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第1章 县长的女人 大夏国。 陵泉市政府内，警灯闪烁，警报呼啸，刺破长空。 上百个武装特警将整座办公大楼围成铁桶。 “赵行健，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接受人民和法律的公正审判！人在做天在看，你千万不要一错再错，铸下千古恨！” 十八层的楼顶上，陵泉市市政府秘书长赵行健高举着手枪，劫持了市政府十几个高层政要。 原来，陵泉市天河集团一千亿负债暴雷，引发市内金融海啸，高管裹挟巨资逃往海外，留下一地鸡毛，地产崩盘，商品房大面积烂尾，激起多起群体事件，全市震动…… 国会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陵泉市，追查问责，引发官场地震…… 为了应对这场危机，赵行健成为整个官场的弃子，被推上前台，沦为背锅侠，担起了所有的罪名！ 愤怒的赵行健冲进了市政府大会议室，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自证清白，然后自我了断！ “我赵行健也曾经踌躇满志，立志要为国家和老百姓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实现人生理想抱负！” “我从政十几年，从乡镇基层干起，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立功受奖无数，得过国家级荣誉！！” “可是奈何我被小人排挤，被人掣肘，被各方利益集团联合围猎，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如今只有一死才能保护我的家人！”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赵行健双眼血红，扬天怒啸，吼出淤积在胸中那几十年的块垒。 整个市政府一片寂静，唯有这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在楼宇之中回响，发人深省，振聋发聩。 砰！ 随后，赵行健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脑门扣动扳机。 天空中，几十张张立功状、嘉奖令、荣誉证书，如同红色的雪花一样，从楼顶飘落，四散飞扬，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 赵行健猛然睁开双眼，剧烈的头痛袭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出租屋的床上，枕边放着一部老式手机——诺基亚N95。 2007年5月20日！ 赵行健翻开手机，望着上面的时间，陷入恍惚。 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年前！ 内心难以抑制地震惊和兴奋，让他浑身颤抖。 “行健哥哥，你醒了，你刚才喝多了，是我送你回来的。” 耳边想起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穿超短裙的婀娜身姿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娇美，扭动着那丰腴的蜜桃臀坐在了床头，低头冲他妩媚一笑。 赵行健顿觉一股体香扑鼻而来，那笔直的大长腿跳入眼球，这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游走——细腰丰臀、曲线玲珑、肤如凝脂…… 同时，脑子打开了记忆的匣子。 眼前的女人，名叫夏静柔，是铁山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县长楚江才朋友的“表侄女”，闻名全县的绝色美人。 这女人之所以急着大献殷勤，是因为她的肚子等不及了——已经有了半个月的身孕！ 要问她肚子里的种子是谁播下的？ 当然是县长楚江才辛勤耕耘的结果！ 明面上，夏静柔以这层假身份做掩护，实际是楚江才的底下情人。 这一次意外怀孕，经过检查，怀的是个男孩！ 夏静柔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把孩子生下来。 楚江才也很想要一个儿子。 但是这事一旦泄露出去，他的仕途就崩了。 于是楚江才思来想去，就打起了歪主意，把目光瞄向了政府办的副主任科员赵行健身上——把夏静柔介绍给他，来个“暗度陈仓”、“移花接木”。 赵行健来自农村，没有什么后台，而且老实巴交，最好拿捏控制，天生是个顶雷的冤大头。 只要楚江才和夏静柔一结婚，自己儿子就有了合法的爹，自己的名誉和前途就保住了，还能继续和夏静柔做地下情人，一箭三雕。 夏静柔的肚子等不及了，所以就在今晚设局，疯狂给赵行健灌酒，现在又施展美人计，就是想要让他酒后失去意识的时候做局，营造出生“米煮成熟饭”的假象。 前世，赵行健不但稀里糊涂中计，娶了夏静柔当老婆，替楚江才养了好几年的崽，还对他感恩戴德，沦为笑柄！ 这一世他决不能重蹈覆辙！ “静柔……我感觉有点头疼，想好好休息，你早点回去吧……” “那我帮你揉揉，缓解一下。” 不由分说，夏静柔伸出细如凝脂的玉手，按在他耳根位置，揉、捻、抚、捏，十指灵动，如同弹琴一样，让赵行健十万个毛孔都为之一舒…… 她穿着吊带装，身体前倾九十度，身子几乎贴着他的脸，构成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但凡脑子正常的男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静柔，太晚了，你还是回去吧，这样会让人说闲话的。” 赵行健歪了歪头，避开夏静柔的手，眼中闪现冷漠的光芒。 夏静柔目光一闪，这家伙定力这么强，这样都不为所动？ “行健哥哥，我今晚不想回去了，想把自己交给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夏静柔将身体贴了上去，张开樱桃小口，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呼气如兰地嗲声说道。 “我们才刚认识，彼此不够了解，这样太不好了，请你自重。”赵行健严词拒绝。 夏静柔柳眉微皱，眼中闪烁疑惑，这简直就是对她美貌的侮辱！今晚无论如何必须得手，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呦，哥哥还是闷骚型，装什么清纯，脸都红了，还嘴硬？非逼着我用强吗？” 夏静柔连声媚笑，蹬掉高跟鞋，直接爬上床，主动展开攻势。 “你别这样！不然我喊人了！” 赵行健吓得脸色大变，同时身体往旁边一滚。 夏静柔一个猛虎捕食，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他。 赵行健拼命挣扎，想要强行推开她，可酒劲此时发作，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手脚绵软，面对一个女人的全力进攻，居然无力反抗，成了砧板上的肉。 赵行健心如死灰，暗叫一声不好，真的要“失身”了！ 怎么办？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情急之中，赵行健看到枕边的手机。 顿时心生一计。 “你能不能先去洗澡，我喜欢干净的。”赵行健别过脸说道。 夏静柔一愣，她一开始还以为眼前这男人那么有原则，原来只是有洁癖啊。 “好，都听行健哥哥的。” 夏静柔娇声一笑，在赵行健胸前摸了一把，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下一秒，赵行健立刻伸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枕边的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做好这一切后，赵行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2章 鸠占鹊巢 第二天早上。 夏静柔搂住赵行健的脖子，发嗲地撒娇道：“行健哥，你昨晚还害羞，人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把手拿开，我感到恶心！” 还没等她话说完，赵行健一把推开他，提起裤子下床，冷若冰霜地说。 “怎么，赵行健，你想提了裤子不认账？这事你必须负责，跟我结婚！” 夏静柔脸色一沉，顺手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秒变蛇蝎毒妇。 “娶你？做梦吧！你故意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行健穿好衣服，嘴角扬起一丝鄙夷的冷笑。 “好，好，赵行健，你敢玩老娘，我让你知道这个代价有多惨重！” “我要告你强奸，不但让你丢掉公职，下半辈子在班房里缝纫机踩冒烟！” 夏静柔用烟头指着赵行健，嚣张地威胁道。 “告我强奸？我才是受害者！昨晚你主动引诱我不成，最后就强行施暴，应该是我告你才对！” 赵行健义正辞严地说道。 “哈哈哈……不错，是我强暴了你，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女人是弱势群体，谁会相信一个弱女子强奸一个大男人，符合逻辑吗？说出去，只会被人嘲笑，沦为笑柄！” 夏静柔被赵行健的天真逗得连声冷笑，笑得眼泪差点出来了。 “不好意思，证据，我真的有！” 赵行健转头从床边的角落里翻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立刻播放出昨晚夏静柔施暴的画面。 虽然这个时期的手机摄像头像素不算高，但还算清晰，作为证据足够了。 “你……你这个腹黑狗，畜生！卑鄙无耻！” 夏静柔笑容凝固，双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恼羞成怒，抬手一巴掌狠狠掴了过去。 原本以为这种屌丝最容易拿捏，根本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偷偷留了一手！ 赵行健一把抓起他的手掌，狠狠一推，将她摔在床上。 “渣女！我提醒你，我保留一切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你若安好，我便是晴天！”赵行健冷漠地说道。 “你等着！” 夏静柔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快速穿好衣服，无比怨毒地狠狠剜了一眼赵行健，摔门而去。 下了楼，夏静柔疯狂地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声泪俱下，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赵行健洗漱完毕，就径直去铁山县政府上班，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他安步当车，顺道还吃了个早餐。 “赵主任，刚才楚县长电话，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赵行健刚走进政府办综合室，坐在他对面的王鸿鹄用谦逊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冷笑，早就料到他会找自己，就转身径直上了三楼。 县长和几个副县长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来楚江才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行健推门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这间办公室是三间打通的大套间，奢华的中式装修，由于这时候没有办公用房超标的规定，所以领导办公室都是超豪华配置。 “县长，您找我？” 赵行健神色故作拘谨地说道。 “赵行健，当初我把朋友的表侄女江静柔介绍给你，是看重你诚实稳重，积极上进，是一棵好苗子，想要好好栽培你。” 楚江才用犀利的眼神足足盯住他十几秒，居高临下地说道。 他戴着金边眼镜，斯文之中透着一股气势凌人的傲气和上位者的威严，唯独美中不足的是秃了半个脑门。 望着楚江才那副道貌岸然的姿态，赵行健真想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可是你呢？太令我失望了！” 说到这里，楚江才拿起桌上的华子，点起一根，然后吐出巨大的烟圈，继续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把人家姑娘欺负了，一抹嘴反而不认账了，这是一个干部的作风吗？” “这是道德败坏、流氓行径，开除你都是轻的！这事你必须给静柔一个交代，最好这个月把结婚证领了，负责到底！” 赵行健嘴角扯了扯，说道：“不好意思，县长，我和夏静柔不合适！至于昨晚的事，是她主动施暴，我也是受害者，有视频为证，你还要亲自再看看吗？” 砰！ 楚江才一拳砸在桌子上，霍地站起身，脸拉得比驴脸还难看。 用烟头指着赵行健的鼻子，威胁道：“我告诉你，你的性质很严重，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要么，选择跟夏静柔结婚，你还是我的重点培养对象，前途无量。” “要么，嘴硬到底，冥顽不灵，自毁前程！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很显然，楚江才想以权势强压他低头。 “楚县长，有一个成语叫鸠占鹊巢，你应该知道吧。” “传说杜鹃鸟从不搭窝，喜欢把自己的蛋下在别的鸟窝里，而别的鸟却蒙在鼓里，尽情地孵蛋、喂养孩子，为他人做嫁衣，你说这个杜鹃鸟用心多么歹毒？” 嗡！ 饶是楚江才城府深沉，也是忍不住身体一颤，这家伙弦外之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江才眉头一皱，死死盯住他问道。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得太明白，撕开了遮羞布，反而脸上都不好看。” 赵行健目光与之对视，透着锋芒。 楚江才心头一震，感觉瞳孔被火星子崩了一下，立刻断定赵行健知道自己和夏静柔的奸情！ 如果夏静柔报警告他强奸，赵行健有视频为证，属于诬告！ 那样，必然遭受赵行健的反咬，自己和夏静柔的奸情就会败露！ 结果都对自己不利！ 以他目前的地位，每一根羽毛都不能玷污，尤其是在当下竞争县委书记的关键当口，绝对不能出任何负面舆情。 “行健啊，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会犯错误……给你几天时间，这事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楚江才暗自咬牙，开始自找台阶。 赵行健点了点头，走出了县长办公室。 望着赵行健的背影，楚江才拳头狠狠一攥，哑巴吃黄连的滋味实在憋屈！ 圈套不但失败，而且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务之急，必须得另找一个顶雷的大冤种了。 随后，他立刻拨通了夏静柔的电话，郑重告诫道：“宝贝，你千万不能报警，我有办法狠狠整治他……” 另一边，赵行健回到综合室。 王鸿鹄就把脖子伸得老长，神秘兮兮地问道：“大老板找你什么事情？谈了这么久？” 王鸿鹄是教师身份，借调到政府办三年多了，一直没有解决编制。这货很善于投机专营，为了往上爬，削尖了脑袋不择手段，表面对赵行健恭恭敬敬，背地里可没少在领导面前落井下石，给他上眼药。 赵行健本不想搭理他，但是脑子灵光一闪，说道：“楚县长要把他表侄女介绍给我，听说长得如花似玉。”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被县长看中，这是要起飞了，苟富贵莫相忘啊！” 王鸿鹄眼中满是嫉妒地说道。 “不过被我拒绝了，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王鸿鹄闻言，顿时神色一愣——我靠，还有这样的傻瓜，拒绝县长的表侄女？ 更何况，县委书记病退，外部传言楚县长将接替县委书记一职！ “我去一趟卫生间……” 王鸿鹄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疾步走出综合室，一溜烟上了三楼，敲开了楚江才的办公室。 第3章 被贬到山区 许久，王鸿鹄回到办公室，春风满面，意气风发，甚至还吹起了小曲，模样就像中了百万大奖。 赵行健看破不说破，故意揶揄道：“鸿鹄，你这趟厕所上了半小时，嘴巴咧得比裤腰还大，在厕所里挖到宝藏了？” 王鸿鹄立刻搪塞道：“刚才遇到桃主任，让我顺道去县委办那边送了几份文件……” 对于他的欲盖弥彰，赵行健只是隐晦一笑。 赵行健在政府办主要负责文字工作，这会儿手头没啥任务，不禁默默陷入沉思。 既然重生了，第一要务当然是赚钱，先实现财富自由。 买彩票？ 地球人都知道，大夏国那玩意就是合法的诈骗，就算自己记住了中奖号码，也会变动！ 买股票？ 前世他就是一个老股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赔本，但是这几十年来股市的行情走势都烂熟于心，特别对一些妖股、大牛股更是记忆深刻。 现在身上只有两万多的现金，勉强用作启动资金。 股票交易账号开户需要到市里的证券交易所，不过铁山县城有一家股民俱乐部可以帮股民代办。 为了省事，赵行健就交了资料和定金，让人代办开户。 他又花了一千五百元组装了一台旧笔记本电脑，零部件都是从海外进口的洋垃圾，反正用于炒股，能用就行，新的实在太贵，国产的都要六七千起步。 