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意。倒更显得闲散安逸。 听到少女的话,燕陵唇角漾开了一抹笑意, “那就好。” 少女眉眼含俏,满身娇憨的灵气模样,在笑的那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燕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你还想离开他吗?本王会带你....” “你要带孤的酥酥去哪!!!” 第3章 想孤的风吹到御花园了 阮酥后背僵硬,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去。 不远处。 男人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戎装,满眼泛着戏谑的笑意,他分明是在笑,却让人浑身都泛着冷。 目光相对的一瞬,阮酥只感觉浑身血液被冰冻了一般,紧接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情绪迅速爬满全身。 现在的情景,就像是她被他抓到了和燕陵这个‘奸夫’依旧拉扯不清。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恐怕这事不好善了.... 脚边伏跪着瑟瑟发抖的望月,她小心的偷看了一眼姑娘,连忙低下了头。 她也没想到,这还不足一刻钟,主子竟亲自来寻姑娘。 .... “殿、殿下...”少女嗓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今夜,御花园的风似乎格外大,她宽松的衣裙被吹的紧贴,纤细的身体,似有摇摆。 如同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过来。” 他冷了眉眼,眼底盛满怒意,汹涌翻滚,如深渊寒潭。 偏偏语气平静的诡异。 阮酥紧咬牙关,还是抑制不住唇齿打颤,秋水般的雾眸泛着氤氲,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抗拒。 还在躲,她以为她今日躲得掉?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像是淬了冰,不见丝毫暖意,倒像是猎物即将落网前的讥讽。 燕珩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泛起寒光,剑尖直指阮酥,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过来,孤再说最后一遍。” 那模样瞧着友善,但只有阮酥知道,他冷眸下积攒的怒气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上前。 临近他身边时,阮酥嗅到了男人身旁冷冽裹挟着腥甜的气息。 她忍不住喉中泛起一阵恶心。 人还没走上去,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扼上了她的脖颈。 呛人的腥味窜入鼻尖,阮酥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好像是血腥味... 来不及多想,燕珩手中用力,她被迫对上那双阴鸷的眸。 “想孤的风吹到御花园来了?” 他说怎么好戏都要开唱了,也不见人回来,原来是被野男人绊住了脚步。 “我、我不是。”少女艰涩的从喉中发出声音,“我没想、想到会遇见....” 燕珩手中加重了力道,凤眸中透着漫不经心。 “想跟他去哪?嗯?想再次逃离孤身边?” “没” “想好了说!” 阮酥眼神慌乱,对上那双透着凉薄笑意的黑眸,解释的话硬生生吓得卡在喉咙里。 好啊。 早间与他抵死缠绵,晚上就来御花园与燕陵这个狗杂种卿卿我我,到了如今,还想着骗他。 燕陵见状,眉头拧起,“燕珩,我与她就是偶遇,你别吓她。” 燕陵说着话,目光却在他身后那几个带刀侍卫身上一一闪过。 是宫中的御林军。 呵~,孤的女人,轮得到他心疼? 燕陵这话一出,彻底惹毛了燕珩, 他眉眼冷峻,剑指燕陵,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孤的女人。” “狗杂种!!!” 听到那三个字,燕陵浑身的血液仿佛霎那间凝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慌乱间看了一眼阮酥,转移了话题, “燕珩,你竟敢在宫中公然行凶,这.....” 不等他说完,只见四周忽然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勤政殿的方向,竟隐约泛起火光。 “救命!!,杀人了!!!” 假山,几名太监慌乱逃窜,话音未落,就被随后赶来的人直接抹了脖子,血溅当场。 前方传来阵阵马蹄声,这是...... 燕陵思索间,他猛然瞪大了眼睛,见燕珩面上丝毫不见慌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是你!!!” 他这是要反。 燕陵来不及多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旁忽然出现了一队黑衣蒙面的死士,将他护在中间。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疼他啊,连死士都给了他。 他倒是真的想看到,他知道真相的可怜模样。 燕珩挥手示意身后的御林军上前,“抓活的,”是轻慢含笑嗓,眼神中的光却透着猩红的兴奋。 “孤要片了他的肉。喂狗!!!” 竟敢撺掇着酥酥跟他走,要是他再晚来一步,是不是生米就要熬成稀饭了。 燕珩咬牙切齿。所有拦在他们面前的人,都得死。 阮酥目光瞥见燕陵,红着眼眶,伸手握上掐着她脖颈,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长长的睫毛,密匝匝的,像蝴蝶的羽翼,沾染着细碎的湿润,模样可怜的让他想要试一试别的..... “殿下,求您放了九王爷吧,我们没有....” “闭嘴!!”一瞬间血液仿佛从心头烧了出来,灼得他眼中满是嗜血的红。 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她还真是不怕死啊,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野男人 燕珩刚要说什么, 燕陵一个闪躲,趁着混乱之间,想要将阮酥带走,燕珩一个闪身,掐着她的手猛然向自己拉近,随即揽上腰腹,抱着阮酥躲开了。 他眉眼沉郁,冷眸森然, 一个转身一剑刺入燕陵的胸膛。 霎时, 鲜血直流。 死士见状,只能先拖着燕陵撤退。 燕陵紧压着胸口,指尖用力到泛白,目光死死的盯着燕珩,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执拗, 父皇说过,皇位是他的,是他的。 这个女人他也要,燕珩的一切该是他的。 “主子...,先走,留着命才有来日。” 死士看着越来多的人,焦急劝阻。 燕陵目光望向阮酥,随后在死士的护送下,转身离去.... 他最后望向阮酥的那一眼,烧红了燕珩的眸。 “给孤追!!”他要剁碎了这个狗杂种。 阮酥浑身发抖,被燕珩单手揽上腰肢,才堪堪没有跌倒。 血,是血。 温热的血。 燕陵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止不住的呕吐起来。 夜色朦胧,周围不断地传来哀嚎,她借着火光,清清楚楚的看到不远处脚边滚落的头颅。 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被男人抵在怀中。动弹不得。 “想去哪?” “嗯?” 阮酥不敢动,瞪大目光微微向下,呼吸一滞,那泛着寒光的剑身还在滴着血,就横挡在她面前。 第4章 朝代更迭 就在这时,身后忽传来脚步声,一身披甲胄将军模样的男人,急匆匆恭敬行礼。 “殿下,全部控制了。” 整个皇宫全是撕心裂肺的哀嚎。火光冲天里,宣告着一个朝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朝代的开端。 这是结束了吗? 她记得燕珩发动宫变的时候,上面隐约描写了一句季节,似是冬季,下了初雪的时候。 而现在是初秋,天气才微微转凉,时间提前了吗?为什么? 阮酥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前画面明明很清晰,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空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蹲下身,伸手抱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剩下止不住的颤抖。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特效,是真真实实的人,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命。 孤的酥酥,这下你总该明白,孤对你,是多么仁慈、良善。 燕珩看着她的模样,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剑丢给了暗一, 还真是不惊吓,一吓就从小狐狸变成小兔子了。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带着薄茧的指尖蹭过她脸颊上沾染的血渍,轻柔的不像话。 他逆着光,阮酥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被漆黑的阴影笼罩,胸口发闷的厉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躲闪的勇气都没有。 “怕了?”燕珩指尖动作一顿,轻笑一声,鼻尖靠近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还不够,孤会彻底碾碎你的骨头....” 他猛然攥紧她的手腕,扯着阮酥已然僵硬的身体往大殿的方向大步走去。 “孤说过的,今晚要带你看场好戏呢。” 阮酥脸色苍白,喉咙酸涩,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连脚步都是虚浮的,踉跄着被燕珩拖着走。 她手腕被捏的生疼,但半句话也不敢说,此刻的燕珩形状疯魔,直觉恐怖。 大殿外, 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玄色甲胄上到处染血。 走进殿内。 先前还歌舞升平,祥和安宁的宫殿,现在早已血迹斑驳。 阶下百官的脸,一半明红,一半暗沉,整个大殿笼罩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不祥气息。 燕临渊在看到燕珩的那一刻,气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龙椅扶手被指节攥得发白,龙袍下的身躯因发怒剧烈的颤抖。 他拂袖扫落案前杯盏,发出刺耳声音,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燕珩。 “逆子,你竟敢谋朝篡位。朕真后悔昨夜没要了你的命。” 燕珩将阮酥推到了望月身边,轻掀唇角,脸上满是阴鸷的笑, “给孤看好她!!!” 说完,他一步一步朝坐在皇位上狼狈却不曾挪动半分的天子走去。 眸里泛着嗜血的杀意。 “父皇的江山,本也不过是踩着皇叔的尸体换来的,如今,子承父志,有何不同?” 百官全部垂首,不敢去看上面对峙的天家父子,眼底满是惊惧。 这是大靖秘闻,当今天子非嫡非长,原本先皇属于的储君是威震朝野,战功赫赫的大皇子,不曾想他却突然身死边疆,先皇这才另立了如今的天子,当初的三王爷为储君。 但一直有传闻,是天子联合当年的宁氏一族害死了大皇子,今日一见,似乎是有了答案。 “住嘴!!!,朕是天命所归,是天命所归....”燕临渊双眼布满血丝,罕见的露出心慌。 他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这一直是他心里的刺,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打压宁氏一族,恨不得除之后快。 他是天子,天子怎可有污点。 燕临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 “你杀了朕,就永远是弑父夺位的乱臣贼子,你能坐上朕的位置,你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燕临渊想过他会动手,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他就这样冷冷的望向他,维持着一个帝王最后的体面。 不知何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燕珩已经成长一棵参天大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也无人能随意撼动。 今日情景,宫中御林军统帅裴意早就与太子勾结,那可是他的心腹,却效忠太子。 他当真是好手段啊。 燕珩垂眸,指尖摩挲上龙椅侧边的雕龙,声音冷的如同寒铁, “孤是顺应天意,承继大统,是唯一的帝王,没人敢置喙。”他顿了顿,俯身凑到皇帝耳边,声音轻的像是毒蛇吐信,“至于父皇...很快就会被人忘记,变成朝代更迭下,不值一提的存在。” 燕临渊强压下心底的怒气,视线透过燕珩,落在了不远处一脸麻木、惶恐的阮酥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不知道那药....” 话还没有说完,燕珩右手执剑,一剑刺穿了燕临渊的胸膛, 他俯身凑近燕临渊的耳边,笑的又冷又狠, “你还不知道吧,荣飞燕那个孩子,你宠爱的燕陵,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不过是低贱的猎户的儿子,一个狗杂种罢了。” 燕临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上他胸前的衣服, “你、你胡说!!!” 陵儿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怎么可能。 飞燕生陵儿那日,分明是皇后让她罚跪,这才导致皇儿早产,怎么..... 燕珩玩味的看着苟延残喘的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 “燕珩根本不是早产,而是足月,荣飞燕妊娠之期到了,皇后不过是替她背了锅。” 燕临渊眼神望向皇后,想要再问什么。 皇后则是一脸的近乎平静的冷淡。 燕珩似还觉得不够,又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荣飞燕和孤的酥酥来自一处地方,但孤不是你,你穷其一生,都不曾得到心爱之人的心,而孤会与她琴瑟和鸣,会和她儿女成群,共享天伦。” 燕临渊还要再说什么,燕珩抽出剑,又刺了上去,他躺在龙椅下,双眼圆睁,眼白泛起一层死寂的灰,瞳孔盯着某处虚无的点,眸底嵌着化不开的怨。 他脑中闪现第一见到她的场景。 在山林间,她看向那人的眼神笑的肆意浪漫。 那种笑,她从未对他有过,连那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她从未爱过他吧,甚至恨毒了他。 可他从来不曾后悔,再遇她一次,他也一定会牢牢的抓住她...... 第5章 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眼睛仍然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燕珩眼皮微抬,神色默然,转头的瞬间,对上了阮酥的视线。 她似乎听到了。但无所谓,不管如何,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那个人只能是她。 她逃不掉的。 什么药?阮酥此刻脑子一团乱,来不及思考,只想这一切尽快结束。 皇帝就这样死了,皇后眸色闪动,身子一个踉跄,她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扶住燕临渊滑落的身体,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原地。 一个呼吸间,她掩盖了眸底的情绪,缓缓起身后,目光与下首的宁相相对。 两人不愧是出自宁氏,不愧是亲兄妹,骨子里都是一样冷血冷静的人。 “参见陛下!!!” 宁相高呼一声,率先伏跪在地,身子弓成一道谦卑的弧线,起码看起来极其恭顺。 下首跪着的众人也都是人精,全部伏跪,如宁相一般高呼。 “参见陛下!” 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一个晚上,天就变了。 宁月儿眼底的慌乱褪去,染上欣喜。 没想到机遇来的猝不及防。 表哥成为天子,姑姑自然就是太后了,父亲还是权倾朝野的宁相,也再没有理由阻止她嫁给表哥。 放眼望去,盛京还有谁比她能有资格做皇后。 宁白灵唇角的笑意压制不住,眼神痴迷的看向燕珩,仿佛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在与他共同接受百官的朝拜。 只有应云川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那个满脸麻木,惊慌失措的脸上,微微蹙眉。 她似是吓坏了,只僵硬的站在原地,双眸都失了焦距。 想到这,应云川眼神中不由的露出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心疼。 燕珩坐在皇位,俯瞰众人。眼神却似毒蛇一般。 啧~,同样是假意奉承,还是孤的酥酥做起来可爱。 他目光落在阮酥身上,眉眼似笑非笑、晦暗不明。 “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抬头看去,只见年轻帝王看向浑身颤抖一脸麻木的女子,伸出了手。 阮酥蹙眉对上他的眉眼,还透着未消散的狠厉。 她身子发软,只能由望月搀扶着向前走去。 她死死抓住望月的胳膊,指尖泛白。 目光闪躲,她似乎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恶魔。 她从来都看不透他,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每次挪动一步身体都止不住的发抖。 似是嫌她走的慢,燕珩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人拦腰抱起, 在皇位上坐下后,将人如抱婴儿的姿势抱在怀中。 众人诧异的看向帝王,觑了一眼那怀中的女子,随即目光落在一旁的宁月儿身上, 她是陛下的生母,如今该是太后,陛下如此行事,实在于理不合,太后娘娘也该劝阻才是。 宁月儿却仿佛未曾看到众人眼底的希冀,只僵硬的站在一旁。 众人见连太后都未曾说话,谁人也不敢轻易置喙,毕竟新帝前几个时辰刚血洗了皇宫。 无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命的触他眉头。 阮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被迫窝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燕珩扣着她的腰,目光一一扫过下面跪着的众人,将他们各异的神色看在眼里。 嗓音透着轻笑,指尖在人群中两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身上轻指。 “你,” “还有你。” 两人一愣,以为他们获得了新帝的垂怜,赶忙直起身子,笑的一脸灿烂和羞涩。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 燕珩也露出一个轻而冷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将她俩给朕剥皮抽筋,”他一顿,察觉到怀中人身子一僵,轻拍上她的脊背,似在安抚,眼尾的小痣却轻轻上扬,艳丽诡谲,“就悬挂在李侍郎家的祠堂,可好?” 俩人脸色霎时一白,不住的磕头求饶。 “陛下.....,求陛下饶命....” 李侍郎见暗一过来压人,哆嗦求饶。 “陛下,求陛下开恩,小女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从轻处罚。” 他实在不知这俩位女儿,何时得罪了新帝, 剥皮抽筋,这是极刑.... 燕珩看了眼怀中的阮酥,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李侍郎, “你不该求孤。” 李侍郎一愣,实在不明白新帝的意思。 还是一旁的大理寺少卿宗正看的明白,小声的提醒他, 李侍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磕头, “求...求姑娘饶了小女,小女口不择言,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他们一命吧。” 有些离的近的人,在她们当初说那姑娘时,隐约听了一些,却没想到新帝会因此发难,心里也不由的暗自庆幸,没跟着她俩一起嚼舌根。 更是对帝王如此袒护这名宫女,感到震惊,虽现下只是宫女,想来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只有宁白灵脸色难看的紧。 表哥这是做什么?是要替那个下贱胚子出气?一个低贱的暖床宫女罢了,就因为几句话,难道他真要杀了李侍郎的俩位贵女不成?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意思。 想到这里,宁白灵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 她跪直身子,声音软的像是浸了蜜,尾音还故意提了提, “表哥,” 话语刚落,在触及燕珩扫过来的冰冷目光后,赶忙变了称呼。 “陛、陛下,李家姑娘不是有意冒犯的,还请你看在白灵的面上,饶恕了他们吧。” 她声音柔美,一双眼眸含着秋水,仿佛笃定燕珩一定会给她一个面子。 他斜睨了一眼宁白灵刻意忽闪的睫毛,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的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的话像是冰锥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脸颊上火辣辣的烧,紧紧攥着帕子,眼泪霎时滚落了下来。 只觉得难堪的无地自容。 宁相更是转头,脸色难看的压低声音怒斥她, “丢人显人的东西,还不闭嘴。” 他一直以为白灵能想明白,却不曾想蠢钝至此。一个能手刃先帝、手段阴狠的帝王,就是他也要顾忌三分,她的面子?她怕是活腻了.... 第6章 执拗 见怀中的人始终垂着头,燕珩俯身用指腹轻轻的将她额头碎发别到耳后,轻笑了声。 “酥酥,李侍郎在求你呢~” 他神色懒散,看着她在他怀中乖巧,任由摆弄的模样,心里那股子快感涌上头顶,连眼尾都燃上了赤红。 阮酥心口颤了颤,目光掠过燕珩,看向下首跪着满脸焦急的李侍郎,抬眸对上了燕珩目光里的戏谑。 为什么要求她?她不解的看向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他的意图。 燕珩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神眯了眯,伸手抚上少女白嫩的脸蛋,似逗弄一只乖巧的小猫儿,眸底藏着促狭的光。 “让不让他们死,全凭酥酥一句话。” 望着他那双泛着丝丝病态,裹挟着笑意的眸,脸上传来酥痒的触感,阮酥只感觉后背冷的发凉。 “陛、陛下,....饶了...他们吧。” 她攥着他胸前的衣,指尖蜷了蜷,抬眼飞快的瞥了他一下,随即又垂下了眸。其实要不要他们死,根本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这一切自始至终决定权,都在燕珩身上。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她? 燕珩摩挲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底泛起一抹幽光,带着漫不经心的惬意。 “孤的酥酥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就在李侍郎刚要松一口气谢恩时,就听见燕珩突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他竟单手抱起阮酥,诡异的拿起那把刺死燕临渊的剑,朝着那两名女子走去。 阮酥不知他要做什么,呼吸吓的停滞了片刻。 燕珩将阮酥放下,从后背拥上她,感觉到怀中女子软酥酥发颤的身体,心里肮脏变态的念头到达了极致。 她太乖了,也太干净了,总想让人忍不住弄脏,这样才与他相配,不是吗? 他压低身子,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亲昵的啄了一口她微凉的侧脸,将剑强硬的塞到她手中,说出的话却和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没什么两样。 “乖~,朕会放她们其中的一个,另一个给你练练手,孤的酥酥还不会剥皮呢~” 他要她杀人? 阮酥瞳孔惊颤,不可置信的想要向后退去,触到他宽大的胸膛,霎时被紧固在方寸间,动弹不得。 “不...不要....” 阮酥颤抖的摇头,想要丢掉手中的剑,却被燕珩宽大的手掌紧握着,挣脱不了分毫。 这个疯子,疯子。 杀人犯法啊.... 那俩名女子,早就吓的脸色泛白,其中一人当场晕厥了过去。 “求陛下饶命,求姑娘饶命!!!” 她再也不多嘴了,再也不敢了。 另一名女子止不住的磕头求饶,白皙的额早磕破了皮,血水映在宫殿明晃晃的砖石上,很是狼狈。 应云川见状,眉头紧皱,目光落在那被帝王强势圈禁在怀中发抖的少女身上,鬼使神差的出声求情。 “陛下....” 燕陵掀了掀眼皮,将目光落在出声的应云川身上,眉峰微挑,阖黑的眸里没有半点温度。 顶着那道锐利的眸光,应云川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陛下...,不如将人交给大理寺卿,这...这剥皮抽筋的事,他们最擅长...” 李侍郎神情瞬间僵住,眉尾猛烈的跳了下....,他不记得有得罪过他..... 大理寺卿宗正没抬头,垂着的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嫌弃,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呵~ 燕珩轻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应云川,眸底晦暗不明。 “你倒是会怜香惜玉” 一字一句,他却听出了里面浓浓的警告。 应云川赶忙压低了身子,不敢再多嘴。后知后觉的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今日这是怎么了? 走了一个燕陵,又来一个?还真是让人心烦.... 燕珩握着阮酥的手,将手中剑又向前举了几分,唇角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白玉的耳垂。如同情人之间低声温柔的呢喃。 “别怕,孤教你,很好学的...” 阮酥泪水滴滴滑落,洇在衣前,晕开了一朵朵无规则的小花, 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的摇头拒绝, “不、不要,我...我害怕。” 她微微侧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哽咽哀求,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一定时时刻刻在殿下身旁,绝不离开半步。” 她杀不了,一点都杀不了,更何况是虐杀。 燕珩垂眸,望着她哭泣到一抖一抖的肩膀,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他语气依旧冰冷,直直的对上那双红肿的眸,握上她手的剑,直接怼到那女子的面上,划出一道血痕迹。 “啊!!,饶命...求陛下饶命。” 那女子吓的僵在当场,不敢乱动半分,鲜血顺着脖颈向下,一路渗进衣里。 阮酥被这一声吓的挣扎起来,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不要,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我会一辈子陪着陛下,直到....陛下厌弃我为止....”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燕珩完全是故意的,他不信自己,心里更是笃定了要不是今日他来寻她,她一定会跟着燕陵离开。 阮酥这一刻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进东宫,为什么要引起燕珩的注意。她心里有了强烈的不安。 她招惹了一个魔鬼...., 燕珩扯了扯唇角,“真的会一辈子陪着朕吗?”尾音拖的很淡,里面裹挟深深的不信任。 阮酥心头发紧,闭了闭眼,喃喃道, “会....” 燕珩打断了她的话,松开握着她手的掌,掌心扣上她的下颌轻轻回扳,黑沉沉的眸定定地锁住她,仿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她的退路全部堵死。 “说清楚,朕要你一字一句说清楚。”他说的很慢,眸底是罕见的认真。 阮酥猝不及防的撞进了漆黑的眸,黑眸锐利,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抿了抿唇, “阮、阮酥会一辈子陪着陛下...” “陪着谁?” 燕珩扣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沉得像是压着巨石,她与他之间,不该如同旁人一般生分。 第7章 誓言 她沉默了两秒,神情有些慌乱,在他强硬的语气下,轻轻启唇, “阮酥会一辈子陪着...燕珩....” 燕珩唇角不自觉的弯起,垂眸睨着她,眸光如有实质一般凝在她身上,似要将她从皮到骨看穿。 “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也不会记得,若有一日你食言,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用了‘我’,不管在阮酥心里如何想,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只属于两人的海誓山盟,是最浪漫的相互告白。 是永远不能背弃的诺言。 燕珩松开了那双紧固的手,卸了力道阮酥立刻丢掉了手中的剑。 满是血迹的剑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另一名女子也吓的晕了过去。 ...... 大靖四十五年, 新帝登基, 改国号大周。 ...... 勤政殿偏殿 “你...你放开我...” “呜呜~~,燕珩,你无耻....” 燕珩伸手抚上她光洁如玉的脊背,眉宇间沁满欲色,笑声裹挟几分慵懒 阮酥被困在臂弯与床榻之间,又羞又怒,只能将脸埋入枕中。 有些人却犹闲不够,一个个灼热的吻顺着脊背再次落了下来。 她转头紧咬下唇,泛白的唇被水光浸润,透出淡淡的诱人的红。湿润红的眼尾泛起薄怒, “你....” ...不自觉出现的魅态,让男人心里升起一股变态的满足,舌尖轻抵下唇,俯身噙了上去,像燃着的火,带着将人吞噬殆尽的灼热。 乌黑的发相互缠绕,似打了结,再也分不开。 他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腕,唇角斜斜勾起,喉间溢出沙哑的笑。 “低声些~,殿外的宫人可要羞红脸了。” 狗东西,还不是他....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又倔强的咬着唇,低喃也被她强压下去。 得了便宜的男人,却越来越过分,掌心逐渐放肆起来。 “乖酥酥~,叫夫君....” 他眼眸在烛光下闪着浓郁的欲色,如蛰伏的野兽盯着猎物。 阮酥触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这目光让她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股窒息感。 这些日子,燕珩忙着收拾前朝,白日里是没时间过来,但一到夜间,就如同一只饿狼一样,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一个快步,阮酥唇角溢出声音,他不满她的失神,还有那抹躲闪的目光。 “叫朕!”他声音冷了几分。覆在那处的手猛然收紧,似发了狠。 少女失了力道,嗓音软了下来。 “夫君~” “乖~”燕珩唇角勾起满意的笑,他被她柔嫩嫩的声音勾的肆意,忽将人抱着朝窗户处走去。 “试试?”抱她坐在窗台上,燕珩埋首俯在她耳畔道, 阮酥眼眸扩大,慌乱的推搡他, “不行,窗外都是宫人...。” 这个狗东西,要是有来往宫人听见,她就不用活了,羞也羞死了。 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喷洒在脖颈的热气令人酥麻,燕珩嘴角扬起来一抹弧度,单手挑起阮酥的下巴,眼尾都泛起妖冶的红。 “怕什么?无人敢议论朕的酥酥....” 他抬起头,唇瓣故意滑过她的脸颊,鼻尖蹭了蹭,灼灼黑眸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一个倾... 阮酥眉眼婉转, 他低头吻住她的眉心,这番姿态,也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 殿外。 寿喜和望月眼观鼻,鼻观心。 姑娘在别处倒是胆小,唯独在...胆子很大,当今大周,还无人敢直言不讳的叫、骂主子的名讳。 主子对姑娘纵容的紧,但这种近乎看犯人似的掌控,让姑娘有些喘不上气,连她都看出来了。 可姑娘对主子的心思,依她看,却不见得很深,更多半是主子强求来的, 想到这里,望月皱了皱眉,前不久主子让她办的那件事,让她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姑娘似是格外看重那宫女,甚至上一次逃跑前,都将自己积攒的首饰送了许多给她,若是被姑娘知道.... 她看向紧闭的殿门,皱了皱眉。 她伺候姑娘这么久,姑娘的性子也大致琢磨出一点, 表面上看着软软的,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子执拗,也不知这以后.... 阮酥和燕珩提了好几次,想要搬一个地方住都被拒绝了。甚至在她提后,身边的宫人着意又增加了许多。不知是不是怕她又跑了。 她想不通燕珩为何会对她上心,难道只因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她实在是不喜欢被人监视,一点自由都没有,很是拘谨,哪怕回不去,她也不想在皇宫里待着,做一只没有自由的笼中雀儿。 这些日子,狗东西晚上翻来覆去的折磨她,要让她做皇后什么的。 鬼才要留下来做他的皇后,她要离开,宁要现代的狗窝,也不要燕珩的金窝。 更何况,书上的燕珩最后做的那件事,让她打心底里抵触他, 她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普通人,燕珩这种人骨子就是恶劣、阴狠的,她从不相信他会为一个人改变.... 她目光落在窗外的萧瑟上,叹了口气,心里惆怅。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了样?找不到她,该是急疯了的。 床榻间,她试探的问了很多次关于画师的事,每一次都被他意味深长的打量看的心惊肉跳。 他的眼神很奇怪,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阴冷,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望月进来,就见姑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盯着窗外。 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姑娘,要摆膳食吗?陛下这会在处理朝政,让您不必等他先用膳。” 天气渐冷,望月拿起旁边的披风给她系上,生怕她着凉。 当初在东宫时,姑娘一个发热就引得陛下屠了明瑟殿伺候的宫人,现在伺候的人无一不小心谨慎。 陛下更是亲自下旨姑娘衣食住行,全按照皇后的规格来办,全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敢怠慢。 陛下自己也是每日都陪在姑娘身侧,尤其夜晚...望月看了看姑娘,红了脸。 阮酥紧了紧披风,心里装着事情,随意低声嗯了声。 就在这时。 一个小宫女上前行礼道, “主子,李贵妃身边的翠枝来了。” 第8章 断舌 李贵妃?阮酥蹙眉,六王爷生母,找她做什么? 就在她思考间,只见一个稍微年长的宫女身后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翠枝在看到阮酥后,微微一愣,心底不由的暗暗感叹,这女子当真绝色,容貌更是比当年宠冠后宫的荣贵妃还要惊艳,难怪能迷惑陛下独宠一人。 她上前行礼,面上疏离恭敬, “姑娘,贵妃娘娘让奴婢给您带一个人来。” 不等阮酥开口,一旁的望月在触及翠枝身后的人时,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顿, 她刚要阻止,就见一旁的阮酥看向翠枝身后的人,惊喜开口。 “珍珠?真的是你。” 她本想着寻个由头去看看她,奈何这段时间燕珩看她看的紧,这才没过去。没想到今日便见到了。 她上前,拉上珍珠的手,但见珍珠颤抖着身子,泪眼朦胧的快速看了一眼阮酥,又快速低下了头。 翠枝看了眼珍珠,一脸漠然,向阮酥说道, “姑娘,人奴婢带到了,就先回去复命了。” 说完,直接行礼退了出去。 阮酥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但在见到珍珠后,心思全然放在了珍珠身上。亲昵的攥着她的手。 “怎么不说话?你最近好吗?小顺子好吗?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听到小顺子三个字,珍珠瞬间眼眶红了。 姐姐竟然还不知道.... 阮酥絮絮叨叨的说着,珍珠和小顺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在她心中和亲人无二。 慢慢的阮酥的声音渐渐停了,她皱眉看向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的珍珠。 心中泛起一阵不安。 她用力的抬起珍珠的头,只见她双眼通红,死死咬着唇,不发一言。 “怎么了?说话!!” 难道是受了谁的欺负?是李贵妃,还是别人。 珍珠含着泪,始终不发一言。只紧紧的抓着阮酥的手,微微颤抖。 她早在心里无声的叫了无数遍的姐姐,也不知姐姐能不能感觉到... 阮酥不知她怎么了,焦急的用力摇晃着她, “说话啊!哑巴了?” 她向来胆小,肯定是受了欺负,才会如此的。 终于在阮酥一再的追问下,她再也控制不住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也就是这一声几乎可以说是凄惨的声音。让阮酥浑身止不住的发寒。 她眼神死死的盯着珍珠口中那只剩半截的舌头,怔愣在原地,陷入无尽的恐惧。 珍珠的...舌头, 断了..... 难怪她从进来到现在都不曾说过一句话,难怪她一直低着头,就连视线都不敢和她对视。 她不是不说,是说不了话了.... 望月眉骨突突的跳了两下, 完了!! 她慌忙给一旁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会意。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出了宫殿,向着勤政殿正殿外的寿喜公公跟前跑去。 “谁干的?”阮酥用力攥着珍珠的胳膊,指尖泛白,眼眶红的发疼,嗓音里裹挟着颤音,却字字发紧,“李贵妃?” 珍珠哽咽着掉泪,用力的摇了摇头。 “那是谁?六王爷?” 珍珠还是摇头,吸了吸鼻子,对着阮酥想要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都这般了,她还在试图安慰她。 阮酥心疼的无以复加,伸手怜惜的抚摸上她的脸颊, 她瞳孔飞快的左右微转,思考着每一个可能的人。 她想不到这宫里还有谁会和一个单纯胆小的宫女过不去。 她再次发问, “那是李贵妃宫里哪个太监、宫女?亦或者是别的宫里的?你告诉我,” 珍珠不语,目光却在触及一旁的望月后,眸底闪过深深的忌惮,慌乱的低下头,任由阮酥再怎么询问,始终不肯再抬头。 “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 燕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眼似有若无的扫过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珍珠。 好一个李青浅,她还真是个不怕死的,竟敢把人送到她面前来。 怪他太仁慈了.... 阮酥看向燕鞥,什么也顾不得,屈膝想要跪下,被他扶住后,眼眶通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抓上他的衣袖,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着急。 “陛下,珍珠的舌头被...求陛下帮帮她....” 珍珠说不了话,又不识字,宫里人太多了,她实在想不到做这件事的人会是谁,但燕珩不一样,他肯定能查到的。 她仰起脑袋看他,那张清纯又妩媚的脸上满是诉求,瞧着就想让人欺负。 想起昨晚她再次打问那画师的事,燕珩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 见他不说话,阮酥的再次恳求, “..陛下,求你了...” 燕珩一把拽上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凑近耳边低语, “怎么求?” 阮酥咬了咬唇,看向他那双满是玩味的眼睛,呼吸微顿。 她抿了抿唇,脸上泛起一抹羞耻和窘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句什么。 “哈哈哈...”燕珩肆意的笑让少女羞红了脸,他黑眸幽幽,慵懒的睨着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 “好,朕很期待...” 燕珩转头,眉目扫过望月,望月身子一抖,不敢看主子眉间的冷意。 “让望月去处理吧,不是什么大事。”他淡淡开口, 阮酥还要再说什么,但想着他到底是皇帝,能下令去查这件事,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这才作罢,再没说什么。 望月见状,上前拉了拉珍珠的衣袖,吓的她一个颤抖。 阮酥见状,心痛的小声的安慰珍珠, “你别怕,跟着望月,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 珍珠呜咽着,不敢有所动作,低下头跟着望月走了出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阮酥。 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不舍。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寿喜看了眼阮酥,神色略显复杂。 善良单纯的姑娘,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其实都是主子让人做的。 那小宫女无意间知晓那小太监死亡的真相,为了防止被姑娘知晓,主子令望月拔了她的舌头留了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但愿那宫女是个聪明的,不然... 第25章 画师 “看够了?” 燕珩眉眼淡了淡,一个低贱的宫女罢了,也值得她如此?他中毒那晚也不见得她有这般着急。 他抿了抿薄唇,眸中闪过不悦。长臂一伸就扣住她的腰,将人带着稳稳坐在他的腿上,掌心贴上后腰细细摩挲,下颌抵着她发顶,低沉嗓音, “哪里就值得你掉眼泪?不过一个宫女罢了。” 她的泪,只能为他掉,当然他更希望是在这泪是掉在别的地方... 阮酥身子微顿了下,垂下的长睫轻轻颤动,掩去了眸底的情绪。她在奢望什么,奢望一个封建社会下最高的掌权者,一个无情的帝王,能去珍惜一个宫女的死活? 她不属于这里,也不愿意自己有一天也变成和他一样冷血的人。 珍珠这样,在凶手没有找到之前,她想把她留在身边,起码燕珩对她还不错,在她身边总能护她些许。 等过些日子,她再找一个燕珩心情好的时候,求他放她出宫。这样即使她有一天离开了,珍珠也能逃离这吃人的皇宫,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们三人许久未见,小顺子也不知如何了,燕迟被先帝流放西南,不知小顺子是逃出去了,还是跟着燕迟一起离开了。 阮酥蹙了蹙眉,珍珠的事,他想来是不知道的.... 想到这,她抬起水雾雾的眸望向燕珩,用那又软又细的双臂顺势攀上了男人的脖颈,亲昵的靠在男人怀中, “陛下,奴婢想把珍珠留在身边?” 她水雾雾的眸透着我见犹怜的娇俏,软绵绵的身子朝他怀中靠去。 燕珩漆黑的睫轻颤了颤,阖黑的眸深不见底,她在祈求他的怜惜和疼爱,他被她这幅可怜又依赖的模样填的满满当当,连唇角都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他真是爱死了她这幅样子.... 男人掌心下移,翻起衣角,贴上那温润的肌肤。 他瞳孔里像是盛着团燃烧的野火,一寸一寸顺着细腰,灼烧而上, “朕依你便是....” 他凑的很近,嗓音里裹挟着哑意,明明比她矮了几分的,眼尾却燃上了点势在必得的勾缠。 阮酥心乱如麻,僵着身体想要退出几分,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强势的摁住, “乖一点!” 察觉到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阮酥软了下来。 下一瞬,男人如愿以偿的吻上了那张紧抿的唇,一下又一下,从循序渐进,变成了毫无章法的撕磨。 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在全身翻涌开来,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泛着滚烫。 一时一刻,他与她早就分不开了。 一吻结束,燕珩看向怀女子娇俏的面,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 单手捏起她的脸,在她嘟起的唇角,意犹未尽的轻啄了下, “留下就留下吧,不过只准在外殿伺候,不准近你的身。” 他的人,眼里心里只能装着他.... 阮酥顿时愣了愣,虽是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 燕珩自然将她不满的情绪看在眼里,嗤了声,忽然开口。 “那画师找到了,酥酥可要见一见?” 闻言,阮酥眼神猛然一亮,“真的?” 燕珩眼底神色淡了淡的,若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冷下去的眉眼里染上了寒意。 他的嗓音听起来温柔,却泛着丝丝危险。 “你很开心?” 他就知道,她从未想过真心留下来..... 阮酥点点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双越来越沉的眸。 “人在哪,奴婢现在就想见。” 一想到可能都是从现代来的,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 燕珩指尖掐上她的下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不出的诡异。 “你还记得答应过朕的话吗?” 燕珩瞳孔幽深暗沉,语气中带着令人寻味的试探。 在对上燕珩眼神的刹那,阮酥心虚的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那日的话, 她浑身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寒意,仿佛又嗅到了那日漫天的血腥味和被他握着剑去逼迫杀人的恐惧。 好不容易能见到画师,她生怕燕珩一个反悔,不带她去见。立刻乖巧的主动轻吻上燕珩的唇, “酥酥一辈子不会忘的,” 讨好的模样,一如往昔,燕珩看向她眸色渐渐加深, “朕的酥酥,可千万不要欺骗朕才好啊,” 那后果他怕她承受不住.... 她拍了拍她腰,“走吧,孤带你去见他。” 不听话的话的小狐狸,惹了他,还敢存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今日就带着她,亲自断了她的念想,这样她才能乖乖和他在一起。 不管如何,人只能困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 见到画师的第一眼,阮酥就皱起了眉,眼中一闪而过疑惑和失望。 那人在看到阮酥的第一眼,立刻跪了下去,脸上堆叠着谨慎的笑,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局促。 阮酥再次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现代的影子,仿佛已完全融入了这时代,举止透着腐朽、守旧,仿佛一根暮年的朽木,再也抽不出新的嫩芽,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奴性,根本不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身上该有的。 阮酥的目光打量了好几眼,心底的疑惑不减反增。 燕珩目光时刻落在她身上,自然将她眼里的怀疑看在眼里,他轻拥上她的肩,掀了掀眸, “不是要见他吗?怎的酥酥不开心吗?” 阮酥眨巴了下眼,掩去眸底疑虑,乖巧的摇摇头。 她故作欣喜的神色望向那人,语气却满是试探, “《小蝌蚪找妈妈》的画册当真是出自前辈之手?” 燕珩闻言,眉头压了压,眸底又黑又凉,没有半分情绪。 这才只见了一面,她如何只一眼便起了疑心,话里话外满是试探? 画师在阮酥的注视下,眼神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脸色微沉的陛下,浑身微颤的点了点头。 “老夫一共..画了两册,姑娘若是喜欢,老夫可再给你重新画一本。” 阮酥不死心的,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 “前辈只画过《小蝌蚪找妈妈》吗?没别的了?”阮酥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燕珩,怕他起疑,轻笑补充道, “画师画风独特,我..我很喜欢,所以多问了一句。” 她心虚的看了看燕珩,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的松了口气。 画师摇了摇头,只说孩童启蒙之物只画了这两册而已..... 第26章 奇变偶不变 “奇变偶不变” 阮酥忽然凑近那画师几分,快速小声的说了一句,眼中含着期待与恳切。 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太孤独了,哪怕暂时不能回去,起码能有一个说话的人也好。 那画师一愣,满脸不解,目光在少女希翼的眼神中唇角微不可查僵在了原地。 什么鸡变狗不变,他目光快速的看了一眼同样疑惑的帝王,赶忙不动声色将话题又绕回到了画册上。 “先...不说这些,姑娘那画册老夫替你再画一本可好?” 那画册他看过,笔画简单,他完全可以临摹出来。 他强装镇定,那点子心虚却像藏不住的光,全从他眼神里漏了出去。 阮酥皱了皱眉,终于是确定了,这个画师肯定和她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他全身上下,哪哪都不对。 阮酥摆摆手,眼神中失望一闪而过, “不用了...” 她眸色渐深怀疑的种子悄然发芽, 不是他,那燕珩那本画册从哪里来的? 难道.... 燕珩在说谎? 想到这一层,阮酥微微一愣,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 她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燕珩面上,若真的如此,他为什么要骗她?目的是什么? 还是怀疑她是奸细,要想办法弄死她? 画册真正的主人是谁,燕珩为什么不带她去见他。 这许多的问题,她来不及深想,生怕被燕珩发现什么,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看向画师。 “我本就想见一见老前辈,这下见到了,也没什么遗憾了,至于画册...,就不必了..” 再画一本,想来也不过是临摹。 燕珩眉头微蹙,只一个眼神,那画师惶恐的退了下去,生怕惹怒了这位新上位的帝王。 他握上阮酥指尖的手紧了紧,状似无意,眸光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那话是何意思?朕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他不动声色的审视,让阮酥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这是....奴婢家乡的谚语....,鸡变...狗不变,符纸...斜着片。” 阮酥不敢看燕珩的目光,指尖无意识的绞着帕子,脑子飞速运转。 “意思就是,鸡..和狗变成了妖怪,那就要用...用刀将符纸...切成斜斜的方块,然后就能...嗯...消灭他们。” 额,这话编的她自己都觉得可笑,都快赶上小燕子的水许传了, 这要是被她数学老师知道,恐怕会让体育老师背一辈子的锅。 怎么办,头皮痒痒的,真怕燕珩这个狗东西长脑子.... 他静静的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眸色沉了沉,目光像是毒蛇一般锁定她,眼底那点子笑意也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丝了然的冷光,看的她心头发紧。 “你不是失忆了吗?家乡、父母都忘记了,唯独这谚语倒是记得清楚?” “嗯?” 燕珩尾音上挑,指尖勾起少女的下巴,眼眸凝上的寒意,语气带着嘲讽。 阮酥瞳孔一震,她怎么把失忆的话给忘了,扯了扯唇角,道: “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有..一点点...印象。” 她磕磕绊绊,只希望他能相信。 燕珩掐住她下巴的手猛然下移,转而掐上那纤细的脖颈, “都滚出去!!” 小骗子。 还真是贼心不死。 伺候宫人立刻吓得退了出去。 望月犹豫一瞬,实在想不明白,好好说着话,主子怎么突然发起火来了。 “主子...” 她刚要开口替姑娘求饶,主子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只一眼便让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一般。 寿喜赶忙扯上望月的衣角,快速退了出去。 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置喙的。 主子舍不得杀姑娘,但一定会杀了望月。 上一次姑娘逃跑,她就被打个半死,下一次还能有命? 藏画殿的门被哐嘡一声关上,空荡荡的殿内,寂静让人心慌。 虽有地龙,阮酥还是抑制不住的抖了抖。 “朕问你,你可有事瞒着朕?” 男人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心底最隐秘的慌乱。 慢慢想,想清楚!” 他看似平静的情绪下,似压抑着层层怒火,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掐断她的脖子。 事实上,阮酥也感觉到男人的手掌竟缓缓上移,指腹用力的摁了摁她的喉骨,仿佛下一秒喉管碎裂的声音就会传来。 “陛、陛下...,酥酥不敢瞒你的...” 不敢?呵,他就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阮酥吓的浑身一颤,瓷白的小脸泛起一层死灰,察觉到越来越紧的手,求生的本能让她不管不顾的攥上他的手,用力的想要扯开脖间的桎梏。 “陛、陛下...我没有...骗你” 燕珩就这样死死的看着她,她被迫仰着头,脸颊涨的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滴落,颗颗砸在他的指尖,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情绪冷静了几分。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是怒意,又藏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忍。 他终究是心软的松了手。 松手的刹那,少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如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蝴蝶,瘫软在地上,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的咳嗽着。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想杀了她。生理性的泪顺着脸颊滴滴滑落,狼狈又可怜。 燕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凤眸微眯,里面如同深渊漩涡,阴冷到了极致。 他修长的指尖蜷了蜷,胸膛里那颗心脏一下一下的猛烈收紧,发疼。 望向那张紧皱泛红的脸,恨不得将她掐死了去。 他是不是太放纵了她,不然他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隐瞒他。 她看向画师眼眸里透出的失望,他看得一清二楚。 还是不乖, 还是想逃, 与荣飞燕一般,让那人寻了半辈子,差点疯魔。 他怎么可能忍受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不是那人,她也不能与荣飞燕一样离开他。 阮酥似是缓过来了。 她抬眸望向他,经历了这次濒临死亡的恐惧,又加上今日画师带给她的失望,她竟然隐约透出一股子倔强来。 第27章 决裂 她抬头,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泪,沙哑的声音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嗤笑一声,齿间携眷着讥讽。 “那你呢?就没有骗我?那画册到底从哪里来的?你以为随便找一个画师,就能哄骗我?” 少女的话,让燕珩眉眼再次冷了下来,狭长凤眸紧眯。 她倒是真长本事了,竟敢当面质疑他。 又见她继续说道, “说什么只画了两册,你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我,一个不相信我的你,如何让我相信,我又凭什么要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 “我不过是你用来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你要我从身到心都乖顺你,燕珩你也太自大了,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是人,是人就有思想。即使你贵为帝王又如何?你永远也控制不了我的思想。” 阮酥浑身颤栗,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着的恐惧终是破土而出。 “你有胆再说一遍!”燕珩俯身,眸里阴冷的可怕,他疼她,宠她,这些在她看来都是自私的用来满足欲望的工具? 他还没追究她的蓄意隐瞒,她倒先倒打一耙。 “我说...呜...” 燕珩再次掐上她的脖颈,窒息涌现。 这一次,阮酥没有躲避,也不曾挣扎,空气似有凝固,两人眼神交错,静静地对峙着,谁都不肯妥协。 那双眼依旧如初见的可怜,水雾雾的。却在这次对峙中变的坚定无比。 燕珩看着她倔强的眼,下颌绷紧,胸膛不住的起伏急促,眼神骤然变的更冷。 阮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对着燕珩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带着无声的挑衅。 “你有本事就掐死我。” 在他的身边,不是被猜忌,就是被恐吓。 她每时每刻不是战战兢兢,就是如履薄冰。 到如今穿来好几个月了,原本以为能通过画册找到回去的路,即使找不到,也能有个一同说话的人,可她从来没有想过,燕珩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她敢肯定,他一定知道那画册的来历,只是不想告诉她罢了,更如同逗弄一只猫儿狗儿般,诱哄她说些、做些....她不愿意的事... 与其和他纠缠,不如死了算了。 怒意上涌,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燕珩本来暴怒的脾气,被她这话再次激了起来,脸色骤然愈加黑沉,浑身的血液沸腾翻滚。 他余光瞥见旁边铺着画纸的桌子,直接掐着脖颈,将阮酥从地上提起,一把甩到了桌边。 画纸如纷飞的蝶,被扫落了一地,少女上身被强势的掐、摁在桌上,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阮酥后腰撞在桌角,疼的她脸色微白,面上的冷意却一点不减,梗着脖子无声的与他对峙。 天黑沉沉的,细细密密的雪不知何时悄然下了起来。 男人凝视着她,蓦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凤眸却黑沉的厉害。 到如今,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他? 好的很! 掐着她脖颈的手筋骨狰狞,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 “朕今日,就让你断了想死的念头...” 从她招惹上他的那一刻,她的命便由不得自己了。 阮酥一愣,眸底闪过惊慌,察觉到他的意图,厉声斥道, “别动我!!” 下一秒,只听裂帛碎裂,凉意涌现。 阮酥又羞又怒,趁着他松手的空档,想要转身逃离,被男人长臂一拦,单手甩在桌上。 燕珩单膝跪上,双臂支在她身侧,眼中似毒蛇蜿蜒向上,定在她的瞳里,“不是要死吗?那朕给你换种死法...” 他力气很大,阮酥后背撞上坚硬的桌面,火辣辣的疼。 她吃痛,一个转头,一口咬上男人的胳膊。 她下了死口,唇齿间溢出铁锈味,胃里翻涌恶心的想吐。 下一瞬,一只大手就掐上她的下颌,似要捏碎骨头的疼,让她不得不松开口。 “敢咬?朕疼一分,就会让你疼十分。”他眼神阴鸷,一字一句道, 长腿一跨在腰腹。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腕攥住,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单手解上黑金绣龙的腰封将她双腕缠绕捆缚。 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恶劣的触动,在少女恐惧、害怕的眸中,泛起诡谲的笑。 “这一次,朕可不会再怜惜你了,受不受得住,都得给朕受着、...” 敢威胁他,他今日非得让她见了血,才知道乖.... 说着,毫不犹豫的掐上她的脚腕。 ...... 听着殿内声响... 寿喜打发身旁候着等待伺候的宫人站远了些... 只和望月守在殿外, “寿喜你是久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主子的脾气你最了解,倒是想想办法啊....” 望月焦急的看着紧闭的殿门,听着殿内声音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时不时还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听的望月心里一紧。 主子这次发了大火,姑娘得受多大的委屈,才哭的如此.... 寿喜也着急,但他们做奴才的也无能为力啊. 他扯上望月的衣袖,离殿门远了些,压低声音道, “姑娘那些话你又不是没听到,要是换了旁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抬头皱眉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叹了口气,“主子对姑娘偏执、霸道,如今动了心,断然是不会放手的。姑娘若要少受点苦,就要试着接受..,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是跪断了腿,求情也无用的。” 雪簌簌的落着越下越大,遮盖了一切的颜色,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片宁静中。 傍晚 终于停了,刮起的风带着如刀刃一般的冷。 藏画殿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燕珩手中抱着被披风裹的一丝不漏的少女,眸底的银鸷仍完全未退去。 “传女医!” 寿喜闻言,立刻着人去请女医过来. 望月抿唇,焦急的跟在主子身后,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少女从披风中露出的小腿上,满是青紫色..咬..痕,似隐约还渗着血珠儿,看着尤为凄惨。 那腿无力的在主子臂弯处晃动。想来是不省人事的.... 第28章 猜测 勤政殿。 “陛下...”大将军楚修抬眸看了新帝一眼,道, “燕陵逃到了漠北....”这件事他难辞其咎,陛下若是惩处,他心甘情愿受罚。 “他本不是皇室血脉,即使逃去了漠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燕陵不是先帝血脉,这事情大周现在人人都知,漠北王哪能不知?他敢收留燕陵,肯定是贼心不死,想吞并大周。” “漠北新王阿努达可不是一个善茬,他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收留燕陵,一定有所图谋,大周不得不防啊..” ... 大臣议论着,最后纷纷看向新帝,等待他的决策。 燕珩冷眼看着众人,眸光微眯,目光落在了前不久才班师回朝的大将军楚修身上, “西南可还安稳?” 楚修微愣,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起西南,但还是立刻躬身回禀, “六王...燕郡王恪守西南瘴疠之地,漠北不敢进犯。” 燕珩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燕陵从西南进的漠北。”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楚修神色一顿,瞳孔一缩,难道...燕郡王和燕陵勾结了? 他立刻跪了下去, “还请陛下恕罪,这是臣的失职,臣一定会....” 燕珩指尖轻轻点了,不等他说完,出言打断他的话, “你暂去一趟西南,燕郡王好歹是朕的手足,父皇驾崩,他怎可不来吊唁,岂非不孝?” 看着新帝唇角加深的笑意,明晃晃的瘆人。 大臣相互对视,除了个别几个不明所以的呆头鹅,其余人心知肚明。 陛下这是要处理燕郡王... 新帝登基,陛下连先帝遗留下的几个公主都全部被处死了。燕郡王虽被先帝贬斥,但到底是皇室正统血脉,岂能躲得过? 他们食君俸禄,只忠君之事,别的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妄论的。 燕珩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随后似有若无的落在一人身上, “王御史?” 被叫到名的人,身子猛然一抖,吓的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老臣在。”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凉薄的审视。 他提起手边的折子丢在了他面前,眼皮轻掀, “看看吧,这些都是弹劾你的奏折,去年柳州发大水,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子都哪去了?” “陛下..臣..臣”王御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来。 “还有前年永州大旱,银子也多数进了你的口袋吧。” “臣...冤枉,还请....陛下明查...”他早已吓得脸色如土。却依旧不敢承认。 认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燕珩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不掉棺材不落泪。”说着,将一沓书信丢了出去, 看着纷飞的书信,王御史的脸色由白转青,心脏处似有一张大手紧攥。 “这是你和燕迟来往的书信,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勾结漠北,送走燕陵,贪污朝廷赈灾银两。” 燕珩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王御史,你有几颗脑袋够朕砍的?嗯?” 新帝目光锐利,瞳仁漆黑如墨,嗓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来人,将他押下去,诛九族。私产充公,刚好国库空虚,朕替百姓感谢王御史了。” “求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随着凄惨的求饶声渐渐远去,众人吓的不敢抬头,无人敢求情,更不敢随意置喙。 新帝掌权,朝堂易主,对待手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呢。 退朝后 李侍郎上前几步,赶上大理寺卿宗正的脚步, “宗大人,你说陛下这些日子是怎么了,脾气好似比先前更加...”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去,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不敢多言。 自上一次宗正提醒,救下了他的两个女儿后,他现在很是信任他。 这人脑子比他好使,宗正以后就是他大哥,跟着他混总没错。 他一点也不认为跟在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身后是一件丢脸的事,毕竟丢脸总比丢命好。 宗正看了一眼又胆小又八卦的李侍郎,淡淡说了句, “似是和那姑娘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李侍郎不如亲自去问陛下?”说着,他拱手道,“侍郎自便,本官先行一步了。” 说完,脚步加快,甩开了李侍郎。 他独来独往惯了,虽入了官场,却是打心眼里对官场上阿谀奉承的那一套不屑。 让他去问?李侍郎摇了摇头,给他十个脑袋,也不敢去。倒不如等下辈子托生成个女子,再去陛下跟前谄媚吧。 应云川看着走远的两人,神色微顿。 他们的对话他自然听见了进去,那姑娘又忤逆陛下了?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他倒是对这姑娘越发的好奇,明明那日在大殿上吓的可怜,气起陛下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倒是苦了他们,这些日子陛下可是处置了好些贪官污吏...... 没听见陛下罚她,看来也是真是宠她,他都不明白这姑娘到底在闹什么,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不过,陛下这几日倒是召见了他几次,话里话外都是询问最近天象是否再有变化。 天象倒是不曾异变,还和一个月前一般无二,只是帝王的态度,倒让他心里拿不定主意。 身旁的雪竹忽然开口, “陛下如此宠爱那姑娘,询问天象,莫不是为了要寻一个吉日册封?” 应云川怔愣间,眉头忽然几不可察的动了动,疑惑的眼神骤然有了焦点,像是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张。 不会这么巧吧... 他神色着急的看向一旁的雪竹,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你小心去打听一下,阮姑娘的生辰,要准确。” 雪竹不解的看向主子,眼神透着迷惘,刚要问什么,就见应云川皱眉叮嘱道, “小心点,千万别被人发现。” 雪竹闻言一顿,愣愣的点了点头,忽然眼睫倏然轻颤,垂下的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应云川。 主子不会是看上阮姑娘了吧? 那可是陛下的女人,他莫不是疯了,敢和陛下... “还愣着干嘛?,现在就去!!!” 见雪竹依旧呆愣在原地,他不由的提高了声音。 雪竹连忙点头,转身小跑着离开。 应云川神色很是难看,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必须要尽快印证一下。 第29章 真相 “救、救我!” 阮酥猛然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 一旁的珍珠和望月着急上前, “姑娘又做噩梦了?” 望月想上前抚她,被珍珠抢先一步,讪讪的收回了手。 她将她扶着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伸手擦去她额角的冷汗,眼底满是心疼。 姐姐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心里的伤却堆积在那,夜夜梦魇不断。 望月焦急的看向一脸惊恐不安的人,皱了皱眉,转身端了一碗安神汤, “姑娘喝些安神汤再睡吧,能舒服点。” 自那日后,姑娘白天黑夜的昏睡,精神却不见好,脸色也越发憔悴了。 主子急在心里,让太医院开了安神汤,盼着她能睡安稳些。 阮酥摇了摇头,瘦弱的脊倚在珍珠身上,什么话也没说。 燕珩这个狗东西,无耻的贱人,那日那般狠厉的磋磨,恨不将她弄死了过去。现在还下令禁了她的足,如今她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望月看着姑娘日渐消瘦的面,心疼的劝了几次,也不见有效果。 姑娘倔强,因着上次的事,冷了主子许久。 主子每日来,不论他说什么,姑娘都不应答,主子便用了膳,转身又回勤政殿去了。 有时主子来不了,也会每日叫她过去询问姑娘的一饮一食,事无巨细。 在她看来,主子对姑娘上心是真,可这所做作为,却是将姑娘推得更远。 姑娘自醒来,话也少,饮食上也厌厌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也不怪她,主子做了那强夺的事,还禁了姑娘的足,换成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瞧着她越来越单薄的身体,望月求了主子,让外殿洒扫的珍珠在姑娘近前伺候。 那丫头在姑娘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分量的,比起她这个主子安排的人,姑娘显然更信任珍珠。 姑娘心里有气,冷了主子多日, 主子浑身气息阴沉的可怕,听说朝堂上抄了多位命官的家,更是将送珍珠到姑娘面前的李太妃施了梳刑,尸首丢进了乱葬岗.... 望月看了一眼珍珠,叮嘱她伺候好姑娘,端着药转身退了出去..... 阮酥起身,由着珍珠搀扶她到了窗边, 她看向窗外,眼底满是茫然。 又下雪了 那日燕珩近乎疯狂的样子,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颤抖。她好想回去,好想爸爸妈妈。也好怕自己真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也不知那边是不是也是冬季了,妈妈有关节炎,冬季受不了一点冷的。 想到这里,她的眸里泛起氤氲的水气。 候在一旁的珍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姐姐不喜欢这里,她何尝看不出来,可入了陛下的眼,哪里还能有出去的那一日。 陛下空置后宫,唯姐姐一人,可这恩宠不是姐姐心里要的,她知道,姐姐心里更渴望..嗯..自由。 自由就是想做什么就能有做什么的权利,姐姐说过的,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一直记得。 雪下的很大,密匝匝的,阮酥伸手接过,融化在手心冰冰凉,不像现代她被子里的填的鸭绒,暖烘烘的。 “早知道,当初就跟着小顺子一起离开了”她喃喃道,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天大地大,总有能躲避的地方。 听到小顺子三个字,一旁的珍珠身子一顿,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听到珍珠的抽噎声,阮酥思绪被扯回, 她转头,微微蹙眉, “珍珠,你哭什么?”她自没了舌头,明珠似的眸子仿佛染上了一层灰白,再也不复青涩的懵懂。 看得阮酥心里揪着疼,虽说燕珩让人找到也处死了那个断了珍珠舌头的太监,但她的舌头永远也回不来了,太医说她再也说不了话了。 她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成了一个哑巴... 珍珠摇了摇头,抬起袖子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泪,又有些害怕的左右望去。 阮酥见她这幅模样,心底隐约有些不安。 难道小顺子.... 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又想到了什么,看向不远处的宫人,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在珍珠的胳膊上,朝着殿内伺候的宫人淡淡道, “你们先下去吧,我累了,要睡一会。”周围都是燕珩的人,她不能直接询问。 众人行礼退了下去,阮酥拉着珍珠快步进入内殿。 她朝外看了一眼,这才面露担忧的问道, “是..是小顺子出事了?” 说到小顺子,珍珠眼泪掉的更狠。这更加肯定了阮酥心底的猜测。 她用力的抓上珍珠的胳膊,焦急道, “是不是他又挨打了?”她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想,却期望着是自己想多了,不敢轻易询问。 珍珠摇头,哭的红肿的眼看向阮酥,颤抖着手,缓缓做出一个动作.... 阮酥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泛红的眼眶满是震惊的说出了那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测。 “他....死了?” 珍珠没点头,也没摇头,一行行的泪控制不住的砸在她面前,颤抖着身子用力攥紧阮酥的衣袖,不敢松手。 她说不了话了啊,要怎么告诉姐姐,那封小顺子托人让她给姐姐送的信,根本不是小顺子写的, 是望月, 是陛下... 小顺子早就在和姐姐约定出逃前死了...,她..她竟然还喜滋滋的拿着信去见了姐姐.... 她心里无尽的悔恨,姐姐对她如亲妹妹一般,可她差点害了姐姐... 小顺子死了, 死了。 阮酥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冷意顺着毛孔直往身体里钻。 小顺子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帮了她的人,没有他,估计她连一天都活不过,一个穿着睡衣莫名出现在冷宫的人,估计会被当做妖孽烧死。 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是燕迟?”在东宫,她就看到了他身上的鞭痕,难道是燕迟杀了他? 珍珠见四周没人,突然咚的一声,跪在阮酥面前, 她用力的摇了摇头,死死咬唇,指尖都在颤抖。 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 阮酥感觉自己被困在一团迷雾里,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第30章 没良心的 珍珠身体抖的厉害,她看向阮酥,胆怯的向外指了指,指尖又摁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外边? 外边只有屏退的宫人,还有....就是.... 她眼神猛然瞪大,颤抖着唇,不可置信的望向珍珠, “是..是燕珩?” “是燕珩对不对?” 珍珠吓的一把捂上阮酥的嘴,眼底盛满了惊惧,像一只受惊的鹿,早已被恐惧吞噬。 阮酥一个踉跄,跌坐在床边。 是燕珩杀的小顺子,他又骗她,她明明答案过她,要放小顺子离开的。 她以为望月回来了,小顺子自然也平安了, 她眉头紧促,那俩个侍卫呢?是不是也因她的逃跑被杀了? 她心脏狂跳, 是她害死了小顺子,害死了侍卫... 好可怕, 他太可怕了。 她要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她一定会死的,燕珩这个疯子有一天一定会杀了她的。 想着,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去,珍珠见她神色不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她的腿,拦上她慌张的脚步。 阮酥被珍珠扯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绣云纹的地衣上,恍惚间清醒了几分。 小顺子死了,珍珠还在。她不能再忤逆燕珩了。 这不是她那个人人平等的时代,珍珠的命只是燕珩嘴里无关痛痒的一句话,和吃饭、喝水没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害死了小顺子和俩侍卫大哥,不能再自私的害了珍珠。 正想着,望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阮酥快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掩去眼底的慌乱。 望月一走进来,就见姑娘摔倒在地,连忙上前扶着姑娘起来,厉声对着珍珠呵斥, “你怎么伺候姑娘的?” 珍珠在触及她的目光后,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上阮酥的胳膊。 阮酥就着望月的手起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笑, “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说着,在望月看不到的地方,对珍珠使了个眼色。 “你先去摆膳吧,我饿了。” 阮酥怕望月发现什么,适时开口,转移了话题。 望月是燕珩的人,她不信任她。 “奴婢这就去。” 望月见姑娘主动提起用膳,也再没说什么,只是不悦的瞪了珍珠一眼,退了出去。 姑娘就是惯着她,毛手毛脚的不知道怎么伺候的。 望月一走,阮酥立刻抓上珍珠的手,急切道,“珍珠,你听我说。小顺子的事,烂在心底。我会想办法让燕珩答应放你出宫,你出了宫就不要再回来,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这里,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去” 小顺子死了,她不能让珍珠再出事,一定要想办法送她离开。 珍珠立刻摇头,伸手指了指阮酥,又指向自己,做出离开的动作。 阮酥紧咬着唇,朝着珍珠摇了摇头。 燕珩不会放她离开的,更何况,两个人离开目标太大,到时候估计一个都走不了。 现在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藏画殿的事情,是她冲动了,燕珩一个平a,她就把大给交了,现在造成这样的局面,弄得她一点自由也没有。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看向珍珠。 “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护住你,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先离开,随后我再来找你。” 珍珠还要再说什么,阮酥提高了声音,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不走,只会连累我,燕珩会拿你威胁我,让我处处受制于他。” 时至今日,她在知晓小顺子死亡的真相后,心里的迷雾消散,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 珍珠没了舌头,她不能再让她丢了命。 珍珠流着泪,满眼的不舍,却只能点头答应。 姐姐说的不错,她现在帮不上一点忙,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一想到要把姐姐独自一个人留在宫里,她心里止不住害怕。 阮酥见珍珠同意了,用指腹轻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好了,别哭了,别让人发现异常。” 两人走出来,望月目光在两人身上不自觉的打量着,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她上前不动声色的隔开了珍珠和阮酥,扶上她的胳膊走到桌前。 “姑娘用膳吧,主子知晓姑娘喜食八宝甜汤,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姑娘尝尝可还喜欢?” 这些日子,主子送了许多玩意儿来,姑娘始终对主子淡淡的, 也不知两人什么时候能和好。 阮酥坐在了桌边,抬眸看了一眼那汤,竟主动开口道, “给我盛一碗吧。” 望月一愣,随即欣喜的应了一声,舀了一碗八宝甜汤放在她面前。 前几日,主子吩咐御膳房做的糕点,姑娘是一口没动,今日竟主动起来。 阮酥没说话,只是垂眸一勺一勺的喝着汤,这汤不似先前甜了。她不动声色的掩去眸底的泛起的氤氲, 燕珩从外边进来,一眼就看到她端坐在桌边,喝着那汤。 阴了多日的脸色,终是缓和了几分。 望月见状,示意宫人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殿门。 一时间,寂静的殿内,只有瓷勺轻碰碗盏的声音,脆生生的静。 男人没动筷,坐在少女身边细细打量,只几日的功夫,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但那唇却依然软嫩,瞧着就让人想尝一尝。 他那次也确实过了些,把她折腾狠了, 阮酥余光留意到身侧男人愈加幽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眼瞧着一碗汤见底,燕珩自顾自的起身亲自给她又添了一碗,“你若是喜欢,朕让人日日给你做。” 病了这些日子,是该好好补补。 阮酥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燕珩神色一顿,眉宇舒张,眼尾的红色小痣潋滟闪烁。 倔了这些日子,终于肯开口与他说话了。 阮酥心底泛着冷,一想到他杀了小顺子,还在她面前瞒得滴水不漏,就感到恐惧。 “陛下可是还没用膳,不如一起用些....” 她不能一下子转变态度,燕珩这个狗东西太敏感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发现异常,总要慢慢来。 这是在关心他?燕珩直勾勾的盯着她,伸手抓上她的手腕,猝不及防的将人拽进了怀中。 他不得不承认,怀抱上女子的这一刻,骨子里的血液都在颤栗,那是一股无法言说的悸动。 阮酥身子僵硬,却没挣扎。 他指尖轻柔的揉进她的发里,俯身轻啄在她脸颊上,见她没有反抗,乖巧的伏在他的胸膛,宽大的掌轻捏起她的下颌,低声呢喃了句,微凉的薄唇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 “没良心的,才知道心疼朕...” 第31章 破冰 唇齿交缠间, 炙热的爱意抵挡不住。 他浑身止不住的兴奋,迸发的念似火山下的岩浆,一发不可收拾.... 抵靠她齿间,肆意翻涌。 只几个日夜而已,又不是十五毒发的日子,天晓得他是怎么过的,只半夜趁人熟睡,才敢偷偷的抱她入怀,醒着的时候,倔的不行,一抱就咬人,凶的很.... 她早已入了他的心,沁了骨,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抓着少女软而不弱的手,带着难以言说的悸动和执拗摁在自己心口,嗓音低沉缠绵, “感觉到了吗?见你了,它比我还欣喜...” 怀中的人还是一样的柔软馨香,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再也不满足于这种简单轻吻,不知何时衣衫半落,覆着薄肌的冷白胸膛显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指尖缓缓滑过。顺着衣领探了过去... 骨节分明的掌微蜷... 燕珩眸底欲念交织翻涌,忍不住加重了唇齿间的撕磨, “乖乖,朕好想你,想的...疼....” 指尖起伏,似有更加放肆的去处。 阮酥身子一僵,抓上他不安分的手,男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欲散了些,眉头闪过不悦的静静盯着她。 阮酥紧咬唇肉,抬起的眸底水雾雾的,透着我见犹怜的俏丽。 “你..你那日弄疼我了...” 这不是解释的解释,像一团火,霎时便融化了两人之间的冰。 燕珩知道,她这是在向自己示弱,怕是又要闹幺蛾子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低眸静静的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并不拆穿。 “朕也是气急了,你将自己比做玩物,将朕的真心随意践踏,又一心求死。”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吻去,“你该知道,朕最听不得你求死的话。”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加重了些力道,阖黑的眸底,神情晦暗不明,语气里似还有些没消散的闷意, “别再拿话刺我,不然我会控制不住....” 他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她肯示好,就说明她对他有所求,有所求也就让他有了拿捏她、留住她的资本, 阮酥忽视腰上传来的不适力道,乖巧的点了点头,又听见燕珩继续说着, “朕不是故意不带你去见画师”燕珩轻叹了口气,似懊恼道, “只是她已经死了。” 阮酥一愣,眉头皱起,她倒是没想到燕珩会主动提起这个事,她问了许久,怎么忽然又肯说了? 她眨巴了下眼睛,透着防备,这狗东西又憋着什么坏? 他仿似不曾看到她眼底深深的怀疑,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本画册,出自早已病逝的荣贵妃,是她在朕年少的时送的。”燕珩扫过她失望的眉眼,状似无意的加重了病逝两个字。 “朕不是欺瞒你的,只是怕你失望,才随便找了个人,没想到酥酥如此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常。”他轻掀眸,似带着疑惑不解笑着问她, “朕倒是好奇,你是如何出判断,画册不是出自他的手?” 阮酥哑然,眼神微不可见的闪了闪, “我...”她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寻了许久的人,竟然病逝了,就算知道荣贵妃才是现代来的,但人死了,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她总不能让一个死人告诉她离开的办法。 燕珩眉眼含笑,紧随着她忐忑躲闪的眼,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反而似有所指的问出另一个问题。 “荣贵妃病逝,父皇痛心了许久,酥酥可会让朕心痛?” “不、不会...” 她那日就是气极了,没想真的寻死,她可是身穿,在这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愿朕在你心里和你在朕心里一样重要...”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的周围都是他的人,别说走了,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人是病逝的,还是消失的,他说了算。 总归是要断了念想,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一个死人而已,告诉她也无妨。 冷了多日的两人,好容易两人有了破冰的迹象,燕珩自然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提无关紧要的人。 他眸子暗了暗,压下去的欲色再次翻涌。 “可..好了?” 耳边凑近一股炙热的气息,她皱眉躲了一下,燕珩趁机一口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难耐的喘了一声。 目光对上了那一双满是欲的,带着锐利灼热的眸, 阮酥心头一颤,她仰着脖,手臂横挡在胸前,与他隔开了距离。 上一次的事,给她留下了不少的阴影,她现在看到燕珩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还疼....,陛下容我再歇些时日。” 又撒谎,她的身体他是最清楚的,女医每日都向他禀告的,他还能不知道。 他加重了力道,疼的阮酥颤了一下, “小骗子,女医今早来回禀,说已经完全好了,若还疼,便是她欺骗了朕,可是要被治罪的。” 燕珩又恢复了帝王一贯的强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粉唇,话中半带威胁。 阮酥白了脸,僵着身子,“陛下....” 燕珩拉开她横挡在俩人之间的手臂,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她,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缠绵, “冷了朕许久,酥酥难道不该补偿些许?” 话音未落,他再次倾身吻了过来。 阮酥眼尾泛了红,心里又想着事情,最后软软的靠在他怀中,算是妥协。 ... 今日的燕珩格外的温柔。又极有耐心,少女声音软的不成样子。 他笑的贪婪,似顾她大病初愈的身子,直接将人揽抱起来。 “怎么这般轻了?” 少女本能的攀上男人的肩,搂上脖颈,眼神迷离又可怜,眼尾洇着湿红。 “陛下...” “叫夫君。” 她与他该是全天下最亲密的人。 燕珩一个快.., “夫...夫君,珍珠..我想让她提早出宫去。” 她虚弱无力,趁着还清醒几分,先敲定了正事要紧。 第32章 兑现 原来是为了那个小宫女,她总是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走了注意,放在他身上的少之又少。 燕珩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 行凶不停, 他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 “到二十五岁自然就可以被放出宫了,酥酥不是喜欢她吗?不如留她在身边长久的伺候你...” 阮酥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能等到二十五岁,她还用得着求他? 至于什么长久的伺候,不过是作为一个长久用来威胁她的工具罢了。 狗男人,心思真重。 不行,她看来得下个猛药,不然这狗东西不会轻易松口。 阮酥仰头,湿红的眉眼带着丝丝魅惑,一口咬在他的喉上, 霎时,燕珩身体僵了一瞬,眼神暗了暗, 险些... 他压下翻涌,抱着她转身跌在榻上,轻掐上那光滑的脖颈,迫使她抬头。 “急什么?旷了这么久,朕又不曾折腾,你倒是想草草了事..” “真是个聪明的小狐狸...” “放她出宫不是不可以...”他眼尾含笑,指尖意有所指的摩挲着她的唇角, “那日你答应朕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阮酥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臊得又羞又红, 转身向被子埋去,被他掐着脖,动弹不了分毫。 少女从耳尖漫开一层薄红,指尖无措的掐紧男人青筋狰狞的胳膊。 燕珩却是等不了了,宽大的掌,一下一下轻柔的抚上她的头顶松软的发,薄唇轻启,循循善诱, “乖~,你答应了朕,明日朕就放她出宫,可好?” 阮酥不信他的话,燕珩也不恼,但心底那点恶劣的想法,犹如雨后春笋,带着破土而出的劲。 “乖乖,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要与不要全在你,朕又不是那无耻之徒,做不出那禽兽之事...” 他语气淡淡然,仿佛从来都是一个端方持重的君子,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偏颇。 阮酥被气的笑出了声,你要不要自己回头细细想想,那禽兽、无耻之事你做的还少? 她死死咬着了咬下唇,攥紧被角,没说话。 “这事,本就是酥酥答应朕的,这次朕还能给你这个机会放那宫女出宫,下一次可就没有了....” 他垂眸望着她,像一个慢慢靠近的毒蛇,一点一点的将人拦困其中。 阮酥眉头跳动,犹豫了许久,闭了闭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下次让他松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就当被咬了狗了... 男人闻言,霎时眉目含笑,起身下了榻,高大的身影步步紧逼,低眸望着她时,眼里心里只此一人。 烛火朦胧里,他仰头,眼尾烧的通红,指尖还夹杂着几根青丝,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 绣云纹的地衣不算柔软,像是铺就一层细细密密的沙土,摩挲着女子膝盖泛起一层薄红。 ... 阮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忍着翻滚的呕意,仰起头,双眸里早就水光氤氲,透着些许委屈。 “你明日就放她出宫...,要是反悔...要是反悔..” 她哽咽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是他真的反悔,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少女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墨发如雾,通红的眼眶,似要碎成一片片宝石,可怜的紧,嗓音裹挟上浓浓的沙哑,抽噎得掉着泪。 燕珩温柔的蹲下身子,一手揽住她的脖颈,一手从她软倒的腿弯穿过,轻而易举的将人抱在了怀中, 餍足后,红着眼尾,在少女耳边嘶哑的低哄, “酥酥能为朕做到如此,朕怎舍得食言,全都依你便是....” 他凑过去要吻她,少女轻轻一偏,躲闪过去,湿润的眸瞪着他,像只被惹怒的小兔子.... ..... 两个主子终于和好了, 陛下脸色肉眼可见的舒展,这下不光他们这些跟在主子身旁伺候的宫人,就连前朝大臣,也不由的松了口气。前段时间谁上朝不是脑子栓在裤腰带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获得个满门抄斩的旨意,这下总算是有了片刻喘息。 众人只求阮姑娘别再闹脾气了,甚至有几个大臣,私下打听了阮酥的生辰,去庙里供奉了长生牌,给她祈福、颂经。 翌日 阮酥求了燕珩,执意要将珍珠送到宫门口。 她不放心,必须看着珍珠离开才安心。 “包里有些银钱,够你生活了。” 阮酥拉着珍珠的手叮嘱,珍珠还有几个弟弟,她不清楚珍珠的父母会不会重男轻女,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也别傻乎乎的全交给家里,要给自己存一些。” 小顺子死了,她被困在了这红墙绿瓦内,,珍珠是唯一获得自由的人。 珍珠红着眼眶,用手比划着,别人看不懂但她知道。 她轻轻的笑着,伸手抱着她,轻拍她的脊背安抚,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她松开怀抱,擦了擦珍珠脸上的泪,通红的眼眶强忍着不舍,唇角扯出一个笑, “走吧,别回头。” 带着小顺子的那份,一起活下去,去过自由的人生。 珍珠点头,走出来几步,猛然的转身回抱上阮酥,她摇着头,松开了阮酥比划着什么,哭的抽抽搭搭。 她舍不得姐姐,她不想走... 阮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拉着她比划的手,摇了摇头,她好不容易求了燕珩那个狗东西放珍珠离开, 她若是不走,她昨晚就白被折腾了。 一旁的望月上前看了眼珍珠,神色复杂, “走吧,别让姑娘为难。” 当初她奉主子的命令接近珍珠,让她送了那封信。又在她知晓了许多事情要被主子要灭口时,是她以害怕姑娘会伤心为由,恳求主子放珍珠一条性命只断一条舌。 她该是对不起她的,但作为暗卫,她又不能背叛主子。 她不喜欢珍珠,从她来到姑娘身边,姑娘就不怎么让她近身伺候了,她走了也好,总归是活下来了.... 阮酥看着珍珠的身影渐渐走远,心里一阵的难受,忍不住哽咽出声。 就剩她一个人了, 这偌大的皇宫,空荡荡的... 望月伸手扶上阮酥,眼眶也微微泛红,细声劝道, “天冷,姑娘还是回去吧。” 她看着姑娘眼底的难过,默默地在心里说着,没了珍珠,还有她在,她会陪着姑娘的。 第33章 也不是很糟糕 御花园, 青石板路被半融的残雪覆盖,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几个月前还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早已枯败,唯独只剩红梅孤立寒风,非但不显暖意,反透着独属于冬季的冷清、萧瑟。 阮酥不由的想起万圣宴那一晚火光漫天、血雨腥风场景。 她抬步,再一次坐在了秋千上, 也不知燕陵如何了,依照燕珩的性子,估计一定会要了他的命,这是皇权斗争,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倒是没想到燕陵竟然不是燕临渊亲生的,荣贵妃还真是胆大,敢给皇帝戴绿帽子,不愧是现代来的,堪称吾辈楷模。 照理说燕临渊如此宠爱荣贵妃,她不应该偷情才对啊,怎么就... 不过她现在不关心这些, “我想在这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吧。”她看向望月说道, 心情不好,想独自一人待一会儿,有人在身边她不自在。 望月犹豫着,又生怕阮酥在这里冷着、冻着,便回禀了声,快步朝勤政殿去给她拿披风。 她脚程快,又是在宫里,姑娘应该不会出事。 秋千绳上还有凝结的未消散霜花,伸手攥上去冰冰凉的,在温热的掌心化为点点水渍。阮酥脚下用力,随意的登着秋千前后摆动。 应云川远远的立在假山处,目光落在秋千上随意晃动的那抹单薄素影时, 神色复杂。 不过几月未见,她越发的清瘦了,下颌尖的让人揪心。 自从那日算了阮酥的生辰八字,他独自一人在观星楼上吹了一整夜的风,喝了好几坛子酒,差点从上面摔死下去。 师傅的卦象又应验了,又一个异世之人到来,同样的戏码,仿佛又一个轮回的开始的。 现在的陛下又何尝不是当初的先帝,那阮酥呢,是下一个被困在深宫里的荣贵妃吗? 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似有注定的结局,谁也无法改变。 难怪陛下一次一次的询问天象,对他也甚是防备,心思深沉的帝王,估计早就猜测到了... 他眉头紧蹙,那她可曾知晓陛下的心中所想?可是甘愿的? “你是谁?” 思索间,疑惑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不知何时,阮酥已走到了他面前。 少女水雾雾的眸带着好奇,歪头打量他的模样,灵动的好像一只误闯入人间的雪狐。 应云川一愣,随后脸色一红,是一种被抓包的尴尬,他不自觉的后退两步,踩得积雪吱呀作响。 稳了心神,这才向她微笑行礼, “阮姑娘,臣司天监正史应云川。” 阮酥愣了下,青年面容清秀雅致,眉眼舒展柔和,笑时眼角漾着好看的弧度,不见半分锐利。 “你是那日大殿上说话的人?”她记得他的声音,温润中带着点清冷孤傲,倒是与他陌上如玉的气质相似。 应云川抿了抿唇,笑着点头,目光沉静的看向她。 “姑娘竟还记得。” 阮酥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来,“谢谢你上一次帮我说话。” 她知道上一次应云川是在替她解围,虽然没什么效果,但这份情义她还是记得的。 “你倒是大胆,也不怕惹怒了陛下。”上一次满殿的人,无一人敢为她说话,都看着燕珩逼迫她。 唯独他不同,这让阮酥心里不由的对他生出几分亲近。 应云川连忙摆手, “姑娘客气了,本就没帮上什么忙,说谢谢倒让云川很是惭愧。” 上一次,他不仅仅没帮上忙,还把李侍郎和宗正都给得罪了,背后更是喜提了一个夺命阎罗的称号。 想到他说他是司天监的,便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们司天监是观测星象的?” 应云川点点头,他想说他们司天监还负责祭祀,可不光是会观测天象这么简单,又怕说的太多惹起阮酥的反感,没解释。 阮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冲散了些许珍珠离开的失落, “那你们怎么看?星象离的那么远?能看清?”古代又没有望远镜,总不能人人视力都超群吧。 应云川笑着指了指她身后,“观星楼,那是大周最高的楼,再用千里镜观测,能看清的。” 阮酥转身,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高耸入云的楼孤独的矗立在那,仿佛垂垂老矣的智者,见证着历史前进的脚步。 很壮观。 应云川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她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她。他眼神温柔,带着小心翼翼, 少女皮肤白皙,眼眸清润,一颦一笑,皆是透着灵气。 这就是他命中的劫?也不是很糟糕... 在阮酥即将转过身时,他移开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那软嫩的唇。 青年不自觉的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心里无比鄙视自己的行为。 这可是陛下的女人,他在肖想什么?难道真要如师傅卦象一样,最后落的一个九死无生的命? 触及她眸底的希翼,顿了顿,忍不住提议,“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吗?” 阮酥眼神倏的一亮,她还没上去过观星楼,那么高,从上往下看去,肯定很刺激。 这笑,在冬日里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梨花,绽放在青年心上,泛起层层波澜。 他点了点头,唇角带笑。 “要一步一步走上去,怕是很费体力。” 他目光打量着她,说的委婉... 阮酥眨巴着眼,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故作凶狠的举了举胳膊,又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哼~,小看我?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似将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指着观星楼的方向,道, “出发!!” 说着,大步朝着观星楼走去, 身后的应云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可爱灵动的姑娘。 就凭她那细胳膊细腿? 应云川无奈的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跟上她。 然而,话刚放出去,现实就来了啪啪打脸。 她一个体侧八百米都费劲的人,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有力气的? 爬了五层台阶,阮酥就已经累的大喘气,什么也顾不得,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冲着应云川摆手。 “走...走不动了...歇会...” 第34章 喜欢这里吗? 肺里火辣辣的疼, 她是废了... 应云川看见丝毫不顾形象的阮酥,看着狼狈,眼底却藏着星子般的鲜活劲儿。 他不由失笑出声。抬头向上望了望,眉眼下满是直白的揶揄, “你的力气呢?你的手段呢?这可连一半都差的远呢,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啧啧的摇头,似笑非笑的睨着她,眼角弯成浅钩。 阮酥连忙摇头,抬头向上看去,抓上一旁的扶手,借力起身,带着一腔孤勇。 “走,不到顶层非好汉。” 她今日非要上一上这观星楼。 看着前面少女扶着栏杆向上,倔强的背影下,应云川轻笑着,抬步跟了上去。 她那个世界的女子,都和她这般有趣? 明明累的不行,却还是倔着脸,丝毫不退让?倒是和那日在大殿被陛下逼迫的身影有些重叠了。 应云川自己都没发现,他与她在一起,弯起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好不容易爬了一半,阮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说什么也起不来了, 她抬头气喘吁吁的望向应云川,眼底带着羡慕, “你..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相比他丝毫不乱的衣角,反观她,头发凌乱,丝丝缕缕的发丝贴在汗津津的脸上,整个人又疲惫又狼狈。 应云川触及她额头的湿发,犹豫一瞬,从袖中拿出巾帕递了过去,轻笑解释, “我自跟着师傅观星,一个月起码有半个月在观星楼上,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成自然嘛... 难怪如此 这不能怪她狼狈,她又没天天爬,废物点也正常。 她也不矫情,接过他递来的巾帕随意的擦了两下。 巾帕倒是好闻,独有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她下意识的放在鼻尖,多嗅了几下,是好闻,也不知熏的什么香,回头让望月给她也弄点。 应云川没想到她会如此,低眉垂眼间,耳朵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嘴角噙上一抹羞赧的弧度,握拳干咳了几声, 她怎么如此...大胆?不知这举动会让男人产生些别的... “还...还上去吗?” 他慌乱的找话,掩饰尴尬。 阮酥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台阶,又看向下面的路,咬了咬牙道, “去!!” 这都走了一半了,还不如一鼓作气,直接说上去。 说着,下意识就将巾帕递了过去,阮酥瞬间一愣,反应过来刚想撤回来,就见应云川眼疾手快的立刻塞进了怀里。 额,她怎么忘了,那是她用过的,她应该洗干净了再还回去的。 她没有随身携带巾帕的习惯,以往都是望月拿着巾帕,她用完,就随手还给她了, 额,她现在要怎么不失尴尬向他要回? 她见应云川没说话,也不好冒然开口再要,只能心虚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也许祈祷他也没发现不妥。 应云川浓密的睫下掩盖着眼底升起的燥,胸膛某处被抢来的东西仿似火炉一般,灼上他的身骨, 他呼吸停顿些许,掩去面上的异常,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呆愣的阮酥, “怎么?不走吗?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走,走。走。”阮酥连声应答,跟着他的脚步走去。 少女脚下一个不注意,差点摔下去, 应云川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指尖触到她衣袖的刹那,他浑身一僵,心底泛起一抹慌乱,快速收回了手。 “谢谢..” 阮酥惊恐的拍着胸口,看着深不见底的台阶,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是个残废了。 “嗯”应云川淡淡应了声,宽大袖袍下的指微微蜷了蜷,她纤细的手腕他一掌就能握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衣袖,再次攥上她的手腕,故作自然道, “走吧,我扶着你走能快点,不然到晚上也上不去。” 阮酥一愣,动了动手腕却是没挣开, 她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见应云川说的坦荡,面上也不见异常,想着他估计只是嫌自己走的慢,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应云川目不斜视,维持着表面上的清冷孤傲,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加快的心跳让他懊恼自己的逾矩。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收紧。 另一边, 取回披风的望月看着空荡荡的的秋千,心里慌乱的在御花园找了好几遍阮酥。 又着急的跑向宫门口询问,知道姑娘没出宫门。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出宫就好,估计是哪里逛了,她得在陛下处理完政务之前找到她...., .... 等阮酥被应云川搀扶着走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晴朗的夜空下,繁星密布格外璀璨。 今日是十五,月亮圆如银盘,煞是好看。 她不由的被这样的景象震撼到了, 对,是震撼, 在现代,人们每天忙忙碌碌,鲜少有空闲的时间,即使有也是翻手机,打游戏。 快节奏的生活下,头顶的星空,属于自然的美,似乎早就被人遗忘了。 现代的星不如这里的明亮,像蒙着一层雾气,灰沉沉的。 站在大周最高的楼宇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阮酥忍不住举起手想伸手去触碰。 她又向下望去,万家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光,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少女明亮的眸子比夜空的星还亮,他望着她唇角的笑,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心里又软又涩,既贪恋这瞬间的明媚,又知道这笑不是他该觊觎的。 他看着她,忍不住的猜测, 她是不是也是喜欢这里,如果不在陛下身边,她是否也是愿意留在这里的? 想着,应云川不由的问出了声。 “你...你喜欢这里吗?” 阮酥用力的点点头,转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 “喜欢,”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星空,“真的很美。” 他说的不是星空,不是这观星楼,是这个世界,不属于她的世界,她是不是喜欢? 九死无生, 这几个字重重的压在他心上。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静静的看着她。 如果送走了她,是不是他的命格就会改变...,可这一刻他竟动摇了,不想送走她了.... 第35章 你来了,便不用喝了 是她来到这里,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一个人,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她本该属于这里? 这想法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先不说他有没有师傅那样的能力能送走她,即便可以,陛下会放她送走吗? 那日大殿上,陛下一步步的紧逼,那犹如誓言一样的偏执询问,他看的清清楚楚,让陛下心甘情愿放她走,绝无可能。 可那日少女眸中尽是慌乱,少了几分情义,更多的是不安、是惶恐、是无能为力后的尽力周旋。 若当真如此,他又该如何处之? 忽然的安静,让阮酥忍不住转头望去,见他紧紧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凑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唤回了应云川的思绪。 “想什么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许是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她倒是没那么拘谨,多了些朋友之间的打趣。 少女的亲昵,让他心里呼吸停滞了一瞬。 应云川抿了抿唇,静静的看着少女的娇俏的容颜,似下了定决定。 也许,他不该替她做决定,他该尊重她的意思,是留或走,该由她自己决定,即使是陛下也不能左右。 他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你..你想不想离...” “姑娘!!!” 不等应云川说完,望月欣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阮酥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望月面上闪过一丝郝然,她怎么把她给忘了。 她尴尬的走上前,局促不安的拉上望月的衣袖,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微囧的笑, “抱歉哈,我忘了告诉你了...” 望月肯定急坏了.. 望月见到阮酥,眼神亮了亮,触及她冰凉的手,赶忙将胳膊上的披风给她系上,裹紧她冰凉的身子。 “这里风大,姑娘穿的单薄,怎么来了这?” 说完,望月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人。 司天监正史? 倒是没想到姑娘和应大人在一起,她朝着应云川行了个礼, “应大人。” 望月目光微蹙,在俩人之间不经意的打量,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姑娘和别的男子独处,怕是.... 应云川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有些歉意的望向阮酥。 姑娘家身子单薄,冬日的夜晚,观星楼上寒风呼啸,他不该带她上来的。 她赶忙笑着,眼底带着真切的坦然,消散了些许他眼底的歉意。 “我就想上来看看,再说了,我穿的不薄,还没感觉到冷呢,你就来了。” 望月见天色晚了,想来陛下应该已经在等着姑娘了,不由的催促道, “姑娘回去吧,夜深风露重,若是着了凉,陛下该心疼了。” 阮酥好不容易上来,还想再多待会呢,又想起燕珩,回去的晚了,估计又该发疯了。 她恋恋不舍的向下看了眼,转头询问应云川。 “应大人,要不要一起回?” 他们是一起上来的,怎么也该问一问。 应云川看了一眼防备的望月,轻轻摇了摇头,浅笑道, “姑娘先行吧,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阮酥见状,也不多说。“那你忙完了,也早些回去,夜晚的观星楼还真是有些凉。”说着,她裹紧了披风。 应云川一愣,笑着点点头, “姑娘下去小心点。” 阮酥点头,被望月搀扶着走了下去。 他看着远去的背影,那句平常的关切的话,在心口像化开的蜜饯一般的甜。 他拿出胸口那抹巾帕,鬼使神差的放在鼻尖轻嗅着,清冷的雪松气息似沾染上些女儿家甜腻,独有一股异香。 他似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连忙又小心的揣进怀里,听着耳边呼啸的寒风,脸颊烧的绯红。 这上去难,下去也难。 要不是望月扶着,她能从上面直接滚下去。一步到位。 这么高,要是有个电梯就好了。 唰一下上来,唰一下下去,多刺激啊。 “爬上来是不是很累?我这会儿腿都打颤呢。”阮酥小声的和望月说着,紧紧抓着望月的胳膊,一步一步谨慎的向下挪动。 好在周围全是烛灯,即使在黑夜,也不会看不清台阶。 望月闻言,更加小心的搀扶着她生怕她跌倒,“还好,奴婢自幼习武,体力不是很差。” 对于习武之人,这点子路根本不算什么。 “.....”好吧,就她是个废柴是吧 “应云川也习武?”阮酥想到应云川上去时的状态,好奇的问了一句。 望月愣了下,点了点头不确定的说道, “应该吧,大周男子入仕,经史子集、书法辞章、骑射、数算与典章、茶道酒礼都要学的。” “还有琴、剑,虽不是被明令列入考核范围,但这是每个官员必懂的。” “哦”还挺麻烦,比她考大学都难。 望月见她说起应大人时,神色未见异常,不由微微松了口。想来主子和应大人应该是偶遇,观星楼本就是司天监常去的地方,在上面遇见应大人也说的过去。 ...... 刚走进勤政殿偏殿。阮酥心脏猛然一跳。 燕珩一身墨色锦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她那本藏在妆台屉子下黄、暴、香、艳的话本子,正面无表情的一页页翻看.... 听见脚步声,燕珩掀眸看了一眼阮酥,凉飕飕的 “孤的乖乖还知道回来?” 今日是十五,毒发的日子,他今日又差点被人算计了去,强忍着不适来寻她,她倒好,不知去哪里疯了,让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一旁的望月,满目寒意。 望月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主子,奴婢陪姑娘去观星楼了。” 她没敢说应云川的事,主子对姑娘的占有欲极强,若是让主子知道应大人和姑娘在一起,怕是会多想。 阮酥看了眼软榻旁矮几上盛着浓黑药汁的碗盏,眨巴着眼,似关切的上前询问。 “陛下可是受伤了?怎么在喝药?” 倒是乖觉... 燕珩抬眸凉凉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又瞥向那药盏,“你来了,孤也就不用喝了...” 第36章 敢看还怕朕知道? 燕珩挥手,寿喜立刻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候在一旁的半柳先生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药来了,殿下想来是无碍了。 阮酥抿唇,站在一旁,没敢上前。 “过来!” 他今日可没什么耐心,体内压制的欲念像藤蔓般缠绕捆缚,顺着血液蔓延在四肢百骸。 阮酥心跳如鼓,小心的走上前,想趁着燕珩不注意夺过那话本,被燕珩一个躲闪,扑倒在身边的软榻上。 他趁机将人摁住,话本子不轻不重的拍在她臀上,像家长对待不听话的熊孩子。 “做什么?敢看还怕朕知道?” 他倒是不知她还有这般喜好,燕珩目光在那香、艳、的字眼上一一划过,晦暗不明。 阮酥被她拍在那处,又羞又恼,挣扎着想要起身抢夺。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他是老鼠吗?她压在床榻最下层,到底是怎么被翻出来的。 燕珩一把丢开了话本,俯身压上挣扎的人儿,张口咬上她的耳廓,湿腻腻的话像毒蛇缠绕, “风流王爷~俏宫女?酥酥看的时候,心里带入的是谁?” 莫不是还惦记着那个狗杂种?一想到上次两人在御花园里你侬我侬的相遇,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阮酥察觉到他嗓音里冒出的冷意,生怕惹怒这个暴君,软了声音道, “自然是...夫君你,酥酥只有过...你一人。” 这话取悦到了燕珩,他指尖掐上她的下颌,将人扳向自己,‘吧唧’一声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今日怎得如此乖?” 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即将暴怒之时,能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如此的亲密,带着那种无法言说的悸动,让他浑身爽利极了。 棱角分明的挺拔胸膛藏着内敛的爆发力抵在她的后背,过分炽热, 以往燕珩身上都是偏温凉的,今日却是不同, 阮酥身子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想要与他拉开些距离,小声开口, “陛下身上怎的如此滚烫?可是...生病了?要先喝药吗?” 她目光落在那碗药盏上,倒真如一个深爱丈夫的女子关心夫君的身体一般。 燕珩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咬上少女白玉的耳垂,似惩罚的加重了力道,嘴里含糊的喃喃道, “朕的...蠢酥酥,朕不是说过了吗?你...就是朕的药。” 暗色锦衣不知何时松散的耷拉在他的身上,察觉到男子的越来越放肆的动作,那炙热的犹如岩浆的眸,她抗拒的推搡着他, “陛下,可还未用膳,不如与酥酥一起....” “自然不曾。”燕珩打断了她的话,单手将她抗拒的手举过头顶,俯身贴上她的唇角吻了上去,低声呢喃。 “朕都快饿死了...” 男人颤栗缠绵的吻从少女粉嫩的唇,纤细的脖颈,一一扫过,热烈的吮吸,舔舐。温凉的指尖挑开衣角,探入那完美的...。 阮酥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无力,又抗拒不了。 显然这狗东西说的饿和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她伸长脖子躲闪着,推搡, “别...别...去床。” 软榻窄小,又在窗下,外边便是廊道... “就在这。”他说。 又是一贯的强势、霸道。 燕珩下颌紧绷,喉结滚动,带着浓浓的压抑喘息。体内欲念横生,叫嚣的欲望,烧的他理智全无。 看着在他怀中乖巧、发抖的人,他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酥酥,只有你。” “只有你才是我的解药” “只有我,才有资格......你” 他想要更多 下一瞬,一个翻转,冰凉的指尖游移在后腰,泛起阵阵战栗。 她惊呼一声,足腕被拉住。 她眼睫颤颤,屈辱感油然而生。 转头瞪着他,他浓黑的眸滚动,带着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 男人手臂青筋狰狞,如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标记他的猎物 阮酥满脸羞红,泪打湿狐皮褥子,睫毛颤抖。 今晚的燕珩,与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似是什么也不顾,只剩... 他低低笑着,似满足,似愉悦,发出喟叹... 她感觉眼前在翻转、在跳动, 只能死死的抓住软榻的雕花扶手,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上救命的浮木, “喊我的名字。” “乖酥酥,喊我的名字。” 她嘶哑的不成调, 最后陷在一片黑暗里.... ...... 软酥醒来,只感觉疲惫不堪,动一下,都带着难受的酸软。 “醒了?可饿?” 是熟悉的声音,温凉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阮酥睫毛颤了颤,昨晚上那激烈的情事,思踱开口, “陛、陛下...您后宫是不是该..添置些新人?” 她真的受不了,白天黑夜的也没给休息.... 这话一出,许久身后都没有动静。 阮酥吓得呼吸也停顿了片刻,强忍着身体酸软,慢慢转过身子,恰好撞进了他漆黑的眸中, 燕珩唇角泛着一抹冷笑,握在她腰上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摩挲着,此刻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酥酥不是心悦朕吗?怎舍得将朕推给旁的女人?” 不该如此的,爱该是占有、是强制、是唯一的不可替代。 她当真是一点也不曾有过.... 想到这里,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阮酥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垂眸软着身子往他怀中靠了几分,可怜兮兮道, “陛下..陛下太勇...了..酥酥有些受不住...” 夸他总该没错吧。不是我要给你找女人,请从你身上找原因,谢谢。 话音刚落,燕珩胸膛微微震颤,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来, “朕是真的中了毒,此生只能与你一人欢好。若你强行将朕推给别人,朕便会筋脉尽断而死。”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掐上她的下巴,唇角挂着笑,眉目却是阴沉一片,喑哑的嗓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要是死了,酥酥便是执刀人,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会拉着你同入地狱,做一对鬼鸳鸯...” 第37章 无量功德 死了还想着拉她陪葬。 疯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阮酥被他眉宇间的冷意吓到,咬了咬了牙, 迟疑的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可是万圣宴的那日?” 她当时没在意,只以为是床第之间无关紧要的情话,他一贯在床上是试探她的。 说到底她还是不怎么相信,还有这种一辈子只能跟一个女人上床的毒,听着就觉得匪夷所思。 “是”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是燕临渊给我下的毒,” “这毒必须每月十五与你欢好,不然就会经脉尽断而死。” 燕珩勾着唇,目光落在阮酥身上愈发幽深。 “朕说了多次,以为你了解呢~” 他嗓音似嗔似怪,仿佛在说,我早说过了,是你自己不在意的~ 她瞪大了眼对上燕珩明显戏谑的眸,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她了解什么?他每次说的模棱两可,让她了解什么? 阮酥深深的皱眉,心里对着燕临渊又是一顿鸟语花香的输出,他还真是死变态,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在他跟前都排不上队,那好歹是后妈,燕珩可是他的亲儿子,他怎么下的去手的?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他做的孽,凭什么让她承受恶果? 这波纯属于‘孽力转移但功德无量’ 爸了个根的。 我不要无量功德..., 燕珩将她脸上懊恼、生气、还有最后一闪而过的心疼全看在眼里,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她还算乖巧,知道心疼他。 燕珩指尖划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安慰般解释道, “朕没事,只要你在朕身边守着朕,朕不会死的。” “你...”阮酥实在是好奇,阮酥眨巴着一双眼盯着燕珩,犹豫的问了一句, “你真没换个人试试?万一这毒药不是真的呢?” 说到底,她对这种神奇的毒还是持怀疑态度,总不能是他为多吃几口肉编造的谎话吧。 燕珩静默一瞬,忽得笑了一声,是被气笑的。 仿似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冷了个透心。 他唇角笑意僵在了脸上,盯着她的眼睛冷厉地轻眯了眯眸。 阮酥吓的心里一悸,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慌乱的推开他企图离的远一点,忽然就被人摁住双手,翻身覆上来。 男人冷峻眉眼噙着淡淡的冷意, “试试?朕又不是九命狸猫,你是不是还想着等朕死了,你就能离开?” 不等阮酥说话,燕珩恶狠狠的咬在她纤细的脖颈, “你做梦,朕在一天,你就休想逃开一步,”他手掌摩挲上她的膝盖,眼尾又染上了病态的笑, “朕不如直接把你锁起来,这样你也歇了逃跑的心思,朕也省心些。” 冰凉指尖划过膝盖,阮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个疯子是真的做的出来。 她连忙摇头, “夫君...,我开玩笑的,” 她主动攀附上他的脖颈,颤巍巍的将唇凑了上去,学着他,在那薄唇和喉结上一一划过。 “酥酥还要陪着陛下一辈子,怎么可能逃?” 这番主动的姿态,压下了男人心底的恶劣想法,忽又被腾升起的欲念淹没。 他强势的用力狠吻上女子,唇齿间呢喃, “别骗朕,你离开朕真的会疯的。” ....... 永宁殿 宁府高高在上的嫡女,自诩大周第一才女宁白灵此刻狼狈的被人摁在地上,十根指尖满是血迹,仔细看去,那圆润白皙的指甲早被揭开,露出内里血淋淋的肉。 燕珩玄色衣服袍下摆沾了暗红,眸底没有半分的温度,只有淬了毒的默然, 宁白灵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惊恐的向一旁的宁月儿求救。 “姑母,求姑母救救白灵,”昨夜,是太后请了陛下来永宁殿,说要成全她的一片爱慕之心。 这一切都是姑母的意思,如今事情败露,只求陛下能看在姑母的份上,饶她一命。 燕珩目光慵懒的扫过端坐一旁,满头珠翠、神态自若的宁月儿,垂眸打量满身狼狈的宁白灵,冷嗤了声, “你还真当你这个姑母是心疼你?” 在宁白灵不解的目光中,燕珩一字一顿,杀人诛心。 “她不过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朕罢了,”燕珩目光掠过宁白灵苍白的脸颊,轻飘飘道,“至于你是死是活,她压根不在意。” 燕珩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宁月儿强作镇定的脸,眸中比冬日的雪还冷。 “朕说的可对?朕的好母后?” 他咬牙切齿道,心里的暴虐到达了极点..... 宁月儿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佛珠转动的越来越快... 燕珩嗤笑一声,念佛?她早就被自己的欲念吞噬殆尽,是比魔都恐怖的怪物。 他闭了闭眼,挥手向暗一示意。 只听见宁白灵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永宁殿光滑的地砖上,一节大拇指孤零零的散在那。 “求..求陛下饶命,昨夜的事情,都是姑母让我做的,求陛下饶命。” 宁白灵冷汗涔涔,哪里还有半点京中贵女的孤傲自持,只求今日逃出命来,她再也不会靠近燕珩一步,再也不敢靠近他一步。 宁月儿身子一个抖擞,面上强装的镇定寸寸瓦解,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哀家觉得白灵出生大家,有母仪天下之范,总比你那个宫女出生的贱婢更能承担起一国皇后的职责。你若不喜她,驱逐出宫便罢了,何必又如此虐杀她,你自己看看,你还有作为皇帝的样子吗?” 她顿了一瞬,转头对上燕珩的目光,眼神似冬日未融化的冰棱。 “更何况哀家怎么说也是你的母后,皇帝在哀家的永宁殿,当着哀家的面虐杀白灵,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说你忤逆不孝?” 哈哈哈哈.... “耻笑?”燕珩声音又恨又凄,语带嘲讽道, “母后明知我中了半浮生,昨夜依旧在殿中燃了合欢散,又找来宁白灵这个贱人勾引我,不就是想让我死吗?” “您是我的亲生母亲,又何尝为我考虑过一丝一毫?您的心里满是宁家的荣耀,是对父皇的怨恨,我不过是你手里可有可无的棋子,听话便是你的傀儡,不听话,便可随意丢弃....” 第38章 算账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宁月儿面前,眼底是藏不住的阴鸷冷光,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刃,嘴角的弧度又透着掩盖不住的凄惨,凉的刺骨。 “没了朕这个傀儡,你想扶持燕迟还是燕陵?一个蠢货,一个野种,你觉得他们会比朕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他垂眸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喉间溢出的笑没有半分温度,尖锐又癫狂。 “毕竟你除了朕,再也不会有孩子。父皇一碗红花灌下去,朕那个已经成了形的弟弟便被打了下来....” 他摇头似可惜的啧啧了两声,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佛珠散落,落在永宁殿的砖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混着燕珩令人胆寒的笑,久久回荡 佛珠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绳子勒进宁月儿掌心,血珠点点滴落,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红湿。 她僵在了原地,红丝漫染的眼眶,仰头死死的盯着燕珩,那双与燕珩别无二致的凤眸,美得像是淬了毒的琉璃,带着骇人的恨意。 不愧是燕临渊的种,最是懂得怎么戳人心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冲着他嘶吼,如一只凶狠的野兽。 “要不是你,那个孩子怎么会死?该死的人是你。” 当年,要不是他替荣飞燕那个贱人给萧云鹤送了那封信,疯魔的燕临渊以为是她指使燕珩,一碗红花灌下去,生生把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打了下来。她更是因此身体受损,在这往后十几年里,药石不断。 这一切都是燕珩造成的,他才是该死的那个人,当年燕临渊怎么不直接一剑刺死他!!! 燕珩触及那双带着浓烈恨意的眸,只凉凉一笑,满不在乎的挑眉反问, “那你呢?在朕还是婴孩时期,为了争宠不惜给朕下寒凉之药,长达数十年。你当时可曾想过,朕也是你的孩子?” 燕珩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她,眼神冰冷,“你的狠毒,比朕更甚....” 燕珩自顾自的笑着,泛着青白的眼眶边缘渐渐泛红,透着剥离灵魂的癫狂。 他就是如此肮脏不堪,他们都想让他死,可他却偏不让他们如意,偏要把这天下踩在脚底,肆意凌辱。 他从未得到过别人的真心,只有他的酥酥,傻乎乎的说要陪着他这条毒蛇过一辈子。 他最是分辨不出真假话的,她说了,他便信了,不能反悔.... 一想到她,他心里的暴虐散了几分。 一旁的宁白灵听着他们的对话,眸子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姑母,宁家最高贵的女儿,母仪天下的皇后,竟是如此的不堪。 她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一个侄女,她昨晚怎么就同意了她提议? 她背后是宁家,她是要将宁家逼上绝路吗? 想到这里,宁白灵恨不得上前撕碎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姑母。 她一双眸里,藏不住怨恨的控诉道, “宁月儿,你好恶毒的心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你活该被先帝囚禁,被先帝厌弃。你生在宁家,如今却差点害了宁家满门,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心如蛇蝎的女人。” 她今日是逃不掉了,宁白灵目光转向燕珩,再也不似以往的爱慕、深情,满满的讥讽与后悔。 “燕珩你和你母亲一样,一样的恶毒。你们视人命如草芥,尊自己如菩萨。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和她安稳的度过一生?哈哈哈,我诅咒你,诅咒你用尽一切手段,也换不得她的半分真心。” 那日少女的恐惧满殿人全看在眼里,她这话无疑在诛燕珩的心。可她这样的人,还怕什么。 她此刻不见懦弱、胆怯,艰难的直立起身子,眸中带着一丝决绝, “燕珩,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父亲并不知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便杀。” 她看了一眼身前自己的断指,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她堂堂宁府嫡女,尊贵如此,怎可身体有缺,现下只求速死。 这一刻,她竟为那个小宫女感到可悲,被这样一个疯子惦记上,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她当初怎么就爱慕上了一条毒蛇?为了他忤逆父母,想来觉得真真可笑。 只求燕珩能看在她以死谢罪的份上,饶恕宁家,饶恕父亲。 燕珩最是听不得那话,他眼神一暗,一个闪身上前,一把掐上宁白灵的脖子,怒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膛炸开, 他从来不信鬼神,更不相信诅咒有用,但唯独那最后几句话,让他浑身戾气翻涌,凌厉到骇人。 他唇角挂着阴沉的笑,指尖攥的泛白,齿间带出字来,似是修罗的低语。 “奈何桥慢点走,宁府众人随后就到....” 燕珩笑着,眉眼间透出一股癫狂来, 父亲?她喉咙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眸底满是绝望,渐渐失去了力气,无力的垂下头来。 永宁殿寂静无声,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连宁月儿身边的李嬷嬷都吓的瘫软在地,不住的颤抖,如今的陛下比当年的先帝更令人胆寒,先帝的狠厉摆在明处,陛下的阴毒却藏在暗处.... ...... 燕珩坐在銮驾上,眼神阴鸷。 寿喜看了脸色不善的主子,小声的回禀, “主子不出您所料,珍珠那丫头出宫后,想要举家远走,奴才已经着人扣了她的家人。” 燕珩手肘撑着太阳穴,缓缓开口。 “看好她。” “是” 寿喜心里暗叹,主子自登上了帝位,狠辣更胜从前了,明明答应了姑娘要放了那小宫女,却.... 今日竟还当着太后的面诛杀了宁相嫡女,将太后再次禁在了永宁殿,不知明日朝臣该如何议论.... ...... 天气越来越冷了。 阮酥午后用过膳,便拉着望月去外边消食,宫里很多地方她都没有去过,正好逛逛。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处宫殿。 “这是哪里?” 宫殿外门上悬挂着一把大锁,阮酥透着两指宽的缝隙好奇的向里望去,不见破败,倒像是有人住似的。 第39章 前辈日记 “是以前荣贵妃的住所,荣贵妃病逝后,先帝就下令封死了此处。” 望月一直在暗卫营,对于荣贵妃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她救陛下于危难,至此和陛下互定情愫,俩人鹣鲽情深,是大周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荣贵妃? 燕珩说那画册出自她手,阮酥指尖拨弄着门锁,问一旁的望月, “你知道门上的钥匙在哪吗?”阮酥想要进去看看,心里对这位穿越前辈生前的生活有点好奇。 望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 “修缮司那里应该有..”她看向一脸好奇的阮酥,“姑娘想进去?” “是”阮酥声音略低,心里的想法不想表露出来, “你悄悄的去找钥匙来,别惊动了人。我在这里等你。” 望月有些疑惑,姑娘得主子宠爱,哪里去不得?何必如此小心... 阮酥见望月神色,怕她多想的解释了句, “这里毕竟是先帝下令封禁的,我们冒然闯进去也不合规矩,陛下本就对先帝...,所以我不想让人说我恃宠而骄。” 阮酥眨了眨眼睛。“望月,你懂的吧...” 望月连忙点头,姑娘这是心疼陛下呢。但又想到姑娘素来胆小,就是一只小虫子都害怕,一个十几年都没人住的宫殿,即使是先前宠冠后宫的妃子住所,到底是怕她害怕的多说了一句。 “姑娘,这宫殿都十几年没人住了,万一里面有老鼠...,不如算....” “望月,你就不好奇一代宠妃的住所长什么样子?”阮酥打断了望月阻拦的话,撒娇般的抱着她的胳膊,“你快去拿钥匙吧,我就乖乖在这等你,决不乱跑....” 望月瞬间僵住了,耳尖唰的泛红,她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 “姑、姑娘,奴婢这就去....” 说完,快速的转身跑开了,难怪主子总是喜欢姑娘,她也喜欢.... 见终于打发走了望月,阮酥目光落在了宫殿一旁松树上,一根分树枝刚好搭在宫殿墙头。 她四下看去,将裙摆打了个结,上手一个用力,脚下一蹬,顺着树攀爬上去,她小时候常爬树,这点难不倒她。 这里本就地处偏远,又是在大雪天,根本没人经过。 她顺着树爬在墙头,左右望了一眼,径直跳了进去。 宫墙不高,她起身拍了身上雪,走上前,推开了殿门。 殿内不似陈年不见天日的破败,反而格外温馨,像一直有人住在这里一样。 阮酥好奇的四处打量,目光在那一应奢华的陈设上一一扫过,发出惊叹。 垂挂的珍珠帘,颗颗莹润。地上铺着进贡的绒毯,云母屏风上的百鸟朝凤栩栩如生。 看来燕临渊是真爱这位穿越前辈,这宫殿一应陈设用品就是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都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更何况,这荣贵妃去世了十几年,这宫殿不见颓坯,犹胜从前。想来他一定十几年如一日的让人打扫、爱护。 这份深情倒是难得。 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阮酥也说不上来。 他们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但隐约觉得应该不像宫中人人传言的那般,两人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不然,燕临渊怎么会在最后身死时,才知晓燕陵不是他亲生的,若当真两人有情,荣贵妃不可能瞒着他,还瞒了这么久。 阮酥在内殿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即使荣贵妃是现代来的,但在古代,尤其是皇宫这种地方生活了许久,估摸着早就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她失望之际,正想离开,不小心被地衣一角勾住,脚下一个踉跄看,摔在了地。 “哎呦~~” 冬日骨头脆,虽有地衣,阮酥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不经意间眼神忽的一顿,瞥向某处。 不远处的紫檀木妆台的云纹白玉台面下的一角里,似藏着什么东西。 她歪头向下看去。 伸手从那妆台下,掏出一本小本子, 只有手掌大小的本子,面上微微泛黄,页角画着一朵精致的海棠花,在页面右下角写着什么.... 阮酥瞳孔猛然瞪大,不由自主的念出了声, “diary....” 日记,是前辈的日记,还是用英文写的,‘6’啊,不愧是穿越前辈,她怎么就没想到用这种方法,这样写日记多安全啊。 也幸亏她英语还不错,能读懂。 她颤抖的翻开第一页,内里细润的宣纸经过十几年光阴,依旧光泽如新,纸间还夹着几片被压平的干花。 她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脸色也从刚开始的新奇、到渐渐地皱眉,最后染上了浓浓的愤怒。 这个燕临渊,亏她先前还觉得他虽对燕珩残忍,但到底对荣贵妃是真的深情,可直到看到这日记,他才明白那个人是多么的恶心、憎恶。 荣飞燕身穿到一个小村庄,她穿越来时晕倒在山上,被一猎户收留。 猎户清风,自幼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在山中以砍柴为生,但为人耿直,性格豪爽。 她在日渐相处中与他渐生情愫,两人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后来更是在周围乡亲的见证下,选择嫁给了他。 就在两人成婚后不久,一日竟在山林中遇到了被人追杀,逃亡至此的燕临渊。 夫妻俩本就是乐善好施的人,随即便决定救下了他。 燕临渊在夫妻俩人的照顾下,身体日渐好转, 但荣飞燕发觉,燕临渊每次看向她的眸中,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这种情绪让她感到了隐约的不安。 直到有一天,大批官兵将草屋团团围住,她才知晓,救下的那人是当今皇帝。 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带进皇宫,让她成为了自己的妃子,还诓骗她说,要是她不从,就要杀了清风。 她无奈,只能屈辱的与他周旋。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直到她发现,燕临渊从始至终都是在骗她,他早在掳她进宫的那一日,就派人杀死了清风。 第40章 蹊跷 她以为她只要顺着他,就能让清风活下去,。 可燕临渊这个禽兽,哄骗的她好惨啊.... 万念俱灰下,她绝望寻死,却在此时被太医诊断出了有孕。 恰好这太医与清风来自一处地方,他瞒着燕临渊告诉她孩子准确的月份,她这才知晓,这个孩子是清风的。 为了这个孩子,她留了下来.... 读到这里,阮酥眼眶微红,妈呀,前辈也太苦了,燕临渊这个狗东西不是个人,恩将仇报的伪君子,可怜的清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前辈穿越前肯定小说看得少,不然怎么可能不知道,穿越第一大忌,就是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那不是报恩的喜洋洋,多半是邪恶的灰太狼。 阮酥继续向下翻去, 孩子出生后,她日渐悉心照料,将对清风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可她渐渐的发现,这个孩子性子完全不像清风那般正直、磊落。不知何时学得如燕临渊一般,心思深沉。 她不能任由迟儿这般下去, 终于,告诉了迟儿真相,他以为迟儿会在知道真相、知道燕临渊做的一切后,和他父亲一样做个善良的人,却不曾想,他面目含憎全是对她的厌恶和恨意。 他在怨恨她,怨恨自己不是燕临渊的种,不是真正的皇子,甚至对她恶语相向,她只能痛苦的掩面哭啼, 燕迟的话,一句一句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她万念俱灰时,她遇见了萧云鹤,司天监正史, 终于找到了回去的办法..... 看到这里,日记就戛然而止了, 阮酥不死心的又往后翻了几页,依旧是空白的, 怎么不写了? 啥方法啊? 怎么没了? 她瘫坐在地上,视线落在最后的那几个字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荣飞燕是身穿,她绝对不是病死的,这一刻阮酥无比肯定。 她要是在这里死了,那就是彻底的死了,可宫里人人都说她死了,燕珩也说她死了,难道她不是真死,是死遁? 但这也不可能,按照燕珩那个疯批样,父子一脉燕临渊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又怎么会让前辈死遁这么些年,而没有发现。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她真的是回去的.... 可回去的办法是什么?她怎么没写完?是来不及写还是什么? 阮酥心里乱的很,目光不自觉落在萧云鹤三个字上, 司天监.. 萧云鹤.. 她眼神瞬间一亮,应云川不是现任司天监正史吗?也许他能向他打听打听萧云鹤的事情,从他嘴里知道回去的办法。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宫殿外的门从外边被推开了。 望月探头探脑的向里走来,压低声音,小声的叫她的名字。 阮酥立刻将手中的小本子塞到了怀中,又犹豫了一瞬,将它再次塞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她这次不能再冲动了,燕珩心思太重,她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一定会发现的。 她现在的处境,不比前辈的好,必须谨慎一点。 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起身打开了殿门。朝望月喊道, “望月,我在这里” 望月快步上前,脸红的将她打结的裙摆解开,放下。 “姑娘你怎么不等奴婢来?那树那样高,摔着你怎么办?” 再说了,哪有姑娘这般的,爬树就爬树,还穿裙子.... 阮酥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望月长不了她几岁,却在她身边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嗦。 “我小时候经常爬树,这外墙又矮,哪怕摔下来也不打紧。” 望月整理完她的裙摆,向里望了一眼, “姑娘再进去吗?” 想来是已经看完了。 阮酥摇了摇头,掩去眸底的复杂神色,拉着望月往外走去, “没意思,什么都没有。” 望月也没多想,只当姑娘看了一遍,没什么兴趣。 尘封的殿门再次被关闭,犹如一段记忆再次被封存。 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 望月好奇的看了她好几眼,姑娘自承欢殿出来,好像有心事了。 她试探的问了句, “姑娘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姑娘的一言一行,望月都格外重视。 阮酥一愣,恢复了之前大大咧咧的样子。 “没有,就是有点感慨,”她想了想,不动声色的随口问道, “望月,荣贵妃是怎么死的?” 阮酥在望月疑惑的目光,补充道, “我见太后娘娘年龄不大,想来荣贵妃也是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 “哦,这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突发了什么恶疾。” 望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一代宠妃,到最后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只草草火化了。” “火化?”软酥看向她,不自主的提高了声音。 望月点点头,“先帝亲自火化的。先帝与贵妃鹣鲽情深,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许旁人插手。” 阮酥抿了抿唇,暗垂眸思索,她总觉得这里面透着古怪。 也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想,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有些妃子死得不体面,但皇帝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对外说一个可以接受的死法。 她还是得问一问应云川,荣贵妃的日记里写着司天监、萧云鹤,作为现在的司天监正史,应云川肯定知道些什么。 “去司天监。” 阮酥忽然转了方向,望月着急跟上,蹙眉不解, “姑娘怎么去司天监?”不会是想去找应大人吧?陛下知道了怎么办? “我有点无聊,去找应云川玩儿” 玩?玩什么? 望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道, “姑娘,要不回去吧,若是陛下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阮酥打断了望月的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望月,笑的狡黠,像一只小狐狸,透着灵动。 “怎..怎么了?”望月结结巴巴的问道, 姑娘这幅样子,让她心里没来由一慌乱,总感觉憋着什么坏。 望月生的小巧,是平淡清秀的长相,要不说她是暗卫,别人恐怕都不能信。 她凑近望月一步,两人鼻尖相对,这么近的距离唬的望月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第41章 没有怪你的意思.. “姑、姑娘,你...” 怎么回事,望月感觉心跳的咚咚响,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阮酥食指轻蜷,勾上她的下巴,像是一个贯在风月场里做戏的浪子。 “望月~,你上一次可是骗了燕珩,说我与你同上的观星楼。”她进一步,望月不自觉退一步。带着丝丝压迫。 “骗一次也是骗,骗两次也是骗,你不会告诉燕珩的吧。” 少女声音软的像是棉絮,唇漾起几分漫不经心的魅,只一瞬便能勾去三魂六魄般。 望月一直都在暗卫营,日常除了杀人就是杀人,第一次被主子调来伺候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被她这一套动作下来,脸早就红的跟煮熟的虾差不了多少。 “自、自然不会...” 她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模样。小声的应答着。 “好望月。” 阮酥收回手,露出得逞的笑,扯上望月的胳膊,抬脚往司天监走去。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 司天监 应云川烦躁的来回踱步。 今日早朝,燕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他选个日子出来,要册封阮酥为后。 他从听到这话,到现在心里都闷堵的不舒服,那日在观星楼上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久了,有些没勇气再提,脑子中似有两个小人儿,在天人交战。 说与不说,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抉择。 “啊,烦死了...” 应云川忽然大吼一声,吓的一旁的雪竹一个踉跄,手中啃了一半的红薯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他眨巴了下眼,有些委屈的看向应云川, “公子,可是雪竹吃东西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吃了,公子以往都不会说什么的。 应云川神色一顿,冷淡的“嗯”了一声,随手拿过一旁的书,遮面掩饰尴尬。 “以后要吃去外边吃,味道看的我心烦。” 雪竹闻言,疑惑的向他看去。 应云川略微沉默,“不对,是你吃的声音太香。” 雪竹面无表情。 应云川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反正以后不准在我身边吃红薯。” 他讨厌红薯。 雪竹顿了顿,敢怒不敢言的“嗯”了一声。 一宫人从外边走来,行礼道, “公子,有一姑娘在外边找你...” 不等宫人说完,只感觉身边一道劲风吹过,先前还在案牍前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雪竹张了张了嘴,又闭上了。 这可不像是他那个不近女色的公子,反而像是...嗯...雀鸟司里饲养的那只随处开屏的公孔雀。 雪竹不关心这些,公子是比自己聪明好多的人,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面露心疼的将地上的半截红薯捡起来,他只关心他的红薯。 好可惜,吃不了了。 不过转念一想,公子不让他在身边吃红薯,那他吃芋头总可以吧。 嘿嘿!! 就这么办。 .... “阮姑娘...” 应云川身影不稳、略带喘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裹挟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阮酥转头对上应云川,眼眸一弯,笑意浅浅。 “应大人,没耽误你上职吧。” 应云川连忙摇头,“怎么会。” 一听有姑娘找他,应云川便知道是她来了。 看着日思夜想的漂亮容颜近在咫尺,他不知怎么的,心口仿佛有鹅毛扫过,麻酥酥的,泛起阵阵涟漪。 自上一次同上观星楼,他回去日夜眼前都是她,就连做梦,都是.... 此刻人就在面前,应云川静静的看着她,视线一刻也不曾挪动。 阮酥心里藏着事情,没注意到应云川的异常。 她看向身旁的望月,将手炉递给了她, “手炉冷了,你去给我换个新的来吧。” 她不能当着望月的面问些什么,必须尽快支开她。 望月闻言顿了顿,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应云川又看向姑娘 她怎么觉得姑娘是在故意支开她,但还是快速接过她手里的手炉,确实凉了。 “奴婢去去就来,姑娘这次可别丢下奴婢。” 阮酥摆摆手,“你还不信我吗?何时骗过你。” “.....”望月欲言又止,您骗的还少吗?最后还是快速朝着勤政殿去了,以后出来身边得多带一个人... 见望月离开,她立刻焦急的伸手拽上应云川的胳膊,将人拉到一处,见左右无人,快速开口, “你认识萧云鹤吗?” 阮酥神色着急,目光盯着望月离开的方向,她没有多少时间能耗,总来找应云川,也怕引起燕珩的怀疑。 忽然触碰下,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少女身上馨香的甜腻萦绕鼻尖。 他喉结滚了滚,微微撇头,浑身僵硬。 “到底认不认识?” 阮酥不由的提高了声音,这人不说话是怎么回事?难道不认识? 应云川紧紧盯着阮酥,垂下眼睫,视线扫过被他攥着的手腕,他心底没来由的大胆起来。 说不上青白的眸,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的侵略性,变的幽深起来。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声音闷闷的,像是一种不解,又带着一丝试探。 阮酥一愣,连忙松开了手,也许是靠的太近,她脸上渐渐染上了一抹绯红。 不知为何,阮酥在看到他眼底的自己,莫名有了一丝羞赧。 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这根本没什么的好吗? 她抬眸对上他,颇有些不服气道, “上次去观星楼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 她不懂,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可是主动拉着我上去的,那时候怎么不说了?” 少女气鼓鼓的盯着他,一举一动,娇憨灵动。不知不觉烙进了他的心底。 他宽大的袖袍里,指尖轻握,很想戳一戳她气鼓鼓的脸... “没有怪你的意思,别生气...” 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也许对于他们那里的姑娘来说,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应云川不着痕迹的又凑近了她几分,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耳上微微晃动的耳饰上,轻声道, “萧云鹤是我师傅,我一身观星的本事师承于他。” 第42章 异世路远,这里也可是归宿 “那他现在人在哪?你能带我去见见吗?” 阮酥一个激动,仰头间朱钗划过他的下巴,带起酥麻的痒意。 真的有萧云鹤这个人,只要找到她,她就能回去。 阮酥这样想着,目光骤然亮的通透,像被晨光吻过的湖面,粼粼波光里全是鲜活的盼头。 阮酥不是这宫里的人,自然对十几年前那场肆意的屠杀并不了解。 到如今,司天监下白骨依旧,冤魂难安。 应云川半晌没说话, 阮酥抬头看去,恰好对上了他低垂的带着沉寂微红的眸。 “他死了。” 他神色淡淡,面上没多少表情,仿佛过去了许久,已经毫不在意了。 阮酥一愣,深深蹙眉。 怎么又死了?她不死心的攥上应云川的胳膊,指尖似要嵌进骨头里的紧张。 “怎么死了?” “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死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线索,她怎么也不想放弃?难道她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不敢想象,爸爸妈妈找不到她,会多么的绝望。 应云川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眸底深处却隐隐泛起一抹幽深, 见他如此,阮酥急了,控制不住的轻晃他。 “你、你说话啊,求你了,这对我很重要。”她嗓音染上丝丝颤意,再也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平和。 应云川不说话的时候,罕见的带着一丝与燕珩相似的压迫感,像缚着鸟雀的笼,这种感觉让她不是很舒服。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要在望月回来之前,把能问的都问清楚,也许还能从中找出别的线索。 她不能轻易放弃。 然而,应云川下一句话一出来,就让阮酥浑身泛起一阵恶寒,僵在了原地。 “被先帝赐死了,因为他帮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离开。” 不属于这里的人。 是荣贵妃, 荣贵妃没有死,是真的离开了.... 阮酥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应云川一个反手锢上了手臂。 他紧抿唇角,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呢,你想回去吗?”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阮酥脚步一个踉跄,呼吸都停滞了几分,她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它太通透了像是扫尘的琉璃,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她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你、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听错吧,应云川说的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他怎么会知道她也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应云川似看透了她心底的想法,一字一句道, “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你想不想回到你的世界去?”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里似炸开了细碎的光,像是被酒点燃的火星瞬间燎原, “想,我想回去!!!”连声应答。 此刻翻涌着的狂喜与难以置信差点将她淹没,湿润的水雾渐渐蔓上眼睫,却挡住那股滚烫的期盼。 “有办法吗?真的有办法能让我回去?” 她每一寸目光里都写满急切和坚定,仿佛这一刻她等了许久。 应云川目光沉浸如深潭, 他宽大的掌缓缓上移,却又僵在半空。 他受不了她这种急切、带着坚定的目光,忍不住想要遮上那满目的希翼。 忽然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告诉她。 这世间自有章法,凡事皆有定数,她竟能来,他又为何要去逆天而行? “不能留在这里吗?” 他的话很轻,很轻,仿佛风吹皱湖面,只一瞬便恢复如初。 阮酥却是听到了的,她连忙摇头,生怕这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浮木下一秒就被海浪拍打的支离破碎。 “不能!” 眼泪溢出眼眶,又可怜,又委屈。 “我..我一定要回去的,那里有我的父母,有我的亲人和朋友。”她身形颤抖,不是应云川拦着,下一秒就要给他跪了下去。 “我不属于这里。” “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回去。求你了。” 少女哭的期期艾艾,应云川指尖微动,可耻的应心底诉求,将人半揽在怀中,他呼吸乱了瞬。这一刻,心里的空缺似乎被填满了。 谁也没发现,命运的齿轮悄然重合..... “你不是说过喜欢这里吗?” 哭哭啼啼的少女略有一丝怔愣,眼神带着茫然和不解。 不等她反驳,只听见应云川淡淡然的继续开口, “留在这里吧...” 异世路远,这里何尝不是归宿... 他不是师傅,实在做不到如他那般决然放手去成全。 他知她不喜陛下,他会想办法带她离开,但绝不是放她去一个他怎么也到不了的异世。 阮酥哑然,下一瞬用力的摇着头, “不可能!!!” 她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应云川刚要说什么,抬眸望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破雪而来,带着浑身的戾气。 俩人视线在空中相触,谁也不曾退让。 阮酥后知后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见不远处,燕珩满脸阴鸷,一步一步向着两人走来,触及他眸底翻涌着的嫉妒与暴怒。 她倏的一下推开了应云川。不敢去看那张冷硬的脸。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和应云川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 她心慌的厉害,低着头,心里却是盘算着以燕珩刚才的距离,应该是听不到她和应云川的对话的吧。 这才是让她更害怕的事情,若是燕珩知晓,以他的对自己的偏执,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燕珩目光死死的锁着俩人相拥的画面,瞳孔骤缩,周身气息骇人,每走一步,都似有千均怒火在沉默中蓄势待发。 “参见陛下!” 应云川在燕珩想要杀人的目光中,掀袍跪下行礼。 他脊背挺得直直的,完全不似在东宫那般唯唯诺诺。 这番样子,看得一旁的寿喜眉眼跳个不停。 他下意识的朝一旁的陛下看去,便见陛下双眸幽深,似看死人一般死死的盯着他。 寿喜吓的腿一软,以他为首跟在身后的宫人全都慌乱伏跪在地。 ? ?求票票 第43章 你该怪你自己守不住心 燕珩目光落在阮酥身上,扯动的嘴角遮掩不住浑身的戾气。 她一个腿软,差点瘫软在了地上, 燕珩猛然一个发力将她狠狠拽入怀中,她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又疼又酸。 “怎么了?朕的酥酥怎么一见到朕,就腿软的厉害,直往朕怀里扑?”他亲昵的话,如交颈缠绵的爱人低喃。 阮酥听出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僵在他怀里不敢动。 男人高大的身影,还染着踏雪而来的寒冷,墨色狐裘上沾染的雪早已经化成水珠,带着透骨的凉。 如蛇身的手臂勒得她胸口发闷,眼眶泛红。 她微微的挣扎只换来了他更紧的桎梏,龙涎香混着怒意的气息,压得她连求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唇角挂着阴沉的笑,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应云川,并不出声让他起来。 冰凉的指,微蜷的抚上少女柔软的发, 他太惯着她了,竟让她敢在他的眼皮下,与另一人卿卿我我。 她贯是会敷衍哄骗他,在从前这些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情趣,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陪她演戏,想着终有一天她会愿意心甘情愿的留下的。 但现在他厌了,不想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失了耗着的耐心。 “我与应大人....”阮酥还想解释什么, “嘘” 燕珩薄唇轻起,指尖抵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话。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跪着的应云川,笑意不达眼底。 “你抱了她。” 阮酥慌乱的摇头,极力的解释。“没有,真的没有。”他们只是挨的近了些,但这距离在燕珩看来,与拥抱无异。 应云川唇角勾起一抹笑,丝毫不见畏惧。 “她不是你的。”直直的眼神,似乎对上了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啪叽一声,跪着的寿喜吓的将浮尘摔到了地上。颤着身子伏靠的更低了。 应大人这是疯了吗?他是怎么敢当着陛下的面说这些的?不是陛下的,难道是你的吗? 燕珩冷笑一声,抬腿一脚用力的踢上应云川。 “朕会让你知道,她是不是朕的。” 他的嗓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平静。他倒是比燕陵有种。 应云川躲闪不及,被踹倒在地,从喉间涌出一口血来。 “应云川!!!” 阮酥本能的要去扶他,应云川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内心的执念战胜了对燕珩的恐惧。 “喊什么?”燕珩掐着她的脸,凉薄的黑眸满是翻涌的戾气,薄唇淡淡然的吐出一句话来。 他停在她腰侧的手猛然收紧,疼的阮酥倒吸凉气。 “你这般在意他,朕怎么会让他轻易死呢~”凉凉的嗓,压抑不住翻涌的燥怒。 他侧头附上她耳边,“朕会一片一片的割下他的肉,慢慢玩~死~他。” 阮酥绷紧着身子,被紧紧的揽在怀中,她能感到他胸膛起伏剧烈,一如压抑许久的风暴在沉默中积蓄。 燕珩眸底带着染血一般的赤红,如火焰攀附上枯枝,在心头炸裂出沉闷的热浪。 他没再说话。但散发出的强烈到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应云川用手背擦了一下血,支起身子,眉眼含笑的望向阮酥,唇角微微上扬, “我没事。别担心。” 她在关心他,这让他心里如升起一团火,烧掉了他平日里该有的冷静自持。 应云川笑着裹挟着不屑与挑衅。丝毫不见畏惧,再次转头看向燕珩。 “你能困住她一时,困不住她一世,她刚告诉我,她想要回去呢。”咳咳~,应云川握拳抵在唇角,再次溢出血来,目光带着玩味的轻蔑, “她可怜兮兮的求我帮她,可见即使你用尽手段,也未曾得到她的半分真心。” 燕珩周身的寒气愈发冷冽,不知何时刮起了阵阵寒风,冻的人呼吸里都带着刺骨的凉。 阮酥绝望的闭上眼,恨不得将应云川的嘴堵上,她今日来找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她被他平日里清风霁月的模样骗了,这玩意儿和燕珩这个狗东西一样的疯戾。 “你早就知道她从哪里来,却选择了隐瞒、欺骗。用尽手段恐吓,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想要生生的将她困在这里。” 他丝毫不见收敛,低声一笑,挑起眉梢看向燕珩, “这样又偷、又抢的爱,你能护多久?” 阮酥忽的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将目光从应云川身上挪到燕珩,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 燕珩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 她浑身僵硬,目光直直的对上他,燕珩却微微别开脸,下颌线绷的紧紧的,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手臂不自觉的又收紧了几分,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为什么?” 阮酥泪如雨下,声音轻的发颤。 他一直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却从未对她透露出一丝一毫。 应云川的话,燕珩的反应,让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像是一个笑话,她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费尽心机寻找的办法,原来一直被他们看在眼里。 燕珩指尖想要抚去她眼角的泪,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似有细碎的光点。 “我想与你一生一世,想与你朝朝暮暮....” 她的泪,似是流进了他血管里,烫的他不敢直视。 廊下静的空旷,只有呼啸的寒风,什么也听不见。 阮酥眼泪划入鬓角,仰着头倔强的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刮得人疼。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既早知我从何处来,必然也知道,我从始至终都在骗你,与你虚与委蛇。” “你一代帝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唯独不放过我。我只想回去,我又有什么错?” “你不该动心的,你该怪你自己守不住心,而不是不是一味的阻拦我....” 燕珩怔愣了一瞬,忽仰头大笑起来,笑的癫狂又可怜,眼角无声的划过眼泪,仿佛要碎掉一般。 他又如何能控制住那颗为她跳动的心? 第44章 缺一分、少一秒,都不算.. 燕珩忽的狠狠掐上她的颈, “骗子.....” 既然要骗,为何不一直骗下去,偏偏要用如此鲜血淋漓的话打碎他的幻想。 他眼里偏执更胜,不爱又如何,总归是要一辈子守着他的。 他一字一句,似要咬碎齿骨, “你说过的,阮酥要一辈子陪着燕珩,这是你给我的承诺,缺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海誓山盟,是永远不能背弃的诺言。” “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你就没得选。” 燕珩掐着她的颈,不顾她窒息的轻颤,猛然将人拽向自己,鼻尖相抵,他勾唇一笑,苍白的皮肤下,是如山魈鬼魅般的迤逦颜色。 他掌心覆上,低头笑的妖冶, “我不管你心里装着谁,从今往后只能是我,也求你努力爱上我,这是属于我们唯一的活路。” 他眼底的偏执褪成猩红的阴鸷,声音又痛又疯。 但若仔细听来,其中夹杂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 阮酥被迫对上那双阖黑的眸,那破碎又疯狂的眼神让她心头一滞,泛起的恐惧又带着莫名的酸涩, 她嗓音轻颤,两行泪顺着脸颊滴落在他指尖,“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她不得不承认,燕珩除了霸道、疯批一点,对她是很好的。如果是在现代,她愿意试着去接受他,但总要回去的,她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羁绊。 她怕她受不住,也怕离开后燕珩受不住.... 燕珩凑近她的唇边,轻轻吻去她唇角的泪,掐着她脖颈的手缓缓上移,摩挲上微尖的下巴。用力的将她的头转向一处,掩去眸底破碎的泪,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来, “酥酥看那是谁....” 阮酥被迫转头看去,只见望月身着单薄素衣,正被押跪在地上。她身后则是拿着鞭子的暗一, “不,这...这与她无关。”阮酥摇头,眼睛瞬的瞪大。 阮酥眼神看向燕珩,带着祈求。望月已经因她受过一次伤了,她不能再看着她再如此。 “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陛下....” “求你饶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燕珩换了个手,从身后拥上她,将人死死紧禁锢在怀中。 男子高大的身影如同牢笼,禁锢着时刻想要高飞的雀儿。 他凑近她耳边,勾起的唇角带着嗜杀之气。 “身为奴才没能看顾好自己的主子,还妄想一次两次的欺瞒朕,朕怎么能容她。” 他看向不远处的暗一,嗓音冷的吓人。 “给朕狠狠地打,打死算完。” “不!!” 阮酥想要靠近,却像被上了脚镣的鸟,飞不出方寸间。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寒风凌冽的廊下响起。阮酥无力的挣扎着,泪水决堤。 “暗一,不要..不要打了....” “燕珩..燕珩饶了她吧....” 燕珩不为所动,只用力锢着她的下颌,不让她动弹分毫。 他就是让她亲眼看着,这一切都是她忤逆的下场,他舍不得动她,不代表他不会动其他人。 总要有人来替她承受他无处发泄的怒火。 “朕已经给过你许多次机会了,既然酥酥学不乖,那朕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低沉的嗓音自耳边响起,犹如恶魔般让人恐惧。 暗一手下未留情,鞭鞭深可见骨,望月疼的说不出话,抬眸冲着泪眼婆娑的姑娘轻轻摇了摇头,无声的扯出一个笑来,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血肉模糊,她怕她忍不住的疼,呜咽出声让姑娘担心。 她背叛了主子,这是她该受的。 可她心里不后悔,她虽不明白姑娘刚说的所谓的离开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姑娘在主子身边不开心,若真的能‘离开’,姑娘想来能开心一点,和在东宫一样,多吃几碗八宝甜汤吧。 阮酥求情的声音都沙哑了,也不见燕珩让暗一停手,她绝望的看着望月终是晕死了过去..... “好了~” 燕珩漫不经心的说道,暗一立刻停手,阮酥眼神闪过一抹希翼,又听见燕珩低笑一声,淡淡开口。 “拖去暴室,等人醒来继续!!” 暗一停顿了一瞬,随即招呼几人拖着望月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离开。 阮酥慌张的伸手用力的揽上燕珩的腰肢, “不要,燕珩,她真的会死的,求你救救她。” 望月受了那么重的伤,若得不到医治,肯定必死无疑。 燕珩眼尾一弯,唇角笑意不减,语气里透着瘆人的寒意, “死了便死了,一条贱命罢了,酥酥怎么如此在乎?” “不要”阮酥用力的摇头,攀上他腰间的手用力,“燕珩,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打我,你骂我吧,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绝不反抗,只求你让太医去看看望月,她真的会死的。” 望月可以以任何方式死去,唯独不能是这种,因为她的过错而死,她会一辈子于心不安,会夜夜梦魇不断的。 燕珩骨节分明的掌,用力去推她用力揽着自己腰上的手臂,竟是丝毫推不动。 他微微挑眉,唇角竟溢出满足来。 他指节微蜷,一下一下轻敲击上她的手背,如逗弄一只小猫儿一样富有耐心。 “那就要看酥酥如何做了~” 阮酥毫不犹豫吻上他的薄唇,亲、啃、学着他平日里的姿态,极尽讨好。 她顾不得羞耻,只想救望月的命。 但此刻的燕珩却老神在在,像一只极其有耐心的猎人,他没有丝毫动作,除了翘着,仿佛未受到蛊惑的一般。 他越过阮酥,视线与神色复杂的应云川对上,微微挑眉,眉眼下是浓浓的挑衅。 他就是让他看着,什么偷、抢的爱,只要他想护,就能护得住。 一吻完毕, 阮酥希翼的看向他, “可、可以救她了吧。” 燕珩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阮酥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燕珩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轻声的吐出几个字, 阮酥一怔,看着燕珩,目光凝滞。 第45章 怕什么? 她本能的松开了手,想要向后退去,被燕珩一把扯住,再次拉进了怀中。 “不....”她嗓音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 她想不明白,她不是爱她吗?为什么要如此。 燕珩轻笑一声,声音里不带温情, “怎么能是羞辱呢?你与朕的情深几许,难道你不想让应大人知道,不想让旁人知晓,都来羡慕我们吗?” 不,她不想。 燕珩似是没有看见她眼底的抗拒,他用力拽着她,向司天监正殿走去,在途径应云川身旁时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应云川,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朝身旁吩咐道, “暗一,看着他,就让他好好跪在这里,仔仔细细的听。” 他便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肖想的。那只能是他一人的。 “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 寿喜眼疾手快的带着一群宫人退到了廊外,又极有眼力劲的让人去备了水。 燕珩进去前,目光似有若无的扫向一旁的暗一,语气冰冷,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管好你的耳朵。” 暗一惶恐的低下头,赶忙从袖中掏出两枚棉花堵上。 身后不远处的暗二一愣,心底不由的连连感慨,不亏是他能做暗一呢... 应云川紧抿唇,眼底满是不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珩拽着阮酥进了殿内,哐嘡一声关上了殿门。 阮酥身子一抖,好在燕珩还没有失去理智,退散了宫人,不然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燕珩撩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双眼上下打量着阮酥,赤裸又直白。 “脱!” 阮酥死死咬着唇,半晌没有动作。燕珩就是故意在羞辱她。 他嘴上说着爱她,可永远都是拿别人的性命威胁她,逼迫她就范。 燕珩静静的与她对视,面上笑意不减, “朕有时间陪着你耗,就是不知天寒地冻,那个贱婢等不等的了” 阮酥闭了闭,指尖颤抖的解开了绣花腰封,衣物一件件滑落,直到剩下单薄的中衣。 “继续!” 燕珩薄唇轻启,满是戏谑轻笑,嗓音却冷的刺骨。 阮酥强忍着眼泪,浑身阵阵发寒。 中衣掉落,圆润的肩头透着淡淡的粉,她双手不自觉的环在胸口,低头错过了男人眼底晦暗不明的灼热欲望。 “乖宝,怎么不继续了?” 不等阮酥开口,燕珩不知何时起身,慢慢踱步来到她身侧。 他绕着她走了一圈,如猛兽逗弄猎物。 停在她身后,指尖挑飞了她脖颈的细带。就着一角,扯着丢了出去。 呼~ 猝不及防的凉意让阮酥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一个温凉的怀抱。 燕珩顺势揽上她圆润如玉的肩头,冰凉的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如枯枝遇上火焰,烧得他整个胸膛从里到外的滚烫。 低头的瞬间,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地上那颗避子香囊上,眸底掠过一抹深谙幽光。 趁着少女不注意,脚尖一勾,踢进了燃着熏香的香笼内。 总要有第一个,才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不是吗? 燕珩眼角轻笑,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却不向内殿休息处走去,反而重新坐在了黄花梨的木椅上。 他分开她,让她面向自己坐着。 阮酥还是觉得羞耻,忍不住向他怀中俯身钻去,遮挡散落的风光。 这番姿态,男人已经控制不住的轻微情动。 “躲什么?你全身上下朕哪里没见过?” 他喉结滚动,牵上她的手,摁在有力跳动的胸膛, “替朕宽衣。” 阮酥只能羞红着脸,慌乱的扯开他的衣襟,满是薄肌的白皙胸膛上带着微微的温润。 他似是等不及这般慢吞吞动作,伸手抬上她腰臀,不管不顾艰难闯开了‘门’。 椅背上包裹着松鼠皮,不如狐皮松软,踩在上面有点痒。 少女忍不住呜咽出声。 他掌一点点摩挲着她后腰白皙的肌肤,笑的妖冶旖旎, “酥酥可要小心,你的应大人全然在听呢。” 少女云鬓歪斜,眼角晕开一抹绯红,眼眸轻颤间,如枝头摇曳的红烂花瓣,可怜又可爱。 她死死的咬唇,不敢再溢出一声。 燕珩眸底闪过一抹恶劣,他径直起身,抱着女子一路竟来到殿门口, “你、你做什么?” 阮酥慌张的伸手推上男子胸膛,湿润的眸瞪着他,“你....” 燕珩似笑非笑,将人锢在看着并不结实的殿门内侧与自己中间,手托了托她。 垂头在她耳畔落下一吻,嗓音沙哑的呢喃, “朕这不是怕应大人听不见吗?离得近些,听的清楚。” 阮酥慌张的扭动过脸看他,眸底带着愤怒和慌乱, “你是不是有暴露癖?” 哪里有人会...会想要被人去听见这种声音的... 燕珩盯着她的眼神泛着嗜血饥渴的光,又隐约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兴奋。 也许他真的有她说的什么癖吧,他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只是他一人的宝藏。 燕珩的目光在寒冷的冬日搪塞的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察觉他的恶劣,阮酥一个劲儿的摇头,万分抗拒。 燕珩见她眼里泛起泪花,到底是心疼了,手上劲也松了松,俯身去吻她的唇, “哭什么?你是朕的皇后,朕与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没人敢置喙。你怕什么?” 阮酥躲不过,被他碾着唇压着狠狠吻上。 他趁着她意乱时,暗暗发力,喉咙间溢出破碎的声来。 阮酥整个人愣在原地,又羞又恼,捶上他的胸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欺负我。” 一想到与应云川仅一门之隔,她就羞愤欲死。她没有他这样的恶趣味,做不到面色如常。 燕珩无奈轻笑一声,安抚似的单手抱着她,擦去她眼角的泪, “好,朕错了,错了还不行?” 他抱着她往回走去椅上,他也今日是被气糊涂了,竟然.... 殿外 应云川听的真真切切,猛然间一口血又喷洒出来,竟是彻底晕死了过去。 暗一垂下眸看去,又继续昂首,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继续自顾自的站着.... 第46章 锁链 不远处,站在寿喜身旁的暗二嬉皮笑脸的凑近他, “寿喜,你说要不要找个太医给望月看看,可别真冻死在暴室了。我瞧着暗一可是下了死手,她那小身板估摸要再不医治,可扛不过今天晚上。” 暗二是不同于暗一的憨喜,脸上永远挂着嘻嘻笑的面,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寿喜看了他一眼,不自觉站远了几分。这暗二武功不如暗一,却是个用毒高手,心眼又多,他可不想明天起来浑身再长一身红疹子。 暗二见寿喜躲着自己仿佛在躲脏东西的样子,不满的撇撇嘴,随即又咧嘴凑了上去,还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说,你是最会揣度主子心意的人,这望月到底救不救?”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眼底闪过一抹担忧,面上却依旧是嬉皮笑脸混不吝模样。 主子是陷在温柔乡里,一时半会出不来了,望月那小丫头却是等不及的,再等下去,明年清明他又要多上一炷香了。 寿喜赶忙用手扫过被他拍过的肩膀,瞧着他纠结的模样,眼底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泽,随即侧过头,看向暗二,慢条斯理道, “陛下对姑娘的心你们难道还看不懂?姑娘昨日那般求情,若望月真的死了,估计姑娘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主子,陛下不好过了,我们做奴才的能好过?” “可主子没发话....”暗二皱眉,主子没发话,他哪里敢擅自做主。 寿喜恨铁不成钢的瞅了他一眼,甩得手上的浮尘来回晃动。 “你瞅瞅,陛下现在有时间吗?” 暗二挠挠头,眼神倏的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寿喜上下打量了一眼暗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别是整天用毒光用心眼子,把仅剩的脑子都用没了。” 暗二憨笑着,肩膀碰了碰他,哥俩好的夸赞道, “寿喜,还得是你呀。” 主子和姑娘不就是这样吗?明面上,主子一步步的逼迫姑娘就范,可这场感情里,先动心的人早就输了。 而主子就是输了那一个。 暗二离开前冲着寿喜挑眉笑道,“谢了,回头给你弄几粒壮阳药,保管你...” 他话还没说完,寿喜一浮尘甩了过去,指着他破防似的大骂, “小兔崽子,迟早也把你的毛拔光。” 他看着暗二的背影笑了一下,这小子有那心思,还扭扭捏捏的藏着掖着,只可惜啊,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望月那丫头,心思怕不在他身上。 寿喜目光转向紧闭着的殿门,他自幼跟着主子,又挨了一刀,早就对这些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不感兴趣了,但却是真的希望姑娘能接受主子,主子从小先帝不疼,太后不喜,凭自己坐上了现在的位置,这么多年,唯姑娘一人入了心,可.... ....... 阮酥再次醒来,依旧是熟悉的勤政殿。 她都忘了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一遍又一遍的乏累。 阮酥浑身不适,察觉到是上过药的,但腿上依旧又软又酸。燕珩这个狗东西,得了机会就逮着使劲薅,更是在激动时,张嘴咬人。每次都弄的她一身青紫。 “娘娘醒了?要不要喝水?”听到屏风后传来声音,一个宫女立刻出声询问。 阮酥没注意宫女叫她什么,起身间,一声脆生生的响从脚上传来,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慌忙去掀被子,霎时怒上心头。 是锁链,金色的细小锁链缠在两只脚中间,链子不长,但到底会限制她的行动。 她用力的扯了扯,锁链将脚腕皮肉都磨红了,丝毫不见松动。 她心里慌乱,燕珩这个疯子,不会真的要将自己锁起来一辈子吧。 昨天恍惚间他提过这件事,她累的眼睛都睁不开,哪里想到他还真这么干了。 “燕珩呢?” 她又不是鸟,凭什么锁着她,她气的用手砸被子,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听到娘娘直呼陛下的名讳,周围伺候的宫女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惶恐不已。 “燕珩呢,” 阮酥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服侍的宫女全部低着头,无一人敢应答。 阮酥换了一个说法, “应云川呢?” 还是没人说话。 阮酥气急了,耸了耸肩膀,似无奈道, “那..望月呢?望月在哪?” 不管阮酥怎么问,他们始终就是不说话,仿佛输入指令的机器人。 只有她说渴了、饿了时,他们才有反应。 一旁宫女似是他们这些人的头,实在耐不住阮酥的性子,小声的说道, “陛下不让奴婢们与娘娘说话,说...”她看了眼阮酥,又快速的低下头。 “说什么?”她好奇的问, 宫女小心翼翼道,不敢看阮酥的眼睛 “说娘娘贯是会...会说谎的,让奴婢们不要上你的当。” 阮酥:爸了个根的,她又不是诈骗犯,这么防着她。 自从那日后,整整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她都没再看到燕珩的影子。 燕珩更是下令不准她踏出殿内一步,在殿外也是大批的御林军把守,别说她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也是后来从宫女嘴里知晓,燕珩昭告了天下,一个月后迎她为大周皇后。 她眼瞧着马上到了大婚的日子,她心里越来越慌了,再这么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 “娘娘,您的凤袍送来了。” 阮酥转头看了一眼,喜庆的大红色嫁衣很是华丽,裙摆上镶嵌着颗颗圆润的珍珠,熠熠生辉,后摆上,两只巨大的凤凰相互交缠,绵延向上。 阮酥只看了一眼,撇开了视线。 “试试吧娘娘。”宫女再次说道。 “拿走。” 阮酥不想试,她现在就想知道,应云川在哪,从那日两人的对话她也隐约猜测到,只有应云川能让自己回去。 可她现在别说是去找应云川了,就是连燕珩都看不见。 阮酥起身,再次尝试的往外走去,一波宫人忙慌慌的跪倒在地, “求娘娘息怒。” 依旧出不去。 阮酥没顾着他们,坚持要往外走, 为首的宫女忍不住抱上她的腿, “娘娘,您今日要出了这门,奴婢们就活不成了。” 第47章 陛下超爱的 阮酥停下脚步,水雾雾的眸子微顿,细眉紧蹙。 “什么意思?” 宫女恭敬又小心的回答,“陛下有旨,若让娘娘出了这个门,明日会有更好的人来伺候您,至于奴婢们,不中用的人,只能..”宫女微微发抖,伏跪的身子又低了许多,“只能用来做花肥。” 这话虽是陛下让她告诉娘娘,似是用来恐吓娘娘的。 但她最是清楚的,这话根本不是作假。 当年东宫伺候娘娘的那一批宫人中有一个宫女是她的同乡,..... 阮酥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们。 燕珩是疯了吗?做花肥?亏他想得出来。 她忽的一顿,想起有一次自己发热,醒来后,发现身边多了许多面生的宫人,她还好奇的问了望月,依稀记得当时望月脸色很不自然..... 她思绪闪电般的回笼,燕珩不会真把那帮宫人给.... ..... 大理寺牢狱 冰冷阴暗的角落里,微弱的昏黄烛光下映着一具被挂在木架上的身影。他浑身血迹干涸,脸色苍白,再不复清风霁月、澄明纯粹的君子模样。 深夜里,万籁俱静。 狱卒昏昏沉沉,一下一下撑着头打盹。 一个身量矮小,面容平常,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男人出现在身旁,他上下打量着应云川,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讥讽。 “应大人,好久不见啊。” 应云川虚弱无力的强睁开眼,在看清眼前人后,不解的眉头微蹙, “你....你是谁?”他向来识人不忘,即使是见过一面的人,也会隐约有些印象,但这人他敢肯定绝对没有见过。 来人轻笑一声,嗓音透着些熟悉, “传言大人一直不近女色,不曾想一朝心动,竟是看上了燕珩的女人。”他语气中带着揶揄和挖苦,“倒是如那贱种一样大胆...” 应云川蹙眉,宗正这里何时成了闹市口了,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你来这里不是与我话家常的吧,有话不妨直说。” 男人收敛了些许调侃,随即他伸手抚上下颌处,轻轻一撕。 随着男人撕开脸上的假面,露出了那一张熟悉的脸来, 他轻启唇角, “不就是想要那个女人吗?这有何难?我有办法让你带走她,大人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应云川的目光震惊不已,却又渐渐趋于平静.... ...... 夜,静秘的可怕,似有不知名的东西,捆缚缠绕,似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只等鱼儿上钩,便可网罗殆尽。 永宁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小心的左右张望,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东西,想趁着夜色钻过狗洞去。 然而,她刚身子探出个头去, 就被人一刀下去,身首分离。 温润的血沾在泛着寒光的刀上,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只片刻,便凝结成了颗颗晶莹透亮的血珠,在白霜覆盖的地上,如红宝石一样好看。 暗一收了刀,又嘎嘣一声,那宫女手掌被生生掰断,一枚染血的虎符被他拿了出来,塞进怀里。 他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尸体,又仿若无人的堵上了那狗洞,抬脚抹了抹脚边的血迹,转身离去.... .... 这些日子,燕珩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让人心生恐惧。 丝制司的刘公公端着托盘,立在门口,战战兢兢地向里瞅了一眼,到底是不敢进去。 他指尖戳了戳一旁的人,谄媚道, “寿公公,要不您去?咱家怕...” 陛下这些日子似是和娘娘置了些气,整日里阴沉着一张脸,无人敢靠近。 寿喜闻言,翻了个白眼。“别闹,咱家也怕...咱家也想多活些日子....” 刘公公看着托盘里朱红映彩的喜服,擦了擦额角的汗,唇微不可查的往下垮了垮。 “你说这皇后娘娘怎么如此的倔,这都半个多月了,也没见她向陛下服个软。”唉,为难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生怕一个伺候不当,就人头落地。 寿喜不以为意,又不是第一次闹了,他都习惯了。看向刘公公手里的托盘,淡淡然道, “娘娘那边的喜服送去了吗?” “送了,可...”刘公公叹息一声,面露难色, “娘娘试都没试,直接掀翻了。要不是有宫女拦着,娘娘怕是要撕碎了去,...”要是真碎了,耽误了大婚,他们怕是要万死难辞了。 这盛京贵女千千万,他当真是没见过这样如此彪悍的,还唯独陛下爱的不行。 寿喜瞥了他一眼,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似在鄙夷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有什么,咱娘娘可是唯一敢直呼陛下名讳的人。”他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别看陛下与娘娘冷了多日,可每到深夜,陛下就会独自站在娘娘床头...” “真的?” 刘公公睁大眼睛,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说着,他还时不时的点头附和,眼神中隐隐透着兴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陛下真的超爱娘娘的。 连他一个被净了身的人都忍不住激动了。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你逃他追,娘娘插翅难飞的戏码? 好有爱, 好刺激, 好...... “滚进来....” 两人正说着话呢,殿内传来一声暴呵, 寿喜吓的一个踉跄,伸手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和刘公公恭顺、小心的起身快步走了进去。 燕珩掀眸一撇,在触及那抹刺眼的红后,停顿了一瞬。 随即问道, “给她送去了吗?” 刘公公连忙跪下,道, “给娘娘送去了。” 燕珩挑了挑眉,“她没说什么?” 刘公公看了一眼寿喜,小心翼翼的将头垂得更低。 “娘娘...没试..”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燕珩手中的批改奏折的毛笔,应声而脆。 刘公公吓的没敢抬头,身子却伏得更低了,止不住的哆嗦,一般话本子里这时候就该杀人了.... 燕珩一双眉目满是阴沉,沉沉的吐出几口气,似在强压着怒意。 “放下,滚出去!” 第48章 给朕一个名分 燕珩伸手在嫣红如火的喜服上一一抚过,眸底一抹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 “你说她是不是不想嫁给朕。” 寿喜不敢轻易答话,斟酌着言语,缓缓道, “娘娘..能得陛下如此宠爱,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他抬眼看去,又迅速的低下头,“总有一日娘娘会明白陛下的深情。” 燕珩嗤笑一声,向后倚在龙椅上,自嘲开口,“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朕怎么也捂不热。” 寿喜心里是不赞成的,要不是您老恐吓娘娘,她能如此? 但他嘴上却不敢说,继续道, “陛下逼娘娘太紧了,不如试着换种方式.....”他将身又躬下去几分,“娘娘骨子里是心善之人,,最是见不得弱小平白受欺、生灵无依无靠.....” 陛下若是能为娘娘改一改这暴虐的脾气,或许.... 燕珩眉眼微眯,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然呢喃着, “换种方式.....”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 入夜。 阮酥一身月白色绫罗寝衣坐在妆台下,浑身掺了些挥之不去的惆怅。 还有几天就要大婚了,她心底又烦又急。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宫女在身后给她小心的捏着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似是察觉到身后力道渐渐加大,她不由的抬眸望去,只见燕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这是半个多月以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她的眸还凝滞着未散去的惆怅,他的目光沉敛如渊,隔着冰凉的镜面,视线透过镜子猝不及防的交汇, 谁也没有说话, 燕珩指尖微顿,从她圆润的肩头,一点点向前,抚上她光洁的下巴,微微摩挲。直勾勾的视线,带着一如既往的侵略性。 她的下巴被他微微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眼睫轻颤,甚是可怜。 “喜服怎么不试?” 他语气淡淡的,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 这倒是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阮酥垂下眼来,她现在是明牌,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我不想这么早成亲。” 闻言,燕珩手上力度加大,疼的她脸色一白, “是不想成亲,还是不想与朕成亲?” 她早就是他的人了,日夜的肌肤相亲,要是换做别的女子,等不来夫君一个名分,不知闹成什么样子了,她倒好,全然不在意。 阮酥触及镜中那双满是阴鸷的眼神,微微一顿,撇开了视线。 燕珩啧了一声,带着嘲讽,不是笑她,而是笑自己,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这场婚事,只他一人最在乎,于她不过是枷锁,是负累。 所以他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他松开了钳在她下颌的手,从背后轻轻的拥上女子,眉梢低垂,沉默了许久,似无奈似妥协的,缓缓问出一句, “朕对你不好吗?” 他不过是用了些手段,在床上让她受了些苦罢了,除此之外,他对她无疑不是爱到了极致,疼着、宠着、爱着,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怎么就换不来她一点点的心疼。 他的嗓音不似先前的冷硬、阴沉,带着控诉和不甘,还有爱而不得的苦闷。 阮酥心里闪过一丝古怪,随后被不忍冲散,以往意气风发的男人,在烛光的阴影里,像受伤的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酸,垂着眸,眼皮发紧。 “我...”喉咙干涩,对上他那双带着淡淡忧愁的凤眸,抿了抿唇。 “你对我挺好,但那里有我的父母,我总是要回去的。” 既然说开了,阮酥也不再藏着掖着。 “燕珩,我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羁绊,我们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离开了这里,我会有我的生活,你也会有你的生活,且永远不会再有相交的那一天。到那时,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思念。人生漫漫,这种感情会侵蚀的我们痛不欲生。” “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放我离开吧,求你...” 燕珩垂眸,没人发现他眼底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隐着疯癫的血红。 只是这样听着,他就已经压制不住怒意。 放她离开, 绝无可能。 他平复了些许心情,再抬眸时,眼中戾气不再,只有缱绻。 “你只是舍不下你的父母,并不是不爱朕是不是?” 阮酥语塞,“....”这是重点吗? 见她没说话,刻意回避不谈。 燕珩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朕在你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对吗?” 他嗓音很轻,眸底有细碎的光闪烁,如星星揉碎在汪洋大海。 他静等着,许久,眼神变得默然,眼中明明暗暗,终于在要发出一声哂笑前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是” 阮酥对上镜中漂亮的凤眸,忽然想要说出来,这并不丢人不是吗? “但我还是要离开。”她做不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世界另一边的父母,她始终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燕珩自动忽略了她后面的话,眉眼舒展,露出温和的笑来,是发自内心的笑,仿佛这几日的阴霾瞬间被风吹散了去。 他的眉下眼神坚定又执着,只要她心底有一点点对他的爱意,他就能把这爱意烧成一团火,让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最后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他将她拦腰抱起,坐在床榻上,紧紧的拥入怀中, “给朕一个名分。” 阮酥一愣,实在是没想到会从暴戾阴鸷的帝王嘴里听到这句话, 这是转了性子?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燕珩的眼中闪过一抹别样的光,刹那间闪现又很快蛰伏于眼底的偏执, “朕说过,此生只会有你一人。你说你总要离开,那在离开前,朕希望你能心甘情愿成为朕的皇后,祭宗庙,上玉碟,”他垂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起码在天下人眼中,朕是你的夫君,你是朕的妻子,朕不再是孤家寡人。” 阮酥不解,正想要开口拒绝, 燕珩却自顾自的打断了她的话,缓声呢喃道, “朕似乎还未同你说过,为何朕的身体会长年如此寒凉....” 第49章 演员 阮酥略一愣,眨巴眼睛,显出几分好奇来, 她只知燕珩性子偏执,却是不清楚他为何如此。 燕珩垂眸,摁着少女的头伏靠在他微凉的心头,他一个人的体温一直都是凉的,在她掺和进来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流转的温度渐渐热了起来,这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将怀中的人又拥紧了几分。 “朕自幼被母后下了寒凉之药,她为了争宠,想让那人多来凤仪殿。不惜给朕下药,长达数十年之久。” “甚至她还恶毒的陷害荣贵妃的子嗣,被燕临渊发现后,一晚红花打下了腹中八个月大的孩子。” 燕珩顿了顿,轻咳一声,调整嗓音从平淡的叙述,带上了点沙哑哽咽。 “可明明是她自己作孽,却还将心里的郁结之气发泄在年幼的朕身上,对朕动不动就是贬斥痛骂,” 燕珩垂眸,目光落在阮酥眸底闪烁的破碎细光上,敛眉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薄唇微启, “她还在下雪天,让朕跪在凤仪殿门口,直到年幼的朕彻底冻僵了过去,才肯罢手。” 阮酥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鼻尖酸涩,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燕临渊不管吗?你也是他的孩子。”哪怕是不喜燕珩,但好歹不能看着孩子的母亲如此作践他吧。 燕珩轻轻的摇头,眼角眉梢带着可怜的破碎的苦笑, “他心里从来都只有荣贵妃和那个狗...燕陵。”他轻扯了下嘴角,掩盖眸底的不屑。 “燕临渊,燕陵,他让燕陵承继他名字中的中行字,只从名字上你就该猜到,他早就恨不得将朕废黜,把东宫送给燕陵。怎么可能会管朕,他巴不得朕被宁月儿弄死了,也省的他亲自动手了。” 阮酥听她说完,眼泪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她知道他在书中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地里小白菜, 但谁能想到这么惨!!!,她自小有爸妈疼爱,虽不是出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家庭氛围永远是轻松的,她实在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有燕临渊和宁月儿这样的父母。 这夫妻妥妥的一对黑龙恶凤,自己感情不幸福,不从自身找原因,两口子库库的祸祸唯一的孩子,他们是脑子有病吗? 果然,做父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和责任,仅凭本能或机遇便可胜任的‘职业’。 阮酥伸手揽在燕珩腰侧,她不懂怎么会安慰人,学着小时候她摔倒,妈妈安慰她的模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乖,都过去了,别难过了。” 燕珩身子一僵,眸底闪过一抹别样的光,喉结滚了滚才勉强压下那份快要溢出来的雀跃,亲昵的在她额头亲了几口,隐忍又克制。 “自有了你,朕早就不在乎了。” 这话倒是真的,他天性感情淡薄,却在遇到她后,浓烈的恨不得将人连人带骨,吞吃入腹。 对过往,不是伤心、怅然,更多的是不屑提起,但若是早能知晓这样可惹她心疼,他恨不得一天八百遍的讲给她听,让她能再为他哭一哭,多爱几分。 温香软玉在怀,他指腹不着痕迹的擦去她眸底的泪,眼尾轻轻勾起,哪里还有半分难过、心酸,笑的畅快异常。 她的酥酥原来喜欢这样的。 他似乎发现了一种很新的相处方法,难怪她总是喜欢撒谎,身体上的欢愉哪能比得过心里的满足,这不比‘强’来的快乐? 他似是对这种新相处很喜欢, 嗓音轻颤,“所以,酥酥给我一个名分吧,我知我性格暴虐,喜怒无常,那是因我自小从未得到过认可,从未感受过来自父皇母后的疼爱教养,你是我此生唯一爱着的人。我阻拦你回家,是我不对,是我卑劣的想要将你困在身边。” 他哽咽了一瞬, “我知你总要离开,所以......”他抬起她的下巴,眼底尽是细碎的光在闪烁,“给我一个名分,哪怕你已走了,我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阮酥看着他,那深情哀求的眼里再也不见往日的算计和强硬,全是水光朦朦的可怜祈求,让人软了心房。 阮酥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了些许恻隐。 “你当真会送我回去?这次不会再骗我了吧。” 燕珩立刻摇头,“不会,我虽是舍不得你的,但...但也不愿再骗你。” 阮酥垂下眸,思索了一瞬,抿了抿唇,终是点了点头,对上那双期翼的眸, “我答应你,但你要是再骗我,我就.....” “不会..”他出言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那不喜欢听的字眼。 燕珩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垂首吻上了那抹柔软的粉唇,眼尾都在发红。 他还挺享受这种感觉了,当久了猫,做她的鼠也不是不可以。 殿外寿喜打了好几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再有两个月该回暖了,怎么这天忽又冷下来了,怕是要来倒春寒了。 他要是知道白日里在大殿劝谏燕珩多怜弱小的那番话,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该是有些无语的。 .... 天气回暖,暖意裹在风里漫开,廊檐的冰棱悄然流成细水,在台阶前砸出细碎的湿润,混着消融的雪水,润得空气都软乎乎的。 上一次答应了他,燕珩也应她的要求放了应云川,他也真是转了性子,甚至在她的提出怀疑后,陪着她远远的瞅了应云川一眼。 见应云川只是面色不好,并无大碍。她这才放心下来。 应云川可是她的回家的关键,他可一定不能出事。 .... 许是最近他在床第间实在太过分了,阮酥有些生气的再次询问, “你今日必须给我个准确的日期。” 她答应了他好好完成大婚,但同时燕珩也答应让应云川送她回到她的世界去,但一连几日过去,她只要一问这话,燕珩不是避而不答,就是随意应付。再问就是拉着她又沉沦,晕过去才算罢.... 第50章 大婚 晚上敷衍,白天一早,人就走,逮都逮不到。 燕珩垂首要来吻她,被阮酥一个侧头躲开了,他不悦的皱了皱眉。 许是最近的燕珩太乖了,阮酥早就没了先前的惧怕,学着他的样子钳上他的下巴, “你还想不想大婚了?今天不给我个明确的话,你就别想大婚。” 她最近是被折腾狠了,脾气是蹭蹭见长。 燕珩有几秒的停顿,眼神闪过一抹晦暗,唇角漫起略显玩味的笑。 该死,这是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癖好了吗? 阮酥察觉到危险,本能想要松手,白皙的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力道不重,却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肯松半分。 “朕很喜欢....” 他眼底的热切浓的快要溢出来了,带着越发急切的喘息。 他趁她不注意,一个转身将两人对调。 在阮酥愣神之际,攥上她的手腕,放在他的脖颈上,露出一抹勾魂夺魄的笑来, “朕想试试被你掌控的滋味...” 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阮酥眼角溢出泪来,骗子,燕珩这个狗东西,话说的好听,什么由她掌控,都是骗她的。 随心所欲的那人自始至终都是他,怎么对调都没用。 ..... 清洗完, 燕珩倒是诧异她今日竟还醒着, “不睡?要不要....” “不要!”阮酥身子一颤,果断的打断他的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什么时候送我走?” 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补充道, “不准再敷衍我了。” 她困乏的紧,但今日必要问个清楚。 轻搂着女子的男人,眸底闪过一抹暗色,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她平坦的小腹,轻笑着一点点将她脖间沾染的丝丝墨发挑开, “你想要回去,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阮酥一听,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头皮却猛然一紧,忍不住‘哎呦’蹙眉。转头撞见他手里的发,眼底还凝结着几分未消散的急切和愤怒。 “你又骗我?” “别气,朕怎么舍得骗你?”他眸光闪过,“你可知,当年荣贵妃能离开,是天生异象。但这契机可遇不可求。” 他指腹轻揉着她紧抿的唇,唇角噙上了一抹浅笑,“你想离开,只能强行逆天而行。” “应云川虽答应过你,但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过是蜉蝣撼树,终难逆天。” 触上她担忧的眼,燕珩掩去眸底的偏执疯狂,露出和煦的笑来,“不过酥酥放心,朕早就让人张贴了告示,只要广寻天下能人异士,一定能让酥酥回去,与父母团聚的。” “那要多久?” 阮酥抓上他揉在唇瓣的手,焦急的询问。总不能一辈子找不到,她一辈子不回去吧,再说那什么天生异象,一辈子不出现,她难道要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不行,她不知道这里的时间和现代的时间流速是不是相同,若是相同,她的浮木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她慌乱的看向燕珩,目光里那抹希翼的光刺痛了他的眼, 他唇角的弧度淡了几分,想了想,掀眸盯着某个虚晃的点,轻声道, “左右一年的时间应该也够了...” 一年? 阮酥眉头紧皱,这也太久了,但现在她也没有办法,除了等着,就是等着。 燕珩眉目含笑的点了点她的唇,“很快的,就当多些时日陪着朕。”他说着,翻身又覆了上来,唇在她脖颈间划过,轻柔的呢喃, “多怜惜怜惜朕,往后的几十年里,总归别让朕太想你....” 阮酥无法拒绝.... 又是..... ..... 春寒料峭,宫里一派喜气洋洋。 帝后马上要大婚,且许多人都听闻这位中宫虽是宫女出身,但独得陛下宠爱,陛下甚至为了她废六宫,许下此生唯她一人的誓言。 如此大的荣耀,让众人都想要目睹这位皇后的绝美风姿,到底是如何美的女子,才能让一代帝王为她折腰。 大婚之日,举国欢庆。 平日里威严冷寂的皇城似是活了过来。 到处张贴囍字,处处一派祥和,倒让阮酥想起了现代的春节,也是一样的热闹。 天还未亮,阮酥就被人拉着起来梳洗,宫女嬷嬷身影来来往往,无声且有序。 镜中少女凤冠垂珠映得她面若桃花,眉如远山含笑,青黛描绘出细长的柳叶,眼尾晕着胭脂红霞,衬得杏眸流光婉转,眉间用细碎金箔勾勒钿花,抬眸间似有星河流转。 “娘娘真美。” 望月在她身侧,忍不住夸赞道,她身上虽有伤,但并不致命。要不是姑娘那日求情,主子一定会要了她的命,她眼眶微红,心里很是感激。 一旁的梳妆嬷嬷也忍不住的笑说道, “娘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女子,奴婢给众多主子梳过妆,还是头一次见娘娘这般标致的人儿。当真是奴婢的福气。” 阮酥听着他们的夸赞,并不以为意。她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谁知道,她真的很困。 她不想结婚的理由再加一, 起不来,当真是起不来一点。 谁家好人天不亮就起来梳洗,她想睡觉。 另一边 燕珩一身大红喜服曳地,金绣云纹顺着衣袂流转, 眉锋如墨裁,凤眸含光,鼻梁高挺,薄唇始终噙着浅淡的笑。喜服冲淡了些许他脸上的阴鸷之色,倒添了些丰神俊朗。 午时 礼炮齐鸣,长长的台阶尽头,阮酥一身华丽喜服出现在,燕珩眉眼含笑,她的身上是与他相同的红。 燕珩目光微眯,眼神是说不出的缱绻,心跳的如同战鼓,眼眶微红,她终于要成为他的皇后了。 这一刻仿佛是如此的不真实。 阮酥:“.....” 她看着如天梯一般的台阶,在心里来了一句mmp 这是要累死人的节奏吗? 虽然会坐着銮驾由人抬着上去,不用她亲自爬台阶,但她真的很怕抬轿子的人一个不小心,她就像雪球一样,从上面滚下去。 这...和观星楼有啥区别,燕家的祖宗应该不想后辈随意打扰他们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将宗庙建在这里.... 第51章 你怎么敢的? 大臣们眼神都落在台阶尽头那抹倩丽身影上,不由的齐齐呆愣在原地, 温煦明亮的阳光下,少女一身红衣,如立在枝头早到的春意,让整个盛京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 哪怕是见惯了柳腰花态、阅尽风姿万千的大臣们,也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暗自感慨一句, “世间绝色当是如此。” 难怪陛下对她如此宠爱。又是恐吓,又是立誓,生生怕人跑了,得了人也不放后宫,只藏在勤政殿,如护着珍宝,日夜不与外人见。 应云川目光只在阮酥身上停留了一瞬,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低下了头去。视线与台阶对面的宁相不期而遇。 宁相瞳孔里翻涌着野性与狠戾,早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狠绝。 应云川却警惕的在四周寻找,始终未见到那抹身影的出现。心里的不安愈加放大。 今日帝后大婚,太后以身体不适未曾出现,朝中不禁有人猜测太后因不喜宫女出生的阮酥为后,执意不肯参加帝后大婚。 众人猜想太后这样做不仅仅只是为了羞辱新后,也是对这位新帝的敲打和警示。 新后入住凤仪殿,后宫权柄交接,太后难免心中不忿。 但应云川却是知道一些,太后早就被陛下不知什么缘故禁在了永宁殿,后宫的一切权仪,暂时都是由陛下身边的寿喜公公代为管理。 他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太后已经将虎符交给了宁相,说明早就支持燕迟弑兄登帝,今日如此状况,她怎么可能不在场。 燕珩虽是弑父上位,但先帝在时,他早已坐稳东宫,先帝寻求招魂、求经问道的长生之法,不管朝政长达数十年之久,以至于朝中大臣几乎都以燕珩为尊。 更何况,当日不管是贵为先帝正妻的皇后,还是权柄在手,诡计多端的宁相,都是舍了先帝,而尊新帝。 裴意是御林军统领,没有那枚虎符,无人可随意调遣。可见当日的事情,当今的太后和宁相都是参与其中的。 而如今同样的场景,太后却迟迟未出面,仅仅凭借一个宁相,如何能服众? 思索间,应云川目光无意间扫过台阶尽头站立的陛下,他指尖比划出一个隐晦的手势。 应云川顺着他视线看去,大将军楚修神色异常的朝上位微微点头,随后似带焦急的转身离开了。 应云川眸色微沉,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实则心底的怀疑愈加深沉。 这局面似太完美了,完美的有些反常,里头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他目光朝着宁相看去,正打算提醒,却见宁相眉眼间隐约跳动着异常兴奋的光。 他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 宁相忽的上前,抬眼望向燕珩,眼神骤然变的凌厉,抬起手,指尖直指阶上帝王,语气如刀,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 “燕珩,你囚禁太后,诛杀先帝,又不分青红皂白虐杀我女儿,这江山你根本不配坐,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清君侧,诛宵小。” 他高举虎符,眉目阴沉, “御林军何在?虎符在此,还不听我号令。” 燕珩神色如常,他立在阶上,带着睥睨一切的轻蔑,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大逆不道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那抹慢慢向他靠近的身影,眼底满是缱绻。 大臣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间,目光在触及帝王处变不惊的神色后,悄悄的离宁相所在的地方远了许多。 生怕殃及池鱼! 阮酥离得远,她看得并不真切。只依稀看见一个人如猴子一般举着个什么,忽然跳了出来, 似乎是宁相,燕珩的亲舅舅,这里难道外甥结婚还得折腾舅舅扮猴? 这...嬷嬷没给她说典礼上还有这么一出啊?难道是她记错了? 抬着銮轿的奴才没有停下动作,依旧平稳缓慢的向上走去。 阮酥见状,也不由微微蹙眉,她最近记忆似乎不太好,也许真记错了也未可知。 哼,肯定是和燕珩最近胡闹的久了,她要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她挺了挺坐得僵硬的身子,很想放松的蜷蜷腿。 却在听到一声轻微的锁链声后,不敢再动。 跟在銮驾身侧的望月连忙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娘娘,注意仪态。” 阮酥没敢再有动作,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燕珩这个狗东西,大婚都不给她去掉脚上的链子,她央求了多次都没用。只说藏在喜服下,不会被发现的,非要等到新婚之夜时,才会给她解开。 这就是纯变态,24k纯的,一点都不掺假。 高阶上, 宁相说完,慌张的向四周瞧去,不由心里一惊,抬头又看向年轻帝王淡漠的脸,强作镇定的握紧手中虎符,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声音里全是颤抖, 他再次大声喊道, “虎符在此,御林军还不速速听我调遣?” 这次御林军统帅裴意走了出来,宁相霎时面上一喜,瞳孔里满是赤裸的贪婪和嚣张。 裴意却只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走到他身侧,恭敬的向立在阶上的燕珩行礼。 “御林军统领裴意在此,任凭陛下差遣。” 闻言,一旁的宁相脸色一变,强忍惧意,举着虎符到裴意面前,怒斥道, “虎符在此,你岂敢不从?”随即又面向燕珩,“裴意听令,诛杀弑父逆贼。” 他像一只蛰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鼠终于从阴暗里走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 燕珩垂眸,视线从那抹身影上收回,缱绻的眸兀得翻涌成如寒潭般冷厉的阴鸷,藏着隐忍的杀意与恨意。 “你是怎么敢在朕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整这么一出闹剧的?” 他手边随意的甩着一个物件,白玉小巧,砸在掌心发出道道不轻不重的脆响。 宁相被那道淬了冰的阴鸷目光撞上,心头猛然一缩,又在触及帝王手中随意甩动的白玉物件时,瞳孔骤然睁大,后背霎时浸出冷汗,先前的嚣张气焰轰然倒塌,嘴唇嗫诺着,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第52章 我大婚,你穿红着绿的? 那与他掌中一模一样白玉物什,不是虎符又是什么? 他身子一个踉跄,竟是瘫软在地。 宁相双眼无神,满面惊恐,只唇边呢喃重复几个字, “完了...” “完了...” 燕珩淡淡开口,眉宇间神色沉了沉,说出的话令人遍体生寒, “押下去,诛九族!!!明日午后凌迟,” 今日是他和酥酥大婚的日子,不宜见血。 倒是便宜他了。 随着宁相被裴意如拖着死狗一样押解下去,众大臣方才从宁相要弑君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随后齐齐望向丝毫不乱的年轻帝王,不由的暗暗感慨。 早年还是太子的新帝就手段狠厉、冷酷,到如今更是越来越像一代帝王了,能兵不血刃的解决一切,这手段在燕家历代帝王中,都是佼佼者。 今日发生的一切,显然早已在帝王的掌控之中。帝王心思缜密、深沉。 众人皆道他深沉难测,凡事谋定后动,连笑意里都是三分算计,可唯将独有的柔软和信任毫无保留的给了一人, 他们目光不由的落在那抹俏丽的身影上...., 只娘娘一人,入了陛下的心。 应云川见宁相被燕珩兵不血刃的收拾了。心里大惊,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向后退去。 他在见到燕陵给楚修使眼色的时候,心底就有了一个猜测,燕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随着銮驾缓缓停到帝王身边, 他竟向下走去,伸出手,向她伸了过去, 阮酥将手轻轻放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掌中, 指尖触摸上那抹柔弱无骨的手,在相触的那一刻, 一把攥上,牢固的犹如誓言。 两人四目相对,向来阴鸷的帝王,绽开了一个最温和的笑。 连阮酥都不由的看呆了去。 祭宗庙, 上玉碟, 礼乐声震彻云霄,与百官朝贺声织就成一片热闹祥和。 大婚礼成。 ..... 凤仪殿 满目望去皆是一片赤红,丹霞色的绒毯铺就全殿,龙凤呈祥的宫灯一路绵延内殿,鎏金的灯穗轻轻晃动,映得暖意满满。 阮酥坐在大红的喜床上,凤冠垂帘轻轻晃动,她僵硬的动了动脖子,怎么也掩不去疲惫, 她朝旁压低声音, “望月,燕...陛下呢?” 望月笑的眉眼弯弯,欣喜溢于言表。 “陛下在接受百官的恭贺,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姑娘成了皇后娘娘,现在也是她的主子了,她以后听娘娘的话,也不算背叛主子。望月是打心眼里为两人开心。 阮酥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的向望月抱怨, “你们的皇后娘娘快要饿死...” 望月赶忙制止她的话,“娘娘,不要说那个字。” 阮酥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这里倒是和现代没什么区别,都是很忌讳说那个字的,也难怪她上次说完,燕珩发了那么大的火,差点将她整死了过去。 望月走到前面桌子上,拿了一盘精致的糕点,递给阮酥, “主子已经安排人给您去做新鲜吃食了,娘娘先吃些糕点垫些肚子,奴婢这就去膳房催催。” 阮酥点点头,三两口一块糕点就吃完了,她今天从天不亮就被人拉起来,虽中途吃了些,但礼服繁琐,也只吃了几块糕点就再没吃,这会真是饿了。 望月离开后,凤仪殿也安静了下来。 因知晓皇后娘娘不喜旁人在侧伺候,即使是在大婚,宫人们也在收拾妥帖后,只在殿外候着。 可直到阮酥吃完了一整盘糕点,也不见望月回来,她心里隐约不安。 御膳房离这不远,怎么也不该这么久还不见人。 “来人”她尝试朝外喊了几声,却未听到回应。 阮酥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想起身去看,又停了下来。 梳洗嬷嬷有特别交代过,不让离开喜床。 她又试着朝外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应,殿外似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明明是最该热闹的时刻,此刻却显得尤为安静。 不应该的,难道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乱想之时,殿外似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阮酥这才是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嘲笑自己想多了,和燕珩处久了,也变的疑神疑鬼起来。 “我肚子都咕咕叫了,你怎么才来?” 她朝外不满的嘟囔道,只以为是燕珩来了,毕竟那脚步声沉着有力,一听就不是望月的声音。 她目光顺着脚步声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着大红喜服的人,从绣着琴瑟和鸣的屏风后缓步走了进来。 阮酥目光上移,唇角的笑僵在了原地。 摇曳的烛光下,男人一身红衣,冷白的肤色,昳丽的面容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不同于先前见到的总是一身白衣的温润如玉,此刻一身红衣的他,眼角眉梢似带着堕仙的阴邪之气。 男人眉目含笑,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阮姑娘” 阮酥眉头深皱, “你...你怎么...”她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燕珩,竟然是不知逃到哪里去,几个月不见的燕陵。 “这才几个月不见,阮姑娘就忘了本王?” 燕陵眉眼微微上扬,视线赤裸裸的打量着上下阮酥,不带丝毫掩饰。 他的眉眼里全是惊艳,从未想过身着嫁衣的她竟是如此水灵秀气,美憾凡尘。 阮酥皱眉在他明显材质做工不如燕珩的红衣上看去,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强笑, “倒不是不记得了,”她起身,警惕的向后退了退,面上是一言难尽的尴尬,她和燕珩大婚,燕陵穿红着绿的出现在喜房内,这光想想就很抓马的程度。 她是脑瓜子不如燕珩灵活,但也能看出来,燕陵这是来者不善啊。 她视线从他身上挪到那双笑的有些阴沉的眼,不解道, “你怎么在这?” 燕陵目光看着阮酥,眸色渐渐深, “自然是来带你走的。” 他一步步逼近,阮酥一步步后退。 她退无可退,猛又跌坐回喜床上..... 腿不小心撞上床阶,金属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53章 早上皇后,晚上皇陵。 燕陵一愣,他眼睑微垂,目光顺着她脚尖往下滑去,视线最后定格在那抹的金色上, 在看清后,燕陵竟发出几声大笑,笑声又凉又薄,眸底淬着不加掩饰的讥诮,带着几分看闹剧的嘲弄。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他蹲下身子,不顾阮酥的挣扎,一把抓上她的脚踝,扯了扯那根细碎的锁链,在寂静的殿中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这与对待囚犯有什么区别?” 难怪第一次见到阮酥,她就是在逃跑,燕珩那种人,就是个阴鸷、偏执到骨子里的怪物,这种人根本就不知如何去爱一个人,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捆犯人的手段去对待一个爱而不得女子。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抬头看向阮酥时嘲讽的笑意散去,眼底多了些志在必得的温柔,他身子微微前倾,带上些许刻意做出的温柔和煦。 “我带你走。去漠北,远离大周,远离燕珩,这次我一定会护住你,你再也不必害怕。” 上一次他就后悔了,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燕珩带走,在权衡利弊间做出了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犯蠢。 阮酥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身子向后缩了缩,与他拉开了些距离,本能的摇了摇头,语气故作轻松道, “我现在不想离开了。”她用力得往后蹬了蹬脚踝,发觉挣脱不开后,语带慌乱, “你快走吧,就当我今日没见过你。你知道燕珩在追杀你,若被他知道你在此处,你肯定是逃不掉。” 她目光焦急的扫过依旧寂静的外边,心里不由的暗骂燕珩这个狗东西怎么还不来。 平日里见她跟狗见了屎...见了包子一样,这都过去一刻钟了,再不来,估计她今天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至此史书工笔,她会成为大周历史上寿命最短的皇后,早上册封为皇后,晚上便安寝在皇陵。 她警惕的看着燕陵,自觉现在的他很危险,比燕珩更危险。 燕陵神色一顿,唇角漾起一抹欣喜的笑,“你在担心我?” 阮酥:“......”你是担心我.... 燕陵不等阮酥回答,自顾自道, “他这会子分身乏术,也许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什么?你把他怎么了?”阮酥听此脑中一嗡,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带上了质问和担忧。 燕陵唇角笑意渐淡,脸色微沉,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冷意淡了几分, “我派去的是父皇给我的死士,他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伪装下清风明月的温和悄然散去,与记忆中见到的人,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阮酥不由的有些感慨,但脸上的担忧也少了些,燕珩身边也是有暗卫的,应该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她比他处境更危险。 燕陵看向她,转移了话题, “所以,阿酥趁着现在,我带你走吧。” 黏黏糊糊的一声‘阿酥’,听的阮酥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坚决的摇了摇头, 燕陵脸色更冷了,指尖忽然用力,疼的阮酥脸色一白。 “为什么不想离开?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燕珩,爱上了一个把你当囚犯一样的男人。” 他眼底满是不甘和疯狂,凭什么他什么都有,有了皇位,也得了她的心。 阮酥不敢惹怒他,她只能尽量拖着时间,希望能等到燕珩过来。 “我...我没有爱上他。”她可怜兮兮的眼,沁上了层水雾,“你抓疼我了。” 燕陵脸上阴沉散了些许,顿了顿,松开了她的脚踝。面上又换上了些恰到好处的温柔,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走?你不是一直想离开的吗?漠北的风景不比大周的差,我虽说。。。。”他顿了瞬,眸光闪过一抹不自然,“但这大周的天下,迟早是我的,你跟了我,将来也是皇后,是我唯一的皇后,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 皇后,狗都不当,阮酥下意识的就想要摇头,在触及燕陵有些骇人的目光后,将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用手揉着脚踝,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眼睫飞快的扑闪着,嘴角扯出一点笑意。 “我们..我们两个人出去,目标太大了。”她飞快的看他一眼,又挪开目光,“不如你先走,我再自己想办法来,你看可好?” 她可不信什么燕陵爱上了她的鬼话,她又不是人民币,也没那什么万人迷的剧本。 这玩意儿就是纯属嫉妒。 嫉妒燕珩,嫉妒他得了皇位,自己又争不过他,只能用这种让你的女人爱上我,你永远得不到她的心的烂透了的戏码找平衡感。 她懂的。 燕陵闻言嗤笑一声,一把抓上她的胳膊,将人从床上提下来,“你当我傻吗?你今天不走也得走,由不得你。” 阮酥一个不防,燕陵忽然倾身靠近她跟前,面上还维持着虚伪的温柔姿态,掌心却溢出一缕淡白烟雾。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阮酥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脑袋一阵昏沉,眼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了几下,眼前燕陵的身影渐渐模糊,下一秒便浑身发软,直直的向后倒去,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燕陵唇角勾起一抹笑,将人抱起,隐入黑暗中。 ...... 夜色笼罩,静谧无声。 帝后大婚,该是热闹非凡的皇宫里,此刻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御林军皆是披银甲胄,腰戴利刃。只因一个时辰前,新帝遭人刺杀,那些人黑衣蒙面,招招狠戾,虽被制服,但帝王身上依旧染了血,本该好好等在凤仪殿的新后,也不知所踪。 凤仪殿外,宫人全部如傀儡一般,立在原地,似被勾魂去的躯壳,毫无反应。 凤仪殿内,新后消失,仿佛一瞬间人间蒸发了一般。 凤仪殿前 燕迟被侍卫摁在地上,他衣袍褶皱不堪,沾满泥污,胸口处鲜血洇湿了地面,狼狈至极。 燕珩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半柳正在为他处理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一双眉眼阴沉的吓人,似带着泛起寒光的冰刃,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剁成碎肉。 “你倒是让朕好找啊!” 第54章 生死不论 燕迟脖颈耿直,虽狼狈,但眸底依旧燃着未熄灭的烈焰,死死的盯着燕珩,那抹不甘似淬了火,硬生生的冲破了此刻的屈辱和狼狈。 他怎么说也是先帝名正言顺的皇子,出生虽不如燕珩,却与燕陵那个狗杂种不同,即使落寞了,骨子里也依旧是天潢贵胄、龙子凤孙,万不可失了气度。 “燕珩,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瞳孔微微瞪大,眼底惊惶散去,凝出几分桀骜的锐光, “你如今不杀我,不就是想知道那女人的去处吗?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的。” 燕迟眉峰微挑,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张扬,像是被逼到绝境后就依旧不肯低头的兽,挑衅里都藏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那女人我早就让人送走了,我要你给我准备快马、银钱送我离开。等我安全了,自然会送她回来。” 燕珩闻言,嗤笑一声。 还真是蠢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他懒得和他废话,也没时间和他耗,他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带过来。” 在燕迟不解的目光中,只见暗一便从暗处将一人推倒在燕迟旁边。 燕迟不明所以的向旁边看去,一刹那浑身的血液似被冻住一般,从骨头缝里泛着冷意。 那人浑身血污,摁在地上的那双手臂上早已经没了半分血肉,森白的骨节狰狞外露,只剩几道残破的筋皮粘黏在骨上,随着他挣扎的动作微微晃动,暗红血珠还未干涸,透着蚀骨的凄厉。 “啊!!!” 燕迟吓的大叫一声,不顾身后压着他的侍卫,大力的想要挣脱,离那不人不鬼的东西远一点,再远一点。 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人浑身一颤,忽然有了希望一般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伸手去抓。 眼瞧着森白的骨快要触上他的衣袖,燕迟吓的跪坐在地上,脚胡乱的用力蹬他,慌乱的破口大骂, “滚..滚开!!!” 只听见咔嚓一声,他似是一脚踢在了那裸露在外的手骨上。 他惊恐的低头看去,借着明晃晃的光,只见那人指骨应声而碎裂,粘连在筋皮处,半掉不掉。 那人似是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愣了一瞬后,随即猛然抬头望去, 顿时燕迟被震惊在原地,他双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起伏,只呆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两个血窟窿一样的眸子,直直的、毫无焦距的望着他,如暗夜忽然出现的鬼魅,让人汗毛倒竖。 是宁相,竟然是宁相。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代权柄在握的宁相,最后会变成这般凄惨的模样。 宁相眼睛被挖,听力却异常敏锐,他慌张的四处乱摸,再次伸手朝着虚空抓了几下, “燕、燕郡王?是你吗?燕郡王?” 燕迟在这双白骨森然的手面前,怎么也维持不了平静,他止不住的后退,被身后的侍卫强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再次怒斥他, “滚,你滚开...” 宁相这次确定了,他听到的就是燕迟的声音。 一时间,他心里的恐惧,霎时转为怒气,顺着声音的方向,猛然上前扯上他的脚踝,不顾他惊恐的大叫,用力的压了上去,死死的抱着他,不让他挣扎分毫。 “燕迟,你...你骗我,你不是说漠北王已经同意出兵了吗?你的兵呢?你们害惨了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和燕陵的。” “什么都是假的,一切都完了....” 他带着癫狂的笑,又似痛苦的呢喃。 他现在无比后悔,怎么就猪油蒙心了,答应他们的要求,燕珩什么都知道,他们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朕没时间听你们叙旧。” 燕珩瞳深如寒潭,站起身走到燕迟面前,嗓音冰冷, “燕陵在哪,朕只给你们这一次的机会,想清楚再说。” 燕迟虽然虐杀过一些宫女太监,但他的手段与燕珩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儿科的打闹。 他顿了顿,眸底再也不见先前的嚣张、桀骜,只剩一片死灰。 “我...我不清楚,我本想让应云川趁机带走她,想用她来威胁你和燕陵,但应云川去晚了一步,人估计已经被燕陵带走了。” 燕珩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眼底的寒冷更深了,他怎么把他给忘了。 “带去哪里了?” 燕迟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不会与我说这些的。” 他也直到现在才明白,燕陵从找上他的那一刻,他就掉入了圈套。说是要借助漠北的兵力,替他弄到皇位,又一味的在他跟前做小伏低,说什么自己并不是先帝血脉,让他放心的话。 又不知许了宁家什么好处,竟让宁相和太后都替他周旋。 原来,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那一个女人。 他也实在是愚蠢,想着燕陵不是皇室血脉,燕珩又是弑父夺位的宵小,只要得了宁相和太后的支持,这个皇位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啊!!!” 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斩断了燕迟的右手,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也知道今日是逃不掉了,这个疯子对那女子的占有欲,他早就见过了,即使是一个太监,他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如今的局面。 他痛的匍匐在地,用另一只手卑微的抓上他的衣角,祈求道, “燕珩,看在你我同为先帝血脉,是至亲手足份上,求你给我一个...一个痛快。” 他眼前阵阵发黑,说话断断续续。 他现在只求能赐他速死。 燕珩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裹挟着帝王的戾气和威仪,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朕哪里还有什么手足?” 燕珩一脚踢开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燕迟。 他没时间陪他耗着,迟一分,酥酥就多一分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他转头向暗二吩咐, “交给你和半柳了,务必问出燕陵的下落,生死不论。” 燕珩执着那一柄寒光凌冽的剑,大步朝永宁殿的方向而去。眼底燃起清算一切的寒火, 第57章 密道 寿喜赶忙跟上燕珩的脚步,躬着身子偷瞧了他一眼,心里不由的担忧起来。 陛下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如同丢失了魂只剩躯壳的活死人,他僵硬的提着剑,直勾勾的眸底灰暗无光,只剩下杀戮。 寿喜和暗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担忧,若娘娘出事恐怕陛下也就离疯魔不远了…… 永宁殿。 一身红衣,满是戾气的帝王手执剑,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殿门,冲殿内走去。 不同于其余地方的欢喜,永宁殿只点着几盏孤灯,昏黄孤寂。 暗淡的光影里,两人的身影拉的又长又细。 帝王剑指太后,玄剑剑脊映着他两汪枯井般的干涸,早失孺慕,只剩滔天的恨意。 “你们带她去了哪里?” 宁月儿即使是被用剑指着,依旧一脸淡然。 她一身素衣,满头青丝随意散开的,脸上不失粉黛,头上只簪着几只点翠珠花,跪在佛像面前,虚伪又虔诚。 她目不斜视,忽然咯咯的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空旷的大殿内刺耳又尖锐,像指甲滑过地砖。 “没想到,你这样冷血冷情,没有感情的怪物,有一天竟然会对一个贱婢如此上心,早知如此,我就该将那贱人的命捏在自己手中,那时别说是你,燕陵那个狗杂种,也得听哀家号令。” 她带着恨意的低语,从齿间溢出,撕碎了那张伪善的面。 “燕临渊的种,和他一样,倒都成了情种了。” 她眼尾斜挑,眸底是翻涌上的疯魔红丝。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不堪大用,燕临渊如此,燕珩亦是如此。 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竟还看得上世间最无用的情爱。 她眼神里满是不屑,可若仔细看去,竟还带些许求而不得怨毒。 “人在哪?” 燕珩手中利刃逼近,斜削而下,一截带着珠花的青丝应声落地,砸在透着黑沉的地砖上, 强压下的疯癫暴戾被彻底释放,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朕的皇后在哪?” 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宁月儿轻笑一声,垂眸扫了一眼散在脚边的青丝,似毫不在意。 她不做回答,只闭了眼,手中呢喃地诵念地藏经。 一话一语中哪有虔诚,全是虚妄的欲念疯魔缠绕。 “佛说不妄语,不害命。你哪一样做到了?” 燕珩剑刃不离,踱步前倾,俯视着她。 宁月儿不语,诵经声不停,夹杂着佛珠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如催命的咒语。 燕珩眸光猩红更甚,一个侧身,竟是直接一剑劈在了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面上。 一半佛像应声而落,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的恐怖又诡异。 诵经声戛然而止。 宁月儿仰头望去, 她眉尾微微上扬,笑的肆意又癫狂, “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她的去处。” 她眼里满是咒恨,似在透过那双眼,望向另一人,一个她恨不得扒皮抽血人的。 她和燕临渊的骨血,凭什么得到想要的一切她痛苦磋磨了一辈子,燕临渊为了荣飞燕也磋磨了一辈子,这是他作为他们儿子的宿命,也活该得不到想要的人。 燕珩静静的听着,唇角渐渐勾起鬼魅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说过要一辈子陪着朕的。”他睥睨着宁月儿,挑眉摇头, “朕与你,与燕临渊,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笑的令人生寒,眸底却是漆黑如深渊的深邃恐怖。 他朝着外边喊道, “带进来!!!” 宁月儿应声望去。 燕珩看她在看清来人后骤然担忧的脸色。。