下午上班的时候，政府办主任桃战强把他喊了过去。 “行健啊，你来政府办也有几个年头了吧？” 桃战强仰靠在沙发上，一副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表情。 “来三年多了。” 他当初考的是选调生，按当地政策，三年期满就享受副主任科员待遇，虽然是虚职，但是在县级起步已经不低了。 “目前县里要选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到基层锻炼，是重点培养对象，经政府办党组研究，报请楚县长同意，派你下去。”桃战强郑重其事地说道。 赵行健闻言，嘴角不由得掠过一丝冷笑，楚江才的报复来得还挺快！ 美其名曰基层锻炼，实际就是一脚把他踢到基层的旮旯里自生自灭，永世不得翻身！ “去哪个乡镇？” 赵行健丝毫不惊讶，平淡地问道。 “去鹿鸣乡，你准备一下，把工作交接好，下个星期一去报道。” 桃战强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之色，这一棵好苗子就这样夭折了。 不出意外，这小子一辈子老死在福主任科员这个位置上。 官场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伯乐赏识，就算是千里马也只能老死在马厩里。 更何况赵行健还成了县长的眼中钉！ 走出桃战强的办公室，赵行健眸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鹿鸣乡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老家，一个星期后，那里将会发生两件大事。 如果他能牢牢抓住这两件事，不但能逆袭翻盘，还能直接改变历史，让自己的人生之路扶摇直上！ 就算是楚江才，也要成为他的垫脚石。 下午，赵行健梳理了一下工作，简单交接之后，就收拾自己的物品离开了政府办，没有一丝留念。 他顺道去附近的电脑店，花了一千块组装了一台旧电脑，零部件都是从海外进口的洋垃圾，新的实在太贵，国产的都要六七千起步。 接下来两个双休日，赵行健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内专心写作，直接干了好几万字。 星期一一大早，赵行健扛起简单的行囊，坐上开往鹿鸣乡的中巴车。 这条路他从中学、大学、工作，走过无数次，十几年似乎都是老样子，坑坑洼洼，一路颠簸，车厢内充斥着刺鼻的汗臭、劣质二手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令人昏沉。 铁山县是淮北省最南边的一个县。 而鹿鸣乡是铁山县最南边的一个乡，与淮南省仅一山之隔，最偏僻不说，还是深山区。 中巴车如同老牛爬坡，在崇山峻岭之中晃了好几个小时，爬过崎岖蜿蜒的山道，终于到了鹿鸣乡政府。 “呦，赵大主任，今天有时间下乡指导工作？” 赵行健走进乡政府大院，迎面撞见一个油光满面的大胖子，正是乡党委秘书、兼办公室主任陈东来，立刻满脸油滑地说道。 他经常去县委大院送文件，两人一来二往并不陌生。 “我哪有资格指导工作，被发配过来，我是来报道的！李书记在吗？” “哎呀，大衙门下来的，都是刷刷履历，再一路高升——李书记办公室在楼上，左拐最里面一间。” 陈东来抬手指向二楼东头。 赵行健上楼刚走几步，就见楼道上传来说话声音。 只见政府办主任桃战强、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并排走了下来，正在寒暄着告别，王鸿鹄紧跟其后。 这让赵行健神色猛地一愣，桃战强和王鸿鹄怎么也会在这里，这么巧？！ “桃主任，你们也来鹿鸣了？” 赵行健迎上前上，尴尬地打招呼。 桃战强抬了一下眼皮，说道：“鸿鹄这次提拔到鹿鸣任副乡长，我来送送他，以后你们就又是同事了。” 赵行健闻言，顿时明白了，看来王鸿鹄这个背锅侠顶雷成功，被楚江才突击提拔！ 第4章 小人得志 “李书记，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下派到鹿鸣的赵行健同志，以后就是你手下的兵了。”桃战强又扭头对李大志介绍道。 “李书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赵行健礼貌而恭敬地伸出手说道。 李大志只傲慢地点点头，站着没动，这让赵行健尴尬地缩回手。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久留了。” 桃战强看了一眼手表，就走向门口的轿车。 李大志连忙挽留道：“你是县政府的大管家，日理万机，平日请都请不来，咱这鹿鸣虽是穷乡僻壤，但是粗茶薄酒还是有的。” “改天吧，下午还要陪市里的调研组。” 桃战强摆手婉拒，王鸿鹄连忙哈着腰上前为他打开车门。 目送桃战强离开，李大志转身扫了一眼赵行健。 “行健啊，王副乡长分管农业、林业和水利，正好你们原来一个办公室的，比较熟悉，你以后就给他打下手吧，工作上一切听他安排。” 说完，不等赵行健回话，就直接背着双手，迈着小方步昂首上了二楼。 短短几分钟，赵行健在这个乡镇一把手身上感受到冷漠的轻视，甚至还有敌意。 谁都知道，李大志是楚江才的亲信，自己又是楚江才的眼中钉，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小赵啊，真是山不转水转，到了鹿鸣乡咱们又成同事了，不过位置却互换了，我成了领导，你是下属！” 王鸿鹄伸手抖了抖身上崭新的丝质白衬衣，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与之前在政府办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小赵？ 赵行健眉头一皱，这小子刚升官就摆起了谱，官威不小啊，敢叫他小赵！ 小人得志就猖狂！ “王大乡长新官上任，春风得意啊，傍上楚县长表侄女的大腿，前途无量啊，恭喜，恭喜了。”赵行健嘴角一勾，故意奉承道。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这个大恩人了，要不是你拒绝了楚县长，我哪有机会上位？” “现在不但抱得美人归，县长还成了我表叔！本来一手烂牌，现在打成了王炸！” “你啊，真是天下第一傻，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县长，现在被贬到这个穷乡僻壤当办事员，断送大好前程，我真为你惋惜。” 王鸿鹄脸上挂着痛惜之色，嘴上却全是幸灾乐祸的讥讽之词，有一种痛打落水狗的快感。 赵行健望着他打了半斤发蜡的脑袋，发丝如同钢针一样挺拔，双眼一眯问道：“夏静柔怎么样了？” “当然是冰清玉洁，比明星还漂亮！后悔了吧，下星期我们就结婚，到时候别忘了来喝喜酒啊，还有份子钱，哈哈……” 王鸿鹄眉飞色舞，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嘴巴咧得比瓢还大。 赵行健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说的是她左腰后面的那颗红疙瘩，应该好了吧……” 王鸿鹄脑子嗡地一下，脸色刷地一下铁青，笑容凝固，感觉跟吃了狗屎一样。 这货怎么知道她未婚妻腰上有个红疙瘩，而且还精确到左边！ “赵行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鸿鹄整张脸垮得如同瘪葫芦，双眼如毒刺一样冰寒，死死盯住他问道。 “没啥意思，就是关心一下而已，王大乡长千万不要想多了……” 赵行健嗤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鸿鹄牙齿狠狠一咬，刚才的意气风发一扫而光，心烦意乱起来。 关键是她左腰上真有一个红疙瘩啊！ 这他妈的，这么巧合？ 这叫人能不多想吗？ 对，这家伙一定是妒忌自己提拔，还抱得美人归，才这样胡说八道！ “王大乡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赵行健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赵家堡村的支部书记常年卧病，村组织软弱涣散，这段时间你就驻在村里，代理村支部书记，主持那里的烂摊子，先把班子带起来！” 王鸿鹄板着脸，用命令的语气吩咐。 敢得罪楚县长，还敢在自己面前嘚瑟！ 老子一脚把你踢到最偏远的大山沟里，叫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赵行健一听，立刻正中下怀，接下来发生的两件大事都是在赵家堡村！ “王大乡长确定让我去赵家堡，不后悔？” 赵行健嘴角掠过一丝讥，故意挑衅地反问道。 “怎么不想去？那就求我啊，说不动我一心软，就高抬贵手了！” 王鸿鹄咧嘴说道。 “那咱们走着瞧。” 赵行健推着行李箱，走出乡政府，在街上拦了一辆顺道的拖拉机，又是一路颠簸，回到了赵家堡。 与此同时，与赵家堡一山之隔的淮南省红岩县。 一辆普通越野车停在盘山公路上，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皓首银发、布衣布鞋的老头，他双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释放出一股浩然之气。 “洪老，翻过这座山头就是淮北省的铁山县鹿鸣乡赵家堡村了。”站在一侧的保卫处长王浩说道。 洪老仰望着满山红遍的映山红，不由得心潮澎湃，感慨道：“想当年，我带领队伍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打游击，历尽千辛万难，建立根据地，回忆起那峥嵘岁月，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啊……” 洪老是大夏开国元勋，这次从京城来淮南省红岩县参加一个重要纪念活动。 老爷子日夜思念故土，趁众人不注意，直接溜出会场，想顺道去一山之隔的淮北省——赵家堡村，看望一位魂牵梦绕的故人。 如果没有那个故人，当年自己就死在了这里，就没有日后的开国元勋！ 他这个年纪和级别，想出京城去哪个地方，自己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主了。 他身边就只带了三个人，保卫处长王浩、保健医生钱博和卫士兼司机刘俊杰。 “洪老，我们私自从红岩县偷跑出来，地方的领导都还不知道呢，要不要打个招呼……” 站在身后的保卫处长王浩提醒道，同时向一旁的保健医生钱博递了一个眼色。 “是啊，洪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有个应急处理。”浅博笑着劝道。 “我就是顺道去探望一下老朋友，翻个山头的事情，能出什么事？” 洪老脸色一板，不悦地说道。 “而且，他们一旦知道我的行踪，到时候又是前呼后拥、大车小车排成长龙，声势浩大，扰民不说，还让我这老头子不得安生！这样轻车简从最好！” 说着重新坐上车，示意卫士刘俊杰开车。 第5章 难道你未卜先知？ 王浩和钱博顿时闭嘴，不敢多言。 老爷子铁骨铮铮，戎马一生，脾气更是刚直，最讨厌的是官场形式主义和官僚作风。 与此同时，淮南省红岩县那边直接砸锅了。 陪同洪老调研的军区司和省领导等人此刻全都傻眼了，一眨眼功夫，这老爷子一声不吭直接跑了，太任性了！ 就连身边的保卫人员和保健医生的电话都关机，洪老这种身份，要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了点啥事，他们难辞其咎，政治生命也就完了！ “岳司令，洪老找不到了……为了故意躲避我们的跟踪，他连自己的专车都没开，只带着三个随从人员，开着一辆越野车，不知去向……” 淮南省长秦惠仁拨通了大军区司员岳天柱的电话，额头冒着冷汗，语气急促地说道。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洪老丢了？！”岳天柱吓了一跳，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满脸严肃，“我立刻调动特殊力量火速搜寻！” 赵行健推开自家小院的门扉，由于长时间没有住人，里面杂草丛生，显得有些荒凉。 他父亲走得早，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两人是爷爷一手拉大的。 就在他毕业参加工作的第二年，爷爷也撒手人寰，没能看到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像是蒙了一层黑色欧根纱，灰蒙蒙的，异常闷热，目光最后落在远处的鹿鸣水库堤坝上。 按照历史事件，明天会突降一场特大暴雨，导致上游的鹿鸣水库泄洪不及，直接溃坝，淹没了下游好几个村，死了上百号人，震惊全国。 本来气象部门预测有中雨，也发布了预报，但是谁也没有料到突然会出现百年不遇的强降水，而且集中到鹿鸣乡这一片，酿成灾难。 赵行健必须竭尽全力制止这场灾难发生，拯救乡亲们，最直接办法就是提前开闸放水，消除隐患！ “王副乡长，有一项工作十万火急，关乎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赵行健拨通了王鸿鹄的电话。 王鸿鹄正在午休，被电话吵醒，极为不耐烦，直接吼道：“小赵同志，你刚到赵家堡村不到半天，能有什么重要工作？你邪乎什么？” “明天可能有特大暴雨，鹿鸣水库有溃坝的危险，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建议现在立刻开闸放水，提前为泄洪做准备……” 王鸿鹄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他甚至觉得赵行健是故意的，专挑这个时候骚扰他，让他午休不得安生。 “你脑子有坑吧？鹿鸣水库建成几十年了，经历了多少场暴风雨袭击都固若金汤，就算有暴雨，你说溃坝它就溃坝了？真把大坝当豆腐渣了？真是杞人忧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赵行健眉头一皱，语气加重说道：“王大乡长，你可是分管水利，出了事你是第一责任人。” “老子的前途用不了你操心！” 王鸿鹄粗暴地挂了手机。 草！ 赵行健忍不住爆粗口，脸色阴沉起来。 左思右想，还是找到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李大志特有的官腔，伴随着搓麻将的嘈杂声音。 “李书记，我是赵行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向你汇报一件重要的事情。” “嗯，你说。” “李书记，明天我乡范围可能有特大暴雨，鹿鸣水库一旦溃坝，后果不堪设想。” “我建议：第一，现在立刻提前开闸放水，为行洪做准备。 “第二，提前发布动员令，转移下游群众，避免发生重大财产损失。“” “第三，组建抗洪救灾预备队……” 李大志操着官腔，直接打断他道：“这个特大暴雨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是气象部门预警、还是上面防汛指挥部通知的？” “都不是，是我推测的……” 赵行健迟疑了一下说道。 “既然不是，你这是未卜先知，算命呢？” “作为一个国家干部，说话一定要严谨！要听上面的指令，怎么能凭空臆断，就信口开河？这样会在群众中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鹿鸣水库蓄水关乎下游几十万亩良田灌溉和上百万群众生活用水，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科员的胡乱猜测，就开闸放水？！” “小赵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造谣生事，这是违法违纪行为，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赵行健只觉耳膜被这种趾高气昂、不屑一顾的官腔刺的隐隐作痛，直接愣在了原地。 李大志的话虽然说的句句在理，滴水不漏，但是却透着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危的冷漠！ 宁愿忙于打麻将，也不愿意未雨绸缪，去做一些防范应急措施，以防万一。 他这个乡党委书记，令赵行健十分失望，看来阻止这场灾难，只能靠自己了！ 挂了电话，他匆匆来到赵家堡村部，召集村干部开会。 “乡里派我来代理村支书，我也是土生土长的赵家堡的人。废话不多说，居气象部门预测，今晚到明日会有特大暴雨，鹿鸣水库随时都会溃坝。” “我们要马上组织动员全村群众，务必今晚全部转移到山上，现在大家分头行动……” 所幸赵行健是本村人，村委主任赵德禄、妇联主任林娥、文书杨玉田三人都多少跟他沾亲带故，没有过多置疑，就立刻分头去动员。 一个小时后，几人满头大汗地返回村部，神色垂头丧气。 赵德禄说道：“我们嘴皮子都磨皮了，挨家挨户好话说了一箩筐，乡亲们没有一个愿意转移，更没人相信明天会溃坝！有的甚至还怀疑我们又在搞什么猫腻！” “是啊，现在群众的工作极其难做，老百姓被忽悠怕了，干群关系对立，群众尤其对乡村两级基层干部极其反感，村干部已经丧失公信力了。”林娥诉苦地说道。 赵行健皱了皱眉，没想到动员群众转移这么难！关系到自身生命安危的事情，群众都不买账？！ 怎么办？ 第6章 以后我就是你亲爷爷 不过仔细一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个时期，吃喝奢靡之风还很盛行，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大行其道，干部普遍脱离群众，大环境如此。 “这样，召集各居民组的组长来开会，组长包片，责任到人！要是明天没有发生溃坝，每户补贴一百块！” 赵行健脑子灵光一闪，一锤定音地说道。 “行健，全村上百户人家，这可不是小钱啊，村里穷得叮当响，可出不起钱！” 