嗤笑一声,淡淡然开口, “朕以为你没有心了。”他目光扫过跪在不远处的人,露出恶劣又玩味的笑,“死了夫君,也不见得你哀嚎哭丧,倒对一个贱婢还存了一丝的真心。” “宁月儿,你还真是可怜又可悲。从那人身上寻不来安慰,便只能将期许寄托在一个贱婢身上。” 不远处, 李嬷嬷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地上。 不远处,暗一执剑立在身旁看着浑身颤抖的人,面无表情。 “娘娘……” 李嬷嬷带着哭腔的声音,颤颤巍巍,不敢高语。 宁月儿的脸上,终于不似先前那般平静,她眸底染上了一抹慌张, “你、你要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燕珩却是没回她的话,对着一旁的暗一挑眉示意, 暗一闻言轻轻点头,只听见一声惨叫传来,李嬷嬷脸上被削掉一大块肉,露出里面森白的骨来。 那骨上血丝点点,要掉不掉的血管遍布。 暗一停顿一瞬,似是等这疼痛能被她完全承受。 手起刀落,又再次从另一侧脸削下来一片肉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只几刀下去,李嬷嬷的脸早已经血肉模糊。 “娘……娘,求您救救我,求您……让陛下给奴婢个痛快……” “嬷嬷!!”宁月儿狼狈的想上前,燕珩剑刃又往前近了几分,在她白皙的脖颈滑过几道血痕。 他戏谑道, “母后,别激动,朕的手可不怎么稳,不小心伤了你就不好了。” 脖颈的疼痛,让宁月儿的理智有了片刻回神。 她眉头紧皱,眼底满是挣扎。 燕珩眼尾的嘲讽更甚了…… 昏黄的殿外,隐约射进几分簇亮光, 此刻。 李嬷嬷浑身疼的颤抖,匍匐在地上没有一点力气。 她鼻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大腿上耷拉着脸颊、脖颈挂掉的一片片血肉,恐怖异常。 她似乎能感觉到掉在腿上的血肉在慢慢变冷,如同被宰杀的猪肉一样。 宁月儿焦急的看向李嬷嬷,又看向一脸平静到如鬼魅的燕珩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终于在李嬷嬷又一次一声越来越虚弱的惨叫后,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凤仪殿妆台可以挪开,后面有一条直通后山的密道。” 这密道是宁月儿偶然一次发现的,只有她清楚这一点,也是她告诉燕陵,这条密道的存在。他一定带着阮酥从密道走了。 那密道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大山,郁郁葱葱,要想立刻找一个人何其容易。 第55章 挟持 “你该放过....” “啊!!!”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暗一并未停手,这次竟是直接一剑刺穿了李嬷嬷的眼睛。 “燕珩!!!” 宁月儿眼眶发红,嗓音嘶吼,怒斥那顽劣戏谑的人。 “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快放了她……” 李嬷嬷从小陪在她身边的,虽明为主仆,实则早就如同姐妹一般,在这吃人的宫里,她予她的是难得的温暖、关怀。 燕珩‘啧’笑一声,目光在李嬷嬷与宁月儿身上看去,唇角带着恶劣的玩味。 “母后莫不是深宫寂寞,”他眉尾上扬,似笑非笑,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早与这贱婢相互慰藉,行了苟……” “住口!!!” 宁月儿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话,她怎么也没想到,燕珩竟如此羞辱她。 “哀家是你的生母,即使先前做了错了什么,也不能忤逆,我十月怀胎生了你,你就该……” 燕珩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宁月儿,从你给朕下寒毒的时候,朕的生母就死了。” 数十年的光景,哪怕只有一日,她能悔过,他也不会如今这般恨她。 燕珩临走前,望着地上狼狈的宁月儿。面无表情,道, “朕要让你看着,朕是怎么一片一片凌迟了她,朕也想让你尝尝失去身边人在乎人的滋味。” 他笑的如同地狱修罗,带着焚烧嗜骨的冷意。 “其实,只要你好好的不再作妖,朕是没想对你下手的。” 他手中剑应声落地,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她的主意。” 旁人不明白,日夜跟在的帝王身边的寿喜却是最清楚的。 他如今算是看懂了,若将帝王比作一条疯狗,那娘娘就是栓狗的绳。 娘娘在一日,陛下的理智便在一日,若有一天娘娘不在了,想必这大周该是尸山血海的人间地狱。 凤仪殿 搬开梳妆台后,后面果然出现了一条密道,不等裴意阻拦,燕珩率先走了进去。 密道窄小,仅可容纳两人并行通过。 四周干燥寒冷,周围结满了蛛丝的网,显然已经很久未有人踏足。 打着火把,众人跟随燕珩走了许久。 在距离出口处,捡到了一枝金色的累丝宝石凤钗。 他眯了眯眼,指腹顺着鎏金钗身细细摩挲,这是酥酥身上的东西,她大婚时的珠宝耳饰、甚至是喜服身上的花纹图样,无一不是他亲自挑选的。 自然没有比他更熟悉她的人了。 他指尖不自觉收紧力道,快步走出了密道。 天色早已大亮,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没有昨日帝后大婚的和煦明媚,像浸水的棉絮,飘洒着鹅毛大雪。 裴意眉头紧皱,心里暗道,这恐怕是不好搜的索,大雪覆盖下仅有的痕迹被掩藏,搜寻起来怕会更加困难。 他看向帝王,等待他的指令。 燕珩黑沉沉的眼,不带一丝情绪,透着近乎冷冽的冰凉。 楚修从身后走上前,恭敬的单膝跪下。 “陛下,应云川往漠北的方向去了,暂未追寻到逆贼燕陵的足迹,臣已经派人跟着他,也快马加鞭通知了附近的驿站,只要一发现皇后娘娘的踪迹,会率先将人拦阻。” 燕珩平静漆黑的眸下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要亲自去接他的皇后回来..... ... 阮酥在颠簸中缓缓苏醒,视线里一切东西都在剧烈晃动。 她脑中还带着晕晕乎乎的难受。似是中午了,有暖光从车厢的缝隙里透过来。 她还穿着大婚的礼服,茫然的从马车一旁的软垫上起身,刚要挑开帘子向外看去,就听见身后骤然传来声音。 “醒了?” 阮酥一愣,迟钝的向后看去,这才发现马车的另一侧坐着同样一身红衣的燕陵。 她秀眉深皱。燕陵这一身红不溜秋的模样当真碍眼。 “你要带我去哪?” 她故作镇定的挑帘望去,外边已然不是盛京的繁华,周围一片白茫茫,毫无人烟。 马车周围都是穿着素衣人,想来是燕陵身边的的随从,且都是身怀武艺的。 她昨日大婚还是艳阳高照,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垂眸暗忖。 看着依旧分不清情况,呆愣的阮酥, 他心里一软,起身挪动,伸手想要将人拉过来,却被警惕的她瞬的躲开,燕陵也倒没有生气,重新坐在了软榻上。 “自然是带你回漠北。” “谁要跟你回漠北?”她冷下脸来,放下帘子与他对视。 她好容易让燕珩答应送她离开,只等一年后就可以回去和父母团聚,被燕陵这个贱人一搅和,全完了。 燕珩却像是没有看到她冷下的脸,自顾自的说着, “你脚上的脚链是玄铁打造,不容易解开。”他目光灼灼,“但你放心,等回了漠北,我定为你寻来最好的能工巧匠,替你解去这束缚。” 阮酥不想多说废话,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 燕陵没有骗她,也不屑骗她。四周都是他的死士,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的掉。 她就算知道也无妨。 一天一夜的功夫,那燕珩也就应该发现了她不在了吧。 燕陵知她心中所想,轻笑出声, “再有两日,就能到漠北的边界了,等我们到了漠北,燕珩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阮酥皱眉道, “我不去漠北,你要去你一个人去,送我回宫。” 燕陵知她不想被这么带出来,但是耐心的跟他解释, “别担心,这次不会再送你回去的,我与漠北王做了交易,他会保证我们的安全,你只要...” 阮酥眉眼冷了下来,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送我回去。” 燕陵眉眼也冷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盯了许久,全然不见初见的温柔霁月,眉目里全是阴沉。 “为什么要回去?回去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逃离皇宫吗?我带你出来了,你又在闹什么?” 她是一直想逃离,但现在根本不用逃了,回家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还逃什么逃, 第56章 闺房之乐 “我现在是燕珩的妻子,大周的皇后。我愿意留在他身边,你快送我回去。” 愿意?燕陵脸色不悦,眼神在她眉眼来回扫视。 片刻,又像是想是了什么,嗓音柔和了几分。 “我知你在忌惮燕珩,但这次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能带你回漠北,也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阮酥无语的看向他。 “我没有忌惮任何人。我看是你想多了。”她翻了个白眼, “我若当真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为什么会答应做他的皇后?为了好玩吗?” 她第一次见燕陵,对他印象确实不错,又加上当时正在想办法逃离燕珩,他在那种情况下能出言帮她,在她心里确实留了很好的印象。 但自从看了前辈的日记后,她对燕陵的一点点好印象早就消失殆尽了。 他为了权势,将所有的过错归罪到生他的母亲身上,这真的很下头。。 且不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前辈的错,都是燕临渊作孽,做了棒打鸳鸯的棒子,活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就说为了能让他平安降生,前辈和那个太医冒了多大的风险,这可是封建皇权至上的时代,一个不小心,前辈或许没事,但替她包庇的太医一定死无全尸。 可到头来,燕陵非但不懂感恩,竟还怨恨为什么自己不是燕临渊的种,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可怜的前辈身上,难怪她会心灰意冷的离开这个世界。 丈夫被杀,自己又被杀夫仇人囚禁,唯一寄予希望的儿子,也对她怀有怨恨,她确实是该心死的。 她以为前辈能离开这个世界,感到庆幸。 “那这是什么?”燕陵却是说什么也不相信阮酥会爱上燕珩。他弯腰用力扯上那脚踝中间的脚链,叮铃的锁链声响起,带着无尽的羞辱。“他囚禁你,把你当鸟儿一样束缚,你还想要回去?” 燕珩自幼暴虐、偏执,他那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别人的真心,不过是用了和燕临渊一样的手段罢了。 阮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心里又将燕珩怒骂了一遍,她强硬的将锁链从他手中扯回。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夫妻间的闺房之乐。”她脸颊闪过一抹红晕,小声的怒怼,“你什么都不懂,别瞎说。” 她说的暧昧,就想让燕陵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她与他这才是见过的第三面,哪里会有什么感情,她想让他认清,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意测。 果然燕陵一听这话,霎时黑下脸来, 他松手,下一瞬伸手一把掐上阮酥的下巴,力道很大。另一只手臂如铁箍圈上她的腰,将她摁在颠簸的车厢上板上。 “他强迫了你,如同燕临渊强迫了我母妃一样,他们都是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人。但我母妃不像你,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爱上燕临渊。” 他眼底翻涌着嫉妒和不甘,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放开....” 阮酥后脑撞在了车厢内壁,一阵眩晕感传来,挣扎间,指尖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手臂,也只是换来他更加用力的禁锢。 “你是不是贱?嗯?” 他尾音绷的发紧,几乎要撕裂空气,“竟然能不知廉耻的爱上一个囚禁你、强迫你的败类。” 他钳在她下巴的手愈加用力,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了去。 燕陵声音压的很低,视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看去,眼神幽暗,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真做一回这新郎官儿,也不枉他为此穿了一回喜服。 阮酥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甘的挣扎起来,胸膛里翻涌着愤怒与恐惧。梗着脖子对上他的眼,丝毫不见退却。 “你还好意思提你母妃?要不是你伤了她的心,她最后怎么会毅然决然的离开?” “你母妃从未向权势低头,一身傲骨却生出你这么个软骨头。” “燕陵,其实最可悲的人就是你,只因自己是猎户的儿子而不是燕临渊的种,就怨恨生养自己的母亲,你这样的人,才是最下贱的。” 燕陵一愣,眸底闪过的愤怒里裹挟着一抹不自然,心里却在思索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些他与母妃之间的对话,跟前并无旁人,难道是她告诉了燕珩? 他眸底闪过一抹阴鸷,她根本没有她说的那般在乎他这个儿子,不然也不会想要离开。 她若不离开,以她当日的受宠程度,这天下早就是他的了,哪里还轮得到燕珩,阮酥也早就是他的皇后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就在这时,阮酥忽然感觉腰腹上.... 她脸色顿时一白,眼尾瞬间泛红,不管不顾的推搡起来。 “你..你无耻...”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自然明白那抵在腰腹间的东西是什么。她只和燕珩有过,和别人真的不可以。 她这么想着,胃里就不自觉的翻涌起呕意,胃果然是情绪器官,情绪不对,胃里立刻难受了。 燕珩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半是温热的气息带着喘息落在她的颈侧,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身体却是没挪动半分。 “跟我一起去漠北吧。我会给你比他更好的生活,你不该留在他身边受委屈的。” “做梦!” 阮酥红着眼,双腿不管不顾的用力乱踢,踢翻了一旁的小案几,茶水在墨狐皮上洇出一滩湿润。 侍从的声音忽从马车外响起, “主子,后面的人跟了我们一路,怎么甩都甩不掉,需不需要属下过去直接一刀结果了他?” 燕陵神色清明了几分,低头对上阮酥闪过一抹希翼的氤氲眼眸,朝外问道, “能确定他们有几人吗?” 侍卫顿了顿,狐疑的回答, “依属下的观察,似乎只一人。从昨日我们上了马车,就一直跟在身后,到目前为止,并未发觉其余人的踪迹。” 燕珩眉眼微舒展,只一人?也不知是不是燕珩,若是,他倒还真是大胆。 燕陵轻笑一声,朝外待命的属下,吩咐道, “在前面断情崖停下,跟了我们一路,也该叙叙旧了....” 第58章 断情崖 阮酥不明所以,心里猜测跟着她的人究竟是谁?是燕珩吗? 燕珩不可能一个人不待,还有他是皇帝,若他离开,皇宫怎么办? 那会是谁?她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谁。 好在被侍卫这么一打断,燕陵也歇了那份龌龊的心思,自顾自的坐在她旁边的榻子上,也没再有越轨之举。 但阮酥还是防备的坐在马车另一侧,离得燕陵远远的。 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最后停在一处。 燕陵率先下了马车,又转头伸手,用力的将她也拉了下来,拽得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马车里烧着银丝碳,虽不如皇宫地龙暖和,但到底不冷。 一到外边,冷冽的空气骤然袭面,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这天似又回到了初冬,冷飕飕的冷。 燕陵带着她停在了一处,放眼望去,她神色闪过一抹慌乱,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身旁的人有力臂膀猛的揽上她的腰,迫使她后退不了半分。 燕陵弯了弯唇,适时的开口, “阿酥可知,这里为何被叫做断情崖吗?” 阮酥腹议,就是让你断了不该有的情,若执迷不悟,就啪嗒一下摔下去尸骨无存。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她怕死,万一他一个发怒,他们俩谁先下去,还真不好说。 毕竟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燕陵不等阮酥回答,伸手指着前方断崖,自顾自的说道, “因这崖深不可测,从这里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这里被誉为殉情圣地,久而久之,就叫了断情崖。” “有许多爱而不得,无法相守的可怜人,都会选择来这里结束生命。” 阮酥闻言,腿软的有些厉害,燕陵紧紧的禁锢着她,侧头看见少女被微微泛白的脸色,嗓音带上了一股莫名缠绵的撩意, “别怕,只要你乖一点,就不会有事。” 她身上似独有一股清香,说不清是什么,不似花香,更不像果香,好闻的紧。 他手臂更加用力的将人禁在怀中,低头朝她发顶轻嗅了一口。 心里满足的紧。恨不得立刻将人推到塌上,品一品更浓郁的芬芳。 阮酥惊恐的僵在原地,只小幅度的挣脱着,主要是他们离着悬崖边太近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去。 哗啦~~,一声响声传来。 燕陵目光扫去,唇角露出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望向不远处的一大片竹林,轻笑一声,提高了嗓音, “出来吧,跟了一路,也该见见真面目了。” 他倒有些估摸不来这人是谁,但绝对不是燕珩,以他对阮酥的占有欲,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能忍到现在,这人绝对不是他。 话音刚落,从竹林身后走来一人, “九王爷好眼力。” 阮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微微瞪大了眼睛。 应云川?他怎么在这里?这一路上跟着人是他? 应云川对上阮酥疑惑的视线,勾唇露出一抹浅笑,示意她别担心。 燕陵一愣,“竟然是你。”倒是让他没想到。 应云川,司天监正史,他视线在阮酥身上扫过一瞬间,又落在应云川身上, 他抬眸看向他,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中不乏调侃, “听闻应大人不近了女色,今日一见,可见传闻不可尽信。”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替阮酥将额角的一抹碎发别在耳后,动作熟稔得仿佛演过千百次,眼神却牢牢的锁定应云川,带着无声的挑衅和占有。 “应云川,你倒是胆子大,连燕珩的人也敢觊觎。”燕珩能容他活到今天,还真是个契机。 同时他眼底又闪过一抹翻涌的嫉妒,她果然是下贱,招惹了燕珩还不够,这才短短几个月,竟又招惹了应云川。 即是如此,为何又再三拒绝他?难道就因为他的生父只是一个猎户? 应云川早在看清他的动作后,胸膛微微起伏,袖中的掌握了又握, 最后只轻笑一声, “九王爷不也是一样吗?觊觎别人的妻子,与我有什么不同。” 燕陵冷笑一声,倒是没反驳。 就在两人对视期间,应云川的身后,一只破空的箭矢带着寒意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直直的射在燕陵身前。 一匹匹骏马发出长长尖锐的嘶鸣声,打破了寂静的对视。 燕陵闻言,眯了眯眼,身旁的侍卫,立刻戒备,将他护在中央。 阮酥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马背上的人,颤抖的喊了一声。 “燕珩?” 呜呜,真的是燕珩。 燕珩依旧是昨晚的一身喜服,同眉眼冷的似冰霜,蕴着无尽的冰冷杀意。 只是他脸色更加苍白,想来估计一夜没休息。 “别怕。” 燕珩轻轻启唇,声音不大,却给了阮酥现下最有力的安慰。 她轻轻点头,不知为何,心里竟因他这句话安定了下来。 燕珩看着虚弱无助的阮酥,目光在触及她单薄的衣衫后,眉眼愈加冰冷。 那个狗杂种,竟然没给她披一件衣服,天寒地冻,他的酥酥是最怕冷的。 他黑沉沉的眸定在燕陵身上,渐渐烧成赤红。这个狗杂种,竟敢穿喜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碍眼!!! 燕珩带的人多,他们将燕陵他们死死的困在其中。 燕珩在目光撞似不经意的扫向他们身后近在咫尺的悬崖后,面上贯有的冷静,抑制不住的闪过一抹担忧。 “燕陵,放了她,朕今日饶你一命。” 燕陵望着他,忽地笑了一声。 从腰间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霎时便抵上阮酥光滑纤细的脖颈。 “你会好心放过我?”他像是自甘堕落的恶魔,嗓音含着笑,“你是什么人,我最是清楚不是吗?” 他将匕首又压了近了几分,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脚下又退了一步, “能有她陪葬,死也无所谓。” 阮酥不敢向后看去,但砂石速速落下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吓的脸色一白,伸手抓上燕陵的手臂, “你冷静啊!!!”她还不想死。 第59章 坠崖 燕陵一步步向后退去,崖风卷着碎石碎屑扑在脸上,阮酥吓的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燕陵的手臂像是铁箍一般锁着她的腰,每往后挪动一步,脚下松散的泥沙便顺着崖壁往下滑,发出‘簌簌’的轻响。 声音在死寂的山巅格外清晰。 她膝盖控制不住的打颤,眼神惊恐的向着一侧瞥去, “别...别再往后走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每一次呼吸都混杂着崖底翻涌上的冷意,连牙齿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想死!” 她是身穿,是身穿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挣扎。”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滚滚的戾气与偏执,呼吸灼热的烫人。 “你既不想与我一起走,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断情崖。”他得不到她,也不会让燕珩得到,大不了玉石俱焚好了,总归能死在一处的。 “这里有许多殉情的痴男怨女,我与你不会孤寂的。” 阮酥:“....”人家那是有情人难成眷属,你那是单方面的想找我做垫背。 她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流出泪来,她到底造了什么孽,遇到的人都不怎么正常。 一向沉着冷静的燕珩在望见那悬崖边纠缠的身影,心脏骤然缩起一团, 他看着越来越靠近崖边的两人,眸底露出深深的惶恐。 “你要什么?只要你放了她,朕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此刻,燕陵倒是不急了,今日这番情景,他怕是很难脱身了。 他眉眼染上戏谑,从阮酥身后探出头来,挑眉道, “好啊,只要你跪下,我就考虑放了她。怎么样?” 他要他在众人面前下跪,跪在一个他嘴里什么都不是的狗杂种面前,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又如何,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匍匐在他的脚下。 卑微又可怜。 “你放肆!!!” 一旁的暗一冷呵一声,被燕珩抬手阻止。 他翻身下马,目光不经意与慢慢靠近悬崖的边应云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燕珩一步一步,极其缓慢的向阮酥身边靠近。 燕陵架在阮酥脖颈间的刀又逼近了几分,“你做什么?你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拉着她一起跳下去,反正我早就没什么牵挂了。” 他握着匕首的指尖颤抖,一丝细浅的血丝划破了她光滑的颈。 “嘶~~” 阮酥忍不住惊呼出声, 燕珩立刻停住了脚步,眉峰因紧绷而微微蹙起,眸底心疼化做血丝,死死的看向燕陵,压的人喘不上气。 他随即轻笑一声,语气故作轻松, “朕是帝王,你要朕跪,也不是不能。但朕只跪你一人,自然要靠你近一些才行。” 此刻的燕陵早就被心里那点子阴郁的想法冲昏了头脑,丝毫不曾注意,应云川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 就在千钧一发时, 燕珩忽然出手,燕陵一个不防备后退去,应云川已经来到了身后,一把钳上他的脖颈,抽出腰间匕首,用力的朝后背刺去。 燕陵一个回头,面前的燕珩趁机打落他架在阮酥脖颈上的匕首,用力一剑刺入他胸膛。 燕陵前后衣襟瞬间被鲜血染红,在大红的喜服上,洇成暗色。 燕陵胸前疼痛传来,脸色骤变,不顾插入身体几乎将他捅穿的剑。 身后他挣脱不开应云川,只能死死抓着阮酥,一个后退。 三人竟是一同朝身后坠去.... “啊!!!” 阮酥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这次真的要死了.... “酥酥!!!”燕珩快速朝那抹身影伸出手,却只堪堪抓住她红衣的一角, 破碎的红色布条,被攥在手中,微微飘动。 燕珩目眦欲裂,眼神全是一片血红。 他跌跌撞撞的走上去,竟是想直接跟着跳下去。 暗一眼疾手快的一把用力抱住他的腿,“陛下不可!!,您跳下去了大周怎么办?” “滚!”燕珩似疯魔了一般,手掌用力打在暗一脊背。 暗一被打的生生吐出几口血来,却依旧死死不肯松手。 “主子,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他心口发震,极力阻拦似疯魔,失去理智的燕珩, “娘娘与我们不同,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您千万要保重自身..若您也...,那还如何找寻娘娘?” 暗一知道娘娘在陛下心里重要,却从未想到,陛下为了她,竟要追随而去.... 许是暗一的话起作用了,燕珩眯了眯眼,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找,活要见人...” 话语未完,他随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彻底晕死了过去。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宫中,却是一片哀肃。 帝后大婚当晚,新后被歹人挟持坠崖,至今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新帝派下去寻找的人,一波又一波,但丝毫不见传来任何消息。 燕珩那日悬崖边吐血,强行被暗卫带回宫中后,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整整半月过去,人才悠然转醒。这让前朝大臣都松了口气。 毕竟新帝未有子嗣,先帝的子嗣都被屠杀殆尽,连一个公主都没存活。若天下因此动乱,可不又是一场人间地狱吗? 但燕珩一醒来,竟疯了一般的亲自前往断情崖,与搜寻的人一起下了崖底。 可依旧未发现皇后的身影,崖底只有燕陵被野狼啃食殆尽的残躯。 凤仪殿,依旧是和当晚大婚的别无二致的景象。 燕珩坐在榻上,伸手抚上鸳鸯锦被,眼睫轻颤间,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寿喜和望月眼中满含伤心,对视一眼不敢抬头。 这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娘娘依旧没有消息,一点消息也没有,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崖底长年有野兽出没,若是.... 望月不敢深想,只每日祈祷,娘娘能平安归来。 朝中王侍郎甚至大胆的建议,让陛下给娘娘举办丧仪,让娘娘魂魄早日安歇。被陛下直接下令,处以腰斩,全家流放。 至此,别说是朝中大臣,即使是跟在陛下身边最长久的寿喜,也不敢再轻易提起此事。 第60章 身孕 燕珩忽然轻笑一声,抑制不住的泪颗颗滴落。 他指尖用力攥着那支累丝宝石凤钗,红色的血珠儿从指腹涌出,他浑然不觉得疼,只用力的用钗尖在血肉里搅动,仿佛只有疼才能让他清醒一二。 “她怎能如此狠心...” “你让朕如何活...” 他低沉的嗓音喃喃质问,悲切又自嘲。 他宁愿她是回去了,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世界去了。 也不想她死了。 那么高的悬崖,他的酥酥得是多疼啊,以往欢爱,他稍微畅快些,随心所欲点,她便难以忍受,哭叫不止。 如今...该是多么.疼啊... 燕珩两一只手抚上心口,身子霎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顺着床榻滑落,跌坐在床阶上, 他修长的形,愈加消瘦面,犹如暗夜行走的鬼魅,颓坯的只剩一副骨架。 他哪也不想去,只终日守在凤仪殿。 他无比后悔。 他应该将他们的婚房安置在勤政殿的,不该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凤仪殿。 他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一个不慎,弄丢了她。 可她是他的皇后,他想给她能给所有的一切,除了放她离开。 月色皎皎,圆得无可挑剔。 可圆满的景,却映着缺憾的人。 何其可悲... ..... 殿外 寿喜带着半柳先生走了进来,看着帝王瘦削肩背,如形销骨立的傀儡一般了无生气的模样,眼底攒着的疼惜却不敢显露半分。 只轻声恭敬道, “陛下,半柳先生来了。” 燕珩脸色苍白如纸,微微偏头望去,脖颈处的青筋隐约可见。 “你来做什么?” 他皲裂干涸的唇动了动,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尽是病弱之态, 他语气似是疑惑,似不解。 半柳微微蹙眉,他实在是想不到,世人眼中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帝王。竟然对娘娘用情至深。 他现在的样子,仿佛只剩下一具被绝望包裹着的躯壳,连呼吸都带着颓废的沉郁。 他跪在一边,轻放下手中药箱,低声道, “陛下...今日是十五...,让臣替您诊脉吧。.” 娘娘如此,他实在没把握能救治好陛下,只能试试... 空荡的殿内,燕珩身子微微一颤,指尖扶额,不知是哭还是笑,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十五...,已经是十五了吗?” 整整一个月了,又到了十五了,难怪今晚的月亮如此圆。 泪水顺着手臂浸湿了衣袖,他似茫然,又似乎痛苦的低语, “怎么不疼呢?” 他竟然是痛到失去感觉了吗? 不然为什么不疼, 他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是凉飕飕的冷意,自然该是如此的,还有什么比失去她更痛苦的事情呢。 “下去吧。” 燕珩闭了闭眼,淡淡的说道, 没了她,他也早就不在乎这幅破烂的身子了。 半柳还想说什么,寿喜摇了摇头,,拉着他走了出去。 陛下,是心魔,是执念。 不是什么人都能治,也不是什么药都有用的。 ..... 与皇宫一片哀肃不同的是。 漠北与大周的边境处的一处小县城里,不知何时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妻。 男子风光霁月,女子慧黠灵动。夫妻俩人相敬如宾。让周围见过他们的人都羡慕不已。 彼时, 应云川正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风祭微皱的眉头,紧张的出声询问, “是不是我娘子腹中胎儿可有异?” 这话一出,连阮酥也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她一只手扶着肚子,担忧的看向一旁的应云川,眸中泛着水润。 应云川轻拥她,轻声安慰道, “没事,别担心。”他目光与风祭视线相碰。 风祭也是个机灵的人,轻笑着向女子解释, “夫人不必担忧,孩子很不好。只是胎像有些不稳,待我开几副汤药,便可无碍。” 阮酥这才放下心来。 应云川安慰了她几句,扶着她躺下,又小心的替她掖好被角,转身送了大夫出门。 出了门,应云川将门关上,在确保里面的人听不见谈话后,声音染上几分焦急, “如何?” 只见这大夫一点点揪掉脸上的胡子,竟然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 他浅笑道, “她的失忆,一方面是因为掉落悬崖,受了大刺激。还有一方面,估计和她体内的孩子有关。” “什么意思?” 应云川眉头紧皱,他对医术不是很了解,他这师兄的医术想必不会有错,但他还是不懂,这与腹中孩子有什么关系。 风祭微微蹙眉, “她腹中孩子,中了半浮生的毒,但我不能确认,是她自己体内带毒,还是....” 他看了眼应云川,说的隐晦, “还是她与中过半浮生的人行过敦伦之礼...,若是后者,那她在孕期会丧失一部分记忆,直到这个孩子出生后,记忆便可恢复。” 对于他这个师弟的事情,风祭也不是很清楚。 他常年随处行走,更没想到能够在春城碰到应云川。 但以他的医术,早就发现应云川身上绝对没有中过半浮生的痕迹。 只能说明,里头那位应云川嘴里所谓的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根本不是他的。 风祭本就不是多事的人,他这师弟不说,他也不会冒然去问。 但还是不由的多提醒了一句, “她腹中孩子,我只能尽力的保着,但你心里要有准备,即使我拼尽一身医术,也顶多保到这个孩子出生后的第二个月。”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应云川深深皱眉,风祭冲他摇了摇头,说的肯定。 “半浮生的毒甚是霸道,要想完全解毒,用的就是以命换命的法子。” 应云川深深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日逼宫,燕临渊没说完的话,难道是.... 他眉眼冷了下去,当日他话还没说完,被燕珩一剑刺死, 可见燕珩并不想让阮酥知道,这毒他从未与她坦白讲过,不然她怎么会在自己怀孕了一个多月的时候,还不清楚。 他竟为了留下她,在明知....,还强行让她受孕... 第61章 夫妻? 风祭看了眼应云川,想来已经能猜测到一二。 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爱而不得本是人世间最寻常的遗憾,如春樱谢落,秋雁南迁。即使如应云川这般能勘破命理玄机的人,也唯独看不透心头那点执念,躲不开一个‘情’字的牵绊。 多情生执念,执念必成魔。 也不知他将来又是如何?可万不要像他与萧娘一般,成了一对怨偶才好。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他,鼻尖微蹙着,眼底藏着未散的忧色, “你按着这张药方抓药,可保她生产前身体无虞,至于今后...” 话尽于此,他该是心里有准备的。 应云川点了点了头,接过风祭手里的药方,小心收进怀中。 阮酥的身子虚弱断然不可随意落胎,如此只能等自然的瓜熟蒂落,才能确保她生命无恙。 至于那个孩子,应云川眉眼闪过一丝冷意,他压根就不在意。 等阮酥生下来,他就悄悄将他丢掉或者掐死,总归不让她伤心就好,若是她喜欢孩子,等她身子调养好了,他们自会有的,不必急在一时。 “师兄当真不在这里多停留些时日?” 应云川收好药方,抬眸间,敛去了眉眼间冷意。又恢复了一副笑容浅浅,温柔和煦的模样。 风祭摇了摇头,三月的风,吹得他发丝凌乱,尽显肆意洒脱。 “不了,” 他看向天边升起的袅袅炊烟,眉宇间闪过一抹苦笑, “你也知我性子,是洒脱惯了的。若不是在春城遇见你们,我早该走了。” 自与萧娘分别,在何处,又有何不同。 应云川轻笑一声,似是无奈。也不知如何劝他。 他早先也略有耳闻,师兄曾经的爱人萧疏影,礼部尚书的幺女,早在去年就嫁了人。 只是一年光景过去,听闻也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的。 却不知为何,膝下仍未有过一儿半女....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只相互抱拳道别。 “天涯路远,各自珍重。” 看着风祭离去的略显孤寂的背影,应云川微微出神片刻。 他还记得清醒后,对上的那一双眸。 清澈、明亮、看向他的时候,带着警惕和不解,又夹杂着些许茫然。 如误闯森林的麋鹿,裹着怯生生的小心翼翼。 他望着她,那一瞬间心跳动的厉害,强压下满心的欢喜与眷恋,可耻的用了一个谎言,如卷了一张漫天大网,将幼兽小心捕困在身边。 他自己也陷入了编织在谎言中的美好,恰似沐浴在暖煦日光里的人,明知这光芒是刻意营造的虚妄,却甘愿沉沦,不愿清醒。 这样假装恩爱的日子,能过一日是一日,在她生产前,她总归是想不起来的。 他撩起袖子,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 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笑,十月怀胎,这不到一年的功夫,他该是有些时间和把握的。 她昨日说那道酒酿圆子做的不错,今日自是要给她多做一些,留着当夜宵吃。 ..... 阮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没睡着。 一个月前,她醒来就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这里。 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记忆里明明上一秒她还在王者峡谷里嘎嘎乱杀,只一转眼的功夫,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成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病患。 更诡异的是,她一个大学生,一个连男人手都没有牵过的菜鸡,不光多了个丈夫,肚子里还不知何时偷偷揣了个娃。 要不是洗澡的时候,再三确认出这具身体是自己的,她都以为她是穿越到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一样相貌的人身上。 在确定是身穿后,她是震惊的,是惊惧的,是无助的。 怀孕的过程,她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可悲啊... 但同时心里也有点小确幸,幸亏应云川长得眉目清朗,远胜凡俗丑态。不然她得怄死。 她就说嘛,即使被告知失忆了,但人的品味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她的标准就是,可以穷,一定不能丑。 应云川和她讲了许多事情,但她实在是什么都想起不来。 她脑中一片混沌。灵魂仿佛行走在虚无和空白之间。 应云川倒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细心的一件一件,事无巨细的给她讲述他们的过往。 从她异世界来到这里,又如何遇见了他,俩人又是如何相爱。 又如何在大婚当天被他的仇家挟持,被逼坠崖, 他心痛欲绝,最后也跳崖生死相随的故事。 额,听完这些,她的表情和地铁上看手机的老爷爷一模一样。 怎么个事?她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还是个未婚先孕的。 找的男人,还是个顶级恋爱脑,她坠崖,他还玩了一个生死相随的苦情戏码。 听他说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尤其是应云川说他们如何相爱,还说曾经许下的共度一生的誓言,她心里涌现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震惊。 总觉得那些话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她从来不会轻易许诺,更不会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更何况与人共度一生这样的话,除非她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撒了谎。 更何况,来了陌生的古代,她首先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回去,而是率先找一个男人谈恋爱,想想就不对劲。 还有,每次和应云川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感觉他们之间过于客气,话说两人都有了孩子,偶然指尖的相碰,他还是会觉得脸红、害羞。 那她就有点怀疑了,难道这孩子是她红杏出墙怀上的? 可她又随即打消了这个猜测,据她观察,这周围的邻居都是些歪瓜裂枣,反正没有应云川好看,她总不会傻舍弃家里天仙似的人物,去挂外边的歪脖子树吧。 几日相处下来,她的怀疑不减反增。 她发现,她与宁云川之间的相处,更多的是疏离,是陌生,仿佛两个被强制拉来婚配的人,处处都透着不合拍。 虽然应云川一切都表现的很随意,但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她和应云川之间,像朋友,像是知己,唯独不像恋人。 第62章 再成一次亲 吱哑一声,外室的门被推开。 “醒了吗?” 应云川的嗓音从外传来,温柔至极,扰乱了阮酥的思绪。 “嗯”阮酥应了一声,坐起身将床帐撩开。 下了床 应云川听见动静,赶忙放下碗筷,走进内室,小心又温柔的将她扶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又贴心的取来大氅给她系在身上。 “别着凉了。” 随后,从旁边的水盆里浸湿拧干了巾帕, “我做了你昨天喜欢吃的酒酿圆子,今日又做了些酸笋鸡皮汤、水晶鸭脯、蟹肉黄金鸡,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我明日再做给你吃。” 说着,走了过来。 阮酥伸手去接他手中的巾帕,被他一个不经意的躲闪避开, 他自顾自的说着话,仿佛根本没看见她的举动一般。 他牵起她的手,是已经做了千万遍般的习惯,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上她的手间,从指根到指腹细细的擦拭,力道温柔的不像话,连指节处都未曾放过。 他掌心发烫,如一团火炉,烧的她脸上一阵滚烫。 但她却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记忆里也有这么一双手,曾多次摩挲她的指,只是不似这般滚烫,反而透着寒凉。 “今日酒酿圆子不可多食,不然晚上又该不舒服了。” 应云川叮嘱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阮酥有些不自在的微微用力的抽了抽手,应云川停下动作,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去。 眼神中似有控诉。 阮酥尴尬的笑着,转移了话题。 “干净了,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应云川眼里里夹杂着一丝冷意,但仔细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唯见一片温柔缱绻。 “好。”他转身去放巾帕。 阮酥立刻起了身,往外室走去,她思绪有些乱,不知为何每次和应云川在一起,她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想必是失忆的缘故吧。 但抛开别的先不说,这便宜夫君做的菜,当真是好吃。 尤其那道酒酿圆子,她昨日就吃撑了,直到半夜都睡的不踏实。 她没注意到,身后应云川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他唇角的笑意淡去,微眯的眸掩去一片阴翳,起身跟了出去。 不该如此着急的,总归时间还长不是吗? 应云川出去的时候,阮酥早就摆好了碗筷, “夫..夫君,快来吃饭吧。”她说的有些卡顿,在外人面前不显,但私下与应云川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叫的很生涩。 对于刚才的事情,她心里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从醒来的这一个月起,应云川对她照顾周到,即使这院子里有不少伺候的仆人,但关于她的饮食起居,都是他亲自照料着。 应云川从内室走来,面上又是一贯的温柔和煦。 阮酥给他夹了了一筷子菜, “快吃吧。” 应云川看着碗里的那一块生姜条,有些无奈的轻笑出声。 察觉到阮酥不解的目光,他冲着他微微挑眉,笑意里带着揶揄。 “夫人怎知我喜吃生姜条?” 生姜? 阮酥用筷子又从他碗里夹了出来,瞪大眼睛看去,果然是一块生姜条。 额, “你...切的和土豆条一样,我看错了。” 这不怪她,都怪他刀工太好了。 她作势就要丢出去,就见应云川忽的轻笑一声,俯身就着她的筷子,一口将生姜吃进了嘴里。 “味道还不错。”他笑着,似是丝毫没觉得辛辣,犹如吃到了什么美味一样。 “唉,你...” 阮酥阻拦不及,愣在原地。 她想说,你不辣吗? 更无语的是,那是她的筷子好吧。即使他们是夫妻,这样也很不卫生的.... 应云川轻笑一声,仿似根本没有看见她的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嫌弃, 他目光落在她盯着筷子的面上,微微凑近几分, “夫人是在嫌弃我吗?” 阮酥咽了口唾沫,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没、没有。”又委婉的提醒道, “这样....不是很卫生的,对孩子也...不好。” 闻言,应云川神色淡了淡,只感觉喉间的生姜,辣的眼睛酸疼。 他语气冷了几分。 “我与你早就是夫妻,以往...以往比这亲密的事,又不知做了多少,遭遇歹人,看着你掉下悬崖,我毅然选择追随,从未想过独活。” 他眼眶微红,眸间闪烁起了点点星光,宛如死气沉沉的枯木,终究是抵抗不住风雪的摧残。 “可如今,我只是用了你的筷子,竟被你嫌弃至此,你...” 他嗓音微颤,薄唇轻启,微微颤抖。 “夫人...夫人自从醒来对我疏离的紧,可是...可是不再心悦于我了?” 他最后一句话,问的极轻,仿佛水雾般,一吹即散。 阮酥一愣,烛光下,美人落泪,霎时好看。 尤其他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满是缱绻和深情。 她转开眼,有些尴尬的敷衍道, “没有的事。” 应云川显然不想如此轻易的揭过去。 “夫人,阿酥。你是不是依旧不相信我说的话?”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如果我们不是夫妻,你又如何会告诉我你来自异世?这种私密的事情,也只有夫妻之间绝对的信任,才能说的吧。” 四目相对,她眸光闪烁。 “我相信你说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快吃饭吧,饭都凉了。”她话语里带着难言的心虚,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应云川没说话,狭长的桃花眼,流露出几分受伤。 “何必如此勉强,是我太着急了,总想回到以前的恩爱时光,原谅我实在受不得你这般冷漠的对待。” 那字字句句,似被寒了心的冷诉,扎在阮酥心窝。 她放下了筷子,这会子显然不适合吃饭。她抬眸望着他的眼睛,道, “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不是故意的。” 应云川闻言,轻轻的点头,眼睫颤了颤,轻声“嗯”了一声。 就在阮酥重新拿起筷子,终于要吃饭时,就听见他忽然说了一句, “我们大婚仪式还未完成,不如...就在这里再成一次亲,如何?” 第63章 夫人归罪的是 “啊?” 阮酥茫然的抬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嗫诺道, “不用了吧。” 不知为何,她心里对这个提议竟是有几分排斥的。 应云川看着她,不肯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有些焦急的继续说道, “就这样为难了?不过是履行我们之前未完成的约定,连这你都不愿意吗?” 一字一句,带着控诉。 两人僵持片刻,阮酥见他今日轴得很,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万般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心里想着,这古代男的怎么比她一个女的还在乎成亲这个事,不都是最怕负责的吗? 想了想,又不由的多问了一句, “你的家人在哪里,我们要回哪里成亲。” 她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应云川不同,成亲嘛想必是要宴请好友的。显然这里并不是很适合。 不曾想应云川摇了摇头,语气稍显落寞,喃喃道, “我只有一个师傅早死了,在哪里成亲都是一样的。”说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唇角扯出一抹心酸的笑来, “以后,有阿酥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阿酥是我唯一的家人。不如我们就在春城成亲如何?” 春城虽是小城,但地处大周和漠北的边境处,所以这里贸易发展很好,倒是不比一般大城差。 阮酥属实是没想到应云川没有家人,连忙说着抱歉。 应云川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时过境迁的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胶着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温热的掌心带着几分试探的覆上去。 “有了你,有了家。我此生都再是一个人了....” 青年身形虽然清瘦修长,但不从不觉得脆弱,不像商人,反倒有一股子文臣正气的气韵。 阮酥不由的看呆了去,又被掌心温度烫了几分,下意识的就要挣脱。 应云川掌心收拢,抓的更紧了几分。 她抬眸看去,那双微红的桃花眼中,似闪过一抹熟悉的压迫感.... ..... 一个月过去,柳暖花春。 春城的风沙也日渐大了起来,这里气候倒与现代的沙漠地带有些许相似。 冬季不怎么明显,可一入了夏,风里裹挟着细沙,吹得脸蛋又干燥,又粗糙。 再加上怀孕,阮酥愈加懒得出门了。 她最近就是:有气无力懒洋洋,一吃一大碗,一睡一整天的米虫样。 她坐在窗台下,懒洋洋的逗弄着怀中的小猫儿。 这猫儿是上个月应云川怕他出门做生意,她一个人无聊。从路过的一个猫贩子手里买来给她解闷用的。 小猫儿来的时候奶呼呼的一只,叫声柔柔弱弱的,软乎乎超可爱。 谁能拒绝一只小奶猫呢,阮酥一见就喜欢上了。 她不怎么会取名字,要不是应云川说叫雪奴,她就要给它取名叫馒头了。 白绒绒、奶呼呼的小猫儿蜷缩在她的怀中。 雪白的毛色,没有一丝杂乱,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她抱着一只大馒头呢。 尤其那一双眼睛,幽深的如同蓝色的宝石。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蓝色,明亮璀璨,美丽的惊心动魄。 阮酥抬眸看向窗外,是几株春城独有的花映入眼帘。 这花名叫不落红,花如其名,一簇一簇的开,红似火。 不同于需要精心培育的水仙、牡丹,这花在春城这样的干涸的地方,开的反而格外娇艳。 她又恍惚间想起,一个月前做的梦。 梦中她似与人在交颈缠绵,却总是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得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低喘。 她想应该是应云川吧,总不能她还真有个什么奸夫不成? 若真有,都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来先前是她想多了。 她呆呆的望着,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雪奴窝在阮酥怀中,歪头露出不解,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随后又歪头看向她,呼吸一颤一颤的,可爱的紧。 阮酥回神,轻笑一声,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头, “乖雪奴,只有你陪着我了。” “夫人这是埋怨我了?” 应云川嗓音从外响起。 阮酥转头望去,只见他端着一碗浓郁的带着苦涩的药走了进来。 阮酥眉头瞬间一皱,满脸写着抗拒。 应云川触及她明显垮的脸,又只是弯了弯唇,嗓音浅浅, “我们婚期将尽,近些日子,陪着的夫人少了些,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说着,他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她怀中的雪奴,露出和煦的笑来, “我可要感谢你,这些日子陪着我的夫人了,今晚就奖励你吃两条小鱼干,好不...” “不行!” 阮酥立刻反驳着,垫了垫怀中的小猫咪,举到应云川面前,语气略带生气。 “你别再给它吃了,再吃就该叫它发面馒头了。” 应云川做饭是好吃,又时不时的偷喂它。 这才一个月的功夫,雪奴体重是直线飙升,再不控制当真是不行了。 她抱着都喘气。 怀中的雪奴好似能听懂她的话一样,立刻耳朵贴成飞机耳,喉咙里挤出几声闷闷的呜咽,不满的扭了扭屁股,忽的一下跳到地上,扭头似不满的又看了她一眼,随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应云川见状,轻笑出声, “雪奴这是生夫人的气了?” 阮酥白了他一眼,“都怪你,惯坏它了。” 应云川一愣,这一眼不似生气,倒带着不自觉的娇嗔和埋怨,好像这雪奴是他们的孩子一样,而他成了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正在被孩子母亲教训。 这种感觉,让应云川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 他勾唇,眸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他撩袍坐在她身侧,低声道, “是,夫人归罪的是。” 他眼里蔓起一抹笑意,盈盈的望向嗔怒的少女,缱绻深情。 从远处看去,两人倒真像一对恩爱夫妻了。 他端起来药碗,羹勺一声一声轻敲着白瓷碗底,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递给她, “可以喝了。” 第64章 倒像个厨子 阮酥皱眉看了那苦涩的汤药一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全身上下都写在拒绝。 “我等会再喝...” 她语气有些委屈,这玩意儿也太苦了,喝的她胃里直抽抽。 “乖,良药苦口,等会凉了药效不好。” 应云川以前不怎么盯着阮酥喝药,直到他无意间发现,她有好几次都偷偷的将药倒掉了,要不是他不经意发现,至今还不知道。 从那以后,他就日日监督她喝药,确保一碗都不落下。 他也不忍心看她如此。 只是看着她露出一点点委屈的表情,心脏处就软绵绵的难受,完全受不住一般。 但这药却是保她命的药,即使再不忍心,也绝不能停。 见他依旧端着药,丝毫不为所动。阮酥眼眶微红,忍不住说道, “我就不能不喝吗?我感觉我和孩子都挺好的,真的不用喝药。” “不能。” 应云川严厉拒绝,哪有病人自己觉得好了就不吃药的,她现在就是讳疾忌医。 她脸上染上了生气的红晕,煞是可爱。 应云川忍不住掐了掐她柔软的脸,语气也软了几分。带了些诱哄道, “阿酥乖,你难道没发现,你喝了这药,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次数明显少了?这说明还是有作用的。” 这点阮酥倒是承认,被应云川盯着喝药的这段时间,她确实晚上睡的好了许多。也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了。 阮酥轻叹了一口气,盯着他手里浓黑如毒药的汤药,似是要盯出个洞来。 她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随即伸手夺过来,捏鼻、仰头,一口气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最后一口入喉, “呕~” 一声干呕从喉间溢出,应云川眼疾手快的将一颗话梅塞进了她的嘴里。 酸甜的滋味立刻在口腔蔓延,逐渐遮住了苦涩的药味,她这才缓和几分。 应云川伸手接过药碗,目光却是静静的盯在她沾染了汤药的唇上,眸色微暗。 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再有十日,她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他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试探性的伸手拉上她的手,见她面上未有不喜,唇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 “阿酥,再有十日,我们就要成亲了...” 阮酥点点头,面上倒是没多余的表情,嚼着嘴里的话梅,说话带着未来得及吞咽的口水声, “今晚我想吃叫花鸡,还有昨天的虾皮丸子汤,”她歪头想了想,期待的看向他,补充道, “还有芸豆卷” 他忽然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她期待的脸上,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故作嗔怪道, “合着在你这儿,我不像夫君,倒更像个厨子了....” ...... 永宁殿。 萧瑟的宫门,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蜘蛛网,如垂暮的老人,仿佛一夜间衰老不堪。 宁月儿坐在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裹自己,颤抖不止。 她探出头去,小心的向外看去,耳朵警惕的听着外边的动静,不敢懈怠。 一阵风吹来,廊下梁上,两只映在殿门上的人影来回晃动,她吓的立刻又将头缩了进去。 被子下的整个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 她用满是冻疮的手,擦了擦惊恐的泪,不敢发出声响。 燕珩这个畜生,竟然将被削成人棍的李嬷嬷和被砍断手脚的燕迟尸体挂在了她的寝殿外。 现在的永宁殿,早就和乱葬岗没什么区别了。 燕珩杀了伺候过她的所有宫人,尸体全部整整齐齐的放在外殿。 已经整整两个月了,天气逐渐回暖,尸体散发的腐烂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她多少次将刀架在脖子上,可终究是下不去手。 她知道,燕珩这个畜生,是在为那个贱婢报仇。 她日夜活在恐惧中,早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想死又不甘心,活着又活不好。 她痴痴的笑着。 恍惚间似又回到了与燕临渊最恩爱的那一年。 草长莺飞,杨柳低垂。 少年一句,‘心悦你。’ 她便交了心,输得一败涂地。 ..... 凤仪殿偏殿 一向不信鬼神的帝王在此处设立了佛堂,虔诚恭敬的跪在佛前,空洞的眼神里满是祈求。 菩萨低眉,垂怜世人。 怎么独独不眷顾他? 他今生所求唯一人,目光专注,眼神冷冽, “你若应我,我便敬你,若不应,我便杀尽所有....” 寿喜从殿外走来,躬身走到帝王身边,小心的询问, “陛下,太后娘娘没了,这...” 帝王这两个月来,行事更加偏颇,只有晚间在佛祖面前,才仿佛回到了先前的模样。 香火燎烧中,燕珩敛眉垂目,每一次的叩拜动作都恭敬至极,额间轻触冰凉的蒲团,声音却毫无温度,字字冰冷, “拉去乱葬岗,连同那两具干尸一起。” 她不配葬在皇陵,要不是她,酥酥怎么会死,只折磨了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气。 他脊背挺得笔直,寿喜心疼的看了一眼帝王披散在后的长发,心里不由的叹息。 这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以往乌黑的发,不知何时夹杂了许多白丝,这往后可.... “是” 他想了想,再次说道, “陛下,半柳先生求见。” 自从娘娘走后,陛下就不让任何太医靠近,仿佛一具空荡荡的尸体,魂魄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不见!” 还有一个月,半浮生不是最多撑三个月吗? 还有一个月,他就能见到她的酥酥了,他说过的,即使是死,也要与她做一对鬼鸳鸯。 她这个骗子,总是食言, 但他不会,他一定会遵守承诺的,连同她的那一份,一起实现。 他缓缓起身,面向佛像站立,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夺眶而出。 他这些日子,日日都在忏悔。 他日日夜夜的祈求,只要能让她回来,他发誓再也不强迫她了,再也不逼她了。 她想回去,他就... 不, 燕珩眉宇间闪过一抹狠厉,除了让她回去,他什么都答应,除了这一点。 他不能没有她... 第65章 她没死? 是夜 凤仪殿内, 燕珩再次换上了大婚当日的那身红衣坐在床阶上,红衣胸前依旧可见一团暗色。 脚边是散落的酒壶,密密麻麻,随意滚落。 他一只手臂搭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拿着酒壶,仰头入喉,眼泪滚落不止,赤红的眸中满是汹涌又无助的思念。 他的酥酥不在这,他指腹来回摩挲鸳鸯锦被,喉间发紧,有万语千言堵在胸口。 他们新婚燕尔,可这喜榻冷的如同寒冰。 思念无声,却震耳欲聋..... “酥酥...” “朕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他似是醉了,微闭着眼,嘴里呢喃着,再没动作。 一旁, 寿喜给殿外的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半柳蹑手蹑脚的轻声走了进来。 他小心的将药箱递给寿喜,有些担忧的低声问道, “你确定能...?” 寿喜一惊,一把捂住了半柳的嘴。 要是被陛下知道,他擅自做主,那就呜呼哀哉,吾命休矣! 半柳一口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跟在寿喜身后,悄然靠近帝王,蹲在他身侧。 燕珩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前一个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将自己困在凤仪殿,这一个月,白日里如常上朝,处理政务。夜晚不是酗酒,就是用娘娘的凤钗反复扎自己的胸口,直到鲜血淋漓为止。 又不让他诊治,那伤口好了伤,伤了又好,反反复复。 他和寿喜自然不能看着陛下如此颓废下去,只能撑着今晚,悄悄替他把脉治疗。 半柳小心的将指尖搭上他的脉,刚要细探, 倏然对上了一双泛着血腥的赤红凤眸。 “做什么?” 掌心用力,一个反扣,半柳被他牵制下的腕骨似要被捏碎一般。 他哎呦一声,对上帝王那双骇然的冷眸,疼的龇牙咧嘴,赶忙将心中猜想说了出来,以求保命。 “臣,臣觉得娘娘可能没死。” “什么?” 说到阮酥,燕珩扣着他腕骨的手更加用力,身影微微一僵,连呼吸都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你再说一遍!” 燕珩松开手,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指尖攥得发白,冷眸中似炸开了惊涛骇浪,随即是滚烫的欣喜起伏翻涌。 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酥酥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甚至以为她是不是又回到了她的世界。 以至于他一个从不信鬼神的人,开始求神祈佛,只求能找到她。 半柳一边揉着手腕,又被揪住衣服,只能被迫仰头,道, “陛下,你这两个月,是不是半浮生的毒没再发作?” 其实他也是猜测,上个月帝王全然陷在失去娘娘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以至于连半浮生是否发作,他怕是自己都说不清。 但这个月的十五日,也就是昨天,他曾远远的观察过,帝王似乎并没有如第一次中毒后,疼痛难忍的样子。所以他心里有了猜测,想借着今晚帝王醉酒,探查一番。 燕珩皱眉,松开了他衣领,伸手抚上心口的位置。 想到了什么,抬头问寿喜, “今日乃几日?” 寿喜:“陛下,今日是十六,昨日是十五。” 十六? 他仔细回想昨日,确实没有一点点疼痛,上个月也是。 他猛然间反应过来。 难道,难道是.... 燕珩瞳孔骤缩后又缓缓放大,眸中震惊与狂喜交织, 他立刻将筋脉分明的手臂伸过去, “快、快替我诊脉...” 半柳闻言,赶忙将手搭在燕珩的脉搏上, 燕珩注视着他的脸色从茫然到惊讶,随即露出喜色。 他急切的问道, “如何了?” 半柳:“陛下,您体内半浮生的毒已经完全没有了...” 他又惊又喜,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说明娘娘怀孕了....” 虽然他也知陛下一直让娘娘要佩戴避子香囊,但如今娘娘怀孕,想来是陛下改变了主意了。 酥酥怀孕了,那说明她没有死, 但又随即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欣喜又转为凝重的担忧, “有没有可能是...是怀孕后,她,她..” 半柳摇头,似是知晓陛下要问什么,肯定说道, “若孩子未出生,便胎死腹中,这蛊毒不算全解。它在陛下体内还是有影响的,虽不如先前那般霸道,但陛下每月十五还是会疼痛难耐。如今陛下毫无知觉,只能说明娘娘还活着,且这个孩子还平安的在娘娘体内。” 还活着,燕珩只听到这几个字。 一想到这里,他突的起身,半柳不防备被摔了一个踉跄,碰到旁边的几个空酒瓶,在黑沉沉的地砖上打着转。 燕珩疾步向殿外走去,冰冷的眼神满是癫狂和喜悦。 “暗一!” “暗一,给朕将皇后的画像张贴出去,谁要能提供皇后的线索,朕赏他黄金万两,赐他高官厚禄。” “朕要找到她,朕一定会找到她。” 暗一看了一眼紧跟而来的寿喜,眼神询问,只以为陛下越来越疯魔了。 见寿喜面露喜色,心里也涌起了一丝希望。 娘娘若真活着,陛下也能活下来了,这两个月来,不管陛下是求神问佛,还是血洗永宁殿,无一不是为了娘娘,他们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陛下对娘娘竟有如此深的执念。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一快步转身离去。 不远处听到的望月紧跟暗一的脚步,向燕珩请求了声, “奴婢也去。” 娘娘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燕珩光着脚在地上来回踱步,身躯瘦弱高大。 他猛地仰头狂笑,笑声震的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颤,眼底满是疯魔、癫狂的喜悦,眼眶红得滴血都浑然不觉。 只是那笑声里掺杂着哽咽和破音的颤抖。 身后的寿喜一手提着靴子,一手拿着浮尘,快步走到燕珩身下跪下, “陛下,奴才先给您把靴子穿上,免得着..” 不等他说完,燕珩忽得转身向着偏殿疾步走去... 他三步并做两步,扑到蒲团上,双膝重重的砸下,却浑然不觉疼,骨节分明的双手死死的抠住供桌边缘,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仰头对着佛像再次狂笑,嘶哑又滚烫的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哽咽嘶吼: “她没死,佛祖,她真的没死!!” 他额头重重的砸向黑沉沉的地砖,一下又一下,磕的咚咚作响,嘴角裂开疯魔的笑。 “谢佛祖保佑,谢您还我酥酥!!!” 第66章 是何意? 春城 大婚前的最后一日。 阮酥被下人服侍着,试穿了明日大婚的喜服,她因怀孕身体不便,又加上俩人本就没什么亲朋好友、左右宴请的不过是些左邻右舍。 所以两人商量着,只简单低调的走个流程就行。 更何况他们不是先前成过亲,要不是应云川要求,她压根不想再办一起。一听到明早要天不亮就起床梳洗、打扮,她就一阵心塞。 谁家好人这么早起床。 咦?她怎么觉得这话她说过? 她想应该是和应云川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说的吧。 阮酥抚摸着喜服上的栩栩如生的鸳鸯,这喜服是应云川让人连日赶制的,虽然日期比较赶,但做工就连阮酥一个现代人都觉得精致。 不愧是纯手工的,是要比现代流水线出来的精致、好看的多。 “夫人真美。” 身后,应云川的温煦的声音骤然响起,阮酥转头望去,他似是刚从外边进来,连外袍都未曾褪下, 几个下人见状,立刻有眼力的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应云川随手褪下外袍,搭在了一旁的屏风上,走到阮酥身侧,一双眸子直勾勾的上下打量她,眸底波动着压抑的炽热。 阮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作势要褪下喜服,被应云川眼疾手快的摁住肩膀,阻止下来。 “阿酥,让我再看看...” 他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摁在她纤薄肩头的手,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上一次她大婚,他未来的及细看,只能站在人堆里,远远眺望过去。 今日近距离的观赏下,他才发现。 他的阿酥,当真是绝色,如下凡的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难怪连传闻好男色、喜雌伏的燕珩都拜倒在她的花裙下。 “明日就成亲了,再看也不迟....” 阮酥娥眉轻蹙,他凑的太近,温热的呼吸停在耳畔,麻酥酥的痒,但更多的却是尴尬和不自在。 她微微侧头,几不可查的避开了。 不知为何,心里总是对这个夫君,她肚子里孩子父亲的亲密接触,打心底里抵触。 刚开始她只以为是失忆的缘故,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发现她心底的抵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烈。 以往,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如朋友一样,只偶尔的身体触碰,很少,没有过像现在这般亲密的时候。 阮酥身体僵了一瞬,应云川的热情被晾在半空。 他身形一顿,鬓边青筋颤了颤。 停顿片刻,却是没如往常一样松开她,反而双手向下,从身后拥住了娇弱的人儿,亲昵的曲着身,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 他喃喃道,眸如深渊,晦暗不明。 不知是在告诉阮酥,还是在提醒自己。 她一直在抗拒他,即使他编造了那么多关于他们过往的事情,她对他的触碰依旧是抵触的,僵硬的。 他也曾试探着问过,虽肯定她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依旧心里不安。 即使她只还做了几次有关过去模糊的梦,他也找大夫按照师兄给的方子,又着意增加些抑制记忆的药。 阿酥应该除了他,记不起来任何人才对的。 他与她已经相处了足足两个月之久了,她却始终对他淡淡的,根本没有他对她那种心里眼里满是占有的欲望。 风从窗户吹进,吹得屋外的不落红沙沙作响,如同妖艳似火的美人在翩翩起舞。 阮酥莫名的脊背发寒,弓起腰肢想要躲避。 应云川再次将她拥紧了几分,勒得她胳膊有些发酸。 “阿酥,别再想着回去了,”他指尖轻柔的抚上她有些微隆的小腹,“我们都有孩子了,留在这里,我们一家三口会是很幸福的存在,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嗓音柔如轻纱,整个人如温润的水包裹着阮酥,缠得人像溺水一样,无力反抗。 阮酥扯唇,露出一抹苦笑,轻声微不可查的呢喃道, “我还能回去吗?” 他自觉应云川知道些什么,只是不告诉她罢了。 她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关于她当时穿越的事情,应云川不是敷衍,就是敷衍。 她知也问不出什么,便也就不再问了。 今日听着这话,让她心里被隐下去的疑惑,又翻腾了起来。 她推开他,对上那双温煦的眸,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比如关于她穿越的事情,又比如如何回到她的世界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的有些发怵。 两人就这一行静静的对视着,这是这么久以来,阮酥第一次表现出强势,倒是有了几分先前与燕珩在一起的桀骜。 应云川面上闪过一抹精光,袖袍中的指蜷了又蜷。 心里却在腹诽,是他哪一点做的不对?才让她生了疑问? 应云川顿了顿,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怎么会呢?夫君什么都听夫人的,哪里还敢欺瞒半分?”他指尖捻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乌发,缠绕食指。 垂下眼睑,唇角弧度加深,笑意却不达眼底, “倒是夫人,一直对我多番抗拒,借着失忆、又身怀有孕的由头,不与我同榻也就罢了,连我稍想亲近些许,也不被允许,这,又是何意?” 他尾音加重,满是质问和讥讽。 阮酥张了张嘴,哑然的不知说什么。 明明是他有事瞒着她,他倒是先质问起她来了。 “我...我没有...” “你有!” 应云川打断了她的辩解,如玉的温润指尖轻轻挑起她略显尴尬的下颌, “那就证明给夫君我看!!” “什么?” 什么证明?如何证明? 应云川逼近了一分,阮酥不自觉想向后退去,被他长臂一拦,困在身前。 他乌颤颤的睫轻垂,缓缓下移,停在那抹红唇上。 满是深情的眸子里,蕴起勾人意味。 他勾住她下巴的指尖微微摩挲,软嫩的指腹滑到唇边,用力的揉了揉,粉嫩的唇瓣加深了艳丽。 “这里,我还...我好久都没有尝过了...” 第67章 找到 阮酥被他这个亲密的举动吓得脸色僵住,下意识身子后仰手臂横挡在胸前,与他退开了些距离。 应云川手臂微微用力,攀在她细软的手臂,竟然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上她细嫩的肌肤。 这样的亲密,让阮酥的身躯微微发抖,内心是害怕和慌乱,声音也跟着带上了几分颤抖, “应云川,你...你不可以...” 她支吾着说不清话,应云川垂眸,目光带上了几分黏腻,温软。 女子身上淡淡的甜馨味萦绕在鼻尖,让他神色恍惚,万般舒适。 他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光洁的下巴,有些爱不释手。 他等不及了,若是要依着她的性子,怕是孩子出生,恢复记忆,也轮不上.... 他从来不曾与人如此亲密过,是以当时师傅算出他命中会出现一个女人时,他是全然不信的, 但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真想说一句,师傅诚不欺我!!! 至于所谓的九死无生命格, 美色当前,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阮酥僵硬身子,任由他的动作,脸色渐渐的变的苍白。 他不至于禽兽到要做什么,但就是亲吻触碰,她也有些不愿意的。 应云川却仿佛根本没看到她脸色一样。嗓音一如既往的温煦,却不失力量。 “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你失忆了?所以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我?” 微微发烫的身子又贴近她几分,带着一股与他气质不符的隐约强势姿态。 “难道一日不恢复记忆,我就一日不得亲近你?” 他嗓音染上委屈和不甘,似祈求又像是质问。 眸底却如即将失控的野兽一般,按捺不住翻涌的情潮。 “阿酥,这对我何其残忍?” “.....” 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和眸底浓郁翻涌的重彩,阮酥本能感觉到了一阵危险,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情急之下,她竟是主动抱上他的腰肢,将头伏上他的胸膛,眸底带着惊惶还有些许戒备。 身体却软绵绵的,乖巧的如同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对不起.....” 她心里有愧疚,也有迷茫。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青年似是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身子僵了一瞬,随即眸底涌现出一抹欣喜若狂的神色,双臂用力将少女紧紧的搂入怀中 动情呢喃了句, “阿酥~,” 他走进了她的心里了? 一定是这样的。 他原本紧促的眉眼骤然松开,喉结滚了滚,视线瞥见她头顶柔软的发,那道抿直的唇线,不受控制的往上挑,弧度越来越明显,怎么也压不住。 两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上他。 “是我太心急了,”他语气柔和下来,不似先前那般带着隐隐约约的强势,让人不安。 环住她腰肢的手臂又用力了几分,略重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带着浓浓的喘息与克制、隐忍。 “明日大婚后,我与夫人该是同榻而眠的...” 阮酥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应云川堵在喉咙。 “夫人月份渐大,我作为夫君理应照顾在侧。” 额, 这话堵的她无话可说。 应云川唇角笑意加深。 他没多少耐心了,要不是顾忌着她肚子那个孽种,他早就要了她,与她做了真夫妻。 如今都过去两个月了,他连她的床榻边都不曾摸到,哪里还忍得住? 他唇角笑意更深,似呢喃满足的喃喃低语, “更何况,明日我们就成亲了,是真真正正的夫妻。此后半生,只有我有资格入阿酥的榻,旁人是碰不得半分的....” 他也是最近才开窍,那种事,又不是只有一种花样,多的是办法不是吗? 等成亲后,慢慢哄着,总是能畅快的..... “是吗?”一声冰冷的,带着嗜血杀意的反问响起。 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屋门被人从外边狠狠的踹开,木屑飞溅,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燕珩墨发白颜,面容昳丽如鬼魅。 应云川看向燕珩,瞬间眸色沉了沉,第一时间扣住少女细软的后颈,没有丝毫犹豫的,顺着她微颤的弧度,将那团柔软牢牢的摁向自己怀中。 他胸膛紧贴着少女,想要隔绝那一抹癫狂的似要沸腾的视线。 燕珩依旧是穿着那日大婚的喜服,他眼神死死盯着应云川怀中那再次一身红衣少女。 是她。 真的是她。 两个月了,他竟然真的再次见到了他。 压抑的思念,撕扯着他浑身每一处骨骼。 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便如枯木逢春,生机盎然。 可望着,望着。 他眸底的欣喜痴迷逐渐变成滔天的怒意。 那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的盯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尤其那抹刺眼的红,几乎要灼穿了他的眸。 下一秒,他喉咙溢出一声低哑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淬着刺骨的寒,眼底猩红满眼,理智如崩断的弦,整个人都透着股濒临失控的癫狂, “放开她。”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雷霆之怒。 他怎么敢的! 那是他的皇后! 是他的女人!!! 应云川不急不缓, 他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淬着挑衅的光,甚至微微用力,将少女抱的更紧,薄唇微动, “陛下来此,是来恭贺我与夫人的新婚大喜吗?” 他犹如一个胜利者,宣誓主权。 身后的暗一和寿喜眉宇突突一跳,身体下意识的抖了抖。 空气停滞,久久没有任何动静,艳阳高照的天,不知何时阴气阵阵,冷的人浑身发寒。 “朕若是没记错,来得应不算晚才对。你们明日才成亲,何来恭喜新婚一说?” 他淡淡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可却吓的一旁寿喜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没人比他跟得陛下的时间更久了,这应大人被活刮了都是轻的。 阮酥被应云川捂得难受,从她怀中挣扎了几下,又挣脱不开,只能用力的掐上他腰间的软肉,嘟囔道, “闷,我都..我都喘..喘不上气了...” 她好奇的紧,总觉得这个说话的声音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第68章 再叫一声试试! 燕珩动了动唇。嗓音轻柔的可怕。 “酥酥,过来!!!” 阮酥身子一顿,她实在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应云川又将她搂得紧,她闷声在他怀中忐忑的问了句。 “夫君,他是谁?” 这声夫君,让燕珩直接红了眼,他强压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住。 上前,一把将人从应云川的怀中扯出。 应云川还想说什么,被暗一直接一把摁倒在地上。 “夫君?” 阮酥惊呼一声,被燕珩一把摁在自己怀中。禁锢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这声夫君让他心里一动,只一个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床榻欢好的时候。 当时他也是这般唤他,娇娇柔柔的祈求,让他轻点... 但在触及阮酥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应云身上后,瞬间变得冷的吓人。 “你是我的皇后,你在叫谁夫君?” 是莫名熟悉的嗓音,如同从地狱里攀爬上来的毒蛇,粘黏,湿滑。 阮酥用力的推搡他,一手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比应云川更恐怖。她身体竟然在不由自主的微微抖动。 阮酥却是没发现,她心底对这个男人,却不像有对应云川的那种排斥感,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这样不管不顾的动作,让燕珩心里泛起一阵酸疼,是和见不到她不一样的疼。 他用力的将人禁锢在怀中,又痛又难受的一把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急促的、强势的,不管不顾的癫狂撬开了唇。 多久了,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亲吻到她的味道了。 他是她的,他也是她的。仿佛如同野兽一样,在相互标记。 唇齿间的纠缠带着陌生的熟悉感,让阮酥不自觉的从喉咙间溢出自喃。 她又羞又怒,用力的咬了下去,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他才渐渐松开。 “你...” 阮酥用力的擦着唇角的残留的血,如一只炸毛的野猫,奶凶奶凶露出獠牙,却只哦呜了一声。 这番可爱、娇气的模样,让燕珩恨不得即刻将人吃拆入腹,与她一体共沉沦.... 他指尖抹上自己唇畔的血珠儿,指腹轻柔擦在她唇角。 在她唇上沁上了一层鲜艳的口脂,如待嫁的美娇娘。 “不认识?你敢说不认识我?” 燕珩的周身的冷,驱散了满室的暖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他眼底的隐忍里。 应云川轻笑出声,在寂静的室内,异常清晰。 “别怕,阿酥,夫君没事....” 这话听在阮酥耳朵里,是不让她担忧的安慰,而听在燕珩耳里,是浓浓的挑衅。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嗤笑一声,忽然想起当日在司天监正殿外的场景。 今时今日,竟是全调转过来了。 他神色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戾气,薄唇淡淡道, “来人,将他给朕剁碎了...” 说话间,身后的暗一已经执刀上前, “不要!!!” 阮酥用力的挣扎,慌乱间,拔头上的簪子,一把插进燕珩的胸膛, 霎时,红的血洇了出来,在胸前原本的暗色血迹上,越来越深。 暗卫和寿喜立刻吓的跪在了原地,后面赶来的半柳刚要上前,被燕珩一个冷漠的眼神制止了。 阮酥吓的想松手,腕骨却被燕珩用力的抓伤, 她身子泛着哆嗦,结结巴巴道,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你..;是你不放手,我不是....” 呜呜呜,好多血,她杀人了。 燕珩却是一反常态的,覆上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完全包裹她的小手,将她手中的簪子插得更深了几分。 “不要...” 阮酥甚至能感受到簪子刺入皮肉的声响,钝钝的。她幻疼的抖动了一下。 燕珩眉眼间尽是温柔和病态的痴狂,仿佛根本不知道痛一般。 “酥酥,朕的酥酥,要不要再用力些,朕好欢喜呢。” 他眼神如画笔一般,一遍一遍临摹着少女的容貌,只有这种尖锐的疼痛,才能让人感觉到真实。 让他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愉悦,也只有她能做到了。 他真的很怕,怕这一切是梦,一醒来,就什么都如泡沫消散了.... 寿喜和半柳对视一眼,他用力的掐了掐半柳,示意他开口, 陛下这状态,显然又不对了。可别吓到好不容易找到的皇后娘娘。 娘娘要是再出事,他们都得死。 这两个月,别说是朝堂上,就是整个大周,都是一样的哀肃之气。 半柳又何尝不知道,递给寿喜一个你咋不说的眼神, 寿喜:你是太医,我没鸟用。这话还得你来。 半柳无奈,随即踌躇着开口, “陛、陛下,娘娘还怀着身子呢,您别吓到她。” 燕珩眉宇间的炽热、癫狂似被这话敲醒,退去几分。 他垂眸歪头看向她的腹部,眉宇微蹙,神色有些复杂.... 阮酥趁着他愣神之际,立刻退开了半分,簪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用手臂护着肚子。警惕的看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应云川。 她现在脑瓜子嗡嗡的,急切的需要一个解释。 她怯生生的问道, “夫君,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再叫他一声试试?” 燕珩眉眼又冷了下去,他上前一步,用力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字一句道, “阮酥,燕珩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再记不住,朕可就要罚你了。” 阮酥愣愣道, “燕珩是谁?” “是我。” 额... 你直接说你不就行了,说的还挺拗口。 燕珩这才发现阮酥看向他眼中的陌生。刚想要解释什么,就听见被暗卫强压在地上的应云川冷笑一声,语带嘲讽的开口, “怎么?高高在上的陛下是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吗?阿酥怎么会失忆?还需要想吗?” 要不是他,明日他们就该成亲的,师傅说她是他命中的劫,是他的劫,是燕珩抢了他的。 一想到这里,他眉眼间的嘲讽更深了。 “你以为用一个孩子就能.....” “你闭嘴!!!” 燕珩厉声打断他的话,下意识的看向阮酥,神情里带着紧张和不安.... ? ?去医院了,今天请假一天。明天会早点更新的。 第69章 野男人 两个男人都心照不宣选择闭口不谈。 毕竟他们都是卑劣的抢夺者,是觊觎珍宝的强盗,为了不想在已经失忆的少女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们选择了保留彼此最后的颜面。 阮酥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动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应云川,又看向燕珩。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转啊转。 犹豫着说了出口, “你...”她有些不好意的停顿了些,随即笃定道, “你是我外边养的野男人?” 静默 房间里陷入了一场长久的静默。 应云川张了张嘴,看向燕珩,又闭上了嘴。心虚的低下了头。 燕珩愣在原地许久,看了眼应云川,目光又落在阮酥身上。 随后失笑一声,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迫,直到走到阮酥面前,他微微躬身靠近,眉宇下是冷的得不能再冷的寒。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朕、不、是!!!” 他面上挂着骇人的笑,带着无尽阴冷的嗓,睨了眼应云川,指着他,指尖都在发颤。 “他才是那个不知廉耻、蓄意勾引你的野、男、人、” 那三个字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心上,他忽然气的笑出了声。 他是野男人? 他竟然成了野男人? 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男人!!! 暗一和寿喜见主子脸色不对,立刻带着人退了出去。 还顺手将摇摇欲坠的门关上,又也贴心的禀退了侍卫,和半柳一人一边,守在门口。 他们俩彼此对视一眼,都将耳朵靠近门上,竖着,听的仔细。表情专注带着紧张和好奇。 阮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见他似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又见应云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也同时为自己的大胆感到佩服。 她抬头仔细打量着燕珩,模样倒是俊美无铸,只是眉宇间邪魅狷狂,性格似有点乖张暴戾,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自带危险气息,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选择出轨这么个危险分子。即使出轨,也是应云川这样的表面温润如玉的人才对。 不对,这应云川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良无害,明显就是一只黑心的芝麻汤圆,不然也不会趁着她失忆,瞒了她这么多事。 这叫燕珩的野男人还是个皇帝,难怪在她说出那三个字后,反应这么大。 毕竟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说君夺臣妻,到底是不光彩的。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应云川,不会真如燕珩说的他才是那个后面上位的男小三吧。 阮酥抚摸肚子的手一顿,孩子?那这个孩子到底是....? 她吞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孩子是...是你们谁的?” “是我” “是我的!” 燕珩和应云川一前一后开口,阮酥头疼扶额,唇角抽了抽,一张瓷白小脸上表情甚至微微有些扭曲、难堪。 她玩这么花的吗? 这两个人都说孩子是他们的,难道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与他俩... 不,她用力的摇摇头。 这怎么可能,她就不是那种人。 她即使失忆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更何况她就是一个只敢网上打嘴炮的小脆皮,怎么敢玩这么大的、这么花的? 燕珩知道她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忍不住冷呵一声打断, “孩子是你与我的!”他随即将目光落在应云川身上,似要将他灼烧个洞一般。 他眯了眯眸,一脚上去,又快又狠,正踹向他的心口。 “应云川,你再敢胡言乱语,朕立刻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应云川被大力的摔在窗下矮榻边,生生的吐了口血出来。 燕珩似乎还不解气。 上前一步掌心扼上应云川的脖子,如山野间的吃人的恶魔,看着似要直接要了他的命来。 燕珩一把掐上他的脖子,眼眸冰冷的骇人, “你找死!!!,要不是看在你救了酥酥一命的份上,朕早就千刀万剐了你。” 这是他心底永远也忘不掉的梦魇,酥酥当着他的面坠崖,这两个月的日日夜夜,每个午夜梦回,他都无比怀恨自己,怎么就没有保护好她。 阮酥大惊,赶忙上前冲了过去,一手扶着身子,一身用力的掰他扼在应云川脖上的手,颤声戾呵道, “放手!” 燕珩红着眸,周身暴戾的气息不减,面对女子掰扯抓挠丝毫不惧,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你是我的妻,竟敢为他求情?” 她为了应云川刺伤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会子又不顾自己的身子,跑过来为别的男人求情,将他放在何处? 他在她面上逡巡片刻,他掐着那脖子的手掌脉络狰狞,漆黑的凤眸涌起猩红的冷意,好似那夺命的修罗、恶鬼。 阮酥看着应云川脸色涨得通红,无措的求他松手,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说我是你的妻,我肚子也是你的孩子,那我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做了野男人,要不是怕担责任,怎么会独自留下我一个人承受?” 现在的阮酥,自己在脑子中已经脑补出一场戏, 渣男的追妻火葬场!!! 应云川是他男朋友,而她出轨和燕珩在一起,还不小心怀了孕。燕珩不想负责,应云川怕她伤心,这才一直瞒着她,想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大婚前夕,肚子里孩子的爹上门抢亲, 好抓马 好刺激 当然她不是当事人,就更好了.... 这番言辞,再次让应云川和燕珩愣在了当场,随后两人唇角微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这...想的很好,下次别想了。 燕珩气的浑身发抖,眸眼充血般赤红 随后松手,转身一把将阮酥拦腰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门被倏的一下从里打开。 寿喜和半柳躲闪不及,暗一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寿喜拉了回来,半柳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燕珩却是连什么都没看,只冷声吩咐道, “给朕连夜将他押去盛京,关入大牢!!!” 第70章 ‘交换\’ 临时的驿站里。 阮酥柔软的腰肢被紧紧的扣在怀中,背后贴上的是一具温凉的身体。 “酥酥。” “乖乖。” “我真的好想你。” 红蹭着红,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他身上的喜服还带着两个月前的哀痛,金线绣纹早就被磨得泛起柔光,胸口处暗红的血迹干涸发暗,不张扬却刺目,在那红上又加了一抹红,沉郁哀痛。 她的新喜服绣上鸳鸯成对,温润又鲜亮,像是浸了晨光的蜜,衬得那抹红愈发鲜活。 与他相拥时的沉郁哀痛被撞了个满怀。仿佛两段被裁剪开的时光,再次在此刻重叠,交相辉映。 一个红的发烫, 一个暖得戳人。 他埋在她的颈间,滚烫的泪顺着脖颈滑落,似乎没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垂首吻在她的颈间、鬓发、耳畔。 他哭啼呢喃,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碎裂的疼。 “凤仪殿冷的和冰窖一样,你..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她不知道,一打听到她的下落,他就马不停蹄,日夜不歇,终于在她要再次嫁人前赶到了过来。 可她什么都忘了,忘了他们无数个交颈缠绵的夜晚, 忘了曾将许下的一辈子相守的誓言, 忘了关于他的一切一切。 却依旧记得那个他怎么也触及不到的异世,记得要回去,要离开。 他手臂箍得愈发紧,唇角带着无奈的苦笑,随即变的癫狂又痴迷, 这一次,这一次他要将她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阮酥听着他一声一声似痛苦又似缱绻的呢喃,莫名的熟悉的感觉从背后窜起。 心底竟然隐约泛起一阵心疼酸楚。 燕珩告诉了她一个与应云川所说完全不同的故事,甚至带来了那本《小蝌蚪找妈妈》的图册,这让她对他的话有了几分可信度。 更何况,她的身体远远没有像抵触应云川一般抵触他,一个简单的拥抱,契合的似相处了千千万万个夜晚,熟悉的如同自己的一般。 猛然间 男人将少女拦腰抱起放在床榻上,覆身上去,泛红的眸紧锁着她,眸底涌上极端的偏执。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阮酥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只这一个间隙,燕珩灼热的呼吸带着急促的吻,落在她唇上。 阮酥挣扎了一下,就被他强势吻堵住了所有。 他的唇临摹着那细软的唇畔,又啃又咬,眼底是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潮和竭力克制的颤抖。 她是他的妻,生生世世都是,他不可能再让她离开一分一毫,这一辈子,她只能在他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这种失去她的痛苦,他不会再承受第二次了,也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燕珩又想到了什么。 心里又恐又怕,还带着微不可查的怒气。 他一人在凤仪殿独守空房,而她却在春城与他人你侬我侬。 他急切的,想要纾解,想要从别的方式,让她想起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掌心向下,发了疯似的撕扯单薄的衣衫,如同干涸沙漠里遇水的求救者,疯狂的,饥渴的想要将人吞咽殆尽。 这两个月,他的心都快熬死了,如死寂的深海,再也翻涌不起一点点汹涌。 即使是拿着她的衣物,也提不起一回。除了无尽的思念,只剩下被刀子镌刻在心头的疼痛。 现在这压抑的情欲,在看见她的那一瞬,如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恨不得将她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阮酥被他吻的发软,朦胧的眼底泛起一起水雾,双手无力的推搡着他, “不可以,孩子、不可以...” 她像是被阴冷的毒蛇缠绕捆绑,毫无反抗之力,用仅存的理智提醒他。 燕珩恶劣的,那炙热的爱意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势不可挡。 他咬上她的耳垂,齿间细细蹭着,嗓音低哑诉求道, “那我怎么办?好酥酥,好乖乖,救救我吧...” “你不能只管他,不管我...” “两个月了,疼死了....” “........” 她咬唇摇头,如柳叶被风吹散般摇曳生姿,不肯松口。 却在燕珩的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那藏在纤弱里的拒绝,没有半分的迟疑.. 他钳上她的下颌,迫使她对视。 “为什么不可以?他比我重要是吗?” 他不允许!!! 燕珩不管不顾的,伏身,抬眸看向迷离的少女,轻吻了下去, “呜~~” 似猫儿蜷缩的粉爪握紧又松开。 在少女震颤不安的水眸中,燕珩笑得肆意又畅快, “他与你可曾这般?” 是含笑的嗓子,却透着癫狂的不达眼底的笑。 她要敢说有,他一定立刻骑马追上去,当场活刮了应云川。 阮酥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是怎么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似早就习惯被他掌控..... 不等反应,她猛然又瞪大了眼睛,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指尖不自觉用力,勾缠起几根发丝。 燕珩抬头向上望去,烛光阴影里,唇角泛起水淋淋的光, “只有我能令你如此欢愉,只有我一人....” 这番淫麋之色,让身为现代的阮酥红了脸,她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眸。 男人却是霸道的,宽大的掌将她脸掰过去,又顺势吻了上去。 味道在两人唇齿间交换,弥漫整个口腔... “他....” 阮酥瞪大了眼睛,摇头躲避着,嘴里呢喃道, “脏..呜..” 这个疯子...她到底失忆前是怎么招惹了这个危险的疯子... 燕珩眼角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故意的、肆虐的,完成一场早该完成的‘交换’ 这吻非但没有让他日渐加深的思念得到喘息,更是如地火勾天雷一般,在全身蔓延开来。 他无奈又懊恼的低头看去。染欲的嗓音带着卑微.... “帮帮我...” “好酥酥,求你救我....” 温柔的,带着诡异妖冶的嗓音在她耳边嘶哑地回荡, “就一次..一次..” “可怜,可怜我...” “酥酥~” 他被折磨的浑身泛红,如玉的汗珠顺着脖颈滚过喉结。 跪在那里,嗓音卑微,却姿态强势的不允她有动作.... ? ?下一章别审核了,请耐心等待 第71章 哭唧唧小狗 阮酥红着脸,不敢向那看去, “我...我不会...”她语气柔柔的拒绝,无助的躲避着。 却不知何时话语里带上些许不自觉的娇嗔,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触及他的视线,又赶忙躲闪开。 那水沁沁的红眸,如一只得不到骨头的小狗,哭唧唧的可怜。 这哪里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分明又像是吸食精气的山间鬼魅,只等过路的文弱书生上钩,引她沉沦.... 失忆的阮酥哪里晓得,燕珩才不是只得不到骨头就只会哭唧唧的小狗,他是一只恶犬,是从尸山血海里撕扯出来的最强壮、阴沉的疯狗。 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燕珩薄唇轻启,嗓音喑哑,前匍着身子,微微下压,又如一只狡猾的狐狸,循循善诱, “我教你,先前...你常做的...” 他长臂一揽,将酥软的人拉起,自己则顺势躺了下去。 宽大温凉的青筋分明的掌,覆上她的纤细、白嫩的腰肢,禁锢着,强压下心底涌起的恶劣。 一步一步,缓缓的,指尖插入她满头的青丝中,压了压, “就这样轻轻的...”他眼尾的小红痣微微上扬,引诱她沉迷其中 “好不好?就一次....” 她被摁着,俯身不小心碰触碰上, “不行....”她本能的一只手扶着肚子,脸颊慌乱的躲避着,抗拒地推搡着。 他等不了了,又摁了摁,态度强硬。 “不...呜....” 他满足的轻呼出声,眼尾泛起难耐的红,喉结滚动,微微仰头间,眼角溢出一颗泪,顺着划入了鬓角的发里。 燕珩指尖微微用力抓上她柔软的发, 粗鲁的、蛮横的,微微支起身子.... 阮酥完全躲闪不开,只能被迫的接受着,心里又羞又怒,完全没了思考. 终于 在他一声呢喃声中,少女柔软的发被松开,散落下来。在骨节分明的指尖也缠上了她的几根乌黑青丝。 松开了禁锢,阮酥一下子瘫软在他腿上,头伏在床榻边止不住的泛起呕意, 燕珩似是清醒了片刻,用伸手揽上她的腰肢,伸手拿过旁边矮榻上的微凉的茶杯,送到了她的唇边,识趣地开口,语气带着歉意。 “不凉的。嗯?” 他冷峻的眉眼噙着笑,哪里有一点点的愧疚不安,分明如得逞的狐狸,尾巴都不愿意藏了... 阮酥就着他的手,用温凉的水赶忙漱了几次,直到再无不适。 这才缓和下来。 她心脏狂跳,随即升起一股怒气,转头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将空气中的暧昧情欲吹散了些, 男人却丝毫不慌,也不恼,只慵懒的笑着,带着说不清的宠溺和纵容。 阮酥眼角挂着泪,她坐直身子,带着怒气和滔天的埋怨, “你...你...你无耻!!!” 说完,她直着的肩,松了下去,双手覆上脸,低声啜泣着。 他竟然,竟然...,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她何时如此过.... 她最多的还是从小破文上看到过一些..., 燕珩脸上五个指印明显,显得又狼狈又可怜。 他不顾她的挣扎,一把用力的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越发纤细的背,嗓音还带着陷在情欲里的嘶哑,温柔安抚道, “乖乖...” “这没什么的。”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依旧如不知餍足的兽一样, “我们是夫妻,以往比这更放肆的事,都做过的。”他顿了顿,唇角笑意加深。 “更何况,我的小酥酥也很喜欢,不是吗?” 阮酥怔住了。 随即用力的掐上他腰间的软肉。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才是那个欲求不满的人吗?分明他自己。 至于他说的什么以前如何如何的话,阮酥脸色又是一阵羞愧难堪, 她失忆了,她怎么知道,那不是她。 啊啊啊啊,她内心恨不得将他的嘴撕烂了,让他胡说八道。 燕珩却仿佛不知道疼一般,忽然大声的笑了起来,将怀中的人更加用力的揽上,胸膛里的都带着愉悦的震颤。 “笑什么?你到底在笑什么?” 阮酥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只当他是趁着她失忆,故意笑话她。 燕珩却是笑声渐停,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神色认真、严肃了几分。 “真好。” “你活着真好。” 他深幽的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眶竟是又溢出泪来,宽大的掌细细的摩挲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颜,怎么也看不够。 “明日我们启程回家。” 他要将她锁在身边,这一次,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守着他,一辈子守着他。说着,他吻上她的指尖,含进唇里。 被一片温润包裹,阮酥脸色一红,抽了抽手,他用牙齿竟是轻轻的啃食起来。显然是不想放手的。 “我..我喜欢这里,我想...” “不行!” 燕珩脸色一变,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掐上她的下颌, “你是我的妻,是大周的皇后,你不跟我回去要去哪?”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还未显怀的肚子,面容带上了几分威压沉肃,与之前情欲沉沦中的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还怀着我的种,你不跟我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这两个月的相处,她真的爱上了应云川这个野男人?要守着与他的‘爱巢’? 他一双凤眸微眯,阖黑的眸子泛着冷冽的光,,心里恨不得立刻将应云川活刮了去。 明明酥酥没死,他却瞒着他,趁着酥酥失忆,甚至还想与她成亲做真夫妻。 都是男人,都一样的卑劣,他心里哪里有什么不清楚的。若不是酥酥怀着身孕,恐怕估计早就被.... 想到此刻,燕珩浑身的阴沉暴虐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死死的盯着阮酥的脸,厉声呵道, “你以为我还能让你再离开我第二次吗?” 第72章 诱哄 阮酥皱眉,虽然她对他完全没有对应云川那样的身体排斥,但她还是很不喜欢这样被禁锢的,被迫选择的感觉。 她不怀疑这个男人所说的,毕竟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他眸中那种失而复得喜悦和对她深深的眷恋完全不是做假。 她只是不喜欢他超强的占有欲,她是个热爱自由的人,即使再相爱一个人,也不会愿意被捆绑着,束缚着,没有自我,完全泯灭。 这会子情欲散去,她觉得该与他谈一谈了。 她坐直了身子,随手裹上被子,试图跟他讲道理, “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从醒来就在这里,我不记得我当初是怎么接受了你,和你在一起做了你的皇后,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我喜欢春城,我想要留在这里。” “当然,我知道你是皇帝,自然是..是要回去的。你可以回去。或者..我们离..”这里应该没有离婚这样的说辞,阮酥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我们可以合离,你应该也有很多嫔妃吧,所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少。我不喜欢被束缚的,没有自由的日子。也不会喜欢和别人共事一夫,我们不如就这样分开,对彼此都好。” 阮酥垂眸,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能不能放了应云川,他..他毕竟救了我,要不是他我也活不到现在。” 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她倒是已经习惯了,反正回不去,去哪里都一样的。但皇宫就算了吧,先不说要和狗皇帝的一帮子莺莺燕燕打擂台,就是想出宫玩都不能尽兴,哪里能有在外边的自在。 话说,她当时不会就是看上了燕珩这狗东西长的好看,才答应做他什么劳什子皇后的吧。 啧啧啧,她心里忍不住咋舌,鄙夷自己,美色误我啊。 阮酥说完,等了许久,也不见燕珩回答。 她抬眸望去,跪在床上的腿下意识一软, 明明是温暖的夏日了,可阮酥被他幽沉的目光盯得浑身凉得厉害,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上大脑,凉飕飕的恐惧。 她呼吸停滞了片刻,不太明白自己哪句话惹怒了他,小心的问了句, “你...你在听吗?” 燕珩怔了怔,轻笑一声,“在听。” 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如带着假面的小丑,怎么看怎么诡异。 阮酥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一种危险,向后退了退,后背抵在了床角。 燕珩眼底一片猩红,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下一秒就要纠缠上来,将人撕个粉碎。 他支撑起身子,倾身向前,高大而精瘦的身体在烛光的映照下,尤显得恐怖, 他将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凑近,鼻尖几乎与她鼻尖碰触,带着无形的压迫和阴沉。 “朕不脏,朕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第一次也是与你,你失踪后也从未与旁人有过。” 若仅是因为这样,他可以无比骄傲的堵上她的抗拒,他是她的,从来都是她一人的,她说过的话他记得的。 这叫男德,男人该守的贞操,就叫男德。 他白皙的面上,分明是阴鸷的笑,可猩红的凤眸里根本没有半分笑意。 他修长的指节顺势掐上她那抹纤细的脖颈,没加力道,却强势的将人困在阴影里。嗓音里染上了可怕的偏执。 “这样你可愿与朕回去?” 他强压下心底的嗜杀暴戾,努力的从唇角扯着僵硬的假笑,她忘记了,他却什么都记得。 他要学会伪装,不能再像先前一样将人吓跑了,他的乖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犟种,他试过的,不是吗? 越是禁锢的厉害,越是跑得越远,他要哄着她,诱着她,她才会听话的留在他身边。 他唇角的笑太假了,阮酥只觉得好像小时候老师和爸妈口中‘拍花子’的老大爷,拿一颗糖,就想诱哄小孩跟他走。 更何况,此刻的燕珩还想空手套白狼。 她虽然觉得眼前的他带着精神不正常的怪异,但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皇宫去,我喜欢去不同的地方远游,喜欢去看不同的风景,喜欢自由。” 即使燕珩只有她一人的,但让她一辈子困在皇宫里,在四四方方的天地里,只是想想就觉得很窒息。 比起爱情什么的,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 更何况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生命,虽然在她醒来后很意外,但不知是不是激素的影响,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小生命了。以后她与它,一起想来也不会孤独。 燕珩眯了眯眸,眼神有点可怕。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她说起自由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离开了她,独自一人洒脱快乐的遨游去了。 甚至在她说完话后,眼神还不自觉的扫了一眼肚子,她连它都考虑了,却想单独将他撇下。 “那我呢?”燕珩忍怒不发,似要咬碎银牙的问她,“我怎么办?” 他修长的身躯又压近了几分,将昏黄的烛光完全遮蔽,只留下朦胧的影。 阮酥有些不好意的撇开了头,不敢看他泛红的眸,声音也弱了下来, “你...你做你的皇帝呗。” 呵~,燕珩维持在表面上的假笑终于一寸一寸龟裂开来,他脸色沉了下来,冷厉的下颌死死的绷紧,眸底是猩红的阴鸷。 “朕千里迢迢的来找你,你却要为了你的自由,将朕撇下?” 他似是气急了,满脸挂着讥讽的笑。“朕可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阮酥,你敢抛弃朕试试。” 他阴沉猩红的眸,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阮酥又往下小心的缩了缩,很想说一句‘你冷静’,但她有点不敢看他的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先前招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男人薄唇紧抿着,静静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周身的低压气却越发明显。 他用力的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些许自己的暴虐的心情,眸光闪过一抹精光,身影也不像先前那般满是压迫感。 他忽然开口,冷白俊美的脸庞在阴影里显出几分诡异的平静,唇角挂上了淡淡的笑, “你不是想回到你的世界去吗?不跟我回家,如何回去?” ? ?今天会稍微晚点更新,又在跑医院的路上,呜呜呜—— 第73章 好样的! 皇宫 一改先前哀肃的气息,终于是拨开云雾见了太阳。 坠崖被传身死的皇后娘娘不仅活得好好的回来了,还有了身孕,大周江山后继有人,陛下也在娘娘回来后的这一个月里,发怒暴戾的次数越来越少,这让前朝的大臣都暗自松了口气。 要知道娘娘生死不明的那两个月里,陛下残忍的令人发指,永宁殿现在还是白骨皑皑,宫人都不敢轻易从那走,说夜晚常常有不明的低声哭啼声若隐若现。 水牢里 浑身是伤的应云川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浑身鲜血淋漓,他双腿上被生生削掉了好几片肉,血液发黑,散发出浓浓的恶臭。 燕珩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颀长的身影慵懒的靠在圈椅中, 他一脸的春风得意,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 应云川被连日折磨的神情恍惚,他双手被绑在木架上,虚弱的抬眸看去,又低下了头。似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的。 燕珩一身乌黑纹龙皇袍,指尖轻敲着椅背,另一只手撑着下颌,笑得惬意又随性。 “你哄骗欺瞒她又如何,她还是选择跟朕回到了皇宫。” 燕珩挺了挺背,双手环胸,戏谑的瞧着他, “有些人,注定得不到不属于自己的人。即使机关算尽,但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燕珩弯了弯眸,笑意里带着讥讽和不屑。 敢觊觎她的人,他会一个一个杀掉。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应云川咳嗽几声,唇角溢出一抹鲜血来,扯着唇,无声的笑了。 “又是拿什么哄骗她回来?” 他轻笑着,目光落在燕珩的脸上,微微挑眉,是无形的挑衅。 “让我猜猜,不会又是先前带她回家的那一套吧....” 应云川看着燕珩越来越难看的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低声的发出讥讽的笑,他没能得到她的心,燕珩也只是比他幸运一点而已,得到了她的心。 他一双眸子满是戏谑,啐了一口唇角的血水,勾出无声的笑道, “她是我的命中的劫,若是我先遇到的她,她一定会爱上我的。燕珩,你也不过是依着权势,先一步得到了她的人而已,至于她的心,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他们都不是最后赢的那一方,都是在算计,算计她的那颗心。 “她不属于这里。你觉得你能困住她多久,天意不可违,天意若要她走,你又能奈何?” “你是皇帝又如何,终究抵不住这天意,没有我,还会有别人,终是能带她回去的,你困不住她。” “你觉得能瞒她、哄她到她什么时候?那个孩子还有八个月就出生了,你猜要是让她知道,这个孩子因你原因,活不过两个月就会夭折,你猜她会如何恨你?” 他被绑在木架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眼底藏着看戏的笑, “她会不会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身旁的寿喜身子一个颤抖,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帝王脸上笑意收敛,凝眸沉脸,浑身寒气砧骨。 寿喜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应云川又低下头去。 这应大人真是疯了,和主子抢皇后娘娘不说,都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激怒主子,看来这条命当真是不想要了。 想当年的他的师傅,司天监萧云鹤。即使也爱慕当初宠冠六宫的荣贵妃,却也没敢这样给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当众上眼药的。 也不知该说他是勇呢,还是无畏。 宫内外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就是陛下的软肋,谁敢说一句,做一件伤害娘娘的事,死亡对他来说都是最舒服的,陛下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果然,燕珩起身,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的朝着旁边的走去。 在应云川的注视下,他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笑的分外诡异。 如火的烙铁带着炙热的温度,缓缓靠近应云川。 “你就是用这张狐媚的脸勾引的她。朕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你还怎么去勾引。” 刺啦一声, 一声惨叫响起,宫人们全部低着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传来。 伴随着应云川的惨叫,他额头顿时血红一片,隐约可见一个‘奴'字, 燕珩轻笑着,将冒着白烟的烙铁重新丢回了火盆里。 他拿出手帕细细的擦了擦手,将帕子随手丢在了进去,一抹火舌窜起得老高。 燕珩心里无比的畅快和满足,应云川多一分痛苦,他就开心一分。 他弯起眼,挑眉而笑, “不是很能说吗?来人,给朕割了他的舌头,朕看他还怎么巧舌如簧的狡辩。” 暗一正要上前,身旁的寿喜不经意的回头,顿时吓的跪在地上,高呼出声。 “皇后娘娘!!!” 燕珩一愣,转身看去。 只见一身凤袍的阮酥被望月搀扶向他走来。 他眸底闪过一抹惊慌,下意识的将应云川挡在身后。 “酥酥,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说话间,他眸光冷冷的扫过一旁的望月,望月吓的不敢抬头。 阮酥脸色很差,一把将燕珩推开,随后眸子瞪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往常干净整洁,风光霁月的人儿,竟然变的如此狼狈,触及他额头上那个醒目的,侮辱的字眼,刺得她怔愣在原地。 水牢又湿又潮,血腥味充斥在鼻尖,她似是忘了呼吸一般。 目光缓缓下移,只一眼,阮酥再也忍不住的俯身干呕起来, 燕珩赶忙伸手去拍她的背,被阮酥一个躲闪避开。 燕珩的手就那样僵在原地,他不自觉的握紧,却倔强的没放下。 燕珩神色如翻涌的海浪,汹涌的席卷着,带着吞噬一切的癫狂。 应云川看着来人,僵硬的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气若游丝, “阿酥别怕,夫君、夫君没事的.....” 燕珩转头看向那微微上挑的眉,忽的轻笑一声,嗓音里满是令人胆寒的冷意。 “夫君?” 他眉峰微挑,带着被激怒的冷冽与玩味, “好样的,应云川!!” 第1章 法外‘狂徒\’ “啊~,你~轻点~~”女子面若桃李,娇艳欲滴,嗓音缠着丝丝魅色,极力压抑着声音。 “轻了?怎么满足你这浪荡娇儿?”男人的声音带着轻佻和喘息,又难掩兴奋。 假山处,那身着侍卫服的人,上身赤裸,正掐上女子那截粉白的腰肢,丝毫不见怜惜。月光下,洒落在身上斑驳的树影无风自动,袅袅晃荡。 阮酥吓的捂住了嘴,眼里除了惊恐,还是惊恐,一点也没有看戏的愉悦。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被侍卫压在身下的女子,是当今太子燕珩的侍妾,现在这情况,不就是孙答应和狂徒吗? 阮酥有些腿软,这等私密的事,是她一个路人甲能知晓的? 分分钟被灭口啊老铁!!! 宫中传言燕珩是个断袖,还是个喜雌伏的,更有甚者,说他不行的都有,也难怪这侍妾耐不住寂寞偷人,天天独守空房谁受得了?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得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阮酥用力的掐着一把吓的毫无知觉的腿,走是走不了,她得用爬的。 她看了一眼,依旧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俩人,屏住呼吸。缓缓向后爬去。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阮酥惊恐的转头,霎时便撞进了一双透着寒意的眼中。 她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危险来临之际,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朝着人多的地方死命的奔去。 完了 完了。 她要被杀人灭口了!!! 身后带着寒意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差一步就要追上她了,隐约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但她什么也顾不得,径直朝着太子的明瑟殿一头钻了进去。 “大胆,你是哪来的丫头,竟然敢擅闯明瑟殿?” 阮酥慌乱的向后看了一眼,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幸亏假山离太子的明瑟殿不远,不然她还没有跑到,就血溅当场了。 “问你话呢?哑巴了?”太子身边得力的大太监寿喜甩着浮尘,走上前。 在看清来人后,眼神一愣。 这不是那名在膳房当差,查不到来历的宫女吗? “寿公公,我...奴婢不小心误入此处,还请公公责罚。” 阮酥垂眸,平复了片刻的心绪,乖巧的行了个礼。 她本就生的清纯,瓷白的小脸由于奔跑,透着点点粉色,尤其那双含着水雾般的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我见犹怜。 即使是寿喜这样的太监,也不由的呆愣了一瞬。 他轻咳一声,左右甩了一下浮尘,掐着细细的嗓音。 “你该庆幸殿下这会不在殿中,这次咱家就放过你,若有.....” “孤竟不知你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阮酥的身后响起,众人吓的立刻跪下, 阮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刚好对上了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她后知后觉的赶忙跪了下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当今太子燕珩。 他穿着朝服,五官立体深邃,眼角红色的小痣在他俊美的脸上反生出一股女相,却少见柔美,反而多了丝阴鸷之色。 一时间倒是让她忘了这是在万恶的封建王朝,没准因为那一眼,就被这个疯批杀了也不一定。 明瑟殿内灯火通明,白玉长方熏炉上,清冷的白烟袅袅升起。 繁琐雕花的木椅上铺着柔软的软垫,旁边的案几上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燕珩单手撑在案几上,另一只手指尖轻敲着椅背,双眸戏谑的扫过跪在面前容貌娇艳的少女。 “把头抬起来。” 他想起方才那一双水雾雾的眸,生出一股立刻想要再看一眼的冲动。 看你大爷。 阮酥在心里忍不住咒骂一句,面上却是不显露,乖巧中带着惶恐,抬起了头。只是不敢再向方才那般直视燕珩。 燕珩眼眸微眯,似有些不悦,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青绿色的宫装,也难掩窈窕的身形,倒是与她那略显清纯的眉眼不符。 “以前在哪里当差?孤怎么没见过你?” 话语中带着试探,阮酥自然不敢撒谎。 她强作镇定的回答,“回殿下的话,奴婢在膳房当差,甚少出现在前殿,故而殿下不曾见过奴婢。” 你又不是机器,还能过目不忘? 阮酥说完,许久,却是听到了一声轻笑。 她心里有些琢磨不透燕珩的想法。她穿来的时候,是在宫里一处破旧的冷宫内,冷宫四下无人,她也就是在那时遇见了被人欺辱,只剩半条命的太监小顺子,还是他给自己找了一套宫装,冒充了宫女,这才在这个异世苟活了下来。 膳房吗?呵呵,不老实。 燕珩敲击椅背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眸中的闪过一抹玩味, “从今日起,就在孤身边当差吧,正好身边的奉茶宫女上个月犯了点错,刚被处置了,从明日起,就由你补上。” 什么?这话题跳转的猝不及防。 阮酥吓的身子一个踉跄,什么叫犯了点错,她可是听说了,那宫女只是沏的茶烫了几分,就被你活刮了。不光上一个奉茶宫女,上上个,也是出了点小错,就被你杀了,谁人不知,这东宫的奉茶宫女,是个高危职业,一茶传三代,人死茶还在。 想到这里,阮酥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伏跪在地,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露了出来。 “殿下,我...奴婢身份卑微,怎配伺候殿下?奴婢.....”她还在思索着怎么拒绝才能不惹怒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太子,头顶再次传来骤然冰冷的质问。 “哦?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换做东宫的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不会上赶着送死。 燕珩指尖再次敲击椅背,且越来越快,显然耐心告罄。 阮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话语中难以掩藏的嗜杀之意。 她将身子伏的更低了,战战兢兢道, “奴婢、、、、愿意.....” 她不想死,她还要回去呢,她的爸爸妈妈还在等她。 更何况她现在撞破了那侍妾和侍卫的丑事,想来只有在燕珩的身边,才能暂时躲避危险,至于后面如何,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珩目光落在那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撇了向一旁站着的寿喜, “带她下去。” 阮酥听到这,立刻起身弓着身子跟着寿喜退出了殿内。 就在她走后,暗卫悄无声息的站在燕珩身旁。 “怎么回事?”他还没找上她,小猫儿倒是自己闯了进来。 “主子,冯侍妾与侍卫私通,被阮酥撞见,那侍卫想要杀人灭口,她慌乱间,闯进了明瑟殿....”暗一恭敬的回答。 燕珩指尖轻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面上没什么表情。 “处理了,剥皮抽筋,尸体今晚送到李贵妃的床榻上。”不愧是与那蠢货是母子,倒是一脉相承。 第2章 奉茶宫女 走出殿内,阮酥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不亏是书中的疯批,只是几句话,差点吓尿了她。 一个月前的晚上,她在王者峡谷拿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五杀,入睡前本想着找一本小说听听,只看了个大概的功夫,醒来就来到书中的世界。 只依稀记得些许内容,讲的是一个疯批暴君一步一步登上九五之尊的故事,那个疯批暴君就是现在的太子,燕珩。 燕珩登基后,血洗皇宫,屠杀手足,最后好像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想不开自杀了。 有时候她真的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老天爷,既然让她穿越,怎么不等她看完小说,再安排穿越,起码能避免很多坑。这下倒好,除了知道个燕珩最终能称帝,最后会自杀,中间发生的事情是一点都不知晓。 她现在这是两眼一抹黑,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比享受生活率先享受病假的‘脆脆鲨’,能在这种动不动就杀人的古代苟活一个月,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所以,她在穿到冷宫后,为了活命,想方设法的托人找关系,进了东宫的膳房,心里盘算着苟一苟,顺便找一找回家的办法。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实在喜欢膳房的吃食,不愧是皇宫,做的吃食那是一顶一的好,比现代的预制菜不知健康多少倍。 阮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寿喜,快步走上前,从袖中掏出几锭银子,不舍的塞到他的手中,面露讨好。 “寿公公,奴婢以前在膳房当差,对于殿下的喜好不甚了解,这以后还需公公多多提点。” 寿喜露出一抹淡笑,眼中没有半分涟漪。将手中的银子又塞回到阮酥手中,客气又疏离, “姑娘不必如此,咱们殿下是最好性的,只要姑娘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定然不会为难姑娘的。姑娘大可放心。” 阮酥看着被推到手上的银子,唇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嫌少?还是燕珩治下有方,手下的人都不敢中饱私囊? 寿喜见她似有多想,又补充道, “你只需要好好当差,殿下....殿下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寿喜抬眸看了一眼阮酥,话说的委婉,也不知.... 但见阮酥呆愣的模样,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膳房的人说的果然不错,她脑子里只有吃的,这样一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细作,哪有细作一天天竟往膳房跑的.... 更何况主子的饮食确实从未出过错,不然她也活不到今天。 寿喜又不由的细细打量阮酥, 可关于她的所有信息就是查不到,仿佛凭空出现在冷宫的一样,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引起了殿下的注意的。 阮酥乖巧的垂眸,“多谢寿公公教诲,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侍奉殿下。”她心里其实很是舍不得离开膳房,尤其是那一道八宝甜汤,更是美味,她每次都要喝一大碗才作罢。 因着侍奉燕珩方便,寿喜将阮酥安排在了明瑟殿旁边扶风殿的一处小院落中,当然这也是燕珩的意思。 事已成定局,阮酥无奈只能连夜前往先前的院落搬东西,好在她也没什么家当,只有燕珩后院一些主子赏赐的金银细软,她要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这就是她以后傍身的钱,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宫女二十五岁会被放出宫的,到时候她就找一处风景宜人的去处,买一处小院子,养一只可爱的小猫,有闲有钱的过一辈子。 这样想着,阮酥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同住的珍珠见阮酥发笑,以为她是悲伤过度,上前担忧的拉上阮酥的手,眼眶微红, “姐姐...”话一出口,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阮酥,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可她们做奴婢的,哪里有拒绝的权利,甚至连这条命,都是主子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得罪了贵人,就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个声都没有。 珍珠是阮酥偶然结识的,她虽胆小老实,却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要是她当差回来晚了,总会给她留吃食。 阮酥伸手擦掉珍珠脸上的泪,故作轻松的耸耸肩,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她拉上珍珠的手,叮嘱道,“倒是你,在李贵妃手下当差,一定要小心。” 珍珠擦了擦不舍的泪水,点头附和, “李贵妃脾气一直不好,近日又因荣贵妃的忌辰要到了,气不顺。对宫人便是动辄打骂。” 珍珠又怕阮酥担忧,赶忙解释, “姐姐不必悠心我,李贵妃只是脾气不好,若遇上了,不过受着些皮肉之苦,不会真的要命,反倒是姐姐要小心,太子殿下他....” “我会小心的。”阮酥自然不会将今日看到的事情告诉珍珠,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份危险,她不想她有事。只与她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 第二日 阮酥起了个大早,在前往明瑟殿的路上,听到了一个令她不安的事情。 几个小宫女在墙角议论,冯侍妾私通侍卫,被殿下处决了,殿下更是将尸体光明正大送到了李贵妃的床榻上,吓的李贵妃惊惧不已。只因这冯侍妾是李贵妃娘家哥哥不得宠的庶女,太子这是故意恶心李贵妃。 谁曾想,陛下昨日宿在李贵妃宫中,如此行事让陛下震怒,一道圣旨直接将殿下禁足三月,反躬自省。 在外人看来,陛下对太子早已厌恶,废黜只是迟早的事情,李贵妃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关键,联合前朝重臣,想为自己的儿子博一博。 但谁都不曾窥见老皇帝真实想法,他只不过是利用李贵妃所出的六王爷,让其与皇后所出的太子燕珩斗个鱼死网破,好扶持与心爱之人荣贵妃的儿子九王爷登基。 皇家争斗,什么父子亲情,兄弟手足,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 阮酥听到这件事情,一方面庆幸自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一方面心里又泛起一股理性的窒息感,俩个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死了.... 第3章 瞎了狗眼 走进明瑟殿,阮酥调整呼吸,端着茶盘,小心的走了进去。 她低着头,视线一扫,窗下那贵妃榻上,燕珩一身轻薄的墨色衣衫松松垮垮耷在身上,胸前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墨色的长发尽数披散开,过分泛白的脸,朱红的唇,远远望去,仿佛一具毫无生气的男鬼模样。 阮酥错开眼,快步走上前,将茶盘放在了软榻旁的小案几上,倒了杯茶,低头递了上去,视线却在触及衣衫下那抹似有若无的粉红后,耳尖一红。 不要脸,衣服都不好好穿。 茶香袅袅,却不及她清甜。 早在阮酥靠近的时候,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便萦绕在他的鼻尖,很好闻,不是他讨厌的那些脂粉味。是他从不曾嗅过的清香。 燕珩没有接阮酥递过来的茶,目光落在了她弓起腰后,不经意间显露的那抹雪白上,眼神暗了暗。 还真是个尤物,贯会勾人的小狐狸。 阮酥举着茶杯的手臂有些僵硬,等了许久,也不见燕珩有所动作,不由的抬头望去,顺着他视线看去,轰的脸色一红。另一只手赶忙堵在了胸口,怒气横生。 “看什么?瞎....” “嗯?” 阮酥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 “求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天啊,她说她一时嘴瓢了,燕珩会不会信?这可是才第一天啊,难道就要被处死了? 燕珩定神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反驳他的人, 呵~~,有趣。 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勾唇笑出了声。 “你倒是胆大,还没有人敢当面骂孤,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现在还活着的一个。 因为骂他的人,坟头的草早就一米高了。 不过,此刻的燕珩心里难得的平静,少见的没有杀戮,甚至有些好奇的询问, “你刚才是想怎么骂孤来着,说出来,让孤听一听。” 阮酥哪里敢说真话,只能战战兢兢的求饶。 燕珩放下茶盏,微微压低上半身,猛然一把拽上伏跪在地上的阮酥,将人拉直腿间,另一只手掐上她白皙的下颌,迫使她抬头。 茶盏碎裂的瞬间,那双沁水的眸,再一次撞进了燕珩的心里, 可怜、 无助、 却又带着一股子倔强。 有趣,他许久没见过如此有趣的眼神了。 阮酥被燕珩突然的举动拉了个踉跄,茶水洇湿在燕珩腿间,无端透出一股靡绯之色。 她僵着身子,以狼狈半伏的姿势被他紧固在方寸之间,脑子混乱不清,一时间动也不敢动。 早知道就给他看了,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现在好了,可能直接少个头。 “殿下.....求你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八宝甜汤,再也吃不到了吗? 压在她下颌的手指仿佛冰的吓人,在她惊恐的眼神中,那透着寒意的指尖竟缓缓下移,浅握上她的脖颈。 冰冰凉的掌,让阮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生怕燕珩一个不小心,她的脖子就断了。 这就是书中的疯批暴君吗?妈呀,太可怕了。 “说出来,让孤听听。” 她的脖颈真的很细,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捏断,可又很温暖,脉搏突突的跳动,他竟然第一次贪恋这份温暖。 他凑近了几分,她身上独属于她的气息,更是令他心神向往,心里一股子奇怪的感觉,不由的蔓延生长,如同绕绕的藤蔓,想要将她包裹起来。 “殿下,奴婢...奴婢想说您....瞎了狗眼....” 这话一出,殿内伺候的宫人立刻吓的跪了一地,寿喜更是瞪大眼睛,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 她是疯了不成?这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阮酥说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她的脑瓜子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早就读书读成个勺子了,难不成跟燕珩说,我其实是想说,你吃不吃‘瞎’仁猪心? 果然, 燕珩听到这话,气的笑出了声,她还真敢说啊。 他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渐渐收紧。 阮酥只感觉呼吸渐渐困难,眸底的慌乱,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将她本就不聪明的脑瓜子开发到了极致,她不由的大胆起来, “殿..下,这....是你..让我说的...,我是被你...逼的。” 燕珩轻笑一声,那枚眼尾的红色小痣随着他的轻笑摇曳生姿,手中力道也松了几分,但却未曾放开她的脖颈。 “这么说来,倒是孤的不是了?” 有趣~ 还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讨价还价,胆大的很啊! 他指尖改为摩挲,好细嫩的皮肉,只轻轻一掐,就留下了指痕。 不知咬一口会如何? 他心里竟然隐约有些期待。 阮酥见这招有用,慌乱间握上了燕珩冰凉的手指,故意放软了语调, “奴婢蠢笨,但既进了东宫,一辈子忠心殿下,殿下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让奴婢逗狗,奴婢绝不撵鸡.....,殿下让奴婢说实话,难道奴婢还要欺瞒殿下不成?这与奴婢的对殿下的衷心相悖,奴婢恕难从命!!!”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不知燕珩感动没有,倒是把她感动的不行。水雾雾的眸中,满是真诚。仿佛先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她说的。 “哈哈哈.....” 燕珩笑的肆意,一辈子吗?他从不信这些,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他松开了掐着她脖颈的手,转而又掐上她的下巴,那双水雾般的眸亮晶晶的,干净的让人想要挖出来。 “一辈子?可孤从来就不相信这些,除非....”燕珩松开了牵制她手腕的手,伸手拿出一个瓷瓶。 阮酥看着那颗落在他掌心的黑色药丸,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 这个疯批不会是想要毒死她吧? 不至于啊,当真不至于啊。不就是骂了你一句狗吗?我让你骂回来,骂回来行不行? 第4章 孤擅丹青 阮酥看向燕珩兴致勃勃的眉眼,慌张开口,“殿下,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 “怕什么?” 燕珩似很是喜欢她这般娇俏灵动的模样,掐下巴的指尖泛着寒意,一点点的摩挲,转而用拇指用力的碾过那娇嫩的唇瓣,淡笑出声,“又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只要你乖乖听孤的话,孤会保证你活的好好的。” “嗯?” 燕珩的眉眼间已有不耐,阮酥却依旧在抗拒。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可怎么办呢? 燕珩没耐心再和她耗下去了。猛然抬起她的下巴,将丹药直接塞了进去。 阮酥一惊,再也顾不得什么,挣脱开了他的手,指节蜷缩伸进去嘴里,想要将丹药呕出来,可它入口即融,早已经顺着喉咙滑进了她的身体。 燕珩斜眼看向阮酥,蠢东西,这么竟然这么怕死,还敢表骗他,真是蠢的可爱。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梨花带雨的阮酥,歪在贵妃榻,单手撑着额头,,乌发如瀑布垂落。 “蠢东西,不是你说要永远忠心孤的吗?这会子又哭什么?只要你听话,孤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阮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黑了心肝的,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阮酥低着头,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 “奴婢会听话的”。 许是刚哭过,阮酥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软糯,像一颗鲜嫩可口的荔枝,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燕珩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变态的快感。 想弄她。 这感觉莫名的舒爽,虽然他东宫侍妾众多,但他却从未碰过,不是他不想碰,而是那些女子一旦接近他,他身体就止不住的恶心,是一种天生的排斥。 可对于这个小宫女,他却从未排斥,甚至今天主动摸上了她的唇。 他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 燕珩下令, “都滚去。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入寝殿。”寿喜心中诧异,主子这是要..... 阮酥见状,刚要起身退下去,就听见燕珩那狗东西忽然开口。 “你留下!!!” 阮酥皱眉,只能再次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寿喜带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 殿外。 前来汇报情况的暗一被寿喜挡在外边。 暗一不解的看向寿喜,在听到寿喜话中的意思,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主子后院虽侍妾无数,但主子从未招人侍寝过,坊间甚至有传闻,当今太子恐是断袖,但只有他们这些心腹知晓,太子殿下弑杀成性,从不喜人靠近。 所以,至今为止,主子都不曾有过..... 寿喜则是满脸的堆笑,更是安排人提早备好热水,没想到主子竟然会对阮姑娘有想法,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看着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燕珩下了贵妃榻,一把将不明所以的阮酥拦腰抱起,径直向她被吓的愣神,下意识走向里侧,丢在了床榻上。 床榻绵软,阮酥并没有被摔疼,她却第一时间上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一个转身滚在了床角,眼神中满是防备和惊恐的怒斥他。 “你..你又做什么?” 这个狗东西是发什么疯,要发情找他后院的女人去。 少女防备的眼神,更加激发了他的征服欲,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浑身的血液叫嚣着,想要狠狠地... 燕珩慢条斯理的褪下墨色薄衫,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若孤有需要,孤的奉茶宫女是要侍寝的....” 燕珩单膝上榻,轻轻巧巧的攥上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身前。 眸中闪过一丝细碎的光芒,喉结滚动,目光从上而下,落在了那抹柔软上,倾身覆了上去。 “唔...” 阮酥皱眉,用力的推搡上他的肩膀,眼神蓦然撞进那双满是炽热的眸中,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等一下...殿下....我不方便。” 这个禽兽,要来真的。 阮酥眼中氤氲骤起,水沁沁的光从纤长的睫上滚落,像冬日里枝头的雪花,簌簌坠落。 裹挟着温柔的破碎,让他心里有了瞬间的恍惚。 “你不愿意?”哪个女子不想爬上他的床榻?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谁愿意将自己交付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奴婢只是.....害怕,奴婢...奴婢...还没有准备好。” 燕珩脸色忽然阴沉,眼底是燃烧的汹涌欲望,眼神却因阮酥的话变的冰冷。 “是没准备好,还是不愿意?嗯?”燕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 “不是....,”阮酥疼的皱眉,“奴婢身份低微,不如,让...寿公公请后宫的主子们...来侍奉殿下,一定会比...” 燕珩冷眼扫过阮酥,另一只手再次掐上她的纤细的脖颈。仿佛只要她再说一句,她的脖颈会立刻传来咔嚓一声。 阮酥察觉到掐上脖颈的手掌慢慢收紧,吓的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说啊,怎么不说了?”燕珩冷笑一声,用身体将她牢牢禁锢。 “孤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敢将孤推给别的女人,你还真是不怕死啊!!”他语气阴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似含上了一抹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哦,想来有一件事你还不是很清楚,孤倒是想起些细节来,正好说与你听听,嗯?” 阮酥打心里觉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的想要摇头,碍于那冰凉如玉的掌心控制,哽咽着说出蹦出一个字。 “不....”她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燕珩自然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握着她脖颈的手松开了,转而伸手轻柔擦掉她眼角的泪,似一个深爱娘子的丈夫一般温和体贴。 可说出的话,却让阮酥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好酥酥,你可知孤擅丹青,”他指尖在她光滑的锁骨处流连,似在感叹,又似欣赏,“最喜欢的是在人皮上作画。你可知为何?” 燕珩目光触及她吓到泛白的脸,似犹觉不够。食指拇指在她颈部软肉上微微一掐,缓缓开口。 “人皮有韧性,又柔软,在它上面做出的画,颜色经久不衰......” 第5章 欺人太甚 阮酥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人皮?做画?这是中文吗? 这一刻她恨不得离那双冰凉的手远远的,胃里更是泛起了一阵恶心,幸亏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不然这会子早就呕出来了。 今日也不知怎的,不光胃里难受,连肚子也时不时的抽抽,说着,她下意识是的抚上小肚子。 燕珩随意撇了一眼她的动作,继续语气平淡道, “这作画的人皮,只能选用女子的皮,”他俯身,在阮酥白皙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唇瓣似有若无的擦过温润的脖颈,轻笑一声, “尤其是如酥酥这般,甜美的皮,要是剥下来,肯定要比冯侍妾的更加细腻有光泽。” 冯侍妾? 阮酥大脑轰的停顿了思考,难道他不光杀了冯侍妾,还剥了她的皮? 这个疯子。 她脸色煞白,不敢再生出忤逆之心。 “求殿下....不要将把奴婢的皮剥下来,酥酥...酥酥愿意伺候殿下...”阮酥泪如雨下, 贞洁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更何况女子的贞洁从来都不在裙摆之下。 她咬紧牙关,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更何况,燕珩的模样是一等一的好,就当白嫖了一个顶级模子哥,自己也不见得就吃亏了。 阮酥在心里安慰自己,身体的颤抖却是一分不减。 燕珩轻笑一声,冰凉的手指越过绵延的山峦,寸寸向下,直到,指尖勾上她腰间粉白色的系带,那身青绿色宫装散开,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入了眸。 他笑的畅快又惬意。 她委曲求全的抵触模样自然被他看在眼里,可这又如何,一个宫婢罢了,他给的,她愿不愿意都得受着,这是恩赐.... 然而, 燕珩的目光在触及那抹殷红的血后,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阮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喜。 妈呀,这不是她那时时不准时的,却在今日救她狗命的‘大姨妈’吗? 感谢天 感谢地 感谢命运,让它来救命~~~ 今日见红,诸事不宜。 完美!!! 燕珩看向阮酥脸上是溢于言表的喜悦,喉间突然溢出低笑,指尖揉了揉眉心,伸手在她光洁腰腹上掐了一把, 他眯着眼,眼神仿佛一条毒蛇,粘着黏腻腻的湿冷。 “你很开心,很庆幸?嗯?” 平复了些许的阮酥,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腰腹传来,可她来不及羞耻,生怕哪句话又不对,得罪了这个暴虐的疯子。 阮酥大着胆子,一双水雾雾的眼神对上去,我见犹怜。 “奴婢...奴婢无福伺候殿下。实在是扰了殿下的兴致,奴婢罪该万死。”她大着胆子,又不怕死的提议, “不若,还是让寿喜公公传后院的....主子来伺候....” 话还没说完,燕珩的手掌猛然在那处收紧, “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殿下....”阮酥疼的一阵瑟缩,眼泪簌簌的顺着眼角没入鬓发。 这个贱人,那是馒头吗?能被揉扁搓圆? 再说了,她就不信作为太子他从来没有过什么暖床侍女?装什么纯情,他倒还不矫情上了。 “孤要是再听到这张小嘴儿说出讨厌的话,”他眼神扫过她沁着水雾的眼,嘴角勾起危险的笑,“孤就割了你的舌头。” 阮酥有被吓到,因为他相信疯批肯定能做到。 她连忙点点头,“奴婢一定听殿下的话。”又恢复了先前的乖巧。 燕珩手中卸了力道,打圈似的安抚,勾起笑来,温柔又诡异 “真可惜”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下,语带叹息的执起那双柔弱无骨的手,细细抚摸,“这让孤如何等的了啊~~” 说完,燕珩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阮酥。 阮酥霎时瞪大了眼睛,这疯批想做什么?不会要.... 阮酥瞬间又羞又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行.....” “嗯?舌头不想要了?还是你想.....” ....... 阮酥:“奴婢...愿意帮....殿下....” 欺人太甚!!! 燕珩闻言,勾唇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一把将人拉入怀中,抚上如羊脂般光洁的脊, “那就有劳孤的酥酥了~~~” 阮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着白眼, 冒昧了殿下,工作中请称呼职称, ......... 明瑟殿 书案前,燕珩一身墨色寝衣,长发随意披散,桌上铺开的白色宣纸上,正临摹着一双水雾雾的眸。 他似是刚沐浴完,浑身透着一股凉意,抚平了夏季的燥热。 寿喜候在一旁,弓身回话, “晚间,御膳房的小太监小顺子给姑娘带来了很多糕点,姑娘用了许多,似是胃口极..好....” 虽说那日姑娘来了月事,并未侍寝。但东宫伺候的宫人们都看得明白,主子明显是待姑娘与旁人不同的,不然也不会专门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更是让他准备了些女子月事所用之物,让阮姑娘休息了三日,不必时时伺候。 想来,这以后承宠的机会还多着呢。 寿喜说完,明显的看到燕珩手中的动作停了,白色宣纸上霎时晕上一滴墨, 可惜了,画了许久的,毁了。 燕珩轻啧了一声,随手丢了汉白玉为杆的毛笔,将那晕染的画揉作一团。 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面上无多余的表情。 “哦?吃了许多?”倒是胃口好啊~~ “让她滚来伺候!!!” 想来是撑着了,需要运动一下消食。 ........ 阮酥这几日过的那是相当的惬意,穿到这里一个多月,还拥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不用和其他宫女一起挤大通铺,真是舒爽。 她坐在床上,抱着匣子,清点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除了领的一个月几两的碎银,还有些燕珩后院侍妾赏赐的首饰,看着不多,但足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后,她心里就打定了主意,在燕珩身边不是长久之计,上一次是‘大姨妈’救了一命,但它总有结束的时候,到那时她又能怎么阻止呢,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燕珩那狗东西给下毒的毒,她得想个办法逃出去,再找个宫外的大夫看看,她可不能任由他鱼肉。 第6章 ‘偷\’吃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一声细细的嗓音。 “姑娘,主子叫你过去伺候。” 阮酥蹙眉,不是说好了放她三天假吗?明日才上岗呢,今晚她可不想加班? 心里是这样想着,她还是应答道, “寿公公,奴婢即刻就去。” 万恶的封建社会,打工人的命根本不算命。 她快速合上匣子,藏在了角落的被子下,穿上衣服,跟上寿喜前往明瑟殿。 晚风习习,月色撩人。 阮酥进到殿内,身后的寿喜便火速关上了殿门,守在了门口。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强做镇定了看去。 昏暗的殿内,燕珩一身墨色寝衣,乌发披散的坐在床榻边,仿佛一个没有活气的鬼魅,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殿..殿下?”她被吓了跳,虽说他这副样子美的让人心惊,但没来由的她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过来” 他勾唇,似笑非笑的眉眼间泛着冷意。 阮酥不敢不从,慢慢的挪动着脚步过去。心底却在盘算着这玩意儿到底又怎么了? 燕珩看着磨磨唧唧的她,眼神更加冰冷,待阮酥一靠近,猛的一把将人扯到了怀中,摁在腿上。 豁!!! 好紧实有力的肌肉,垫着她屁股疼。 不是,现在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果然,现代来的,脑瓜子都是一堆废料。 少女入怀,燕珩眸底的冷意少了些许,心底涨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 不等阮酥适应,燕珩宽大的掌,抚上了她柔软的小腹,缓慢轻揉,红唇贴近她细腻如玉的耳廓,呵气如兰: “可还疼?” 他记得小时候在荣贵妃的承欢殿,每每那几日,父皇也是时常这般小心的抚上荣贵妃的肚子,只是更多的时候,她脸上显露出来的不是欣喜,是满脸的厌恶和拒绝。 那时的他并不明白,明明荣贵妃宠冠后宫,得到的宠爱甚至是他的母妃,当今的皇后也是望尘莫及的,可她的脸上永远是淡淡的忧伤,在他的记忆中,她似乎很少笑。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 过于近的距离,让阮酥身体一硬, “多谢殿下体恤,已经不疼了。” 燕珩让太医开了滋补的药,没有那么难受了。 不过他要是不用手去揉的话,会更好。他的指尖很凉,仿佛天生如此,抚上她的小腹,这让她不是很舒服。 当然,她不敢打直球拒绝。 燕珩带着清冷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痒痒的。 阮酥想要躲开,他猛然收紧了手臂,疼的她哎呦一声。 “躲什么?”燕珩阖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掌心向上,摁了摁。 “饱饱的?今晚吃什么了?”他带着含笑的眸,视线落在她软糯糯唇角,轻啄了两下。 阮酥想了想,伸手数道, “白炸鹅脯,姜虾.....”就这些吧..... 好像没有了,反正她和膳房的宫女太监都熟悉,吃的自然比一般的宫女要好很多。 “还有呢?” 燕珩语气似有几分玩味, “嗯?” 阮酥一愣,摇了摇头,应该就这些了吧,燕珩这个疯批,问这个做什么? “呵~”燕珩嗤笑一声,不老实。 他眸光再次落在她软糯的唇上,将她的头转过来,亲了上去。 “孤不信,让..孤..尝尝...” “殿下....” 阮酥被他吻的有些受不住,身子发软的,却又被他搂着腰,禁锢在怀中,只能乖乖受着。 狗东西,这又发什么疯!! 燕珩看着她犹如溺水般快速红润的面,心底是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她只有依附着他才能呼吸,也只有他,才是她濒临溺亡唯一的浮木。 这样的想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嗜血,他死死的扣上她的脖颈,迫使再次承受他的疼爱。 待阮酥因为缺氧浑身发软、眼神迷离,他才松开了那一抹柔软。 他将她的头摁在肩上,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除了东宫的吃食,别再让孤发现你‘偷’吃,不然孤就让人剁了那个小太监....” 他宽大的掌,似有若无的摩挲上她脆弱纤细的颈,是绝对掌控的姿势。 稍稍平静后的阮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小顺子送来的糕点,她今日吃了许多。 不是大哥,那是太监,他们又不能做什么,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啊。 更何况,她一个宫女,她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这燕珩什么时候对她这般上心了? 估摸着,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阮酥猛然想到了什么,带着怒意看向燕珩, “你监视我?” 不然他怎么知道小顺子给她送糕点的事情? 糕点是她吃过晚饭后送来的,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的事情,要说没有人监视她,打死她也不信。 “是”燕珩挑眉,“就是孤做的,你又能如何?” 如何?她能如何? 她独自生了闷气, 燕珩低头看去,用力的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 “还挺有脾气,孤喜欢。” 喜欢你个香蕉大菠萝。 “殿下....”软酥嗓音柔软,虽是刻意夹了几分,反而有些意外的好听。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胆的将双臂挂在燕珩的脖颈上,怯生生的望向他, “殿下,奴婢早已经说了,一辈子忠心殿下,殿下却不相信奴婢,还让人监视奴婢。” “奴婢...奴婢已与殿下那般...那般亲密了...,还不曾得到殿下的信任,奴婢...” 燕珩第一次见她这般主动,眼底涌现笑意,‘那般亲密’的话,似入了他心底的蜜,好甜。 “你要如何?” “不要再监视我了...” “好” 阮酥没想到燕珩答应的如此之快,愣了愣, 燕珩倒是不介意,左右不过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不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 “孤答应了你,你还没答应孤的要求呢。” 阮酥:.... “殿下,小顺子只是奴婢的朋友而已。” “酥酥不需要朋友,有孤就够了!” 阮酥不答应,燕珩就一直掐着她的下巴,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难道在她的心中,他还不如一个太监? 第7章 小蝌蚪找妈妈 “说!” 一想到在她的心里他竟然不是最重要的,他眼神比冬日的雪还冷上了几分。 阮酥咬了咬唇,好汉不吃眼前亏,说话而已,又不要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她说的每一句敷衍的谎话,都会在将来成为他‘报复’的‘呈堂证供’。 “好。” 燕珩脸色稍显缓和,“孤只提醒你一遍,永远记住你的话。” 他松开了钳着她下巴的手,轻揉的抚上她的脸颊。 他自然能看清她眼底满是不服气的倔强。 无所谓,倔着吧,他会慢慢将把她的犟骨一把一把捏碎..... 一来二去。 阮酥又被留下在了明瑟殿,做了一晚上手工。 .......... 自从那日后,燕珩也不给她放假休息了,但好在也没给她安排什么活,只是让她守在他身旁伺候。 他还在禁足期间,除了偶尔处理一些皇帝给的奏折,大多数的时间都和她腻歪在一起,身为一个太子,闲得蛋疼。 当然,这个狗东西相比于前几日,对她更是依赖,动不动不是抱就是亲,甚至....更多的是她一个现代人听到都脸红的花样,简直是把她当做...。 阮酥苦不堪言!!! 虽说燕珩的脸美的人神共愤,但看多了也就免疫了,更何况他还时不时的试探她,心思太深沉了,阮酥只要在他身边,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累的很啊。 这日 燕珩坐在书案前翻看一些呈上来的奏折,忍不住嗤笑。 那人虽打心眼里对他不喜,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会交给他去办,若是不能解决,正好让追随他的朝中众人看清,他能力不足,难堪大任,日后被废黜,也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若是能解决,一个已经被废黜的太子罢了,谁会记得好,刚好为燕陵铺路。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他的好父皇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燕珩冷笑一声,随手将那奏折丢在一旁,视线落在了一旁歪在案几上有些气馁的阮酥。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但落在他眼中,就是可爱的紧。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起身朝着她走去。 阮酥正在玩一个‘推枣磨’的游戏,这个游戏需要极重的耐心,当然,阮酥自然没有,所以她玩着玩着就破防了。 燕珩立在她身旁,伸手拿过竹篾,轻轻一放,那竹篾便稳稳的立上了。 阮酥看着顺利旋转的枣,不由的开心拍手叫好。 眼神闪着亮晶晶的光,看向燕珩。 “还挺厉害。” 燕珩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这有什么难的,孤七八岁上都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额......你厉害就厉害,说这话是要拉踩谁? 见她实在无聊,燕珩起身,拉着她走进了最里面的书房, “孤这里的书比御书房的还齐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看看。” 跟在身后的寿喜都忍不住朝向阮酥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主子的书房就是连他也不让随意踏入,竟然会让阮姑娘随意进出。 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试探居多? 寿喜有眼力见的禀退左右宫人,他也跟着下去,守在了门口。 阮酥也是第一次见古代的书房,眼中满是惊讶, 还确实是书房,四面墙上都是藏书,只看着,就特别催眠。 上面的书籍需要登梯才能勾到,阮酥就在能勾到的第一、二、三层随意的翻开了几本书。 这大婧的文字与二十一世纪的差不多,她随手翻开的要不就是正史,要不就是治国大论,很是无聊,还不如粗俗的话本子来的让人喜欢。 阮酥兴致缺缺,随意翻看,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泛黄书皮上, 她好奇拿起,只见上面竟然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小蝌蚪找妈妈》 她眼神瞬的一怔,翻页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一时间,她只感觉脑子血气上涌,呼吸都不由的轻了几分。 这.....这不就是小学课本上出现的插图吗?只见已然泛黄的纸张上,用简易的毛笔画着一幅幅插图,黑灰色身子的小蝌蚪,拖着长长的尾巴,询问鲤鱼妈妈的场景。 她快速的向后翻开了去,小蝌蚪告别了鲤鱼妈妈又遇见了乌龟,最后游啊游,遇见了那只雪白肚皮的青蛙,找到了它的妈妈。 真的是这样,难道...难道她不是第一个穿越的,这个架空的小说世界里,还有和她一样的同族存在,那他现在在哪里,回去了,还是..... 阮酥思绪纷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燕珩的目光,从她拿起这本画册时,她的神情就变了。 他阖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阮酥泛着水雾的眸,凝视着她, “见过”? 阮酥眼眶微红,对上燕珩试探的眼,不敢冒然询问,她可不想被当做异类烧死。 她平复了些许心情,侧头看向燕珩,试探道, “这....这本画册我也曾有过,殿下还真是....童心未泯。小时候的启蒙之物都留着。” 要说没见过,肯定是不可能的,燕珩这个疯批太聪明了,阮酥想起小顺子给她买来的话本子里,有夹杂着几本与这个差不多的启蒙之物,想来这东西也是一样的,只要找到这本读物的出处,她就能找到这个人,没准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阮酥唇角的笑意,却在看到燕珩逐渐变深的目光中僵在了嘴角。 她说错什么了吗?难道她猜错了? 正在阮酥心慌胡思乱想时,燕珩忽然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额头上,目光与她一同落在画册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另一人是酥酥啊,孤与酥酥还真是~难~得~的~缘~分” 他的字一字一句,带着说不清的诡异感。 “什么?”另一人?这是什么意思? 阮酥不明所以,抬眸看向他。 燕珩就着她的手,指尖轻轻翻着她手里的画册,垂眸对上了她忐忑不安的目光,“这画册那画匠说只画了两本,一本在孤这里,另一本竟然在酥酥这里,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阮酥麻了,这个穿越前辈是不是有毛病?谁家好人画两本,画一本她还能说一句相似糊弄过去。这话让她怎么接? 阮酥眼神躲闪,心里涌现出另一种可能性,难道说燕珩在试探她?她小心的偷看了一眼燕珩的神色,见他神色并无不妥,她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第8章 试探 “是啊,还真是...缘分。” 阮酥被他圈在怀中,有些按耐不住的试探道, “殿下可...见过他?奴婢很是喜欢这画册,只是....年少时不小心弄丢了,不知可否请他再画一本。” “自然...见过的。”燕珩温热的吐息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酥酥想见,孤自然会带你去见一见的。” 阮酥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显, “谢谢殿下,殿下对酥酥真好。”刻意软糯的语气,让燕珩险些有些失控。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抽出手中的画册,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案牍上,摩挲上那洁白如玉的指,笑的摇曳生姿。 “孤的酥酥是不是该回报一、二,嗯?” 燕珩的眼尾带着笑,意有所指。 阮酥脸上闪过一抹羞涩的红,这个疯子就仿佛食髓知味一般,不餍足。 她甚至没见过他招幸过其他后院的侍妾,老逮着她一个人薅,手都快薅秃噜皮了。 “嗯?” 燕珩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语气中带着不悦。 阮酥无奈,只能假装羞涩,“奴婢自是会...伺候好...殿下。” 在低头的瞬间,阮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燕珩:这日子快到头了....,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深夜 燕珩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眸光沉沉看向案牍上泛黄的画册,唇角勾起怪异的弧度。 这画册是小时候荣贵妃专门给他画的,哪里还有什么两本,这是唯一的一本,甚至连燕陵,荣贵妃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曾有过。 燕珩随手翻看着画册,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这不过是当初他与荣贵妃的等价交换罢了,要不是他给司天监上任正史萧云鹤传递消息,此刻没准她还被困顿在这红墙绿瓦内,磋磨颓废呢~。 燕珩目光撇向画册活灵活现的小蝌蚪,眼中早已经不复少时的温情。当初那一点点的善意,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利用罢了。 这些年那位对他恨之入骨,予以除之而后快。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荣贵妃。 世人只道,荣贵妃与当今天子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却天妒红颜,一朝陨落,帝大恸,整整一个月未曾临朝。 但只有少数人知晓,荣贵妃根本不是病死的,是突然消失的,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的消失。 这些年,很多人想必已经忘记了当初盛宠不衰的荣贵妃了,只有那人..... 倒是今日,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去查一查,孤要知晓关于荣贵妃的所有事。”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突然消失,他的好父皇不想着追查,竟然下旨血洗了司天监,又找了一些道士和尚整日颂经招魂,还真是奇怪啊。 “是。” 燕珩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领命闪了出去。 ...... “皇兄,冯侍妾的事,母妃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晓,皇兄可千万别有心结。” 六王爷燕迟话语带着歉意,眉眼间的得意却是丝毫掩饰不住,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女,死了便死了,真能将燕珩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燕珩靠在檀木雕花的木椅上,慵懒异常,抬眸瞥了一眼下首放着的几箱子金银器物,眼神中满是不屑。 “六弟多虑了。” 他一个眼神,寿喜立刻示意,吩咐几个小太监将东西收了起来。 “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燕珩睨了一眼燕迟,低头轻呷了口清茶,淡淡道,“孤听闻本次的祖庙祭祀,父皇全权交给六弟主持,孤先在这里恭喜六弟了。” 燕迟立刻摆手,假装不在意,唇角的笑意俞渐加深, “这祖庙祭祀本该父皇亲自去,再不济也理应皇兄代替父皇前往,可父皇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皇兄也....”他挑眉看了一眼燕珩,欲言又止,“这才轮到了皇弟。” 他神态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得意, “皇兄放心,皇弟一定尽心竭力,好好筹办。” 这才是今日燕迟来的主要目的,以往,祖庙祭祀是大事,近几年都是太子代行天子前往祖庙,以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子却授意六皇子燕迟主持,这无异于向所有朝臣宣布,天子有了易储了的心思。 自从荣贵妃消失后,天子认为是皇后利用太子争宠,帝后早已貌合神离,皇后更是久居凤仪殿,吃斋念佛。要不是皇后前朝的母家势力错综复杂,太子早就被废弃了。 说起这帝后,当真称得上南因絮果四个字,皇后出自世家大族宁家,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自幼与当今陛下青梅竹马,后得先帝赐婚,十里红妆,不知羡煞了多少京中贵女。 不曾想,后来的天子在外出巡视时遇见了早已嫁猎户为妻的荣飞燕,天子一见钟情,强夺人妻,以至于帝后离心,再不复年少的情谊,连带着皇后所出的太子,也不得荣贵妃所出的九皇子得陛下重视。 燕珩自然明白,那人开始布局了,不过也好,接下来他能休息一阵了。 ...... “小顺子,你不是在御膳房当差吗?怎么几日不见,去了六王爷跟前?”阮酥拉着小顺子,拐进了假山旁。 小顺子虽是个太监,但生的唇红齿白,即使被净了身,也不难看出是一个美男子。 小顺子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我...前日里,陛下让御膳房的安排人给六王爷送了一盘蟹粉酥,王爷...王爷便把我留..留在了身边伺候...” 他说完,低下头去,眼神不敢看阮酥,脸色也有些微微泛白。 “那...六王爷没为难你吧?”不知为何,阮酥总感觉今日的小顺子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 小顺子愣了愣,扯了一抹笑意,“自..然,六王爷府邸人少,比宫中...好...”他顺势转移了话题。 “你呢,酥酥,听闻你现在是东宫的奉茶宫女了,太子殿下可..可有为难你?” 第9章 小顺子 阮酥摇了摇头,燕珩对她还算可以,吃喝用度上从来不曾克扣,除了....她脸色微红, “我还好。” “只是你去了六王爷跟前伺候,我又不能时时出宫,以后见你就没有以前方便了。” 她也就这么两个朋友,想起来,还是挺难受。 他看着她脸上透出的淡粉,又想到以后不方便见面,一时间有些没克制住的拉上阮酥的手腕, “酥酥,不如我们逃出去吧....,与其在这里伺候别人,还不如...还不如找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生活,” 小顺子生怕阮酥说出拒绝的话,语带着急,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里,想着以后能出宫,就找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安心养老吗?宜早不宜晚,不如我们试一试?” 他以前在宫里,出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宫外,机会就大了很多,更何况,他要再不走,肯定会被六王爷折磨死。 阮酥目光却是落在小顺子的袖下的泛一道鞭痕的胳膊上,大惊皱眉, “你...你又挨打了?”从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被一些大太监欺负,但他现在是在六王爷身边,难道是六王爷? 小顺子没回答,他现在关心的是阮酥的意思。 “好不好?酥酥” 见阮酥愣神,他语气中带上了丝丝恳求。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质问,紧接着,她胳膊一疼,整个人大力的被拉扯着向后仰去,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后背便撞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燕珩怎么在这里。 小顺子一愣,吓的立刻跪倒在地, “参见太子殿下!!” 阮酥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蕴着怒气的眸,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子恐惧。 “殿下....” 燕珩脸色阴沉的厉害,寒气逼人,身上戾气不散,目光凌厉的落在了小顺子那只握过阮酥的手上,心头便像被热水烫过一般难受。 竟然敢碰他的人,酥酥?,他也配叫这两个字。 “来人,将他的手给孤砍了!!!” 他真是后悔,没在上一次杀了他,竟然让他生出敢带她逃离皇宫,逃离他身边的想法, 他该死!!! “不要!!” 阮酥吓的脸色一白,刚要求情,旁边六王爷燕迟走了上来。 “皇兄,他是皇弟的人,即使犯了错,也该由皇弟处置。” 燕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燕珩怀中的少女,确实是个好模样的,难怪勾得燕珩发怒, 目光又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顺子身上,眼神冷了几分,连一个没根的东西,竟也生出了几分心思。 “哦?”燕珩攥着阮酥的手,慢条斯理的用帕子用力擦着她的手腕,抬眸瞥了一眼燕迟, “孤今日非要留下他的手,你当如何?” “你...”燕迟被噎了一瞬,他知道燕珩做的出来。 他面露迟疑的看了一眼发抖的小顺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还不至于让他和太子正面为敌。 小顺子心如死灰,知晓今日是躲不过去,只可惜,再也不能给酥酥做糕点了。 见燕陵不再说话,燕珩冷嗤一声,朝身后跟着的暗一吩咐, “还不动手?” “别...” 阮酥下意识的想要拉上暗一衣袖,阻止他前去, 暗一瞬间吓的跳出老远,目光在触及主子冰冷的眼神后,心有余悸。 他幸亏躲的及时,不然砍完这小太监的手,就该轮到砍自己的了,主子对阮姑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占有欲。 阮酥也顾不得什么,挣脱开燕珩的手,立刻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求殿下饶命,求殿下放过小顺子。” 燕珩身上戾气渐升,双眸逐渐染上猩红。 “好!好!好!” 他倒是低估她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 燕珩怒极反笑。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露出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孤今日就饶了他。” 阮酥连忙谢恩,巨大的惊恐,让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燕珩的反常。 倒是一旁的寿喜和暗一,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暗一看向主子的示意,心中已然了然。 他就说嘛,主子怎么可能放过他,原来是在阮姑娘跟前做好人.... 小顺子谢完恩,抬眸的瞬间,却被六王爷眼里的暴虐吓了一跳,额头冷汗不止。 完了!! 明瑟殿 寿喜有眼力见的带着众人齐齐退了下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殿门。 旁人怕是看不出来,但跟着主子许久,他们自然知晓,主子今日生了大气,怕是...... “过来!” 烈日炎炎,阳光透进来,映照在了他疏冷侧脸上。 阮酥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惧。 “过来!!” 燕珩嗓音温和,只那笑容却是瘆人又奇怪。 阮酥不敢不上前,心里却直打鼓,他难道听见了小顺子的话? 她踟蹰上前,胆战心惊的开口, “殿...殿下....,酥酥知道错了...” 阮酥在他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主要是被燕珩眼中那股子似笑非笑的阴沉吓到了,怎么也不敢再靠近了。 燕珩冷眼瞧着她,勾起唇角,语带诱哄, “酥酥,靠孤近点~~” 阮酥呼吸顿了一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动 燕珩没了耐心,在他伸手可触的地上,直接一个使劲,便将她拽到怀中。 阮酥被他困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能僵着身子, 燕珩似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安,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比冯侍妾的手感好太多了...孤甚是喜爱....” 阮酥霎时吓的脸色一白,想要挣扎着下跪,却奈何挣脱不开, “殿下...奴婢...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这个疯批,就因为这一件小事,要剥了她的皮吗? 燕珩哂笑,轻啄了下她冰凉凉的侧脸,“哦?错哪了?” 怕死的蠢东西,可爱的紧。 他鼻尖轻嗅,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锁在身边,一想到一个小太监竟然敢怂恿她离开他,他怎么可能还留着他的命。不过是怕小狐狸害怕,做一场戏罢了。 她哪里有什么错?今日又没吃糕点,但她可不敢这么说,她说她有错,她就是有错, 她小心翼翼的靠在燕珩胸膛,做小伏低。 “奴婢,是殿下的人,自然该时时刻刻以殿下为主。”阮酥抬眸,观察燕珩的表情。 “还有呢?”他问的漫不经心。 他的人,这话听着让人觉得舒心,他拥着她沁香软玉的身子,莫名的心情畅快。 见他眼神不似先前那般冷,阮酥松了口气, “奴婢不该与小顺子闲话,没能及时来殿下身边以后,耽误了差事...” 锢在阮酥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嘶...” 她疼的呼吸一顿,难道不是? 燕珩轻呵一声,被气笑了,她口口声声说知错了,原来都是诓骗他的,今日若不给她点教训,怕是不行。 “孤带你去个地方,”他温热的气息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阴恻恻的笑,“酥酥应该会喜欢。” ........ 第10章 吓一吓才乖 燕珩一路拉着阮酥进了假山,七拐八拐间,隐隐秘处出现了一道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 一股阴冷的风从底下吹上来,阮酥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脚步顿在了原地。 这...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倒是适合杀人抛尸。 她说什么也不上前,脚步隐约有向后的趋势, 燕珩却不允许她退缩,大力的拽上她的手,半搂半抱的拉着人走了进去....... 他牵着她,手上力道大的惊人,阮酥丝毫挣脱不开。 越往里走,她眸中的恐惧更甚。 这竟然是一个刑房,在各个房间里,入眼皆是各式各样的刑具,甚至...甚至那上面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阮酥脸色一白,强压下想要呕吐的难受,用力的攥紧燕珩的胳膊。 不知是不是在地下的缘故,她感觉好冷,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燕珩眸光微动,眼中闪过一抹恶劣,半搂着她,贴心的为她一一介绍, 什么剥皮专用的工具, 梳洗皮肉的特大铁梳, 烙人肉的铜质柱子, 鞭子、倒刺、铁锤、斧头、 ..... 在这里,只有死才是最轻松的,活着的人,犹如进了无间地狱..... 燕珩在她耳边笑的戏谑,眸光寒意不减,“孤的酥酥,又扛得住哪一项呢?只怕吓都要吓死了......” 阮酥只感觉浑身冰凉,要不是被燕珩半搂着,估计下一秒就能瘫软在地上。 看着她眼中的惊恐和无助,燕珩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她太不乖了,总要吓一吓才能学乖。 太可怕了,他真是太可怕了。 阮酥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离开东宫, 一定..... ....... 书房 暗一恭敬的立在一旁, “主子,不出您所料,那太监被六王爷鞭笞,奄奄一息....,属下已经将人处理掉了,这会子大理寺卿宗正已经带着尸身,上殿见陛下了。” 大理寺卿宗正出生寒门,为官清廉,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曾经有一弟弟,唇红齿白,男生女相。 被六王爷看中,强夺不成,杀死抛尸。 因果不空,终究是落在他的手里。 这些年,他这个好六弟还真是荤素不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李贵妃不知给他处理了多少赃物烂事。 这种蠢货他根本不屑动手, 只是....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挑衅他,那个被他弄脏的太监更不该销想要他的人。 燕珩没说话,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递给一旁的暗一, “找人送去给她....” 暗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主子这是又要试探姑娘? 暗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主子,主子心思深沉,只要主子不主动厌弃姑娘,恐怕她这一辈都难以逃离他的身边, 只是,他倒觉得姑娘对主子似乎...不像主子对姑娘那般..上心。 燕珩倚在圈椅中,姿态慵懒,唇角勾起一抹笑, 孤的酥酥,可千万别让孤失望啊..... ....... 阮酥醒来时,一脸懵的看向四周, 这....似乎不是她的房间,好像是燕珩的明瑟殿。 他把她带回来了。 她伸手抚上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死疯批没把她一个人丢在那恐怖的地方。 “姑娘醒了?” 阮酥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站在一旁,温和的询问她。 “你是?” 阮酥微微蹙眉,她应该不是东宫的宫女,因为东宫的宫女她大致都是见过的,眼前的女子,她看着眼生。 女子上前恭敬行礼,仪态端庄。 “奴婢望月,奉主子命令特来伺候姑娘,从今以后,姑娘若有什么事情,大可吩咐奴婢。” 额!! 燕珩这是找人监视她?她一个奴婢难道还需要再派一个奴婢伺候?大可不必。 阮酥左右看去,燕珩不在殿内,正向她上下打量。 “望月是吧?你...你去和殿下回一声,我不需要人伺候,我一个人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我还有些不自在呢...” 她先前可是吓的不轻,也敢肯定,燕珩那个狗东西一定听到了她和小顺子的对话,不然不会恐吓她的。 她一定要走,她还不想死在这里。 虽然不了解主子的用意,但作为暗卫,她们这一生,唯听命于主子一人。主子既让她来侍奉姑娘,足可见出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她自然会尽心尽力的。 所以,望月依旧恭敬,语气不卑不亢 “主子让奴婢伺候姑娘,姑娘若觉得不自在,不如亲自去向主子禀告。” 阮酥扯了扯嘴角,无语的笑了一下,还真是敷衍。 她是不想说嘛?她是害怕,她是不敢。 “燕...殿下呢?” 望月一愣,似有些惊讶她未脱口而出的那个字,她竟然敢直呼主子的名讳,可见她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望月还不曾回答,身后燕珩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酥酥才与孤分开一会,就想孤了?” 燕珩进来,撩袍坐在了床榻边,双手掐上阮酥的腰肢,将人抱在了腿上。 阮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望月,脸色爆红。 这还有人呢.... 望月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阮酥,赶忙低头退了退了出去。 出来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遇到门口立着的暗一,好奇的用胳膊肘捅了下,压低声音道, “主子和阮姑娘...这般亲密了?” 别说她大惊小怪,他们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压根就没见过能离主子这么近还活着的人。 暗一眼神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给了望月一个严厉的眼神, “好好伺候姑娘,不该问的别问。” 望月撇撇嘴,怎么还跟木头一样, 无趣。 望月站在暗一身侧,从怀中掏出一根牛肉干啃了起来,见暗一看她,又掏出一根递过去, “努,不来一根?” 暗一蹙眉,转头走到另一边站定。 望月:装货 她小时候家里贫穷,这才被卖,所以她一直以来身上都会备着一些吃食。 第11章 被贬 燕珩看着脸色依旧泛白的阮酥,似带着怜惜的抚上她的唇瓣, “这下,酥酥可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嗯?” 阮酥本以为被他恐吓过,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不曾想又旧事重提。 她想了想,抬起水雾雾的眸,斟酌开口, “殿下放心,酥酥会一辈子守在殿下身边,除非殿下厌弃我,否则绝不离开殿下。” “酥酥无依无靠,又丢失了记忆,在世间,唯有殿下一人。” 她柔弱无骨的双手大胆的抚上燕珩的脸颊,见他没有拒绝,颤巍巍的在那性感的薄唇上快速落下一吻。 “殿下...以后能不能别再吓酥酥了,酥酥胆子小....,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殿下别与酥酥计较.....” 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全然的顺从,眼波流转间没有丝毫的游离,只是专注的落在他身上,像雏鸟认主一般,带着一股近乎本能的、全身心的依附。 他没有立刻说话,宽大的手掌漫不经心的从她纤薄的脊背一路向上,掌上她的后颈,将她的脸抬起,温柔的唇便覆了上去,渐渐加深,吻得又深又重,垂下的眼眸中是掩盖不了的愉悦,他真是爱死了她这张贯会撒谎的嘴..... 阮酥被吻得浑身发颤,鼻尖溢出细碎的喘息,他胸前的衣服被她抓的皱皱巴巴,却只能被迫仰起头,无力的承受。 好在答案对了。 危机暂时解除。 许久, 燕珩餍足的松了她,唇角微勾,笑的惬意, “孤若认真与你计较,今日你怕是回不来了....” 蠢东西,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要是一直主动就好了。 “是,殿下还是疼酥酥的...”阮酥乖巧的靠在他胸膛上,她今日当真是被吓到了,估计要做好几天的噩梦。 燕珩喜欢顺着心意来,那她就顺着他的心意,他想听的话,她都会说..... 燕珩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姿势亲昵的好像一对相爱许久的恋人,勾唇在她耳边轻声道, “快结束了吧?嗯?” 啊!! 这个狗东西,脑子里比她一个现代来的都废, 见阮酥不说话,他伸手捏上她腰间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更多的是酥麻。 “嗯...奴婢一般时间长一点...还有两日呢....” 两日...快了... 他喉结滚动,侧头咬在了脖颈上,嘬了一口,他恨不得立刻将她吞吃入腹,她的香甜了,让他心痒难耐.... “孤很期待....” 在阮酥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希望孤的酥酥不要让孤失望啊~~ ...... 勤政殿 老皇帝斜倚在铺就暗金龙纹软垫的龙椅上,脊背虽不似壮年时挺直,人却沉稳威仪。 他抬眼扫过跪在殿中的众人,目光没有锐利的锋芒,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沉。 李贵妃狠狠地瞪了一眼燕迟,这个不争气的,她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出差错,他倒好,转眼又整出了一条人命出来。 这下好不容易等来的祖庙祭祀的筹办,估计是要落在燕陵身上了,枉费她替他筹谋了那么久,不中用啊。 她又眼神阴狠的扫了向大理寺卿宗正,到底是不咬人的狗不叫,若说今日之事没有人指使,她就白在后宫浸淫这么多年了,好得很!这笔账以后再跟他算账。 李贵妃再次哭哭啼啼的看向老皇帝。 “陛下,一定是这贱人勾引迟儿的,他是陛下与臣妾唯一的儿子,以他的心性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来的,还请陛下明鉴。” 老皇帝眼神厌恶的看了一眼李贵妃,目光瞥见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转而看向依旧跪得挺拔的宗正,一双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宗爱卿,死无对证,你可还有别的证据?你要知道污蔑皇子可是大罪。” “有。” 宗正等的就是这句话,不急不慢从怀中拿出一本账目,双手奉上。 “陛下,这账本上不但记录了六王爷这些年与朝中官员勾结,疯狂敛财的来往明细,其中还记录着他们送给六王爷亵玩并惨遭他杀害的男...女名单,还请陛下明鉴。” “你胡说!!!” 燕迟吓的脸色一白,这些东西他怎么知道的。 老皇帝接过太监递上的账目,越看脸色越深沉,随后一把将账本甩到了燕迟面前,起身大声呵斥, “孽子,你可还有一点点人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父皇...求您饶了儿臣吧....” 事已至此,他才真的知道害怕。 “陛下..”李贵妃膝行上前两步,想要替燕迟求情的话还未说出口,便也遭到帝王的呵斥, “还有你,你个贱婢竟然还敢替他求情,你养的好儿子啊.....” 李贵妃原是宫女出身,所以一朝得宠后,最恨别人说起‘贱婢’两个字。 今日陛下如此,显然是发了大火了...她吓得不敢再求情。 “来福,传朕旨意,燕迟勾结官员,中饱私囊,欺男霸女,证据确凿。贬为郡王,不日前往西南瘴疠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父皇!!” 燕迟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瘫软在地上,皇室矜贵之气荡然无存。 李贵妃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 “陛下,西南蛮烟瘴雨,迟儿怎可去那?还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陛下素来薄情,这么做算是彻底斩断了迟儿的登基之路。 一想到这一辈可能再也见不到迟儿,这让她怎么能不急?便也顾不得会得罪陛下了。 老皇帝面无表情,冷眼看向李贵妃, “怎么?驻守远疆的战士去得,你的儿子就这般金尊玉贵?难道他们不是爹生父母养的?” 李贵妃身形晃了晃,“不...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敢再辩驳半句,只能咬牙叩首。 陛下向来薄情,他所有的情谊都给了已逝的荣贵妃,即使是青梅竹马的皇后,结局也不过是在凤仪殿青灯古佛。 现在对迟儿这般处置,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要是她再说下去,只会激怒陛下,没有任何好处。 他们必须忍着,后宫现在就她位份最高,暂行皇后之职,她就不信迟儿一辈子就没有登基之望。 第12章 帝后 朱红色的宫墙经岁月的浸染,已变的深沉暗淡。一阵微风轻抚,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不似当年清脆悦耳,只剩下细碎沉闷的嗡鸣。 来福看了一眼坐在轿辇上的皇帝,他神情淡淡,瞧不出什么情绪。 这凤仪殿早已不是昔日繁华模样了....., 陛下虽未曾废后,但自从荣贵妃消失后,也再未踏入凤仪殿,今日却不知怎么来了这里..... 随着踏入殿门,首先扑面而来的是浓郁但不呛人的檀香。 他走上前,第一眼便看见了端跪在佛龛前,不施粉黛的妇人。 他眸底闪过一抹冷寂。 宁月儿早在皇帝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并未回头,只是语气淡淡的的开口, “陛下已经十五年未踏入凤仪殿了,”她俯身叩拜了佛祖,起身走到老皇帝面前,行礼。 “岁月匆匆,陛下也不复当年的模样了。” 老皇帝冷笑一声,视线越过皇后,落在她身后的慈眉善目的佛像上, “宁月儿,日日礼佛诵经,就能消除你的罪孽了吗?就能将你对飞燕做的一切都抹平了吗?” 殿外温暖的阳光,映照满室鎏金器物发亮,却怎么也暖不透空气中的寒凉。 十五年了,她以为再见到他,她的心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这会子,却还是被他话语中深深的憎恨和厌恶刺的鲜血淋漓。 宁月儿眼神平淡却带着疏离,“陛下今日来恐怕不是和臣妾叙旧的吧。” 有些话,多说无益,又何必白费口舌。 老皇帝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宁月儿眼底掠过的一丝自嘲,也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宁月儿,你如今还是朕的皇后,朕并未废后,你也该担起一个做皇后的职责,替朕好好管理管理后宫了。” 宁月儿闻言,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老皇帝一眼。 她屈膝行礼,姿态恭敬,“这是臣妾分内之事,自当尽心竭力,不让陛下忧心。” 老皇帝满意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皇后,语气温和了半分,提起另一件事。 “你是朕的发妻,这些年朕与你虽有些龃龉,到底是少年夫妻。朕虽知你...不喜飞燕,但斯人已逝,更何况陵儿幼年曾被你抚育过一段时间,所以朕已经做主,将他过继到你名下了。” 宁月儿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先斩后奏,为了给那贱人的儿子提高身份,还真是无耻至极。 她掩去憎恨,低眉顺眼的应答, “陛下做主就是,臣妾绝无异议。” 老皇帝见目的已经达到,甚至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转身朝外走去。 “既如此,皇后就早些安寝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回勤政殿了。” “恭送陛下...” 宁月儿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才缓缓起身,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厌恶和与先前完全不符的狠厉。 李嬷嬷从殿外走来,将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宁月儿睁开了眼,手腕上的佛珠晃动,那双凤眸隐约透着疯狂。 “呵~~,原来如此,李青浅这个贱人,当年本宫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对付荣飞燕,倒是让她渔翁得利,在后宫一家独大,这么多年,本宫的一切也该还回来了。” “六王爷遭陛下贬斥,太子爷那边也能松快不少,现在唯一的绊脚石就只剩下荣贵妃的所处的九王爷,”李嬷嬷走到皇后身边,压低了声音, “恕奴婢多嘴,九王爷才是太子爷最大的劲敌。” 李嬷嬷是自幼跟在宁月儿身边的人,主子的心思自然是最了解的。 宁月儿手中佛珠攒动,脸色带着桀骜和不屑。 “本宫知道,这些年陛下一直想要废黜珩儿的太子之位置,但是他也得掂量掂量我宁家的实力,荣飞燕一介乡野出身,燕陵在前朝无依无靠,即使得到陛下多年宠爱,她的儿子也别想越过珩儿去,别说宁家不答应,就是朝廷众臣也不会答应的。” 不然这些年,珩儿早就被拉了下来,说到底,还是他还是顾忌她母家。 他以为给了贱人的儿子一个嫡出的身份,就能让朝堂众臣举荐他为太子吗?别做白日梦了,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 东宫 阮酥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见珍珠着急的等在外边。 她小跑上前,从身后吓了她一跳。 珍珠确实被吓到了,她一手抚上胸口,皱眉道, “姐姐,你吓死我了...” 阮酥哈哈一笑,“你怎么还这般胆小。”说着拉着珍珠就要往屋里走, 她拉着珍珠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又拿起桌上的一盘栗子糕,递了过去。 “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的枫露茶,味道可香了,你尝尝。” 珍珠仰头喝了一口,砸吧了下嘴, “确实好喝,”她抬头笑着看向阮酥,“姐姐,看来你在太子殿下身边做的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阮酥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亲昵的拉上她的手, “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了?李贵妃那里不会归罪吗?” 珍珠咬着栗子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是个小仓鼠。 阮酥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 “呜...李贵妃....被陛下禁足在合欢殿了,我们这些在外边洒扫的人,也松快些。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了。” “什么?怎么被禁足了?” 阮酥不解的看向珍珠,李贵妃不是最受宠的吗?皇后常年礼佛,荣贵妃离世,李贵妃可是位同副后的存在,权利大着呢。 珍珠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六王爷开罪了陛下,遭了贬斥....” “啊?小顺子不是跟着六王爷吗?”阮酥一想到那天看到的小顺子胳膊上的鞭痕,心里不由的一阵担忧。 “我倒是把正事给忘了...”珍珠用力的拍了一下脑袋,连忙放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阮酥。 “这是小顺子托我给你的,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第13章 离开 阮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一旁的珍珠瞧了一眼,不解道, “姐姐?” 她见阮酥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 “啊?怎么了?”阮酥抬头看向珍珠。 珍珠咀嚼着栗子糕,“姐姐,小顺子写什么了?怎么见你心不在焉的。” 阮酥一愣,不着痕迹的将信件叠起,收到袖中, “没什么,就是一些日常问好的话。”她看了一眼单纯的珍珠,幸亏她不识字,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了。 珍珠晚上没赶上用晚膳,这会子一盘栗子糕下肚,总算是吃饱了。 “姐姐,那我先回去....” “你等等我...”阮酥打断珍珠的话,起身走到床榻旁,拿一个小盒子出来。 她从盒子里拿出几件金银首饰,走到珍珠面前,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 “这些首饰你拿着,我...我也用不到,你存着,等到出宫的后,就换成钱,下半辈子也能好过点。” 宫女私自叛逃出宫,若被抓到,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不能拉着珍珠去死,她和她不一样,珍珠在这里有家人,有父母,只要好好的熬着,到了年龄就会被放出宫,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她不一样,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就是要追查,也追查不到。 珍珠摇头,连忙推脱,“这是姐姐的,我怎么能拿,再说了,我出宫还早着呢,姐姐比我大,要出宫也是姐姐先出宫。” 珍珠心底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阮酥见珍珠不收,只能耐心的解释, “要不这样,这就算我先放在你那保管的,等我可以出宫了,再找你要回来。” 珍珠还想推脱,见阮酥执意如此,也就作罢了。 她拿出手帕,小心的将首饰包裹在帕中,放在怀中。 “那..行吧,我先替姐姐好好保存,等姐姐被放出宫的那一天,我就还给姐姐。” 到时候她再添一点,给姐姐当嫁妆。 在珍珠心里,早就把阮酥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了。 天色不早了。 待珍珠离开,阮酥关上了房门,按耐不住狂跳的心脏。 小顺子信上说,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她现在大姨妈也快结束了,不如趁机离开。 在皇宫一个月,她没找到一点关于回家的办法,正好去宫外生活,没准能找到呢。 她快速将小盒中的剩下的首饰打包,方便明天离开。 ......., 明瑟殿 望月跪在燕珩前,将看到的一切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姑娘关了门,将..将金银首饰全部打包。面上甚是欣喜....” 望月在触及主子越来越黑的脸后,声音也不由的轻了几分。 燕珩嗤笑一声,眼底落下一层阴郁。 “盯好她,若是从你眼皮子底下逃了,你这条命就不用留着了。” “是。” 望月心里忍不住替姑娘默哀,望着主子唇角阴沉的笑,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姑娘,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啊。 ... 午间, 燕珩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唇边泛起一抹冷意,眸底黑沉沉的。 “她呢?” 寿喜自是明白他问的是谁,恭敬的回道, “阮姑娘今日...请休一天,去宫外了....” 寿喜见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对上他绝对说不上好看的脸色,也只当是主子担心姑娘安全。补充道, “主子大可放心,奴才安排了人跟着姑娘,想必...不会有事情。” 燕珩冷笑一声, 还真是不怕死啊~~, 燕珩脊背向后靠在椅背上,手心端着粥碗,只听见玉勺忽然被扔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在,他没了用膳的心情,用巾帕擦了擦手,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把她的东西搬过来,以后她和孤住一起...” 他很期待今晚见到酥酥的模样呢,也不知会不会哭...... 寿喜惊讶不已,主子竟然要和姑娘住...一起,这不符合礼制,但他可不敢说。只应声退了出去。心底却是诧异主子对阮姑娘的宠爱,姑娘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另一边 阮酥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矫情灵动,终于出来了。 她猛猛的呼吸了一口空气, “自由的味道!!!” 身旁的望月则是全程欲言又止,和姑娘相处这两日,她便打心眼喜欢她,单纯善良,永远阳光开朗。 但她是暗卫,且她的主子只有一人,那就是太子殿下。 “姑娘,你若是喜欢,下次可以...让主子陪你来....” “呵呵~~”她多大的脸啊,让一国太子陪她来逛街,这不是找死吗? 她知道望月是燕珩的人,面上还是忍不住恭维客气, “殿下日理万机,我怎么好麻烦他....” 望月:..... 天知道在燕珩身边有多压抑,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她忽视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眼神在路过一个医馆后,有了主意。 她转身朝着两人吩咐,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不用跟着进去。”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上头让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姑娘,恕属下难以从命。” 阮酥有些生气了,她又不是犯人,有必要看的如此紧吗? 她想了想,露出娇羞的神情来, “侍卫大哥,主要是我月事不调,你们两个大男人跟着进去属实是不方便的。不如这样,你们就在门口守着,我身边有望月在跟着呢,不会有事的。” “可以吗?”阮酥露出水雾雾的大眼睛,可怜的看向两人。 两个侍卫还都未有家世,听见她毫无避讳的说月事,又用那双娇俏灵动的眸看向他们,早就脸红的不行,连忙点头应下。 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小姑娘的请求呢。 阮酥:搞定。 阮酥走进医馆,转头看向一旁的望月, “你能去街给我买一份牛肉饼吗?我好饿...” 望月自然明白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迟疑道, “姑娘..,奴婢想陪着姑娘,晚一点再去可好?” “不行,我饿了。” 望月到底是阮酥的婢女,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侍卫,又想到这街头离医馆很近,应声道, “奴婢现在就去。” 她出了门,叮嘱了门口的侍卫几句,快步离去,不敢耽误。 阮酥见望月离开,赶忙让大夫给自己把脉,看体内的毒素到底能不能解掉。 老大夫探了探她的脉搏,疑惑的看了一眼阮酥,又重新探入。 “解不了吗?”阮酥心下慌乱,若真的解不了,她要怎么走,能出宫的机会不多,下次再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最主要的是,她的月事马上就要结束了,万一燕珩不做人,她要怎么办。 正想着,老大夫开口了。 “姑娘体内并没有什么毒素,除了月事不调,没什么大碍,我这就给姑娘开一点温经补血的药,吃几副就好了。” 阮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当真没有?” 难道燕珩那狗东西骗她? 老大夫面对阮酥的质疑,气的胡子一翘,“姑娘不信老夫,不如去别处就诊,慢走不送。” 第14章 封城门 阮酥立刻陪着笑脸,“怎么会,怎么会,您别多心。”是个可爱的老头。 她的心情经过这么一遭,也变的好了起来,趁着大夫抓药期间,她从医馆的后门处绕到前面的一条街道,她早就发现,这里有一家当铺,要离开,没有盘缠肯定是不行的。 她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些首饰全部挡掉,鼓鼓囊囊的钱包塞进了衣袖里,又转身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男士衣服,快速向不远处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眼前三楼靠窗的雅座上,有位男子早已经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眸光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骨节分明的手轻敲着茶盏,那女子灵动娇俏,一点也不像是京中贵女一般,木讷无趣。 甚至让那不近女色的太子都动了心思。 说着,便起身跟了上去。 那边 两个侍卫在医馆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阮酥出来,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恰好老大夫提着药包,在门口左右张望,嘴里忍不住嘟囔, “咦,那小姑娘药还没拿,怎么走了....” 一听这话,侍卫立刻反应过来,完了!!! 望月老远便看见两侍卫的反应,心中暗道不好,丢下牛肉饼快步上前, “姑娘呢?” 俩侍卫自知理亏,不敢耽误, “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并未见姑娘出来。” 望月焦急的看向老大夫,老大夫不明所以,瞧着这几人身手不凡,嗫诺道, “那姑娘趁着我抓药的功夫,从后面离开了,”说着,将手里的药包举到几人面前,“你们谁把药钱结一下。” 一侍卫从怀中掏出钱递给了老大夫,拿着药,转头询问望月, “现在怎么办?”他们知道望月和暗一是一样的身份,主子能让她贴身照顾姑娘,可见姑娘在主子心中的位置,他们弄丢了人,估计不死也会脱层皮。 望月还算冷静,吩咐一人回去禀告,另一人和她兵分两路,也许还能找到姑娘。 东宫 燕珩在听到侍卫的禀告后,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捏碎,殷红的血,顺着冰冷的指尖缓缓滴落, 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阴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 “来人,关去暴室。” 暴室是犯了错的暗卫去的地方,这侍卫本身就是普通的侍卫,他瞬间吓的瘫软在地上,东宫暴室,即使是暗卫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完了。 一瞬间,一众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伏跪在地上。 尤其是寿喜,更是吓的脸色苍白,但还是壮着胆子,替阮酥求情。 “主子姑娘应该是....与侍卫走散了,想来不是....” 燕珩的一声冷笑打断了寿喜的辩解,拿去巾帕慢条斯理的擦干了血迹。 “她可不是走散...”...燕珩讥笑连连 寿喜还要说什么,一旁的暗一给他一个眼神示意。 寿喜猛然瞪大了眼睛,难道.....这一切都是主子早就计划好的? 完了, 姑娘这次完了 主子最痛恨背叛之人,姑娘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望月从殿外走来,恭敬的将手中的纸条递了上去。 燕珩眯了眯眼,在看清纸条上的字后,眸底寒意翻涌,脸色阴沉如水, 阮酥,好样的。手无缚鸡之力,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真是善良,倒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好,今日可真是让孤大开眼界,真是孤的好酥酥,孤倒是小瞧了她。” 他神色半隐藏在阴影下,仿佛一尊从地狱而来的修罗,令人胆寒。 “去,封锁城门,今晚务必将她给孤找出来。” “孤要活剐了她。” 日渐黄昏。 阮酥一身轻薄的便装,快步的朝着城门口走去,她伪造了户籍,只要出了城,就安全了。 小顺子虽说要在她在万宝楼三楼雅间等他,可她临到最后,直觉让她不能拖累小顺子。 她心底打定了主意,给路边的小乞丐一两银子,让他给小顺子带了纸条,只写“望自珍重,后会有期。” 小顺子一向聪明,肯定能明白她的顾虑。 她的情况要比小顺子麻烦,若是燕珩寻来,少一人知晓,也多一份安全。小顺子已经帮了她许多了,不能再让他为了她而冒险,两人分开走,肯定能安全些。 然而,就在她快要接近城门的时候,看见了许多返回的人。 她心中狐疑,忍不住拉上路人询问。 “大婶,这城门怎么这个点封锁了?这天还早啊?” “唉,谁知道呢,好端端的不让封了起来,现在是只让进不让出。听说了重要的嫌疑犯跑了,官府排查呢。唉,我还等着去城去看看坐月子的闺女呢,今日肯定是走不了了。” 说着,大婶挎着篮子,往回走,丝毫没有注意到阮酥泛白的脸。 不会这么巧合吧,总不能是找她的吧。 她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看向那不远处身着官服,腰佩戴长刀的士兵,怎么也不敢上前。 就在她踌躇之际,不远处的几个士兵朝她走了过来, 阮酥吓的立刻转身,却听见身后士兵传来怒斥, “你!!,站住。” 完了,阮酥脑子一片空白,正在思索着怎么应对。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 “你个小厮,倒是叫我好找啊。” 阮酥寻声望去,一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站在身侧,墨色的秀发只一根簪子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眉眼含笑,如同远山含雾,指尖上下浮动,带着疏离的温润感,像一块暖玉,又冰又暖。 阮酥还没弄清楚状况,身后的带刀士兵已然走近。 却在见到来人后,立刻恭敬行礼。 “参见九王爷” 九王爷,燕陵? 燕陵随意的摆摆手,不经意的将阮酥拉在身后, “怎么今日宵禁如此早,出什么事了?” 士兵不敢欺瞒,恭敬应答, “大理寺跑了一个嫌犯,不打紧,惊扰了王爷。” 士兵说完,又看了一眼燕陵身后,身材有些娇小的男子,不确定的询问。 “他是九王爷的小厮?” 燕陵笑道, “是啊,刚从酒楼出来,一个转眼的功夫,就跑到了旁边的糕点铺子去了,贪嘴的紧,倒是让本殿下好找。” 见没有什么事情,那士兵也不再纠缠。 燕陵转身离开,阮酥立刻上前紧紧的跟上,丝毫不敢回头看。 走到无人的角落,燕陵这才转头,含笑看着阮酥, “你倒是胆子大,一个姑娘家家的,竟敢从东宫逃跑。” 这话一出,阮酥瞬间警惕起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他是怎么知道的, 燕陵轻笑一声,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手中的散子随意的散动, “跟着你的那两个侍卫腰间的腰牌是东宫的。” 见阮酥依旧警惕的盯着他,燕陵再次开口, “想来今日你是出不了城了,我虽不知你为何逃离东宫,但若是被太子抓回去,..估计..,不如你跟我走,想必一时半会,他也找不来。等这一阵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城。如何?” 阮酥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现在的骗子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可不信燕陵会无缘无故的帮一个不相识的人。 从逃离太子的府的那一刻,阮酥自然明白,要是回去,照着燕珩那个暴虐的性子,肯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不能回去,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但她也不会慌不择路的选择跟着一个陌生人回去,刚逃出虎穴,万一再入狼窝呢。 燕陵随意扇动了下扇子,倒是个有警惕心的。 他似没有看见她眼中的警惕,依旧笑的温和。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阮酥心中暗骂一声,刚要说话,就见燕陵继续开口。 “你放心,本王也只是好奇而已。”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阮酥,似戏谑一般, “本王见过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鲤,姑娘实在...不必忧心。” 额,这是说她长得丑,还想得美? 阮酥白了他一眼, 虽然她不知道燕陵为什么帮她,但小说里的燕陵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想来也不会为难她。 现在她又出不了城,也不敢随意住酒楼,不如跟着燕陵,起码燕珩不敢公然搜查燕陵的住所。 想了想,阮酥点点头。 “那就多谢王爷了。” 第15章 暴怒 燕陵微微一笑,还真是没有丝毫的防备。 随着夜越来越深,东宫的气氛更加凝重。 搜查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差点将京城掀翻了天,却依旧没有抓到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倒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暗一从殿外快步上前, “主子,左御史说曾在城门口遇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厮,被九殿下带走了。” 燕珩突然眉眼一笑,心中已然知晓,望着夜色下闪烁的星,诡异笑出了声, “孤会亲自抓她回来,让她明白忤逆孤的下场。” 呵~~ 九王爷府邸 阮酥猛的灌了口水,太渴了,一个下午忙着逃命,可是累死她了。 一旁的燕陵一愣。 倒是一点也没有京中女子的骄矜,真性的模样很是可爱。 看她喝完了,又给她倒了一杯。 “呜,谢谢。” 阮酥也不推辞,又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放松了下来,同时又有些担心的朝外撇了几眼。 “不用担心,即使皇兄寻来,只要你不出来,他也不会冒然搜本王的府邸。”更何况他现在还在禁足期间,要是闹起来,被父皇知道,他也不好过。 燕珩看着她一身男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本王安排人先是伺候姑娘沐浴更衣吧,”燕珩怕被拒绝,又补充,“姑娘身量过于矮小,一看就不是男子,这身装扮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阮酥心中本就警惕,却在燕陵说了这番话后,才反应过来。心中倒是有些许的懊恼,她连忙点头 “那就多谢九王爷了。” 阮酥前脚刚随着侍女离开,后脚就见管家跑来, “王爷...王爷...太子殿下来访..” “九皇弟,孤不请自来,可莫要归罪啊。”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身后涌现大批士兵,太子便跨步走了进来。 燕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起身行礼。 “皇兄这是哪里话,”燕陵朝燕珩身后披甲带刀的士兵看去,露出一个谦和的笑, “皇兄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燕珩从燕陵身边路过,径直走到上位撩袍坐下,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听闻孤的小狐狸藏在九皇弟府上,孤特地来接她。”仅一日,便勾搭上了燕陵,阮酥,你好样的。 燕珩压抑着极致的愤怒,面上却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 本以为那女子只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丫鬟,没想到燕珩竟不惜违旨出宫,也要将她带回去、 想起在城门,看到的那张被吓得苍白的脸,燕陵心中闪过不忍, “太子怕是找错地方了,本王这里何时有什么小狐狸。” “哦?”燕珩指节微蜷,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一整天没有见到她了,此刻他的愤怒已然到达了顶点,早就没与他虚与委蛇的心情。 “暗一,给孤搜!!!” “你敢!!!”燕陵目光冷了下来,看向预向后院前去的暗一。暗一目光转向燕珩征询意见。 燕珩冷笑一声,再次重复。 “去,给孤搜,今日找不到孤的小狐狸,孤就掀了这府邸。” 得令的暗一,带人快速向着后院走去, 燕陵看着狂傲的燕珩,语气微沉道, “你就不怕我明日上奏折父皇,别忘了,你可在禁足期间,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在我府邸,又带着这么多披甲士兵,若是明日传到父皇耳中,你可想过后果?” 燕陵本以为他听了这番话,多少会有所收敛,不曾想燕珩只是轻蔑一笑。 “哈哈哈,” 后果?他早就不顾忌了。 “燕陵,你大可以试试。” 赤裸裸的威胁话语,让燕陵的话哽在了喉咙,这些年来,父皇厌弃太子已然是朝堂上不争的事实,但太子浸淫朝堂多年,根基早已根深蒂固,别说是他了,即使是现在的父皇,也不敢轻易动摇太子的地位。 也只有他那个蠢货六皇兄,才觉得能有机会搬倒太子,成功上位。 寿喜忽然觉得周围空气冷的可怕,他悄然看向燕珩,只见他眼中漆黑浓郁仿佛要呼之欲出。 寿喜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瞧去, 暗一身后跟着的侍卫押着一身淡黄色衣裙的阮姑娘,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显然是刚沐浴完。 难道..... 寿喜不敢再揣测,小心的朝身旁的燕珩看去,只见他黑幽幽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阮姑娘。 下颌紧绷,唇角的肌肉颤动,似极力的忍耐,又仿佛凶猛的野兽,磨牙吮血,恨不得一口咬死猎物。 寿喜吓的腿软,下一秒就要跪在地上。 阮酥早在触及燕珩那犹如看死物一般的眼神后,脸上霎时一白,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呢,好似被一条毒蛇缠上般的窒息,太可怕了。 燕珩起身,冰冷的目光一寸一寸覆盖上阮酥,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她走来。 阮酥一下子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他会顾忌燕陵... 燕陵眉间微拧,眼神闪过一抹不忍,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燕珩的去路。 “你看不到她惧怕你吗?” 燕珩看向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眼神阴鸷,像看死人一般看向他。 “孤与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燕陵思虑再三,缓缓放下了手臂 现在的他还不是和太子撕破脸的时候。 阮酥眼神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燕珩,她攥紧衣摆,指尖用力到发白。 死定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被恐惧支配下的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呜呜...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她没想到燕珩疯魔至此,这可是燕陵的府邸,他都如此不顾忌了吗? 更没想到这才一天的功夫,他就找到了自己。 燕珩忽然轻笑一声,蹲在阮酥面前。 他不得不承认,她这番模样,让他欲罢不能。可她这番样子能吸引他,又如何知道不会吸引燕陵呢 “哭什么?”一股大力猛的掐上她的脖颈,迫使她的身体微微上前,逃离不了半分,“今晚孤让你慢~慢~哭....” 说完,竟当众将阮酥拦腰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在经过燕陵身旁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瞬,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语气冰冷。 “想学英雄救美,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说完,大步离开。 他望向燕珩离开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眼中是与平常清风明月不符合的怨毒。 阮酥吓的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动作,一双眼眸哭的红肿。 第16章 无耻 上了马车。 晃晃悠悠的行驶中,阮酥被迫被燕珩禁锢在怀中,夜早已深沉,车外热闹非凡,隐约有灯火闪过。 烛光的映照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阮酥就是能精准的感知到他现在压抑的愤怒。 燕珩一手抱着阮酥,一手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方巾帕,他手里拿着巾帕一点点擦上阮酥湿漉漉的发丝。 气氛一时间安静的可怕,随着他起起伏伏的胸膛,伴随在耳边的似有若无的呼吸,阮酥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他越是如此平静,她就越是恐惧,按照燕珩喜怒无常的性子,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幅景象。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殿下....” 闻言,燕珩擦着她湿发的那只手猛然抓上她后脑勺柔软的发,用力向后一扯,疼的阮酥脸色一白。 “爽快吗?嗯?” 忽明忽暗的光影下,他的脸色陡然阴冷至极,原本狭长多情的凤眸透出寒光点点,语气和神态明明是控制不住失去理智的野兽模样,唇角却勾着冷笑,在寂静的夜里,平添了几分诡异。 不等阮酥回答,又自顾自的讥讽一笑。 “自然是爽快的吧。” 阮酥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她被迫仰起头,红肿的眼角,因疼痛落下一滴泪来。伸手握上燕珩凉如冰的指, “殿下...奴婢....奴婢不是想要逃跑 ......” 阮酥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她要怎么圆这个谎,才能不显得那么刻意。 “哦?”燕珩打断了她的话,紧固她腰肢的手,轻柔的抚去她眼角的泪,,眼底一片冰冷, “孤的酥酥还挺聪明,逃跑前还知道去医馆询问,怕孤的毒药杀死你?” 阮酥不敢承认,否认道,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月事不调,并不是....” “离开了医馆,还去了趟成衣铺,换了一身男装。”燕珩语气缓慢,像一条毒蛇,一点一点的将阮酥绞杀在怀中。 阮酥紧紧咬着唇瓣,说不出反驳的话。 燕珩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指尖抚上她紧咬着的唇瓣,霸道蛮横的堵上。 “望自珍重,后会有期?”燕珩指尖搅动,声音刻薄, “孤的酥酥对一个太监都如此的关心,还真是让孤心烦啊.....” 他都知道了...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阮酥刚要张口,燕珩屈指堵住了她的话。 “小骗子,想好了再说,孤怕控制不住自己,割了你骗人的舌头。” 燕珩清瘦的颈间,喉结滚动,胸膛里的怒气早就压抑止不住,他食指中指翻动,夹住她的舌尖,眼神是杀人似的狠厉。 都到这时候了,她竟还想着说谎,死性不改。 阮酥无力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么快被抓到,就不跟着燕陵回府邸了,这下连燕陵也害了。 燕珩似是猜到她的心思,轻嗤一声,“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孤的酥酥还真是善良啊。” 蓦然,他用沾染涎水的指,攥上她的纤细脖颈,薄唇凶狠的堵了上来,滚烫灼热的呼吸,发了狠的,似要将人吞没一般。 阮酥被扯的头皮生疼,喉咙里更是火辣辣的疼,只能无力的流着眼泪。 燕陵在她快呼吸不了的时候,才松开了半分,目光却又落在她身上碍眼的淡黄色衣裙上,强被压下的怒气再次破土而出。 他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阴沉, “刺啦~” 淡黄色的衣裙寸寸碎裂, 阮酥惊恐的拿手遮挡乍现的春光,又羞又恨,“混蛋....你无耻....” 太羞辱了,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她嗓音带上哽咽的哭腔,再也绷不住了, 以往 她总是告诫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可真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的内心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 她想回家,想爸妈。 她的反抗,在燕珩看来,不比一只小猫有力。 他三下五除二的将阮酥剥光,好在没有看到那些令他厌恶的痕迹,眼中的怒气消散了些许。 他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 要不是今日,他差点失去她,又怎么会察觉她已经进入了他的心里。 他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也不屑得到,那些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只配跪在他的脚边,如同路边乞食的丧犬,对他摇尾乞怜。 可这般明艳灵动的女子,只心里想到要将她如同那些蝼蚁放在一起比较,心里就控制不住的暴虐。 他要给她他所能给的一切,心底却犹嫌不够。 他也想慢慢来的,让她从身到心都属于自己,可她太不乖了,竟然敢想着逃离,那他就一步一步的摧毁她的路,直到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但她今日的举动,已然惹怒了燕珩,不管如何,这都是她应该受着的。 马车停下 他随手拿起暗格里的斗篷,将颤抖的阮酥整个人从上到下裹了起来,一丝都没有露出来,抱着人大步子朝明瑟殿走去,朝着身后的人吩咐。 “寿喜,备好水。” “是” 跟在身后的寿喜闻言,便明白主子的意思。 唉,他也是实在看不懂姑娘,别的奴婢得了主子这般的宠爱,恨不得立刻....她怎么还想着跑呢。 寿喜叹了口气,这不是他一个奴才该操心的,也管不了。 他转头吩咐伺候的宫人,备水随时伺候,并让女医也候在一旁。今日姑娘怕是...要受些苦了。 明瑟殿内 燕珩一把将人摔到榻上,顺手拿走了披风。 温凉的皮肤骤然暴露在烛光下,阮酥眼疾手快的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殿下,我...我月事...还未...” “到现在还想着骗孤?” 燕珩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解开黑色绣金线的腰封,居高临下的望着瑟瑟发抖的女人,嗓音阴沉到了极致。 见他如此,阮酥下意识的后退。 “殿、殿下....” 她尽力维持平静。 可尾音轻颤,浑身是止不住的颤抖。 晃动的烛光,将男人的身影拉的纤细,他像一只困住猎物的毒蛇,一步一步的逼近。 今晚,他胜券在握。 眼瞧着燕珩就要靠近,阮酥侧身往旁边一躲.... 第17章 良辰 可还未有所行动,就被已上前的燕珩一把攥住了手腕,顺势压在身下。 动弹不得。 阮酥抬头,霎时对上了那一双阴沉的眉眼。 他漆黑如墨般的发顺势垂落,那张清冷妖冶的面庞笑意加深。 不等她说什么,就听到他一字一顿的质问, “不是说一辈子忠心孤吗?为什么要跑?嗯?” 他单手箍上她的双腕,将她禁锢在头顶,另一只毫不犹豫的掐上她的下颌。 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阮酥,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孤已经对你足够有耐心了,你竟然敢逃!!!” 他指尖上移动,指腹用力的揉搓上她的粉唇。 “别...我害怕....” 这一刻,她真的慌乱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 阮酥想要挣扎,可她的力气又哪里能和一个男人抗衡。 “怕什么?”他起身,跨坐她腰腹,居高临下的冷笑反问。 低垂的眉眼里,是散不开的浓雾。 他眼尾猩红,嘴角咧开,噙着一抹病态的笑意。 “阮酥,你要明白,从你表明忠心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孤的所有物。” “即使孤不要了,你也永远是孤一个人的。” “燕陵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孤抢人。” 他眼神似淬了毒的箭,死死盯上她的眼。 “说!!!,他可有碰你?” 阮酥连忙摇头,眼眶泛红。 “没有,真的没有....” 阮酥不敢撒谎,身子不住的发颤, 燕珩哪里能不知,他虽不喜欢女子靠近,但有些事情自有专门的宫人传授,他深谙其中的厉害。 但只要一想到她与旁人待到一处一整天,他的心里的怒气就止不住翻腾。 “是吗?”燕珩松开了她的唇,一把掀开被子。 眼里闪过一抹恶劣,唇角溢出一声嗤笑, 在她愣神之际,直接低头,发了狠的压上她的唇。 “孤...不信。要亲自...验一验....” 阮酥本能的挣扎,这一举动直接点燃了燕珩的怒火。 他强势的撬开贝齿,蛮横深吻。 好甜,好香。 燕珩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 一室旖旎 她脸颊上泛起的红,身子透着淡淡的粉,乌黑的发粘黏在额角,眼角还残余着湿润的泪。 “求你了...” 燕珩抚上那绵软的腰肢, “那便唤孤我的名...,孤心情好了,自然.....”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听她唤一声。 阮酥似是没听见一般。 “快~,说出来....” “燕...燕珩。”少女呜咽声细碎。 “再唤....” “燕...燕珩....” 这一声声如露如啼,在少年听来,全然如药一般,烧得骨头缝里都泛着滚烫。 “孤的酥酥...孤的。” 红烛摇曳,阮酥哭腔里夹杂了谩骂, “燕珩,你这个骗子...呜呜...” “说话不算...话...” ........ 殿外 水叫了一遍又一遍,天晓时分,阮酥晕了过去, 女医低着头,带着医药箱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走上前瞥了眼那白皙身体上的各处青紫红痕, 这殿下着实是粗暴了些,怎么.... 森冷的眼神扫过,女医吓的匆匆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瞧,多看一眼。 她是女医,又不是男子,太子殿下竟要连她都防备..... 阮酥似是疼了,唇角溢出一声嘤咛, 燕珩立刻上前,将人揽抱在怀中,轻抚着她有些依旧泛着红晕的笑脸,眼中冷意退却,满是温柔缱绻。 “好酥酥,上了药就不疼了。乖.....” 女医见状,心里诧异,太子殿下暴虐弑杀,视人命如草芥,何时有过这样温柔深情的模样? 若是被任何看去,都会认为姑娘有福气,能得殿下如此青睐,怕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在她却是不认同的。 殿下喜欢掌控人,又对姑娘占有欲极强,也不知对姑娘来说,是福气还是祸事..... 第二日 阮酥醒来便对上了一双餍足的眼,神采奕奕。 她却像是被吸干了气血的干涸老尸。 燕珩单手撑着额头,眼中满是戏谑, “孤的酥酥还...真是人如其名...昨夜...可是缠人的紧.....” 阮酥脸色一红,想要挣脱开来,腰间却被一只大手牢牢的禁锢着,丝毫动弹不得。 阮酥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事已至此,可千万不能怀孕,她还要想办法回去呢,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留下牵绊。 她焦急的看向燕珩。 “殿下,有没有...避子药?” 燕珩本就不喜欢孩子,但他们昨晚刚温存过,她一醒来不是问他,不是问名分,而是关心的竟然是这.... “做什么?难道你不愿意给孤生儿育女?” 她已经是他人了,难道还想逃不成?亦或者心里有了旁人? 一想到昨晚她拼命抵抗的模样,燕珩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是谁?那个死太监?还是燕陵?他暂时想不到别人。 他浑身气息冷了下去,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阮酥见他脸色不对,眼神闪了闪,垂眸,僵硬着身子主动钻入他怀里。 燕珩能找到她写给小顺子的纸条,小顺子肯定在她手里,燕陵身为王爷,他都不顾忌,能大半夜的从他府邸带走她,小顺子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燕珩要杀他易如反掌。 她不能连累了他。 “不是....,奴婢自身份低贱,怎配生下殿下的孩子。” 这话不仅没有让燕珩开心一分,反而让他心头的怒气更甚。 “孤说你配,你就配。”燕珩垂眸,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她这般乖顺的模样,真是可爱的紧。 阮酥心里一阵无语, 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都说的这般明显了,怎么还带装傻充愣的。 “殿下,奴婢...奴婢想着这太子妃还未进门,奴婢要是有了身孕,于殿下的声誉也是不利的。” 燕珩嗤笑一声。他还当真要感谢她,为他的声誉思量。 第18章 不是发誓,就是画饼 太子妃吗? 燕珩指尖轻揉上她圆润饱满的肩头,半阖眸,眸底晦暗不明。 他从来不需要什么太子妃来巩固权势,这天下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怎么取,何时取,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阮酥,也罢,他也不是很喜欢孩子,她不想要就先不要吧,日后有的是时间要。 更何况妇人生子,如在鬼门关徘徊,她也不想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轻抚着少女如玉的脸颊,温柔的不像话。 “避子药伤身,改明孤让太医给你制作个避子香囊佩戴,以后与孤欢好,就不用担心有孩子。” 嗯?这么神奇吗? 这比避孕药还好使。 阮酥的注意点完全在避子香囊上,丝毫没有发现后面那两句话的存在。 燕珩牵上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额,气息暧昧。 “你就再没有要问孤的?” 阮酥张了张口,想问小顺子在哪,话在喉中滚动,到底是没问出来。 燕珩太偏执了,他还真怕她一个顺便,杀了小顺子。 阮酥对上燕珩期许的目光, 想了想。 还能问什么,对了,不能让人白睡了,她正好问问画册的事情。 “殿下,不知您何时有时间,能不能带奴婢去见一见那画师。” 燕珩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垂下眸,遮盖住了眼底的冰冷。 “不急,那画师去外边游离了,这一时半会回不来。等回来了,孤自然会带你去见的。” 暗卫早就将当年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查的结果,连他都震惊不已。 异世之人。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来,却似乎早有苗头。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当年他的好父皇要杀了司天监上下一百多人,还有萧云鹤。 所以,由此他便推断出,荣贵妃根本不是失踪,而是回到了她自己的该回去的地方。 这件事,他的好父皇肯定后来也知晓了,不然不会在荣贵妃失踪后,广召天下的道士、和尚,意图要将荣贵妃重新召回来。 那.....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的娇小的人儿脸上,阴沉了几分。 他的酥酥呢,难道也是和荣贵妃一样,来自异世,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世界。荣贵妃能回去,那她呢,是不是也一样能回去?若她回去,他怕是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想到这里,燕珩心底泛起一阵恐慌。 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现任的司天监正史应云川,是萧云鹤的徒弟,他得抽空见见他了.... 他要杜绝一切有可能让酥酥回去的办法,他的酥酥哪也去不了,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他握着阮酥指尖的手不由的一紧。 阮酥感觉他的手劲大了些,捏的她有些疼, 但她此刻不由的有些着急,根本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关于那个画师,她想要再多询问些,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机会。 她在这里待的越久,越危险。 刚想说话,就听见燕珩冷不丁的开口, “孤好像从来没听酥酥提起过家人,酥酥现在成了孤的女人,孤想要给酥酥一个名分,自然也想要见一见”...酥酥的家人。 一听到家人,阮酥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心酸,她的爸爸妈妈还不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被一个禽兽强要了,在一个小说世界里孤独求生。 阮酥垂眸,掩下眸下泛起的氤氲。 “殿下,奴婢一个月前生了一场病,忘记了很多事情。有些事不记得了....” 燕珩皱眉,眉宇间隐有阴沉。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阮酥脸上错开,故而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 还有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心酸。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薄唇微抿,眸底泛起猩红一片。 哪怕他们如今已经如此亲密,她依旧对他隐瞒、保留,她一定,一定还想着回去。 一想到她要离开,回到一个他触碰不到的世界去,甚至...甚至看着她眼睁睁的嫁给别人,与别人琴瑟和鸣,生儿育女。他心里的弑杀之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小骗子, 他用力的拥紧了怀中的人,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既来到了孤的身边,那就是孤的人,孤断然不会如那人一般,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他要牢牢的将她困在这里,永生永世和他在一起,只属于他。 “想不起来,就算了。”燕珩伸手扶过她的紧皱的眉眼,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已经是孤的女人了,孤且告诉你,孤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会是孤唯一的妻,若是再有下次,被孤发现你还想要逃离,孤就亲自折断你的腿....” 说着,他的温良如玉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她的膝盖骨,嘴角溢出诡异的笑。 阮酥下意识的颤了颤,忍着恐惧,伸手将燕珩的手握在手里,轻放在自己脸颊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殿下...说的哪里...话,殿下生的好看,酥酥也喜欢,怎么...怎么会想着逃离呢....” 燕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泛冷,似笑非笑间,拇指轻抚她娇小的脸,淡淡的开口。 “孤的酥酥最是会骗人的,”他起头,轻啄了下她娇嫩的唇,轻一弯唇,“但孤有的是办法治你。” 阮酥表忠心的话还没说完,被燕珩噎的哽在喉里,只能扯着唇角,笑的尴尬。 得,以后见招拆招呗。 阮酥假装害羞的看了一眼他,软酥酥的开口, “殿下,真的只有过奴婢一个女人?” 燕珩点点头,“自然”他倒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庆幸,庆幸自己从小厌恶与女子接触,不曾与任何人有过。 这样的他与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 “你好好等着,孤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份最盛大的聘礼,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啧啧啧 阮酥心里忍不住咋舌,听听,听听,全天下男人在床上都一个样子,不是发誓就是画饼。 她垂眸,掩去目光中的讥讽。 口口声声说爱她,昨晚却不顾忌她的意愿,强行与她欢好,说什么介意她逃跑,还不是知晓她大姨妈干净,满足自己的禽兽行为。 哼,无耻。等她找到回去的办法,一定把那个小说作者打一顿,解解恨,谁让他弄出来这么一个疯批出来吓人的。 燕珩早将她的心思看的明明白白,看来,还是没学乖啊。 他似是不经意的开口, “酥酥可还记得跟着你望月?” 第19章 要了孤的命 她皱眉看向燕珩。 他这话什么意思? 迟疑片刻,有些担忧的问道, “望月呢,你把她如何了?” 燕珩看着她的眉眼,胸膛发出一阵喑哑的轻笑,“想起来了?”点了点她娇俏的鼻尖,甚是亲昵,“她差点弄丢了孤的宝贝,你说孤该怎么罚她好呢?” 他果然猜的没错,他的酥酥是个心地善良,纯净可爱的姑娘,这样的人是最好拿捏的,她在乎的人越多,软肋也就越多。 本来就是她的错,倒是连累了望月。想来那两个跟着她出门的侍卫也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阮酥立刻软了嗓音求情,“殿下,这与..望月没有关系,求您....” “嘘~” 燕珩食指堵在她唇瓣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实在是不喜欢听她动不动就求饶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不是错了,就是求饶,但做事却是丝毫不含糊。大胆的很。 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食髓知味,他昨晚怜惜,可还未曾尽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像一只狩猎的毒蛇,喉结滚动间,轻声道, “酥酥,孤不舍得罚你,但她可不行,要不是她擅离职守,失职在先,差点让孤的酥酥跟野男人跑了,孤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伸手抚上她瓷白的小脸,“孤没杀她,就是她的造化了....” 这话倒是实话,他手下绝不养闲人,无用的人,只能做肥料。 他的酥酥却是个例外,他光是这般看着她,就满足不已。 她的酥酥从心到身都长在他的心尖上,如此完美,如此契合。 高大的身躯在方寸间投下一片阴影,好像要将她悉数笼罩。 压迫感十足。 阮酥心里到底是不忍心的,虽说望月是燕珩的人,这次却是因她的出逃,才受罚,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上一次燕珩带她去的那个暴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放弃了挣扎,怯怯的用蕴满了泪的眸望向他, “酥酥求殿下了,求殿下饶了望月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殿下.....殿下要如何罚我都可以,只求殿下放过他们。” 她自是看清了燕珩眉眼间的欲色,本不想如此做,但她知道是躲不过去的,还不如趁机求一求他,免了望月他们的处罚。 望着那张被泪打湿的瓷白小脸,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委屈,声音也软,身子更软,虽不是自愿,但他却爱极了她这般主动求欢的模样。 他漆黑的眸,如深邃的大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酥酥都如此说了,孤只能勉为其难的....惩罚一下你。” 燕珩大手扣上她的腰肢,强势霸道的吻了下去,他可没逼她,这是她主动求的。承不承受得住,都要受着。 他不会给她抗拒自己的机会。 她不乖,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 禁锢在她腰身的手青筋暴起,压抑的疯狂欲念不再隐藏。 “酥酥、乖乖.....” “真是要了孤的命...” 燕珩的痴迷的吻着她,一声一声的低语中带着恐怖的偏执。 ..... 阮酥这次被折腾狠了,又从昨晚开始没怎么吃东西,中途醒来片刻,被燕珩抱着喂了些水,迷迷糊糊间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几日过去。 阮酥依旧累的直不起腰,这几日不是被燕珩抱着,就是躺着。 他似是极其喜欢抱着她,甚至连穿衣这样的小事,都是由燕珩亲自来做的。 她从被燕珩带回来后,他也不让她回自己的小房间,所以最近是一个好觉都没睡。 “乖酥酥,再喝一口。” 餍足的燕珩此刻温柔的不像话,拿着汤匙喂参汤给她,丝毫看不出在床榻之间疯魔的样子。 这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总不能折腾的太狠,吓着小姑娘。以后日子还长, 毕竟人都是他的了,再怎么翻腾,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只要她乖乖的在他身边,他愿意纵容些。 阮酥身子棉软无力,被燕珩强压在怀中,眼睛红肿,倔强的扭过头。 她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惩罚她,这个疯子,口口声声说爱她,做的都是伤害她的事。 燕珩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是爱的不行,半威胁的哄着, “酥酥将这碗参汤喝完,孤就立刻对停了望月的惩罚。” 阮酥眼睫轻颤,咬了咬唇,转头道, “不光望月,还有那两个侍卫,还有...小顺子,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把他们都放了。” 既然要给她补偿,她就趁机开口,多提些。 燕珩唇角微勾,她还不知,那张纸条是他写的,更不会知道那个小太监已经死了,自然,他也不会告诉她,能多一个筹码拿捏她,能让她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自是最好。 燕珩轻笑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好,”他搅动着汤匙,“谁让孤喜欢你呢,你说什么孤都答应。” 听完燕珩的话,她嗤笑一声,说, “什么都答应?” 燕珩点点头,随后却是将汤匙喂到阮酥唇畔,轻启薄唇, “除了放你离开。” 她就知道,他怎么就可能轻易放她离开呢。 “你到底...呜...” 阮酥张开口,话还没说完,燕珩就顺势将汤喂了进去。 “孤心悦你,你还看不出来吗?” 阮酥:看不出来。 喂下最后一口,燕珩放下了手中的碗盏,用巾帕给她擦了擦嘴,将人拥的紧,下巴抵上她柔软的发顶 “过几日是天子的万圣宴,你要不要跟着孤去看看?” 阮酥翻了个白眼,去不去的无所谓,她现在这样,和被囚禁在笼子中的雀儿有什么区别。 但是假装乖巧的说道: “全凭殿下安排。” 她的意见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燕珩自是知道她这些日子不畅快,又被他折腾狠了,吃食上也不如先前吃的多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怏怏的,没个精神。 正好那人的万圣宴快到了,她喜欢热闹,想来也愿意去。 阮酥见他今日心情不错,又问起那个画师的情况。 “殿下,那个画师游历回来了吗?能不能派人去找找?”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就离开,再待下去,她怕是要疯了,这丫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又不找侍妾,可着她一人折腾。 第20章 黑心肝的主子 燕珩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酥酥怎的如此心急?孤这里...不好吗?” 还是不死心要回去?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她的? 他眼底一片冷色,薄唇轻抿,不似先前温和。 这是怎么了? 阮酥心口咯噔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看去,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讪笑道, “殿、殿下待酥酥极好...,酥酥只是想见一见那..画师....” 阮酥说着,不自觉低下头去,她是反应有点大了,燕珩这般谨慎,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燕珩指尖勾起她的下巴,眸光缱绻,承满温柔, “酥酥当真喜欢,孤的画册送给你便好,那画师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对吗?” “不行!” 额,她又激动了。急忙找补掩饰心虚。 “殿下,你...你是不会明白的,酥酥喜欢那画册,所以早就想见一见那画师了,那画师就是我的..嗯...偶像。”这里叫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眨巴着水雾雾的眸,希望燕珩能明白。 偶像?倒是个新鲜的词,是她那个世界会说的话? 燕珩微微挑眉,看向她。 “酥酥说的是意思是,画师是你仰慕的名士?故而想见一见?” 阮酥连忙点头,“对,”她故作娇羞的看向他,带着女儿家独有的柔润, “还请殿下成全。” 燕珩只是轻笑一声,松开了她的下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腰间的避子香囊上,指尖覆上,随意把玩摆动。 “李贵妃宫中那个与你交好的宫女叫什么?” 阮酥一愣,话题跨度这么大吗?还有,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似是随意的唠家常,听在阮酥耳里却是另一重意思。 他不等阮酥回答,自顾自的接话。 “似是叫什么珍珠?”燕珩迎上阮酥有些不安的目光,弯唇一笑。 “不如孤让她来伺候你,你身边只望月一人,怕是伺候的不周到。” “嗯?” 阮酥连忙摇头拒绝,“不用,她在李贵妃宫中挺好的。” 她就是当初知晓燕珩最后一定会登基称帝,才买通了关系,进了东宫,现在已是无比的后悔。她绝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珍珠走进火坑。 在宫里,有时候默默无名,毫不起眼的存在,更容易保身。 阮酥目光落在燕珩身上,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得低头。 反正都睡过了,有什么可矫情的 她伸手揽上燕珩的紧瘦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乖巧又可爱。 “殿下,奴婢有望月一人伺候就够了。” 燕珩听着阮酥的话,眼角的笑意加深,亲昵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她这样乖巧的模样,他可太喜欢了。 同时他的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这些日子,他除了在床上不由着她任性外,其余的时候,恨不得将她带在身上,自问,没有哪一个女子值得他如此付出,也唯独就她一人,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少,甚至对于一个宫女,都比他上心。 想到这里, 他心里泛起丝丝怒气。 他伸手将她腰间的香囊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矮凳上,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欲念和从荣。 “你.....” 身后的寿喜有眼力见的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临走前,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被主子禁锢在怀中的姑娘 唉,和主子这般黑心肝的在一起,姑娘还是太嫩了点。 他现在只求她安份些,好好跟着主子,别再闹出逃的戏码,他们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人也少受些罪。 望月可是被打的皮开肉绽,那惨样,吓得他几个晚上都做噩梦。 阮酥触及他眸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眼尾潋滟着薄红。 “你做什么?” 她挣扎着伸手去够矮凳上的香囊,燕珩直接抬脚踢翻了凳子。 “以后都不必带了。”燕珩掐着她的细嫩的腰肢,来回摩挲。 阮酥目光一动,猛然推开了他覆在她腰间的手,瞪大眼睛, “不带就不要碰我。” 这是她的底线,没有之一。 燕珩长臂用力勾住她的腰肢看,单手将人拦着,跨步向着床榻走去,将她摔在床上,起身而上。 “酥酥,给孤生个孩子吧。”他嗓音低沉,咬上她耳垂,“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阮酥一听,满眼的慌乱,不等她反应,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他扯了个干净。 她又急又恼,推搡着他。 “不行,我....我还小,怎么能生孩子。” 燕珩没回应她的话,唇早就映在了她白皙的肩上, 指尖覆上柔软,“不小了.....” 他肆意翻动,好不快活。 一想到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个承载了她和他两人血脉的子嗣,他兴奋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阮酥见他来真的,眼泪顺着眼角肆意流动,用尽全力大吼道, “我不要。燕珩,你滚开...” 燕珩听了这话,停了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阮酥看着脸色难看的燕珩,心里的不安放大到了极点,挣扎间,纤细的脖颈再次被燕珩掐上。 “说,你以前...以前心里可有过喜欢之人?” 他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知道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但这也不能保证她的心里没有过旁人,若真有... 他的眼神如同寒潭一般深邃而冰冷,透出丝丝缕缕压抑不住的怒气。 指尖力道忽然加重,掐的她生疼。 阮酥眼中闪过慌乱, “没有.” 似是怕他不信,又重复道, “真的没有。” 燕珩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脸上,见她神情不似撒谎,这才松开了她脖颈上的手,改为轻轻抚摸。 没有就好, “那你为何不愿意给孤生个孩子?” 他总是不放心的,有了孩子,有了牵绊,也许她就乖了.... 阮酥早就见识了他的喜怒无常,自是不敢再忤逆他, “奴婢不是说过了,奴婢年龄还小,实在不想过早的生孩子。” “只是如此?”莫不是想着回去...想着逃离他身边.... 阮酥连忙点头,微红的眼角落下泪来,破碎又美丽。 她见燕珩脸色不似先前难看,赶忙趁机委屈求饶, “殿下...求您饶酥酥休息几日,酥酥真的...不行了。” 阮酥现在真是佩服,还真有当绿茶的潜力。 燕珩眸色加深,她这示弱的样子可真分外动人。 他垂眸看了眼她满身未消散痕迹,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欲念。 翻身躺在了她身侧,将人用力的揽入怀中。 “孤就心疼你一次,以后再讨回来........” 不急,来日方长。 第21章 对话 ..... 司天监, 观星楼 应云川身着一身华丽端庄的长衫,站在这座盛京最高的楼上,眺望满天星辰。 他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严肃。垂眸,他指尖轻敲栏杆,发出一串串低沉的声调。 他身旁站着的一身素衣,清秀小厮雪竹, 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主子,忍不住低声询问, “天象存疑,要不要.....禀报陛下?” 声调戛然而止,应云川轻轻的摇了摇头,抬头再次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东方彗星以贯月之势,隐有撞上紫宫的趋势。 他眸底闪过一抹担忧。 师傅推测事情的果然还是应验了。 难道经过了二十年,当年的悲剧又要再次上演了吗? 他的眼神中隐约透着清冷、迷茫,随后消散,袖中的手指渐渐收紧。 他不是师傅,不会为了一人而舍弃一切。 当年师傅身为司天监正史,却为一人,引杀身之祸,遭受天谴,孤独惨死。 可那女子又是如何?在他看来,对师傅不过是利用罢了,从没有有过一丝真心,也只有师傅这个傻子,丢了命,都不曾说过她一句不好。 他转身,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雪竹,“闭好你的嘴,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才是生存之道。” 小厮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他不知道天降异象代表什么,多嘴问了一句,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主子能发这么大的火气。 “是,”雪竹抿唇,犹豫再三,还是又多嘴问了一句,“可若是发生...异变...岂不是整个司天监都要....” 雪竹看着应云川越来越冷的脸色,不再敢说话。 他只是主子的小厮,今日的话已然僭越了。 应云川俊美无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情绪。 师傅临死前,曾为他推演了一卦,是九死无生的命格,比他自己的都要凄惨。 并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与荣贵妃一样,来自异世的女人。 他更是不信了, 他从无心风月,更是因为这个命格,从来都不与女子接触,身边唯一的小厮雪竹,也是男子。这所谓的卦像上显示的女子到底从何而来。 然而,就在一个月以前,他夜观星像,竟然是与师傅所卜之事应验了。 他暗中找寻,却一无所获。 心里也不由的有些烦躁和苦恼。 “正史在这,倒叫奴才一顿好找。” 应云川看向气喘吁吁的来人,不由的微微蹙眉,随后恢复一惯的清冷,温声道, “公公找我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他自来与太子并无交集,这人是太子近侍,不知找他所谓何事? 寿喜一手扶着栏杆,一边喘着粗气,不愧是盛京最高的楼,观星楼,只是走上来,就要了他半条老命了。 他用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喘了口气。恭敬道, “殿下要见正史,还请正史即刻前往。” 这会已是深夜,君臣有别。 他自是不能推脱。 微微颔首, “还请公公带路。” ...... 东宫 浓重的威压让应云川额头溢出丝丝细密汗珠,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深夜招他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燕珩冷冷的看了他许久,垂下眼眸,淡淡开口, “孤听闻上一任司天监正史萧云鹤是你的师傅,想来他的本事对你是倾囊相授的。” 应云川不知何意,还是谦虚的应答。 “臣师承师傅,却天生愚笨,只学了皮毛。不敢与师傅比肩。” “最近一个月,天象可有不同?” 燕珩话一出口,就见应云川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不由的眉头一皱。难道还真让他猜对了? 应云川罕见的蹙眉。 心里更是诧异,这事只有他发现了,连司天监里的人都不曾知晓,太子殿下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应云川不敢隐瞒, “彗星以贯月之势,隐有撞上紫宫的趋势。” 他说的似是而非,没有把话说太细,因为他不能判断太子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是他想多了,他想问的或许是未来局势,也说不定。 然而燕珩接下来的话,就让应云川彻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与当年荣贵妃忽然消失前,星象相同吧。”燕珩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应云川,淡声问道, 这让他怎么应答。 王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难道他知道了荣贵妃的来历。 不应该,除了师傅,就只有陛下了解当年事情的真相,殿下又是从何处得知? 或者,他是怀疑师傅当年为荣贵妃做事,也觉得司天监会因为师傅的缘故,效忠九王爷?故而试探? 应云川此刻脑子一团乱麻, 他想了想,说道,“臣曾听师傅提起过,荣贵妃...消失的五年前,这种星象曾..出现过。至于原因,臣并不清楚。” 对上燕珩冷冷的眉眼,应云川目光坦诚,他并没有将师傅给他卜卦的事情说出来。 一来,异世之人是否会再次到来,还不能确定。 二来,这是他的私事,与殿下并无关系,他不愿多说。 五年前.... 短短五年,他眸中闪过阴沉。 他与她要纠缠生生世世,怎能被短短五年所困。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看向应云川,眸底是一片偏执。 “可有办法阻拦?” 阻拦?应云川抬眸,被他眸光下的偏执惊了一跳。 “殿下,天象之所以是天象,是不会因人的意想而变动。这...不可更改。” 若真如此,五年后,酥酥会遇见与荣贵妃一样的异象离开? 不对 当年虽天降异象,荣贵妃却是需要司天监正史萧云鹤的帮助才得以离开,这说明,只靠天象,是根本不行的。 想到这里,燕珩幽深如寒谭的眸蓦然盯上应云川,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天象不可改,人却可变,你说是吧....” 不等应云川说话,就见寿喜推门,急慌慌的走了进来。 “殿下,姑娘发热了。” 话音刚落,但见燕珩快速起身,朝外走去。 “传太医!!” 应云川起身望去,早已不见了燕珩的身影。 听闻殿下好男色,喜雌伏,后院的美人形同虚设。 殿下身边何时有如此在意的人了? 不过,他对这些都不关心。 反而今日殿下似是话中有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22章 发热 ...... 一整夜 东宫明瑟殿灯火通明, 阮酥被烧的浑身滚烫,呓语不断。 太医忙活了大半夜,这才让温度降了下去。 “人怎么还不醒?” 燕珩浑身是遮不住的暴戾,王太医被这么一吼,吓的颤了颤。 “殿...殿下,姑娘刚退了热,太虚弱了。再过几个时辰,估计就醒来了.....” 触及燕珩冷眸下的戾气,王太医不敢再说。 “孤没多少耐心,一个时辰不醒,孤就剁碎了你。” 太医吓的一个哆嗦,将药方上的计量又加重了些。 燕珩冷眼看了一圈跪在地上的战战兢兢的宫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虐, “来人!!将他们给孤全部处死,换一批会伺候的人来。” 好端端的,发了热,肯定是这群宫人没有照顾好她,慢待了她,他们都该死。 闻言,明瑟殿内求饶声此起彼伏。 燕珩厌恶的皱眉, “堵上嘴,别扰了酥酥的清净....” 闻言,侍卫立刻将所有宫人捂嘴带了下去。 寿喜浑身一个哆嗦,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床榻上依旧昏迷的阮酥,将头低得更深了。 若是被姑娘知晓殿下的真面目,恐怕会再次出逃..... 唉~ 也不知姑娘得了殿下这般的宠爱,是好还是不好... 燕珩径直坐在床边,目光柔和的望着少女泛白的脸颊。心疼的伸手抚上。 阮酥眼尾洇着红,好不可怜,嘴里不住呓语。 “爸爸....妈妈...” 嗓音柔柔,软绵娇嗔。 燕珩顿了一瞬,爸爸、妈妈?何意?是父亲母亲的意思吗? 他随手擦掉她眼角不经意流出的泪。 伸手,一把将人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轻柔的呢喃,一点也不见方才的暴虐。 “乖~,留下来...” “陪着孤吧” “好不好?” 他会代替她的家人,成为她心里最重要的存在,他也会只有她一人,他们才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 由于发热,阮酥又在床上躺了几日,期间燕珩也让望月回来伺候了。 望月脸色不怎么好,虽说主子让她养了几日,才让她回来,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脸的憔悴。不过已经很好了,那两个侍卫早在第一日就受不了酷刑,死在了暴室。若非姑娘,她不可能活着。 想到这里,她打心底里感谢姑娘。 见望月一脸真诚的感谢。 她脸上一阵尴尬,要不是她,望月也不会受罚,她倒是好性子,依旧勤勤恳恳的照顾她,换做是她恨不得七刀六个洞,穿个透心凉。 可见望月多么的善良。 望月:善良? 姑娘要是知道,她曾经夜杀十余人,可还会这样想? 燕珩被皇帝解了禁足,每天都要上朝,她也松快了很多。 喝着望月给熬的小鸡汤,真香。 “望月,我怎么觉得明瑟殿来了好些新面孔?以前的那些呢?” 阮酥啃着鸡翅膀,嘴角满是油啧,好奇的询问。 望月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弯腰给她又碗中又夹了些蔬菜,“主子....主子身边的宫人,总是换的勤的。” “哦” 这点她懂,电视剧上都这么写,不就是怕有人暗害他。 她偷看了一眼阮酥,见她并未起疑,松了口气。姑娘是个良善的人,对她都尚且如此,若是知晓那些人是因她而死,怕是要日夜不安..... “姑娘,太医让您多吃些清淡的,您别光顾着吃肉啊。” 她就没见过这么喜欢吃肉的女子。 “呜..,我不爱吃菜。”前几日,不是粥就是粥,清淡的不见一丝油水,她怀疑再这么吃下去,她就要成和尚了。 阮酥啃完鸡翅,眼神又飘向那一整只的火腿炖肘子。 望月赶忙抱起汤碗,摇头拒绝。 “您可是答应奴婢的,只看看不动手。”要是让主子知道,她偷偷给姑娘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阮酥起身,绕着桌子就要过去抢夺,被望月一个转身躲开了。 “好望月,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可怜巴巴的样子,连望月都觉得可爱的紧。 “不行!!!” 她是为她的身体着想,她身子刚痊愈,这么吃下去可不消化。 两人绕着桌子,你来我往。望月就是不给她吃。 “做什么呢?” 望月立刻恭敬的行礼,“主子...”紧了紧手里的汤碗,眉眼间带着心虚。 阮酥听此回头看去,果然见走进来的燕珩。 燕珩撩袍坐下,自然伸手将人拉坐在他的腿上,宽大的掌心抚上她柔软的腹部,语气满是宠溺。 “不是不让你吃,只怕你肠胃受不了。” 说着,眼神冷冷的扫过望月, “去” 望月吓的一个哆嗦,赶忙退了出去。 阮酥察觉到屁股下......,脸色泛红,扭着身子,想要站起身。 “别动!” 燕珩这些日子本就忍得难受,她这样扭来扭去,不是找死吗? 他掐上她的下颚,直接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再乱动,孤可就不客气了。” 阮酥身体一僵,不敢有大动作,被他柔柔的摁在胸膛上, 燕珩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逐渐用力,她乖巧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往死里欺负。 他骨子本就是阴暗的人,想要什么,便会用力抓住。 对她,他已然耐心十足了。 “明日天圣宴,孤带你去玩玩?” 燕珩说了几遍,她还真是有些好奇,抬头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很热闹吗?” 是不是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歌舞升平,有很多美食。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 “很热闹,明日会是最‘热闹’的一个天圣宴。” 五年,只有五年了,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 夜晚 燕珩匆匆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留下一句让阮酥早些入睡,不用等他的话,便进了书房。 想来是有十万紧急的事,不然按照燕珩这个狗东西的尿性,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让她一个人睡。 这样也好,燕珩睡在她身边,不是抱,就是啃。要不就是各种花样,根本不会消停,有时候他都怀疑他前世是不是泰迪转世,精力无限。 第23章 半浮生 她洗漱完,目光透过窗户望去,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像是一块浸了墨的布,连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转头向望月喃喃道, “外边的侍卫好像多了许多。” 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不止。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难道到某个时间节点了,明日是天子的天圣宴,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想到这,她恨不得再骂一遍自己,怎么就不多看看剧情,以至于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阮酥自从入了东宫,皮肤被养的细腻光滑,尤其那一张小脸,青涩褪去,更多了些温柔妩媚。 望月触及她,目光都有些游离,难怪殿下像疼眼珠似的疼着姑娘,果真人如其名。 “望月?” 阮酥见她不答话,又问了一遍。 总感觉望月也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是奇怪。 望月脸色一囧,美色误我!!! 望月拿起妆台上的檀木梳,给她梳着头发, “姑娘...多虑了。”她看了一眼外边的多出来的侍卫,心里也暗自诧异。这还只是能看见了,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早就布满了暗卫,全是用来保护姑娘的。 主子怕是要在陛下的万圣宴,有大动作了....,他唯一担心的人,怕只有姑娘了。 “天圣宴前夕,宫中守卫会加强,向来如此的。” 阮酥点点头,原来是她孤陋寡闻了。 见姑娘没有追问,望月也没再说什么,岔开了话题。 “姑娘明晚要跟随主子赴宴,今晚就不要....” “不,我一定要看完,看不完我睡不着。” 她最近在看一本‘风流王爷俏宫女’的话本子,那叫一个香艳,那叫一个刺激。 主要是这里没电没网络,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话本子。 今晚燕珩又不在,日常还要背着他,这下可以好好看个过瘾了。 望月脸色一红,她不是没见过姑娘趴着床边认真看书的模样,出于好奇,随意瞅了好几眼。 从此,她心里娇软可爱的姑娘,再也不复存在了..... .... 勤政殿 来福端着托盘,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太子,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求助的望向龙椅上同样沉默不语的陛下。心里冷汗直冒。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逼迫,换做是谁,心里恐怕都不会好受... 燕珩冷眼瞥向托盘中的酒盅,面露讥讽。 “儿臣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即使再不配,也需父皇一旨圣旨,昭告天下。才能废黜。”他目光下移,嗤笑出声。 “如今这般,师出无名,父皇就不怕引起朝野动荡、人心不安吗?” 来福听闻,浑身吓的一震。 殿下这是和陛下要彻底撕破脸? 老皇帝面上闪过一丝阴冷,语气中裹挟着冷意,压抑着愤怒。 “朕是皇帝,你的父亲,倘若你心中还有半分君臣父子情谊,就不该忤逆。” 说完,他眉眼深邃,似是提醒道, “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与你的父子亲情,你那个母后存的什么心思,宁氏一族存的什么心思,你一清二楚。朕不能将燕氏的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陵儿仁义,只要你安分做个闲散王爷,朕向你保证,你的后半辈子一定过的平安顺遂。” 燕珩眼里浮现笑意,“父皇当真想要如此做?” “珩儿,朕也是没有办法。” 他语气满是不耐,一个眼神示意,来福端着托盘上前,意思不言而喻。 燕珩伸手,毫不犹豫的将酒灌了下去。随着他喉结滚动,老皇帝这才松了口气。 燕珩大步离开了勤政殿。 老皇帝看着远处的燕珩的背影,许久 半阖眼眸,似是不忍,眼角却透出精光。 他这个儿子,是个天生的帝王,甚至比他这个皇帝,更像一位帝王。 不知从何时起,他也看不透他了,若是让他坐上皇位,恐怕陵儿的命难保。 飞燕啊 朕总要做些什么,即使你薄情薄幸,朕还是会尽朕最大的努力,扶持我们的孩子登基...... 想到荣飞燕,老皇帝眉眼中的精明神色退散,挺直的脊背也弯曲了。 来福见状,招呼宫人,小心的退了出去。 陛下这是又思念荣贵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始终不曾有一日忘记过荣贵妃。 一路上, 暗一随时观察着主子的神色,早在知晓后,已着人请了半柳先生,此刻人就在东宫等候。 看着主子发白的脸色,暗一紧紧皱眉,虽说天家父子,向来如此。 但陛下却唯独对主子这般狠心,连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不过去。 “快,再快点...” 夜风凉凉,轿子飞快向着东宫驶去。 燕珩靠坐在轿子里,额头青筋暴起,浑身仿佛像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钻心的疼。 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润,脸上惨白异常,独有黑沉的目光下隐匿着癫狂。 .... “如何了?” 半柳先生是解毒的高手,然见他把脉许久,眉头深皱,暗一忍不住催促道, “但说无妨。”燕珩冷声开口, 半柳先生跪在地上,叹了口气,正色道, “殿下,这是半浮生,这种毒既可以说是毒,倒不如说它是一种蛊。中了半浮生后,殿下第一次与女子交融,这蛊会顺着身体,进入女子体内,从今以后,身体便似认主一般,只能与....这名女子....,若是与别人,便会犹如蠹虫啃食一般,疼痛异常。” “且此蛊每月十五发作,最多可克制三月,若三月都未与该女子....,则经脉尽断而死。” “难道不可解吗?”暗一忍不住问道,半柳先生是解毒高人,若是连他都不能解,这天下还能有谁可用。 半柳先生面色凝重,看了眼燕珩,心里再次心惊下毒之人的狠毒, “若要解半浮生,需...需要殿下与该女子孕育的第一个子嗣出生,便可解....” “但这个孩子会在第二个月夭折而亡。” 天家孩子,何其尊贵。更何况幼子无辜,足可见这下毒之人心思之恶毒。 第24章 可愿? 夭折而亡.... 燕珩只是听见这几个字,浑身就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好狠毒啊,这是要他和酥酥的命。 燕珩溢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深邃的眼眸中一片赤红,散发着破碎又危险的美感。 他喉间似卡着铁片,字字句句生生磨碎在唇齿间 “好,好,好。” 害了他还不够,还要害他的酥酥,害他的孩子。 他的命,也到头了。 燕珩漆黑的瞳仁里暗潮汹涌,垂眸看向下首跪着的人, “交融后,对女子身体可有害?” 半柳先生一愣,却是没想到他要问这个,迟疑片刻,不敢撒谎。 “禀殿下,若...长期与该女子...她可能会丢失部分记忆,”他对上殿下沉黑的眸,微不可察觉的抖了一下,“但只要解蛊,记忆也就恢复了。” 听完半柳的话,燕珩薄唇紧抿,指尖攥的发白。 寿喜瞧了一眼他阴沉的神色,掂量道, “主子,不若找个别的....” 他话音未落,被燕珩泛起森森寒意的眸扫过,吓的身子一个抖索。伏跪在地。 “主子恕罪!!!” 她是属于他的,反之亦然。 想通这一层,燕珩艳丽的面孔上染上了一抹癫狂和病态的笑意, 总归是他的人, 丢失了记忆也是他的人, 没有第一个,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只要她想要,他就给。 这都不是问题, .... 翌日 天子盛宴,普天同庆。 阮酥还在熟睡,忽觉得身边塌陷,随即后背贴上硬邦邦冷冰冰的胸膛。 “呼~,冰...” 她瞬间被冷醒,本能想要逃离,还未等有所动作,一双大手掐上腰肢,调转身子,她便对上了一双泛着幽光的眸, 有病啊,大清早的都给她冰清醒了。 现在的阮酥,完全没了她还是奉茶宫女,还需要工作的想法,她不能竟上逼班,又...嗯...上班。 还不等她开口,燕珩猛然扣住她的后脑,满腔汹涌无处发泄的爱意,化作疯狂的吻,攻城掠地,强势霸道。 “呜,”又发什么疯。一股浓烈的药味伴着腥甜味充斥着鼻腔,稀薄的气息下,她差点窒息。 她大力的推开他,松了口气。 少女馨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被折磨了一晚上的身体,在拥她入怀的那一刻,丝毫不见疲软,变的神采奕奕。 他就说过,她是他的药。唯一的药。 也只有她有这样的魅力。 不过....被骤然推开的燕珩,凤眸染上了一抹幽深。 阮酥眼神不自觉缩了缩,喉咙吞咽口口水,有些局促不安的干笑两声。 “殿下,您...生病了?”阮酥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上,又想起刚下满嘴的药味,伸手覆上他的指, “手也好冰....” 燕珩冰冷的指尖反握上她的手,拉至唇边,垂头吻上去。 低笑道,“酥酥这是在关心孤吗?” 狭长的凤眸微眯,眼尾的小痣上扬,一颦一笑更显邪肆魅惑。 阮酥乖巧的点头,下意识的垂下了眸。 燕珩笑的有些漫不经心,问出的话意有所指。 “是心悦孤,才担心孤的吗?” 阮酥身子一僵,她当然知道她不是,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她抬起水雾雾的眸,面露焦急的岔开了话。 “殿下到底怎么了?可..可别吓酥酥,昨日还好好的,有没有请太医看看?” 说着,想要起身找太医,顺势摆脱他的束缚。 燕珩岂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强硬的压人在怀中。 唇角闪过一抹轻佻,低头含上她如白玉般的耳垂。 “躲什么?还没有回答孤,是不是心悦孤?” 酥酥麻麻的触感下,阮酥身子再次一僵,脸上一阵泛红。 她偏着头躲避,反而给了燕珩可乘之机,顺势咬上了她纤细的脖颈,揪起的皮肉咬在齿中,舌尖滑动,痒得厉害。 “说!” 小骗子,总是会甜言蜜语的哄骗他。 他骨子里本就是占有欲极强的人,他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阮酥无奈,呜咽间屈服, “....是,酥酥,心悦.....殿下。”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燕珩的心里却满是苦涩和不甘。 他昨晚,很疼。又怕不知轻重,伤了她,故而挨了一夜。 昏沉间,只能轻嗅着她的小衣才能缓解,他与她又何尝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两人只有彼此可以依靠。 那人也是算准了这一点,自己得不到,就见不得别人得到。 他唇角溢出一声裹挟杀意的冷笑,那些敢打她主意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松了口,指尖勾上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看向泛红的眸。 “若有一天孤中毒了,需要酥酥救命,你可会救孤?” 试探, 又在试探她。 阮酥垂眸,再次抬眸的时候,眼中泛起湿润,满是真诚。 “自然会,酥酥是殿下的女人,” “难道,殿下真的中毒了?” 不会吧。 若是真的,她可怎么办呢? 她眼睛水汪汪的望向过来,任谁瞧着都是一副爱惨了他的模样,也只有他知道,她对他的爱意,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浓烈。 燕珩冰冷的指尖下移抚摸上她的唇,笑的意味深长, “是,孤需要与酥酥水乳交融,酥酥可愿意帮孤?嗯?” 阮酥一愣,这一听就是假话,哪里的毒还需要这样解,除非是中了那种药。 但她肯定不能这样问。 “愿、愿意的。” 这个时候不能矫情,保命要紧。 燕珩慢条斯理的摩挲着那片柔软的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记住你的话,若你有一天背叛孤,孤一定杀了你。” 阮酥翻了个白眼,又犯病了。 她咬着唇,扯出一抹笑, “...酥酥胆小,殿下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背叛殿下.....” 燕珩眉眼微挑,一个转身,压了上去,唇角微微扬, “既然愿意,那就替孤解毒吧....” “呜...”她的话被堵在喉间,随他的掌控,陷入沉浮。 阮酥丝毫不知道,这次的是真的解毒......... 第1章 一刻也不消停 夜色渐深,天气转凉。 皇宫内此刻灯火通明,热闹异常,丝竹乐音不断。 燕珩带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的阮酥,走入大殿。霎时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往常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太子身上,今日却全被鹅黄色少女吸引。 她生的极美,浅施粉黛的眉目更显得明眸皓齿,精致的脸蛋和初雪一样透白,一双水雾雾的眼,泛着灵动。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满眼的好奇。觉得什么都新鲜。 她是本想和望月一起站着,毕竟她是燕珩的宫女,这种大型的宫宴会,她哪里能坐。 燕珩却不管不顾的拉她坐在他身侧。 阮酥一愣,见众人目光纷纷看了过来,尴尬的压低声音道, “殿、殿下,这于理不合...” 妈呀,这和动物园被观赏的大猩猩有什么不同,她不想耀眼夺目的..... 燕珩哪里还管这些,他本就性格阴鸷乖张,朝中无人不知,更何况,这是那人想要看到的。 “孤让你坐,你好好坐着便是。” 燕临渊目光落在众大臣的面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眼神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众人见陛下未表态,也无人敢出声。 其中倒是一些京中贵女面露羡慕和猜忌,许多人本就因太子暴虐,又喜好男色,心中暗自叹息,今日一见,藏不住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阮酥眼神看向坐在龙椅上,眼神犀利的男人。 这就是燕珩的父亲,大靖的皇帝燕临渊。 虽然已过壮年,眉宇间镌刻了风霜的痕迹,但依旧不难看出,岁月鎏金,帅韵天成。 阮酥不禁在心里咂舌,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旁边雍容华贵的女子,想来就是当今皇后宁月儿了。 到底是太子生母,虽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纪,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但她隐约记得书中关于这个皇后的描写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和善,和皇帝虽是少年夫妻,但一对恶龙黑凤。都是一顶一的弄权高手。 不止是阮酥不住的打量周围的一切,很多人也在偷偷的打量她。 “我说的没错吧,早就听闻太子殿下身边有一个宫女,太子甚是宠爱,两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真是好福气啊,身份虽然是低贱了些,但瞧那模样,确是不错的。” 燕珩微微挑眉,唇角露出一抹冷意。 宁白灵听着身后的话,一双眸子带着怨恨的看向前方你浓我浓的两人,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搅碎。 她自诩在这盛京,容貌和性情都是顶好的,哪一家的贵女不以她作表率。 及笄后,结亲的人都将门槛都踏破了,她也未曾动摇。 只因她自幼便爱慕太子表哥,一颗心早已许他,虽然父亲极力反对,但她这么多年,一直未违背心意。 她知他喜好男风,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有过别的心思,只求能入东宫,陪伴在他左右,即使是个侍妾也无所谓。 却不曾想,见到如今这一幕,如何能不讽刺, 这京中谁人不知她的心思,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宁白灵唇瓣轻咬,气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模样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些给表哥暖床的下贱胚子,就是长出花来,也是低贱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她是宁相嫡女,只要有朝一日入主东宫,还不愁处置不了这种狐媚货色吗?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恨意淡了些许.... 应云川早在阮酥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虽穿着简单,,但举手投足间,完全不失大家风范。 难怪能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在听闻她生病的消息,都险些乱了阵脚。 思及此,他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却在触及太子不善的目光后,不敢再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太子殿下似是很防备他,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那女子虽生的貌美,他还不至于巴巴的贴上去。 倒是太子殿下,倒是有些不值钱的模样,听闻那女子还逃了一次,竟然还活着,当真是宝贝的紧。 燕珩他从不屑隐藏自己的情绪,众目睽睽下,将碗中的剥好的蟹肉,放在她的面前。 体贴入微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凶残暴虐的人完全不同。 老皇帝眉眼眯了眯,唇角微勾。 这一举动,甚至引起了皇后的侧目, 她目光淡淡的扫过燕珩,眼中闪过些许不悦和厌恶,垂眸盯上平坦的腹部,一丝哀伤一闪而过,宽大袖袍中的指尖攥的发白。 死的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 蓦的 阮酥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她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淡笑,错开了视线。 燕陵从她进入大殿,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直到她落了座,两人视线相撞,才不得已收回。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再见到她,看样子,他的心竟然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身旁的燕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神色猛然一冷。 伸手掐上她腰间的软肉,“阮酥,孤教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的?” 灼热的呼吸靠近,阮酥倏然回神,对上一双蕴藏怒气的眼,闪躲视线,没底气的嘀咕了一句。 “.....没看” 这狗东西眼睛是雷达吗?她前后也就看了一秒吧。 天天盯着他一人看,都看腻了。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 燕珩冷笑一声,‘没看’,看没看他不知道?他又不瞎。 “再看孤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燕珩声音低沉,嗓子里溢出笑来,指尖摩挲她腰间的软肉,像一条阴冷的毒蛇。 阮酥不安的缩了缩脖子,被他的话吓的僵了一瞬,也不敢躲避他腰间的大手。 从狡猾的小狐狸,一下子变成乖巧的小白兔了。 她双腿并拢,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拘谨。 低头软糯糯的开口, “...殿下别吓我了...” 燕珩扫了她一眼,只感觉下腹一热,难受的紧。 他眉眼间冷意褪去,多了抹幽深。 握拳轻咳,呼吸微微乱,真是个妖精,一刻也不消停。 “乖一点,回去再收拾你。” 阮酥咬了咬唇,不敢反驳。 她哪里不乖了,比小白兔都乖好吧? .... 第2章 想你的风 “陛下,”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举起酒杯笑的有些放肆。 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臣恭祝陛下千秋万岁,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 宁相这个老狐狸,平日里不见得与宁月儿多兄妹情深,眼瞧着宁月儿重新执掌中宫,又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 老皇帝燕临渊面上的不悦稍纵即逝,同样举杯, “承宁爱卿吉言。”他目光似笑非笑的转向身旁端庄典雅的皇后,微微挑眉。 “皇后何不同饮?” 呵,她哪里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又如何看不懂他眼底的讥讽。 皇后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举起酒杯也站起身来。 “臣妾与兄长,共祝陛下千秋万岁。” 她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角溢出的冷笑,他这个兄长,还真是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 这番君圣臣贤的景象,看得有些人得意洋洋,有些人忐忑不安。 陛下,这是要重用宁家了,还是另有打算? 现下,九王爷被陛下过继到了皇后名下,剩下的就看宁相的选择了。 明摆着的答案,却让人嗅出了丝丝不寻常的意味。 宁相可是老狐狸,更何况,太子燕珩本就不得天子喜欢,这一下子手中有了别的选择,保不准他会弃车保帅,也许别有一番作为。 众人的目光不住的在太子和九王爷身上来回横跳。像赌场里的赌徒,迟迟不敢轻易下注。 毕竟,这场棋盘上,赌注可是全副的身家性命, 一步错,万劫不复。 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帝王会重用存有二心的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咿咿呀呀的声音,让阮酥无趣的支着头,有些昏昏欲睡。 又不能独自回去,无奈又拘谨的很,向燕珩说道, “殿下,奴婢..奴婢有些闷,想去外边吹吹风。” 这话一出口,燕珩眉宇微微一皱,眼眸半阖,脸上喜怒难辨。 男人修长的指节轻桌面,让阮酥忍不住紧张起来。 “吹什么风?乖乖待着。” “想你的风。”阮酥想也没想,就把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土味情话说了出来。 说完,后知后觉的脸烫起来。 身后的望月和寿喜对视一眼,皆是抿嘴一笑。 姑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燕珩本来脸色不善,听到这里,紧骤的眉眼倏然松开,手伸到桌下攥上她纤细的手腕, 唇角微翘,“贯会拿甜言蜜语哄孤。”倒是大胆,不过他倒是喜欢的紧。 “去吧,别走太远,最多一刻钟。” 阮酥如蒙大赦般乖巧的点点头,小心的弓着腰,走了出去。 “护好她。” 总不能把小狐狸禁锢的太紧,适当也要松一松,免得又闹出上一次的事,惹人心烦。 望月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呼~~” 舒服啊,在燕珩身边,她总是要提着一颗心,生怕惹怒了他。 阮酥转头看向跟出来的望月,挥手示意她在这。 “我去小解,你在等我。” 望月生怕又出现和上一次一样的情况,连忙跟了上去。 “姑娘,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次要是再让人逃了,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主子砍的。 阮酥最不喜欢上厕所有人跟着了,那是身为人最脆弱的时候。 见望月紧跟在她身后,转身连忙制止。 “好望月,我就去小解,一会子就回来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望月看着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您又不是没跑过 阮酥见望月油盐不进,假装生气的双手叉腰,指尖指向自己,扯着嘴角,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望月,你...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她双手捧心,林黛玉附体, “你再也不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了,哼....” “你无情,你冷酷,你....” 望月打断了她的话,一脸愧疚, “姑娘,那..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心尖尖上的人.... 望月唇角压不住的露出一抹笑。 “好” 话都没说完,就见阮酥已经向前大步走去。 她很不习惯身边有人跟着,好像一个人形监控,时时刻刻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下,尤其是和燕珩在一起后,她感觉没一点点私人空间。 “阮姑娘?” 坐在御花园秋千上玩的正起劲的阮酥,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叫她,转头便对上了眉眼清润,清风霁月的少年。 她连忙从秋千上下来,向来人行礼。 “参见九王爷。” “起来吧,这么客气做什么?” 燕陵垂眸打量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几日不见,皮肤愈加细腻白皙了。 少女起身行礼,露出的纤细脖颈下,隐约可见遍布暧昧的痕迹。 燕陵抿了抿唇,目光一滞。眉眼闪过一抹阴沉。 其实即使没看见那些痕迹,他也能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上一次燕珩无视一切,闯入府邸将她带走,就能看得出来。燕珩对她的占有欲和霸道的控制。 她的眼神不再是小女儿家不谙世事的娇羞,变成了含着的一汪春水,里面隐约透着魅态。 阮酥见出来的时候不早了,要是让燕珩那个狗东西知道她和燕陵在这孤男寡女,又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九王爷,奴婢要回去了。” “阮姑娘。”燕陵上前一步,挡了阮酥的去路,眸中带着愧疚道, “那天...没能护住你,你可怨我?” 阮酥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她目光落在燕陵身上,微微蹙眉,总感觉这话透着些许暧昧。 也许是她想多了。燕陵与她见了不过两面,哪有什么别的感情。 她笑着看向他,安慰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不要多想。当日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呢。” 少年眉目如画,是不同于燕珩的阴柔,浑身气息柔和,面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意。倒更显得闲散安逸。 听到少女的话,燕陵唇角漾开了一抹笑意, “那就好。” 少女眉眼含俏,满身娇憨的灵气模样,在笑的那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燕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你还想离开他吗?本王会带你....” “你要带孤的酥酥去哪!!!” 第3章 想孤的风吹到御花园了 阮酥后背僵硬,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去。 不远处。 男人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戎装,满眼泛着戏谑的笑意,他分明是在笑,却让人浑身都泛着冷。 目光相对的一瞬,阮酥只感觉浑身血液被冰冻了一般,紧接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情绪迅速爬满全身。 现在的情景,就像是她被他抓到了和燕陵这个‘奸夫’依旧拉扯不清。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恐怕这事不好善了.... 脚边伏跪着瑟瑟发抖的望月,她小心的偷看了一眼姑娘,连忙低下了头。 她也没想到,这还不足一刻钟,主子竟亲自来寻姑娘。 .... “殿、殿下...”少女嗓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今夜,御花园的风似乎格外大,她宽松的衣裙被吹的紧贴,纤细的身体,似有摇摆。 如同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过来。” 他冷了眉眼,眼底盛满怒意,汹涌翻滚,如深渊寒潭。 偏偏语气平静的诡异。 阮酥紧咬牙关,还是抑制不住唇齿打颤,秋水般的雾眸泛着氤氲,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抗拒。 还在躲,她以为她今日躲得掉?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像是淬了冰,不见丝毫暖意,倒像是猎物即将落网前的讥讽。 燕珩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泛起寒光,剑尖直指阮酥,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过来,孤再说最后一遍。” 那模样瞧着友善,但只有阮酥知道,他冷眸下积攒的怒气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上前。 临近他身边时,阮酥嗅到了男人身旁冷冽裹挟着腥甜的气息。 她忍不住喉中泛起一阵恶心。 人还没走上去,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扼上了她的脖颈。 呛人的腥味窜入鼻尖,阮酥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好像是血腥味... 来不及多想,燕珩手中用力,她被迫对上那双阴鸷的眸。 “想孤的风吹到御花园来了?” 他说怎么好戏都要开唱了,也不见人回来,原来是被野男人绊住了脚步。 “我、我不是。”少女艰涩的从喉中发出声音,“我没想、想到会遇见....” 燕珩手中加重了力道,凤眸中透着漫不经心。 “想跟他去哪?嗯?想再次逃离孤身边?” “没” “想好了说!” 阮酥眼神慌乱,对上那双透着凉薄笑意的黑眸,解释的话硬生生吓得卡在喉咙里。 好啊。 早间与他抵死缠绵,晚上就来御花园与燕陵这个狗杂种卿卿我我,到了如今,还想着骗他。 燕陵见状,眉头拧起,“燕珩,我与她就是偶遇,你别吓她。” 燕陵说着话,目光却在他身后那几个带刀侍卫身上一一闪过。 是宫中的御林军。 呵~,孤的女人,轮得到他心疼? 燕陵这话一出,彻底惹毛了燕珩, 他眉眼冷峻,剑指燕陵,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孤的女人。” “狗杂种!!!” 听到那三个字,燕陵浑身的血液仿佛霎那间凝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慌乱间看了一眼阮酥,转移了话题, “燕珩,你竟敢在宫中公然行凶,这.....” 不等他说完,只见四周忽然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勤政殿的方向,竟隐约泛起火光。 “救命!!,杀人了!!!” 假山,几名太监慌乱逃窜,话音未落,就被随后赶来的人直接抹了脖子,血溅当场。 前方传来阵阵马蹄声,这是...... 燕陵思索间,他猛然瞪大了眼睛,见燕珩面上丝毫不见慌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是你!!!” 他这是要反。 燕陵来不及多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旁忽然出现了一队黑衣蒙面的死士,将他护在中间。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疼他啊,连死士都给了他。 他倒是真的想看到,他知道真相的可怜模样。 燕珩挥手示意身后的御林军上前,“抓活的,”是轻慢含笑嗓,眼神中的光却透着猩红的兴奋。 “孤要片了他的肉。喂狗!!!” 竟敢撺掇着酥酥跟他走,要是他再晚来一步,是不是生米就要熬成稀饭了。 燕珩咬牙切齿。所有拦在他们面前的人,都得死。 阮酥目光瞥见燕陵,红着眼眶,伸手握上掐着她脖颈,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长长的睫毛,密匝匝的,像蝴蝶的羽翼,沾染着细碎的湿润,模样可怜的让他想要试一试别的..... “殿下,求您放了九王爷吧,我们没有....” “闭嘴!!”一瞬间血液仿佛从心头烧了出来,灼得他眼中满是嗜血的红。 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她还真是不怕死啊,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野男人 燕珩刚要说什么, 燕陵一个闪躲,趁着混乱之间,想要将阮酥带走,燕珩一个闪身,掐着她的手猛然向自己拉近,随即揽上腰腹,抱着阮酥躲开了。 他眉眼沉郁,冷眸森然, 一个转身一剑刺入燕陵的胸膛。 霎时, 鲜血直流。 死士见状,只能先拖着燕陵撤退。 燕陵紧压着胸口,指尖用力到泛白,目光死死的盯着燕珩,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执拗, 父皇说过,皇位是他的,是他的。 这个女人他也要,燕珩的一切该是他的。 “主子...,先走,留着命才有来日。” 死士看着越来多的人,焦急劝阻。 燕陵目光望向阮酥,随后在死士的护送下,转身离去.... 他最后望向阮酥的那一眼,烧红了燕珩的眸。 “给孤追!!”他要剁碎了这个狗杂种。 阮酥浑身发抖,被燕珩单手揽上腰肢,才堪堪没有跌倒。 血,是血。 温热的血。 燕陵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止不住的呕吐起来。 夜色朦胧,周围不断地传来哀嚎,她借着火光,清清楚楚的看到不远处脚边滚落的头颅。 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被男人抵在怀中。动弹不得。 “想去哪?” “嗯?” 阮酥不敢动,瞪大目光微微向下,呼吸一滞,那泛着寒光的剑身还在滴着血,就横挡在她面前。 第4章 朝代更迭 就在这时,身后忽传来脚步声,一身披甲胄将军模样的男人,急匆匆恭敬行礼。 “殿下,全部控制了。” 整个皇宫全是撕心裂肺的哀嚎。火光冲天里,宣告着一个朝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朝代的开端。 这是结束了吗? 她记得燕珩发动宫变的时候,上面隐约描写了一句季节,似是冬季,下了初雪的时候。 而现在是初秋,天气才微微转凉,时间提前了吗?为什么? 阮酥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前画面明明很清晰,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空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蹲下身,伸手抱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剩下止不住的颤抖。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特效,是真真实实的人,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命。 孤的酥酥,这下你总该明白,孤对你,是多么仁慈、良善。 燕珩看着她的模样,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剑丢给了暗一, 还真是不惊吓,一吓就从小狐狸变成小兔子了。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带着薄茧的指尖蹭过她脸颊上沾染的血渍,轻柔的不像话。 他逆着光,阮酥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被漆黑的阴影笼罩,胸口发闷的厉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躲闪的勇气都没有。 “怕了?”燕珩指尖动作一顿,轻笑一声,鼻尖靠近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还不够,孤会彻底碾碎你的骨头....” 他猛然攥紧她的手腕,扯着阮酥已然僵硬的身体往大殿的方向大步走去。 “孤说过的,今晚要带你看场好戏呢。” 阮酥脸色苍白,喉咙酸涩,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连脚步都是虚浮的,踉跄着被燕珩拖着走。 她手腕被捏的生疼,但半句话也不敢说,此刻的燕珩形状疯魔,直觉恐怖。 大殿外, 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玄色甲胄上到处染血。 走进殿内。 先前还歌舞升平,祥和安宁的宫殿,现在早已血迹斑驳。 阶下百官的脸,一半明红,一半暗沉,整个大殿笼罩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不祥气息。 燕临渊在看到燕珩的那一刻,气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龙椅扶手被指节攥得发白,龙袍下的身躯因发怒剧烈的颤抖。 他拂袖扫落案前杯盏,发出刺耳声音,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燕珩。 “逆子,你竟敢谋朝篡位。朕真后悔昨夜没要了你的命。” 燕珩将阮酥推到了望月身边,轻掀唇角,脸上满是阴鸷的笑, “给孤看好她!!!” 说完,他一步一步朝坐在皇位上狼狈却不曾挪动半分的天子走去。 眸里泛着嗜血的杀意。 “父皇的江山,本也不过是踩着皇叔的尸体换来的,如今,子承父志,有何不同?” 百官全部垂首,不敢去看上面对峙的天家父子,眼底满是惊惧。 这是大靖秘闻,当今天子非嫡非长,原本先皇属于的储君是威震朝野,战功赫赫的大皇子,不曾想他却突然身死边疆,先皇这才另立了如今的天子,当初的三王爷为储君。 但一直有传闻,是天子联合当年的宁氏一族害死了大皇子,今日一见,似乎是有了答案。 “住嘴!!!,朕是天命所归,是天命所归....”燕临渊双眼布满血丝,罕见的露出心慌。 他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这一直是他心里的刺,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打压宁氏一族,恨不得除之后快。 他是天子,天子怎可有污点。 燕临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 “你杀了朕,就永远是弑父夺位的乱臣贼子,你能坐上朕的位置,你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燕临渊想过他会动手,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他就这样冷冷的望向他,维持着一个帝王最后的体面。 不知何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燕珩已经成长一棵参天大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也无人能随意撼动。 今日情景,宫中御林军统帅裴意早就与太子勾结,那可是他的心腹,却效忠太子。 他当真是好手段啊。 燕珩垂眸,指尖摩挲上龙椅侧边的雕龙,声音冷的如同寒铁, “孤是顺应天意,承继大统,是唯一的帝王,没人敢置喙。”他顿了顿,俯身凑到皇帝耳边,声音轻的像是毒蛇吐信,“至于父皇...很快就会被人忘记,变成朝代更迭下,不值一提的存在。” 燕临渊强压下心底的怒气,视线透过燕珩,落在了不远处一脸麻木、惶恐的阮酥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不知道那药....” 话还没有说完,燕珩右手执剑,一剑刺穿了燕临渊的胸膛, 他俯身凑近燕临渊的耳边,笑的又冷又狠, “你还不知道吧,荣飞燕那个孩子,你宠爱的燕陵,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不过是低贱的猎户的儿子,一个狗杂种罢了。” 燕临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上他胸前的衣服, “你、你胡说!!!” 陵儿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怎么可能。 飞燕生陵儿那日,分明是皇后让她罚跪,这才导致皇儿早产,怎么..... 燕珩玩味的看着苟延残喘的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 “燕珩根本不是早产,而是足月,荣飞燕妊娠之期到了,皇后不过是替她背了锅。” 燕临渊眼神望向皇后,想要再问什么。 皇后则是一脸的近乎平静的冷淡。 燕珩似还觉得不够,又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荣飞燕和孤的酥酥来自一处地方,但孤不是你,你穷其一生,都不曾得到心爱之人的心,而孤会与她琴瑟和鸣,会和她儿女成群,共享天伦。” 燕临渊还要再说什么,燕珩抽出剑,又刺了上去,他躺在龙椅下,双眼圆睁,眼白泛起一层死寂的灰,瞳孔盯着某处虚无的点,眸底嵌着化不开的怨。 他脑中闪现第一见到她的场景。 在山林间,她看向那人的眼神笑的肆意浪漫。 那种笑,她从未对他有过,连那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她从未爱过他吧,甚至恨毒了他。 可他从来不曾后悔,再遇她一次,他也一定会牢牢的抓住她...... 第5章 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眼睛仍然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燕珩眼皮微抬,神色默然,转头的瞬间,对上了阮酥的视线。 她似乎听到了。但无所谓,不管如何,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那个人只能是她。 她逃不掉的。 什么药?阮酥此刻脑子一团乱,来不及思考,只想这一切尽快结束。 皇帝就这样死了,皇后眸色闪动,身子一个踉跄,她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扶住燕临渊滑落的身体,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原地。 一个呼吸间,她掩盖了眸底的情绪,缓缓起身后,目光与下首的宁相相对。 两人不愧是出自宁氏,不愧是亲兄妹,骨子里都是一样冷血冷静的人。 “参见陛下!!!” 宁相高呼一声,率先伏跪在地,身子弓成一道谦卑的弧线,起码看起来极其恭顺。 下首跪着的众人也都是人精,全部伏跪,如宁相一般高呼。 “参见陛下!” 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一个晚上,天就变了。 宁月儿眼底的慌乱褪去,染上欣喜。 没想到机遇来的猝不及防。 表哥成为天子,姑姑自然就是太后了,父亲还是权倾朝野的宁相,也再没有理由阻止她嫁给表哥。 放眼望去,盛京还有谁比她能有资格做皇后。 宁白灵唇角的笑意压制不住,眼神痴迷的看向燕珩,仿佛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在与他共同接受百官的朝拜。 只有应云川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那个满脸麻木,惊慌失措的脸上,微微蹙眉。 她似是吓坏了,只僵硬的站在原地,双眸都失了焦距。 想到这,应云川眼神中不由的露出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心疼。 燕珩坐在皇位,俯瞰众人。眼神却似毒蛇一般。 啧~,同样是假意奉承,还是孤的酥酥做起来可爱。 他目光落在阮酥身上,眉眼似笑非笑、晦暗不明。 “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抬头看去,只见年轻帝王看向浑身颤抖一脸麻木的女子,伸出了手。 阮酥蹙眉对上他的眉眼,还透着未消散的狠厉。 她身子发软,只能由望月搀扶着向前走去。 她死死抓住望月的胳膊,指尖泛白。 目光闪躲,她似乎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恶魔。 她从来都看不透他,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每次挪动一步身体都止不住的发抖。 似是嫌她走的慢,燕珩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人拦腰抱起, 在皇位上坐下后,将人如抱婴儿的姿势抱在怀中。 众人诧异的看向帝王,觑了一眼那怀中的女子,随即目光落在一旁的宁月儿身上, 她是陛下的生母,如今该是太后,陛下如此行事,实在于理不合,太后娘娘也该劝阻才是。 宁月儿却仿佛未曾看到众人眼底的希冀,只僵硬的站在一旁。 众人见连太后都未曾说话,谁人也不敢轻易置喙,毕竟新帝前几个时辰刚血洗了皇宫。 无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命的触他眉头。 阮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被迫窝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燕珩扣着她的腰,目光一一扫过下面跪着的众人,将他们各异的神色看在眼里。 嗓音透着轻笑,指尖在人群中两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身上轻指。 “你,” “还有你。” 两人一愣,以为他们获得了新帝的垂怜,赶忙直起身子,笑的一脸灿烂和羞涩。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 燕珩也露出一个轻而冷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将她俩给朕剥皮抽筋,”他一顿,察觉到怀中人身子一僵,轻拍上她的脊背,似在安抚,眼尾的小痣却轻轻上扬,艳丽诡谲,“就悬挂在李侍郎家的祠堂,可好?” 俩人脸色霎时一白,不住的磕头求饶。 “陛下.....,求陛下饶命....” 李侍郎见暗一过来压人,哆嗦求饶。 “陛下,求陛下开恩,小女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从轻处罚。” 他实在不知这俩位女儿,何时得罪了新帝, 剥皮抽筋,这是极刑.... 燕珩看了眼怀中的阮酥,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李侍郎, “你不该求孤。” 李侍郎一愣,实在不明白新帝的意思。 还是一旁的大理寺少卿宗正看的明白,小声的提醒他, 李侍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磕头, “求...求姑娘饶了小女,小女口不择言,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他们一命吧。” 有些离的近的人,在她们当初说那姑娘时,隐约听了一些,却没想到新帝会因此发难,心里也不由的暗自庆幸,没跟着她俩一起嚼舌根。 更是对帝王如此袒护这名宫女,感到震惊,虽现下只是宫女,想来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只有宁白灵脸色难看的紧。 表哥这是做什么?是要替那个下贱胚子出气?一个低贱的暖床宫女罢了,就因为几句话,难道他真要杀了李侍郎的俩位贵女不成?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意思。 想到这里,宁白灵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 她跪直身子,声音软的像是浸了蜜,尾音还故意提了提, “表哥,” 话语刚落,在触及燕珩扫过来的冰冷目光后,赶忙变了称呼。 “陛、陛下,李家姑娘不是有意冒犯的,还请你看在白灵的面上,饶恕了他们吧。” 她声音柔美,一双眼眸含着秋水,仿佛笃定燕珩一定会给她一个面子。 他斜睨了一眼宁白灵刻意忽闪的睫毛,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的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的话像是冰锥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脸颊上火辣辣的烧,紧紧攥着帕子,眼泪霎时滚落了下来。 只觉得难堪的无地自容。 宁相更是转头,脸色难看的压低声音怒斥她, “丢人显人的东西,还不闭嘴。” 他一直以为白灵能想明白,却不曾想蠢钝至此。一个能手刃先帝、手段阴狠的帝王,就是他也要顾忌三分,她的面子?她怕是活腻了.... 第6章 执拗 见怀中的人始终垂着头,燕珩俯身用指腹轻轻的将她额头碎发别到耳后,轻笑了声。 “酥酥,李侍郎在求你呢~” 他神色懒散,看着她在他怀中乖巧,任由摆弄的模样,心里那股子快感涌上头顶,连眼尾都燃上了赤红。 阮酥心口颤了颤,目光掠过燕珩,看向下首跪着满脸焦急的李侍郎,抬眸对上了燕珩目光里的戏谑。 为什么要求她?她不解的看向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他的意图。 燕珩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神眯了眯,伸手抚上少女白嫩的脸蛋,似逗弄一只乖巧的小猫儿,眸底藏着促狭的光。 “让不让他们死,全凭酥酥一句话。” 望着他那双泛着丝丝病态,裹挟着笑意的眸,脸上传来酥痒的触感,阮酥只感觉后背冷的发凉。 “陛、陛下,....饶了...他们吧。” 她攥着他胸前的衣,指尖蜷了蜷,抬眼飞快的瞥了他一下,随即又垂下了眸。其实要不要他们死,根本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这一切自始至终决定权,都在燕珩身上。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她? 燕珩摩挲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底泛起一抹幽光,带着漫不经心的惬意。 “孤的酥酥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就在李侍郎刚要松一口气谢恩时,就听见燕珩突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他竟单手抱起阮酥,诡异的拿起那把刺死燕临渊的剑,朝着那两名女子走去。 阮酥不知他要做什么,呼吸吓的停滞了片刻。 燕珩将阮酥放下,从后背拥上她,感觉到怀中女子软酥酥发颤的身体,心里肮脏变态的念头到达了极致。 她太乖了,也太干净了,总想让人忍不住弄脏,这样才与他相配,不是吗? 他压低身子,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亲昵的啄了一口她微凉的侧脸,将剑强硬的塞到她手中,说出的话却和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没什么两样。 “乖~,朕会放她们其中的一个,另一个给你练练手,孤的酥酥还不会剥皮呢~” 他要她杀人? 阮酥瞳孔惊颤,不可置信的想要向后退去,触到他宽大的胸膛,霎时被紧固在方寸间,动弹不得。 “不...不要....” 阮酥颤抖的摇头,想要丢掉手中的剑,却被燕珩宽大的手掌紧握着,挣脱不了分毫。 这个疯子,疯子。 杀人犯法啊.... 那俩名女子,早就吓的脸色泛白,其中一人当场晕厥了过去。 “求陛下饶命,求姑娘饶命!!!” 她再也不多嘴了,再也不敢了。 另一名女子止不住的磕头求饶,白皙的额早磕破了皮,血水映在宫殿明晃晃的砖石上,很是狼狈。 应云川见状,眉头紧皱,目光落在那被帝王强势圈禁在怀中发抖的少女身上,鬼使神差的出声求情。 “陛下....” 燕陵掀了掀眼皮,将目光落在出声的应云川身上,眉峰微挑,阖黑的眸里没有半点温度。 顶着那道锐利的眸光,应云川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陛下...,不如将人交给大理寺卿,这...这剥皮抽筋的事,他们最擅长...” 李侍郎神情瞬间僵住,眉尾猛烈的跳了下....,他不记得有得罪过他..... 大理寺卿宗正没抬头,垂着的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嫌弃,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呵~ 燕珩轻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应云川,眸底晦暗不明。 “你倒是会怜香惜玉” 一字一句,他却听出了里面浓浓的警告。 应云川赶忙压低了身子,不敢再多嘴。后知后觉的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今日这是怎么了? 走了一个燕陵,又来一个?还真是让人心烦.... 燕珩握着阮酥的手,将手中剑又向前举了几分,唇角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白玉的耳垂。如同情人之间低声温柔的呢喃。 “别怕,孤教你,很好学的...” 阮酥泪水滴滴滑落,洇在衣前,晕开了一朵朵无规则的小花, 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的摇头拒绝, “不、不要,我...我害怕。” 她微微侧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哽咽哀求,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一定时时刻刻在殿下身旁,绝不离开半步。” 她杀不了,一点都杀不了,更何况是虐杀。 燕珩垂眸,望着她哭泣到一抖一抖的肩膀,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他语气依旧冰冷,直直的对上那双红肿的眸,握上她手的剑,直接怼到那女子的面上,划出一道血痕迹。 “啊!!,饶命...求陛下饶命。” 那女子吓的僵在当场,不敢乱动半分,鲜血顺着脖颈向下,一路渗进衣里。 阮酥被这一声吓的挣扎起来,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不要,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我会一辈子陪着陛下,直到....陛下厌弃我为止....”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燕珩完全是故意的,他不信自己,心里更是笃定了要不是今日他来寻她,她一定会跟着燕陵离开。 阮酥这一刻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进东宫,为什么要引起燕珩的注意。她心里有了强烈的不安。 她招惹了一个魔鬼...., 燕珩扯了扯唇角,“真的会一辈子陪着朕吗?”尾音拖的很淡,里面裹挟深深的不信任。 阮酥心头发紧,闭了闭眼,喃喃道, “会....” 燕珩打断了她的话,松开握着她手的掌,掌心扣上她的下颌轻轻回扳,黑沉沉的眸定定地锁住她,仿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她的退路全部堵死。 “说清楚,朕要你一字一句说清楚。”他说的很慢,眸底是罕见的认真。 阮酥猝不及防的撞进了漆黑的眸,黑眸锐利,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抿了抿唇, “阮、阮酥会一辈子陪着陛下...” “陪着谁?” 燕珩扣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沉得像是压着巨石,她与他之间,不该如同旁人一般生分。 第7章 誓言 她沉默了两秒,神情有些慌乱,在他强硬的语气下,轻轻启唇, “阮酥会一辈子陪着...燕珩....” 燕珩唇角不自觉的弯起,垂眸睨着她,眸光如有实质一般凝在她身上,似要将她从皮到骨看穿。 “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也不会记得,若有一日你食言,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用了‘我’,不管在阮酥心里如何想,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只属于两人的海誓山盟,是最浪漫的相互告白。 是永远不能背弃的诺言。 燕珩松开了那双紧固的手,卸了力道阮酥立刻丢掉了手中的剑。 满是血迹的剑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另一名女子也吓的晕了过去。 ...... 大靖四十五年, 新帝登基, 改国号大周。 ...... 勤政殿偏殿 “你...你放开我...” “呜呜~~,燕珩,你无耻....” 燕珩伸手抚上她光洁如玉的脊背,眉宇间沁满欲色,笑声裹挟几分慵懒 阮酥被困在臂弯与床榻之间,又羞又怒,只能将脸埋入枕中。 有些人却犹闲不够,一个个灼热的吻顺着脊背再次落了下来。 她转头紧咬下唇,泛白的唇被水光浸润,透出淡淡的诱人的红。湿润红的眼尾泛起薄怒, “你....” ...不自觉出现的魅态,让男人心里升起一股变态的满足,舌尖轻抵下唇,俯身噙了上去,像燃着的火,带着将人吞噬殆尽的灼热。 乌黑的发相互缠绕,似打了结,再也分不开。 他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腕,唇角斜斜勾起,喉间溢出沙哑的笑。 “低声些~,殿外的宫人可要羞红脸了。” 狗东西,还不是他....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又倔强的咬着唇,低喃也被她强压下去。 得了便宜的男人,却越来越过分,掌心逐渐放肆起来。 “乖酥酥~,叫夫君....” 他眼眸在烛光下闪着浓郁的欲色,如蛰伏的野兽盯着猎物。 阮酥触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这目光让她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股窒息感。 这些日子,燕珩忙着收拾前朝,白日里是没时间过来,但一到夜间,就如同一只饿狼一样,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一个快步,阮酥唇角溢出声音,他不满她的失神,还有那抹躲闪的目光。 “叫朕!”他声音冷了几分。覆在那处的手猛然收紧,似发了狠。 少女失了力道,嗓音软了下来。 “夫君~” “乖~”燕珩唇角勾起满意的笑,他被她柔嫩嫩的声音勾的肆意,忽将人抱着朝窗户处走去。 “试试?”抱她坐在窗台上,燕珩埋首俯在她耳畔道, 阮酥眼眸扩大,慌乱的推搡他, “不行,窗外都是宫人...。” 这个狗东西,要是有来往宫人听见,她就不用活了,羞也羞死了。 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喷洒在脖颈的热气令人酥麻,燕珩嘴角扬起来一抹弧度,单手挑起阮酥的下巴,眼尾都泛起妖冶的红。 “怕什么?无人敢议论朕的酥酥....” 他抬起头,唇瓣故意滑过她的脸颊,鼻尖蹭了蹭,灼灼黑眸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一个倾... 阮酥眉眼婉转, 他低头吻住她的眉心,这番姿态,也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 殿外。 寿喜和望月眼观鼻,鼻观心。 姑娘在别处倒是胆小,唯独在...胆子很大,当今大周,还无人敢直言不讳的叫、骂主子的名讳。 主子对姑娘纵容的紧,但这种近乎看犯人似的掌控,让姑娘有些喘不上气,连她都看出来了。 可姑娘对主子的心思,依她看,却不见得很深,更多半是主子强求来的, 想到这里,望月皱了皱眉,前不久主子让她办的那件事,让她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姑娘似是格外看重那宫女,甚至上一次逃跑前,都将自己积攒的首饰送了许多给她,若是被姑娘知道.... 她看向紧闭的殿门,皱了皱眉。 她伺候姑娘这么久,姑娘的性子也大致琢磨出一点, 表面上看着软软的,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子执拗,也不知这以后.... 阮酥和燕珩提了好几次,想要搬一个地方住都被拒绝了。甚至在她提后,身边的宫人着意又增加了许多。不知是不是怕她又跑了。 她想不通燕珩为何会对她上心,难道只因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她实在是不喜欢被人监视,一点自由都没有,很是拘谨,哪怕回不去,她也不想在皇宫里待着,做一只没有自由的笼中雀儿。 这些日子,狗东西晚上翻来覆去的折磨她,要让她做皇后什么的。 鬼才要留下来做他的皇后,她要离开,宁要现代的狗窝,也不要燕珩的金窝。 更何况,书上的燕珩最后做的那件事,让她打心底里抵触他, 她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普通人,燕珩这种人骨子就是恶劣、阴狠的,她从不相信他会为一个人改变.... 她目光落在窗外的萧瑟上,叹了口气,心里惆怅。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了样?找不到她,该是急疯了的。 床榻间,她试探的问了很多次关于画师的事,每一次都被他意味深长的打量看的心惊肉跳。 他的眼神很奇怪,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阴冷,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望月进来,就见姑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盯着窗外。 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姑娘,要摆膳食吗?陛下这会在处理朝政,让您不必等他先用膳。” 天气渐冷,望月拿起旁边的披风给她系上,生怕她着凉。 当初在东宫时,姑娘一个发热就引得陛下屠了明瑟殿伺候的宫人,现在伺候的人无一不小心谨慎。 陛下更是亲自下旨姑娘衣食住行,全按照皇后的规格来办,全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敢怠慢。 陛下自己也是每日都陪在姑娘身侧,尤其夜晚...望月看了看姑娘,红了脸。 阮酥紧了紧披风,心里装着事情,随意低声嗯了声。 就在这时。 一个小宫女上前行礼道, “主子,李贵妃身边的翠枝来了。” 第8章 断舌 李贵妃?阮酥蹙眉,六王爷生母,找她做什么? 就在她思考间,只见一个稍微年长的宫女身后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翠枝在看到阮酥后,微微一愣,心底不由的暗暗感叹,这女子当真绝色,容貌更是比当年宠冠后宫的荣贵妃还要惊艳,难怪能迷惑陛下独宠一人。 她上前行礼,面上疏离恭敬, “姑娘,贵妃娘娘让奴婢给您带一个人来。” 不等阮酥开口,一旁的望月在触及翠枝身后的人时,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顿, 她刚要阻止,就见一旁的阮酥看向翠枝身后的人,惊喜开口。 “珍珠?真的是你。” 她本想着寻个由头去看看她,奈何这段时间燕珩看她看的紧,这才没过去。没想到今日便见到了。 她上前,拉上珍珠的手,但见珍珠颤抖着身子,泪眼朦胧的快速看了一眼阮酥,又快速低下了头。 翠枝看了眼珍珠,一脸漠然,向阮酥说道, “姑娘,人奴婢带到了,就先回去复命了。” 说完,直接行礼退了出去。 阮酥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但在见到珍珠后,心思全然放在了珍珠身上。亲昵的攥着她的手。 “怎么不说话?你最近好吗?小顺子好吗?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听到小顺子三个字,珍珠瞬间眼眶红了。 姐姐竟然还不知道.... 阮酥絮絮叨叨的说着,珍珠和小顺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在她心中和亲人无二。 慢慢的阮酥的声音渐渐停了,她皱眉看向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的珍珠。 心中泛起一阵不安。 她用力的抬起珍珠的头,只见她双眼通红,死死咬着唇,不发一言。 “怎么了?说话!!” 难道是受了谁的欺负?是李贵妃,还是别人。 珍珠含着泪,始终不发一言。只紧紧的抓着阮酥的手,微微颤抖。 她早在心里无声的叫了无数遍的姐姐,也不知姐姐能不能感觉到... 阮酥不知她怎么了,焦急的用力摇晃着她, “说话啊!哑巴了?” 她向来胆小,肯定是受了欺负,才会如此的。 终于在阮酥一再的追问下,她再也控制不住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也就是这一声几乎可以说是凄惨的声音。让阮酥浑身止不住的发寒。 她眼神死死的盯着珍珠口中那只剩半截的舌头,怔愣在原地,陷入无尽的恐惧。 珍珠的...舌头, 断了..... 难怪她从进来到现在都不曾说过一句话,难怪她一直低着头,就连视线都不敢和她对视。 她不是不说,是说不了话了.... 望月眉骨突突的跳了两下, 完了!! 她慌忙给一旁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会意。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出了宫殿,向着勤政殿正殿外的寿喜公公跟前跑去。 “谁干的?”阮酥用力攥着珍珠的胳膊,指尖泛白,眼眶红的发疼,嗓音里裹挟着颤音,却字字发紧,“李贵妃?” 珍珠哽咽着掉泪,用力的摇了摇头。 “那是谁?六王爷?” 珍珠还是摇头,吸了吸鼻子,对着阮酥想要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都这般了,她还在试图安慰她。 阮酥心疼的无以复加,伸手怜惜的抚摸上她的脸颊, 她瞳孔飞快的左右微转,思考着每一个可能的人。 她想不到这宫里还有谁会和一个单纯胆小的宫女过不去。 她再次发问, “那是李贵妃宫里哪个太监、宫女?亦或者是别的宫里的?你告诉我,” 珍珠不语,目光却在触及一旁的望月后,眸底闪过深深的忌惮,慌乱的低下头,任由阮酥再怎么询问,始终不肯再抬头。 “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 燕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眼似有若无的扫过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珍珠。 好一个李青浅,她还真是个不怕死的,竟敢把人送到她面前来。 怪他太仁慈了.... 阮酥看向燕鞥,什么也顾不得,屈膝想要跪下,被他扶住后,眼眶通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抓上他的衣袖,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着急。 “陛下,珍珠的舌头被...求陛下帮帮她....” 珍珠说不了话,又不识字,宫里人太多了,她实在想不到做这件事的人会是谁,但燕珩不一样,他肯定能查到的。 她仰起脑袋看他,那张清纯又妩媚的脸上满是诉求,瞧着就想让人欺负。 想起昨晚她再次打问那画师的事,燕珩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 见他不说话,阮酥的再次恳求, “..陛下,求你了...” 燕珩一把拽上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凑近耳边低语, “怎么求?” 阮酥咬了咬唇,看向他那双满是玩味的眼睛,呼吸微顿。 她抿了抿唇,脸上泛起一抹羞耻和窘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句什么。 “哈哈哈...”燕珩肆意的笑让少女羞红了脸,他黑眸幽幽,慵懒的睨着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 “好,朕很期待...” 燕珩转头,眉目扫过望月,望月身子一抖,不敢看主子眉间的冷意。 “让望月去处理吧,不是什么大事。”他淡淡开口, 阮酥还要再说什么,但想着他到底是皇帝,能下令去查这件事,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这才作罢,再没说什么。 望月见状,上前拉了拉珍珠的衣袖,吓的她一个颤抖。 阮酥见状,心痛的小声的安慰珍珠, “你别怕,跟着望月,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 珍珠呜咽着,不敢有所动作,低下头跟着望月走了出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阮酥。 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不舍。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寿喜看了眼阮酥,神色略显复杂。 善良单纯的姑娘,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其实都是主子让人做的。 那小宫女无意间知晓那小太监死亡的真相,为了防止被姑娘知晓,主子令望月拔了她的舌头留了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但愿那宫女是个聪明的,不然... 第25章 画师 “看够了?” 燕珩眉眼淡了淡,一个低贱的宫女罢了,也值得她如此?他中毒那晚也不见得她有这般着急。 他抿了抿薄唇,眸中闪过不悦。长臂一伸就扣住她的腰,将人带着稳稳坐在他的腿上,掌心贴上后腰细细摩挲,下颌抵着她发顶,低沉嗓音, “哪里就值得你掉眼泪?不过一个宫女罢了。” 她的泪,只能为他掉,当然他更希望是在这泪是掉在别的地方... 阮酥身子微顿了下,垂下的长睫轻轻颤动,掩去了眸底的情绪。她在奢望什么,奢望一个封建社会下最高的掌权者,一个无情的帝王,能去珍惜一个宫女的死活? 她不属于这里,也不愿意自己有一天也变成和他一样冷血的人。 珍珠这样,在凶手没有找到之前,她想把她留在身边,起码燕珩对她还不错,在她身边总能护她些许。 等过些日子,她再找一个燕珩心情好的时候,求他放她出宫。这样即使她有一天离开了,珍珠也能逃离这吃人的皇宫,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们三人许久未见,小顺子也不知如何了,燕迟被先帝流放西南,不知小顺子是逃出去了,还是跟着燕迟一起离开了。 阮酥蹙了蹙眉,珍珠的事,他想来是不知道的.... 想到这,她抬起水雾雾的眸望向燕珩,用那又软又细的双臂顺势攀上了男人的脖颈,亲昵的靠在男人怀中, “陛下,奴婢想把珍珠留在身边?” 她水雾雾的眸透着我见犹怜的娇俏,软绵绵的身子朝他怀中靠去。 燕珩漆黑的睫轻颤了颤,阖黑的眸深不见底,她在祈求他的怜惜和疼爱,他被她这幅可怜又依赖的模样填的满满当当,连唇角都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他真是爱死了她这幅样子.... 男人掌心下移,翻起衣角,贴上那温润的肌肤。 他瞳孔里像是盛着团燃烧的野火,一寸一寸顺着细腰,灼烧而上, “朕依你便是....” 他凑的很近,嗓音里裹挟着哑意,明明比她矮了几分的,眼尾却燃上了点势在必得的勾缠。 阮酥心乱如麻,僵着身体想要退出几分,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强势的摁住, “乖一点!” 察觉到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阮酥软了下来。 下一瞬,男人如愿以偿的吻上了那张紧抿的唇,一下又一下,从循序渐进,变成了毫无章法的撕磨。 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在全身翻涌开来,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泛着滚烫。 一时一刻,他与她早就分不开了。 一吻结束,燕珩看向怀女子娇俏的面,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 单手捏起她的脸,在她嘟起的唇角,意犹未尽的轻啄了下, “留下就留下吧,不过只准在外殿伺候,不准近你的身。” 他的人,眼里心里只能装着他.... 阮酥顿时愣了愣,虽是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 燕珩自然将她不满的情绪看在眼里,嗤了声,忽然开口。 “那画师找到了,酥酥可要见一见?” 闻言,阮酥眼神猛然一亮,“真的?” 燕珩眼底神色淡了淡的,若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冷下去的眉眼里染上了寒意。 他的嗓音听起来温柔,却泛着丝丝危险。 “你很开心?” 他就知道,她从未想过真心留下来..... 阮酥点点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双越来越沉的眸。 “人在哪,奴婢现在就想见。” 一想到可能都是从现代来的,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 燕珩指尖掐上她的下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不出的诡异。 “你还记得答应过朕的话吗?” 燕珩瞳孔幽深暗沉,语气中带着令人寻味的试探。 在对上燕珩眼神的刹那,阮酥心虚的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那日的话, 她浑身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寒意,仿佛又嗅到了那日漫天的血腥味和被他握着剑去逼迫杀人的恐惧。 好不容易能见到画师,她生怕燕珩一个反悔,不带她去见。立刻乖巧的主动轻吻上燕珩的唇, “酥酥一辈子不会忘的,” 讨好的模样,一如往昔,燕珩看向她眸色渐渐加深, “朕的酥酥,可千万不要欺骗朕才好啊,” 那后果他怕她承受不住.... 她拍了拍她腰,“走吧,孤带你去见他。” 不听话的话的小狐狸,惹了他,还敢存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今日就带着她,亲自断了她的念想,这样她才能乖乖和他在一起。 不管如何,人只能困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 见到画师的第一眼,阮酥就皱起了眉,眼中一闪而过疑惑和失望。 那人在看到阮酥的第一眼,立刻跪了下去,脸上堆叠着谨慎的笑,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局促。 阮酥再次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现代的影子,仿佛已完全融入了这时代,举止透着腐朽、守旧,仿佛一根暮年的朽木,再也抽不出新的嫩芽,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奴性,根本不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身上该有的。 阮酥的目光打量了好几眼,心底的疑惑不减反增。 燕珩目光时刻落在她身上,自然将她眼里的怀疑看在眼里,他轻拥上她的肩,掀了掀眸, “不是要见他吗?怎的酥酥不开心吗?” 阮酥眨巴了下眼,掩去眸底疑虑,乖巧的摇摇头。 她故作欣喜的神色望向那人,语气却满是试探, “《小蝌蚪找妈妈》的画册当真是出自前辈之手?” 燕珩闻言,眉头压了压,眸底又黑又凉,没有半分情绪。 这才只见了一面,她如何只一眼便起了疑心,话里话外满是试探? 画师在阮酥的注视下,眼神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脸色微沉的陛下,浑身微颤的点了点头。 “老夫一共..画了两册,姑娘若是喜欢,老夫可再给你重新画一本。” 阮酥不死心的,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 “前辈只画过《小蝌蚪找妈妈》吗?没别的了?”阮酥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燕珩,怕他起疑,轻笑补充道, “画师画风独特,我..我很喜欢,所以多问了一句。” 她心虚的看了看燕珩,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的松了口气。 画师摇了摇头,只说孩童启蒙之物只画了这两册而已..... 第26章 奇变偶不变 “奇变偶不变” 阮酥忽然凑近那画师几分,快速小声的说了一句,眼中含着期待与恳切。 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太孤独了,哪怕暂时不能回去,起码能有一个说话的人也好。 那画师一愣,满脸不解,目光在少女希翼的眼神中唇角微不可查僵在了原地。 什么鸡变狗不变,他目光快速的看了一眼同样疑惑的帝王,赶忙不动声色将话题又绕回到了画册上。 “先...不说这些,姑娘那画册老夫替你再画一本可好?” 那画册他看过,笔画简单,他完全可以临摹出来。 他强装镇定,那点子心虚却像藏不住的光,全从他眼神里漏了出去。 阮酥皱了皱眉,终于是确定了,这个画师肯定和她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他全身上下,哪哪都不对。 阮酥摆摆手,眼神中失望一闪而过, “不用了...” 她眸色渐深怀疑的种子悄然发芽, 不是他,那燕珩那本画册从哪里来的? 难道.... 燕珩在说谎? 想到这一层,阮酥微微一愣,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 她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燕珩面上,若真的如此,他为什么要骗她?目的是什么? 还是怀疑她是奸细,要想办法弄死她? 画册真正的主人是谁,燕珩为什么不带她去见他。 这许多的问题,她来不及深想,生怕被燕珩发现什么,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看向画师。 “我本就想见一见老前辈,这下见到了,也没什么遗憾了,至于画册...,就不必了..” 再画一本,想来也不过是临摹。 燕珩眉头微蹙,只一个眼神,那画师惶恐的退了下去,生怕惹怒了这位新上位的帝王。 他握上阮酥指尖的手紧了紧,状似无意,眸光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那话是何意思?朕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他不动声色的审视,让阮酥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这是....奴婢家乡的谚语....,鸡变...狗不变,符纸...斜着片。” 阮酥不敢看燕珩的目光,指尖无意识的绞着帕子,脑子飞速运转。 “意思就是,鸡..和狗变成了妖怪,那就要用...用刀将符纸...切成斜斜的方块,然后就能...嗯...消灭他们。” 额,这话编的她自己都觉得可笑,都快赶上小燕子的水许传了, 这要是被她数学老师知道,恐怕会让体育老师背一辈子的锅。 怎么办,头皮痒痒的,真怕燕珩这个狗东西长脑子.... 他静静的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眸色沉了沉,目光像是毒蛇一般锁定她,眼底那点子笑意也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丝了然的冷光,看的她心头发紧。 “你不是失忆了吗?家乡、父母都忘记了,唯独这谚语倒是记得清楚?” “嗯?” 燕珩尾音上挑,指尖勾起少女的下巴,眼眸凝上的寒意,语气带着嘲讽。 阮酥瞳孔一震,她怎么把失忆的话给忘了,扯了扯唇角,道: “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有..一点点...印象。” 她磕磕绊绊,只希望他能相信。 燕珩掐住她下巴的手猛然下移,转而掐上那纤细的脖颈, “都滚出去!!” 小骗子。 还真是贼心不死。 伺候宫人立刻吓得退了出去。 望月犹豫一瞬,实在想不明白,好好说着话,主子怎么突然发起火来了。 “主子...” 她刚要开口替姑娘求饶,主子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只一眼便让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一般。 寿喜赶忙扯上望月的衣角,快速退了出去。 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置喙的。 主子舍不得杀姑娘,但一定会杀了望月。 上一次姑娘逃跑,她就被打个半死,下一次还能有命? 藏画殿的门被哐嘡一声关上,空荡荡的殿内,寂静让人心慌。 虽有地龙,阮酥还是抑制不住的抖了抖。 “朕问你,你可有事瞒着朕?” 男人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心底最隐秘的慌乱。 慢慢想,想清楚!” 他看似平静的情绪下,似压抑着层层怒火,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掐断她的脖子。 事实上,阮酥也感觉到男人的手掌竟缓缓上移,指腹用力的摁了摁她的喉骨,仿佛下一秒喉管碎裂的声音就会传来。 “陛、陛下...,酥酥不敢瞒你的...” 不敢?呵,他就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阮酥吓的浑身一颤,瓷白的小脸泛起一层死灰,察觉到越来越紧的手,求生的本能让她不管不顾的攥上他的手,用力的想要扯开脖间的桎梏。 “陛、陛下...我没有...骗你” 燕珩就这样死死的看着她,她被迫仰着头,脸颊涨的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滴落,颗颗砸在他的指尖,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情绪冷静了几分。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是怒意,又藏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忍。 他终究是心软的松了手。 松手的刹那,少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如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蝴蝶,瘫软在地上,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的咳嗽着。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想杀了她。生理性的泪顺着脸颊滴滴滑落,狼狈又可怜。 燕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凤眸微眯,里面如同深渊漩涡,阴冷到了极致。 他修长的指尖蜷了蜷,胸膛里那颗心脏一下一下的猛烈收紧,发疼。 望向那张紧皱泛红的脸,恨不得将她掐死了去。 他是不是太放纵了她,不然他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隐瞒他。 她看向画师眼眸里透出的失望,他看得一清二楚。 还是不乖, 还是想逃, 与荣飞燕一般,让那人寻了半辈子,差点疯魔。 他怎么可能忍受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不是那人,她也不能与荣飞燕一样离开他。 阮酥似是缓过来了。 她抬眸望向他,经历了这次濒临死亡的恐惧,又加上今日画师带给她的失望,她竟然隐约透出一股子倔强来。 第27章 决裂 她抬头,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泪,沙哑的声音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嗤笑一声,齿间携眷着讥讽。 “那你呢?就没有骗我?那画册到底从哪里来的?你以为随便找一个画师,就能哄骗我?” 少女的话,让燕珩眉眼再次冷了下来,狭长凤眸紧眯。 她倒是真长本事了,竟敢当面质疑他。 又见她继续说道, “说什么只画了两册,你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我,一个不相信我的你,如何让我相信,我又凭什么要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 “我不过是你用来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你要我从身到心都乖顺你,燕珩你也太自大了,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是人,是人就有思想。即使你贵为帝王又如何?你永远也控制不了我的思想。” 阮酥浑身颤栗,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着的恐惧终是破土而出。 “你有胆再说一遍!”燕珩俯身,眸里阴冷的可怕,他疼她,宠她,这些在她看来都是自私的用来满足欲望的工具? 他还没追究她的蓄意隐瞒,她倒先倒打一耙。 “我说...呜...” 燕珩再次掐上她的脖颈,窒息涌现。 这一次,阮酥没有躲避,也不曾挣扎,空气似有凝固,两人眼神交错,静静地对峙着,谁都不肯妥协。 那双眼依旧如初见的可怜,水雾雾的。却在这次对峙中变的坚定无比。 燕珩看着她倔强的眼,下颌绷紧,胸膛不住的起伏急促,眼神骤然变的更冷。 阮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对着燕珩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带着无声的挑衅。 “你有本事就掐死我。” 在他的身边,不是被猜忌,就是被恐吓。 她每时每刻不是战战兢兢,就是如履薄冰。 到如今穿来好几个月了,原本以为能通过画册找到回去的路,即使找不到,也能有个一同说话的人,可她从来没有想过,燕珩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她敢肯定,他一定知道那画册的来历,只是不想告诉她罢了,更如同逗弄一只猫儿狗儿般,诱哄她说些、做些....她不愿意的事... 与其和他纠缠,不如死了算了。 怒意上涌,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燕珩本来暴怒的脾气,被她这话再次激了起来,脸色骤然愈加黑沉,浑身的血液沸腾翻滚。 他余光瞥见旁边铺着画纸的桌子,直接掐着脖颈,将阮酥从地上提起,一把甩到了桌边。 画纸如纷飞的蝶,被扫落了一地,少女上身被强势的掐、摁在桌上,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阮酥后腰撞在桌角,疼的她脸色微白,面上的冷意却一点不减,梗着脖子无声的与他对峙。 天黑沉沉的,细细密密的雪不知何时悄然下了起来。 男人凝视着她,蓦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凤眸却黑沉的厉害。 到如今,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他? 好的很! 掐着她脖颈的手筋骨狰狞,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 “朕今日,就让你断了想死的念头...” 从她招惹上他的那一刻,她的命便由不得自己了。 阮酥一愣,眸底闪过惊慌,察觉到他的意图,厉声斥道, “别动我!!” 下一秒,只听裂帛碎裂,凉意涌现。 阮酥又羞又怒,趁着他松手的空档,想要转身逃离,被男人长臂一拦,单手甩在桌上。 燕珩单膝跪上,双臂支在她身侧,眼中似毒蛇蜿蜒向上,定在她的瞳里,“不是要死吗?那朕给你换种死法...” 他力气很大,阮酥后背撞上坚硬的桌面,火辣辣的疼。 她吃痛,一个转头,一口咬上男人的胳膊。 她下了死口,唇齿间溢出铁锈味,胃里翻涌恶心的想吐。 下一瞬,一只大手就掐上她的下颌,似要捏碎骨头的疼,让她不得不松开口。 “敢咬?朕疼一分,就会让你疼十分。”他眼神阴鸷,一字一句道, 长腿一跨在腰腹。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腕攥住,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单手解上黑金绣龙的腰封将她双腕缠绕捆缚。 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恶劣的触动,在少女恐惧、害怕的眸中,泛起诡谲的笑。 “这一次,朕可不会再怜惜你了,受不受得住,都得给朕受着、...” 敢威胁他,他今日非得让她见了血,才知道乖.... 说着,毫不犹豫的掐上她的脚腕。 ...... 听着殿内声响... 寿喜打发身旁候着等待伺候的宫人站远了些... 只和望月守在殿外, “寿喜你是久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主子的脾气你最了解,倒是想想办法啊....” 望月焦急的看着紧闭的殿门,听着殿内声音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时不时还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听的望月心里一紧。 主子这次发了大火,姑娘得受多大的委屈,才哭的如此.... 寿喜也着急,但他们做奴才的也无能为力啊. 他扯上望月的衣袖,离殿门远了些,压低声音道, “姑娘那些话你又不是没听到,要是换了旁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抬头皱眉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叹了口气,“主子对姑娘偏执、霸道,如今动了心,断然是不会放手的。姑娘若要少受点苦,就要试着接受..,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是跪断了腿,求情也无用的。” 雪簌簌的落着越下越大,遮盖了一切的颜色,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片宁静中。 傍晚 终于停了,刮起的风带着如刀刃一般的冷。 藏画殿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燕珩手中抱着被披风裹的一丝不漏的少女,眸底的银鸷仍完全未退去。 “传女医!” 寿喜闻言,立刻着人去请女医过来. 望月抿唇,焦急的跟在主子身后,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少女从披风中露出的小腿上,满是青紫色..咬..痕,似隐约还渗着血珠儿,看着尤为凄惨。 那腿无力的在主子臂弯处晃动。想来是不省人事的.... 第28章 猜测 勤政殿。 “陛下...”大将军楚修抬眸看了新帝一眼,道, “燕陵逃到了漠北....”这件事他难辞其咎,陛下若是惩处,他心甘情愿受罚。 “他本不是皇室血脉,即使逃去了漠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燕陵不是先帝血脉,这事情大周现在人人都知,漠北王哪能不知?他敢收留燕陵,肯定是贼心不死,想吞并大周。” “漠北新王阿努达可不是一个善茬,他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收留燕陵,一定有所图谋,大周不得不防啊..” ... 大臣议论着,最后纷纷看向新帝,等待他的决策。 燕珩冷眼看着众人,眸光微眯,目光落在了前不久才班师回朝的大将军楚修身上, “西南可还安稳?” 楚修微愣,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起西南,但还是立刻躬身回禀, “六王...燕郡王恪守西南瘴疠之地,漠北不敢进犯。” 燕珩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燕陵从西南进的漠北。”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楚修神色一顿,瞳孔一缩,难道...燕郡王和燕陵勾结了? 他立刻跪了下去, “还请陛下恕罪,这是臣的失职,臣一定会....” 燕珩指尖轻轻点了,不等他说完,出言打断他的话, “你暂去一趟西南,燕郡王好歹是朕的手足,父皇驾崩,他怎可不来吊唁,岂非不孝?” 看着新帝唇角加深的笑意,明晃晃的瘆人。 大臣相互对视,除了个别几个不明所以的呆头鹅,其余人心知肚明。 陛下这是要处理燕郡王... 新帝登基,陛下连先帝遗留下的几个公主都全部被处死了。燕郡王虽被先帝贬斥,但到底是皇室正统血脉,岂能躲得过? 他们食君俸禄,只忠君之事,别的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妄论的。 燕珩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随后似有若无的落在一人身上, “王御史?” 被叫到名的人,身子猛然一抖,吓的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老臣在。”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凉薄的审视。 他提起手边的折子丢在了他面前,眼皮轻掀, “看看吧,这些都是弹劾你的奏折,去年柳州发大水,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子都哪去了?” “陛下..臣..臣”王御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来。 “还有前年永州大旱,银子也多数进了你的口袋吧。” “臣...冤枉,还请....陛下明查...”他早已吓得脸色如土。却依旧不敢承认。 认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燕珩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不掉棺材不落泪。”说着,将一沓书信丢了出去, 看着纷飞的书信,王御史的脸色由白转青,心脏处似有一张大手紧攥。 “这是你和燕迟来往的书信,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勾结漠北,送走燕陵,贪污朝廷赈灾银两。” 燕珩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王御史,你有几颗脑袋够朕砍的?