赵德禄吃惊地说道，他是退伍军人，年龄三十出头，十分精干。 “德禄哥，你只管按我说的做，钱的事我去想办法。” 赵行健拍了拍他健壮肩膀说道。 各居民组长一听只要连夜转移，每户就能赚一百块，顿时都来了精神，立刻回去动员，他们都是本庄的长辈，德高望重，只要发话，群众都是言听计从。 紧接着，赵行健让赵德禄打开仓库，清点防汛物资。 救生衣、麻袋、铁锹、帐篷、应急电源……除了这些，居然还有一艘冲锋舟。 “把冲锋舟检修一下，万一有危机情况，可以用于抢险救援。”赵行健吩咐道。 赵德禄点点头，虽然这冲锋舟是他私人买的，平时在鹿鸣水库捕鱼搞个副业，但是人命关天，他毫不吝惜。 紧接着，赵行健翻出电话本，又给紧邻赵家堡的几个村的支部书记打去电话，提醒他们早做准备，应对灾情。 赵行健走出村部，就见岔路口上驶来一辆越野车。 “这位小同志，这里是赵家堡吧？” 一个银发老者下车，步履矫健地走过来，语气和蔼地问道。 “是的，请问老先生要找谁？” 赵行健打量着这老人，见他双眼明亮如炬，浑身透着一股铁血的刚毅和威严，断定此人身份不凡。 “我找赵国富。”老者微笑说道。 赵行健神色一愣，赵国富是他爷爷的名字！ 再仔细打量老者，面容居然有几分眼熟，莫非是传说中的那位大人物…… 洪老公开参加国内外一些大活动，各级媒体都报道过，所以面相很好辨认。 “您老认识赵国富？” 赵行健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他的一位老友，多年未见，这次顺便来看看他，麻烦你帮带个路。” 洪老打量着四周的村庄，这里的布局跟几十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不禁暗暗感叹，时过境迁，世事沧桑啊。 “请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我姓洪……” 洪老没有显露身份，随口报了一个姓。 赵行健顿时心脏一阵砰砰狂跳，果然是开国元勋洪老！ 按照历史的轨迹，洪老回革命老区探友，得知好友赵国富已经离世之后，就满怀遗憾地离开了。 当时赵行健不在村里，也没得到任何消息，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重生后的今天，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遇！ “洪老先生，实在太巧了，您要找的赵国富，就是我爷爷！我叫赵行健。” 洪老那威严的双眼顿时如火炬般一亮，上下仔细打量起赵行健。 见他一米八几的身高，眉目英俊，相貌堂堂，充满阳光的朝气，跟记忆中青年时期的赵国富有几分神似。 “小赵啊，你跟你爷爷太像了！这么多年了，你爷爷身体还好吧？他年龄比我小些，算来，他今年有九十多了……”洪老不禁激动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 赵行健叹息一声，说道：“爷爷在我大学毕业的第二年就去逝了。” 洪老闻言，顿时脑子嗡地一声，心中袭过一阵悲凉，身体一个趔趄。 “洪老！” 赵行健、保健医生钱博、保卫处长王浩等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没事……小赵啊，你爷爷的坟在哪里，带我去‘见见’这位老友……”洪老黯然失色地说道。 几人上了车，在赵行健的指引下，顺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一座依山傍水的坟前。 “国富老哥哥，我来迟了，没能见你最后一面，我深感愧疚啊……” 洪老走到坟前，抚摸着冰冷的墓碑，身体站得笔直，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三鞠躬。 卫士刘俊杰取出随车带来的茅台和中华烟，洪老亲手点上香烟，倒上三杯酒，祭洒在坟头上。 “老哥哥啊，当年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早就被乱枪打死了，哪有我的今日？你对我恩重如山，让我铭记终生，无以为报啊……” 洪老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轻轻靠在石碑前，就像与长眠于此的老朋友促膝长谈，悠悠地诉说着几十年的往事。 原来，当年洪老闹革命，在鹿鸣乡和红岩县一带建立根据地，在一次战斗中负伤掉队，被赵行健的爷爷赵国富救下，藏在地窖内，躲过了敌人的追捕，后来在赵家养了三个月的伤，才安全归队。 赵行健内心泛起波澜，没想到爷爷跟这位开国元勋还有过这段渊源！ 可是爷爷临死都没提过这段历史啊！ “小赵啊，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良久，洪老站起身，扭头问赵行健。 “洪老，我爷爷就两个儿子，我大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牺牲，我爹在对越反击战中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只有我和一个妹妹。”赵行健回答道。 洪老听了心情更加沉重，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心中生出愧疚。 “你们赵家真是满门忠烈啊，以后我就是你亲爷爷，你就是我的孙子！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给我。” 说话之间，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没有标明职务和头衔，只有一串手机号码。 洪老这种从疆场上杀出来的硬汉，性格耿直豪爽，有恩必报，对于赵家的后人他肯定会多加照应，报答昔日救命之恩，所以把赵行健当孙子看待，是洪老真情的流露。 想到这一点，赵行健也就不再矜持，一边恭敬地接过名片，一边说道：“谢谢洪爷爷。” 洪老满意地点点头，关切地说道：“你刚才说你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好几年了，目前在干什么工作？” 第7章 洪老的忧虑 赵行健说道：“洪爷爷，我现在是鹿鸣乡的副主任科员，临时代理赵家堡的支部书记，为家乡父老服务了。” “那你有什么愿望呢？” 洪老慈祥地注视着赵行健问道。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把家乡建设成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新农村。永远当好人民群众的勤务兵！” 洪老一听，顿时双眼一亮，忍不住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赞赏道：“你这个想法很新颖，年纪轻轻，很有思想啊！” 随即又转身对保卫处长王浩说道：“今晚我们不回淮南省红岩县了，就住在赵家堡村里，我要四处转转，看看革命老区的人民都有哪些变化。” 赵行健闻言，抬头看向天空中泛起的乌云，说道：“洪爷爷，今天夜里有特大暴雨，可能爆发山洪，您还是回红岩县比较妥当。” 王浩也巴不得老爷子赶快回去，立刻说道：“是啊，您老的身体是大事，还是回去歇着吧，估计淮南省那边找不到你，现在肯定炸锅了！” “我身体硬朗着呢，一点暴风雨算什么？几十年了，今日还是头一次重回故地，实在不容易，我想在有生之年，再好好看看这块无数英烈流血牺牲的红色土地，不留遗憾。” 洪老最不喜欢别人说他身体不好，瞪了一眼王浩说道。 王浩等三人听了，不禁神情微微动色，顿时低头沉默。 “那好，我给爷爷领路。” 说着，几人坐上了越野车，在赵行健的指引下，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洪老透过车窗，望着沿途青山绿水依旧，感慨万千。 但是，当他看到那一排排蜷缩在山坳里的土坯房子，那九曲十八弯的泥泞土路，还有那一道道梯田中，依然保持着几十年前的牛耕人种的模式，让他心情沉重，久久无法平静…… 老区的发展太缓慢、太落后了！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这里的人民生活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与他的期望和想象中的景象，还有很大的差距！ 改革开放以来，北上广深等城市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就连农村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这里的老区还在沉睡，人民却依然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可是他当年浴血奋战的根据地啊！ 老区的落后，让他倍感羞愧，甚至有种自责感，他对老区人民的关心不够！ 车子一路向前，将鹿鸣乡和周边乡镇都转了一圈。 “停车！前面是怎么回事？” 洪老突然脸色严肃，指着前面臭气熏天的河道，叫警卫停车。 众人下车，只见远处机器轰鸣，一座座山峰被挖得千疮百孔，沟壑纵横，高耸的冶炼炉冒着黑烟，红褐色的污水肆意横流，染红了大地，一片汪洋，然后汇入河道，宛如一条条血河，触目惊心。 “洪老，这是钼矿开采场，县里一半的财政收入靠这个支撑着。”赵行健说道。 “这个污染太大了，生态破坏严重不说，连最基本的污水处理设施都没有，直排入河道，下方流域也深受其害，造孽啊！” 洪老眉头紧皱，威严的脸上闪烁着痛心疾首。 “唉，本来这个钼矿含量很低，专家评估不符合开采标准，代价太大，会造成严重污染，但是县里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就偷偷私自开采了……” 赵行健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他在政府办，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比较清楚。 洪老闻言，顿时兴致全无，转身上了车，脸色冷若冰霜。 这一趟重回故地，让他内心大为失望，甚至心情沉重。老区经济发展滞后，交通闭塞不说，还污染严重，好端端的青山绿水给毁了。 “行健啊，这件事你怎么看？”洪老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低声问道。 “洪爷爷，我认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发展经济不能以污染环境为代价，要可持续发展，给子孙后代留下一方净土。”赵行健随口答道。 洪老睁开双眼，神色再次微微一惊，就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老赵有你这样的孙子，可以含笑九泉了。” 车开往赵家堡村的路上，天空已经黑云翻滚，狂风雷电大作，开始下起了大雨。 赵行健内心一沉，立刻拨打村委会主任赵德禄的电话，询问村民转移的情况。 “目前全村老少两千多人，包括牲口已经全部转移到山上，分散安置在磨盘山林场的场部，应急物资和抢险队也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应对紧急险情。” 得到赵德禄的确切汇报，这让赵行健松了一口气，也暗暗佩服这个转业军人出生的村委主任，组织能力还是有一套的。 此刻，雨已越下越大，犹如瓢泼，整个天空都昏暗如黑夜一样，视觉能见度只有几米远，路面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轮胎，这是灾难来临的前兆！ “洪老，我们必须往磨盘山方向行使，跟转移的群众汇和，这里随时都可能发生泥石流和山洪。”赵行健扭头严肃地说道。 “到了你的地盘，就听你安排了。” 洪老点头说道，眼前大雨滂沱，就是想回红岩县也回不去了。 半个小时候，越野车艰难地在泥泞的山路上爬行，终于开到磨盘山的半山腰上。 赵行健打着伞，将洪老等人安排在磨盘山林场的大厅内，场部的院子里已经搭起了几十个救灾帐篷，撤离的群众已经全部安置妥当，秩序井然。 洪老看在眼里，不禁暗自点头，赵行健这孩子未雨绸缪，工作上很有方法。 “洪爷爷，我让村民烙了几张葱油饼，您老和几位领导凑合着，本来想请您好好尝尝家乡土菜，忆苦思甜的，这老天爷不赏脸，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赵行健端上来几张鸡蛋饼抱歉地说道。 洪老却笑着说道：“我翻雪山过草地，两万五千里长征，九死一生，什么苦没吃过？这已经很好了，也算是忆苦思甜吧……” 说着拿起葱油饼刚吃了一口，突然轰隆一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犹如山崩地裂，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 第8章 溃坝灾难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冲出屋外，只见远处一道褐色的洪流裹挟着浑浊的泥沙，犹如巨龙一样从鹿鸣水库席卷而下，横扫八方，顷刻之间吞没了下游方圆数公里的土地，村庄化作一片汪洋。 不一会儿，洪水已经淹没了半山腰上。 “天啊，鹿鸣水库溃坝了！” “幸好行健安排周密，提前撤离了，不然大家都完蛋了……” 村民们站在高处，全都头皮发麻，心中一阵后怕。 赵行健脸色严峻，立刻下令组织应急队再次清点人数，搬运应急物资，垒筑临时堤坝，准备应对更加恶劣的突发事件。 做完这些，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乡党委书记李大志的电话，报告溃坝事件，结果发现手机没了信号！ 洪老久经沙场，面对这种惊天动地的溃坝场面神色淡定，转身对王浩说道：“联系淮北省委，通报这里的险情，让他们组织救灾！” 保卫处长王浩、保健医生钱博和卫士兼司机刘俊杰这才敢开机，结果都没信号，手机成了板砖。 很显然，洪水毁坏了电力和通讯设施，已经无法和外界联系了。 “启用军用卫星通信，直接联系大军区高层，让他们派人救援。” “是！” 王浩披着雨衣，走向那辆越野车。 到了洪老这种级别的身份，在通信断联的情况下，依然能够通过特殊手段直联军方高层。 “救命啊！救命……” 正在这时，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从上游冲了下来，树上趴着三个村民，在浑浊的洪水中翻滚挣扎，就像下饺子一样，随时都会被洪水吞噬。 赵行健见状，毫不犹豫套上救生衣，发动冲锋舟，迎着暴风雨，逆流冲了出去 “接住！” 冲锋舟靠近大树的位置，他连续抛出三个救生圈，另一端都拴着绳索，固定在冲锋舟上。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洪水中的三个村民才抓住救生圈，被赵行健拉上冲锋舟，救上了岸。 与此同时，这整个惊心动魄的过程都被站在洪老身边的保健医生浅薄用随身相机记录了下来。 赵德禄立刻认出这三人是邻村十里冲村的村民。 “快，赶快去救人！我们村还有几十口困在村口的小山头上，现在生死不知……” 一个村民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用哀求地语气说道。 众人闻言，全都心急如焚，面对这汹涌的洪水，他们只有一艘冲锋舟，救援能力有限，有劲使不出啊！ “德禄，你跟我去救人，把所有救生圈和救生衣带上。” 现在不能迟疑，能多救一个是一个，两人跳上冲锋舟，向十里冲村方向冲去。 站在山头的洪老眉头紧锁，转身看向王浩道：“军区那边有反应吗？救援部队什么时间能到？” “司令员同志已经下令派遣最近的应急救援部队，半个小时后能赶到。” 王浩看了一眼腕表，低声回道。 另一边，赵行健驾驶着冲锋舟在风浪中颠簸，来到十里冲村口，只见三十多个村民困在一座山头的楼顶上，洪水已经淹到了腰部，还有几个孩童被大人托举着，顶在头顶上，只要一个洪峰下来，这些人全都要淹没。 “先救孩子和老人上船！其余人抓住抓住救生圈，原地等候救援。” 因为冲锋舟承载力有限，他当机立断，先将孩子和老人救上船，其余人每人扔过去一个救生圈，关键的时候保命。 狂风骤雨一直在肆虐，赵行健连续来回三趟，将三十几个村民救到磨盘山林场，正当他载着最后一船人返回的时候，突然一个洪峰席卷而来，将冲锋舟掀翻。 所有人被卷入洪水中，赵行健连续呛了几口水，加上刚才体力严重透支，直接晕了过去。 正在这时，空中几十架直升机凌空盘旋，身穿救生衣的士兵从天而降，纵身跳入水中，奋力将所有人救上岸。 洪老目光如炬，矗立在林场的屋檐下，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架直升机在平地上停靠，大军区司令员岳天柱、淮南省委书记秦惠仁撑着伞疾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淮南省和红岩县的军政官员，直接淋着雨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洪老，可找到你了！突然下了这么大的暴雨，您老的安全第一，还是赶快乘机离开这里吧。” 岳天柱上前毕恭毕敬地敬了一个礼，然后像个小学生一样说道。 “本来想回老区好好走走看看，会会故友，没想到遇到这场洪灾，痛心啊！让你的人全力搜救被困群众，务必将损失减少到最小！” 洪老心情沉重地说道。 “洪老放心，队伍已经全速展开拉网式搜救，不折不扣完成你的指示！”岳天柱声如洪钟地回答。 洪老点了点头，只要人民子弟兵参与救灾，他就放心了，又扭头扫向保健医生钱博，问道：“赵行健那娃子怎么样了？” “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大碍，是体力透支，短暂性休克，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钱博说道。 