嗯?” 新帝目光锐利,瞳仁漆黑如墨,嗓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来人,将他押下去,诛九族。私产充公,刚好国库空虚,朕替百姓感谢王御史了。” “求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随着凄惨的求饶声渐渐远去,众人吓的不敢抬头,无人敢求情,更不敢随意置喙。 新帝掌权,朝堂易主,对待手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呢。 退朝后 李侍郎上前几步,赶上大理寺卿宗正的脚步, “宗大人,你说陛下这些日子是怎么了,脾气好似比先前更加...”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去,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不敢多言。 自上一次宗正提醒,救下了他的两个女儿后,他现在很是信任他。 这人脑子比他好使,宗正以后就是他大哥,跟着他混总没错。 他一点也不认为跟在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身后是一件丢脸的事,毕竟丢脸总比丢命好。 宗正看了一眼又胆小又八卦的李侍郎,淡淡说了句, “似是和那姑娘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李侍郎不如亲自去问陛下?”说着,他拱手道,“侍郎自便,本官先行一步了。” 说完,脚步加快,甩开了李侍郎。 他独来独往惯了,虽入了官场,却是打心眼里对官场上阿谀奉承的那一套不屑。 让他去问?李侍郎摇了摇头,给他十个脑袋,也不敢去。倒不如等下辈子托生成个女子,再去陛下跟前谄媚吧。 应云川看着走远的两人,神色微顿。 他们的对话他自然听见了进去,那姑娘又忤逆陛下了?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他倒是对这姑娘越发的好奇,明明那日在大殿上吓的可怜,气起陛下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倒是苦了他们,这些日子陛下可是处置了好些贪官污吏...... 没听见陛下罚她,看来也是真是宠她,他都不明白这姑娘到底在闹什么,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不过,陛下这几日倒是召见了他几次,话里话外都是询问最近天象是否再有变化。 天象倒是不曾异变,还和一个月前一般无二,只是帝王的态度,倒让他心里拿不定主意。 身旁的雪竹忽然开口, “陛下如此宠爱那姑娘,询问天象,莫不是为了要寻一个吉日册封?” 应云川怔愣间,眉头忽然几不可察的动了动,疑惑的眼神骤然有了焦点,像是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张。 不会这么巧吧... 他神色着急的看向一旁的雪竹,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你小心去打听一下,阮姑娘的生辰,要准确。” 雪竹不解的看向主子,眼神透着迷惘,刚要问什么,就见应云川皱眉叮嘱道, “小心点,千万别被人发现。” 雪竹闻言一顿,愣愣的点了点头,忽然眼睫倏然轻颤,垂下的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应云川。 主子不会是看上阮姑娘了吧? 那可是陛下的女人,他莫不是疯了,敢和陛下... “还愣着干嘛?,现在就去!!!” 见雪竹依旧呆愣在原地,他不由的提高了声音。 雪竹连忙点头,转身小跑着离开。 应云川神色很是难看,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必须要尽快印证一下。 第29章 真相 “救、救我!” 阮酥猛然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 一旁的珍珠和望月着急上前, “姑娘又做噩梦了?” 望月想上前抚她,被珍珠抢先一步,讪讪的收回了手。 她将她扶着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伸手擦去她额角的冷汗,眼底满是心疼。 姐姐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心里的伤却堆积在那,夜夜梦魇不断。 望月焦急的看向一脸惊恐不安的人,皱了皱眉,转身端了一碗安神汤, “姑娘喝些安神汤再睡吧,能舒服点。” 自那日后,姑娘白天黑夜的昏睡,精神却不见好,脸色也越发憔悴了。 主子急在心里,让太医院开了安神汤,盼着她能睡安稳些。 阮酥摇了摇头,瘦弱的脊倚在珍珠身上,什么话也没说。 燕珩这个狗东西,无耻的贱人,那日那般狠厉的磋磨,恨不将她弄死了过去。现在还下令禁了她的足,如今她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望月看着姑娘日渐消瘦的面,心疼的劝了几次,也不见有效果。 姑娘倔强,因着上次的事,冷了主子许久。 主子每日来,不论他说什么,姑娘都不应答,主子便用了膳,转身又回勤政殿去了。 有时主子来不了,也会每日叫她过去询问姑娘的一饮一食,事无巨细。 在她看来,主子对姑娘上心是真,可这所做作为,却是将姑娘推得更远。 姑娘自醒来,话也少,饮食上也厌厌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也不怪她,主子做了那强夺的事,还禁了姑娘的足,换成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瞧着她越来越单薄的身体,望月求了主子,让外殿洒扫的珍珠在姑娘近前伺候。 那丫头在姑娘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分量的,比起她这个主子安排的人,姑娘显然更信任珍珠。 姑娘心里有气,冷了主子多日, 主子浑身气息阴沉的可怕,听说朝堂上抄了多位命官的家,更是将送珍珠到姑娘面前的李太妃施了梳刑,尸首丢进了乱葬岗.... 望月看了一眼珍珠,叮嘱她伺候好姑娘,端着药转身退了出去..... 阮酥起身,由着珍珠搀扶她到了窗边, 她看向窗外,眼底满是茫然。 又下雪了 那日燕珩近乎疯狂的样子,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颤抖。她好想回去,好想爸爸妈妈。也好怕自己真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也不知那边是不是也是冬季了,妈妈有关节炎,冬季受不了一点冷的。 想到这里,她的眸里泛起氤氲的水气。 候在一旁的珍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姐姐不喜欢这里,她何尝看不出来,可入了陛下的眼,哪里还能有出去的那一日。 陛下空置后宫,唯姐姐一人,可这恩宠不是姐姐心里要的,她知道,姐姐心里更渴望..嗯..自由。 自由就是想做什么就能有做什么的权利,姐姐说过的,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一直记得。 雪下的很大,密匝匝的,阮酥伸手接过,融化在手心冰冰凉,不像现代她被子里的填的鸭绒,暖烘烘的。 “早知道,当初就跟着小顺子一起离开了”她喃喃道,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天大地大,总有能躲避的地方。 听到小顺子三个字,一旁的珍珠身子一顿,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听到珍珠的抽噎声,阮酥思绪被扯回, 她转头,微微蹙眉, “珍珠,你哭什么?”她自没了舌头,明珠似的眸子仿佛染上了一层灰白,再也不复青涩的懵懂。 看得阮酥心里揪着疼,虽说燕珩让人找到也处死了那个断了珍珠舌头的太监,但她的舌头永远也回不来了,太医说她再也说不了话了。 她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成了一个哑巴... 珍珠摇了摇头,抬起袖子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泪,又有些害怕的左右望去。 阮酥见她这幅模样,心底隐约有些不安。 难道小顺子.... 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又想到了什么,看向不远处的宫人,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在珍珠的胳膊上,朝着殿内伺候的宫人淡淡道, “你们先下去吧,我累了,要睡一会。”周围都是燕珩的人,她不能直接询问。 众人行礼退了下去,阮酥拉着珍珠快步进入内殿。 她朝外看了一眼,这才面露担忧的问道, “是..是小顺子出事了?” 说到小顺子,珍珠眼泪掉的更狠。这更加肯定了阮酥心底的猜测。 她用力的抓上珍珠的胳膊,焦急道, “是不是他又挨打了?”她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想,却期望着是自己想多了,不敢轻易询问。 珍珠摇头,哭的红肿的眼看向阮酥,颤抖着手,缓缓做出一个动作.... 阮酥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泛红的眼眶满是震惊的说出了那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测。 “他....死了?” 珍珠没点头,也没摇头,一行行的泪控制不住的砸在她面前,颤抖着身子用力攥紧阮酥的衣袖,不敢松手。 她说不了话了啊,要怎么告诉姐姐,那封小顺子托人让她给姐姐送的信,根本不是小顺子写的, 是望月, 是陛下... 小顺子早就在和姐姐约定出逃前死了...,她..她竟然还喜滋滋的拿着信去见了姐姐.... 她心里无尽的悔恨,姐姐对她如亲妹妹一般,可她差点害了姐姐... 小顺子死了, 死了。 阮酥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冷意顺着毛孔直往身体里钻。 小顺子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帮了她的人,没有他,估计她连一天都活不过,一个穿着睡衣莫名出现在冷宫的人,估计会被当做妖孽烧死。 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是燕迟?”在东宫,她就看到了他身上的鞭痕,难道是燕迟杀了他? 珍珠见四周没人,突然咚的一声,跪在阮酥面前, 她用力的摇了摇头,死死咬唇,指尖都在颤抖。 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 阮酥感觉自己被困在一团迷雾里,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第30章 没良心的 珍珠身体抖的厉害,她看向阮酥,胆怯的向外指了指,指尖又摁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外边? 外边只有屏退的宫人,还有....就是.... 她眼神猛然瞪大,颤抖着唇,不可置信的望向珍珠, “是..是燕珩?” “是燕珩对不对?” 珍珠吓的一把捂上阮酥的嘴,眼底盛满了惊惧,像一只受惊的鹿,早已被恐惧吞噬。 阮酥一个踉跄,跌坐在床边。 是燕珩杀的小顺子,他又骗她,她明明答案过她,要放小顺子离开的。 她以为望月回来了,小顺子自然也平安了, 她眉头紧促,那俩个侍卫呢?是不是也因她的逃跑被杀了? 她心脏狂跳, 是她害死了小顺子,害死了侍卫... 好可怕, 他太可怕了。 她要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她一定会死的,燕珩这个疯子有一天一定会杀了她的。 想着,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去,珍珠见她神色不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她的腿,拦上她慌张的脚步。 阮酥被珍珠扯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绣云纹的地衣上,恍惚间清醒了几分。 小顺子死了,珍珠还在。她不能再忤逆燕珩了。 这不是她那个人人平等的时代,珍珠的命只是燕珩嘴里无关痛痒的一句话,和吃饭、喝水没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害死了小顺子和俩侍卫大哥,不能再自私的害了珍珠。 正想着,望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阮酥快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掩去眼底的慌乱。 望月一走进来,就见姑娘摔倒在地,连忙上前扶着姑娘起来,厉声对着珍珠呵斥, “你怎么伺候姑娘的?” 珍珠在触及她的目光后,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上阮酥的胳膊。 阮酥就着望月的手起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笑, “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说着,在望月看不到的地方,对珍珠使了个眼色。 “你先去摆膳吧,我饿了。” 阮酥怕望月发现什么,适时开口,转移了话题。 望月是燕珩的人,她不信任她。 “奴婢这就去。” 望月见姑娘主动提起用膳,也再没说什么,只是不悦的瞪了珍珠一眼,退了出去。 姑娘就是惯着她,毛手毛脚的不知道怎么伺候的。 望月一走,阮酥立刻抓上珍珠的手,急切道,“珍珠,你听我说。小顺子的事,烂在心底。我会想办法让燕珩答应放你出宫,你出了宫就不要再回来,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这里,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去” 小顺子死了,她不能让珍珠再出事,一定要想办法送她离开。 珍珠立刻摇头,伸手指了指阮酥,又指向自己,做出离开的动作。 阮酥紧咬着唇,朝着珍珠摇了摇头。 燕珩不会放她离开的,更何况,两个人离开目标太大,到时候估计一个都走不了。 现在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藏画殿的事情,是她冲动了,燕珩一个平a,她就把大给交了,现在造成这样的局面,弄得她一点自由也没有。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看向珍珠。 “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护住你,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先离开,随后我再来找你。” 珍珠还要再说什么,阮酥提高了声音,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不走,只会连累我,燕珩会拿你威胁我,让我处处受制于他。” 时至今日,她在知晓小顺子死亡的真相后,心里的迷雾消散,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 珍珠没了舌头,她不能再让她丢了命。 珍珠流着泪,满眼的不舍,却只能点头答应。 姐姐说的不错,她现在帮不上一点忙,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一想到要把姐姐独自一个人留在宫里,她心里止不住害怕。 阮酥见珍珠同意了,用指腹轻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好了,别哭了,别让人发现异常。” 两人走出来,望月目光在两人身上不自觉的打量着,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她上前不动声色的隔开了珍珠和阮酥,扶上她的胳膊走到桌前。 “姑娘用膳吧,主子知晓姑娘喜食八宝甜汤,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姑娘尝尝可还喜欢?” 这些日子,主子送了许多玩意儿来,姑娘始终对主子淡淡的, 也不知两人什么时候能和好。 阮酥坐在了桌边,抬眸看了一眼那汤,竟主动开口道, “给我盛一碗吧。” 望月一愣,随即欣喜的应了一声,舀了一碗八宝甜汤放在她面前。 前几日,主子吩咐御膳房做的糕点,姑娘是一口没动,今日竟主动起来。 阮酥没说话,只是垂眸一勺一勺的喝着汤,这汤不似先前甜了。她不动声色的掩去眸底的泛起的氤氲, 燕珩从外边进来,一眼就看到她端坐在桌边,喝着那汤。 阴了多日的脸色,终是缓和了几分。 望月见状,示意宫人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殿门。 一时间,寂静的殿内,只有瓷勺轻碰碗盏的声音,脆生生的静。 男人没动筷,坐在少女身边细细打量,只几日的功夫,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但那唇却依然软嫩,瞧着就让人想尝一尝。 他那次也确实过了些,把她折腾狠了, 阮酥余光留意到身侧男人愈加幽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眼瞧着一碗汤见底,燕珩自顾自的起身亲自给她又添了一碗,“你若是喜欢,朕让人日日给你做。” 病了这些日子,是该好好补补。 阮酥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燕珩神色一顿,眉宇舒张,眼尾的红色小痣潋滟闪烁。 倔了这些日子,终于肯开口与他说话了。 阮酥心底泛着冷,一想到他杀了小顺子,还在她面前瞒得滴水不漏,就感到恐惧。 “陛下可是还没用膳,不如一起用些....” 她不能一下子转变态度,燕珩这个狗东西太敏感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发现异常,总要慢慢来。 这是在关心他?燕珩直勾勾的盯着她,伸手抓上她的手腕,猝不及防的将人拽进了怀中。 他不得不承认,怀抱上女子的这一刻,骨子里的血液都在颤栗,那是一股无法言说的悸动。 阮酥身子僵硬,却没挣扎。 他指尖轻柔的揉进她的发里,俯身轻啄在她脸颊上,见她没有反抗,乖巧的伏在他的胸膛,宽大的掌轻捏起她的下颌,低声呢喃了句,微凉的薄唇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 “没良心的,才知道心疼朕...” 第31章 破冰 唇齿交缠间, 炙热的爱意抵挡不住。 他浑身止不住的兴奋,迸发的念似火山下的岩浆,一发不可收拾.... 抵靠她齿间,肆意翻涌。 只几个日夜而已,又不是十五毒发的日子,天晓得他是怎么过的,只半夜趁人熟睡,才敢偷偷的抱她入怀,醒着的时候,倔的不行,一抱就咬人,凶的很.... 她早已入了他的心,沁了骨,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抓着少女软而不弱的手,带着难以言说的悸动和执拗摁在自己心口,嗓音低沉缠绵, “感觉到了吗?见你了,它比我还欣喜...” 怀中的人还是一样的柔软馨香,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再也不满足于这种简单轻吻,不知何时衣衫半落,覆着薄肌的冷白胸膛显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指尖缓缓滑过。顺着衣领探了过去... 骨节分明的掌微蜷... 燕珩眸底欲念交织翻涌,忍不住加重了唇齿间的撕磨, “乖乖,朕好想你,想的...疼....” 指尖起伏,似有更加放肆的去处。 阮酥身子一僵,抓上他不安分的手,男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欲散了些,眉头闪过不悦的静静盯着她。 阮酥紧咬唇肉,抬起的眸底水雾雾的,透着我见犹怜的俏丽。 “你..你那日弄疼我了...” 这不是解释的解释,像一团火,霎时便融化了两人之间的冰。 燕珩知道,她这是在向自己示弱,怕是又要闹幺蛾子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低眸静静的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并不拆穿。 “朕也是气急了,你将自己比做玩物,将朕的真心随意践踏,又一心求死。”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吻去,“你该知道,朕最听不得你求死的话。”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加重了些力道,阖黑的眸底,神情晦暗不明,语气里似还有些没消散的闷意, “别再拿话刺我,不然我会控制不住....” 他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她肯示好,就说明她对他有所求,有所求也就让他有了拿捏她、留住她的资本, 阮酥忽视腰上传来的不适力道,乖巧的点了点头,又听见燕珩继续说着, “朕不是故意不带你去见画师”燕珩轻叹了口气,似懊恼道, “只是她已经死了。” 阮酥一愣,眉头皱起,她倒是没想到燕珩会主动提起这个事,她问了许久,怎么忽然又肯说了? 她眨巴了下眼睛,透着防备,这狗东西又憋着什么坏? 他仿似不曾看到她眼底深深的怀疑,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本画册,出自早已病逝的荣贵妃,是她在朕年少的时送的。”燕珩扫过她失望的眉眼,状似无意的加重了病逝两个字。 “朕不是欺瞒你的,只是怕你失望,才随便找了个人,没想到酥酥如此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常。”他轻掀眸,似带着疑惑不解笑着问她, “朕倒是好奇,你是如何出判断,画册不是出自他的手?” 阮酥哑然,眼神微不可见的闪了闪, “我...”她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寻了许久的人,竟然病逝了,就算知道荣贵妃才是现代来的,但人死了,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她总不能让一个死人告诉她离开的办法。 燕珩眉眼含笑,紧随着她忐忑躲闪的眼,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反而似有所指的问出另一个问题。 “荣贵妃病逝,父皇痛心了许久,酥酥可会让朕心痛?” “不、不会...” 她那日就是气极了,没想真的寻死,她可是身穿,在这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愿朕在你心里和你在朕心里一样重要...”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的周围都是他的人,别说走了,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人是病逝的,还是消失的,他说了算。 总归是要断了念想,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一个死人而已,告诉她也无妨。 冷了多日的两人,好容易两人有了破冰的迹象,燕珩自然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提无关紧要的人。 他眸子暗了暗,压下去的欲色再次翻涌。 “可..好了?” 耳边凑近一股炙热的气息,她皱眉躲了一下,燕珩趁机一口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难耐的喘了一声。 目光对上了那一双满是欲的,带着锐利灼热的眸, 阮酥心头一颤,她仰着脖,手臂横挡在胸前,与他隔开了距离。 上一次的事,给她留下了不少的阴影,她现在看到燕珩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还疼....,陛下容我再歇些时日。” 又撒谎,她的身体他是最清楚的,女医每日都向他禀告的,他还能不知道。 他加重了力道,疼的阮酥颤了一下, “小骗子,女医今早来回禀,说已经完全好了,若还疼,便是她欺骗了朕,可是要被治罪的。” 燕珩又恢复了帝王一贯的强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粉唇,话中半带威胁。 阮酥白了脸,僵着身子,“陛下....” 燕珩拉开她横挡在俩人之间的手臂,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她,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缠绵, “冷了朕许久,酥酥难道不该补偿些许?” 话音未落,他再次倾身吻了过来。 阮酥眼尾泛了红,心里又想着事情,最后软软的靠在他怀中,算是妥协。 ... 今日的燕珩格外的温柔。又极有耐心,少女声音软的不成样子。 他笑的贪婪,似顾她大病初愈的身子,直接将人揽抱起来。 “怎么这般轻了?” 少女本能的攀上男人的肩,搂上脖颈,眼神迷离又可怜,眼尾洇着湿红。 “陛下...” “叫夫君。” 她与他该是全天下最亲密的人。 燕珩一个快.., “夫...夫君,珍珠..我想让她提早出宫去。” 她虚弱无力,趁着还清醒几分,先敲定了正事要紧。 第32章 兑现 原来是为了那个小宫女,她总是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走了注意,放在他身上的少之又少。 燕珩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 行凶不停, 他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 “到二十五岁自然就可以被放出宫了,酥酥不是喜欢她吗?不如留她在身边长久的伺候你...” 阮酥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能等到二十五岁,她还用得着求他? 至于什么长久的伺候,不过是作为一个长久用来威胁她的工具罢了。 狗男人,心思真重。 不行,她看来得下个猛药,不然这狗东西不会轻易松口。 阮酥仰头,湿红的眉眼带着丝丝魅惑,一口咬在他的喉上, 霎时,燕珩身体僵了一瞬,眼神暗了暗, 险些... 他压下翻涌,抱着她转身跌在榻上,轻掐上那光滑的脖颈,迫使她抬头。 “急什么?旷了这么久,朕又不曾折腾,你倒是想草草了事..” “真是个聪明的小狐狸...” “放她出宫不是不可以...”他眼尾含笑,指尖意有所指的摩挲着她的唇角, “那日你答应朕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阮酥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臊得又羞又红, 转身向被子埋去,被他掐着脖,动弹不了分毫。 少女从耳尖漫开一层薄红,指尖无措的掐紧男人青筋狰狞的胳膊。 燕珩却是等不了了,宽大的掌,一下一下轻柔的抚上她的头顶松软的发,薄唇轻启,循循善诱, “乖~,你答应了朕,明日朕就放她出宫,可好?” 阮酥不信他的话,燕珩也不恼,但心底那点恶劣的想法,犹如雨后春笋,带着破土而出的劲。 “乖乖,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要与不要全在你,朕又不是那无耻之徒,做不出那禽兽之事...” 他语气淡淡然,仿佛从来都是一个端方持重的君子,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偏颇。 阮酥被气的笑出了声,你要不要自己回头细细想想,那禽兽、无耻之事你做的还少? 她死死咬着了咬下唇,攥紧被角,没说话。 “这事,本就是酥酥答应朕的,这次朕还能给你这个机会放那宫女出宫,下一次可就没有了....” 他垂眸望着她,像一个慢慢靠近的毒蛇,一点一点的将人拦困其中。 阮酥眉头跳动,犹豫了许久,闭了闭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下次让他松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就当被咬了狗了... 男人闻言,霎时眉目含笑,起身下了榻,高大的身影步步紧逼,低眸望着她时,眼里心里只此一人。 烛火朦胧里,他仰头,眼尾烧的通红,指尖还夹杂着几根青丝,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 绣云纹的地衣不算柔软,像是铺就一层细细密密的沙土,摩挲着女子膝盖泛起一层薄红。 ... 阮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忍着翻滚的呕意,仰起头,双眸里早就水光氤氲,透着些许委屈。 “你明日就放她出宫...,要是反悔...要是反悔..” 她哽咽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是他真的反悔,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少女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墨发如雾,通红的眼眶,似要碎成一片片宝石,可怜的紧,嗓音裹挟上浓浓的沙哑,抽噎得掉着泪。 燕珩温柔的蹲下身子,一手揽住她的脖颈,一手从她软倒的腿弯穿过,轻而易举的将人抱在了怀中, 餍足后,红着眼尾,在少女耳边嘶哑的低哄, “酥酥能为朕做到如此,朕怎舍得食言,全都依你便是....” 他凑过去要吻她,少女轻轻一偏,躲闪过去,湿润的眸瞪着他,像只被惹怒的小兔子.... ..... 两个主子终于和好了, 陛下脸色肉眼可见的舒展,这下不光他们这些跟在主子身旁伺候的宫人,就连前朝大臣,也不由的松了口气。前段时间谁上朝不是脑子栓在裤腰带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获得个满门抄斩的旨意,这下总算是有了片刻喘息。 众人只求阮姑娘别再闹脾气了,甚至有几个大臣,私下打听了阮酥的生辰,去庙里供奉了长生牌,给她祈福、颂经。 翌日 阮酥求了燕珩,执意要将珍珠送到宫门口。 她不放心,必须看着珍珠离开才安心。 “包里有些银钱,够你生活了。” 阮酥拉着珍珠的手叮嘱,珍珠还有几个弟弟,她不清楚珍珠的父母会不会重男轻女,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也别傻乎乎的全交给家里,要给自己存一些。” 小顺子死了,她被困在了这红墙绿瓦内,,珍珠是唯一获得自由的人。 珍珠红着眼眶,用手比划着,别人看不懂但她知道。 她轻轻的笑着,伸手抱着她,轻拍她的脊背安抚,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她松开怀抱,擦了擦珍珠脸上的泪,通红的眼眶强忍着不舍,唇角扯出一个笑, “走吧,别回头。” 带着小顺子的那份,一起活下去,去过自由的人生。 珍珠点头,走出来几步,猛然的转身回抱上阮酥,她摇着头,松开了阮酥比划着什么,哭的抽抽搭搭。 她舍不得姐姐,她不想走... 阮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拉着她比划的手,摇了摇头,她好不容易求了燕珩那个狗东西放珍珠离开, 她若是不走,她昨晚就白被折腾了。 一旁的望月上前看了眼珍珠,神色复杂, “走吧,别让姑娘为难。” 当初她奉主子的命令接近珍珠,让她送了那封信。又在她知晓了许多事情要被主子要灭口时,是她以害怕姑娘会伤心为由,恳求主子放珍珠一条性命只断一条舌。 她该是对不起她的,但作为暗卫,她又不能背叛主子。 她不喜欢珍珠,从她来到姑娘身边,姑娘就不怎么让她近身伺候了,她走了也好,总归是活下来了.... 阮酥看着珍珠的身影渐渐走远,心里一阵的难受,忍不住哽咽出声。 就剩她一个人了, 这偌大的皇宫,空荡荡的... 望月伸手扶上阮酥,眼眶也微微泛红,细声劝道, “天冷,姑娘还是回去吧。” 她看着姑娘眼底的难过,默默地在心里说着,没了珍珠,还有她在,她会陪着姑娘的。 第33章 也不是很糟糕 御花园, 青石板路被半融的残雪覆盖,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几个月前还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早已枯败,唯独只剩红梅孤立寒风,非但不显暖意,反透着独属于冬季的冷清、萧瑟。 阮酥不由的想起万圣宴那一晚火光漫天、血雨腥风场景。 她抬步,再一次坐在了秋千上, 也不知燕陵如何了,依照燕珩的性子,估计一定会要了他的命,这是皇权斗争,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倒是没想到燕陵竟然不是燕临渊亲生的,荣贵妃还真是胆大,敢给皇帝戴绿帽子,不愧是现代来的,堪称吾辈楷模。 照理说燕临渊如此宠爱荣贵妃,她不应该偷情才对啊,怎么就... 不过她现在不关心这些, “我想在这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吧。”她看向望月说道, 心情不好,想独自一人待一会儿,有人在身边她不自在。 望月犹豫着,又生怕阮酥在这里冷着、冻着,便回禀了声,快步朝勤政殿去给她拿披风。 她脚程快,又是在宫里,姑娘应该不会出事。 秋千绳上还有凝结的未消散霜花,伸手攥上去冰冰凉的,在温热的掌心化为点点水渍。阮酥脚下用力,随意的登着秋千前后摆动。 应云川远远的立在假山处,目光落在秋千上随意晃动的那抹单薄素影时, 神色复杂。 不过几月未见,她越发的清瘦了,下颌尖的让人揪心。 自从那日算了阮酥的生辰八字,他独自一人在观星楼上吹了一整夜的风,喝了好几坛子酒,差点从上面摔死下去。 师傅的卦象又应验了,又一个异世之人到来,同样的戏码,仿佛又一个轮回的开始的。 现在的陛下又何尝不是当初的先帝,那阮酥呢,是下一个被困在深宫里的荣贵妃吗? 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似有注定的结局,谁也无法改变。 难怪陛下一次一次的询问天象,对他也甚是防备,心思深沉的帝王,估计早就猜测到了... 他眉头紧蹙,那她可曾知晓陛下的心中所想?可是甘愿的? “你是谁?” 思索间,疑惑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不知何时,阮酥已走到了他面前。 少女水雾雾的眸带着好奇,歪头打量他的模样,灵动的好像一只误闯入人间的雪狐。 应云川一愣,随后脸色一红,是一种被抓包的尴尬,他不自觉的后退两步,踩得积雪吱呀作响。 稳了心神,这才向她微笑行礼, “阮姑娘,臣司天监正史应云川。” 阮酥愣了下,青年面容清秀雅致,眉眼舒展柔和,笑时眼角漾着好看的弧度,不见半分锐利。 “你是那日大殿上说话的人?”她记得他的声音,温润中带着点清冷孤傲,倒是与他陌上如玉的气质相似。 应云川抿了抿唇,笑着点头,目光沉静的看向她。 “姑娘竟还记得。” 阮酥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来,“谢谢你上一次帮我说话。” 她知道上一次应云川是在替她解围,虽然没什么效果,但这份情义她还是记得的。 “你倒是大胆,也不怕惹怒了陛下。”上一次满殿的人,无一人敢为她说话,都看着燕珩逼迫她。 唯独他不同,这让阮酥心里不由的对他生出几分亲近。 应云川连忙摆手, “姑娘客气了,本就没帮上什么忙,说谢谢倒让云川很是惭愧。” 上一次,他不仅仅没帮上忙,还把李侍郎和宗正都给得罪了,背后更是喜提了一个夺命阎罗的称号。 想到他说他是司天监的,便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们司天监是观测星象的?” 应云川点点头,他想说他们司天监还负责祭祀,可不光是会观测天象这么简单,又怕说的太多惹起阮酥的反感,没解释。 阮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冲散了些许珍珠离开的失落, “那你们怎么看?星象离的那么远?能看清?”古代又没有望远镜,总不能人人视力都超群吧。 应云川笑着指了指她身后,“观星楼,那是大周最高的楼,再用千里镜观测,能看清的。” 阮酥转身,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高耸入云的楼孤独的矗立在那,仿佛垂垂老矣的智者,见证着历史前进的脚步。 很壮观。 应云川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她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她。他眼神温柔,带着小心翼翼, 少女皮肤白皙,眼眸清润,一颦一笑,皆是透着灵气。 这就是他命中的劫?也不是很糟糕... 在阮酥即将转过身时,他移开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那软嫩的唇。 青年不自觉的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心里无比鄙视自己的行为。 这可是陛下的女人,他在肖想什么?难道真要如师傅卦象一样,最后落的一个九死无生的命? 触及她眸底的希翼,顿了顿,忍不住提议,“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吗?” 阮酥眼神倏的一亮,她还没上去过观星楼,那么高,从上往下看去,肯定很刺激。 这笑,在冬日里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梨花,绽放在青年心上,泛起层层波澜。 他点了点头,唇角带笑。 “要一步一步走上去,怕是很费体力。” 他目光打量着她,说的委婉... 阮酥眨巴着眼,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故作凶狠的举了举胳膊,又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哼~,小看我?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似将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指着观星楼的方向,道, “出发!!” 说着,大步朝着观星楼走去, 身后的应云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可爱灵动的姑娘。 就凭她那细胳膊细腿? 应云川无奈的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跟上她。 然而,话刚放出去,现实就来了啪啪打脸。 她一个体侧八百米都费劲的人,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有力气的? 爬了五层台阶,阮酥就已经累的大喘气,什么也顾不得,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冲着应云川摆手。 “走...走不动了...歇会...” 第34章 喜欢这里吗? 肺里火辣辣的疼, 她是废了... 应云川看见丝毫不顾形象的阮酥,看着狼狈,眼底却藏着星子般的鲜活劲儿。 他不由失笑出声。抬头向上望了望,眉眼下满是直白的揶揄, “你的力气呢?你的手段呢?这可连一半都差的远呢,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啧啧的摇头,似笑非笑的睨着她,眼角弯成浅钩。 阮酥连忙摇头,抬头向上看去,抓上一旁的扶手,借力起身,带着一腔孤勇。 “走,不到顶层非好汉。” 她今日非要上一上这观星楼。 看着前面少女扶着栏杆向上,倔强的背影下,应云川轻笑着,抬步跟了上去。 她那个世界的女子,都和她这般有趣? 明明累的不行,却还是倔着脸,丝毫不退让?倒是和那日在大殿被陛下逼迫的身影有些重叠了。 应云川自己都没发现,他与她在一起,弯起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好不容易爬了一半,阮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说什么也起不来了, 她抬头气喘吁吁的望向应云川,眼底带着羡慕, “你..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相比他丝毫不乱的衣角,反观她,头发凌乱,丝丝缕缕的发丝贴在汗津津的脸上,整个人又疲惫又狼狈。 应云川触及她额头的湿发,犹豫一瞬,从袖中拿出巾帕递了过去,轻笑解释, “我自跟着师傅观星,一个月起码有半个月在观星楼上,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成自然嘛... 难怪如此 这不能怪她狼狈,她又没天天爬,废物点也正常。 她也不矫情,接过他递来的巾帕随意的擦了两下。 巾帕倒是好闻,独有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她下意识的放在鼻尖,多嗅了几下,是好闻,也不知熏的什么香,回头让望月给她也弄点。 应云川没想到她会如此,低眉垂眼间,耳朵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嘴角噙上一抹羞赧的弧度,握拳干咳了几声, 她怎么如此...大胆?不知这举动会让男人产生些别的... “还...还上去吗?” 他慌乱的找话,掩饰尴尬。 阮酥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台阶,又看向下面的路,咬了咬牙道, “去!!” 这都走了一半了,还不如一鼓作气,直接说上去。 说着,下意识就将巾帕递了过去,阮酥瞬间一愣,反应过来刚想撤回来,就见应云川眼疾手快的立刻塞进了怀里。 额,她怎么忘了,那是她用过的,她应该洗干净了再还回去的。 她没有随身携带巾帕的习惯,以往都是望月拿着巾帕,她用完,就随手还给她了, 额,她现在要怎么不失尴尬向他要回? 她见应云川没说话,也不好冒然开口再要,只能心虚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也许祈祷他也没发现不妥。 应云川浓密的睫下掩盖着眼底升起的燥,胸膛某处被抢来的东西仿似火炉一般,灼上他的身骨, 他呼吸停顿些许,掩去面上的异常,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呆愣的阮酥, “怎么?不走吗?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走,走。走。”阮酥连声应答,跟着他的脚步走去。 少女脚下一个不注意,差点摔下去, 应云川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指尖触到她衣袖的刹那,他浑身一僵,心底泛起一抹慌乱,快速收回了手。 “谢谢..” 阮酥惊恐的拍着胸口,看着深不见底的台阶,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是个残废了。 “嗯”应云川淡淡应了声,宽大袖袍下的指微微蜷了蜷,她纤细的手腕他一掌就能握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衣袖,再次攥上她的手腕,故作自然道, “走吧,我扶着你走能快点,不然到晚上也上不去。” 阮酥一愣,动了动手腕却是没挣开, 她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见应云川说的坦荡,面上也不见异常,想着他估计只是嫌自己走的慢,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应云川目不斜视,维持着表面上的清冷孤傲,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加快的心跳让他懊恼自己的逾矩。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收紧。 另一边, 取回披风的望月看着空荡荡的的秋千,心里慌乱的在御花园找了好几遍阮酥。 又着急的跑向宫门口询问,知道姑娘没出宫门。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出宫就好,估计是哪里逛了,她得在陛下处理完政务之前找到她...., .... 等阮酥被应云川搀扶着走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晴朗的夜空下,繁星密布格外璀璨。 今日是十五,月亮圆如银盘,煞是好看。 她不由的被这样的景象震撼到了, 对,是震撼, 在现代,人们每天忙忙碌碌,鲜少有空闲的时间,即使有也是翻手机,打游戏。 快节奏的生活下,头顶的星空,属于自然的美,似乎早就被人遗忘了。 现代的星不如这里的明亮,像蒙着一层雾气,灰沉沉的。 站在大周最高的楼宇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阮酥忍不住举起手想伸手去触碰。 她又向下望去,万家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光,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少女明亮的眸子比夜空的星还亮,他望着她唇角的笑,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心里又软又涩,既贪恋这瞬间的明媚,又知道这笑不是他该觊觎的。 他看着她,忍不住的猜测, 她是不是也是喜欢这里,如果不在陛下身边,她是否也是愿意留在这里的? 想着,应云川不由的问出了声。 “你...你喜欢这里吗?” 阮酥用力的点点头,转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 “喜欢,”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星空,“真的很美。” 他说的不是星空,不是这观星楼,是这个世界,不属于她的世界,她是不是喜欢? 九死无生, 这几个字重重的压在他心上。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静静的看着她。 如果送走了她,是不是他的命格就会改变...,可这一刻他竟动摇了,不想送走她了.... 第35章 你来了,便不用喝了 是她来到这里,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一个人,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她本该属于这里? 这想法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先不说他有没有师傅那样的能力能送走她,即便可以,陛下会放她送走吗? 那日大殿上,陛下一步步的紧逼,那犹如誓言一样的偏执询问,他看的清清楚楚,让陛下心甘情愿放她走,绝无可能。 可那日少女眸中尽是慌乱,少了几分情义,更多的是不安、是惶恐、是无能为力后的尽力周旋。 若当真如此,他又该如何处之? 忽然的安静,让阮酥忍不住转头望去,见他紧紧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凑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唤回了应云川的思绪。 “想什么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许是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她倒是没那么拘谨,多了些朋友之间的打趣。 少女的亲昵,让他心里呼吸停滞了一瞬。 应云川抿了抿唇,静静的看着少女的娇俏的容颜,似下了定决定。 也许,他不该替她做决定,他该尊重她的意思,是留或走,该由她自己决定,即使是陛下也不能左右。 他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你..你想不想离...” “姑娘!!!” 不等应云川说完,望月欣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阮酥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望月面上闪过一丝郝然,她怎么把她给忘了。 她尴尬的走上前,局促不安的拉上望月的衣袖,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微囧的笑, “抱歉哈,我忘了告诉你了...” 望月肯定急坏了.. 望月见到阮酥,眼神亮了亮,触及她冰凉的手,赶忙将胳膊上的披风给她系上,裹紧她冰凉的身子。 “这里风大,姑娘穿的单薄,怎么来了这?” 说完,望月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人。 司天监正史? 倒是没想到姑娘和应大人在一起,她朝着应云川行了个礼, “应大人。” 望月目光微蹙,在俩人之间不经意的打量,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姑娘和别的男子独处,怕是.... 应云川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有些歉意的望向阮酥。 姑娘家身子单薄,冬日的夜晚,观星楼上寒风呼啸,他不该带她上来的。 她赶忙笑着,眼底带着真切的坦然,消散了些许他眼底的歉意。 “我就想上来看看,再说了,我穿的不薄,还没感觉到冷呢,你就来了。” 望月见天色晚了,想来陛下应该已经在等着姑娘了,不由的催促道, “姑娘回去吧,夜深风露重,若是着了凉,陛下该心疼了。” 阮酥好不容易上来,还想再多待会呢,又想起燕珩,回去的晚了,估计又该发疯了。 她恋恋不舍的向下看了眼,转头询问应云川。 “应大人,要不要一起回?” 他们是一起上来的,怎么也该问一问。 应云川看了一眼防备的望月,轻轻摇了摇头,浅笑道, “姑娘先行吧,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阮酥见状,也不多说。“那你忙完了,也早些回去,夜晚的观星楼还真是有些凉。”说着,她裹紧了披风。 应云川一愣,笑着点点头, “姑娘下去小心点。” 阮酥点头,被望月搀扶着走了下去。 他看着远去的背影,那句平常的关切的话,在心口像化开的蜜饯一般的甜。 他拿出胸口那抹巾帕,鬼使神差的放在鼻尖轻嗅着,清冷的雪松气息似沾染上些女儿家甜腻,独有一股异香。 他似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连忙又小心的揣进怀里,听着耳边呼啸的寒风,脸颊烧的绯红。 这上去难,下去也难。 要不是望月扶着,她能从上面直接滚下去。一步到位。 这么高,要是有个电梯就好了。 唰一下上来,唰一下下去,多刺激啊。 “爬上来是不是很累?我这会儿腿都打颤呢。”阮酥小声的和望月说着,紧紧抓着望月的胳膊,一步一步谨慎的向下挪动。 好在周围全是烛灯,即使在黑夜,也不会看不清台阶。 望月闻言,更加小心的搀扶着她生怕她跌倒,“还好,奴婢自幼习武,体力不是很差。” 对于习武之人,这点子路根本不算什么。 “.....”好吧,就她是个废柴是吧 “应云川也习武?”阮酥想到应云川上去时的状态,好奇的问了一句。 望月愣了下,点了点头不确定的说道, “应该吧,大周男子入仕,经史子集、书法辞章、骑射、数算与典章、茶道酒礼都要学的。” “还有琴、剑,虽不是被明令列入考核范围,但这是每个官员必懂的。” “哦”还挺麻烦,比她考大学都难。 望月见她说起应大人时,神色未见异常,不由微微松了口。想来主子和应大人应该是偶遇,观星楼本就是司天监常去的地方,在上面遇见应大人也说的过去。 ...... 刚走进勤政殿偏殿。阮酥心脏猛然一跳。 燕珩一身墨色锦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她那本藏在妆台屉子下黄、暴、香、艳的话本子,正面无表情的一页页翻看.... 听见脚步声,燕珩掀眸看了一眼阮酥,凉飕飕的 “孤的乖乖还知道回来?” 今日是十五,毒发的日子,他今日又差点被人算计了去,强忍着不适来寻她,她倒好,不知去哪里疯了,让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一旁的望月,满目寒意。 望月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主子,奴婢陪姑娘去观星楼了。” 她没敢说应云川的事,主子对姑娘的占有欲极强,若是让主子知道应大人和姑娘在一起,怕是会多想。 阮酥看了眼软榻旁矮几上盛着浓黑药汁的碗盏,眨巴着眼,似关切的上前询问。 “陛下可是受伤了?怎么在喝药?” 倒是乖觉... 燕珩抬眸凉凉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又瞥向那药盏,“你来了,孤也就不用喝了...” 第36章 敢看还怕朕知道? 燕珩挥手,寿喜立刻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候在一旁的半柳先生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药来了,殿下想来是无碍了。 阮酥抿唇,站在一旁,没敢上前。 “过来!” 他今日可没什么耐心,体内压制的欲念像藤蔓般缠绕捆缚,顺着血液蔓延在四肢百骸。 阮酥心跳如鼓,小心的走上前,想趁着燕珩不注意夺过那话本,被燕珩一个躲闪,扑倒在身边的软榻上。 他趁机将人摁住,话本子不轻不重的拍在她臀上,像家长对待不听话的熊孩子。 “做什么?敢看还怕朕知道?” 他倒是不知她还有这般喜好,燕珩目光在那香、艳、的字眼上一一划过,晦暗不明。 阮酥被她拍在那处,又羞又恼,挣扎着想要起身抢夺。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他是老鼠吗?她压在床榻最下层,到底是怎么被翻出来的。 燕珩一把丢开了话本,俯身压上挣扎的人儿,张口咬上她的耳廓,湿腻腻的话像毒蛇缠绕, “风流王爷~俏宫女?酥酥看的时候,心里带入的是谁?” 莫不是还惦记着那个狗杂种?一想到上次两人在御花园里你侬我侬的相遇,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阮酥察觉到他嗓音里冒出的冷意,生怕惹怒这个暴君,软了声音道, “自然是...夫君你,酥酥只有过...你一人。” 这话取悦到了燕珩,他指尖掐上她的下颌,将人扳向自己,‘吧唧’一声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今日怎得如此乖?” 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即将暴怒之时,能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如此的亲密,带着那种无法言说的悸动,让他浑身爽利极了。 棱角分明的挺拔胸膛藏着内敛的爆发力抵在她的后背,过分炽热, 以往燕珩身上都是偏温凉的,今日却是不同, 阮酥身子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想要与他拉开些距离,小声开口, “陛下身上怎的如此滚烫?可是...生病了?要先喝药吗?” 她目光落在那碗药盏上,倒真如一个深爱丈夫的女子关心夫君的身体一般。 燕珩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咬上少女白玉的耳垂,似惩罚的加重了力道,嘴里含糊的喃喃道, “朕的...蠢酥酥,朕不是说过了吗?你...就是朕的药。” 暗色锦衣不知何时松散的耷拉在他的身上,察觉到男子的越来越放肆的动作,那炙热的犹如岩浆的眸,她抗拒的推搡着他, “陛下,可还未用膳,不如与酥酥一起....” “自然不曾。”燕珩打断了她的话,单手将她抗拒的手举过头顶,俯身贴上她的唇角吻了上去,低声呢喃。 “朕都快饿死了...” 男人颤栗缠绵的吻从少女粉嫩的唇,纤细的脖颈,一一扫过,热烈的吮吸,舔舐。温凉的指尖挑开衣角,探入那完美的...。 阮酥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无力,又抗拒不了。 显然这狗东西说的饿和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她伸长脖子躲闪着,推搡, “别...别...去床。” 软榻窄小,又在窗下,外边便是廊道... “就在这。”他说。 又是一贯的强势、霸道。 燕珩下颌紧绷,喉结滚动,带着浓浓的压抑喘息。体内欲念横生,叫嚣的欲望,烧的他理智全无。 看着在他怀中乖巧、发抖的人,他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酥酥,只有你。” “只有你才是我的解药” “只有我,才有资格......你” 他想要更多 下一瞬,一个翻转,冰凉的指尖游移在后腰,泛起阵阵战栗。 她惊呼一声,足腕被拉住。 她眼睫颤颤,屈辱感油然而生。 转头瞪着他,他浓黑的眸滚动,带着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 男人手臂青筋狰狞,如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标记他的猎物 阮酥满脸羞红,泪打湿狐皮褥子,睫毛颤抖。 今晚的燕珩,与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似是什么也不顾,只剩... 他低低笑着,似满足,似愉悦,发出喟叹... 她感觉眼前在翻转、在跳动, 只能死死的抓住软榻的雕花扶手,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上救命的浮木, “喊我的名字。” “乖酥酥,喊我的名字。” 她嘶哑的不成调, 最后陷在一片黑暗里.... ...... 软酥醒来,只感觉疲惫不堪,动一下,都带着难受的酸软。 “醒了?可饿?” 是熟悉的声音,温凉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阮酥睫毛颤了颤,昨晚上那激烈的情事,思踱开口, “陛、陛下...您后宫是不是该..添置些新人?” 她真的受不了,白天黑夜的也没给休息.... 这话一出,许久身后都没有动静。 阮酥吓得呼吸也停顿了片刻,强忍着身体酸软,慢慢转过身子,恰好撞进了他漆黑的眸中, 燕珩唇角泛着一抹冷笑,握在她腰上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摩挲着,此刻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酥酥不是心悦朕吗?怎舍得将朕推给旁的女人?” 不该如此的,爱该是占有、是强制、是唯一的不可替代。 她当真是一点也不曾有过.... 想到这里,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阮酥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垂眸软着身子往他怀中靠了几分,可怜兮兮道, “陛下..陛下太勇...了..酥酥有些受不住...” 夸他总该没错吧。不是我要给你找女人,请从你身上找原因,谢谢。 话音刚落,燕珩胸膛微微震颤,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来, “朕是真的中了毒,此生只能与你一人欢好。若你强行将朕推给别人,朕便会筋脉尽断而死。”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掐上她的下巴,唇角挂着笑,眉目却是阴沉一片,喑哑的嗓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要是死了,酥酥便是执刀人,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会拉着你同入地狱,做一对鬼鸳鸯...” 第37章 无量功德 死了还想着拉她陪葬。 疯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阮酥被他眉宇间的冷意吓到,咬了咬了牙, 迟疑的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可是万圣宴的那日?” 她当时没在意,只以为是床第之间无关紧要的情话,他一贯在床上是试探她的。 说到底她还是不怎么相信,还有这种一辈子只能跟一个女人上床的毒,听着就觉得匪夷所思。 “是”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是燕临渊给我下的毒,” “这毒必须每月十五与你欢好,不然就会经脉尽断而死。” 燕珩勾着唇,目光落在阮酥身上愈发幽深。 “朕说了多次,以为你了解呢~” 他嗓音似嗔似怪,仿佛在说,我早说过了,是你自己不在意的~ 她瞪大了眼对上燕珩明显戏谑的眸,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她了解什么?他每次说的模棱两可,让她了解什么? 阮酥深深的皱眉,心里对着燕临渊又是一顿鸟语花香的输出,他还真是死变态,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在他跟前都排不上队,那好歹是后妈,燕珩可是他的亲儿子,他怎么下的去手的?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他做的孽,凭什么让她承受恶果? 这波纯属于‘孽力转移但功德无量’ 爸了个根的。 我不要无量功德..., 燕珩将她脸上懊恼、生气、还有最后一闪而过的心疼全看在眼里,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她还算乖巧,知道心疼他。 燕珩指尖划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安慰般解释道, “朕没事,只要你在朕身边守着朕,朕不会死的。” “你...”阮酥实在是好奇,阮酥眨巴着一双眼盯着燕珩,犹豫的问了一句, “你真没换个人试试?万一这毒药不是真的呢?” 说到底,她对这种神奇的毒还是持怀疑态度,总不能是他为多吃几口肉编造的谎话吧。 燕珩静默一瞬,忽得笑了一声,是被气笑的。 仿似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冷了个透心。 他唇角笑意僵在了脸上,盯着她的眼睛冷厉地轻眯了眯眸。 阮酥吓的心里一悸,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慌乱的推开他企图离的远一点,忽然就被人摁住双手,翻身覆上来。 男人冷峻眉眼噙着淡淡的冷意, “试试?朕又不是九命狸猫,你是不是还想着等朕死了,你就能离开?” 不等阮酥说话,燕珩恶狠狠的咬在她纤细的脖颈, “你做梦,朕在一天,你就休想逃开一步,”他手掌摩挲上她的膝盖,眼尾又染上了病态的笑, “朕不如直接把你锁起来,这样你也歇了逃跑的心思,朕也省心些。” 冰凉指尖划过膝盖,阮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个疯子是真的做的出来。 她连忙摇头, “夫君...,我开玩笑的,” 她主动攀附上他的脖颈,颤巍巍的将唇凑了上去,学着他,在那薄唇和喉结上一一划过。 “酥酥还要陪着陛下一辈子,怎么可能逃?” 这番主动的姿态,压下了男人心底的恶劣想法,忽又被腾升起的欲念淹没。 他强势的用力狠吻上女子,唇齿间呢喃, “别骗朕,你离开朕真的会疯的。” ....... 永宁殿 宁府高高在上的嫡女,自诩大周第一才女宁白灵此刻狼狈的被人摁在地上,十根指尖满是血迹,仔细看去,那圆润白皙的指甲早被揭开,露出内里血淋淋的肉。 燕珩玄色衣服袍下摆沾了暗红,眸底没有半分的温度,只有淬了毒的默然, 宁白灵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惊恐的向一旁的宁月儿求救。 “姑母,求姑母救救白灵,”昨夜,是太后请了陛下来永宁殿,说要成全她的一片爱慕之心。 这一切都是姑母的意思,如今事情败露,只求陛下能看在姑母的份上,饶她一命。 燕珩目光慵懒的扫过端坐一旁,满头珠翠、神态自若的宁月儿,垂眸打量满身狼狈的宁白灵,冷嗤了声, “你还真当你这个姑母是心疼你?” 在宁白灵不解的目光中,燕珩一字一顿,杀人诛心。 “她不过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朕罢了,”燕珩目光掠过宁白灵苍白的脸颊,轻飘飘道,“至于你是死是活,她压根不在意。” 燕珩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宁月儿强作镇定的脸,眸中比冬日的雪还冷。 “朕说的可对?朕的好母后?” 他咬牙切齿道,心里的暴虐到达了极点..... 宁月儿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佛珠转动的越来越快... 燕珩嗤笑一声,念佛?她早就被自己的欲念吞噬殆尽,是比魔都恐怖的怪物。 他闭了闭眼,挥手向暗一示意。 只听见宁白灵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永宁殿光滑的地砖上,一节大拇指孤零零的散在那。 “求..求陛下饶命,昨夜的事情,都是姑母让我做的,求陛下饶命。” 宁白灵冷汗涔涔,哪里还有半点京中贵女的孤傲自持,只求今日逃出命来,她再也不会靠近燕珩一步,再也不敢靠近他一步。 宁月儿身子一个抖擞,面上强装的镇定寸寸瓦解,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哀家觉得白灵出生大家,有母仪天下之范,总比你那个宫女出生的贱婢更能承担起一国皇后的职责。你若不喜她,驱逐出宫便罢了,何必又如此虐杀她,你自己看看,你还有作为皇帝的样子吗?” 她顿了一瞬,转头对上燕珩的目光,眼神似冬日未融化的冰棱。 “更何况哀家怎么说也是你的母后,皇帝在哀家的永宁殿,当着哀家的面虐杀白灵,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说你忤逆不孝?” 哈哈哈哈.... “耻笑?”燕珩声音又恨又凄,语带嘲讽道, “母后明知我中了半浮生,昨夜依旧在殿中燃了合欢散,又找来宁白灵这个贱人勾引我,不就是想让我死吗?” “您是我的亲生母亲,又何尝为我考虑过一丝一毫?您的心里满是宁家的荣耀,是对父皇的怨恨,我不过是你手里可有可无的棋子,听话便是你的傀儡,不听话,便可随意丢弃....” 第38章 算账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宁月儿面前,眼底是藏不住的阴鸷冷光,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刃,嘴角的弧度又透着掩盖不住的凄惨,凉的刺骨。 “没了朕这个傀儡,你想扶持燕迟还是燕陵?一个蠢货,一个野种,你觉得他们会比朕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他垂眸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喉间溢出的笑没有半分温度,尖锐又癫狂。 “毕竟你除了朕,再也不会有孩子。父皇一碗红花灌下去,朕那个已经成了形的弟弟便被打了下来....” 他摇头似可惜的啧啧了两声,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佛珠散落,落在永宁殿的砖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混着燕珩令人胆寒的笑,久久回荡 佛珠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绳子勒进宁月儿掌心,血珠点点滴落,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红湿。 她僵在了原地,红丝漫染的眼眶,仰头死死的盯着燕珩,那双与燕珩别无二致的凤眸,美得像是淬了毒的琉璃,带着骇人的恨意。 不愧是燕临渊的种,最是懂得怎么戳人心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冲着他嘶吼,如一只凶狠的野兽。 “要不是你,那个孩子怎么会死?该死的人是你。” 当年,要不是他替荣飞燕那个贱人给萧云鹤送了那封信,疯魔的燕临渊以为是她指使燕珩,一碗红花灌下去,生生把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打了下来。她更是因此身体受损,在这往后十几年里,药石不断。 这一切都是燕珩造成的,他才是该死的那个人,当年燕临渊怎么不直接一剑刺死他!!! 燕珩触及那双带着浓烈恨意的眸,只凉凉一笑,满不在乎的挑眉反问, “那你呢?在朕还是婴孩时期,为了争宠不惜给朕下寒凉之药,长达数十年。你当时可曾想过,朕也是你的孩子?” 燕珩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她,眼神冰冷,“你的狠毒,比朕更甚....” 燕珩自顾自的笑着,泛着青白的眼眶边缘渐渐泛红,透着剥离灵魂的癫狂。 他就是如此肮脏不堪,他们都想让他死,可他却偏不让他们如意,偏要把这天下踩在脚底,肆意凌辱。 他从未得到过别人的真心,只有他的酥酥,傻乎乎的说要陪着他这条毒蛇过一辈子。 他最是分辨不出真假话的,她说了,他便信了,不能反悔.... 一想到她,他心里的暴虐散了几分。 一旁的宁白灵听着他们的对话,眸子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姑母,宁家最高贵的女儿,母仪天下的皇后,竟是如此的不堪。 她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一个侄女,她昨晚怎么就同意了她提议? 她背后是宁家,她是要将宁家逼上绝路吗? 想到这里,宁白灵恨不得上前撕碎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姑母。 她一双眸里,藏不住怨恨的控诉道, “宁月儿,你好恶毒的心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你活该被先帝囚禁,被先帝厌弃。你生在宁家,如今却差点害了宁家满门,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心如蛇蝎的女人。” 她今日是逃不掉了,宁白灵目光转向燕珩,再也不似以往的爱慕、深情,满满的讥讽与后悔。 “燕珩你和你母亲一样,一样的恶毒。你们视人命如草芥,尊自己如菩萨。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和她安稳的度过一生?哈哈哈,我诅咒你,诅咒你用尽一切手段,也换不得她的半分真心。” 那日少女的恐惧满殿人全看在眼里,她这话无疑在诛燕珩的心。可她这样的人,还怕什么。 她此刻不见懦弱、胆怯,艰难的直立起身子,眸中带着一丝决绝, “燕珩,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父亲并不知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便杀。” 她看了一眼身前自己的断指,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她堂堂宁府嫡女,尊贵如此,怎可身体有缺,现下只求速死。 这一刻,她竟为那个小宫女感到可悲,被这样一个疯子惦记上,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她当初怎么就爱慕上了一条毒蛇?为了他忤逆父母,想来觉得真真可笑。 只求燕珩能看在她以死谢罪的份上,饶恕宁家,饶恕父亲。 燕珩最是听不得那话,他眼神一暗,一个闪身上前,一把掐上宁白灵的脖子,怒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膛炸开, 他从来不信鬼神,更不相信诅咒有用,但唯独那最后几句话,让他浑身戾气翻涌,凌厉到骇人。 他唇角挂着阴沉的笑,指尖攥的泛白,齿间带出字来,似是修罗的低语。 “奈何桥慢点走,宁府众人随后就到....” 燕珩笑着,眉眼间透出一股癫狂来, 父亲?她喉咙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眸底满是绝望,渐渐失去了力气,无力的垂下头来。 永宁殿寂静无声,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连宁月儿身边的李嬷嬷都吓的瘫软在地,不住的颤抖,如今的陛下比当年的先帝更令人胆寒,先帝的狠厉摆在明处,陛下的阴毒却藏在暗处.... ...... 燕珩坐在銮驾上,眼神阴鸷。 寿喜看了脸色不善的主子,小声的回禀, “主子不出您所料,珍珠那丫头出宫后,想要举家远走,奴才已经着人扣了她的家人。” 燕珩手肘撑着太阳穴,缓缓开口。 “看好她。” “是” 寿喜心里暗叹,主子自登上了帝位,狠辣更胜从前了,明明答应了姑娘要放了那小宫女,却.... 今日竟还当着太后的面诛杀了宁相嫡女,将太后再次禁在了永宁殿,不知明日朝臣该如何议论.... ...... 天气越来越冷了。 阮酥午后用过膳,便拉着望月去外边消食,宫里很多地方她都没有去过,正好逛逛。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处宫殿。 “这是哪里?” 宫殿外门上悬挂着一把大锁,阮酥透着两指宽的缝隙好奇的向里望去,不见破败,倒像是有人住似的。 第39章 前辈日记 “是以前荣贵妃的住所,荣贵妃病逝后,先帝就下令封死了此处。” 望月一直在暗卫营,对于荣贵妃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她救陛下于危难,至此和陛下互定情愫,俩人鹣鲽情深,是大周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荣贵妃? 燕珩说那画册出自她手,阮酥指尖拨弄着门锁,问一旁的望月, “你知道门上的钥匙在哪吗?”阮酥想要进去看看,心里对这位穿越前辈生前的生活有点好奇。 望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 “修缮司那里应该有..”她看向一脸好奇的阮酥,“姑娘想进去?” “是”阮酥声音略低,心里的想法不想表露出来, “你悄悄的去找钥匙来,别惊动了人。我在这里等你。” 望月有些疑惑,姑娘得主子宠爱,哪里去不得?何必如此小心... 阮酥见望月神色,怕她多想的解释了句, “这里毕竟是先帝下令封禁的,我们冒然闯进去也不合规矩,陛下本就对先帝...,所以我不想让人说我恃宠而骄。” 阮酥眨了眨眼睛。“望月,你懂的吧...” 望月连忙点头,姑娘这是心疼陛下呢。但又想到姑娘素来胆小,就是一只小虫子都害怕,一个十几年都没人住的宫殿,即使是先前宠冠后宫的妃子住所,到底是怕她害怕的多说了一句。 “姑娘,这宫殿都十几年没人住了,万一里面有老鼠...,不如算....” “望月,你就不好奇一代宠妃的住所长什么样子?”阮酥打断了望月阻拦的话,撒娇般的抱着她的胳膊,“你快去拿钥匙吧,我就乖乖在这等你,决不乱跑....” 望月瞬间僵住了,耳尖唰的泛红,她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 “姑、姑娘,奴婢这就去....” 说完,快速的转身跑开了,难怪主子总是喜欢姑娘,她也喜欢.... 见终于打发走了望月,阮酥目光落在了宫殿一旁松树上,一根分树枝刚好搭在宫殿墙头。 她四下看去,将裙摆打了个结,上手一个用力,脚下一蹬,顺着树攀爬上去,她小时候常爬树,这点难不倒她。 这里本就地处偏远,又是在大雪天,根本没人经过。 她顺着树爬在墙头,左右望了一眼,径直跳了进去。 宫墙不高,她起身拍了身上雪,走上前,推开了殿门。 殿内不似陈年不见天日的破败,反而格外温馨,像一直有人住在这里一样。 阮酥好奇的四处打量,目光在那一应奢华的陈设上一一扫过,发出惊叹。 垂挂的珍珠帘,颗颗莹润。地上铺着进贡的绒毯,云母屏风上的百鸟朝凤栩栩如生。 看来燕临渊是真爱这位穿越前辈,这宫殿一应陈设用品就是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都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更何况,这荣贵妃去世了十几年,这宫殿不见颓坯,犹胜从前。想来他一定十几年如一日的让人打扫、爱护。 这份深情倒是难得。 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阮酥也说不上来。 他们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但隐约觉得应该不像宫中人人传言的那般,两人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不然,燕临渊怎么会在最后身死时,才知晓燕陵不是他亲生的,若当真两人有情,荣贵妃不可能瞒着他,还瞒了这么久。 阮酥在内殿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即使荣贵妃是现代来的,但在古代,尤其是皇宫这种地方生活了许久,估摸着早就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她失望之际,正想离开,不小心被地衣一角勾住,脚下一个踉跄看,摔在了地。 “哎呦~~” 冬日骨头脆,虽有地衣,阮酥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不经意间眼神忽的一顿,瞥向某处。 不远处的紫檀木妆台的云纹白玉台面下的一角里,似藏着什么东西。 她歪头向下看去。 伸手从那妆台下,掏出一本小本子, 只有手掌大小的本子,面上微微泛黄,页角画着一朵精致的海棠花,在页面右下角写着什么.... 阮酥瞳孔猛然瞪大,不由自主的念出了声, “diary....” 日记,是前辈的日记,还是用英文写的,‘6’啊,不愧是穿越前辈,她怎么就没想到用这种方法,这样写日记多安全啊。 也幸亏她英语还不错,能读懂。 她颤抖的翻开第一页,内里细润的宣纸经过十几年光阴,依旧光泽如新,纸间还夹着几片被压平的干花。 她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脸色也从刚开始的新奇、到渐渐地皱眉,最后染上了浓浓的愤怒。 这个燕临渊,亏她先前还觉得他虽对燕珩残忍,但到底对荣贵妃是真的深情,可直到看到这日记,他才明白那个人是多么的恶心、憎恶。 荣飞燕身穿到一个小村庄,她穿越来时晕倒在山上,被一猎户收留。 猎户清风,自幼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在山中以砍柴为生,但为人耿直,性格豪爽。 她在日渐相处中与他渐生情愫,两人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后来更是在周围乡亲的见证下,选择嫁给了他。 就在两人成婚后不久,一日竟在山林中遇到了被人追杀,逃亡至此的燕临渊。 夫妻俩本就是乐善好施的人,随即便决定救下了他。 燕临渊在夫妻俩人的照顾下,身体日渐好转, 但荣飞燕发觉,燕临渊每次看向她的眸中,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这种情绪让她感到了隐约的不安。 直到有一天,大批官兵将草屋团团围住,她才知晓,救下的那人是当今皇帝。 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带进皇宫,让她成为了自己的妃子,还诓骗她说,要是她不从,就要杀了清风。 她无奈,只能屈辱的与他周旋。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直到她发现,燕临渊从始至终都是在骗她,他早在掳她进宫的那一日,就派人杀死了清风。 第40章 蹊跷 她以为她只要顺着他,就能让清风活下去,。 可燕临渊这个禽兽,哄骗的她好惨啊.... 万念俱灰下,她绝望寻死,却在此时被太医诊断出了有孕。 恰好这太医与清风来自一处地方,他瞒着燕临渊告诉她孩子准确的月份,她这才知晓,这个孩子是清风的。 为了这个孩子,她留了下来.... 读到这里,阮酥眼眶微红,妈呀,前辈也太苦了,燕临渊这个狗东西不是个人,恩将仇报的伪君子,可怜的清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前辈穿越前肯定小说看得少,不然怎么可能不知道,穿越第一大忌,就是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那不是报恩的喜洋洋,多半是邪恶的灰太狼。 阮酥继续向下翻去, 孩子出生后,她日渐悉心照料,将对清风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可她渐渐的发现,这个孩子性子完全不像清风那般正直、磊落。不知何时学得如燕临渊一般,心思深沉。 她不能任由迟儿这般下去, 终于,告诉了迟儿真相,他以为迟儿会在知道真相、知道燕临渊做的一切后,和他父亲一样做个善良的人,却不曾想,他面目含憎全是对她的厌恶和恨意。 他在怨恨她,怨恨自己不是燕临渊的种,不是真正的皇子,甚至对她恶语相向,她只能痛苦的掩面哭啼, 燕迟的话,一句一句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她万念俱灰时,她遇见了萧云鹤,司天监正史, 终于找到了回去的办法..... 看到这里,日记就戛然而止了, 阮酥不死心的又往后翻了几页,依旧是空白的, 怎么不写了? 啥方法啊? 怎么没了? 她瘫坐在地上,视线落在最后的那几个字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荣飞燕是身穿,她绝对不是病死的,这一刻阮酥无比肯定。 她要是在这里死了,那就是彻底的死了,可宫里人人都说她死了,燕珩也说她死了,难道她不是真死,是死遁? 但这也不可能,按照燕珩那个疯批样,父子一脉燕临渊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又怎么会让前辈死遁这么些年,而没有发现。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她真的是回去的.... 可回去的办法是什么?她怎么没写完?是来不及写还是什么? 阮酥心里乱的很,目光不自觉落在萧云鹤三个字上, 司天监.. 萧云鹤.. 她眼神瞬间一亮,应云川不是现任司天监正史吗?也许他能向他打听打听萧云鹤的事情,从他嘴里知道回去的办法。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宫殿外的门从外边被推开了。 望月探头探脑的向里走来,压低声音,小声的叫她的名字。 阮酥立刻将手中的小本子塞到了怀中,又犹豫了一瞬,将它再次塞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她这次不能再冲动了,燕珩心思太重,她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一定会发现的。 她现在的处境,不比前辈的好,必须谨慎一点。 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起身打开了殿门。朝望月喊道, “望月,我在这里” 望月快步上前,脸红的将她打结的裙摆解开,放下。 “姑娘你怎么不等奴婢来?那树那样高,摔着你怎么办?” 再说了,哪有姑娘这般的,爬树就爬树,还穿裙子.... 阮酥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望月长不了她几岁,却在她身边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嗦。 “我小时候经常爬树,这外墙又矮,哪怕摔下来也不打紧。” 望月整理完她的裙摆,向里望了一眼, “姑娘再进去吗?” 想来是已经看完了。 阮酥摇了摇头,掩去眸底的复杂神色,拉着望月往外走去, “没意思,什么都没有。” 望月也没多想,只当姑娘看了一遍,没什么兴趣。 尘封的殿门再次被关闭,犹如一段记忆再次被封存。 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 望月好奇的看了她好几眼,姑娘自承欢殿出来,好像有心事了。 她试探的问了句, “姑娘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姑娘的一言一行,望月都格外重视。 阮酥一愣,恢复了之前大大咧咧的样子。 “没有,就是有点感慨,”她想了想,不动声色的随口问道, “望月,荣贵妃是怎么死的?” 阮酥在望月疑惑的目光,补充道, “我见太后娘娘年龄不大,想来荣贵妃也是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 “哦,这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突发了什么恶疾。” 望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一代宠妃,到最后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只草草火化了。” “火化?”软酥看向她,不自主的提高了声音。 望月点点头,“先帝亲自火化的。先帝与贵妃鹣鲽情深,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许旁人插手。” 阮酥抿了抿唇,暗垂眸思索,她总觉得这里面透着古怪。 也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想,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有些妃子死得不体面,但皇帝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对外说一个可以接受的死法。 她还是得问一问应云川,荣贵妃的日记里写着司天监、萧云鹤,作为现在的司天监正史,应云川肯定知道些什么。 “去司天监。” 阮酥忽然转了方向,望月着急跟上,蹙眉不解, “姑娘怎么去司天监?”不会是想去找应大人吧?陛下知道了怎么办? “我有点无聊,去找应云川玩儿” 玩?玩什么? 望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道, “姑娘,要不回去吧,若是陛下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阮酥打断了望月的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望月,笑的狡黠,像一只小狐狸,透着灵动。 “怎..怎么了?”望月结结巴巴的问道, 姑娘这幅样子,让她心里没来由一慌乱,总感觉憋着什么坏。 望月生的小巧,是平淡清秀的长相,要不说她是暗卫,别人恐怕都不能信。 她凑近望月一步,两人鼻尖相对,这么近的距离唬的望月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第41章 没有怪你的意思.. “姑、姑娘,你...” 怎么回事,望月感觉心跳的咚咚响,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阮酥食指轻蜷,勾上她的下巴,像是一个贯在风月场里做戏的浪子。 “望月~,你上一次可是骗了燕珩,说我与你同上的观星楼。”她进一步,望月不自觉退一步。带着丝丝压迫。 “骗一次也是骗,骗两次也是骗,你不会告诉燕珩的吧。” 少女声音软的像是棉絮,唇漾起几分漫不经心的魅,只一瞬便能勾去三魂六魄般。 望月一直都在暗卫营,日常除了杀人就是杀人,第一次被主子调来伺候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被她这一套动作下来,脸早就红的跟煮熟的虾差不了多少。 “自、自然不会...” 她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模样。小声的应答着。 “好望月。” 阮酥收回手,露出得逞的笑,扯上望月的胳膊,抬脚往司天监走去。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 司天监 应云川烦躁的来回踱步。 今日早朝,燕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他选个日子出来,要册封阮酥为后。 他从听到这话,到现在心里都闷堵的不舒服,那日在观星楼上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久了,有些没勇气再提,脑子中似有两个小人儿,在天人交战。 说与不说,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抉择。 “啊,烦死了...” 应云川忽然大吼一声,吓的一旁的雪竹一个踉跄,手中啃了一半的红薯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他眨巴了下眼,有些委屈的看向应云川, “公子,可是雪竹吃东西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吃了,公子以往都不会说什么的。 应云川神色一顿,冷淡的“嗯”了一声,随手拿过一旁的书,遮面掩饰尴尬。 “以后要吃去外边吃,味道看的我心烦。” 雪竹闻言,疑惑的向他看去。 应云川略微沉默,“不对,是你吃的声音太香。” 雪竹面无表情。 应云川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反正以后不准在我身边吃红薯。” 他讨厌红薯。 雪竹顿了顿,敢怒不敢言的“嗯”了一声。 一宫人从外边走来,行礼道, “公子,有一姑娘在外边找你...” 不等宫人说完,只感觉身边一道劲风吹过,先前还在案牍前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雪竹张了张了嘴,又闭上了。 这可不像是他那个不近女色的公子,反而像是...嗯...雀鸟司里饲养的那只随处开屏的公孔雀。 雪竹不关心这些,公子是比自己聪明好多的人,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面露心疼的将地上的半截红薯捡起来,他只关心他的红薯。 好可惜,吃不了了。 不过转念一想,公子不让他在身边吃红薯,那他吃芋头总可以吧。 嘿嘿!! 就这么办。 .... “阮姑娘...” 应云川身影不稳、略带喘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裹挟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阮酥转头对上应云川,眼眸一弯,笑意浅浅。 “应大人,没耽误你上职吧。” 应云川连忙摇头,“怎么会。” 一听有姑娘找他,应云川便知道是她来了。 看着日思夜想的漂亮容颜近在咫尺,他不知怎么的,心口仿佛有鹅毛扫过,麻酥酥的,泛起阵阵涟漪。 自上一次同上观星楼,他回去日夜眼前都是她,就连做梦,都是.... 此刻人就在面前,应云川静静的看着她,视线一刻也不曾挪动。 阮酥心里藏着事情,没注意到应云川的异常。 她看向身旁的望月,将手炉递给了她, “手炉冷了,你去给我换个新的来吧。” 她不能当着望月的面问些什么,必须尽快支开她。 望月闻言顿了顿,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应云川又看向姑娘 她怎么觉得姑娘是在故意支开她,但还是快速接过她手里的手炉,确实凉了。 “奴婢去去就来,姑娘这次可别丢下奴婢。” 阮酥摆摆手,“你还不信我吗?何时骗过你。” “.....”望月欲言又止,您骗的还少吗?最后还是快速朝着勤政殿去了,以后出来身边得多带一个人... 见望月离开,她立刻焦急的伸手拽上应云川的胳膊,将人拉到一处,见左右无人,快速开口, “你认识萧云鹤吗?” 阮酥神色着急,目光盯着望月离开的方向,她没有多少时间能耗,总来找应云川,也怕引起燕珩的怀疑。 忽然触碰下,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少女身上馨香的甜腻萦绕鼻尖。 他喉结滚了滚,微微撇头,浑身僵硬。 “到底认不认识?” 阮酥不由的提高了声音,这人不说话是怎么回事?难道不认识? 应云川紧紧盯着阮酥,垂下眼睫,视线扫过被他攥着的手腕,他心底没来由的大胆起来。 说不上青白的眸,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的侵略性,变的幽深起来。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声音闷闷的,像是一种不解,又带着一丝试探。 阮酥一愣,连忙松开了手,也许是靠的太近,她脸上渐渐染上了一抹绯红。 不知为何,阮酥在看到他眼底的自己,莫名有了一丝羞赧。 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这根本没什么的好吗? 她抬眸对上他,颇有些不服气道, “上次去观星楼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 她不懂,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可是主动拉着我上去的,那时候怎么不说了?” 少女气鼓鼓的盯着他,一举一动,娇憨灵动。不知不觉烙进了他的心底。 他宽大的袖袍里,指尖轻握,很想戳一戳她气鼓鼓的脸... “没有怪你的意思,别生气...” 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也许对于他们那里的姑娘来说,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应云川不着痕迹的又凑近了她几分,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耳上微微晃动的耳饰上,轻声道, “萧云鹤是我师傅,我一身观星的本事师承于他。” 第42章 异世路远,这里也可是归宿 “那他现在人在哪?你能带我去见见吗?” 阮酥一个激动,仰头间朱钗划过他的下巴,带起酥麻的痒意。 真的有萧云鹤这个人,只要找到她,她就能回去。 阮酥这样想着,目光骤然亮的通透,像被晨光吻过的湖面,粼粼波光里全是鲜活的盼头。 阮酥不是这宫里的人,自然对十几年前那场肆意的屠杀并不了解。 到如今,司天监下白骨依旧,冤魂难安。 应云川半晌没说话, 阮酥抬头看去,恰好对上了他低垂的带着沉寂微红的眸。 “他死了。” 他神色淡淡,面上没多少表情,仿佛过去了许久,已经毫不在意了。 阮酥一愣,深深蹙眉。 怎么又死了?她不死心的攥上应云川的胳膊,指尖似要嵌进骨头里的紧张。 “怎么死了?” “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死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线索,她怎么也不想放弃?难道她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不敢想象,爸爸妈妈找不到她,会多么的绝望。 应云川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眸底深处却隐隐泛起一抹幽深, 见他如此,阮酥急了,控制不住的轻晃他。 “你、你说话啊,求你了,这对我很重要。”她嗓音染上丝丝颤意,再也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平和。 应云川不说话的时候,罕见的带着一丝与燕珩相似的压迫感,像缚着鸟雀的笼,这种感觉让她不是很舒服。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要在望月回来之前,把能问的都问清楚,也许还能从中找出别的线索。 她不能轻易放弃。 然而,应云川下一句话一出来,就让阮酥浑身泛起一阵恶寒,僵在了原地。 “被先帝赐死了,因为他帮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离开。” 不属于这里的人。 是荣贵妃, 荣贵妃没有死,是真的离开了.... 阮酥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应云川一个反手锢上了手臂。 他紧抿唇角,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呢,你想回去吗?”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阮酥脚步一个踉跄,呼吸都停滞了几分,她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它太通透了像是扫尘的琉璃,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她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你、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听错吧,应云川说的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他怎么会知道她也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应云川似看透了她心底的想法,一字一句道, “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你想不想回到你的世界去?”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里似炸开了细碎的光,像是被酒点燃的火星瞬间燎原, “想,我想回去!!!”连声应答。 此刻翻涌着的狂喜与难以置信差点将她淹没,湿润的水雾渐渐蔓上眼睫,却挡住那股滚烫的期盼。 “有办法吗?真的有办法能让我回去?” 她每一寸目光里都写满急切和坚定,仿佛这一刻她等了许久。 应云川目光沉浸如深潭, 他宽大的掌缓缓上移,却又僵在半空。 他受不了她这种急切、带着坚定的目光,忍不住想要遮上那满目的希翼。 忽然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告诉她。 这世间自有章法,凡事皆有定数,她竟能来,他又为何要去逆天而行? “不能留在这里吗?” 他的话很轻,很轻,仿佛风吹皱湖面,只一瞬便恢复如初。 阮酥却是听到了的,她连忙摇头,生怕这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浮木下一秒就被海浪拍打的支离破碎。 “不能!” 眼泪溢出眼眶,又可怜,又委屈。 “我..我一定要回去的,那里有我的父母,有我的亲人和朋友。”她身形颤抖,不是应云川拦着,下一秒就要给他跪了下去。 “我不属于这里。” “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回去。求你了。” 少女哭的期期艾艾,应云川指尖微动,可耻的应心底诉求,将人半揽在怀中,他呼吸乱了瞬。这一刻,心里的空缺似乎被填满了。 谁也没发现,命运的齿轮悄然重合..... “你不是说过喜欢这里吗?” 哭哭啼啼的少女略有一丝怔愣,眼神带着茫然和不解。 不等她反驳,只听见应云川淡淡然的继续开口, “留在这里吧...” 异世路远,这里何尝不是归宿... 他不是师傅,实在做不到如他那般决然放手去成全。 他知她不喜陛下,他会想办法带她离开,但绝不是放她去一个他怎么也到不了的异世。 阮酥哑然,下一瞬用力的摇着头, “不可能!!!” 她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应云川刚要说什么,抬眸望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破雪而来,带着浑身的戾气。 俩人视线在空中相触,谁也不曾退让。 阮酥后知后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见不远处,燕珩满脸阴鸷,一步一步向着两人走来,触及他眸底翻涌着的嫉妒与暴怒。 她倏的一下推开了应云川。不敢去看那张冷硬的脸。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和应云川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 她心慌的厉害,低着头,心里却是盘算着以燕珩刚才的距离,应该是听不到她和应云川的对话的吧。 这才是让她更害怕的事情,若是燕珩知晓,以他的对自己的偏执,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燕珩目光死死的锁着俩人相拥的画面,瞳孔骤缩,周身气息骇人,每走一步,都似有千均怒火在沉默中蓄势待发。 “参见陛下!” 应云川在燕珩想要杀人的目光中,掀袍跪下行礼。 他脊背挺得直直的,完全不似在东宫那般唯唯诺诺。 这番样子,看得一旁的寿喜眉眼跳个不停。 他下意识的朝一旁的陛下看去,便见陛下双眸幽深,似看死人一般死死的盯着他。 寿喜吓的腿一软,以他为首跟在身后的宫人全都慌乱伏跪在地。 ? ?求票票 第43章 你该怪你自己守不住心 燕珩目光落在阮酥身上,扯动的嘴角遮掩不住浑身的戾气。 她一个腿软,差点瘫软在了地上, 燕珩猛然一个发力将她狠狠拽入怀中,她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又疼又酸。 “怎么了?朕的酥酥怎么一见到朕,就腿软的厉害,直往朕怀里扑?”他亲昵的话,如交颈缠绵的爱人低喃。 阮酥听出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僵在他怀里不敢动。 男人高大的身影,还染着踏雪而来的寒冷,墨色狐裘上沾染的雪早已经化成水珠,带着透骨的凉。 如蛇身的手臂勒得她胸口发闷,眼眶泛红。 她微微的挣扎只换来了他更紧的桎梏,龙涎香混着怒意的气息,压得她连求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唇角挂着阴沉的笑,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应云川,并不出声让他起来。 冰凉的指,微蜷的抚上少女柔软的发, 他太惯着她了,竟让她敢在他的眼皮下,与另一人卿卿我我。 她贯是会敷衍哄骗他,在从前这些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情趣,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陪她演戏,想着终有一天她会愿意心甘情愿的留下的。 但现在他厌了,不想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失了耗着的耐心。 “我与应大人....”阮酥还想解释什么, “嘘” 燕珩薄唇轻起,指尖抵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话。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跪着的应云川,笑意不达眼底。 “你抱了她。” 阮酥慌乱的摇头,极力的解释。“没有,真的没有。”他们只是挨的近了些,但这距离在燕珩看来,与拥抱无异。 应云川唇角勾起一抹笑,丝毫不见畏惧。 “她不是你的。”直直的眼神,似乎对上了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啪叽一声,跪着的寿喜吓的将浮尘摔到了地上。颤着身子伏靠的更低了。 应大人这是疯了吗?他是怎么敢当着陛下的面说这些的?不是陛下的,难道是你的吗? 燕珩冷笑一声,抬腿一脚用力的踢上应云川。 “朕会让你知道,她是不是朕的。” 他的嗓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平静。他倒是比燕陵有种。 应云川躲闪不及,被踹倒在地,从喉间涌出一口血来。 “应云川!!!” 阮酥本能的要去扶他,应云川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内心的执念战胜了对燕珩的恐惧。 “喊什么?”燕珩掐着她的脸,凉薄的黑眸满是翻涌的戾气,薄唇淡淡然的吐出一句话来。 他停在她腰侧的手猛然收紧,疼的阮酥倒吸凉气。 “你这般在意他,朕怎么会让他轻易死呢~”凉凉的嗓,压抑不住翻涌的燥怒。 他侧头附上她耳边,“朕会一片一片的割下他的肉,慢慢玩~死~他。” 阮酥绷紧着身子,被紧紧的揽在怀中,她能感到他胸膛起伏剧烈,一如压抑许久的风暴在沉默中积蓄。 燕珩眸底带着染血一般的赤红,如火焰攀附上枯枝,在心头炸裂出沉闷的热浪。 他没再说话。但散发出的强烈到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应云川用手背擦了一下血,支起身子,眉眼含笑的望向阮酥,唇角微微上扬, “我没事。别担心。” 她在关心他,这让他心里如升起一团火,烧掉了他平日里该有的冷静自持。 应云川笑着裹挟着不屑与挑衅。丝毫不见畏惧,再次转头看向燕珩。 “你能困住她一时,困不住她一世,她刚告诉我,她想要回去呢。”咳咳~,应云川握拳抵在唇角,再次溢出血来,目光带着玩味的轻蔑, “她可怜兮兮的求我帮她,可见即使你用尽手段,也未曾得到她的半分真心。” 燕珩周身的寒气愈发冷冽,不知何时刮起了阵阵寒风,冻的人呼吸里都带着刺骨的凉。 阮酥绝望的闭上眼,恨不得将应云川的嘴堵上,她今日来找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她被他平日里清风霁月的模样骗了,这玩意儿和燕珩这个狗东西一样的疯戾。 “你早就知道她从哪里来,却选择了隐瞒、欺骗。用尽手段恐吓,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想要生生的将她困在这里。” 他丝毫不见收敛,低声一笑,挑起眉梢看向燕珩, “这样又偷、又抢的爱,你能护多久?” 阮酥忽的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将目光从应云川身上挪到燕珩,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 燕珩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 她浑身僵硬,目光直直的对上他,燕珩却微微别开脸,下颌线绷的紧紧的,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手臂不自觉的又收紧了几分,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为什么?” 阮酥泪如雨下,声音轻的发颤。 他一直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却从未对她透露出一丝一毫。 应云川的话,燕珩的反应,让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像是一个笑话,她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费尽心机寻找的办法,原来一直被他们看在眼里。 燕珩指尖想要抚去她眼角的泪,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似有细碎的光点。 “我想与你一生一世,想与你朝朝暮暮....” 她的泪,似是流进了他血管里,烫的他不敢直视。 廊下静的空旷,只有呼啸的寒风,什么也听不见。 阮酥眼泪划入鬓角,仰着头倔强的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刮得人疼。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既早知我从何处来,必然也知道,我从始至终都在骗你,与你虚与委蛇。” “你一代帝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唯独不放过我。我只想回去,我又有什么错?” “你不该动心的,你该怪你自己守不住心,而不是不是一味的阻拦我....” 燕珩怔愣了一瞬,忽仰头大笑起来,笑的癫狂又可怜,眼角无声的划过眼泪,仿佛要碎掉一般。 他又如何能控制住那颗为她跳动的心? 第44章 缺一分、少一秒,都不算.. 燕珩忽的狠狠掐上她的颈, “骗子.....” 既然要骗,为何不一直骗下去,偏偏要用如此鲜血淋漓的话打碎他的幻想。 他眼里偏执更胜,不爱又如何,总归是要一辈子守着他的。 他一字一句,似要咬碎齿骨, “你说过的,阮酥要一辈子陪着燕珩,这是你给我的承诺,缺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海誓山盟,是永远不能背弃的诺言。” “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你就没得选。” 燕珩掐着她的颈,不顾她窒息的轻颤,猛然将人拽向自己,鼻尖相抵,他勾唇一笑,苍白的皮肤下,是如山魈鬼魅般的迤逦颜色。 他掌心覆上,低头笑的妖冶, “我不管你心里装着谁,从今往后只能是我,也求你努力爱上我,这是属于我们唯一的活路。” 他眼底的偏执褪成猩红的阴鸷,声音又痛又疯。 但若仔细听来,其中夹杂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 阮酥被迫对上那双阖黑的眸,那破碎又疯狂的眼神让她心头一滞,泛起的恐惧又带着莫名的酸涩, 她嗓音轻颤,两行泪顺着脸颊滴落在他指尖,“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她不得不承认,燕珩除了霸道、疯批一点,对她是很好的。如果是在现代,她愿意试着去接受他,但总要回去的,她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羁绊。 她怕她受不住,也怕离开后燕珩受不住.... 燕珩凑近她的唇边,轻轻吻去她唇角的泪,掐着她脖颈的手缓缓上移,摩挲上微尖的下巴。用力的将她的头转向一处,掩去眸底破碎的泪,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来, “酥酥看那是谁....” 阮酥被迫转头看去,只见望月身着单薄素衣,正被押跪在地上。她身后则是拿着鞭子的暗一, “不,这...这与她无关。”阮酥摇头,眼睛瞬的瞪大。 阮酥眼神看向燕珩,带着祈求。望月已经因她受过一次伤了,她不能再看着她再如此。 “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陛下....” “求你饶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燕珩换了个手,从身后拥上她,将人死死紧禁锢在怀中。 男子高大的身影如同牢笼,禁锢着时刻想要高飞的雀儿。 他凑近她耳边,勾起的唇角带着嗜杀之气。 “身为奴才没能看顾好自己的主子,还妄想一次两次的欺瞒朕,朕怎么能容她。” 他看向不远处的暗一,嗓音冷的吓人。 “给朕狠狠地打,打死算完。” “不!!” 阮酥想要靠近,却像被上了脚镣的鸟,飞不出方寸间。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寒风凌冽的廊下响起。阮酥无力的挣扎着,泪水决堤。 “暗一,不要..不要打了....” “燕珩..燕珩饶了她吧....” 燕珩不为所动,只用力锢着她的下颌,不让她动弹分毫。 他就是让她亲眼看着,这一切都是她忤逆的下场,他舍不得动她,不代表他不会动其他人。 总要有人来替她承受他无处发泄的怒火。 “朕已经给过你许多次机会了,既然酥酥学不乖,那朕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低沉的嗓音自耳边响起,犹如恶魔般让人恐惧。 暗一手下未留情,鞭鞭深可见骨,望月疼的说不出话,抬眸冲着泪眼婆娑的姑娘轻轻摇了摇头,无声的扯出一个笑来,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血肉模糊,她怕她忍不住的疼,呜咽出声让姑娘担心。 她背叛了主子,这是她该受的。 可她心里不后悔,她虽不明白姑娘刚说的所谓的离开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姑娘在主子身边不开心,若真的能‘离开’,姑娘想来能开心一点,和在东宫一样,多吃几碗八宝甜汤吧。 阮酥求情的声音都沙哑了,也不见燕珩让暗一停手,她绝望的看着望月终是晕死了过去..... “好了~” 燕珩漫不经心的说道,暗一立刻停手,阮酥眼神闪过一抹希翼,又听见燕珩低笑一声,淡淡开口。 “拖去暴室,等人醒来继续!!” 暗一停顿了一瞬,随即招呼几人拖着望月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离开。 阮酥慌张的伸手用力的揽上燕珩的腰肢, “不要,燕珩,她真的会死的,求你救救她。” 望月受了那么重的伤,若得不到医治,肯定必死无疑。 燕珩眼尾一弯,唇角笑意不减,语气里透着瘆人的寒意, “死了便死了,一条贱命罢了,酥酥怎么如此在乎?” “不要”阮酥用力的摇头,攀上他腰间的手用力,“燕珩,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打我,你骂我吧,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绝不反抗,只求你让太医去看看望月,她真的会死的。” 望月可以以任何方式死去,唯独不能是这种,因为她的过错而死,她会一辈子于心不安,会夜夜梦魇不断的。 燕珩骨节分明的掌,用力去推她用力揽着自己腰上的手臂,竟是丝毫推不动。 他微微挑眉,唇角竟溢出满足来。 他指节微蜷,一下一下轻敲击上她的手背,如逗弄一只小猫儿一样富有耐心。 “那就要看酥酥如何做了~” 阮酥毫不犹豫吻上他的薄唇,亲、啃、学着他平日里的姿态,极尽讨好。 她顾不得羞耻,只想救望月的命。 但此刻的燕珩却老神在在,像一只极其有耐心的猎人,他没有丝毫动作,除了翘着,仿佛未受到蛊惑的一般。 他越过阮酥,视线与神色复杂的应云川对上,微微挑眉,眉眼下是浓浓的挑衅。 他就是让他看着,什么偷、抢的爱,只要他想护,就能护得住。 一吻完毕, 阮酥希翼的看向他, “可、可以救她了吧。” 燕珩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阮酥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燕珩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轻声的吐出几个字, 阮酥一怔,看着燕珩,目光凝滞。 第45章 怕什么? 她本能的松开了手,想要向后退去,被燕珩一把扯住,再次拉进了怀中。 “不....”她嗓音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 她想不明白,她不是爱她吗?为什么要如此。 燕珩轻笑一声,声音里不带温情, “怎么能是羞辱呢?你与朕的情深几许,难道你不想让应大人知道,不想让旁人知晓,都来羡慕我们吗?” 不,她不想。 燕珩似是没有看见她眼底的抗拒,他用力拽着她,向司天监正殿走去,在途径应云川身旁时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应云川,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朝身旁吩咐道, “暗一,看着他,就让他好好跪在这里,仔仔细细的听。” 他便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肖想的。那只能是他一人的。 “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 寿喜眼疾手快的带着一群宫人退到了廊外,又极有眼力劲的让人去备了水。 燕珩进去前,目光似有若无的扫向一旁的暗一,语气冰冷,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管好你的耳朵。” 暗一惶恐的低下头,赶忙从袖中掏出两枚棉花堵上。 身后不远处的暗二一愣,心底不由的连连感慨,不亏是他能做暗一呢... 应云川紧抿唇,眼底满是不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珩拽着阮酥进了殿内,哐嘡一声关上了殿门。 阮酥身子一抖,好在燕珩还没有失去理智,退散了宫人,不然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燕珩撩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双眼上下打量着阮酥,赤裸又直白。 “脱!” 阮酥死死咬着唇,半晌没有动作。燕珩就是故意在羞辱她。 他嘴上说着爱她,可永远都是拿别人的性命威胁她,逼迫她就范。 燕珩静静的与她对视,面上笑意不减, “朕有时间陪着你耗,就是不知天寒地冻,那个贱婢等不等的了” 阮酥闭了闭,指尖颤抖的解开了绣花腰封,衣物一件件滑落,直到剩下单薄的中衣。 “继续!” 燕珩薄唇轻启,满是戏谑轻笑,嗓音却冷的刺骨。 阮酥强忍着眼泪,浑身阵阵发寒。 中衣掉落,圆润的肩头透着淡淡的粉,她双手不自觉的环在胸口,低头错过了男人眼底晦暗不明的灼热欲望。 “乖宝,怎么不继续了?” 不等阮酥开口,燕珩不知何时起身,慢慢踱步来到她身侧。 他绕着她走了一圈,如猛兽逗弄猎物。 停在她身后,指尖挑飞了她脖颈的细带。就着一角,扯着丢了出去。 呼~ 猝不及防的凉意让阮酥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一个温凉的怀抱。 燕珩顺势揽上她圆润如玉的肩头,冰凉的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如枯枝遇上火焰,烧得他整个胸膛从里到外的滚烫。 低头的瞬间,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地上那颗避子香囊上,眸底掠过一抹深谙幽光。 趁着少女不注意,脚尖一勾,踢进了燃着熏香的香笼内。 总要有第一个,才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不是吗? 燕珩眼角轻笑,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却不向内殿休息处走去,反而重新坐在了黄花梨的木椅上。 他分开她,让她面向自己坐着。 阮酥还是觉得羞耻,忍不住向他怀中俯身钻去,遮挡散落的风光。 这番姿态,男人已经控制不住的轻微情动。 “躲什么?你全身上下朕哪里没见过?” 他喉结滚动,牵上她的手,摁在有力跳动的胸膛, “替朕宽衣。” 阮酥只能羞红着脸,慌乱的扯开他的衣襟,满是薄肌的白皙胸膛上带着微微的温润。 他似是等不及这般慢吞吞动作,伸手抬上她腰臀,不管不顾艰难闯开了‘门’。 椅背上包裹着松鼠皮,不如狐皮松软,踩在上面有点痒。 少女忍不住呜咽出声。 他掌一点点摩挲着她后腰白皙的肌肤,笑的妖冶旖旎, “酥酥可要小心,你的应大人全然在听呢。” 少女云鬓歪斜,眼角晕开一抹绯红,眼眸轻颤间,如枝头摇曳的红烂花瓣,可怜又可爱。 她死死的咬唇,不敢再溢出一声。 燕珩眸底闪过一抹恶劣,他径直起身,抱着女子一路竟来到殿门口, “你、你做什么?” 阮酥慌张的伸手推上男子胸膛,湿润的眸瞪着他,“你....” 燕珩似笑非笑,将人锢在看着并不结实的殿门内侧与自己中间,手托了托她。 垂头在她耳畔落下一吻,嗓音沙哑的呢喃, “朕这不是怕应大人听不见吗?离得近些,听的清楚。” 阮酥慌张的扭动过脸看他,眸底带着愤怒和慌乱, “你是不是有暴露癖?” 哪里有人会...会想要被人去听见这种声音的... 燕珩盯着她的眼神泛着嗜血饥渴的光,又隐约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兴奋。 也许他真的有她说的什么癖吧,他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只是他一人的宝藏。 燕珩的目光在寒冷的冬日搪塞的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察觉他的恶劣,阮酥一个劲儿的摇头,万分抗拒。 燕珩见她眼里泛起泪花,到底是心疼了,手上劲也松了松,俯身去吻她的唇, “哭什么?你是朕的皇后,朕与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没人敢置喙。你怕什么?” 阮酥躲不过,被他碾着唇压着狠狠吻上。 他趁着她意乱时,暗暗发力,喉咙间溢出破碎的声来。 阮酥整个人愣在原地,又羞又恼,捶上他的胸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欺负我。” 一想到与应云川仅一门之隔,她就羞愤欲死。她没有他这样的恶趣味,做不到面色如常。 燕珩无奈轻笑一声,安抚似的单手抱着她,擦去她眼角的泪, “好,朕错了,错了还不行?” 他抱着她往回走去椅上,他也今日是被气糊涂了,竟然.... 殿外 应云川听的真真切切,猛然间一口血又喷洒出来,竟是彻底晕死了过去。 暗一垂下眸看去,又继续昂首,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继续自顾自的站着.... 第46章 锁链 不远处,站在寿喜身旁的暗二嬉皮笑脸的凑近他, “寿喜,你说要不要找个太医给望月看看,可别真冻死在暴室了。我瞧着暗一可是下了死手,她那小身板估摸要再不医治,可扛不过今天晚上。” 暗二是不同于暗一的憨喜,脸上永远挂着嘻嘻笑的面,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寿喜看了他一眼,不自觉站远了几分。这暗二武功不如暗一,却是个用毒高手,心眼又多,他可不想明天起来浑身再长一身红疹子。 暗二见寿喜躲着自己仿佛在躲脏东西的样子,不满的撇撇嘴,随即又咧嘴凑了上去,还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说,你是最会揣度主子心意的人,这望月到底救不救?”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眼底闪过一抹担忧,面上却依旧是嬉皮笑脸混不吝模样。 主子是陷在温柔乡里,一时半会出不来了,望月那小丫头却是等不及的,再等下去,明年清明他又要多上一炷香了。 寿喜赶忙用手扫过被他拍过的肩膀,瞧着他纠结的模样,眼底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泽,随即侧过头,看向暗二,慢条斯理道, “陛下对姑娘的心你们难道还看不懂?姑娘昨日那般求情,若望月真的死了,估计姑娘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主子,陛下不好过了,我们做奴才的能好过?” “可主子没发话....”暗二皱眉,主子没发话,他哪里敢擅自做主。 寿喜恨铁不成钢的瞅了他一眼,甩得手上的浮尘来回晃动。 “你瞅瞅,陛下现在有时间吗?” 暗二挠挠头,眼神倏的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寿喜上下打量了一眼暗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别是整天用毒光用心眼子,把仅剩的脑子都用没了。” 暗二憨笑着,肩膀碰了碰他,哥俩好的夸赞道, “寿喜,还得是你呀。” 主子和姑娘不就是这样吗?明面上,主子一步步的逼迫姑娘就范,可这场感情里,先动心的人早就输了。 而主子就是输了那一个。 暗二离开前冲着寿喜挑眉笑道,“谢了,回头给你弄几粒壮阳药,保管你...” 他话还没说完,寿喜一浮尘甩了过去,指着他破防似的大骂, “小兔崽子,迟早也把你的毛拔光。” 他看着暗二的背影笑了一下,这小子有那心思,还扭扭捏捏的藏着掖着,只可惜啊,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望月那丫头,心思怕不在他身上。 寿喜目光转向紧闭着的殿门,他自幼跟着主子,又挨了一刀,早就对这些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不感兴趣了,但却是真的希望姑娘能接受主子,主子从小先帝不疼,太后不喜,凭自己坐上了现在的位置,这么多年,唯姑娘一人入了心,可.... ....... 阮酥再次醒来,依旧是熟悉的勤政殿。 她都忘了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一遍又一遍的乏累。 阮酥浑身不适,察觉到是上过药的,但腿上依旧又软又酸。燕珩这个狗东西,得了机会就逮着使劲薅,更是在激动时,张嘴咬人。每次都弄的她一身青紫。 “娘娘醒了?要不要喝水?”听到屏风后传来声音,一个宫女立刻出声询问。 阮酥没注意宫女叫她什么,起身间,一声脆生生的响从脚上传来,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慌忙去掀被子,霎时怒上心头。 是锁链,金色的细小锁链缠在两只脚中间,链子不长,但到底会限制她的行动。 她用力的扯了扯,锁链将脚腕皮肉都磨红了,丝毫不见松动。 她心里慌乱,燕珩这个疯子,不会真的要将自己锁起来一辈子吧。 昨天恍惚间他提过这件事,她累的眼睛都睁不开,哪里想到他还真这么干了。 “燕珩呢?” 她又不是鸟,凭什么锁着她,她气的用手砸被子,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听到娘娘直呼陛下的名讳,周围伺候的宫女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惶恐不已。 “燕珩呢,” 阮酥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服侍的宫女全部低着头,无一人敢应答。 阮酥换了一个说法, “应云川呢?” 还是没人说话。 阮酥气急了,耸了耸肩膀,似无奈道, “那..望月呢?望月在哪?” 不管阮酥怎么问,他们始终就是不说话,仿佛输入指令的机器人。 只有她说渴了、饿了时,他们才有反应。 一旁宫女似是他们这些人的头,实在耐不住阮酥的性子,小声的说道, “陛下不让奴婢们与娘娘说话,说...”她看了眼阮酥,又快速的低下头。 “说什么?”她好奇的问, 宫女小心翼翼道,不敢看阮酥的眼睛 “说娘娘贯是会...会说谎的,让奴婢们不要上你的当。” 阮酥:爸了个根的,她又不是诈骗犯,这么防着她。 自从那日后,整整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她都没再看到燕珩的影子。 燕珩更是下令不准她踏出殿内一步,在殿外也是大批的御林军把守,别说她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也是后来从宫女嘴里知晓,燕珩昭告了天下,一个月后迎她为大周皇后。 她眼瞧着马上到了大婚的日子,她心里越来越慌了,再这么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 “娘娘,您的凤袍送来了。” 阮酥转头看了一眼,喜庆的大红色嫁衣很是华丽,裙摆上镶嵌着颗颗圆润的珍珠,熠熠生辉,后摆上,两只巨大的凤凰相互交缠,绵延向上。 阮酥只看了一眼,撇开了视线。 “试试吧娘娘。”宫女再次说道。 “拿走。” 阮酥不想试,她现在就想知道,应云川在哪,从那日两人的对话她也隐约猜测到,只有应云川能让自己回去。 可她现在别说是去找应云川了,就是连燕珩都看不见。 阮酥起身,再次尝试的往外走去,一波宫人忙慌慌的跪倒在地, “求娘娘息怒。” 依旧出不去。 阮酥没顾着他们,坚持要往外走, 为首的宫女忍不住抱上她的腿, “娘娘,您今日要出了这门,奴婢们就活不成了。” 第47章 陛下超爱的 阮酥停下脚步,水雾雾的眸子微顿,细眉紧蹙。 “什么意思?” 宫女恭敬又小心的回答,“陛下有旨,若让娘娘出了这个门,明日会有更好的人来伺候您,至于奴婢们,不中用的人,只能..”宫女微微发抖,伏跪的身子又低了许多,“只能用来做花肥。” 这话虽是陛下让她告诉娘娘,似是用来恐吓娘娘的。 但她最是清楚的,这话根本不是作假。 当年东宫伺候娘娘的那一批宫人中有一个宫女是她的同乡,..... 阮酥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们。 燕珩是疯了吗?做花肥?亏他想得出来。 她忽的一顿,想起有一次自己发热,醒来后,发现身边多了许多面生的宫人,她还好奇的问了望月,依稀记得当时望月脸色很不自然..... 她思绪闪电般的回笼,燕珩不会真把那帮宫人给.... ..... 大理寺牢狱 冰冷阴暗的角落里,微弱的昏黄烛光下映着一具被挂在木架上的身影。他浑身血迹干涸,脸色苍白,再不复清风霁月、澄明纯粹的君子模样。 深夜里,万籁俱静。 狱卒昏昏沉沉,一下一下撑着头打盹。 一个身量矮小,面容平常,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男人出现在身旁,他上下打量着应云川,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讥讽。 “应大人,好久不见啊。” 应云川虚弱无力的强睁开眼,在看清眼前人后,不解的眉头微蹙, “你....你是谁?”他向来识人不忘,即使是见过一面的人,也会隐约有些印象,但这人他敢肯定绝对没有见过。 来人轻笑一声,嗓音透着些熟悉, “传言大人一直不近女色,不曾想一朝心动,竟是看上了燕珩的女人。”他语气中带着揶揄和挖苦,“倒是如那贱种一样大胆...” 应云川蹙眉,宗正这里何时成了闹市口了,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你来这里不是与我话家常的吧,有话不妨直说。” 男人收敛了些许调侃,随即他伸手抚上下颌处,轻轻一撕。 随着男人撕开脸上的假面,露出了那一张熟悉的脸来, 他轻启唇角, “不就是想要那个女人吗?这有何难?我有办法让你带走她,大人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应云川的目光震惊不已,却又渐渐趋于平静.... ...... 夜,静秘的可怕,似有不知名的东西,捆缚缠绕,似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只等鱼儿上钩,便可网罗殆尽。 永宁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小心的左右张望,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东西,想趁着夜色钻过狗洞去。 然而,她刚身子探出个头去, 就被人一刀下去,身首分离。 温润的血沾在泛着寒光的刀上,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只片刻,便凝结成了颗颗晶莹透亮的血珠,在白霜覆盖的地上,如红宝石一样好看。 暗一收了刀,又嘎嘣一声,那宫女手掌被生生掰断,一枚染血的虎符被他拿了出来,塞进怀里。 他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尸体,又仿若无人的堵上了那狗洞,抬脚抹了抹脚边的血迹,转身离去.... .... 这些日子,燕珩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让人心生恐惧。 丝制司的刘公公端着托盘,立在门口,战战兢兢地向里瞅了一眼,到底是不敢进去。 他指尖戳了戳一旁的人,谄媚道, “寿公公,要不您去?咱家怕...” 陛下这些日子似是和娘娘置了些气,整日里阴沉着一张脸,无人敢靠近。 寿喜闻言,翻了个白眼。“别闹,咱家也怕...咱家也想多活些日子....” 刘公公看着托盘里朱红映彩的喜服,擦了擦额角的汗,唇微不可查的往下垮了垮。 “你说这皇后娘娘怎么如此的倔,这都半个多月了,也没见她向陛下服个软。”唉,为难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生怕一个伺候不当,就人头落地。 寿喜不以为意,又不是第一次闹了,他都习惯了。看向刘公公手里的托盘,淡淡然道, “娘娘那边的喜服送去了吗?” “送了,可...”刘公公叹息一声,面露难色, “娘娘试都没试,直接掀翻了。要不是有宫女拦着,娘娘怕是要撕碎了去,...”要是真碎了,耽误了大婚,他们怕是要万死难辞了。 这盛京贵女千千万,他当真是没见过这样如此彪悍的,还唯独陛下爱的不行。 寿喜瞥了他一眼,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似在鄙夷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有什么,咱娘娘可是唯一敢直呼陛下名讳的人。”他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别看陛下与娘娘冷了多日,可每到深夜,陛下就会独自站在娘娘床头...” “真的?” 刘公公睁大眼睛,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说着,他还时不时的点头附和,眼神中隐隐透着兴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陛下真的超爱娘娘的。 连他一个被净了身的人都忍不住激动了。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你逃他追,娘娘插翅难飞的戏码? 好有爱, 好刺激, 好...... “滚进来....” 两人正说着话呢,殿内传来一声暴呵, 寿喜吓的一个踉跄,伸手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和刘公公恭顺、小心的起身快步走了进去。 燕珩掀眸一撇,在触及那抹刺眼的红后,停顿了一瞬。 随即问道, “给她送去了吗?” 刘公公连忙跪下,道, “给娘娘送去了。” 燕珩挑了挑眉,“她没说什么?” 刘公公看了一眼寿喜,小心翼翼的将头垂得更低。 “娘娘...没试..”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燕珩手中的批改奏折的毛笔,应声而脆。 刘公公吓的没敢抬头,身子却伏得更低了,止不住的哆嗦,一般话本子里这时候就该杀人了.... 燕珩一双眉目满是阴沉,沉沉的吐出几口气,似在强压着怒意。 “放下,滚出去!” 第48章 给朕一个名分 燕珩伸手在嫣红如火的喜服上一一抚过,眸底一抹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 “你说她是不是不想嫁给朕。” 寿喜不敢轻易答话,斟酌着言语,缓缓道, “娘娘..能得陛下如此宠爱,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他抬眼看去,又迅速的低下头,“总有一日娘娘会明白陛下的深情。” 燕珩嗤笑一声,向后倚在龙椅上,自嘲开口,“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朕怎么也捂不热。” 寿喜心里是不赞成的,要不是您老恐吓娘娘,她能如此? 但他嘴上却不敢说,继续道, “陛下逼娘娘太紧了,不如试着换种方式.....”他将身又躬下去几分,“娘娘骨子里是心善之人,,最是见不得弱小平白受欺、生灵无依无靠.....” 陛下若是能为娘娘改一改这暴虐的脾气,或许.... 燕珩眉眼微眯,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然呢喃着, “换种方式.....”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 入夜。 阮酥一身月白色绫罗寝衣坐在妆台下,浑身掺了些挥之不去的惆怅。 还有几天就要大婚了,她心底又烦又急。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宫女在身后给她小心的捏着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似是察觉到身后力道渐渐加大,她不由的抬眸望去,只见燕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这是半个多月以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她的眸还凝滞着未散去的惆怅,他的目光沉敛如渊,隔着冰凉的镜面,视线透过镜子猝不及防的交汇, 谁也没有说话, 燕珩指尖微顿,从她圆润的肩头,一点点向前,抚上她光洁的下巴,微微摩挲。直勾勾的视线,带着一如既往的侵略性。 她的下巴被他微微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眼睫轻颤,甚是可怜。 “喜服怎么不试?” 他语气淡淡的,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 这倒是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阮酥垂下眼来,她现在是明牌,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我不想这么早成亲。” 闻言,燕珩手上力度加大,疼的她脸色一白, “是不想成亲,还是不想与朕成亲?” 她早就是他的人了,日夜的肌肤相亲,要是换做别的女子,等不来夫君一个名分,不知闹成什么样子了,她倒好,全然不在意。 阮酥触及镜中那双满是阴鸷的眼神,微微一顿,撇开了视线。 燕珩啧了一声,带着嘲讽,不是笑她,而是笑自己,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这场婚事,只他一人最在乎,于她不过是枷锁,是负累。 所以他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他松开了钳在她下颌的手,从背后轻轻的拥上女子,眉梢低垂,沉默了许久,似无奈似妥协的,缓缓问出一句, “朕对你不好吗?” 他不过是用了些手段,在床上让她受了些苦罢了,除此之外,他对她无疑不是爱到了极致,疼着、宠着、爱着,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怎么就换不来她一点点的心疼。 他的嗓音不似先前的冷硬、阴沉,带着控诉和不甘,还有爱而不得的苦闷。 阮酥心里闪过一丝古怪,随后被不忍冲散,以往意气风发的男人,在烛光的阴影里,像受伤的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酸,垂着眸,眼皮发紧。 “我...”喉咙干涩,对上他那双带着淡淡忧愁的凤眸,抿了抿唇。 “你对我挺好,但那里有我的父母,我总是要回去的。” 既然说开了,阮酥也不再藏着掖着。 “燕珩,我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羁绊,我们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离开了这里,我会有我的生活,你也会有你的生活,且永远不会再有相交的那一天。到那时,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思念。人生漫漫,这种感情会侵蚀的我们痛不欲生。” “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放我离开吧,求你...” 燕珩垂眸,没人发现他眼底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隐着疯癫的血红。 只是这样听着,他就已经压制不住怒意。 放她离开, 绝无可能。 他平复了些许心情,再抬眸时,眼中戾气不再,只有缱绻。 “你只是舍不下你的父母,并不是不爱朕是不是?” 阮酥语塞,“....”这是重点吗? 见她没说话,刻意回避不谈。 燕珩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朕在你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对吗?” 他嗓音很轻,眸底有细碎的光闪烁,如星星揉碎在汪洋大海。 他静等着,许久,眼神变得默然,眼中明明暗暗,终于在要发出一声哂笑前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是” 阮酥对上镜中漂亮的凤眸,忽然想要说出来,这并不丢人不是吗? “但我还是要离开。”她做不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世界另一边的父母,她始终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燕珩自动忽略了她后面的话,眉眼舒展,露出温和的笑来,是发自内心的笑,仿佛这几日的阴霾瞬间被风吹散了去。 他的眉下眼神坚定又执着,只要她心底有一点点对他的爱意,他就能把这爱意烧成一团火,让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最后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他将她拦腰抱起,坐在床榻上,紧紧的拥入怀中, “给朕一个名分。” 阮酥一愣,实在是没想到会从暴戾阴鸷的帝王嘴里听到这句话, 这是转了性子?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燕珩的眼中闪过一抹别样的光,刹那间闪现又很快蛰伏于眼底的偏执, “朕说过,此生只会有你一人。你说你总要离开,那在离开前,朕希望你能心甘情愿成为朕的皇后,祭宗庙,上玉碟,”他垂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起码在天下人眼中,朕是你的夫君,你是朕的妻子,朕不再是孤家寡人。” 阮酥不解,正想要开口拒绝, 燕珩却自顾自的打断了她的话,缓声呢喃道, “朕似乎还未同你说过,为何朕的身体会长年如此寒凉....” 第49章 演员 阮酥略一愣,眨巴眼睛,显出几分好奇来, 她只知燕珩性子偏执,却是不清楚他为何如此。 燕珩垂眸,摁着少女的头伏靠在他微凉的心头,他一个人的体温一直都是凉的,在她掺和进来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流转的温度渐渐热了起来,这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将怀中的人又拥紧了几分。 “朕自幼被母后下了寒凉之药,她为了争宠,想让那人多来凤仪殿。不惜给朕下药,长达数十年之久。” “甚至她还恶毒的陷害荣贵妃的子嗣,被燕临渊发现后,一晚红花打下了腹中八个月大的孩子。” 燕珩顿了顿,轻咳一声,调整嗓音从平淡的叙述,带上了点沙哑哽咽。 “可明明是她自己作孽,却还将心里的郁结之气发泄在年幼的朕身上,对朕动不动就是贬斥痛骂,” 燕珩垂眸,目光落在阮酥眸底闪烁的破碎细光上,敛眉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薄唇微启, “她还在下雪天,让朕跪在凤仪殿门口,直到年幼的朕彻底冻僵了过去,才肯罢手。” 阮酥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鼻尖酸涩,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燕临渊不管吗?你也是他的孩子。”哪怕是不喜燕珩,但好歹不能看着孩子的母亲如此作践他吧。 燕珩轻轻的摇头,眼角眉梢带着可怜的破碎的苦笑, “他心里从来都只有荣贵妃和那个狗...燕陵。”他轻扯了下嘴角,掩盖眸底的不屑。 “燕临渊,燕陵,他让燕陵承继他名字中的中行字,只从名字上你就该猜到,他早就恨不得将朕废黜,把东宫送给燕陵。怎么可能会管朕,他巴不得朕被宁月儿弄死了,也省的他亲自动手了。” 阮酥听她说完,眼泪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她知道他在书中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地里小白菜, 但谁能想到这么惨!!!,她自小有爸妈疼爱,虽不是出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家庭氛围永远是轻松的,她实在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有燕临渊和宁月儿这样的父母。 这夫妻妥妥的一对黑龙恶凤,自己感情不幸福,不从自身找原因,两口子库库的祸祸唯一的孩子,他们是脑子有病吗? 果然,做父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和责任,仅凭本能或机遇便可胜任的‘职业’。 阮酥伸手揽在燕珩腰侧,她不懂怎么会安慰人,学着小时候她摔倒,妈妈安慰她的模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乖,都过去了,别难过了。” 燕珩身子一僵,眸底闪过一抹别样的光,喉结滚了滚才勉强压下那份快要溢出来的雀跃,亲昵的在她额头亲了几口,隐忍又克制。 “自有了你,朕早就不在乎了。” 这话倒是真的,他天性感情淡薄,却在遇到她后,浓烈的恨不得将人连人带骨,吞吃入腹。 对过往,不是伤心、怅然,更多的是不屑提起,但若是早能知晓这样可惹她心疼,他恨不得一天八百遍的讲给她听,让她能再为他哭一哭,多爱几分。 温香软玉在怀,他指腹不着痕迹的擦去她眸底的泪,眼尾轻轻勾起,哪里还有半分难过、心酸,笑的畅快异常。 她的酥酥原来喜欢这样的。 他似乎发现了一种很新的相处方法,难怪她总是喜欢撒谎,身体上的欢愉哪能比得过心里的满足,这不比‘强’来的快乐? 他似是对这种新相处很喜欢, 嗓音轻颤,“所以,酥酥给我一个名分吧,我知我性格暴虐,喜怒无常,那是因我自小从未得到过认可,从未感受过来自父皇母后的疼爱教养,你是我此生唯一爱着的人。我阻拦你回家,是我不对,是我卑劣的想要将你困在身边。” 他哽咽了一瞬, “我知你总要离开,所以......”他抬起她的下巴,眼底尽是细碎的光在闪烁,“给我一个名分,哪怕你已走了,我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阮酥看着他,那深情哀求的眼里再也不见往日的算计和强硬,全是水光朦朦的可怜祈求,让人软了心房。 阮酥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了些许恻隐。 “你当真会送我回去?这次不会再骗我了吧。” 燕珩立刻摇头,“不会,我虽是舍不得你的,但...但也不愿再骗你。” 阮酥垂下眸,思索了一瞬,抿了抿唇,终是点了点头,对上那双期翼的眸, “我答应你,但你要是再骗我,我就.....” “不会..”他出言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那不喜欢听的字眼。 燕珩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垂首吻上了那抹柔软的粉唇,眼尾都在发红。 他还挺享受这种感觉了,当久了猫,做她的鼠也不是不可以。 殿外寿喜打了好几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再有两个月该回暖了,怎么这天忽又冷下来了,怕是要来倒春寒了。 他要是知道白日里在大殿劝谏燕珩多怜弱小的那番话,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该是有些无语的。 .... 天气回暖,暖意裹在风里漫开,廊檐的冰棱悄然流成细水,在台阶前砸出细碎的湿润,混着消融的雪水,润得空气都软乎乎的。 上一次答应了他,燕珩也应她的要求放了应云川,他也真是转了性子,甚至在她的提出怀疑后,陪着她远远的瞅了应云川一眼。 见应云川只是面色不好,并无大碍。她这才放心下来。 应云川可是她的回家的关键,他可一定不能出事。 .... 许是最近他在床第间实在太过分了,阮酥有些生气的再次询问, “你今日必须给我个准确的日期。” 她答应了他好好完成大婚,但同时燕珩也答应让应云川送她回到她的世界去,但一连几日过去,她只要一问这话,燕珩不是避而不答,就是随意应付。再问就是拉着她又沉沦,晕过去才算罢.... 第50章 大婚 晚上敷衍,白天一早,人就走,逮都逮不到。 燕珩垂首要来吻她,被阮酥一个侧头躲开了,他不悦的皱了皱眉。 许是最近的燕珩太乖了,阮酥早就没了先前的惧怕,学着他的样子钳上他的下巴, “你还想不想大婚了?今天不给我个明确的话,你就别想大婚。” 她最近是被折腾狠了,脾气是蹭蹭见长。 燕珩有几秒的停顿,眼神闪过一抹晦暗,唇角漫起略显玩味的笑。 该死,这是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癖好了吗? 阮酥察觉到危险,本能想要松手,白皙的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力道不重,却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肯松半分。 “朕很喜欢....” 他眼底的热切浓的快要溢出来了,带着越发急切的喘息。 他趁她不注意,一个转身将两人对调。 在阮酥愣神之际,攥上她的手腕,放在他的脖颈上,露出一抹勾魂夺魄的笑来, “朕想试试被你掌控的滋味...” 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阮酥眼角溢出泪来,骗子,燕珩这个狗东西,话说的好听,什么由她掌控,都是骗她的。 随心所欲的那人自始至终都是他,怎么对调都没用。 ..... 清洗完, 燕珩倒是诧异她今日竟还醒着, “不睡?要不要....” “不要!”阮酥身子一颤,果断的打断他的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什么时候送我走?” 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补充道, “不准再敷衍我了。” 她困乏的紧,但今日必要问个清楚。 轻搂着女子的男人,眸底闪过一抹暗色,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她平坦的小腹,轻笑着一点点将她脖间沾染的丝丝墨发挑开, “你想要回去,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阮酥一听,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头皮却猛然一紧,忍不住‘哎呦’蹙眉。转头撞见他手里的发,眼底还凝结着几分未消散的急切和愤怒。 “你又骗我?” “别气,朕怎么舍得骗你?”他眸光闪过,“你可知,当年荣贵妃能离开,是天生异象。但这契机可遇不可求。” 他指腹轻揉着她紧抿的唇,唇角噙上了一抹浅笑,“你想离开,只能强行逆天而行。” “应云川虽答应过你,但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过是蜉蝣撼树,终难逆天。” 触上她担忧的眼,燕珩掩去眸底的偏执疯狂,露出和煦的笑来,“不过酥酥放心,朕早就让人张贴了告示,只要广寻天下能人异士,一定能让酥酥回去,与父母团聚的。” “那要多久?” 阮酥抓上他揉在唇瓣的手,焦急的询问。总不能一辈子找不到,她一辈子不回去吧,再说那什么天生异象,一辈子不出现,她难道要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不行,她不知道这里的时间和现代的时间流速是不是相同,若是相同,她的浮木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她慌乱的看向燕珩,目光里那抹希翼的光刺痛了他的眼, 他唇角的弧度淡了几分,想了想,掀眸盯着某个虚晃的点,轻声道, “左右一年的时间应该也够了...” 一年? 阮酥眉头紧皱,这也太久了,但现在她也没有办法,除了等着,就是等着。 燕珩眉目含笑的点了点她的唇,“很快的,就当多些时日陪着朕。”他说着,翻身又覆了上来,唇在她脖颈间划过,轻柔的呢喃, “多怜惜怜惜朕,往后的几十年里,总归别让朕太想你....” 阮酥无法拒绝.... 又是..... ..... 春寒料峭,宫里一派喜气洋洋。 帝后马上要大婚,且许多人都听闻这位中宫虽是宫女出身,但独得陛下宠爱,陛下甚至为了她废六宫,许下此生唯她一人的誓言。 如此大的荣耀,让众人都想要目睹这位皇后的绝美风姿,到底是如何美的女子,才能让一代帝王为她折腰。 大婚之日,举国欢庆。 平日里威严冷寂的皇城似是活了过来。 到处张贴囍字,处处一派祥和,倒让阮酥想起了现代的春节,也是一样的热闹。 天还未亮,阮酥就被人拉着起来梳洗,宫女嬷嬷身影来来往往,无声且有序。 镜中少女凤冠垂珠映得她面若桃花,眉如远山含笑,青黛描绘出细长的柳叶,眼尾晕着胭脂红霞,衬得杏眸流光婉转,眉间用细碎金箔勾勒钿花,抬眸间似有星河流转。 “娘娘真美。” 望月在她身侧,忍不住夸赞道,她身上虽有伤,但并不致命。要不是姑娘那日求情,主子一定会要了她的命,她眼眶微红,心里很是感激。 一旁的梳妆嬷嬷也忍不住的笑说道, “娘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女子,奴婢给众多主子梳过妆,还是头一次见娘娘这般标致的人儿。当真是奴婢的福气。” 阮酥听着他们的夸赞,并不以为意。她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谁知道,她真的很困。 她不想结婚的理由再加一, 起不来,当真是起不来一点。 谁家好人天不亮就起来梳洗,她想睡觉。 另一边 燕珩一身大红喜服曳地,金绣云纹顺着衣袂流转, 眉锋如墨裁,凤眸含光,鼻梁高挺,薄唇始终噙着浅淡的笑。喜服冲淡了些许他脸上的阴鸷之色,倒添了些丰神俊朗。 午时 礼炮齐鸣,长长的台阶尽头,阮酥一身华丽喜服出现在,燕珩眉眼含笑,她的身上是与他相同的红。 燕珩目光微眯,眼神是说不出的缱绻,心跳的如同战鼓,眼眶微红,她终于要成为他的皇后了。 这一刻仿佛是如此的不真实。 阮酥:“.....” 她看着如天梯一般的台阶,在心里来了一句mmp 这是要累死人的节奏吗? 虽然会坐着銮驾由人抬着上去,不用她亲自爬台阶,但她真的很怕抬轿子的人一个不小心,她就像雪球一样,从上面滚下去。 这...和观星楼有啥区别,燕家的祖宗应该不想后辈随意打扰他们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将宗庙建在这里.... 第51章 你怎么敢的? 大臣们眼神都落在台阶尽头那抹倩丽身影上,不由的齐齐呆愣在原地, 温煦明亮的阳光下,少女一身红衣,如立在枝头早到的春意,让整个盛京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 哪怕是见惯了柳腰花态、阅尽风姿万千的大臣们,也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暗自感慨一句, “世间绝色当是如此。” 难怪陛下对她如此宠爱。又是恐吓,又是立誓,生生怕人跑了,得了人也不放后宫,只藏在勤政殿,如护着珍宝,日夜不与外人见。 应云川目光只在阮酥身上停留了一瞬,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低下了头去。视线与台阶对面的宁相不期而遇。 宁相瞳孔里翻涌着野性与狠戾,早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狠绝。 应云川却警惕的在四周寻找,始终未见到那抹身影的出现。心里的不安愈加放大。 今日帝后大婚,太后以身体不适未曾出现,朝中不禁有人猜测太后因不喜宫女出生的阮酥为后,执意不肯参加帝后大婚。 众人猜想太后这样做不仅仅只是为了羞辱新后,也是对这位新帝的敲打和警示。 新后入住凤仪殿,后宫权柄交接,太后难免心中不忿。 但应云川却是知道一些,太后早就被陛下不知什么缘故禁在了永宁殿,后宫的一切权仪,暂时都是由陛下身边的寿喜公公代为管理。 他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太后已经将虎符交给了宁相,说明早就支持燕迟弑兄登帝,今日如此状况,她怎么可能不在场。 燕珩虽是弑父上位,但先帝在时,他早已坐稳东宫,先帝寻求招魂、求经问道的长生之法,不管朝政长达数十年之久,以至于朝中大臣几乎都以燕珩为尊。 更何况,当日不管是贵为先帝正妻的皇后,还是权柄在手,诡计多端的宁相,都是舍了先帝,而尊新帝。 裴意是御林军统领,没有那枚虎符,无人可随意调遣。可见当日的事情,当今的太后和宁相都是参与其中的。 而如今同样的场景,太后却迟迟未出面,仅仅凭借一个宁相,如何能服众? 思索间,应云川目光无意间扫过台阶尽头站立的陛下,他指尖比划出一个隐晦的手势。 应云川顺着他视线看去,大将军楚修神色异常的朝上位微微点头,随后似带焦急的转身离开了。 应云川眸色微沉,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实则心底的怀疑愈加深沉。 这局面似太完美了,完美的有些反常,里头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他目光朝着宁相看去,正打算提醒,却见宁相眉眼间隐约跳动着异常兴奋的光。 他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 宁相忽的上前,抬眼望向燕珩,眼神骤然变的凌厉,抬起手,指尖直指阶上帝王,语气如刀,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 “燕珩,你囚禁太后,诛杀先帝,又不分青红皂白虐杀我女儿,这江山你根本不配坐,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清君侧,诛宵小。” 他高举虎符,眉目阴沉, “御林军何在?虎符在此,还不听我号令。” 燕珩神色如常,他立在阶上,带着睥睨一切的轻蔑,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大逆不道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那抹慢慢向他靠近的身影,眼底满是缱绻。 大臣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间,目光在触及帝王处变不惊的神色后,悄悄的离宁相所在的地方远了许多。 生怕殃及池鱼! 阮酥离得远,她看得并不真切。只依稀看见一个人如猴子一般举着个什么,忽然跳了出来, 似乎是宁相,燕珩的亲舅舅,这里难道外甥结婚还得折腾舅舅扮猴? 这...嬷嬷没给她说典礼上还有这么一出啊?难道是她记错了? 抬着銮轿的奴才没有停下动作,依旧平稳缓慢的向上走去。 阮酥见状,也不由微微蹙眉,她最近记忆似乎不太好,也许真记错了也未可知。 哼,肯定是和燕珩最近胡闹的久了,她要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她挺了挺坐得僵硬的身子,很想放松的蜷蜷腿。 却在听到一声轻微的锁链声后,不敢再动。 跟在銮驾身侧的望月连忙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娘娘,注意仪态。” 阮酥没敢再有动作,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燕珩这个狗东西,大婚都不给她去掉脚上的链子,她央求了多次都没用。只说藏在喜服下,不会被发现的,非要等到新婚之夜时,才会给她解开。 这就是纯变态,24k纯的,一点都不掺假。 高阶上, 宁相说完,慌张的向四周瞧去,不由心里一惊,抬头又看向年轻帝王淡漠的脸,强作镇定的握紧手中虎符,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声音里全是颤抖, 他再次大声喊道, “虎符在此,御林军还不速速听我调遣?” 这次御林军统帅裴意走了出来,宁相霎时面上一喜,瞳孔里满是赤裸的贪婪和嚣张。 裴意却只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走到他身侧,恭敬的向立在阶上的燕珩行礼。 “御林军统领裴意在此,任凭陛下差遣。” 闻言,一旁的宁相脸色一变,强忍惧意,举着虎符到裴意面前,怒斥道, “虎符在此,你岂敢不从?”随即又面向燕珩,“裴意听令,诛杀弑父逆贼。” 他像一只蛰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鼠终于从阴暗里走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 燕珩垂眸,视线从那抹身影上收回,缱绻的眸兀得翻涌成如寒潭般冷厉的阴鸷,藏着隐忍的杀意与恨意。 “你是怎么敢在朕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整这么一出闹剧的?” 他手边随意的甩着一个物件,白玉小巧,砸在掌心发出道道不轻不重的脆响。 宁相被那道淬了冰的阴鸷目光撞上,心头猛然一缩,又在触及帝王手中随意甩动的白玉物件时,瞳孔骤然睁大,后背霎时浸出冷汗,先前的嚣张气焰轰然倒塌,嘴唇嗫诺着,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第52章 我大婚,你穿红着绿的? 那与他掌中一模一样白玉物什,不是虎符又是什么? 他身子一个踉跄,竟是瘫软在地。 宁相双眼无神,满面惊恐,只唇边呢喃重复几个字, “完了...” “完了...” 燕珩淡淡开口,眉宇间神色沉了沉,说出的话令人遍体生寒, “押下去,诛九族!!!明日午后凌迟,” 今日是他和酥酥大婚的日子,不宜见血。 倒是便宜他了。 随着宁相被裴意如拖着死狗一样押解下去,众大臣方才从宁相要弑君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随后齐齐望向丝毫不乱的年轻帝王,不由的暗暗感慨。 早年还是太子的新帝就手段狠厉、冷酷,到如今更是越来越像一代帝王了,能兵不血刃的解决一切,这手段在燕家历代帝王中,都是佼佼者。 今日发生的一切,显然早已在帝王的掌控之中。帝王心思缜密、深沉。 众人皆道他深沉难测,凡事谋定后动,连笑意里都是三分算计,可唯将独有的柔软和信任毫无保留的给了一人, 他们目光不由的落在那抹俏丽的身影上...., 只娘娘一人,入了陛下的心。 应云川见宁相被燕珩兵不血刃的收拾了。心里大惊,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向后退去。 他在见到燕陵给楚修使眼色的时候,心底就有了一个猜测,燕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随着銮驾缓缓停到帝王身边, 他竟向下走去,伸出手,向她伸了过去, 阮酥将手轻轻放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掌中, 指尖触摸上那抹柔弱无骨的手,在相触的那一刻, 一把攥上,牢固的犹如誓言。 两人四目相对,向来阴鸷的帝王,绽开了一个最温和的笑。 连阮酥都不由的看呆了去。 祭宗庙, 上玉碟, 礼乐声震彻云霄,与百官朝贺声织就成一片热闹祥和。 大婚礼成。 ..... 凤仪殿 满目望去皆是一片赤红,丹霞色的绒毯铺就全殿,龙凤呈祥的宫灯一路绵延内殿,鎏金的灯穗轻轻晃动,映得暖意满满。 阮酥坐在大红的喜床上,凤冠垂帘轻轻晃动,她僵硬的动了动脖子,怎么也掩不去疲惫, 她朝旁压低声音, “望月,燕...陛下呢?” 望月笑的眉眼弯弯,欣喜溢于言表。 “陛下在接受百官的恭贺,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姑娘成了皇后娘娘,现在也是她的主子了,她以后听娘娘的话,也不算背叛主子。望月是打心眼里为两人开心。 阮酥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的向望月抱怨, “你们的皇后娘娘快要饿死...” 望月赶忙制止她的话,“娘娘,不要说那个字。” 阮酥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这里倒是和现代没什么区别,都是很忌讳说那个字的,也难怪她上次说完,燕珩发了那么大的火,差点将她整死了过去。 望月走到前面桌子上,拿了一盘精致的糕点,递给阮酥, “主子已经安排人给您去做新鲜吃食了,娘娘先吃些糕点垫些肚子,奴婢这就去膳房催催。” 阮酥点点头,三两口一块糕点就吃完了,她今天从天不亮就被人拉起来,虽中途吃了些,但礼服繁琐,也只吃了几块糕点就再没吃,这会真是饿了。 望月离开后,凤仪殿也安静了下来。 因知晓皇后娘娘不喜旁人在侧伺候,即使是在大婚,宫人们也在收拾妥帖后,只在殿外候着。 可直到阮酥吃完了一整盘糕点,也不见望月回来,她心里隐约不安。 御膳房离这不远,怎么也不该这么久还不见人。 “来人”她尝试朝外喊了几声,却未听到回应。 阮酥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想起身去看,又停了下来。 梳洗嬷嬷有特别交代过,不让离开喜床。 她又试着朝外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应,殿外似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明明是最该热闹的时刻,此刻却显得尤为安静。 不应该的,难道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乱想之时,殿外似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阮酥这才是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嘲笑自己想多了,和燕珩处久了,也变的疑神疑鬼起来。 “我肚子都咕咕叫了,你怎么才来?” 她朝外不满的嘟囔道,只以为是燕珩来了,毕竟那脚步声沉着有力,一听就不是望月的声音。 她目光顺着脚步声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着大红喜服的人,从绣着琴瑟和鸣的屏风后缓步走了进来。 阮酥目光上移,唇角的笑僵在了原地。 摇曳的烛光下,男人一身红衣,冷白的肤色,昳丽的面容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不同于先前见到的总是一身白衣的温润如玉,此刻一身红衣的他,眼角眉梢似带着堕仙的阴邪之气。 男人眉目含笑,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阮姑娘” 阮酥眉头深皱, “你...你怎么...”她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燕珩,竟然是不知逃到哪里去,几个月不见的燕陵。 “这才几个月不见,阮姑娘就忘了本王?” 燕陵眉眼微微上扬,视线赤裸裸的打量着上下阮酥,不带丝毫掩饰。 他的眉眼里全是惊艳,从未想过身着嫁衣的她竟是如此水灵秀气,美憾凡尘。 阮酥皱眉在他明显材质做工不如燕珩的红衣上看去,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强笑, “倒不是不记得了,”她起身,警惕的向后退了退,面上是一言难尽的尴尬,她和燕珩大婚,燕陵穿红着绿的出现在喜房内,这光想想就很抓马的程度。 她是脑瓜子不如燕珩灵活,但也能看出来,燕陵这是来者不善啊。 她视线从他身上挪到那双笑的有些阴沉的眼,不解道, “你怎么在这?” 燕陵目光看着阮酥,眸色渐渐深, “自然是来带你走的。” 他一步步逼近,阮酥一步步后退。 她退无可退,猛又跌坐回喜床上..... 腿不小心撞上床阶,金属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53章 早上皇后,晚上皇陵。 燕陵一愣,他眼睑微垂,目光顺着她脚尖往下滑去,视线最后定格在那抹的金色上, 在看清后,燕陵竟发出几声大笑,笑声又凉又薄,眸底淬着不加掩饰的讥诮,带着几分看闹剧的嘲弄。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他蹲下身子,不顾阮酥的挣扎,一把抓上她的脚踝,扯了扯那根细碎的锁链,在寂静的殿中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这与对待囚犯有什么区别?” 难怪第一次见到阮酥,她就是在逃跑,燕珩那种人,就是个阴鸷、偏执到骨子里的怪物,这种人根本就不知如何去爱一个人,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捆犯人的手段去对待一个爱而不得女子。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抬头看向阮酥时嘲讽的笑意散去,眼底多了些志在必得的温柔,他身子微微前倾,带上些许刻意做出的温柔和煦。 “我带你走。去漠北,远离大周,远离燕珩,这次我一定会护住你,你再也不必害怕。” 上一次他就后悔了,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燕珩带走,在权衡利弊间做出了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犯蠢。 阮酥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身子向后缩了缩,与他拉开了些距离,本能的摇了摇头,语气故作轻松道, “我现在不想离开了。”她用力得往后蹬了蹬脚踝,发觉挣脱不开后,语带慌乱, “你快走吧,就当我今日没见过你。你知道燕珩在追杀你,若被他知道你在此处,你肯定是逃不掉。” 她目光焦急的扫过依旧寂静的外边,心里不由的暗骂燕珩这个狗东西怎么还不来。 平日里见她跟狗见了屎...见了包子一样,这都过去一刻钟了,再不来,估计她今天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至此史书工笔,她会成为大周历史上寿命最短的皇后,早上册封为皇后,晚上便安寝在皇陵。 她警惕的看着燕陵,自觉现在的他很危险,比燕珩更危险。 燕陵神色一顿,唇角漾起一抹欣喜的笑,“你在担心我?” 阮酥:“......”你是担心我.... 燕陵不等阮酥回答,自顾自道, “他这会子分身乏术,也许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什么?你把他怎么了?”阮酥听此脑中一嗡,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带上了质问和担忧。 燕陵唇角笑意渐淡,脸色微沉,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冷意淡了几分, “我派去的是父皇给我的死士,他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伪装下清风明月的温和悄然散去,与记忆中见到的人,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阮酥不由的有些感慨,但脸上的担忧也少了些,燕珩身边也是有暗卫的,应该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她比他处境更危险。 燕陵看向她,转移了话题, “所以,阿酥趁着现在,我带你走吧。” 黏黏糊糊的一声‘阿酥’,听的阮酥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坚决的摇了摇头, 燕陵脸色更冷了,指尖忽然用力,疼的阮酥脸色一白。 “为什么不想离开?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燕珩,爱上了一个把你当囚犯一样的男人。” 他眼底满是不甘和疯狂,凭什么他什么都有,有了皇位,也得了她的心。 阮酥不敢惹怒他,她只能尽量拖着时间,希望能等到燕珩过来。 “我...我没有爱上他。”她可怜兮兮的眼,沁上了层水雾,“你抓疼我了。” 燕陵脸上阴沉散了些许,顿了顿,松开了她的脚踝。面上又换上了些恰到好处的温柔,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走?你不是一直想离开的吗?漠北的风景不比大周的差,我虽说。。。。”他顿了瞬,眸光闪过一抹不自然,“但这大周的天下,迟早是我的,你跟了我,将来也是皇后,是我唯一的皇后,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 皇后,狗都不当,阮酥下意识的就想要摇头,在触及燕陵有些骇人的目光后,将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用手揉着脚踝,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眼睫飞快的扑闪着,嘴角扯出一点笑意。 “我们..我们两个人出去,目标太大了。”她飞快的看他一眼,又挪开目光,“不如你先走,我再自己想办法来,你看可好?” 她可不信什么燕陵爱上了她的鬼话,她又不是人民币,也没那什么万人迷的剧本。 这玩意儿就是纯属嫉妒。 嫉妒燕珩,嫉妒他得了皇位,自己又争不过他,只能用这种让你的女人爱上我,你永远得不到她的心的烂透了的戏码找平衡感。 她懂的。 燕陵闻言嗤笑一声,一把抓上她的胳膊,将人从床上提下来,“你当我傻吗?你今天不走也得走,由不得你。” 阮酥一个不防,燕陵忽然倾身靠近她跟前,面上还维持着虚伪的温柔姿态,掌心却溢出一缕淡白烟雾。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阮酥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脑袋一阵昏沉,眼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了几下,眼前燕陵的身影渐渐模糊,下一秒便浑身发软,直直的向后倒去,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燕陵唇角勾起一抹笑,将人抱起,隐入黑暗中。 ...... 夜色笼罩,静谧无声。 帝后大婚,该是热闹非凡的皇宫里,此刻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御林军皆是披银甲胄,腰戴利刃。只因一个时辰前,新帝遭人刺杀,那些人黑衣蒙面,招招狠戾,虽被制服,但帝王身上依旧染了血,本该好好等在凤仪殿的新后,也不知所踪。 凤仪殿外,宫人全部如傀儡一般,立在原地,似被勾魂去的躯壳,毫无反应。 凤仪殿内,新后消失,仿佛一瞬间人间蒸发了一般。 凤仪殿前 燕迟被侍卫摁在地上,他衣袍褶皱不堪,沾满泥污,胸口处鲜血洇湿了地面,狼狈至极。 燕珩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半柳正在为他处理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一双眉眼阴沉的吓人,似带着泛起寒光的冰刃,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剁成碎肉。 “你倒是让朕好找啊!” 第54章 生死不论 燕迟脖颈耿直,虽狼狈,但眸底依旧燃着未熄灭的烈焰,死死的盯着燕珩,那抹不甘似淬了火,硬生生的冲破了此刻的屈辱和狼狈。 他怎么说也是先帝名正言顺的皇子,出生虽不如燕珩,却与燕陵那个狗杂种不同,即使落寞了,骨子里也依旧是天潢贵胄、龙子凤孙,万不可失了气度。 “燕珩,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瞳孔微微瞪大,眼底惊惶散去,凝出几分桀骜的锐光, “你如今不杀我,不就是想知道那女人的去处吗?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的。” 燕迟眉峰微挑,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张扬,像是被逼到绝境后就依旧不肯低头的兽,挑衅里都藏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那女人我早就让人送走了,我要你给我准备快马、银钱送我离开。等我安全了,自然会送她回来。” 燕珩闻言,嗤笑一声。 还真是蠢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他懒得和他废话,也没时间和他耗,他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带过来。” 在燕迟不解的目光中,只见暗一便从暗处将一人推倒在燕迟旁边。 燕迟不明所以的向旁边看去,一刹那浑身的血液似被冻住一般,从骨头缝里泛着冷意。 那人浑身血污,摁在地上的那双手臂上早已经没了半分血肉,森白的骨节狰狞外露,只剩几道残破的筋皮粘黏在骨上,随着他挣扎的动作微微晃动,暗红血珠还未干涸,透着蚀骨的凄厉。 “啊!!!” 燕迟吓的大叫一声,不顾身后压着他的侍卫,大力的想要挣脱,离那不人不鬼的东西远一点,再远一点。 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人浑身一颤,忽然有了希望一般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伸手去抓。 眼瞧着森白的骨快要触上他的衣袖,燕迟吓的跪坐在地上,脚胡乱的用力蹬他,慌乱的破口大骂, “滚..滚开!!!” 只听见咔嚓一声,他似是一脚踢在了那裸露在外的手骨上。 他惊恐的低头看去,借着明晃晃的光,只见那人指骨应声而碎裂,粘连在筋皮处,半掉不掉。 那人似是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愣了一瞬后,随即猛然抬头望去, 顿时燕迟被震惊在原地,他双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起伏,只呆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两个血窟窿一样的眸子,直直的、毫无焦距的望着他,如暗夜忽然出现的鬼魅,让人汗毛倒竖。 是宁相,竟然是宁相。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代权柄在握的宁相,最后会变成这般凄惨的模样。 宁相眼睛被挖,听力却异常敏锐,他慌张的四处乱摸,再次伸手朝着虚空抓了几下, “燕、燕郡王?是你吗?燕郡王?” 燕迟在这双白骨森然的手面前,怎么也维持不了平静,他止不住的后退,被身后的侍卫强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再次怒斥他, “滚,你滚开...” 宁相这次确定了,他听到的就是燕迟的声音。 一时间,他心里的恐惧,霎时转为怒气,顺着声音的方向,猛然上前扯上他的脚踝,不顾他惊恐的大叫,用力的压了上去,死死的抱着他,不让他挣扎分毫。 “燕迟,你...你骗我,你不是说漠北王已经同意出兵了吗?你的兵呢?你们害惨了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和燕陵的。” “什么都是假的,一切都完了....” 他带着癫狂的笑,又似痛苦的呢喃。 他现在无比后悔,怎么就猪油蒙心了,答应他们的要求,燕珩什么都知道,他们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朕没时间听你们叙旧。” 燕珩瞳深如寒潭,站起身走到燕迟面前,嗓音冰冷, “燕陵在哪,朕只给你们这一次的机会,想清楚再说。” 燕迟虽然虐杀过一些宫女太监,但他的手段与燕珩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儿科的打闹。 他顿了顿,眸底再也不见先前的嚣张、桀骜,只剩一片死灰。 “我...我不清楚,我本想让应云川趁机带走她,想用她来威胁你和燕陵,但应云川去晚了一步,人估计已经被燕陵带走了。” 燕珩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眼底的寒冷更深了,他怎么把他给忘了。 “带去哪里了?” 燕迟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不会与我说这些的。” 他也直到现在才明白,燕陵从找上他的那一刻,他就掉入了圈套。说是要借助漠北的兵力,替他弄到皇位,又一味的在他跟前做小伏低,说什么自己并不是先帝血脉,让他放心的话。 又不知许了宁家什么好处,竟让宁相和太后都替他周旋。 原来,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那一个女人。 他也实在是愚蠢,想着燕陵不是皇室血脉,燕珩又是弑父夺位的宵小,只要得了宁相和太后的支持,这个皇位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啊!!!” 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斩断了燕迟的右手,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也知道今日是逃不掉了,这个疯子对那女子的占有欲,他早就见过了,即使是一个太监,他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如今的局面。 他痛的匍匐在地,用另一只手卑微的抓上他的衣角,祈求道, “燕珩,看在你我同为先帝血脉,是至亲手足份上,求你给我一个...一个痛快。” 他眼前阵阵发黑,说话断断续续。 他现在只求能赐他速死。 燕珩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裹挟着帝王的戾气和威仪,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朕哪里还有什么手足?” 燕珩一脚踢开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燕迟。 他没时间陪他耗着,迟一分,酥酥就多一分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他转头向暗二吩咐, “交给你和半柳了,务必问出燕陵的下落,生死不论。” 燕珩执着那一柄寒光凌冽的剑,大步朝永宁殿的方向而去。眼底燃起清算一切的寒火, 第57章 密道 寿喜赶忙跟上燕珩的脚步,躬着身子偷瞧了他一眼,心里不由的担忧起来。 陛下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如同丢失了魂只剩躯壳的活死人,他僵硬的提着剑,直勾勾的眸底灰暗无光,只剩下杀戮。 寿喜和暗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担忧,若娘娘出事恐怕陛下也就离疯魔不远了…… 永宁殿。 一身红衣,满是戾气的帝王手执剑,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殿门,冲殿内走去。 不同于其余地方的欢喜,永宁殿只点着几盏孤灯,昏黄孤寂。 暗淡的光影里,两人的身影拉的又长又细。 帝王剑指太后,玄剑剑脊映着他两汪枯井般的干涸,早失孺慕,只剩滔天的恨意。 “你们带她去了哪里?” 宁月儿即使是被用剑指着,依旧一脸淡然。 她一身素衣,满头青丝随意散开的,脸上不失粉黛,头上只簪着几只点翠珠花,跪在佛像面前,虚伪又虔诚。 她目不斜视,忽然咯咯的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空旷的大殿内刺耳又尖锐,像指甲滑过地砖。 “没想到,你这样冷血冷情,没有感情的怪物,有一天竟然会对一个贱婢如此上心,早知如此,我就该将那贱人的命捏在自己手中,那时别说是你,燕陵那个狗杂种,也得听哀家号令。” 她带着恨意的低语,从齿间溢出,撕碎了那张伪善的面。 “燕临渊的种,和他一样,倒都成了情种了。” 她眼尾斜挑,眸底是翻涌上的疯魔红丝。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不堪大用,燕临渊如此,燕珩亦是如此。 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竟还看得上世间最无用的情爱。 她眼神里满是不屑,可若仔细看去,竟还带些许求而不得怨毒。 “人在哪?” 燕珩手中利刃逼近,斜削而下,一截带着珠花的青丝应声落地,砸在透着黑沉的地砖上, 强压下的疯癫暴戾被彻底释放,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朕的皇后在哪?” 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宁月儿轻笑一声,垂眸扫了一眼散在脚边的青丝,似毫不在意。 她不做回答,只闭了眼,手中呢喃地诵念地藏经。 一话一语中哪有虔诚,全是虚妄的欲念疯魔缠绕。 “佛说不妄语,不害命。你哪一样做到了?” 燕珩剑刃不离,踱步前倾,俯视着她。 宁月儿不语,诵经声不停,夹杂着佛珠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如催命的咒语。 燕珩眸光猩红更甚,一个侧身,竟是直接一剑劈在了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面上。 一半佛像应声而落,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的恐怖又诡异。 诵经声戛然而止。 宁月儿仰头望去, 她眉尾微微上扬,笑的肆意又癫狂, “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她的去处。” 她眼里满是咒恨,似在透过那双眼,望向另一人,一个她恨不得扒皮抽血人的。 她和燕临渊的骨血,凭什么得到想要的一切她痛苦磋磨了一辈子,燕临渊为了荣飞燕也磋磨了一辈子,这是他作为他们儿子的宿命,也活该得不到想要的人。 燕珩静静的听着,唇角渐渐勾起鬼魅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说过要一辈子陪着朕的。”他睥睨着宁月儿,挑眉摇头, “朕与你,与燕临渊,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笑的令人生寒,眸底却是漆黑如深渊的深邃恐怖。 他朝着外边喊道, “带进来!!!” 宁月儿应声望去。 燕珩看她在看清来人后骤然担忧的脸色。。嗤笑一声,淡淡然开口, “朕以为你没有心了。”他目光扫过跪在不远处的人,露出恶劣又玩味的笑,“死了夫君,也不见得你哀嚎哭丧,倒对一个贱婢还存了一丝的真心。” “宁月儿,你还真是可怜又可悲。从那人身上寻不来安慰,便只能将期许寄托在一个贱婢身上。” 不远处, 李嬷嬷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地上。 不远处,暗一执剑立在身旁看着浑身颤抖的人,面无表情。 “娘娘……” 李嬷嬷带着哭腔的声音,颤颤巍巍,不敢高语。 宁月儿的脸上,终于不似先前那般平静,她眸底染上了一抹慌张, “你、你要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燕珩却是没回她的话,对着一旁的暗一挑眉示意, 暗一闻言轻轻点头,只听见一声惨叫传来,李嬷嬷脸上被削掉一大块肉,露出里面森白的骨来。 那骨上血丝点点,要掉不掉的血管遍布。 暗一停顿一瞬,似是等这疼痛能被她完全承受。 手起刀落,又再次从另一侧脸削下来一片肉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只几刀下去,李嬷嬷的脸早已经血肉模糊。 “娘……娘,求您救救我,求您……让陛下给奴婢个痛快……” “嬷嬷!!”宁月儿狼狈的想上前,燕珩剑刃又往前近了几分,在她白皙的脖颈滑过几道血痕。 他戏谑道, “母后,别激动,朕的手可不怎么稳,不小心伤了你就不好了。” 脖颈的疼痛,让宁月儿的理智有了片刻回神。 她眉头紧皱,眼底满是挣扎。 燕珩眼尾的嘲讽更甚了…… 昏黄的殿外,隐约射进几分簇亮光, 此刻。 李嬷嬷浑身疼的颤抖,匍匐在地上没有一点力气。 她鼻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大腿上耷拉着脸颊、脖颈挂掉的一片片血肉,恐怖异常。 她似乎能感觉到掉在腿上的血肉在慢慢变冷,如同被宰杀的猪肉一样。 宁月儿焦急的看向李嬷嬷,又看向一脸平静到如鬼魅的燕珩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终于在李嬷嬷又一次一声越来越虚弱的惨叫后,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凤仪殿妆台可以挪开,后面有一条直通后山的密道。” 这密道是宁月儿偶然一次发现的,只有她清楚这一点,也是她告诉燕陵,这条密道的存在。他一定带着阮酥从密道走了。 那密道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大山,郁郁葱葱,要想立刻找一个人何其容易。 第55章 挟持 “你该放过....” “啊!!!”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暗一并未停手,这次竟是直接一剑刺穿了李嬷嬷的眼睛。 “燕珩!!!” 宁月儿眼眶发红,嗓音嘶吼,怒斥那顽劣戏谑的人。 “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快放了她……” 李嬷嬷从小陪在她身边的,虽明为主仆,实则早就如同姐妹一般,在这吃人的宫里,她予她的是难得的温暖、关怀。 燕珩‘啧’笑一声,目光在李嬷嬷与宁月儿身上看去,唇角带着恶劣的玩味。 “母后莫不是深宫寂寞,”他眉尾上扬,似笑非笑,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早与这贱婢相互慰藉,行了苟……” “住口!!!” 宁月儿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话,她怎么也没想到,燕珩竟如此羞辱她。 “哀家是你的生母,即使先前做了错了什么,也不能忤逆,我十月怀胎生了你,你就该……” 燕珩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宁月儿,从你给朕下寒毒的时候,朕的生母就死了。” 数十年的光景,哪怕只有一日,她能悔过,他也不会如今这般恨她。 燕珩临走前,望着地上狼狈的宁月儿。面无表情,道, “朕要让你看着,朕是怎么一片一片凌迟了她,朕也想让你尝尝失去身边人在乎人的滋味。” 他笑的如同地狱修罗,带着焚烧嗜骨的冷意。 “其实,只要你好好的不再作妖,朕是没想对你下手的。” 他手中剑应声落地,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她的主意。” 旁人不明白,日夜跟在的帝王身边的寿喜却是最清楚的。 他如今算是看懂了,若将帝王比作一条疯狗,那娘娘就是栓狗的绳。 娘娘在一日,陛下的理智便在一日,若有一天娘娘不在了,想必这大周该是尸山血海的人间地狱。 凤仪殿 搬开梳妆台后,后面果然出现了一条密道,不等裴意阻拦,燕珩率先走了进去。 密道窄小,仅可容纳两人并行通过。 四周干燥寒冷,周围结满了蛛丝的网,显然已经很久未有人踏足。 打着火把,众人跟随燕珩走了许久。 在距离出口处,捡到了一枝金色的累丝宝石凤钗。 他眯了眯眼,指腹顺着鎏金钗身细细摩挲,这是酥酥身上的东西,她大婚时的珠宝耳饰、甚至是喜服身上的花纹图样,无一不是他亲自挑选的。 自然没有比他更熟悉她的人了。 他指尖不自觉收紧力道,快步走出了密道。 天色早已大亮,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没有昨日帝后大婚的和煦明媚,像浸水的棉絮,飘洒着鹅毛大雪。 裴意眉头紧皱,心里暗道,这恐怕是不好搜的索,大雪覆盖下仅有的痕迹被掩藏,搜寻起来怕会更加困难。 他看向帝王,等待他的指令。 燕珩黑沉沉的眼,不带一丝情绪,透着近乎冷冽的冰凉。 楚修从身后走上前,恭敬的单膝跪下。 “陛下,应云川往漠北的方向去了,暂未追寻到逆贼燕陵的足迹,臣已经派人跟着他,也快马加鞭通知了附近的驿站,只要一发现皇后娘娘的踪迹,会率先将人拦阻。” 燕珩平静漆黑的眸下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要亲自去接他的皇后回来..... ... 阮酥在颠簸中缓缓苏醒,视线里一切东西都在剧烈晃动。 她脑中还带着晕晕乎乎的难受。似是中午了,有暖光从车厢的缝隙里透过来。 她还穿着大婚的礼服,茫然的从马车一旁的软垫上起身,刚要挑开帘子向外看去,就听见身后骤然传来声音。 “醒了?” 阮酥一愣,迟钝的向后看去,这才发现马车的另一侧坐着同样一身红衣的燕陵。 她秀眉深皱。燕陵这一身红不溜秋的模样当真碍眼。 “你要带我去哪?” 她故作镇定的挑帘望去,外边已然不是盛京的繁华,周围一片白茫茫,毫无人烟。 马车周围都是穿着素衣人,想来是燕陵身边的的随从,且都是身怀武艺的。 她昨日大婚还是艳阳高照,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垂眸暗忖。 看着依旧分不清情况,呆愣的阮酥, 他心里一软,起身挪动,伸手想要将人拉过来,却被警惕的她瞬的躲开,燕陵也倒没有生气,重新坐在了软榻上。 “自然是带你回漠北。” “谁要跟你回漠北?”她冷下脸来,放下帘子与他对视。 她好容易让燕珩答应送她离开,只等一年后就可以回去和父母团聚,被燕陵这个贱人一搅和,全完了。 燕珩却像是没有看到她冷下的脸,自顾自的说着, “你脚上的脚链是玄铁打造,不容易解开。”他目光灼灼,“但你放心,等回了漠北,我定为你寻来最好的能工巧匠,替你解去这束缚。” 阮酥不想多说废话,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 燕陵没有骗她,也不屑骗她。四周都是他的死士,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的掉。 她就算知道也无妨。 一天一夜的功夫,那燕珩也就应该发现了她不在了吧。 燕陵知她心中所想,轻笑出声, “再有两日,就能到漠北的边界了,等我们到了漠北,燕珩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阮酥皱眉道, “我不去漠北,你要去你一个人去,送我回宫。” 燕陵知她不想被这么带出来,但是耐心的跟他解释, “别担心,这次不会再送你回去的,我与漠北王做了交易,他会保证我们的安全,你只要...” 阮酥眉眼冷了下来,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送我回去。” 燕陵眉眼也冷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盯了许久,全然不见初见的温柔霁月,眉目里全是阴沉。 “为什么要回去?回去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逃离皇宫吗?我带你出来了,你又在闹什么?” 她是一直想逃离,但现在根本不用逃了,回家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还逃什么逃, 第56章 闺房之乐 “我现在是燕珩的妻子,大周的皇后。我愿意留在他身边,你快送我回去。” 愿意?燕陵脸色不悦,眼神在她眉眼来回扫视。 片刻,又像是想是了什么,嗓音柔和了几分。 “我知你在忌惮燕珩,但这次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能带你回漠北,也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阮酥无语的看向他。 “我没有忌惮任何人。我看是你想多了。”她翻了个白眼, “我若当真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为什么会答应做他的皇后?为了好玩吗?” 她第一次见燕陵,对他印象确实不错,又加上当时正在想办法逃离燕珩,他在那种情况下能出言帮她,在她心里确实留了很好的印象。 但自从看了前辈的日记后,她对燕陵的一点点好印象早就消失殆尽了。 他为了权势,将所有的过错归罪到生他的母亲身上,这真的很下头。。 且不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前辈的错,都是燕临渊作孽,做了棒打鸳鸯的棒子,活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就说为了能让他平安降生,前辈和那个太医冒了多大的风险,这可是封建皇权至上的时代,一个不小心,前辈或许没事,但替她包庇的太医一定死无全尸。 可到头来,燕陵非但不懂感恩,竟还怨恨为什么自己不是燕临渊的种,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可怜的前辈身上,难怪她会心灰意冷的离开这个世界。 丈夫被杀,自己又被杀夫仇人囚禁,唯一寄予希望的儿子,也对她怀有怨恨,她确实是该心死的。 她以为前辈能离开这个世界,感到庆幸。 “那这是什么?”燕陵却是说什么也不相信阮酥会爱上燕珩。他弯腰用力扯上那脚踝中间的脚链,叮铃的锁链声响起,带着无尽的羞辱。“他囚禁你,把你当鸟儿一样束缚,你还想要回去?” 燕珩自幼暴虐、偏执,他那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别人的真心,不过是用了和燕临渊一样的手段罢了。 阮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心里又将燕珩怒骂了一遍,她强硬的将锁链从他手中扯回。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夫妻间的闺房之乐。”她脸颊闪过一抹红晕,小声的怒怼,“你什么都不懂,别瞎说。” 她说的暧昧,就想让燕陵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她与他这才是见过的第三面,哪里会有什么感情,她想让他认清,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意测。 果然燕陵一听这话,霎时黑下脸来, 他松手,下一瞬伸手一把掐上阮酥的下巴,力道很大。另一只手臂如铁箍圈上她的腰,将她摁在颠簸的车厢上板上。 “他强迫了你,如同燕临渊强迫了我母妃一样,他们都是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人。但我母妃不像你,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爱上燕临渊。” 他眼底翻涌着嫉妒和不甘,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放开....” 阮酥后脑撞在了车厢内壁,一阵眩晕感传来,挣扎间,指尖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手臂,也只是换来他更加用力的禁锢。 “你是不是贱?嗯?” 他尾音绷的发紧,几乎要撕裂空气,“竟然能不知廉耻的爱上一个囚禁你、强迫你的败类。” 他钳在她下巴的手愈加用力,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了去。 燕陵声音压的很低,视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看去,眼神幽暗,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真做一回这新郎官儿,也不枉他为此穿了一回喜服。 阮酥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甘的挣扎起来,胸膛里翻涌着愤怒与恐惧。梗着脖子对上他的眼,丝毫不见退却。 “你还好意思提你母妃?要不是你伤了她的心,她最后怎么会毅然决然的离开?” “你母妃从未向权势低头,一身傲骨却生出你这么个软骨头。” “燕陵,其实最可悲的人就是你,只因自己是猎户的儿子而不是燕临渊的种,就怨恨生养自己的母亲,你这样的人,才是最下贱的。” 燕陵一愣,眸底闪过的愤怒里裹挟着一抹不自然,心里却在思索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些他与母妃之间的对话,跟前并无旁人,难道是她告诉了燕珩? 他眸底闪过一抹阴鸷,她根本没有她说的那般在乎他这个儿子,不然也不会想要离开。 她若不离开,以她当日的受宠程度,这天下早就是他的了,哪里还轮得到燕珩,阮酥也早就是他的皇后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就在这时,阮酥忽然感觉腰腹上.... 她脸色顿时一白,眼尾瞬间泛红,不管不顾的推搡起来。 “你..你无耻...”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自然明白那抵在腰腹间的东西是什么。她只和燕珩有过,和别人真的不可以。 她这么想着,胃里就不自觉的翻涌起呕意,胃果然是情绪器官,情绪不对,胃里立刻难受了。 燕珩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半是温热的气息带着喘息落在她的颈侧,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身体却是没挪动半分。 “跟我一起去漠北吧。我会给你比他更好的生活,你不该留在他身边受委屈的。” “做梦!” 阮酥红着眼,双腿不管不顾的用力乱踢,踢翻了一旁的小案几,茶水在墨狐皮上洇出一滩湿润。 侍从的声音忽从马车外响起, “主子,后面的人跟了我们一路,怎么甩都甩不掉,需不需要属下过去直接一刀结果了他?” 燕陵神色清明了几分,低头对上阮酥闪过一抹希翼的氤氲眼眸,朝外问道, “能确定他们有几人吗?” 侍卫顿了顿,狐疑的回答, “依属下的观察,似乎只一人。从昨日我们上了马车,就一直跟在身后,到目前为止,并未发觉其余人的踪迹。” 燕珩眉眼微舒展,只一人?也不知是不是燕珩,若是,他倒还真是大胆。 燕陵轻笑一声,朝外待命的属下,吩咐道, “在前面断情崖停下,跟了我们一路,也该叙叙旧了....” 第58章 断情崖 阮酥不明所以,心里猜测跟着她的人究竟是谁?是燕珩吗? 燕珩不可能一个人不待,还有他是皇帝,若他离开,皇宫怎么办? 那会是谁?她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谁。 好在被侍卫这么一打断,燕陵也歇了那份龌龊的心思,自顾自的坐在她旁边的榻子上,也没再有越轨之举。 但阮酥还是防备的坐在马车另一侧,离得燕陵远远的。 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最后停在一处。 燕陵率先下了马车,又转头伸手,用力的将她也拉了下来,拽得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马车里烧着银丝碳,虽不如皇宫地龙暖和,但到底不冷。 一到外边,冷冽的空气骤然袭面,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这天似又回到了初冬,冷飕飕的冷。 燕陵带着她停在了一处,放眼望去,她神色闪过一抹慌乱,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身旁的人有力臂膀猛的揽上她的腰,迫使她后退不了半分。 燕陵弯了弯唇,适时的开口, “阿酥可知,这里为何被叫做断情崖吗?” 阮酥腹议,就是让你断了不该有的情,若执迷不悟,就啪嗒一下摔下去尸骨无存。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她怕死,万一他一个发怒,他们俩谁先下去,还真不好说。 毕竟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燕陵不等阮酥回答,伸手指着前方断崖,自顾自的说道, “因这崖深不可测,从这里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这里被誉为殉情圣地,久而久之,就叫了断情崖。” “有许多爱而不得,无法相守的可怜人,都会选择来这里结束生命。” 阮酥闻言,腿软的有些厉害,燕陵紧紧的禁锢着她,侧头看见少女被微微泛白的脸色,嗓音带上了一股莫名缠绵的撩意, “别怕,只要你乖一点,就不会有事。” 她身上似独有一股清香,说不清是什么,不似花香,更不像果香,好闻的紧。 他手臂更加用力的将人禁在怀中,低头朝她发顶轻嗅了一口。 心里满足的紧。恨不得立刻将人推到塌上,品一品更浓郁的芬芳。 阮酥惊恐的僵在原地,只小幅度的挣脱着,主要是他们离着悬崖边太近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去。 哗啦~~,一声响声传来。 燕陵目光扫去,唇角露出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望向不远处的一大片竹林,轻笑一声,提高了嗓音, “出来吧,跟了一路,也该见见真面目了。” 他倒有些估摸不来这人是谁,但绝对不是燕珩,以他对阮酥的占有欲,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能忍到现在,这人绝对不是他。 话音刚落,从竹林身后走来一人, “九王爷好眼力。” 阮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微微瞪大了眼睛。 应云川?他怎么在这里?这一路上跟着人是他? 应云川对上阮酥疑惑的视线,勾唇露出一抹浅笑,示意她别担心。 燕陵一愣,“竟然是你。”倒是让他没想到。 应云川,司天监正史,他视线在阮酥身上扫过一瞬间,又落在应云川身上, 他抬眸看向他,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中不乏调侃, “听闻应大人不近了女色,今日一见,可见传闻不可尽信。”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替阮酥将额角的一抹碎发别在耳后,动作熟稔得仿佛演过千百次,眼神却牢牢的锁定应云川,带着无声的挑衅和占有。 “应云川,你倒是胆子大,连燕珩的人也敢觊觎。”燕珩能容他活到今天,还真是个契机。 同时他眼底又闪过一抹翻涌的嫉妒,她果然是下贱,招惹了燕珩还不够,这才短短几个月,竟又招惹了应云川。 即是如此,为何又再三拒绝他?难道就因为他的生父只是一个猎户? 应云川早在看清他的动作后,胸膛微微起伏,袖中的掌握了又握, 最后只轻笑一声, “九王爷不也是一样吗?觊觎别人的妻子,与我有什么不同。” 燕陵冷笑一声,倒是没反驳。 就在两人对视期间,应云川的身后,一只破空的箭矢带着寒意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直直的射在燕陵身前。 一匹匹骏马发出长长尖锐的嘶鸣声,打破了寂静的对视。 燕陵闻言,眯了眯眼,身旁的侍卫,立刻戒备,将他护在中央。 阮酥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马背上的人,颤抖的喊了一声。 “燕珩?” 呜呜,真的是燕珩。 燕珩依旧是昨晚的一身喜服,同眉眼冷的似冰霜,蕴着无尽的冰冷杀意。 只是他脸色更加苍白,想来估计一夜没休息。 “别怕。” 燕珩轻轻启唇,声音不大,却给了阮酥现下最有力的安慰。 她轻轻点头,不知为何,心里竟因他这句话安定了下来。 燕珩看着虚弱无助的阮酥,目光在触及她单薄的衣衫后,眉眼愈加冰冷。 那个狗杂种,竟然没给她披一件衣服,天寒地冻,他的酥酥是最怕冷的。 他黑沉沉的眸定在燕陵身上,渐渐烧成赤红。这个狗杂种,竟敢穿喜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碍眼!!! 燕珩带的人多,他们将燕陵他们死死的困在其中。 燕珩在目光撞似不经意的扫向他们身后近在咫尺的悬崖后,面上贯有的冷静,抑制不住的闪过一抹担忧。 “燕陵,放了她,朕今日饶你一命。” 燕陵望着他,忽地笑了一声。 从腰间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霎时便抵上阮酥光滑纤细的脖颈。 “你会好心放过我?”他像是自甘堕落的恶魔,嗓音含着笑,“你是什么人,我最是清楚不是吗?” 他将匕首又压了近了几分,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脚下又退了一步, “能有她陪葬,死也无所谓。” 阮酥不敢向后看去,但砂石速速落下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吓的脸色一白,伸手抓上燕陵的手臂, “你冷静啊!!!”她还不想死。 第59章 坠崖 燕陵一步步向后退去,崖风卷着碎石碎屑扑在脸上,阮酥吓的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燕陵的手臂像是铁箍一般锁着她的腰,每往后挪动一步,脚下松散的泥沙便顺着崖壁往下滑,发出‘簌簌’的轻响。 声音在死寂的山巅格外清晰。 她膝盖控制不住的打颤,眼神惊恐的向着一侧瞥去, “别...别再往后走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每一次呼吸都混杂着崖底翻涌上的冷意,连牙齿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想死!” 她是身穿,是身穿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挣扎。”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滚滚的戾气与偏执,呼吸灼热的烫人。 “你既不想与我一起走,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断情崖。”他得不到她,也不会让燕珩得到,大不了玉石俱焚好了,总归能死在一处的。 “这里有许多殉情的痴男怨女,我与你不会孤寂的。” 阮酥:“....”人家那是有情人难成眷属,你那是单方面的想找我做垫背。 她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流出泪来,她到底造了什么孽,遇到的人都不怎么正常。 一向沉着冷静的燕珩在望见那悬崖边纠缠的身影,心脏骤然缩起一团, 他看着越来越靠近崖边的两人,眸底露出深深的惶恐。 “你要什么?只要你放了她,朕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此刻,燕陵倒是不急了,今日这番情景,他怕是很难脱身了。 他眉眼染上戏谑,从阮酥身后探出头来,挑眉道, “好啊,只要你跪下,我就考虑放了她。怎么样?” 他要他在众人面前下跪,跪在一个他嘴里什么都不是的狗杂种面前,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又如何,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匍匐在他的脚下。 卑微又可怜。 “你放肆!!!” 一旁的暗一冷呵一声,被燕珩抬手阻止。 他翻身下马,目光不经意与慢慢靠近悬崖的边应云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燕珩一步一步,极其缓慢的向阮酥身边靠近。 燕陵架在阮酥脖颈间的刀又逼近了几分,“你做什么?你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拉着她一起跳下去,反正我早就没什么牵挂了。” 他握着匕首的指尖颤抖,一丝细浅的血丝划破了她光滑的颈。 “嘶~~” 阮酥忍不住惊呼出声, 燕珩立刻停住了脚步,眉峰因紧绷而微微蹙起,眸底心疼化做血丝,死死的看向燕陵,压的人喘不上气。 他随即轻笑一声,语气故作轻松, “朕是帝王,你要朕跪,也不是不能。但朕只跪你一人,自然要靠你近一些才行。” 此刻的燕陵早就被心里那点子阴郁的想法冲昏了头脑,丝毫不曾注意,应云川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 就在千钧一发时, 燕珩忽然出手,燕陵一个不防备后退去,应云川已经来到了身后,一把钳上他的脖颈,抽出腰间匕首,用力的朝后背刺去。 燕陵一个回头,面前的燕珩趁机打落他架在阮酥脖颈上的匕首,用力一剑刺入他胸膛。 燕陵前后衣襟瞬间被鲜血染红,在大红的喜服上,洇成暗色。 燕陵胸前疼痛传来,脸色骤变,不顾插入身体几乎将他捅穿的剑。 身后他挣脱不开应云川,只能死死抓着阮酥,一个后退。 三人竟是一同朝身后坠去.... “啊!!!” 阮酥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这次真的要死了.... “酥酥!!!”燕珩快速朝那抹身影伸出手,却只堪堪抓住她红衣的一角, 破碎的红色布条,被攥在手中,微微飘动。 燕珩目眦欲裂,眼神全是一片血红。 他跌跌撞撞的走上去,竟是想直接跟着跳下去。 暗一眼疾手快的一把用力抱住他的腿,“陛下不可!!,您跳下去了大周怎么办?” “滚!”燕珩似疯魔了一般,手掌用力打在暗一脊背。 暗一被打的生生吐出几口血来,却依旧死死不肯松手。 “主子,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他心口发震,极力阻拦似疯魔,失去理智的燕珩, “娘娘与我们不同,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您千万要保重自身..若您也...,那还如何找寻娘娘?” 暗一知道娘娘在陛下心里重要,却从未想到,陛下为了她,竟要追随而去.... 许是暗一的话起作用了,燕珩眯了眯眼,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找,活要见人...” 话语未完,他随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彻底晕死了过去。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宫中,却是一片哀肃。 帝后大婚当晚,新后被歹人挟持坠崖,至今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新帝派下去寻找的人,一波又一波,但丝毫不见传来任何消息。 燕珩那日悬崖边吐血,强行被暗卫带回宫中后,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整整半月过去,人才悠然转醒。这让前朝大臣都松了口气。 毕竟新帝未有子嗣,先帝的子嗣都被屠杀殆尽,连一个公主都没存活。若天下因此动乱,可不又是一场人间地狱吗? 但燕珩一醒来,竟疯了一般的亲自前往断情崖,与搜寻的人一起下了崖底。 可依旧未发现皇后的身影,崖底只有燕陵被野狼啃食殆尽的残躯。 凤仪殿,依旧是和当晚大婚的别无二致的景象。 燕珩坐在榻上,伸手抚上鸳鸯锦被,眼睫轻颤间,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寿喜和望月眼中满含伤心,对视一眼不敢抬头。 这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娘娘依旧没有消息,一点消息也没有,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崖底长年有野兽出没,若是.... 望月不敢深想,只每日祈祷,娘娘能平安归来。 朝中王侍郎甚至大胆的建议,让陛下给娘娘举办丧仪,让娘娘魂魄早日安歇。被陛下直接下令,处以腰斩,全家流放。 至此,别说是朝中大臣,即使是跟在陛下身边最长久的寿喜,也不敢再轻易提起此事。 第60章 身孕 燕珩忽然轻笑一声,抑制不住的泪颗颗滴落。 他指尖用力攥着那支累丝宝石凤钗,红色的血珠儿从指腹涌出,他浑然不觉得疼,只用力的用钗尖在血肉里搅动,仿佛只有疼才能让他清醒一二。 “她怎能如此狠心...” “你让朕如何活...” 他低沉的嗓音喃喃质问,悲切又自嘲。 他宁愿她是回去了,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世界去了。 也不想她死了。 那么高的悬崖,他的酥酥得是多疼啊,以往欢爱,他稍微畅快些,随心所欲点,她便难以忍受,哭叫不止。 如今...该是多么.疼啊... 燕珩两一只手抚上心口,身子霎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顺着床榻滑落,跌坐在床阶上, 他修长的形,愈加消瘦面,犹如暗夜行走的鬼魅,颓坯的只剩一副骨架。 他哪也不想去,只终日守在凤仪殿。 他无比后悔。 他应该将他们的婚房安置在勤政殿的,不该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凤仪殿。 他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一个不慎,弄丢了她。 可她是他的皇后,他想给她能给所有的一切,除了放她离开。 月色皎皎,圆得无可挑剔。 可圆满的景,却映着缺憾的人。 何其可悲... ..... 殿外 寿喜带着半柳先生走了进来,看着帝王瘦削肩背,如形销骨立的傀儡一般了无生气的模样,眼底攒着的疼惜却不敢显露半分。 只轻声恭敬道, “陛下,半柳先生来了。” 燕珩脸色苍白如纸,微微偏头望去,脖颈处的青筋隐约可见。 “你来做什么?” 他皲裂干涸的唇动了动,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尽是病弱之态, 他语气似是疑惑,似不解。 半柳微微蹙眉,他实在是想不到,世人眼中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帝王。竟然对娘娘用情至深。 他现在的样子,仿佛只剩下一具被绝望包裹着的躯壳,连呼吸都带着颓废的沉郁。 他跪在一边,轻放下手中药箱,低声道, “陛下...今日是十五...,让臣替您诊脉吧。.” 娘娘如此,他实在没把握能救治好陛下,只能试试... 空荡的殿内,燕珩身子微微一颤,指尖扶额,不知是哭还是笑,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十五...,已经是十五了吗?” 整整一个月了,又到了十五了,难怪今晚的月亮如此圆。 泪水顺着手臂浸湿了衣袖,他似茫然,又似乎痛苦的低语, “怎么不疼呢?” 他竟然是痛到失去感觉了吗? 不然为什么不疼, 他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是凉飕飕的冷意,自然该是如此的,还有什么比失去她更痛苦的事情呢。 “下去吧。” 燕珩闭了闭眼,淡淡的说道, 没了她,他也早就不在乎这幅破烂的身子了。 半柳还想说什么,寿喜摇了摇头,,拉着他走了出去。 陛下,是心魔,是执念。 不是什么人都能治,也不是什么药都有用的。 ..... 与皇宫一片哀肃不同的是。 漠北与大周的边境处的一处小县城里,不知何时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妻。 男子风光霁月,女子慧黠灵动。夫妻俩人相敬如宾。让周围见过他们的人都羡慕不已。 彼时, 应云川正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风祭微皱的眉头,紧张的出声询问, “是不是我娘子腹中胎儿可有异?” 这话一出,连阮酥也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她一只手扶着肚子,担忧的看向一旁的应云川,眸中泛着水润。 应云川轻拥她,轻声安慰道, “没事,别担心。”他目光与风祭视线相碰。 风祭也是个机灵的人,轻笑着向女子解释, “夫人不必担忧,孩子很不好。只是胎像有些不稳,待我开几副汤药,便可无碍。” 阮酥这才放下心来。 应云川安慰了她几句,扶着她躺下,又小心的替她掖好被角,转身送了大夫出门。 出了门,应云川将门关上,在确保里面的人听不见谈话后,声音染上几分焦急, “如何?” 只见这大夫一点点揪掉脸上的胡子,竟然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 他浅笑道, “她的失忆,一方面是因为掉落悬崖,受了大刺激。还有一方面,估计和她体内的孩子有关。” “什么意思?” 应云川眉头紧皱,他对医术不是很了解,他这师兄的医术想必不会有错,但他还是不懂,这与腹中孩子有什么关系。 风祭微微蹙眉, “她腹中孩子,中了半浮生的毒,但我不能确认,是她自己体内带毒,还是....” 他看了眼应云川,说的隐晦, “还是她与中过半浮生的人行过敦伦之礼...,若是后者,那她在孕期会丧失一部分记忆,直到这个孩子出生后,记忆便可恢复。” 对于他这个师弟的事情,风祭也不是很清楚。 他常年随处行走,更没想到能够在春城碰到应云川。 但以他的医术,早就发现应云川身上绝对没有中过半浮生的痕迹。 只能说明,里头那位应云川嘴里所谓的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根本不是他的。 风祭本就不是多事的人,他这师弟不说,他也不会冒然去问。 但还是不由的多提醒了一句, “她腹中孩子,我只能尽力的保着,但你心里要有准备,即使我拼尽一身医术,也顶多保到这个孩子出生后的第二个月。”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应云川深深皱眉,风祭冲他摇了摇头,说的肯定。 “半浮生的毒甚是霸道,要想完全解毒,用的就是以命换命的法子。” 应云川深深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日逼宫,燕临渊没说完的话,难道是.... 他眉眼冷了下去,当日他话还没说完,被燕珩一剑刺死, 可见燕珩并不想让阮酥知道,这毒他从未与她坦白讲过,不然她怎么会在自己怀孕了一个多月的时候,还不清楚。 他竟为了留下她,在明知....,还强行让她受孕... 第61章 夫妻? 风祭看了眼应云川,想来已经能猜测到一二。 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爱而不得本是人世间最寻常的遗憾,如春樱谢落,秋雁南迁。即使如应云川这般能勘破命理玄机的人,也唯独看不透心头那点执念,躲不开一个‘情’字的牵绊。 多情生执念,执念必成魔。 也不知他将来又是如何?可万不要像他与萧娘一般,成了一对怨偶才好。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他,鼻尖微蹙着,眼底藏着未散的忧色, “你按着这张药方抓药,可保她生产前身体无虞,至于今后...” 话尽于此,他该是心里有准备的。 应云川点了点了头,接过风祭手里的药方,小心收进怀中。 阮酥的身子虚弱断然不可随意落胎,如此只能等自然的瓜熟蒂落,才能确保她生命无恙。 至于那个孩子,应云川眉眼闪过一丝冷意,他压根就不在意。 等阮酥生下来,他就悄悄将他丢掉或者掐死,总归不让她伤心就好,若是她喜欢孩子,等她身子调养好了,他们自会有的,不必急在一时。 “师兄当真不在这里多停留些时日?” 应云川收好药方,抬眸间,敛去了眉眼间冷意。又恢复了一副笑容浅浅,温柔和煦的模样。 风祭摇了摇头,三月的风,吹得他发丝凌乱,尽显肆意洒脱。 “不了,” 他看向天边升起的袅袅炊烟,眉宇间闪过一抹苦笑, “你也知我性子,是洒脱惯了的。若不是在春城遇见你们,我早该走了。” 自与萧娘分别,在何处,又有何不同。 应云川轻笑一声,似是无奈。也不知如何劝他。 他早先也略有耳闻,师兄曾经的爱人萧疏影,礼部尚书的幺女,早在去年就嫁了人。 只是一年光景过去,听闻也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的。 却不知为何,膝下仍未有过一儿半女....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只相互抱拳道别。 “天涯路远,各自珍重。” 看着风祭离去的略显孤寂的背影,应云川微微出神片刻。 他还记得清醒后,对上的那一双眸。 清澈、明亮、看向他的时候,带着警惕和不解,又夹杂着些许茫然。 如误闯森林的麋鹿,裹着怯生生的小心翼翼。 他望着她,那一瞬间心跳动的厉害,强压下满心的欢喜与眷恋,可耻的用了一个谎言,如卷了一张漫天大网,将幼兽小心捕困在身边。 他自己也陷入了编织在谎言中的美好,恰似沐浴在暖煦日光里的人,明知这光芒是刻意营造的虚妄,却甘愿沉沦,不愿清醒。 这样假装恩爱的日子,能过一日是一日,在她生产前,她总归是想不起来的。 他撩起袖子,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 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笑,十月怀胎,这不到一年的功夫,他该是有些时间和把握的。 她昨日说那道酒酿圆子做的不错,今日自是要给她多做一些,留着当夜宵吃。 ..... 阮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没睡着。 一个月前,她醒来就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这里。 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记忆里明明上一秒她还在王者峡谷里嘎嘎乱杀,只一转眼的功夫,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成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病患。 更诡异的是,她一个大学生,一个连男人手都没有牵过的菜鸡,不光多了个丈夫,肚子里还不知何时偷偷揣了个娃。 要不是洗澡的时候,再三确认出这具身体是自己的,她都以为她是穿越到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一样相貌的人身上。 在确定是身穿后,她是震惊的,是惊惧的,是无助的。 怀孕的过程,她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可悲啊... 但同时心里也有点小确幸,幸亏应云川长得眉目清朗,远胜凡俗丑态。不然她得怄死。 她就说嘛,即使被告知失忆了,但人的品味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她的标准就是,可以穷,一定不能丑。 应云川和她讲了许多事情,但她实在是什么都想起不来。 她脑中一片混沌。灵魂仿佛行走在虚无和空白之间。 应云川倒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细心的一件一件,事无巨细的给她讲述他们的过往。 从她异世界来到这里,又如何遇见了他,俩人又是如何相爱。 又如何在大婚当天被他的仇家挟持,被逼坠崖, 他心痛欲绝,最后也跳崖生死相随的故事。 额,听完这些,她的表情和地铁上看手机的老爷爷一模一样。 怎么个事?她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还是个未婚先孕的。 找的男人,还是个顶级恋爱脑,她坠崖,他还玩了一个生死相随的苦情戏码。 听他说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尤其是应云川说他们如何相爱,还说曾经许下的共度一生的誓言,她心里涌现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震惊。 总觉得那些话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她从来不会轻易许诺,更不会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更何况与人共度一生这样的话,除非她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撒了谎。 更何况,来了陌生的古代,她首先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回去,而是率先找一个男人谈恋爱,想想就不对劲。 还有,每次和应云川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感觉他们之间过于客气,话说两人都有了孩子,偶然指尖的相碰,他还是会觉得脸红、害羞。 那她就有点怀疑了,难道这孩子是她红杏出墙怀上的? 可她又随即打消了这个猜测,据她观察,这周围的邻居都是些歪瓜裂枣,反正没有应云川好看,她总不会傻舍弃家里天仙似的人物,去挂外边的歪脖子树吧。 几日相处下来,她的怀疑不减反增。 她发现,她与宁云川之间的相处,更多的是疏离,是陌生,仿佛两个被强制拉来婚配的人,处处都透着不合拍。 虽然应云川一切都表现的很随意,但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她和应云川之间,像朋友,像是知己,唯独不像恋人。 第62章 再成一次亲 吱哑一声,外室的门被推开。 “醒了吗?” 应云川的嗓音从外传来,温柔至极,扰乱了阮酥的思绪。 “嗯”阮酥应了一声,坐起身将床帐撩开。 下了床 应云川听见动静,赶忙放下碗筷,走进内室,小心又温柔的将她扶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又贴心的取来大氅给她系在身上。 “别着凉了。” 随后,从旁边的水盆里浸湿拧干了巾帕, “我做了你昨天喜欢吃的酒酿圆子,今日又做了些酸笋鸡皮汤、水晶鸭脯、蟹肉黄金鸡,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我明日再做给你吃。” 说着,走了过来。 阮酥伸手去接他手中的巾帕,被他一个不经意的躲闪避开, 他自顾自的说着话,仿佛根本没看见她的举动一般。 他牵起她的手,是已经做了千万遍般的习惯,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上她的手间,从指根到指腹细细的擦拭,力道温柔的不像话,连指节处都未曾放过。 他掌心发烫,如一团火炉,烧的她脸上一阵滚烫。 但她却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记忆里也有这么一双手,曾多次摩挲她的指,只是不似这般滚烫,反而透着寒凉。 “今日酒酿圆子不可多食,不然晚上又该不舒服了。” 应云川叮嘱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阮酥有些不自在的微微用力的抽了抽手,应云川停下动作,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去。 眼神中似有控诉。 阮酥尴尬的笑着,转移了话题。 “干净了,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应云川眼里里夹杂着一丝冷意,但仔细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唯见一片温柔缱绻。 “好。”他转身去放巾帕。 阮酥立刻起了身,往外室走去,她思绪有些乱,不知为何每次和应云川在一起,她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想必是失忆的缘故吧。 但抛开别的先不说,这便宜夫君做的菜,当真是好吃。 尤其那道酒酿圆子,她昨日就吃撑了,直到半夜都睡的不踏实。 她没注意到,身后应云川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他唇角的笑意淡去,微眯的眸掩去一片阴翳,起身跟了出去。 不该如此着急的,总归时间还长不是吗? 应云川出去的时候,阮酥早就摆好了碗筷, “夫..夫君,快来吃饭吧。”她说的有些卡顿,在外人面前不显,但私下与应云川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叫的很生涩。 对于刚才的事情,她心里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从醒来的这一个月起,应云川对她照顾周到,即使这院子里有不少伺候的仆人,但关于她的饮食起居,都是他亲自照料着。 应云川从内室走来,面上又是一贯的温柔和煦。 阮酥给他夹了了一筷子菜, “快吃吧。” 应云川看着碗里的那一块生姜条,有些无奈的轻笑出声。 察觉到阮酥不解的目光,他冲着他微微挑眉,笑意里带着揶揄。 “夫人怎知我喜吃生姜条?” 生姜? 阮酥用筷子又从他碗里夹了出来,瞪大眼睛看去,果然是一块生姜条。 额, “你...切的和土豆条一样,我看错了。” 这不怪她,都怪他刀工太好了。 她作势就要丢出去,就见应云川忽的轻笑一声,俯身就着她的筷子,一口将生姜吃进了嘴里。 “味道还不错。”他笑着,似是丝毫没觉得辛辣,犹如吃到了什么美味一样。 “唉,你...” 阮酥阻拦不及,愣在原地。 她想说,你不辣吗? 更无语的是,那是她的筷子好吧。即使他们是夫妻,这样也很不卫生的.... 应云川轻笑一声,仿似根本没有看见她的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嫌弃, 他目光落在她盯着筷子的面上,微微凑近几分, “夫人是在嫌弃我吗?” 阮酥咽了口唾沫,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没、没有。”又委婉的提醒道, “这样....不是很卫生的,对孩子也...不好。” 闻言,应云川神色淡了淡,只感觉喉间的生姜,辣的眼睛酸疼。 他语气冷了几分。 “我与你早就是夫妻,以往...以往比这亲密的事,又不知做了多少,遭遇歹人,看着你掉下悬崖,我毅然选择追随,从未想过独活。” 他眼眶微红,眸间闪烁起了点点星光,宛如死气沉沉的枯木,终究是抵抗不住风雪的摧残。 “可如今,我只是用了你的筷子,竟被你嫌弃至此,你...” 他嗓音微颤,薄唇轻启,微微颤抖。 “夫人...夫人自从醒来对我疏离的紧,可是...可是不再心悦于我了?” 他最后一句话,问的极轻,仿佛水雾般,一吹即散。 阮酥一愣,烛光下,美人落泪,霎时好看。 尤其他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满是缱绻和深情。 她转开眼,有些尴尬的敷衍道, “没有的事。” 应云川显然不想如此轻易的揭过去。 “夫人,阿酥。你是不是依旧不相信我说的话?”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如果我们不是夫妻,你又如何会告诉我你来自异世?这种私密的事情,也只有夫妻之间绝对的信任,才能说的吧。” 四目相对,她眸光闪烁。 “我相信你说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快吃饭吧,饭都凉了。”她话语里带着难言的心虚,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应云川没说话,狭长的桃花眼,流露出几分受伤。 “何必如此勉强,是我太着急了,总想回到以前的恩爱时光,原谅我实在受不得你这般冷漠的对待。” 那字字句句,似被寒了心的冷诉,扎在阮酥心窝。 她放下了筷子,这会子显然不适合吃饭。她抬眸望着他的眼睛,道, “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不是故意的。” 应云川闻言,轻轻的点头,眼睫颤了颤,轻声“嗯”了一声。 就在阮酥重新拿起筷子,终于要吃饭时,就听见他忽然说了一句, “我们大婚仪式还未完成,不如...就在这里再成一次亲,如何?” 第63章 夫人归罪的是 “啊?” 阮酥茫然的抬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嗫诺道, “不用了吧。” 不知为何,她心里对这个提议竟是有几分排斥的。 应云川看着她,不肯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有些焦急的继续说道, “就这样为难了?不过是履行我们之前未完成的约定,连这你都不愿意吗?” 一字一句,带着控诉。 两人僵持片刻,阮酥见他今日轴得很,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万般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心里想着,这古代男的怎么比她一个女的还在乎成亲这个事,不都是最怕负责的吗? 想了想,又不由的多问了一句, “你的家人在哪里,我们要回哪里成亲。” 她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应云川不同,成亲嘛想必是要宴请好友的。显然这里并不是很适合。 不曾想应云川摇了摇头,语气稍显落寞,喃喃道, “我只有一个师傅早死了,在哪里成亲都是一样的。”说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唇角扯出一抹心酸的笑来, “以后,有阿酥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阿酥是我唯一的家人。不如我们就在春城成亲如何?” 春城虽是小城,但地处大周和漠北的边境处,所以这里贸易发展很好,倒是不比一般大城差。 阮酥属实是没想到应云川没有家人,连忙说着抱歉。 应云川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时过境迁的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胶着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温热的掌心带着几分试探的覆上去。 “有了你,有了家。我此生都再是一个人了....” 青年身形虽然清瘦修长,但不从不觉得脆弱,不像商人,反倒有一股子文臣正气的气韵。 阮酥不由的看呆了去,又被掌心温度烫了几分,下意识的就要挣脱。 应云川掌心收拢,抓的更紧了几分。 她抬眸看去,那双微红的桃花眼中,似闪过一抹熟悉的压迫感.... ..... 一个月过去,柳暖花春。 春城的风沙也日渐大了起来,这里气候倒与现代的沙漠地带有些许相似。 冬季不怎么明显,可一入了夏,风里裹挟着细沙,吹得脸蛋又干燥,又粗糙。 再加上怀孕,阮酥愈加懒得出门了。 她最近就是:有气无力懒洋洋,一吃一大碗,一睡一整天的米虫样。 她坐在窗台下,懒洋洋的逗弄着怀中的小猫儿。 这猫儿是上个月应云川怕他出门做生意,她一个人无聊。从路过的一个猫贩子手里买来给她解闷用的。 小猫儿来的时候奶呼呼的一只,叫声柔柔弱弱的,软乎乎超可爱。 谁能拒绝一只小奶猫呢,阮酥一见就喜欢上了。 她不怎么会取名字,要不是应云川说叫雪奴,她就要给它取名叫馒头了。 白绒绒、奶呼呼的小猫儿蜷缩在她的怀中。 雪白的毛色,没有一丝杂乱,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她抱着一只大馒头呢。 尤其那一双眼睛,幽深的如同蓝色的宝石。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蓝色,明亮璀璨,美丽的惊心动魄。 阮酥抬眸看向窗外,是几株春城独有的花映入眼帘。 这花名叫不落红,花如其名,一簇一簇的开,红似火。 不同于需要精心培育的水仙、牡丹,这花在春城这样的干涸的地方,开的反而格外娇艳。 她又恍惚间想起,一个月前做的梦。 梦中她似与人在交颈缠绵,却总是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得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低喘。 她想应该是应云川吧,总不能她还真有个什么奸夫不成? 若真有,都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来先前是她想多了。 她呆呆的望着,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雪奴窝在阮酥怀中,歪头露出不解,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随后又歪头看向她,呼吸一颤一颤的,可爱的紧。 阮酥回神,轻笑一声,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头, “乖雪奴,只有你陪着我了。” “夫人这是埋怨我了?” 应云川嗓音从外响起。 阮酥转头望去,只见他端着一碗浓郁的带着苦涩的药走了进来。 阮酥眉头瞬间一皱,满脸写着抗拒。 应云川触及她明显垮的脸,又只是弯了弯唇,嗓音浅浅, “我们婚期将尽,近些日子,陪着的夫人少了些,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说着,他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她怀中的雪奴,露出和煦的笑来, “我可要感谢你,这些日子陪着我的夫人了,今晚就奖励你吃两条小鱼干,好不...” “不行!” 阮酥立刻反驳着,垫了垫怀中的小猫咪,举到应云川面前,语气略带生气。 “你别再给它吃了,再吃就该叫它发面馒头了。” 应云川做饭是好吃,又时不时的偷喂它。 这才一个月的功夫,雪奴体重是直线飙升,再不控制当真是不行了。 她抱着都喘气。 怀中的雪奴好似能听懂她的话一样,立刻耳朵贴成飞机耳,喉咙里挤出几声闷闷的呜咽,不满的扭了扭屁股,忽的一下跳到地上,扭头似不满的又看了她一眼,随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应云川见状,轻笑出声, “雪奴这是生夫人的气了?” 阮酥白了他一眼,“都怪你,惯坏它了。” 应云川一愣,这一眼不似生气,倒带着不自觉的娇嗔和埋怨,好像这雪奴是他们的孩子一样,而他成了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正在被孩子母亲教训。 这种感觉,让应云川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 他勾唇,眸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他撩袍坐在她身侧,低声道, “是,夫人归罪的是。” 他眼里蔓起一抹笑意,盈盈的望向嗔怒的少女,缱绻深情。 从远处看去,两人倒真像一对恩爱夫妻了。 他端起来药碗,羹勺一声一声轻敲着白瓷碗底,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递给她, “可以喝了。” 第64章 倒像个厨子 阮酥皱眉看了那苦涩的汤药一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全身上下都写在拒绝。 “我等会再喝...” 她语气有些委屈,这玩意儿也太苦了,喝的她胃里直抽抽。 “乖,良药苦口,等会凉了药效不好。” 应云川以前不怎么盯着阮酥喝药,直到他无意间发现,她有好几次都偷偷的将药倒掉了,要不是他不经意发现,至今还不知道。 从那以后,他就日日监督她喝药,确保一碗都不落下。 他也不忍心看她如此。 只是看着她露出一点点委屈的表情,心脏处就软绵绵的难受,完全受不住一般。 但这药却是保她命的药,即使再不忍心,也绝不能停。 见他依旧端着药,丝毫不为所动。阮酥眼眶微红,忍不住说道, “我就不能不喝吗?我感觉我和孩子都挺好的,真的不用喝药。” “不能。” 应云川严厉拒绝,哪有病人自己觉得好了就不吃药的,她现在就是讳疾忌医。 她脸上染上了生气的红晕,煞是可爱。 应云川忍不住掐了掐她柔软的脸,语气也软了几分。带了些诱哄道, “阿酥乖,你难道没发现,你喝了这药,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次数明显少了?这说明还是有作用的。” 这点阮酥倒是承认,被应云川盯着喝药的这段时间,她确实晚上睡的好了许多。也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了。 阮酥轻叹了一口气,盯着他手里浓黑如毒药的汤药,似是要盯出个洞来。 她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随即伸手夺过来,捏鼻、仰头,一口气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最后一口入喉, “呕~” 一声干呕从喉间溢出,应云川眼疾手快的将一颗话梅塞进了她的嘴里。 酸甜的滋味立刻在口腔蔓延,逐渐遮住了苦涩的药味,她这才缓和几分。 应云川伸手接过药碗,目光却是静静的盯在她沾染了汤药的唇上,眸色微暗。 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再有十日,她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他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试探性的伸手拉上她的手,见她面上未有不喜,唇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 “阿酥,再有十日,我们就要成亲了...” 阮酥点点头,面上倒是没多余的表情,嚼着嘴里的话梅,说话带着未来得及吞咽的口水声, “今晚我想吃叫花鸡,还有昨天的虾皮丸子汤,”她歪头想了想,期待的看向他,补充道, “还有芸豆卷” 他忽然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她期待的脸上,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故作嗔怪道, “合着在你这儿,我不像夫君,倒更像个厨子了....” ...... 永宁殿。 萧瑟的宫门,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蜘蛛网,如垂暮的老人,仿佛一夜间衰老不堪。 宁月儿坐在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裹自己,颤抖不止。 她探出头去,小心的向外看去,耳朵警惕的听着外边的动静,不敢懈怠。 一阵风吹来,廊下梁上,两只映在殿门上的人影来回晃动,她吓的立刻又将头缩了进去。 被子下的整个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 她用满是冻疮的手,擦了擦惊恐的泪,不敢发出声响。 燕珩这个畜生,竟然将被削成人棍的李嬷嬷和被砍断手脚的燕迟尸体挂在了她的寝殿外。 现在的永宁殿,早就和乱葬岗没什么区别了。 燕珩杀了伺候过她的所有宫人,尸体全部整整齐齐的放在外殿。 已经整整两个月了,天气逐渐回暖,尸体散发的腐烂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她多少次将刀架在脖子上,可终究是下不去手。 她知道,燕珩这个畜生,是在为那个贱婢报仇。 她日夜活在恐惧中,早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想死又不甘心,活着又活不好。 她痴痴的笑着。 恍惚间似又回到了与燕临渊最恩爱的那一年。 草长莺飞,杨柳低垂。 少年一句,‘心悦你。’ 她便交了心,输得一败涂地。 ..... 凤仪殿偏殿 一向不信鬼神的帝王在此处设立了佛堂,虔诚恭敬的跪在佛前,空洞的眼神里满是祈求。 菩萨低眉,垂怜世人。 怎么独独不眷顾他? 他今生所求唯一人,目光专注,眼神冷冽, “你若应我,我便敬你,若不应,我便杀尽所有....” 寿喜从殿外走来,躬身走到帝王身边,小心的询问, “陛下,太后娘娘没了,这...” 帝王这两个月来,行事更加偏颇,只有晚间在佛祖面前,才仿佛回到了先前的模样。 香火燎烧中,燕珩敛眉垂目,每一次的叩拜动作都恭敬至极,额间轻触冰凉的蒲团,声音却毫无温度,字字冰冷, “拉去乱葬岗,连同那两具干尸一起。” 她不配葬在皇陵,要不是她,酥酥怎么会死,只折磨了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气。 他脊背挺得笔直,寿喜心疼的看了一眼帝王披散在后的长发,心里不由的叹息。 这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以往乌黑的发,不知何时夹杂了许多白丝,这往后可.... “是” 他想了想,再次说道, “陛下,半柳先生求见。” 自从娘娘走后,陛下就不让任何太医靠近,仿佛一具空荡荡的尸体,魂魄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不见!” 还有一个月,半浮生不是最多撑三个月吗? 还有一个月,他就能见到她的酥酥了,他说过的,即使是死,也要与她做一对鬼鸳鸯。 她这个骗子,总是食言, 但他不会,他一定会遵守承诺的,连同她的那一份,一起实现。 他缓缓起身,面向佛像站立,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夺眶而出。 他这些日子,日日都在忏悔。 他日日夜夜的祈求,只要能让她回来,他发誓再也不强迫她了,再也不逼她了。 她想回去,他就... 不, 燕珩眉宇间闪过一抹狠厉,除了让她回去,他什么都答应,除了这一点。 他不能没有她... 第65章 她没死? 是夜 凤仪殿内, 燕珩再次换上了大婚当日的那身红衣坐在床阶上,红衣胸前依旧可见一团暗色。 脚边是散落的酒壶,密密麻麻,随意滚落。 他一只手臂搭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拿着酒壶,仰头入喉,眼泪滚落不止,赤红的眸中满是汹涌又无助的思念。 他的酥酥不在这,他指腹来回摩挲鸳鸯锦被,喉间发紧,有万语千言堵在胸口。 他们新婚燕尔,可这喜榻冷的如同寒冰。 思念无声,却震耳欲聋..... “酥酥...” “朕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他似是醉了,微闭着眼,嘴里呢喃着,再没动作。 一旁, 寿喜给殿外的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半柳蹑手蹑脚的轻声走了进来。 他小心的将药箱递给寿喜,有些担忧的低声问道, “你确定能...?” 寿喜一惊,一把捂住了半柳的嘴。 要是被陛下知道,他擅自做主,那就呜呼哀哉,吾命休矣! 半柳一口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跟在寿喜身后,悄然靠近帝王,蹲在他身侧。 燕珩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前一个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将自己困在凤仪殿,这一个月,白日里如常上朝,处理政务。夜晚不是酗酒,就是用娘娘的凤钗反复扎自己的胸口,直到鲜血淋漓为止。 又不让他诊治,那伤口好了伤,伤了又好,反反复复。 他和寿喜自然不能看着陛下如此颓废下去,只能撑着今晚,悄悄替他把脉治疗。 半柳小心的将指尖搭上他的脉,刚要细探, 倏然对上了一双泛着血腥的赤红凤眸。 “做什么?” 掌心用力,一个反扣,半柳被他牵制下的腕骨似要被捏碎一般。 他哎呦一声,对上帝王那双骇然的冷眸,疼的龇牙咧嘴,赶忙将心中猜想说了出来,以求保命。 “臣,臣觉得娘娘可能没死。” “什么?” 说到阮酥,燕珩扣着他腕骨的手更加用力,身影微微一僵,连呼吸都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你再说一遍!” 燕珩松开手,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指尖攥得发白,冷眸中似炸开了惊涛骇浪,随即是滚烫的欣喜起伏翻涌。 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酥酥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甚至以为她是不是又回到了她的世界。 以至于他一个从不信鬼神的人,开始求神祈佛,只求能找到她。 半柳一边揉着手腕,又被揪住衣服,只能被迫仰头,道, “陛下,你这两个月,是不是半浮生的毒没再发作?” 其实他也是猜测,上个月帝王全然陷在失去娘娘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以至于连半浮生是否发作,他怕是自己都说不清。 但这个月的十五日,也就是昨天,他曾远远的观察过,帝王似乎并没有如第一次中毒后,疼痛难忍的样子。所以他心里有了猜测,想借着今晚帝王醉酒,探查一番。 燕珩皱眉,松开了他衣领,伸手抚上心口的位置。 想到了什么,抬头问寿喜, “今日乃几日?” 寿喜:“陛下,今日是十六,昨日是十五。” 十六? 他仔细回想昨日,确实没有一点点疼痛,上个月也是。 他猛然间反应过来。 难道,难道是.... 燕珩瞳孔骤缩后又缓缓放大,眸中震惊与狂喜交织, 他立刻将筋脉分明的手臂伸过去, “快、快替我诊脉...” 半柳闻言,赶忙将手搭在燕珩的脉搏上, 燕珩注视着他的脸色从茫然到惊讶,随即露出喜色。 他急切的问道, “如何了?” 半柳:“陛下,您体内半浮生的毒已经完全没有了...” 他又惊又喜,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说明娘娘怀孕了....” 虽然他也知陛下一直让娘娘要佩戴避子香囊,但如今娘娘怀孕,想来是陛下改变了主意了。 酥酥怀孕了,那说明她没有死, 但又随即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欣喜又转为凝重的担忧, “有没有可能是...是怀孕后,她,她..” 半柳摇头,似是知晓陛下要问什么,肯定说道, “若孩子未出生,便胎死腹中,这蛊毒不算全解。它在陛下体内还是有影响的,虽不如先前那般霸道,但陛下每月十五还是会疼痛难耐。如今陛下毫无知觉,只能说明娘娘还活着,且这个孩子还平安的在娘娘体内。” 还活着,燕珩只听到这几个字。 一想到这里,他突的起身,半柳不防备被摔了一个踉跄,碰到旁边的几个空酒瓶,在黑沉沉的地砖上打着转。 燕珩疾步向殿外走去,冰冷的眼神满是癫狂和喜悦。 “暗一!” “暗一,给朕将皇后的画像张贴出去,谁要能提供皇后的线索,朕赏他黄金万两,赐他高官厚禄。” “朕要找到她,朕一定会找到她。” 暗一看了一眼紧跟而来的寿喜,眼神询问,只以为陛下越来越疯魔了。 见寿喜面露喜色,心里也涌起了一丝希望。 娘娘若真活着,陛下也能活下来了,这两个月来,不管陛下是求神问佛,还是血洗永宁殿,无一不是为了娘娘,他们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陛下对娘娘竟有如此深的执念。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一快步转身离去。 不远处听到的望月紧跟暗一的脚步,向燕珩请求了声, “奴婢也去。” 娘娘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燕珩光着脚在地上来回踱步,身躯瘦弱高大。 他猛地仰头狂笑,笑声震的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颤,眼底满是疯魔、癫狂的喜悦,眼眶红得滴血都浑然不觉。 只是那笑声里掺杂着哽咽和破音的颤抖。 身后的寿喜一手提着靴子,一手拿着浮尘,快步走到燕珩身下跪下, “陛下,奴才先给您把靴子穿上,免得着..” 不等他说完,燕珩忽得转身向着偏殿疾步走去... 他三步并做两步,扑到蒲团上,双膝重重的砸下,却浑然不觉疼,骨节分明的双手死死的抠住供桌边缘,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仰头对着佛像再次狂笑,嘶哑又滚烫的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哽咽嘶吼: “她没死,佛祖,她真的没死!!” 他额头重重的砸向黑沉沉的地砖,一下又一下,磕的咚咚作响,嘴角裂开疯魔的笑。 “谢佛祖保佑,谢您还我酥酥!!!” 第66章 是何意? 春城 大婚前的最后一日。 阮酥被下人服侍着,试穿了明日大婚的喜服,她因怀孕身体不便,又加上俩人本就没什么亲朋好友、左右宴请的不过是些左邻右舍。 所以两人商量着,只简单低调的走个流程就行。 更何况他们不是先前成过亲,要不是应云川要求,她压根不想再办一起。一听到明早要天不亮就起床梳洗、打扮,她就一阵心塞。 谁家好人这么早起床。 咦?她怎么觉得这话她说过? 