洪老转身走进林场的一间卧室，端详着赵行健那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孔。在他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那股英雄劲儿，嘴角不禁和煦一笑，顺手拉了拉赵行健身上的被子，然后转身走离开。 在岳天柱撑伞，秦惠仁搀扶下，洪老坐上专机，回望那一片汪洋的大地，内心五味杂陈，沉默良久，对保卫处长王浩说道：“回去把赵行健奋战洪灾，舍命救人的照片发给大夏日报，写一篇报道……” “是，洪老。”王浩郑重点头。 以洪老的作风和性格，要提携赵行健，绝对不会破坏原则，直接插手干预打招呼，而是以这种方式暗暗为他铺路。 半夜十一点多钟，鹿鸣乡政府。 “王乡长，大事不好了，鹿鸣水库溃坝了！” 水利站长王强浑身湿透，几乎连滚带爬闯进王鸿鹄的住室，用哀嚎的声音报告道。 轰！ 王鸿鹄脑子嗡地一下，难以置信地问道：“情况属实吗？我一直守着值班电话，怎么没人报告？” 第9章 封锁消息 “千真万确啊，是逃出来的村民徒步跑过来报告的，洪水冲毁了电力和通讯设施，无法与外界联系……” 真被赵行健那家伙一语言中了！ 王鸿鹄瞬间瘫软在地上，大祸临头的绝望感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可怎么办啊……” 王鸿鹄双手抱头，心乱如麻。 他本来就是一个借调到县政府办的教师，得到突击提拔坐上副乡长的位置，根本没有基层工作经验，遇到这种重大事故的紧急局面，完全就是盲人骑瞎马，不知道如何应对！ “王乡长，你是分管领导，这是人命关天十万火急的大事，你赶快报告李书记啊！”水利站长王强连忙提醒道。 王鸿鹄哆嗦着拿起座机，拨通了李大志的手机。 “李书记，出事了！鹿鸣水库溃坝，赵家堡、十里冲、拦马铺三个村全部被淹……” 王鸿鹄用如丧考妣的语调说道。 “什么？你立刻通知全乡干部集合，动员街道和附近几个村的青壮年群众，组建抢险救灾队，调集防汛物资救灾，我马上就赶过去。” 县城内一处宾馆内包间内，李大志一边喷云吐雾，一边摸着麻将，闻讯嘴里叼着华子瞬间掉在地上，屁股像是坐上钉子一样，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李大志疾步走出宾馆钻进小车，已经满身冷汗，火急火燎催促司机往鹿鸣乡政府赶。 楚江才曾经郑重对其承诺，只要他接替县委书记，就推荐李大志上位副县级。 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等大事，让他心一下悬在了半空中。 同时也后悔昨天没把赵行健的话当回事，没有提前准备。 如果死了人，他作为一把手有重大责任，不但副县长泡汤，还要受到处分。 李大志在太阳穴上狠狠涂了一团清凉油，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翻出了楚江才的号码。 但是下一秒，他犹豫了，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赵家堡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贸然上报，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他要赌一把！赌没有人员伤亡！ 李大志赶到鹿鸣乡政府，除了乡长王天学在市党校学习之外，其余班子成员和乡干部都已经到齐，加上抽调的民兵组成救援队，两百多人兵分三路连夜赶赴灾区。 李大志带队去赵家堡，副书记王宝田带队去十里冲，纪委书记金友亮带队去拦马铺。 时间已经是凌晨，军区救援队的搜寻已经全部结束，救出了被困的所有群众和牲口，就连通讯设施也紧急抢修，之后乘坐直升机全部撤出了现场。 等到李大志带人赶到的时候，洪水已经退了，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冲毁的庄稼，满目疮痍，触目惊心，就连村部都被夷为平地，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他官场生涯以来，第一次遭遇这种场面。 “所有人，赶快展开拉网式搜救。” 李大志挥舞着手，大声命令道。 这时，村委会主任赵德禄满身淤泥，快步上前，卑微地含泪说道：“李书记，您来了，乡亲们就有主心骨了……” 李大志板着脸，反问道：“废话少说，村里情况怎么样？” “昨天下午赵家堡的群众连同牲畜全部转移到磨盘山林场，目前全村除了房屋、农作物等无法转移的财产受损之外，没有一人一畜伤亡，现在饮水、食物和帐篷等物质尚需补充……” 赵德禄如实汇报道。 李大志紧绷的神经顿时为之一松，赵家堡准备得如此充分令他吃惊，没有人员伤亡，就是万幸！ “赵行健呢？怎么不在岗？” 站在身后的王鸿鹄横着眼睛扫了一圈，挑刺地问道。 “赵行健昨晚救人晕倒了，现在卧床休息，无法来见两位领导。”赵德禄回答。 “哼，我看是怕担责任，故意装病吧？遭了这么大的灾，他作为代理支部书记不在岗，逃避责任，太不像话了！” 王鸿鹄眼睛瞟向李大志，开始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拱火说道，寻思着怎么找个替罪羊。 “王乡长，你怎么能这样污蔑赵行健？要不是他，我们全村昨晚都遭殃，被洪水活埋了！” 赵德禄闻言，顿时火了，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赵行健现在是全村的救命恩人，容不得别人诋毁！ “嘿，赵德禄，当着李书记的面，还敢犟嘴？李书记都亲自莅临灾情现场，他都不来，是不是没把李书记放在眼里？” 王鸿鹄拿着鸡毛当令箭，瞪眼说道，一个小小村委会主任就敢顶撞自己，让他极为恼火。 李大志根本没有闲心听二人扯皮，眉头紧皱转过身拨通了副书记王宝田的电话，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书记，刚刚统计，十里冲村死一人，伤了五人。”王宝田回答。 李大志内心咯噔一下，死了人这事就棘手了！ 与此同时，带队去拦马铺村的纪委书记金友亮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李书记，向你汇报个不好的消息，这边有三人死亡，伤者还在统计……” 李大志脸色瞬间冰寒，这下事情大了！ 死一个人上报县里就能解决，现在死了四个人，必须要上报省一级政府！那样自己的政治生涯也算到头了！ 殊不知，若不是赵行健抢救及时，加上军区官兵连夜奋战搜救，这个死亡数字将翻十几倍还不止！ 李大志顿时愁肠百结，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抹决断，内心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立刻避开众人，电话里向王宝田和金友亮下达指示：立刻封锁消息，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死者家属，只要承诺死者是之前自然死亡，跟这次溃坝没关系，并且保证不上访不声张，就能得到一笔三万元的封口费！ 第10章 层层甩锅 他要瞒天过海，把这起灾害死亡人数全部隐瞒下来，不能让此事成为他晋升副处级的绊脚石！ 在这个网络和自媒体还不发达的年代，这种操作屡见不鲜，甚至有一些特大事故，都石沉大海。 一个小时候后，王宝田和金友亮回电，汇报事情已经办妥，死者家属的嘴堵住了。 李大志松了一口气，就拨通了县长楚江才的电话。 “楚县长，我向你汇报个紧急情况：昨晚突降特大暴雨，造成鹿鸣水库水位暴涨，在万分紧急之下，我第一时间火速组织动员撤离了下游群众，在万分火急之下，来不及向您报告请示的情况下，不得已下令炸开堤坝泄洪分流。” “虽然造成下游赵家堡等三个村庄被淹，但是却最大限度地挽救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楚江才此刻还睡眼惺忪，推开怀里的夏静柔，直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神经瞬间绷直：“有没有死人？” “楚县长您放心，在我精心组织下，没有出现一个人员死亡。” 李大志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场灾难，被他巧舌如簧，绘声绘色说成了挽救人民的大功劳。 楚江才闻言，悬着的一颗心立刻落地。 但是依然用责备的语气训斥道：“炸坝泄洪这等大事，你不经请示就擅自行动，是犯了大忌，幸亏这次没有死人！你记住，现在全力妥善处理水灾善后事宜，杜绝一切上访事件，这个节骨眼不许再给我添乱子！” “是，是，楚县长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使，把工作落实到位，不出纰漏。” 李大志脸上习惯性露出恭维的堆笑说道。 这种瞒上欺下的手段，他李大志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楚江才这一关算是瞒过去了。 上午八时许。 