她想应该是和应云川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说的吧。 阮酥抚摸着喜服上的栩栩如生的鸳鸯,这喜服是应云川让人连日赶制的,虽然日期比较赶,但做工就连阮酥一个现代人都觉得精致。 不愧是纯手工的,是要比现代流水线出来的精致、好看的多。 “夫人真美。” 身后,应云川的温煦的声音骤然响起,阮酥转头望去,他似是刚从外边进来,连外袍都未曾褪下, 几个下人见状,立刻有眼力的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应云川随手褪下外袍,搭在了一旁的屏风上,走到阮酥身侧,一双眸子直勾勾的上下打量她,眸底波动着压抑的炽热。 阮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作势要褪下喜服,被应云川眼疾手快的摁住肩膀,阻止下来。 “阿酥,让我再看看...” 他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摁在她纤薄肩头的手,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上一次她大婚,他未来的及细看,只能站在人堆里,远远眺望过去。 今日近距离的观赏下,他才发现。 他的阿酥,当真是绝色,如下凡的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难怪连传闻好男色、喜雌伏的燕珩都拜倒在她的花裙下。 “明日就成亲了,再看也不迟....” 阮酥娥眉轻蹙,他凑的太近,温热的呼吸停在耳畔,麻酥酥的痒,但更多的却是尴尬和不自在。 她微微侧头,几不可查的避开了。 不知为何,心里总是对这个夫君,她肚子里孩子父亲的亲密接触,打心底里抵触。 刚开始她只以为是失忆的缘故,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发现她心底的抵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烈。 以往,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如朋友一样,只偶尔的身体触碰,很少,没有过像现在这般亲密的时候。 阮酥身体僵了一瞬,应云川的热情被晾在半空。 他身形一顿,鬓边青筋颤了颤。 停顿片刻,却是没如往常一样松开她,反而双手向下,从身后拥住了娇弱的人儿,亲昵的曲着身,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 他喃喃道,眸如深渊,晦暗不明。 不知是在告诉阮酥,还是在提醒自己。 她一直在抗拒他,即使他编造了那么多关于他们过往的事情,她对他的触碰依旧是抵触的,僵硬的。 他也曾试探着问过,虽肯定她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依旧心里不安。 即使她只还做了几次有关过去模糊的梦,他也找大夫按照师兄给的方子,又着意增加些抑制记忆的药。 阿酥应该除了他,记不起来任何人才对的。 他与她已经相处了足足两个月之久了,她却始终对他淡淡的,根本没有他对她那种心里眼里满是占有的欲望。 风从窗户吹进,吹得屋外的不落红沙沙作响,如同妖艳似火的美人在翩翩起舞。 阮酥莫名的脊背发寒,弓起腰肢想要躲避。 应云川再次将她拥紧了几分,勒得她胳膊有些发酸。 “阿酥,别再想着回去了,”他指尖轻柔的抚上她有些微隆的小腹,“我们都有孩子了,留在这里,我们一家三口会是很幸福的存在,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嗓音柔如轻纱,整个人如温润的水包裹着阮酥,缠得人像溺水一样,无力反抗。 阮酥扯唇,露出一抹苦笑,轻声微不可查的呢喃道, “我还能回去吗?” 他自觉应云川知道些什么,只是不告诉她罢了。 她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关于她当时穿越的事情,应云川不是敷衍,就是敷衍。 她知也问不出什么,便也就不再问了。 今日听着这话,让她心里被隐下去的疑惑,又翻腾了起来。 她推开他,对上那双温煦的眸,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比如关于她穿越的事情,又比如如何回到她的世界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的有些发怵。 两人就这一行静静的对视着,这是这么久以来,阮酥第一次表现出强势,倒是有了几分先前与燕珩在一起的桀骜。 应云川面上闪过一抹精光,袖袍中的指蜷了又蜷。 心里却在腹诽,是他哪一点做的不对?才让她生了疑问? 应云川顿了顿,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怎么会呢?夫君什么都听夫人的,哪里还敢欺瞒半分?”他指尖捻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乌发,缠绕食指。 垂下眼睑,唇角弧度加深,笑意却不达眼底, “倒是夫人,一直对我多番抗拒,借着失忆、又身怀有孕的由头,不与我同榻也就罢了,连我稍想亲近些许,也不被允许,这,又是何意?” 他尾音加重,满是质问和讥讽。 阮酥张了张嘴,哑然的不知说什么。 明明是他有事瞒着她,他倒是先质问起她来了。 “我...我没有...” “你有!” 应云川打断了她的辩解,如玉的温润指尖轻轻挑起她略显尴尬的下颌, “那就证明给夫君我看!!” “什么?” 什么证明?如何证明? 应云川逼近了一分,阮酥不自觉想向后退去,被他长臂一拦,困在身前。 他乌颤颤的睫轻垂,缓缓下移,停在那抹红唇上。 满是深情的眸子里,蕴起勾人意味。 他勾住她下巴的指尖微微摩挲,软嫩的指腹滑到唇边,用力的揉了揉,粉嫩的唇瓣加深了艳丽。 “这里,我还...我好久都没有尝过了...” 第67章 找到 阮酥被他这个亲密的举动吓得脸色僵住,下意识身子后仰手臂横挡在胸前,与他退开了些距离。 应云川手臂微微用力,攀在她细软的手臂,竟然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上她细嫩的肌肤。 这样的亲密,让阮酥的身躯微微发抖,内心是害怕和慌乱,声音也跟着带上了几分颤抖, “应云川,你...你不可以...” 她支吾着说不清话,应云川垂眸,目光带上了几分黏腻,温软。 女子身上淡淡的甜馨味萦绕在鼻尖,让他神色恍惚,万般舒适。 他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光洁的下巴,有些爱不释手。 他等不及了,若是要依着她的性子,怕是孩子出生,恢复记忆,也轮不上.... 他从来不曾与人如此亲密过,是以当时师傅算出他命中会出现一个女人时,他是全然不信的, 但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真想说一句,师傅诚不欺我!!! 至于所谓的九死无生命格, 美色当前,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阮酥僵硬身子,任由他的动作,脸色渐渐的变的苍白。 他不至于禽兽到要做什么,但就是亲吻触碰,她也有些不愿意的。 应云川却仿佛根本没看到她脸色一样。嗓音一如既往的温煦,却不失力量。 “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你失忆了?所以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我?” 微微发烫的身子又贴近她几分,带着一股与他气质不符的隐约强势姿态。 “难道一日不恢复记忆,我就一日不得亲近你?” 他嗓音染上委屈和不甘,似祈求又像是质问。 眸底却如即将失控的野兽一般,按捺不住翻涌的情潮。 “阿酥,这对我何其残忍?” “.....” 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和眸底浓郁翻涌的重彩,阮酥本能感觉到了一阵危险,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情急之下,她竟是主动抱上他的腰肢,将头伏上他的胸膛,眸底带着惊惶还有些许戒备。 身体却软绵绵的,乖巧的如同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对不起.....” 她心里有愧疚,也有迷茫。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青年似是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身子僵了一瞬,随即眸底涌现出一抹欣喜若狂的神色,双臂用力将少女紧紧的搂入怀中 动情呢喃了句, “阿酥~,” 他走进了她的心里了? 一定是这样的。 他原本紧促的眉眼骤然松开,喉结滚了滚,视线瞥见她头顶柔软的发,那道抿直的唇线,不受控制的往上挑,弧度越来越明显,怎么也压不住。 两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上他。 “是我太心急了,”他语气柔和下来,不似先前那般带着隐隐约约的强势,让人不安。 环住她腰肢的手臂又用力了几分,略重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带着浓浓的喘息与克制、隐忍。 “明日大婚后,我与夫人该是同榻而眠的...” 阮酥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应云川堵在喉咙。 “夫人月份渐大,我作为夫君理应照顾在侧。” 额, 这话堵的她无话可说。 应云川唇角笑意加深。 他没多少耐心了,要不是顾忌着她肚子那个孽种,他早就要了她,与她做了真夫妻。 如今都过去两个月了,他连她的床榻边都不曾摸到,哪里还忍得住? 他唇角笑意更深,似呢喃满足的喃喃低语, “更何况,明日我们就成亲了,是真真正正的夫妻。此后半生,只有我有资格入阿酥的榻,旁人是碰不得半分的....” 他也是最近才开窍,那种事,又不是只有一种花样,多的是办法不是吗? 等成亲后,慢慢哄着,总是能畅快的..... “是吗?”一声冰冷的,带着嗜血杀意的反问响起。 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屋门被人从外边狠狠的踹开,木屑飞溅,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燕珩墨发白颜,面容昳丽如鬼魅。 应云川看向燕珩,瞬间眸色沉了沉,第一时间扣住少女细软的后颈,没有丝毫犹豫的,顺着她微颤的弧度,将那团柔软牢牢的摁向自己怀中。 他胸膛紧贴着少女,想要隔绝那一抹癫狂的似要沸腾的视线。 燕珩依旧是穿着那日大婚的喜服,他眼神死死盯着应云川怀中那再次一身红衣少女。 是她。 真的是她。 两个月了,他竟然真的再次见到了他。 压抑的思念,撕扯着他浑身每一处骨骼。 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便如枯木逢春,生机盎然。 可望着,望着。 他眸底的欣喜痴迷逐渐变成滔天的怒意。 那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的盯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尤其那抹刺眼的红,几乎要灼穿了他的眸。 下一秒,他喉咙溢出一声低哑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淬着刺骨的寒,眼底猩红满眼,理智如崩断的弦,整个人都透着股濒临失控的癫狂, “放开她。”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雷霆之怒。 他怎么敢的! 那是他的皇后! 是他的女人!!! 应云川不急不缓, 他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淬着挑衅的光,甚至微微用力,将少女抱的更紧,薄唇微动, “陛下来此,是来恭贺我与夫人的新婚大喜吗?” 他犹如一个胜利者,宣誓主权。 身后的暗一和寿喜眉宇突突一跳,身体下意识的抖了抖。 空气停滞,久久没有任何动静,艳阳高照的天,不知何时阴气阵阵,冷的人浑身发寒。 “朕若是没记错,来得应不算晚才对。你们明日才成亲,何来恭喜新婚一说?” 他淡淡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可却吓的一旁寿喜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没人比他跟得陛下的时间更久了,这应大人被活刮了都是轻的。 阮酥被应云川捂得难受,从她怀中挣扎了几下,又挣脱不开,只能用力的掐上他腰间的软肉,嘟囔道, “闷,我都..我都喘..喘不上气了...” 她好奇的紧,总觉得这个说话的声音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第68章 再叫一声试试! 燕珩动了动唇。嗓音轻柔的可怕。 “酥酥,过来!!!” 阮酥身子一顿,她实在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应云川又将她搂得紧,她闷声在他怀中忐忑的问了句。 “夫君,他是谁?” 这声夫君,让燕珩直接红了眼,他强压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住。 上前,一把将人从应云川的怀中扯出。 应云川还想说什么,被暗一直接一把摁倒在地上。 “夫君?” 阮酥惊呼一声,被燕珩一把摁在自己怀中。禁锢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这声夫君让他心里一动,只一个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床榻欢好的时候。 当时他也是这般唤他,娇娇柔柔的祈求,让他轻点... 但在触及阮酥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应云身上后,瞬间变得冷的吓人。 “你是我的皇后,你在叫谁夫君?” 是莫名熟悉的嗓音,如同从地狱里攀爬上来的毒蛇,粘黏,湿滑。 阮酥用力的推搡他,一手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比应云川更恐怖。她身体竟然在不由自主的微微抖动。 阮酥却是没发现,她心底对这个男人,却不像有对应云川的那种排斥感,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这样不管不顾的动作,让燕珩心里泛起一阵酸疼,是和见不到她不一样的疼。 他用力的将人禁锢在怀中,又痛又难受的一把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急促的、强势的,不管不顾的癫狂撬开了唇。 多久了,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亲吻到她的味道了。 他是她的,他也是她的。仿佛如同野兽一样,在相互标记。 唇齿间的纠缠带着陌生的熟悉感,让阮酥不自觉的从喉咙间溢出自喃。 她又羞又怒,用力的咬了下去,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他才渐渐松开。 “你...” 阮酥用力的擦着唇角的残留的血,如一只炸毛的野猫,奶凶奶凶露出獠牙,却只哦呜了一声。 这番可爱、娇气的模样,让燕珩恨不得即刻将人吃拆入腹,与她一体共沉沦.... 他指尖抹上自己唇畔的血珠儿,指腹轻柔擦在她唇角。 在她唇上沁上了一层鲜艳的口脂,如待嫁的美娇娘。 “不认识?你敢说不认识我?” 燕珩的周身的冷,驱散了满室的暖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他眼底的隐忍里。 应云川轻笑出声,在寂静的室内,异常清晰。 “别怕,阿酥,夫君没事....” 这话听在阮酥耳朵里,是不让她担忧的安慰,而听在燕珩耳里,是浓浓的挑衅。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嗤笑一声,忽然想起当日在司天监正殿外的场景。 今时今日,竟是全调转过来了。 他神色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戾气,薄唇淡淡道, “来人,将他给朕剁碎了...” 说话间,身后的暗一已经执刀上前, “不要!!!” 阮酥用力的挣扎,慌乱间,拔头上的簪子,一把插进燕珩的胸膛, 霎时,红的血洇了出来,在胸前原本的暗色血迹上,越来越深。 暗卫和寿喜立刻吓的跪在了原地,后面赶来的半柳刚要上前,被燕珩一个冷漠的眼神制止了。 阮酥吓的想松手,腕骨却被燕珩用力的抓伤, 她身子泛着哆嗦,结结巴巴道,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你..;是你不放手,我不是....” 呜呜呜,好多血,她杀人了。 燕珩却是一反常态的,覆上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完全包裹她的小手,将她手中的簪子插得更深了几分。 “不要...” 阮酥甚至能感受到簪子刺入皮肉的声响,钝钝的。她幻疼的抖动了一下。 燕珩眉眼间尽是温柔和病态的痴狂,仿佛根本不知道痛一般。 “酥酥,朕的酥酥,要不要再用力些,朕好欢喜呢。” 他眼神如画笔一般,一遍一遍临摹着少女的容貌,只有这种尖锐的疼痛,才能让人感觉到真实。 让他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愉悦,也只有她能做到了。 他真的很怕,怕这一切是梦,一醒来,就什么都如泡沫消散了.... 寿喜和半柳对视一眼,他用力的掐了掐半柳,示意他开口, 陛下这状态,显然又不对了。可别吓到好不容易找到的皇后娘娘。 娘娘要是再出事,他们都得死。 这两个月,别说是朝堂上,就是整个大周,都是一样的哀肃之气。 半柳又何尝不知道,递给寿喜一个你咋不说的眼神, 寿喜:你是太医,我没鸟用。这话还得你来。 半柳无奈,随即踌躇着开口, “陛、陛下,娘娘还怀着身子呢,您别吓到她。” 燕珩眉宇间的炽热、癫狂似被这话敲醒,退去几分。 他垂眸歪头看向她的腹部,眉宇微蹙,神色有些复杂.... 阮酥趁着他愣神之际,立刻退开了半分,簪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用手臂护着肚子。警惕的看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应云川。 她现在脑瓜子嗡嗡的,急切的需要一个解释。 她怯生生的问道, “夫君,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再叫他一声试试?” 燕珩眉眼又冷了下去,他上前一步,用力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字一句道, “阮酥,燕珩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再记不住,朕可就要罚你了。” 阮酥愣愣道, “燕珩是谁?” “是我。” 额... 你直接说你不就行了,说的还挺拗口。 燕珩这才发现阮酥看向他眼中的陌生。刚想要解释什么,就听见被暗卫强压在地上的应云川冷笑一声,语带嘲讽的开口, “怎么?高高在上的陛下是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吗?阿酥怎么会失忆?还需要想吗?” 要不是他,明日他们就该成亲的,师傅说她是他命中的劫,是他的劫,是燕珩抢了他的。 一想到这里,他眉眼间的嘲讽更深了。 “你以为用一个孩子就能.....” “你闭嘴!!!” 燕珩厉声打断他的话,下意识的看向阮酥,神情里带着紧张和不安.... ? ?去医院了,今天请假一天。明天会早点更新的。 第69章 野男人 两个男人都心照不宣选择闭口不谈。 毕竟他们都是卑劣的抢夺者,是觊觎珍宝的强盗,为了不想在已经失忆的少女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们选择了保留彼此最后的颜面。 阮酥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动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应云川,又看向燕珩。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转啊转。 犹豫着说了出口, “你...”她有些不好意的停顿了些,随即笃定道, “你是我外边养的野男人?” 静默 房间里陷入了一场长久的静默。 应云川张了张嘴,看向燕珩,又闭上了嘴。心虚的低下了头。 燕珩愣在原地许久,看了眼应云川,目光又落在阮酥身上。 随后失笑一声,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迫,直到走到阮酥面前,他微微躬身靠近,眉宇下是冷的得不能再冷的寒。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朕、不、是!!!” 他面上挂着骇人的笑,带着无尽阴冷的嗓,睨了眼应云川,指着他,指尖都在发颤。 “他才是那个不知廉耻、蓄意勾引你的野、男、人、” 那三个字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心上,他忽然气的笑出了声。 他是野男人? 他竟然成了野男人? 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男人!!! 暗一和寿喜见主子脸色不对,立刻带着人退了出去。 还顺手将摇摇欲坠的门关上,又也贴心的禀退了侍卫,和半柳一人一边,守在门口。 他们俩彼此对视一眼,都将耳朵靠近门上,竖着,听的仔细。表情专注带着紧张和好奇。 阮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见他似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又见应云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也同时为自己的大胆感到佩服。 她抬头仔细打量着燕珩,模样倒是俊美无铸,只是眉宇间邪魅狷狂,性格似有点乖张暴戾,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自带危险气息,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选择出轨这么个危险分子。即使出轨,也是应云川这样的表面温润如玉的人才对。 不对,这应云川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良无害,明显就是一只黑心的芝麻汤圆,不然也不会趁着她失忆,瞒了她这么多事。 这叫燕珩的野男人还是个皇帝,难怪在她说出那三个字后,反应这么大。 毕竟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说君夺臣妻,到底是不光彩的。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应云川,不会真如燕珩说的他才是那个后面上位的男小三吧。 阮酥抚摸肚子的手一顿,孩子?那这个孩子到底是....? 她吞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孩子是...是你们谁的?” “是我” “是我的!” 燕珩和应云川一前一后开口,阮酥头疼扶额,唇角抽了抽,一张瓷白小脸上表情甚至微微有些扭曲、难堪。 她玩这么花的吗? 这两个人都说孩子是他们的,难道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与他俩... 不,她用力的摇摇头。 这怎么可能,她就不是那种人。 她即使失忆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更何况她就是一个只敢网上打嘴炮的小脆皮,怎么敢玩这么大的、这么花的? 燕珩知道她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忍不住冷呵一声打断, “孩子是你与我的!”他随即将目光落在应云川身上,似要将他灼烧个洞一般。 他眯了眯眸,一脚上去,又快又狠,正踹向他的心口。 “应云川,你再敢胡言乱语,朕立刻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应云川被大力的摔在窗下矮榻边,生生的吐了口血出来。 燕珩似乎还不解气。 上前一步掌心扼上应云川的脖子,如山野间的吃人的恶魔,看着似要直接要了他的命来。 燕珩一把掐上他的脖子,眼眸冰冷的骇人, “你找死!!!,要不是看在你救了酥酥一命的份上,朕早就千刀万剐了你。” 这是他心底永远也忘不掉的梦魇,酥酥当着他的面坠崖,这两个月的日日夜夜,每个午夜梦回,他都无比怀恨自己,怎么就没有保护好她。 阮酥大惊,赶忙上前冲了过去,一手扶着身子,一身用力的掰他扼在应云川脖上的手,颤声戾呵道, “放手!” 燕珩红着眸,周身暴戾的气息不减,面对女子掰扯抓挠丝毫不惧,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你是我的妻,竟敢为他求情?” 她为了应云川刺伤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会子又不顾自己的身子,跑过来为别的男人求情,将他放在何处? 他在她面上逡巡片刻,他掐着那脖子的手掌脉络狰狞,漆黑的凤眸涌起猩红的冷意,好似那夺命的修罗、恶鬼。 阮酥看着应云川脸色涨得通红,无措的求他松手,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说我是你的妻,我肚子也是你的孩子,那我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做了野男人,要不是怕担责任,怎么会独自留下我一个人承受?” 现在的阮酥,自己在脑子中已经脑补出一场戏, 渣男的追妻火葬场!!! 应云川是他男朋友,而她出轨和燕珩在一起,还不小心怀了孕。燕珩不想负责,应云川怕她伤心,这才一直瞒着她,想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大婚前夕,肚子里孩子的爹上门抢亲, 好抓马 好刺激 当然她不是当事人,就更好了.... 这番言辞,再次让应云川和燕珩愣在了当场,随后两人唇角微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这...想的很好,下次别想了。 燕珩气的浑身发抖,眸眼充血般赤红 随后松手,转身一把将阮酥拦腰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门被倏的一下从里打开。 寿喜和半柳躲闪不及,暗一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寿喜拉了回来,半柳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燕珩却是连什么都没看,只冷声吩咐道, “给朕连夜将他押去盛京,关入大牢!!!” 第70章 ‘交换\’ 临时的驿站里。 阮酥柔软的腰肢被紧紧的扣在怀中,背后贴上的是一具温凉的身体。 “酥酥。” “乖乖。” “我真的好想你。” 红蹭着红,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他身上的喜服还带着两个月前的哀痛,金线绣纹早就被磨得泛起柔光,胸口处暗红的血迹干涸发暗,不张扬却刺目,在那红上又加了一抹红,沉郁哀痛。 她的新喜服绣上鸳鸯成对,温润又鲜亮,像是浸了晨光的蜜,衬得那抹红愈发鲜活。 与他相拥时的沉郁哀痛被撞了个满怀。仿佛两段被裁剪开的时光,再次在此刻重叠,交相辉映。 一个红的发烫, 一个暖得戳人。 他埋在她的颈间,滚烫的泪顺着脖颈滑落,似乎没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垂首吻在她的颈间、鬓发、耳畔。 他哭啼呢喃,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碎裂的疼。 “凤仪殿冷的和冰窖一样,你..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她不知道,一打听到她的下落,他就马不停蹄,日夜不歇,终于在她要再次嫁人前赶到了过来。 可她什么都忘了,忘了他们无数个交颈缠绵的夜晚, 忘了曾将许下的一辈子相守的誓言, 忘了关于他的一切一切。 却依旧记得那个他怎么也触及不到的异世,记得要回去,要离开。 他手臂箍得愈发紧,唇角带着无奈的苦笑,随即变的癫狂又痴迷, 这一次,这一次他要将她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阮酥听着他一声一声似痛苦又似缱绻的呢喃,莫名的熟悉的感觉从背后窜起。 心底竟然隐约泛起一阵心疼酸楚。 燕珩告诉了她一个与应云川所说完全不同的故事,甚至带来了那本《小蝌蚪找妈妈》的图册,这让她对他的话有了几分可信度。 更何况,她的身体远远没有像抵触应云川一般抵触他,一个简单的拥抱,契合的似相处了千千万万个夜晚,熟悉的如同自己的一般。 猛然间 男人将少女拦腰抱起放在床榻上,覆身上去,泛红的眸紧锁着她,眸底涌上极端的偏执。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阮酥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只这一个间隙,燕珩灼热的呼吸带着急促的吻,落在她唇上。 阮酥挣扎了一下,就被他强势吻堵住了所有。 他的唇临摹着那细软的唇畔,又啃又咬,眼底是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潮和竭力克制的颤抖。 她是他的妻,生生世世都是,他不可能再让她离开一分一毫,这一辈子,她只能在他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这种失去她的痛苦,他不会再承受第二次了,也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燕珩又想到了什么。 心里又恐又怕,还带着微不可查的怒气。 他一人在凤仪殿独守空房,而她却在春城与他人你侬我侬。 他急切的,想要纾解,想要从别的方式,让她想起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掌心向下,发了疯似的撕扯单薄的衣衫,如同干涸沙漠里遇水的求救者,疯狂的,饥渴的想要将人吞咽殆尽。 这两个月,他的心都快熬死了,如死寂的深海,再也翻涌不起一点点汹涌。 即使是拿着她的衣物,也提不起一回。除了无尽的思念,只剩下被刀子镌刻在心头的疼痛。 现在这压抑的情欲,在看见她的那一瞬,如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恨不得将她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阮酥被他吻的发软,朦胧的眼底泛起一起水雾,双手无力的推搡着他, “不可以,孩子、不可以...” 她像是被阴冷的毒蛇缠绕捆绑,毫无反抗之力,用仅存的理智提醒他。 燕珩恶劣的,那炙热的爱意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势不可挡。 他咬上她的耳垂,齿间细细蹭着,嗓音低哑诉求道, “那我怎么办?好酥酥,好乖乖,救救我吧...” “你不能只管他,不管我...” “两个月了,疼死了....” “........” 她咬唇摇头,如柳叶被风吹散般摇曳生姿,不肯松口。 却在燕珩的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那藏在纤弱里的拒绝,没有半分的迟疑.. 他钳上她的下颌,迫使她对视。 “为什么不可以?他比我重要是吗?” 他不允许!!! 燕珩不管不顾的,伏身,抬眸看向迷离的少女,轻吻了下去, “呜~~” 似猫儿蜷缩的粉爪握紧又松开。 在少女震颤不安的水眸中,燕珩笑得肆意又畅快, “他与你可曾这般?” 是含笑的嗓子,却透着癫狂的不达眼底的笑。 她要敢说有,他一定立刻骑马追上去,当场活刮了应云川。 阮酥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是怎么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似早就习惯被他掌控..... 不等反应,她猛然又瞪大了眼睛,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指尖不自觉用力,勾缠起几根发丝。 燕珩抬头向上望去,烛光阴影里,唇角泛起水淋淋的光, “只有我能令你如此欢愉,只有我一人....” 这番淫麋之色,让身为现代的阮酥红了脸,她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眸。 男人却是霸道的,宽大的掌将她脸掰过去,又顺势吻了上去。 味道在两人唇齿间交换,弥漫整个口腔... “他....” 阮酥瞪大了眼睛,摇头躲避着,嘴里呢喃道, “脏..呜..” 这个疯子...她到底失忆前是怎么招惹了这个危险的疯子... 燕珩眼角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故意的、肆虐的,完成一场早该完成的‘交换’ 这吻非但没有让他日渐加深的思念得到喘息,更是如地火勾天雷一般,在全身蔓延开来。 他无奈又懊恼的低头看去。染欲的嗓音带着卑微.... “帮帮我...” “好酥酥,求你救我....” 温柔的,带着诡异妖冶的嗓音在她耳边嘶哑地回荡, “就一次..一次..” “可怜,可怜我...” “酥酥~” 他被折磨的浑身泛红,如玉的汗珠顺着脖颈滚过喉结。 跪在那里,嗓音卑微,却姿态强势的不允她有动作.... ? ?下一章别审核了,请耐心等待 第71章 哭唧唧小狗 阮酥红着脸,不敢向那看去, “我...我不会...”她语气柔柔的拒绝,无助的躲避着。 却不知何时话语里带上些许不自觉的娇嗔,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触及他的视线,又赶忙躲闪开。 那水沁沁的红眸,如一只得不到骨头的小狗,哭唧唧的可怜。 这哪里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分明又像是吸食精气的山间鬼魅,只等过路的文弱书生上钩,引她沉沦.... 失忆的阮酥哪里晓得,燕珩才不是只得不到骨头就只会哭唧唧的小狗,他是一只恶犬,是从尸山血海里撕扯出来的最强壮、阴沉的疯狗。 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燕珩薄唇轻启,嗓音喑哑,前匍着身子,微微下压,又如一只狡猾的狐狸,循循善诱, “我教你,先前...你常做的...” 他长臂一揽,将酥软的人拉起,自己则顺势躺了下去。 宽大温凉的青筋分明的掌,覆上她的纤细、白嫩的腰肢,禁锢着,强压下心底涌起的恶劣。 一步一步,缓缓的,指尖插入她满头的青丝中,压了压, “就这样轻轻的...”他眼尾的小红痣微微上扬,引诱她沉迷其中 “好不好?就一次....” 她被摁着,俯身不小心碰触碰上, “不行....”她本能的一只手扶着肚子,脸颊慌乱的躲避着,抗拒地推搡着。 他等不了了,又摁了摁,态度强硬。 “不...呜....” 他满足的轻呼出声,眼尾泛起难耐的红,喉结滚动,微微仰头间,眼角溢出一颗泪,顺着划入了鬓角的发里。 燕珩指尖微微用力抓上她柔软的发, 粗鲁的、蛮横的,微微支起身子.... 阮酥完全躲闪不开,只能被迫的接受着,心里又羞又怒,完全没了思考. 终于 在他一声呢喃声中,少女柔软的发被松开,散落下来。在骨节分明的指尖也缠上了她的几根乌黑青丝。 松开了禁锢,阮酥一下子瘫软在他腿上,头伏在床榻边止不住的泛起呕意, 燕珩似是清醒了片刻,用伸手揽上她的腰肢,伸手拿过旁边矮榻上的微凉的茶杯,送到了她的唇边,识趣地开口,语气带着歉意。 “不凉的。嗯?” 他冷峻的眉眼噙着笑,哪里有一点点的愧疚不安,分明如得逞的狐狸,尾巴都不愿意藏了... 阮酥就着他的手,用温凉的水赶忙漱了几次,直到再无不适。 这才缓和下来。 她心脏狂跳,随即升起一股怒气,转头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将空气中的暧昧情欲吹散了些, 男人却丝毫不慌,也不恼,只慵懒的笑着,带着说不清的宠溺和纵容。 阮酥眼角挂着泪,她坐直身子,带着怒气和滔天的埋怨, “你...你...你无耻!!!” 说完,她直着的肩,松了下去,双手覆上脸,低声啜泣着。 他竟然,竟然...,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她何时如此过.... 她最多的还是从小破文上看到过一些..., 燕珩脸上五个指印明显,显得又狼狈又可怜。 他不顾她的挣扎,一把用力的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越发纤细的背,嗓音还带着陷在情欲里的嘶哑,温柔安抚道, “乖乖...” “这没什么的。”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依旧如不知餍足的兽一样, “我们是夫妻,以往比这更放肆的事,都做过的。”他顿了顿,唇角笑意加深。 “更何况,我的小酥酥也很喜欢,不是吗?” 阮酥怔住了。 随即用力的掐上他腰间的软肉。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才是那个欲求不满的人吗?分明他自己。 至于他说的什么以前如何如何的话,阮酥脸色又是一阵羞愧难堪, 她失忆了,她怎么知道,那不是她。 啊啊啊啊,她内心恨不得将他的嘴撕烂了,让他胡说八道。 燕珩却仿佛不知道疼一般,忽然大声的笑了起来,将怀中的人更加用力的揽上,胸膛里的都带着愉悦的震颤。 “笑什么?你到底在笑什么?” 阮酥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只当他是趁着她失忆,故意笑话她。 燕珩却是笑声渐停,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神色认真、严肃了几分。 “真好。” “你活着真好。” 他深幽的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眶竟是又溢出泪来,宽大的掌细细的摩挲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颜,怎么也看不够。 “明日我们启程回家。” 他要将她锁在身边,这一次,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守着他,一辈子守着他。说着,他吻上她的指尖,含进唇里。 被一片温润包裹,阮酥脸色一红,抽了抽手,他用牙齿竟是轻轻的啃食起来。显然是不想放手的。 “我..我喜欢这里,我想...” “不行!” 燕珩脸色一变,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掐上她的下颌, “你是我的妻,是大周的皇后,你不跟我回去要去哪?”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还未显怀的肚子,面容带上了几分威压沉肃,与之前情欲沉沦中的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还怀着我的种,你不跟我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这两个月的相处,她真的爱上了应云川这个野男人?要守着与他的‘爱巢’? 他一双凤眸微眯,阖黑的眸子泛着冷冽的光,,心里恨不得立刻将应云川活刮了去。 明明酥酥没死,他却瞒着他,趁着酥酥失忆,甚至还想与她成亲做真夫妻。 都是男人,都一样的卑劣,他心里哪里有什么不清楚的。若不是酥酥怀着身孕,恐怕估计早就被.... 想到此刻,燕珩浑身的阴沉暴虐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死死的盯着阮酥的脸,厉声呵道, “你以为我还能让你再离开我第二次吗?” 第72章 诱哄 阮酥皱眉,虽然她对他完全没有对应云川那样的身体排斥,但她还是很不喜欢这样被禁锢的,被迫选择的感觉。 她不怀疑这个男人所说的,毕竟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他眸中那种失而复得喜悦和对她深深的眷恋完全不是做假。 她只是不喜欢他超强的占有欲,她是个热爱自由的人,即使再相爱一个人,也不会愿意被捆绑着,束缚着,没有自我,完全泯灭。 这会子情欲散去,她觉得该与他谈一谈了。 她坐直了身子,随手裹上被子,试图跟他讲道理, “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从醒来就在这里,我不记得我当初是怎么接受了你,和你在一起做了你的皇后,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我喜欢春城,我想要留在这里。” “当然,我知道你是皇帝,自然是..是要回去的。你可以回去。或者..我们离..”这里应该没有离婚这样的说辞,阮酥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我们可以合离,你应该也有很多嫔妃吧,所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少。我不喜欢被束缚的,没有自由的日子。也不会喜欢和别人共事一夫,我们不如就这样分开,对彼此都好。” 阮酥垂眸,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能不能放了应云川,他..他毕竟救了我,要不是他我也活不到现在。” 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她倒是已经习惯了,反正回不去,去哪里都一样的。但皇宫就算了吧,先不说要和狗皇帝的一帮子莺莺燕燕打擂台,就是想出宫玩都不能尽兴,哪里能有在外边的自在。 话说,她当时不会就是看上了燕珩这狗东西长的好看,才答应做他什么劳什子皇后的吧。 啧啧啧,她心里忍不住咋舌,鄙夷自己,美色误我啊。 阮酥说完,等了许久,也不见燕珩回答。 她抬眸望去,跪在床上的腿下意识一软, 明明是温暖的夏日了,可阮酥被他幽沉的目光盯得浑身凉得厉害,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上大脑,凉飕飕的恐惧。 她呼吸停滞了片刻,不太明白自己哪句话惹怒了他,小心的问了句, “你...你在听吗?” 燕珩怔了怔,轻笑一声,“在听。” 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如带着假面的小丑,怎么看怎么诡异。 阮酥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一种危险,向后退了退,后背抵在了床角。 燕珩眼底一片猩红,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下一秒就要纠缠上来,将人撕个粉碎。 他支撑起身子,倾身向前,高大而精瘦的身体在烛光的映照下,尤显得恐怖, 他将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凑近,鼻尖几乎与她鼻尖碰触,带着无形的压迫和阴沉。 “朕不脏,朕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第一次也是与你,你失踪后也从未与旁人有过。” 若仅是因为这样,他可以无比骄傲的堵上她的抗拒,他是她的,从来都是她一人的,她说过的话他记得的。 这叫男德,男人该守的贞操,就叫男德。 他白皙的面上,分明是阴鸷的笑,可猩红的凤眸里根本没有半分笑意。 他修长的指节顺势掐上她那抹纤细的脖颈,没加力道,却强势的将人困在阴影里。嗓音里染上了可怕的偏执。 “这样你可愿与朕回去?” 他强压下心底的嗜杀暴戾,努力的从唇角扯着僵硬的假笑,她忘记了,他却什么都记得。 他要学会伪装,不能再像先前一样将人吓跑了,他的乖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犟种,他试过的,不是吗? 越是禁锢的厉害,越是跑得越远,他要哄着她,诱着她,她才会听话的留在他身边。 他唇角的笑太假了,阮酥只觉得好像小时候老师和爸妈口中‘拍花子’的老大爷,拿一颗糖,就想诱哄小孩跟他走。 更何况,此刻的燕珩还想空手套白狼。 她虽然觉得眼前的他带着精神不正常的怪异,但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皇宫去,我喜欢去不同的地方远游,喜欢去看不同的风景,喜欢自由。” 即使燕珩只有她一人的,但让她一辈子困在皇宫里,在四四方方的天地里,只是想想就觉得很窒息。 比起爱情什么的,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 更何况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生命,虽然在她醒来后很意外,但不知是不是激素的影响,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小生命了。以后她与它,一起想来也不会孤独。 燕珩眯了眯眸,眼神有点可怕。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她说起自由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离开了她,独自一人洒脱快乐的遨游去了。 甚至在她说完话后,眼神还不自觉的扫了一眼肚子,她连它都考虑了,却想单独将他撇下。 “那我呢?”燕珩忍怒不发,似要咬碎银牙的问她,“我怎么办?” 他修长的身躯又压近了几分,将昏黄的烛光完全遮蔽,只留下朦胧的影。 阮酥有些不好意的撇开了头,不敢看他泛红的眸,声音也弱了下来, “你...你做你的皇帝呗。” 呵~,燕珩维持在表面上的假笑终于一寸一寸龟裂开来,他脸色沉了下来,冷厉的下颌死死的绷紧,眸底是猩红的阴鸷。 “朕千里迢迢的来找你,你却要为了你的自由,将朕撇下?” 他似是气急了,满脸挂着讥讽的笑。“朕可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阮酥,你敢抛弃朕试试。” 他阴沉猩红的眸,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阮酥又往下小心的缩了缩,很想说一句‘你冷静’,但她有点不敢看他的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先前招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男人薄唇紧抿着,静静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周身的低压气却越发明显。 他用力的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些许自己的暴虐的心情,眸光闪过一抹精光,身影也不像先前那般满是压迫感。 他忽然开口,冷白俊美的脸庞在阴影里显出几分诡异的平静,唇角挂上了淡淡的笑, “你不是想回到你的世界去吗?不跟我回家,如何回去?” ? ?今天会稍微晚点更新,又在跑医院的路上,呜呜呜—— 第73章 好样的! 皇宫 一改先前哀肃的气息,终于是拨开云雾见了太阳。 坠崖被传身死的皇后娘娘不仅活得好好的回来了,还有了身孕,大周江山后继有人,陛下也在娘娘回来后的这一个月里,发怒暴戾的次数越来越少,这让前朝的大臣都暗自松了口气。 要知道娘娘生死不明的那两个月里,陛下残忍的令人发指,永宁殿现在还是白骨皑皑,宫人都不敢轻易从那走,说夜晚常常有不明的低声哭啼声若隐若现。 水牢里 浑身是伤的应云川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浑身鲜血淋漓,他双腿上被生生削掉了好几片肉,血液发黑,散发出浓浓的恶臭。 燕珩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颀长的身影慵懒的靠在圈椅中, 他一脸的春风得意,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 应云川被连日折磨的神情恍惚,他双手被绑在木架上,虚弱的抬眸看去,又低下了头。似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的。 燕珩一身乌黑纹龙皇袍,指尖轻敲着椅背,另一只手撑着下颌,笑得惬意又随性。 “你哄骗欺瞒她又如何,她还是选择跟朕回到了皇宫。” 燕珩挺了挺背,双手环胸,戏谑的瞧着他, “有些人,注定得不到不属于自己的人。即使机关算尽,但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燕珩弯了弯眸,笑意里带着讥讽和不屑。 敢觊觎她的人,他会一个一个杀掉。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应云川咳嗽几声,唇角溢出一抹鲜血来,扯着唇,无声的笑了。 “又是拿什么哄骗她回来?” 他轻笑着,目光落在燕珩的脸上,微微挑眉,是无形的挑衅。 “让我猜猜,不会又是先前带她回家的那一套吧....” 应云川看着燕珩越来越难看的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低声的发出讥讽的笑,他没能得到她的心,燕珩也只是比他幸运一点而已,得到了她的心。 他一双眸子满是戏谑,啐了一口唇角的血水,勾出无声的笑道, “她是我的命中的劫,若是我先遇到的她,她一定会爱上我的。燕珩,你也不过是依着权势,先一步得到了她的人而已,至于她的心,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他们都不是最后赢的那一方,都是在算计,算计她的那颗心。 “她不属于这里。你觉得你能困住她多久,天意不可违,天意若要她走,你又能奈何?” “你是皇帝又如何,终究抵不住这天意,没有我,还会有别人,终是能带她回去的,你困不住她。” “你觉得能瞒她、哄她到她什么时候?那个孩子还有八个月就出生了,你猜要是让她知道,这个孩子因你原因,活不过两个月就会夭折,你猜她会如何恨你?” 他被绑在木架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眼底藏着看戏的笑, “她会不会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身旁的寿喜身子一个颤抖,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帝王脸上笑意收敛,凝眸沉脸,浑身寒气砧骨。 寿喜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应云川又低下头去。 这应大人真是疯了,和主子抢皇后娘娘不说,都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激怒主子,看来这条命当真是不想要了。 想当年的他的师傅,司天监萧云鹤。即使也爱慕当初宠冠六宫的荣贵妃,却也没敢这样给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当众上眼药的。 也不知该说他是勇呢,还是无畏。 宫内外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就是陛下的软肋,谁敢说一句,做一件伤害娘娘的事,死亡对他来说都是最舒服的,陛下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果然,燕珩起身,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的朝着旁边的走去。 在应云川的注视下,他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笑的分外诡异。 如火的烙铁带着炙热的温度,缓缓靠近应云川。 “你就是用这张狐媚的脸勾引的她。朕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你还怎么去勾引。” 刺啦一声, 一声惨叫响起,宫人们全部低着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传来。 伴随着应云川的惨叫,他额头顿时血红一片,隐约可见一个‘奴'字, 燕珩轻笑着,将冒着白烟的烙铁重新丢回了火盆里。 他拿出手帕细细的擦了擦手,将帕子随手丢在了进去,一抹火舌窜起得老高。 燕珩心里无比的畅快和满足,应云川多一分痛苦,他就开心一分。 他弯起眼,挑眉而笑, “不是很能说吗?来人,给朕割了他的舌头,朕看他还怎么巧舌如簧的狡辩。” 暗一正要上前,身旁的寿喜不经意的回头,顿时吓的跪在地上,高呼出声。 “皇后娘娘!!!” 燕珩一愣,转身看去。 只见一身凤袍的阮酥被望月搀扶向他走来。 他眸底闪过一抹惊慌,下意识的将应云川挡在身后。 “酥酥,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说话间,他眸光冷冷的扫过一旁的望月,望月吓的不敢抬头。 阮酥脸色很差,一把将燕珩推开,随后眸子瞪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往常干净整洁,风光霁月的人儿,竟然变的如此狼狈,触及他额头上那个醒目的,侮辱的字眼,刺得她怔愣在原地。 水牢又湿又潮,血腥味充斥在鼻尖,她似是忘了呼吸一般。 目光缓缓下移,只一眼,阮酥再也忍不住的俯身干呕起来, 燕珩赶忙伸手去拍她的背,被阮酥一个躲闪避开。 燕珩的手就那样僵在原地,他不自觉的握紧,却倔强的没放下。 燕珩神色如翻涌的海浪,汹涌的席卷着,带着吞噬一切的癫狂。 应云川看着来人,僵硬的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气若游丝, “阿酥别怕,夫君、夫君没事的.....” 燕珩转头看向那微微上挑的眉,忽的轻笑一声,嗓音里满是令人胆寒的冷意。 “夫君?” 他眉峰微挑,带着被激怒的冷冽与玩味, “好样的,应云川!!” 第74章 如何杀不得? 燕珩抬起脚上去,只听见咔嚓一声,如枯枝断裂一般的刺耳声音响起,伴随着应云川的一声惨叫,他的右腿从小腿处被硬生生踩断... “应云川!!”那满是鲜血的裂口处,还能看到森然的碎骨头。 燕珩似尤觉不够,靴尖在他那截废腿上,缓缓的,用力的碾了碾,眼底翻涌着疯癫的冷意,仿佛踩碎的不过是一件碍事的物件。 应云川哀嚎声不断,随后竟然是生生疼晕了过去。 “应云川,你醒醒...你醒醒...” 阮酥伸出手,被燕珩一把抓住。 她怒极了,直接一个转身,啪的一巴掌扇上燕珩的脸,力道之大,脸上瞬间泛起了五根红色的指痕。 妈呀,陛下又挨打了。 寿喜和一众宫人立刻跪了下去,哆嗦着不敢抬头。 这世界上估计只有皇后娘娘敢如此对陛下了,其余的人坟头草早就两米高了。 先前他只是偶然在殿外听到过几次,心里隐约猜测着,没想到这次竟然见到了真的。 娘娘真不愧是女中豪杰,也让他们这些跟着主子的人大开了眼界。 巴掌声的脆响里,燕珩头偏了偏,下颌线绷得发紧。 他缓缓转回头,用舌尖顶了顶被扇到唇角,轻轻碾了碾牙根,喉咙滚了一圈,眼底没了刚才的假意温和,只剩下暗沉沉的怒气。 “都给朕滚!!!” 寿喜立刻带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 出去好,出去好,这也不是他们该看的,万一主子一个迁怒,他们连今晚的晚膳都吃不上.... 燕珩一双眸子泛起了点点猩红,他竟然当着这个野男人的面打他,不,是为了这个野男人打他, 他才是她的夫君,是祭过祖的夫君,她凭什么,凭什么.... 阮酥看着应云川的惨状,哪里还有心情顾忌燕珩。 她指向应云川,愤怒的质问燕珩。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放他?你为什么要骗我?还当着我的面虐打他。若我今日不找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怕是你哪日杀了他我都不知道。” 要不是大理寺少卿宗正求到她跟前,她还被蒙在鼓里。只以为燕珩遵守诺言了,早就放应云川离开了。 燕珩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面容上,薄唇紧抿,也沉默了下来。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食言了的。 他为了时时刻刻的看到她、守着她,他们大婚的凤仪殿也只在回宫当晚住过一次。之后便只准她和他一起住在勤政殿。除了上朝,两个人整天都在一处,甚至于他谨慎到安排的伺候她的宫人,全部都被割掉了舌头。周围更是布满了御林军把守。 这肯定是有人告诉了她,他抓到那人,一定要活刮了他。 他承认,当初答应她放了应云川就是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应云川活着,他是唯一有可能带酥酥回去的人,他不死,他日夜寝食难安。 燕珩伸手握上她纤细的手腕,垂眸落在一片阴冷,一声一声里,是控诉般的质问, “我如何杀不得他?” “要不是朕发觉,得到消息不眠不休的赶去春城,这个野男人就要哄骗着你与他做了夫妻,一个觊觎朕妻子的人,朕如何杀不得他?” “朕为了你日夜痛心,夜夜不得安枕。甚至求神拜佛,只求能再见你一面。” “可他呢?” 燕珩指尖颤抖着指向应云川,脸上满是骇人的恐怖。 “害你与朕生生分离了两个月,现在还敢在朕这个正牌夫君面前自称夫君,一个野男人,嚣张的一次一次挑战朕的底线,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他气的浑身颤抖,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用了几分力道, “朕就是要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完完全全属于朕的,再也没有野男人能觊觎你。” 阮酥只感觉,眼前的人猩红的眸里,似泛着疯癫之状。 她死死的咬着唇,现下不能再激怒他了,她是失忆了,但又不是傻了。 这可是一个皇权至上的世界,万一燕珩真的要杀应云川,她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拿什么求他? 即使应云川对她有隐瞒,但不得不承认,当初要不是有应云川在,她早就死了。 从春城到盛京的这一路上,途径断情崖,她从上往下望去,差点瘫软在地上。 她都不敢想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所以心里更是感激应云川。 她得救他,不能让他死了。 阮酥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冷静了几分。尽量将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急切的,反手握上了他的手,满眼的真诚。 “我..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我们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知道他喜欢听这些话的。以往她被逼着说这些话时,他总是兴奋地全身发颤。 她见他依旧冷沉着一张脸,主动的又靠近几分,纤细的胳膊拥上他的腰,将头乖巧的伏在他的胸口。 “夫君,燕珩...,不生气了...” 她箍着他腰的手越加紧了几分,嗓音更加柔和了下来。 “他好歹救过我的,要不是他,我们哪里还有如今恩爱再团圆的日子,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也只有感激之情。” 燕珩似是心情好了一点,伸手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却是依旧没说话。 阮酥心急如焚。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水雾雾的眸望着他,甚是可怜。 燕珩下意识的喉结滚动,竟然是动了情.... “夫君,饶了他吧。” 她双手抓得他胸前的衣服泛起褶皱,抿了抿唇,踮起脚尖只能吻上他如冷玉雕琢的喉结。 “我不喜欢他的,也从来没有过什么野男人,只有你...” 她此刻乖的很,燕珩再也控制不住,掐上她的细腰,垂首凶横的,用力吻了上去。 少女躲避着,被他摁上后颈,禁锢得不得动弹。只能任由他过分的欺负着。 这些日子的相处,阮酥也算是摸透了点他的脾气,这个样子,心情算是好了些许,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第75章 雪奴的小黄毛 天气渐渐炎热, 勤政殿虽早早用了冰鉴,但阮酥还是感到浑身不舒服。 每日里,她依旧喝着先前的苦涩汤药,只是不知为何,身子不仅没有好转,还越发的难受。 每日里不是困乏,就是呕吐,常常不是躺着就是睡着,整日里也昏昏沉沉的,没个精神。 燕珩越发的心疼她,为了多陪着她,下令将一天一次的上朝,改为了三天一次。 她也趁机提出让他放应云川离开,又答应了狗东西一些别的福利,他这才答应了下来。 那张药方也是应云川离开前留下的,说要一直喝到生产。 燕珩不放心,还专门让半柳先生看了看,确定没问题才让留下的。 “喵呜,喵呜~~” 雪奴喵喵叫着,从殿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它三两步跃起,跳上矮榻,撒娇似的直往她怀里钻。 阮酥一把伸手抱上它,颠了颠,沉甸甸的。 它最近吃的愈发圆滚了,当初可可爱爱的小团子,长成了膘肥体壮的发面馒头。 阮酥掳着它柔软的皮毛,轻哼一声,不满的嘟囔。 “你还知道回来?” 雪奴最近老往外跑,白天黑夜的也不回来,她这里都快成驿站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连个猫影都找不到。 雪奴微微仰起头,舒服的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 一双蓝瞳却左右摇摆,似偷了腥般的心虚。 望月走了进来,站在一旁笑道, “娘娘知道雪奴为何最近老不回来吗?” “嗯?”阮酥不解抬头,“为啥?应该是又去御膳房偷吃小鱼干了吧,它常干这事,不然也不会胖成个球。” 望月掩唇摇了摇头,笑道, “奴婢也是不经意间遇见,在宫门口老有一只三色狸花猫一直在等着它。想来不会是雪奴的‘相好’吧。” 阮酥一听这还得了,一把将它放在矮榻上,站起身叉腰板起脸教训它, “你啥时候找了外边的小黄毛?妈咋不知。” 她的雪奴跟公主一样,怎么能被外边的小黄毛拐跑呢,她越想越气,指尖点着它毛茸茸的头,一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外边的小黄毛都乱的很,玩的可花了。” “那三妻四妾的都是家常便饭。” “你....”她指腹用力的戳了戳它的头,气的说不出话, 她的雪奴还是小猫咪,她从小团子养到这么大,竟然被小黄毛拐跑了。 雪奴耷拉着脑袋,似知道自己犯了错,委屈巴巴的偷看阮酥。 被这么一看,阮酥的心也软了下来。气消了一大半。 她再次抱着雪奴坐在矮榻上,苦口婆心的给它讲道理, “你为猫单纯善良,妈是怕你到时候为它掏心掏肺,结果人家不吃内脏,你说你不白掏了吗?” “最后落个被骗身,骗吃不说,万一有了崽子,你就后悔去吧。” 望月听着这话,神情一怔,视线落在阮酥的肚子上,随后又低下了头,脸上的笑淡了淡。 燕珩下了朝从外边走来, “雪奴又惹你生气了?” 阮酥一见燕珩,立刻生气的将望月说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跺了一下脚,气鼓鼓的, “我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她的心肝宝贝就不是吃苦的命,怎么能为了一个小黄毛离开她。她不允许。 燕珩眸子眸子眯了眯。扫向一旁的望月一眼。 吓的她又是一个哆嗦,赶忙退了出去。 上一次大理寺卿宗正来找娘娘,她没能及时禀报给主子,挨了二十板子。 这次估计怎么着十板子逃不掉了... 雪奴害我啊!!! 燕珩目光落在阮酥身上,莞尔一笑,走到矮榻上坐下,习惯性的将人抱在腿上,眸光瞥了一眼炸毛逃命一般窜出去的肥猫,眼底的笑意淡的发冷。 好吃好喝供着,依旧是个喂不熟的小畜生。 阮酥想要追出去,被燕珩揽着挣扎不开,赶忙朝着外边大声喊道, “望月,找个笼子关它几天。那个小黄毛等不到它没准就走了。” 她感觉她现在就像棒打鸳鸯的父母,生怕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亲亲闺女被人骗走,而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燕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目光沉沉,“你调查清楚没有,会不会是它上赶着给别人做‘外室’,破坏别猫的家庭,这也说不准啊...” 什么人养什么猫,应云川这个野男人养的小畜生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可能!” 阮酥立刻反驳,“雪奴生性单纯善良,肯定是外边那个小黄毛勾引的她。” 见她又要发火,燕珩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抚上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提醒, “都五个月了,太医说你不能生气,不如...”他抬眸,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翳,“将那猫儿...放出宫去省的惹你生气,可好?” 照他的意思,打死烧了最干净,但话到了嘴边,又拐了回去。 他的乖乖可看重那只肥猫了,他若说出来,恐怕又该闹了。他们关系好不容易趁着她失忆缓和一些,总不能又搞砸。 好在他当初骗她说想要回到她的世界还需要再准备些东西,左右是能拖几个月的。 等这个孩子出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到时候他再想办法... 没准那时候她就愿意为了孩子留下了也说不定。 阮酥摇了摇头,“雪奴从一个小团子的时候就跟着我,你别看它白白胖胖的,如发面馒头一般,出去肯定没有自保的能力,又长的这么可爱、美丽、娇俏灵动。到时候还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还是留在我身边的好。” 燕珩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留着就留着吧,一只畜生罢了。 燕珩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摸着她柔软的肚子,轻轻的抚上。 他眸底带着深深的眷恋“酥酥,乖乖,我...我好爱你”他顿了顿,嗓音溢出浓浓的偏执来,“所以...别离开我...” “我....” 他忽的扳过她的下巴,用力的吻了上去,他实在听不得她那些话,他放不了手,早就放不了了.... 第76章 你留不住她 夜半 燕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如破晓前的黎明,浓得恐怖。 他指尖翻动着一本手掌大的小本子,那上面是和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看不懂,这是从荣贵妃先前的宫殿里翻出来的,想来是他们那个世界的文字。 他眯了眯眸,又将那小册子小心的压到了床榻下, 撑起胳膊给阮酥盖了盖被子,起身朝外殿外走去。 夜风徐徐,沁着凉爽。 半柳躬着身子,面色凝重。 “陛下,娘娘的这胎,若七个月还不落,怕是...” 他触及帝王阴冷的面,不敢再说下去,那张药方当初是过了他的手,确认了并无异常才继续给娘娘用的。直到半个月前,他无意间给娘娘诊脉的时发现了异常,却是为时已晚。 那张药方上有一味龙血草加重了原本的计量,这计量对四个月前的胎儿并无影响,甚至是一味良药,但娘娘如今已是五个月身孕,这加重的计量直接让胎儿异动明显,若超过七月不落,怕是..怕是要母子俱亡。 燕珩眉眼间冷的吓人,半柳满头大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若是救不回娘娘,他的命估计也到头了。 燕珩沉默了许久后,紧抿着唇,蹙眉道, “七月落胎,可有危险?” 半柳自然知道他问的是皇后的身体,但现下这个时候,却哪里还敢欺瞒半分,只能照实说了。 “危险重重,一着不慎,母、母子俱亡....” 说完,他吓的将身子伏跪更低了... 母子俱亡, 这四个字重重的敲击在燕珩的心上,如一座大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身子一个踉跄,一旁的寿喜赶忙扶着他,也被半柳的话吓到了,接回娘娘不过三月,若娘娘再次出事,陛下怕是再也撑不住了... 唉,这陛下和娘娘怎么如此多灾多难。 燕珩眸色翻涌着怒气,似是下定了决心,冷声吩咐道, “去准备。” 他睨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半柳,语气阴鸷, “若她有事,朕杀了整个太医院陪葬!!!” “是...” 他感觉若这次救不回娘娘,别说是太医院了,就是这大周百姓,估计也要遭殃了。 .... 东宫假山后暴室 应云川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浑身是血的躺在冰冷的地上,那日燕珩当着阮酥的面将人送出了宫,却又在半道上,再次将人押了回来。 这次他直接将应云川扣押在了东宫的暴室,酥酥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燕珩拿起一旁的鞭子,这鞭子上满是针尖一样的倒刺,昏暗的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他发了疯似的抽打在应云川身上,那一根根细尖的倒刺,用力的刺入了皮肤,霎时,旧伤叠上新伤,鲜血喷涌,脏污破碎的衣衫瞬间被濡湿。 暗卫都退到身后,低着头,不敢上前劝阻.... 鞭影落下,他早就虚弱的连惨叫声都发出来,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被反复拉扯。 燕珩修长的指尖暗暗用力,又抽了几鞭后,将鞭子丢在了地上。 应云川瘫软在地上,倒着粗气,微微发出一声轻嗤, “你..你发现了....” 他虚弱的抬起眼皮,扯了扯唇角,似是自嘲又似在讥讽燕珩。 他自嘲是因为,明明师傅早就告诉过他,九死无生。 但命理规则不是谁都能说的清楚的,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这命格该是能破的。但他遇见了她,便放不了手,也不愿放手... 他就没想过能瞒过燕珩,如今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但,阮酥。 既然他得不到,那他就毁了她,谁也别想得到。 其实说到底,他和燕珩是同一类人,只是他从来都是会伪装的,若让他先遇到她,他就算亲手杀了她,也并不会让人离开... 燕珩阴沉的盯着他, “应云川,你比朕心狠。” 燕珩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嗓音冷漠幽凉 “来人,将他给孤活刮了,慢~慢~来,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燕珩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应云川放肆的大笑, “燕珩、燕珩,你留不住她,天象提前了,你没多少时间了,她要走了,谁也拦不住她.....” 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唇角却勾起一抹癫狂的笑, “阿酥,阿酥,我的妻,夫君先去地狱等你...呜..” 暗一眼疾手快的塞上他的嘴.... .... 转眼六个月了,阮酥身子本就瘦弱,看着身子倒不像是六个月的肚子。望月扶着她走在御花园闲逛。 太医让娘娘静养,娘娘确实坚持说要多运动,这样生产起来才顺利。 夏日炎炎,阮酥今日却在兴头上,拉着望月满皇宫的转。 平常燕珩都不让她随意走动,今日是他三天一上朝的日子,所以阮酥有的是时间。 “那边凉快,我们去那。” 阮酥指着一条树荫遮蔽的路,向望月说道。 望月转头看去,那是永宁殿的方向,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犹豫着劝道, “娘娘出来有些时辰了,不如回去吧...” 娘娘如今身子不便,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 虽永宁殿被封了宫进不去,但周围甚是荒凉,就连巡夜的宫人都不敢轻易去,听说里面被杀的宫人尸体依旧摆在殿内,很是恐怖。 阮酥摇头,自顾自的向那走去,她眼神极好,老远就看到了一株合欢开的绚烂。 “那是合欢花,我们去看看。” 小时候姥姥家的门外就有一棵合欢树,粉色的合欢花被风一吹,很是好看。 “娘娘...” “娘娘你慢点...” 望月快步跟上阮酥的脚步,只期盼着娘娘只看一眼就离开,若是被陛下知晓,怕是又要发怒了。 阮酥站在合欢树下,看了一会,却是假装好奇的看向旁边破败的宫殿, “望月,这是哪里?怎么锁着门?” 她眸色微动,好奇的站在门口向里张望。 前几日望月说起以前她翻墙去荣贵妃宫里的事,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再一次和去了荣贵妃宫里。却有了意外收获.... 第77章 惊吓落胎 “望月钥匙呢?我想进去看看。”没准能找到点回去的线索。 她觉得燕珩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他对她占有欲太强了,时时刻刻都在给她洗脑,总说留着这里多好多好的话。 她承认他对燕珩有点点心动,但这跟她的父母、亲朋比起来,孰重孰轻她心里还是分的清的。 她伸手抚上隆起的肚子,眸底闪过一抹光亮。 至于这个孩子,她一定会给他所有的爱,让他平安健康的长大。 她来的意料之外,可他既然来了,她就会好好对待他,好好保护他。 望月慌张的摇头,左右望去,拉上阮酥的衣袖往回扯, “没、没有钥匙,娘娘陛下快回来了,跟奴婢回去吧...” 她看了眼锁着的宫门,眉头紧皱。 这永宁殿内白骨依旧,娘娘如今身子重,她怎么敢放她进去... 娘娘失忆,陛下如今又在她面前伪装的极好,丝毫不见当初暴戾阴鸷的性子。全宫上下也无人敢乱嚼舌根,告诉她当初帝王的所作所为。 是以,有些事情永远也不能被娘娘知晓。 阮酥不死心的,被望月拽着往回走,眼神却还是向永宁殿紧锁的宫门处望去。 望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语带着祈求看向她, “娘娘,您若是回去的晚了,陛下怕是又要惩罚勤政殿的宫人了,说他们没伺候好您......” “娘娘最是心善,奴婢求娘娘跟奴婢回去吧,算是为了勤政殿的宫人....” 望月知道,阮酥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永远是那个心思单纯,可爱善良的姑娘,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果然,阮酥听到这里也就放弃了,任由望月扶着往回走。 燕珩这个狗东西,前几次她不过是在御花园多玩了一会子,回去就见他带着怒气等在勤政殿,外边乌泱泱的跪着一大批宫人,左右说辞就是他们没伺候她,要罚一罚。 她哪里不晓得,不过是嫌她回来晚了,不能冲着她发火把怒气全都撒在了伺候的宫人身上。 在她再三保证下次不会后,燕珩才放了他们。 唉,任何时候,苦的永远是打工人。 “那回去吧。” 阮酥依依不舍的看了眼紧锁的宫门,被望月扶着往回走,只能下次再来了,她私下好奇的打听了点燕珩母亲,也就是当今太后的事情,但宫人一听太后,都吓的脸色发白,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这才让阮酥勾起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可惜没能如愿... 两人绕过合欢树,在道路尽头转了弯,这条路两旁古树茂密,墨绿的叶子投下一片沁凉的浓荫,暑气都被隔绝在外了,在夏日走是最合适不过的。 然而就在刚转过弯的瞬间,阮酥瞬间愣在了当场,眼眸微微瞪大,她吓的尖叫一声。同时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不等她反应,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 “娘娘!!” 望月着急的呼喊,视线顺着阮的先前的看的地方望去,只见永宁殿墙角下,一个被杂草遮蔽的隐秘狗洞处,不知何时,一颗森白的骷髅头,静静的躺在这里,两颗黑洞洞的眸子处,还挂着几只肥嫩嫩手指粗的蛆虫.... ..... 勤政殿 阮酥脸色惨白,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燕珩就守在她身边,指节死死的攥住她冰凉的手腕,视线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那惨白如纸的肌肤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眼底,疼的他呼吸都泛着冷,胸腔里如同裹上了冰碴。 “如何了?” 他厉声质问搭脉的半柳,眸底涌现出暴戾的血丝。 半柳蹙眉,收了搭脉的手,躬身伏跪在地上,指尖仍在颤抖,颤声回话, “臣、臣本想在娘娘七月份的时候安排落胎,但..眼下娘娘受到惊吓,身子再也不堪重负,必须尽快落胎,不然...恐怕有难以掌握的危险。” 他额头冷汗直流,完全还没有准备好,但娘娘如今情况紧急,生机渺茫。他只能尽力试一试... 半柳的话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寿喜捏着衣袖,抹了抹额角的冷汗,这好端端的,娘娘去永宁殿做什么..... 还有那洞,怎么就没有堵好,他身为总管太监,怕也难辞其咎。 “疼...” 阮酥脸色煞白,迷迷糊糊的嘴里忍不住呢喃,嗓音细细柔柔,没有一点力气。 燕珩看着她就近乎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如一张易碎的白纸,他握着她手的掌都在微微的颤抖、发冷。 他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小心的抚去额角的冷汗,一定没事的,我会守着你,一直守着你。 他转头看向半柳,脸上轮廓冷硬,将眼底的担忧压得死死的,强作镇定道, “半柳,照你说的做。若她有事,朕亲自削了你。” 他紧握拳头,指缝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是。” 半柳的心高高的提起,赶忙和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一起商量用药,不敢有丝毫懈怠。 睡梦中。 阮酥只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无力,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穿越了,遇见了传说中疯批的帝王燕珩。 被他恐吓,禁锢成为一只被困在爱笼中雀儿,怎么也飞不出去。 她拼了命的想要逃离,在满是荆棘的森林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燕珩。 他追着追着忽然变成了一条两米高的毒蛇,蛇头高高仰起,吐着信子。粗壮的蛇身一把将她绞困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谁来救救她... ..... 殿内烛光明明灭灭,从白天到深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惨白的脸上,仿佛只要他看着,她就断断不会坠入深渊。 “酥酥” “乖乖,不要睡了,求你了” “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帝王半跪在床榻前,握着她的手怜惜的轻吻,动作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阴鸷与狠厉,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恐惧。 第78章 生机 阮酥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透着悲伤的声音,竟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心酸。 她眼皮重的很,怎么也醒不过来... 寿喜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她浑身各个穴位都扎着银针,胎儿已经落下,是个小皇子。 本以为小皇子出生就会夭折,却没想到他依旧顽强的带着微弱的呼吸,竟是活着的。 帝王连看都未曾看过一眼,只几名乳母和女医照料着,所有的太医依旧在全力救治娘娘。 可娘娘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依旧昏迷着,这都已经一天一夜了。 半柳的也急得满头大汗,可见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寿喜哆嗦着抬头看了一眼陛下,又将身子伏跪的更低了。 求娘娘一定要活下去,若是娘娘有事,他们这些人怕都要殉葬.... 一双眼中满是血丝,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阮酥,阮酥,你要是敢死,朕就.... “不好了,不好,娘娘血崩了!!!” 候在旁边的产婆吓的惊呼起来。寿喜吓的瘫软在地上, 完了!!! “酥酥,别吓我!!” “酥酥,求你活下去...求你...” 燕珩用力的握着那酥软无力的手,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半柳,快...救她,朕求你,救救她...” 此刻的帝王如同一个小孩一样,哭的泣不成声,第一次卑微的祈求,薄唇颤抖的不成样子。 “酥酥,我错了,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没有你,让我怎么活...” 他的声音像被揉碎了的锦锻,破碎、无助。 可即使如此,床榻上的人依旧惨白着脸,双目紧闭。 半柳浑身冷汗不停,下针的动作又稳又准,一天一夜的功夫,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只能凭借着本能去下针。 娘娘,娘娘,您可千万要活下去!!! 这满殿,甚至满宫人的性命全在您一人身上了,求您千万要活下去... 终于 血止住了... 半柳一个踉跄,瘫软在了地上,似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可燕珩脸色阴沉的紧盯着他,眸色泛着猩红冰冷, “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吗?人怎么还不醒?” 半柳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跪在地上,不敢看燕珩,整个人瑟瑟发抖, “陛下,血、血虽是止住了,但..但娘娘太虚弱了,能不能醒来,只能看造化了...” 他的眸光冷的吓人一想到她可能永远如一具尸体一样醒不过来,他心底的暴虐怎么也藏不住。 她该是恨极了他的吧,宁愿这样睡着,也不想醒来。 他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在寂静的安静的殿内甚是瘆人。 他踉跄着起身,一只手用力抚上她毫无生气的脸,指尖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狠意,哑声呢喃, “酥酥,若是你不醒来,朕就杀了整个太医院为你陪葬,哦,还有你在乎的那个小宫女,还有望月,还有这满宫满殿的宫人,朕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上路。可好?” 他猩红的眸底,红雾越积越浓,声音里却裹着碎冰似的绝望。 “你听见没有...” “朕真的会杀了他们的...” 从前,你为了这些人,一次一次的向朕妥协,不敢拒绝朕的求欢.朕折腾的再狠,你都会答应的,一一接受的。 如今怎么敢不醒来了? 为什么不管用了,为什么? 他目次欲裂,歪歪偏着头,眸底偏执可怖,竟是径直的向殿中明柱旁挂着的帝王剑走去, 只听“哗”的一声燕珩抽出了那柄泛着寒光的剑。 满殿的宫人跪了一地,听到这话,又瞥见帝王癫狂的动作,吓得哆嗦个不停。 燕珩浑身散发着肃杀寒意,走到半柳面前,毫无防备的直接一剑刺穿了半柳的半个身子, 随后他用力的抽了出来。滚烫的鲜血溅在了帝王脸上,那一抹温热的红落在冷调的白上,衬得他如同地狱来的恶鬼般恐怖。 “朕再问你一遍,她何时能醒来?” 剑再次架在了半柳的脖颈上,半柳疼的浑身颤抖,却是不敢轻易说一句话,娘娘何时能醒来,这..这不是他决定的。 燕珩脸上是极致的偏执与暴怒,那泛着白的脸染上几分病态的青,下颌线绷得发紧,额角青筋隐约跳动,更添疯态。 他脑中现在就一个想法, 杀, 杀了所有人, 让所有人为他的酥酥陪葬.... 他眼神泛着凶狠,像是淬了毒的玉,漂亮又致命。 他缓缓的举起剑, 半柳绝望的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侍卫急匆匆的从殿外跑了进来,跪在燕珩面前,握拳禀告, “陛下,宫外有一人求见,自称应云川师兄,说他有办法救娘娘。” 侍卫先前只当是云游散人,打算上前驱赶,却不曾那人说能救皇后娘娘性命。 他不敢耽误,立刻前来禀告,宫里谁人不知娘娘是陛下的命根子,别说是他们这些侍卫宫人,就是前朝大臣,此刻都在勤政殿外跪地给娘娘祈祷,只求娘娘能无央。 只因连大周百姓都知晓,暴戾阴狠的帝王,只有娘娘能劝住,自从娘娘回宫后的这几个月里,陛下发怒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他们都期盼着娘娘能平安。 侍卫的一句话,让帝王周身的暴戾之气瞬间消散,赶忙对着侍卫道, “快,快带他来!!!” “哐嘡”一声,泛着寒光的剑被丢在了地上,半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 燕珩转身再次单膝跪在了阮酥床榻前,冷硬的下颌柔和了几分,眼角的红雾也消散了些许,只是那笑里依旧藏着未退散的疯魔。 “酥酥,朕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 来人正是风祭,他一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阮酥, 她面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与几个月前在春城看到的那个狡黠灵动的少女完全不同。 他师承萧云鹤,是应云川的师兄。近日观天象,才知这女子竟是师弟的命中的劫。 唉,他偏执了,若他当初听了师傅的话,何至于将自己一步一步逼上那条命定的路,也差点害死了这姑娘... 第79章 莫不是病糊涂了? 昏睡了整整一个月的阮酥终于醒来了。 燕珩刚一下朝踏入殿内,就听见宫人欢喜的禀告。 紧跟身后的寿喜看了一眼愣了一瞬随后快步进入内殿的帝王。竟是眼眶泛了红。 他双手合十,心底默念着, 谢天谢地,娘娘可算是醒了。这以后都是好日子了,只要娘娘没事,这宫里宫外也就放心了。 应大人的师兄医术高超,不仅让娘娘活了过来,还保住了小皇子,无形中救下了多少人的命,他那日要是再迟来一步,别说是半柳了,就是他们这些人,恐怕也会被屠杀殆尽。 原来当日风祭和半柳都断言,小皇子足月生产后会在第二个月夭折不是假话。 但也因娘娘未足月产子,这也就导致半浮生的蛊毒小皇子只承受了一半,另一半依旧停留在陛下体内。 蛊毒的削弱让这个孩子有了一线生机,又加上小皇子求生意识极强,即使身弱又是早产,也依旧坚强的活了下来。 燕珩眼底涌上了难以言说的喜悦,又怕自己的急切惊扰到她,在进入内殿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醒了,终于醒了....” 他嘴里反复呢喃,平日里阴鸷的凤眸里染着灼热的光。 她再不醒来,他怕是要真的疯魔了。 而在进入内殿后,燕珩眉眼微蹙。 他看见阮酥脸色泛白,神情恍惚的推搡着身边阻拦她的宫人,眼中蓄满泪,嘴里喃喃低语的想要摆脱宫人向外走去, “这里...太可怕,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燕珩心疼的快步上前,连忙摁住她的肩膀,语气藏着心疼。 “乖乖要去哪?你现在身体很弱,该是躺着好好修养的。” 可阮酥却是依旧挣扎着,病弱后的身子软的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胡乱的挥着手,如濒死的蝴蝶扇动翅膀般拒绝他的靠近, “放开我,不要碰我...放开!” 她要回去,她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燕珩用力的将人抱着摁在怀中,但又紧紧盯着她的脸,掩藏起内里那层偏执,眸中担忧更甚, “酥酥,你怎么了?” 她呼吸虚弱又急促,只挣扎了几下,就完全没了力气,苍白的脸上,泪水大颗大颗的的无声滚落,像岸边搁浅的鱼儿,微弱的喘息。 燕珩眼眸冷冷的扫过身旁跪地颤抖的几个宫人,给一旁的寿喜使了个眼色。 寿喜立刻明白,挥手间几个太监快速、强硬的将人带了下去。 “娘娘...求您...” 一个宫人吓得忍不住呜咽出声,想要向阮酥求饶。被寿喜眼疾手快的捂上了嘴,连拖带拽的带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外殿的门。 此刻的阮酥精神恍惚,根本无暇顾及旁人。身子都在无助的颤抖着,身子一阵阵的眩晕感传来,不由自主的发软,只能靠在他的额怀里。 在燕珩看来,这微弱的挣扎带着欲拒还迎的娇怯,更衬托得她娇柔可爱。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紧紧揽在怀中,温柔的轻声安抚, “酥酥,乖乖,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朕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身体越发的瘦弱了,全身一点肉都没有,看着让人心头揪着疼。 就连往日盈盈一握的腰肢,此刻竟瘦得堪堪能拢在掌心,像是风一吹就能散了似的。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语气语气缠绵又缱绻。 “你要是出事,你让我怎么办,怎么活?” “酥酥....,你这次吓死我了...” ..... 燕珩一遍又一遍唤着少女的名字,久久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他缓缓松开了少女,将她身子扳过来,阮酥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那双翻涌着浓烈偏执的凤眸,如暗夜里的漩涡,恨不得将她整个身影吞噬。 他目光紧紧的盯在她的脸上,默了一会儿,忽的勾唇一笑, “想起来?” 阮酥一瞬间浑身带着如坠冰窟的寒冷,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是,她想起来,什么都也想起来了,小顺子的死,珍珠的舌头,屠杀的宫人,还有他一次一次的欺骗,她全部都想起来。 她双眸空洞的看了一眼燕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与他静静的对视片刻后,后退一步,竟是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脊背挺的笔直,抬眸望向他,不卑不亢,却语带质问。 “陛下答应我的事情,该兑现了吧?” 燕珩垂眸看着她的脸,心中自嘲,他以为她会在恢复记忆后,对他起码会有一丝丝的留恋、不舍。 她第一句话,竟是让他兑现承诺。 燕珩眉宇间戾气横生,侧身一脚将旁边熏香的白玉香炉踢倒在地。 殿外的寿喜吓的一个踉跄,主子这...娘娘刚醒,怎么就惹了主子生气? 他心里焦急,又不敢冒然进去,在殿外来回踱步 忽像是想到了什么,给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耳语一番。 小太监闻言,立刻小跑着离开了.... 燕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俯身猛然的攥住她的下巴,眼底猩红,透着几分癫狂的笑, “朕不记得有答应过皇后什么,你莫不是病糊涂了?” 身为帝王的压迫感在此刻全然释放,带着恶劣的笑,仿佛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阮酥浑身一股寒意直窜后背,面上再也做不到镇定的,心死一般的抓上他的手腕,泪流满面的祈求, “你答应过了我的,只要我与你成亲,祭祖,你就放我离开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是帝王,一言九鼎,你不能食言,你答应过的....” 她咬着唇,字字泣血。 燕珩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犹如沉静的深泉,寒冷刺骨。 他将她的下巴又抬起了几分,指腹用力的擦掉她眼角洇红的泪,语气冷冽, “阮酥,你哪里也去不了,朕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绝对不会。你记住了,除非朕死了,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开朕身边一步,生,你是朕的人,死,便是朕的鬼。” 他的眸色沉得像翻涌的墨,钳制下巴的力道大的让她忍不住蹙眉。 第80章 闹的心烦 “燕珩,你困住我的人,你也困不住我的心。”阮酥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她倔强的抬头看向他,用力的擦掉眼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孤立无助。 “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苟活去说什么一辈子、永远的话。可你强要了我,我的身子给你了多次,也够了吧。” “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回去的办法,却依旧瞒着我,欺骗我了。用我身边的人去逼迫我,甚至不惜让我怀孕,企图用孩子捆绑我。” “但凡靠近我身边的人,都会被你用来拿捏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应云川,一个能送我回去的人,可你却杀了他。燕珩你真的太可怕了。” 要不是应云川身边那个小厮雪竹托人给她送了消息,她恐怕永远也不知道,他明明答应过她会放了应云川,她不放心,亲眼看着他离开。 却不曾想燕珩这个狗东西竟是私下处死了他。 阮酥脸色苍白如同一碰就碎的瓷器,没了应云川,她真的不知道谁还能送她回去。 “燕珩你杀了那么多人,杀了小顺子,割掉了珍珠的舌头,就因为我逃跑,你杀了勤政殿一批又一批伺候的宫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 “你真的爱我吗?” 她吼着,控制不住的流泪,这真的是爱吗?这种满是恐吓、算计、血腥的爱,她承受不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要让她穿越来这里,她做错了什么? 这一句一句的控诉,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身上。 燕珩身形一顿,下颌线绷的发紧。 他死死的盯着她,喉间血气上涌。 抿了抿唇,没说话。狭长凤眸里却蕴藏着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 她如何得知应云川死了的,这勤政殿又混进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了,看来这批宫人也该换一换了,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有动作,当他是死了吗? 他单膝跪下,眸光如刀刃寸寸逼近,唇角勾起讥讽的嘲笑。 他对她的宠爱,给她至高无上的地位,捧着她,恋着她,这些她全然看不见,她心里只记得那些不重要的蝼蚁,那些迫不得已的手段。 他也不想如此的,可他的乖乖一点儿也不乖,整日都想着回去回去的,她玩弄了他,看着他一人沉沦在虚无缥缈的爱里,自己却想要脱身逃离,他怎么能允许。 燕珩眸子如火炽热,似要将她烧成灰烬一般, “爱啊~,怎么不算爱呢~” 他一字字几乎要将牙咬碎,竟是让人第一时间分不清是恨还是爱。 燕珩起身单手提起地上的阮酥, 他将她甩上床榻,翻身跨坐上去,掌心压上她纤细的颈,屈指用力攥上。再也伪装不了半分。 从胎儿落地的那一刻,他就该想到有今天。 他的酥酥,惯是会和他闹的,为了那些贱命,那些蝼蚁,一次一次闹得他心烦。 他眉目如狰狞的恶鬼,唇角溢出冷笑。 “阮酥,是你说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是你答应要为我解毒的,这些都是你自愿的。至于那些宫人什么的,他们算个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蝼蚁一般的贱命,死了便死了。你心里只能装着我,装着我一人。” “应云川,燕陵,甚至那个阉人,朕恨不得亲自将他们千刀万剐,谁要是敢跟朕抢人,就都得死!!!” “你以为应云川真的会带你回到你的世界去吗?他的心思比朕还恶毒,你突然晕倒,就是他在你的安胎药里下了东西,他想直接要了你的命,去阴曹地府提早等你,临死前他还幻想着与你做一对鬼夫妻呢,真是痴心妄想。你只能是我的。” 燕珩声音冷的发狠,带着癫狂的笑意和止不住的颤抖, “至于孩子,朕就是故意算计让你怀上朕的种,这才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朕会将你永远的困在身边,不管你愿不愿意。朕要你在朕身下承欢,与朕日夜交颈缠绵。” 他压抑在心底的恶劣再也不用掩藏,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放不了了手了,早就放不了了,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她带他领略了属于另一种世间的极乐,至此,她就逃不掉了。 左右她若是乖一点,能少吃些苦头。不乖也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碾碎她的骨。 以前他总是心太软,她哭唧唧的装模作样哭一哭,他就什么都舍不得了,那些恶劣的、疯狂阴暗的手段,他哪里舍得用在她身上。 但如今看来,他还是太惯着她了。不然她怎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离开的话。 他指尖微微用力,阴鸷的目光渗着寒意,浑身变得狠厉乖张起来。 “你乖乖的,朕真的不想将你锁在床上。” “酥酥也不想做一只只能躺在床上,任人玩弄雀儿吧,嗯?” 阮酥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燕珩竟然想要将她永远的锁起来,他是疯了吗?她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她不要变成那种不堪的存在,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不要....” 她艰难的摇着头,“放开我!” 她不明白燕珩如今是怎么了,以前他还没有这么疯癫无状,真的就爱她如此深了,还是只是占有欲作祟。 燕珩忽然松开了她纤细的颈,随后用力的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处密密麻麻的疤痕。 那是他在她坠崖后的两个月里,用她大婚当日戴在头上的金簪反复刺的。 他没让太医用药,伤口好一点,他就刺上去,好一点,就刺上去。直到现在留下了再也消不掉的痕迹。 他就是要反复提醒自己,这种失去她的痛苦,他再也不要承受第二次了。 “你还要我怎么做,将心掏出来给你吗?”从牙缝里挤出的每个字眼都又爱又恨, 他面容泛着病态的冷白,眼眸幽深。 “你昏迷的这一个月,我差点疯了....” “你睡着,我每日每夜的不得安枕,连睡梦里都是你要离开的身影,。” “你说我残忍,你又何尝不是?” ? ?最近在跑医院,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明天会早点更新的。这本书虽然接近尾声了,但我还是会认真的写完,也感谢一直以来喜欢这本书的人,祝亲亲们今晚好梦。 第81章 求你爱我吧 他低头看着她,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狭长凤眸里阴鸷的神情渐渐退散,只剩下那份滚烫又哀伤的落寞。 “别离开我...” 那眼睫轻轻的颤着,殷红的眸藏不住求而不得的疼,只片刻便又化作饱满圆润的泪颗颗砸在她脸上,如暴雨倾盆,浇灭了她燃起的怒意。 他俯身,拥紧她柔软的身,脸颊深深的埋入她颈间,所有的怒气、怨念,在此刻全部化成了喑哑的哽咽... “求你爱我吧,就一点点,行不行?” 他滚烫的泪悉数落入她颈间,如浸了水的棉絮,又重又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阮酥微微的侧头,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涌出,滑入鬓角.. 老天爷,她要怎么办,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 她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一条狠辣、阴鸷的毒蛇,一条凶狠、撕扯人肉的疯狗 她能感受到他浓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意,可她真的能承受吗?他弑杀,暴虐,视人命如草芥。 她真的能改变他吗?或者说他真的愿意为她改变吗? 他是帝王,是天子啊,却为了她将自己低到尘埃里来爱。 这种割裂的情绪,快要将她撕成碎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看向燕珩, “我爱你,若有...” 燕珩身躯微僵硬,从她颈间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沉默半晌后 那乌黑浓密的睫上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泪,唇角却不知何时勾着一抹邪肆癫狂的笑,亲昵的在她唇角亲了亲,如同逗弄一只小猫儿,慵懒惬意... “不能!” 他笑得诡谲瘆人,顺着她的纤细白皙的脖颈肆无忌惮的向下望去,恶劣的隔着衣服,轻咬上去, 丝毫不顾忌少女泛起的颤栗,齿间细细的恶劣的来回研磨... 看着那抹洇湿,燕珩眸色幽深,笑意如同路边抢到食物的疯狗一样 “都到今日,我的乖乖,想法天真的近乎愚蠢。” 他说着话,微凉的手掌却是缓缓向下,贴上她的膝弯抬起,让他垮在了自己的小臂处。 “你、你做什么?”阮酥下意识的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眼神闪过一抹恐惧。 他轻笑着,微微凉的指尖碰着,意思不言而喻,“想你...” 阮酥羞耻的红了脸,这狗东西说的绝对不是名词。 她紧咬着下唇,用力的推搡着,再也控制不住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疯子,神经病!” 他真是疯了,疯得彻底。 燕珩左脸上立刻红了一块,却是没说话,脸上笑意不减的执起阮酥的手,放在唇边用力的亲了好几口道, “打吧,多打几下。” 就在这时 一声和小猫儿一样弱弱的,带着委屈的哭声从屏风后传出。 燕珩和阮酥一时间都愣了愣,同时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寿喜战战兢兢的跪在屏风处,怀抱着小太子,小心翼翼回禀道, “陛下,奴、奴才擅自将小太子抱来了,想来娘娘刚醒,还未见过小太子...” 寿喜早在进入殿内的那一刻,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巴掌声,不用想肯定是娘娘又又又打陛下了,他低着头不敢看,这都让他遇见几回了,再这么下去陛下真的不会处死他吗?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还件件都是在陛下最狼狈的时候。 呜,命苦啊。 寿喜的出现,让阮酥愣了愣,燕珩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坐在了床榻边,又将阮酥拉在了怀里, 冲着屏风外沉声, “进来。” 从寿喜进来,阮酥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怀里那抹明黄,心跳如跳动的海浪,一下比一下高。 燕珩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从寿喜怀中将孩子接了过来。 打开襁褓,孩子瘦弱的像小猴,呼吸孱弱,只轻微的发出哼哼声。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孩子,倒是个命大的,早产加中毒,只以为会救不活,倒还挺顽强。 燕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的打量着,他不喜欢孩子,要不是为了困住阮酥,他不会让她强行有孕的。 但直到抱上他的那一刻,他心里竟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这是他和她的孩子,一个承载了两人血脉,牵引彼此的存在.. 有了他,她和他永远都不能彻底的了断和分离。 他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阮酥。 只希望这个孩子能争气一点,起码比他争气一点,让她能怜惜些许。 寿喜见主子并没有怪罪,暗自松了一口气,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皇后娘娘,这才退了出去。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世上哪个母亲不心疼孩子。 但愿娘娘看着孩子的面上,以后看陛下也..也能顺眼些,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好过些。 殿门再次被关上,殿内因这个孩子的到来,沉闷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燕珩抱着孩子坐在了阮酥身边,掀开襁褓的一角,将他的小脸有意无意的面向阮酥的方向。 孩子是早产,包裹在明黄色的柔软襁褓中,皱巴巴的。 但他皮肤偏白,五官精致,不难看出随了燕珩,以后估计也是个好看的,尤其那眼尾下的一颗小红痣,与燕珩的一模一样。 阮酥被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盯着,只感觉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许是母子天性,她心里涌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牵引着两人。让她不自觉的靠近他。 阮酥微微靠近的身子,让燕珩眸底闪过一抹欣喜,面上却不敢显露。 他将怀中的婴儿又往阮酥面前送了送,试探着, “酥酥,你抱抱他吧。” 第82章 命定的路 阮酥立刻摇头,“我..我不敢。” 他太小了,真的很小很小,甚至哭声和雪奴刚被抱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力气。 “有什么不敢的?”打他的时候也没见心疼一下,倒是对一个如猫儿一样大的孩子小心至此,只是抱一下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 他心里闪过一抹酸涩,面上却是不显。 那燕珩怀中的小人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猫叫似的出了一声,小嘴微不察觉的动了动。 燕珩抬眸瞧见阮酥揪心似的蹙了一下眉头,他睨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唇角不屑的撇了撇, 扮乖巧, 阮酥试探着小心俯身凑近,耳边的发丝跟着垂落。心里只剩下一种陌生的,酸涩又饱满的柔软。 她从燕珩手中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在怀中。生疏的调整着抱孩子的动作,瘦小的一团和棉花一样柔软。 “宝宝....”她将脸贴近他,嗓音带着沙哑和滞涩。 燕珩侧身,骨节分明的手虚虚的覆在她的腰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而另一只手则缓缓的环过,掌心恰好托上她怀中婴儿的小身板,将她与孩子一同圈进怀中,这一刻,他心里便忍不住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感。 他偏首温和的凝视她的侧脸,凑近耳边,那双总承着偏执的眸子,再次漾开了几分近乎哀求的柔软, “你看看他,他还这么小,离不开你的酥酥,朕也离不开你....” 他声音放的极低,像怕惊扰了这份平静,又像是怕她会拒绝。 他手掌不自觉的轻轻拍哄着襁褓中的婴儿,另一只揽着她腰肢的手却是渐渐收紧,依旧是绝对掌控的姿势。 阮酥只当做没听见,将婴儿又往怀中抱了抱,似在刻意避开他的触碰。 燕珩手臂猛然收紧,连带着孩子将阮酥困在臂膀间。 语气中带上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朕不会让你走的,你敢走,朕就带着他一起死!!!” “燕珩!!你疯了?” 阮酥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对上那双略带阴沉的眉眼心里一惊,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癫,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做的出来。 阮酥脸色发白,诧异到失声。 “这是你的孩子!” 燕珩闻言,低声的笑着,那双暗沉的眼里又是染上了偏执,冷冰冰的反问。 “这也是你的孩子。你不也同样不在乎他吗?你一心只想着要离开,与我又有什么不同。” 他下巴轻轻的扣在她肩头,语调带着病态的惬意。 “与其让你走到抛夫弃子那一步,不如我成全了你。先杀了他,再自杀。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阻止你离开,你可以回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后半生肆意快活。” 他侧头咬上她的脖颈的软肉,微微用力,咬牙切齿道, “但愿我的乖乖永远不会遭受良心的谴责。” 他在逼她,用自己和孩子的命让她妥协。 阮酥神情恍惚,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吓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抱着孩子远离了燕珩。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她差点忘了,那书上最后似是写了一句,疯批帝王燕珩,最后不知什么原因疯魔无状,竟是杀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后,在勤政殿的龙椅上一剑了结了性命。 她当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因为没看完全本,还疑惑的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竟然杀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后选择了自杀。 直到这一刻,遮蔽在心头的迷雾渐渐散去,整个事件才得以窥其全貌。 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不知何时她早从一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一步一步成为了推动命运进程中的那颗最重要的棋子。 当初的她站在命运的起点,只以为有许许多多的路可以选择。然而,行到现在,她站在命运的终点望去,哪里还有选择,她走的这一条就是命定的,该走的路。 如果燕珩真的是因为她的离开而走到最终那样的悲惨结局,那...她又该如何抉择呢? 阮酥看向怀中咿咿呀呀的孩子,眼眶发红,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 夏日接近尾声,风里的热浪终是退去了几分嚣张。 傍晚时分,天气是难得的凉爽、惬意。阮酥抱着小团子坐在御花园的秋千上,身后跟着众多伺候的宫人。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监视着,伺候着的日子。 微风拂面,她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几个月来,小团子身体在乳母和太医的精心照料下好了许多。所以趁着今日天气凉爽,她将人从勤政殿抱了出来。 她抬头向天空看去,天上已经布满了璀璨的星光,上一次看星星还是在观星楼上与应云川一起。 他也是可怜,若是没遇见她该多好,他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司天监正史,她对他始终心有愧疚... “娘娘,该回去了...”望月看向她小声的提醒。 陛下现在对娘娘的控制越来越强,一刻不见便要大发雷霆,甚至连娘娘与小太子多亲近一些都会吃醋不满,但同时陛下又期盼着娘娘能因为对孩子的牵挂而心甘情愿的留下。 她看了看阮酥,见她似是没听到一般,犹豫再三,再次提醒道, “娘娘该回去了。夜里..天凉,小太子受不住的。” “嗯” 阮酥轻声的回应了一声,却是依旧没有起身。 望月心里微微叹息,娘娘越发的安静了。 陛下在娘娘醒后的第一个月,不顾前朝的大臣的反对,册封了娘娘所出的皇子为太子,并赐名燕星恒昭告天下。 太子体弱,陛下又让太子承了他的中行字,只愿保其一生平安无忧。 只是娘娘在听到后非但没有感动,反而狠狠的扇了陛下一巴掌,也是在这时她才知晓,原来太子身子如此孱弱,都是因为陛下当年身中蛊毒,又为了牵制娘娘,强行让她有孕。 唉,望月心里都忍不住骂黑心肝的主子了,他为了自己的私心,差点害了娘娘与小太子两条命,怪不得娘娘要恨他,这世上谁能不恨。 ? ?再给我宽恕一天吧,我肚肚疼 第83章 必有贵陨 阮酥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漫天星辰,从奶娘手里抱过孩子。 “走吧,起风了,该回去了。” “娘娘,奴婢抱着吧...”望月想从阮酥手中接过孩子,被她制止了。 她将怀中的小团子抱的更紧了。 她想多抱会他,能抱多久是多久。 望月收回了手,有些担忧的看着娘娘,岁月似乎在她身上留下了格外重的痕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望月你听说没有,百姓都在传二十年一遇的彗星袭月天象似乎提前了。” 走在前面的阮酥忽然突兀的问了一句。 望月愣了愣,还未回答,倒是身旁专门照顾小太子乳母殷勤开口, “前几日奴婢的家人来宫门口探望,奴婢倒是听他们说过一嘴。这彗星袭月的奇异天象,早在二十年前就发生过一次,老一辈的人也说这种天象每二十年就会发生一次,唯独这次提前。” 二十年前吗? 阮酥轻拍着怀中有些昏睡的小团子,不动声色继续问着, “嬷嬷说这次天象提前了?那可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望月不解的看了一眼阮酥,一旁的乳母沉吟了立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闪烁了一下。 “上一次是先帝的荣贵妃离世的前几日,奴婢记得很清楚。” “哦?”阮酥脚步停顿了一瞬,心里涌出一个猜想,面上不显,继续假意攀谈着,“嬷嬷记性真好,二十年前的事情的还记得如此清楚。” “谢娘娘赞赏。” 乳母赶忙谢恩,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 这乳母自从在照顾太子以来,也碰上过几次陛下,自然也见识过。咱们这当今陛下,对这位后宫唯一的皇后娘娘那真是好的没话说,都说陛下暴戾、狠辣。可她瞧见的都是陛下如何如何对这位娘娘的宠爱,甚至比当年先帝宠爱荣贵妃有过之无不及。 是以,她伺候这位娘娘的所出的小太子更加用心卖力,只求有一朝能入了娘娘的眼,在宫里谋一个更好的前程。 她状似无异的走到了阮酥身侧,和伺候阮酥望月一左一右。 望月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乳母自然发现了望月眸光的警告,但她丝毫不在意,她不过与她一样,都是奴婢罢了,要不是攀上皇后娘娘这颗大树,估计混的还不如她。有什么神气的。 她最是会察言观色,自然发觉皇后娘娘对当年的事情很感兴趣,便恭敬的跟在阮酥身侧道: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先前也在宫里当差,当时就在荣贵妃的承欢殿伺候,那一年确实天象有异常,奴婢还听到当时的司天监来禀告先帝,说什么‘彗星袭月,长贯紫宫,必有贵陨。’” “果然,在不久之后,荣贵妃就病逝了。” 荣贵妃死后,先帝震怒,屠杀了满殿所有伺候的宫人和司天监的人。但幸好她在荣贵妃病逝前的几日托关系去了别的宫里伺候,这才逃过一劫。 阮酥脚步顿住了原来是这样,难道这就是应云川和燕珩说的所谓契机? 她手臂不自觉的收紧,怀中的小团子似被勒的难受,哼哼唧唧的转醒,委屈巴巴的瞅了瞅阮酥,嘴一撇,呜呜的哭了起来。 望月担忧的看了一眼停在原地止步不前的阮酥,赶忙从她怀中接过太子,轻哄着。 “娘娘定是抱累了,”说着,她将婴儿转到乳母怀中,眼神警告着暗示她离开。 乳母不明所以,目光从望月脸上挪到阮酥身上。又不敢开口询问,赶忙低着头抱上小太子, “娘、娘娘奴婢带小太子去东宫,太子恐是饿了。” 这娘娘身边的婢女眼神好可怕,她抱着太子的手心都沁出了一层汗,也不知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话。 “去吧。” 阮酥看着乳母抱着小团子身影渐渐离去。 燕珩这个狗男人,不让小团子跟着她一起睡,说什么吃醋妒忌的话,要不是他还要上朝,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黏在她身上。 无耻,贱人!!! 不过,这天象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她是不是应该回到她最初穿来的冷宫中,这样才能回去。 可转念一想,阮酥又陷入了纠结,眼眶竟是微微泛红,鼻尖酸涩。 小团子怎么办,燕珩真的会杀了他吗?或者说,她能带小团子一起走呢。就是能带小团子走,也一定能带走燕珩,那她走了,燕珩会不会发疯,会不会自杀。 她不想他死,可又舍不得现代的父母... 望月目光落在阮酥脸上,只见她轻轻咬着唇,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娘,回去吧。陛下该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难不成还给他请个仪仗队欢迎一下?” 阮酥没好气的说着。 身旁的望月吓的脸色一变,没敢说话。周围的伺候的宫人更是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皇后娘娘的别说是对陛下不敬了,就是当众辱骂陛下的话,他们也不知听了多少进去,更让人惊讶的是,陛下对于娘娘始终如一,爱的深沉。 .... 勤政殿偏殿 燕珩一身紫色绣暗黑金线的常服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上,俊美的脸上,乌云密布。身旁是烟雾缭绕的佛像。 暗一站在一旁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望月,抿了抿。 “主子,宫外天象的传言,确实出自应云川和风祭之口散播的,但等属下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所踪了。” 他倒是没想到,当初主子已经打算要了应云川的命,,却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停了手。 不过好在应云川没死,被他师兄风祭以皇后娘娘的性命为交换救走。可如今这事.... 燕珩嗤笑一声,指尖轻敲着桌面,浑然不在意。“都是一个耳聋眼瞎的残废了,还是贼心不死。” “那..属下需要继续追杀吗?还有那名乳母又该如何处置?” “应云川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那乳母赐死,绞刑。” 当年躲过一劫,活了这些年,也够了... 暗一领命,离开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望月,神色一闪而过的复杂。 第84章 再次试探 燕珩冷冷上下扫了一眼望月,眯眸是冷冰冰的警告, “那乳母的事再也下次,你这条命就别要了!” 望月僵了僵,身子伏跪下去, “是奴婢的疏忽,请主子责罚。” 是她调查不利,没想到太子乳母竟在荣贵妃身边伺候过。 “要不是她保着你,朕早就杀了你千万次了。”他不杀望月,只是不想酥酥对他的恨意加深,望月在她身边伺候久了,若是轻易处置,酥酥怕又要跟他闹了。 这些日子她人虽在身边,但燕珩心里明白要不是那个孩子,估计她连一个笑脸也不会给他。 更何况小团子体弱又是因他的原因,酥酥当初知晓的时候,差点拿刀砍死他,要不是他躲得及时,这大周怕是要易主了... 燕珩揉了揉酸胀的额角,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女人心中他比不上那个小不点儿,想想还真是生气呢~ 他将桌子上的一张纸条丢在了望月面前,起身站了起来,烛光拉长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凶兽。 “去吧,给她。” 望月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深深的皱眉。 主子这是要逼着姑娘做选择...., “主、主子”望月身子哆嗦着,将身子伏跪在地上,但还是鼓足了勇气问了出来。 “何不放..放娘娘..离...” “砰!!!” 望月话还未说完,瞬间被燕珩踹出去好几米远,单薄的身子砸在殿内的明柱上,唇角溢出血来。 “奴、奴婢该死,求、求陛下饶命。” 她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强压下疼痛,不敢再多言一句。 燕珩眸色深的如幽深的寒潭,冷冽异常。 “四十鞭,滚回去领罚!!!” “是” 随着望月离开,偏殿的殿门再次关闭,夜黑沉沉,殿内只有佛前供奉的海灯发出微弱的烛光, 烛光的映照下,燕珩眉眼间全是狠厉和阴鸷,他是困在她网里的兽,再也忍受不住饥饿。 酥酥,别让朕失望, 也别恨朕,朕真的没有办法了。 与其让你整日活在还能回去的幻想中,朕不得不最后逼你一把,朕的命,孩子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怎么选,就看你了。 ..... 夏去秋来,落叶漫天 阮酥颤抖的看着手中的纸条,巍颤颤的眸子抖动,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月后的十五中秋月圆之夜,天降异象,异世魂归。 这是今日在御花园的时候,一个收拾残叶的小宫女趁着没人塞给她的。 那小宫女是谁的人她不得而知。但只要有一丁点希望,就要试一试。 忽如其来的喜悦打的阮酥措手不及,她想到了小团子,想到了燕珩,眸子里欣喜散了些,落上一抹哀愁。 这个小说的结局真的会应验吗?她要是离开,燕珩真的会疯魔至此吗? 小团子还那么小,她真的能狠心吗?若是能带小团子回去,现代医术发达,她一定会养好他的。 “做什么呢?”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阮酥一跳,她下意识将手中的纸条不着痕迹的塞回了衣袖,还未回神,就落入了一具宽阔的怀抱。 微凉的气息,让阮酥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陛下...” 燕珩听着这个称呼,眉宇间闪过一抹不悦, “你叫我什么?” “夫、夫君。” “真乖。”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钥匙打开了锁着野兽的囚笼,它嘶吼着、跳跃着,转着圈的恨不得在她身边摇尾乞怜。 燕珩垂首紧贴她耳侧,酒香混着她身上的甜香气在殿内弥漫,鬓角的发丝垂落在他侧脸,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人恍惚。 “喝酒了?” “嗯” 他嗓音喑哑,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脸颊亲昵的在她小巧柔软的耳垂上缓缓摩挲,拥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酥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他呢喃缱绻的低语,带着勾人的魅惑。 阮酥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这会子心乱如麻,哪里还有精力应付他。 她扯了扯覆在腰间的手,“我今日不舒服,不想....嘶~” 猛然收紧的手臂疼的她脸色一白,喉间未说完的话被堵了下去。 “今日是十五,你忍心看朕痛苦?” 小团子带走了他身上的部分蛊毒,但一到了十五日,他浑身燥热欲念却丝毫不减,只是不如先前疼了。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身后宫人见状,都习惯的退了出去。 阮酥翻了个白眼,她有时候真的怀疑燕珩是个疯狗转世,每次都使了劲的折腾,恨不得永远都不停下。 燕珩将人放在床上,细密的吻落在耳畔,鼻尖。 阮酥趁着他意乱情迷之际,将手中的纸条塞到了床缝中。 燕珩眼皮不经意的轻掀,浓密的睫垂下,遮住了一片阴翳。 他忽然猛得噙上那抹柔软的唇,发了狠的啃噬,似要连人带骨的吞入腹中。 阮酥只感觉眼前发黑,脑子晕乎乎的难受。她用力的推搡,燕珩却是丝毫不让,完全是疯了一般。 她气的一口咬上他的下唇,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霎时弥漫在两人唇齿间。 燕珩微支起身子,微红的舌尖轻舔下唇裹进口中,似是品味一般咂嘴,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他指尖轻擦上唇上的血迹,另一只掐上她光滑的下颌,竟然是将血抹上了阮酥唇。 “朕的酥酥哪里都是软的,唯独这牙齿,伶俐的紧。” 他指尖滑动,陷入唇齿,情绪深处,无处发泄.... 血腥入唇,喉间传来呕意, “放、放手....” 这几个月来,燕珩越发的令人恐惧了,甚至很多次她半夜忽然惊醒,黑漆漆的殿内,燕珩无声无息盘腿坐在她身边,如一具来索命的地狱恶鬼,恐怖如斯。 话音刚落,阮酥的身前的衣服就被大力的撕裂开。 “想要你...” “不行!!” 阮酥严厉的拒绝, “为何不行?”燕珩指尖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来回游走。“我难受,你知道的,每月的十五我都难受....” 第85章 都依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宫女谎话连篇,暴君怒到发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