另一边，岳天柱把洪老亲自护送上回京的专机。 紧接着，他翻出淮北省委书记江辅臣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江书记，我是岳天柱啊，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岳司令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老弟我义不容辞。” 江辅臣正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一听对方语气就知道接下来的谈话超乎寻常，脸上却绽开自然的笑容，圆滑地说道。 “你就不要恭维我了，这次你可实打实欠我一个人情喽！就在昨晚，在你淮北省铁山县辖区内发生了一起溃坝事件，导致四人死亡，十多人受伤。” “要不是我率队刚好赶到，顺手帮你抢险搜救，伤亡人数少说也要上百，到时候惊动了上头，就是一个惊天炸雷下来，你头上的乌纱帽可要抖三抖喽。” 两人的关系很熟，岳天柱就用诙谐的语气说道。 江辅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连忙用感激的口吻说道：“谢谢岳司令替我灭了这把火，老弟感激不尽。” 同时他脑子飞快一闪，敏锐地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铁山县是全省最偏僻的南部山区县，与淮南省交界，岳天柱是大军区司令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穷乡僻壤？ 而且还碰上溃坝，蹊跷啊！ “不过，我不明白，我一个省委书记都不知道自己辖区出事，你一个大军区司令怎么会千里迢迢亲自跑去救灾？” 江辅臣旁敲侧击地问道。 岳天柱犹豫了一下，用隐晦的语气说道：“本来这事应该保密的，但是你我之间什么交情？实话告诉你，洪老昨天回老区铁山了，轻车简从，重回故地，悄悄在铁山县转了一圈，而且还在洪水现场，所以……” 嗡！ 江辅臣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洪老来自己的辖区铁山县转了一圈，还顺手还救了一次洪灾，自己这个地方长官居然还蒙在鼓里？ “岳司令，洪老都去了铁山县哪些地方，他老人家还满意吗，具体有什么指示？” 江辅臣心中一沉，压低声音问道。 “洪老没说什么，但是看脸色，似乎对这一趟铁山县之行不太满意……” 岳天柱淡淡说道，那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体会。 江辅臣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脸色再次一寒，对岳天柱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洪老什么人？ 那是开国元勋，德高望重，在大夏国享有极高的声誉和地位。 许多军界、政界、商界的大佬都是他部下、后辈或者门生，他一句话能通天。 他老人家如果不满意，自己的政治生涯就算到头了！ 江辅臣果断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陵泉市市委书记张浩歌的电话。 “江书记……” “铁山县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为何隐匿不报？” 电话那边，张浩然正准备出席一个活动，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问懵了，呆在了原地。 “江，江书记，铁山县出什么事了？我没有接到任何报告啊……”张浩然愣了几秒，满脸茫然地说道。 “铁山县发生溃坝事件，都死了四个人，上头把电话都打到我的办公室来了，搞得我十分被动！” “而你居然一问三不知，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这是严重的信息倒流，二十分钟之内，给我一个详细情况汇报！” 江辅臣眉头瞬间一皱，心中腾起一丝怒意，然后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铁山县！ 洪老曾经亲手创立的革命根据地，现在是他老人家密切关注的地方，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必须派一个可靠得力的人去主政，好好整顿一番！ 思索了片刻，江辅臣又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高启明的电话。 “启明同志吗，陵泉市铁山县那边出事了，原来拟定的县委书记人选作废！” “你重新酝酿一下，要选派一位能力出众，政治素质过硬，可靠的同志过去，那里是革命老区，备受开国将帅们的关注，出了任何乱子，都是捅破天的大事，不容有失。” 第11章 问题暴露 “明白，辅臣书记。我建议从省直机构的年轻干部中挑选一位品行能力兼优、富有开拓创新的同志担任。” 对于一把手的指示，高启明全然领会，立刻建议道。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提拔任免都是由省委组织部敲定的，按照程序，市委也只有推荐权。 “好，就依照你的建议办，新书记要马上到位，去主持大局。” ……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浩然的耳膜被江辅臣的怒斥震得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平静。 遭受省委书记如此严厉的批评，还是头一次。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在领导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之前的工作成绩等于白费。 他一股怒火直冲天顶盖，抓起电话拨通了楚江才的手机，不等对方说话，就直接吼道：“楚江才，你这个县长是干什么吃的？你现在主持铁山县工作，辖区内出现溃坝事件，死了人，你居然隐匿不报，你眼里还有没有市委、市政府？” 此刻，楚江才正坐在主席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话，闻言顿时如晴天霹雳，连忙起身走到隔壁的休息室，脸色苍白地说道：“张书记，铁山县鹿鸣乡是炸坝泄洪，不是溃坝，而且我得到的消息是，事先群众都全部安全转移，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啊，是不是信息有误……” “放屁！你害得我被省委江书记骂得狗血喷头，居然还在狡辩！省委要结果，你马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说你要接县委书记，就是这个县长也别干了！” 张浩然忍无可忍地爆粗口，把火气全都撒了过去。 楚江才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又惊又怒，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这个消息是从省委倒流下来的，就他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这说明之前李大志隐瞒了事实，这个后果很严重！ “这个该死的蠢货，把老子害惨了！” 楚江才咬牙，拨出李大志的号码，结果都是占线，连忙又翻出王鸿鹄的号码拨了出去。 “表叔……” “什么表叔？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你跟我说实话，鹿鸣乡三个村被淹，到底是主动炸坝泄洪，还是山洪溃坝事件？” 楚江才极不耐烦地打断了王鸿鹄的话，气急败坏。 王鸿鹄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山洪暴发导致的溃坝。” “那到底有没有人员伤亡？” 楚江才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厉声问道。 “官方统计……是零伤亡！” “实际呢？” “实际……实际死了四个，伤十几人。”王鸿鹄支支吾吾的回答。 “李大志这个挨千刀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上面要是问责下来，我第一个拿他开刀！” 楚江才双眼一闭，顿时如坠深渊，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真是个猪队友！ 本来，如果如实上报，处理得妥善，事情不会太严重。 但是现在事情性质彻底变了，成了瞒报谎报，欺骗上级，自己上位县委书记这下要泡汤了！ 这可是他费尽心机、明争暗斗了多年才等到的机会啊！ 楚江才再也沉不住气了，一把抓起公文包，疾步冲出休息室，大声对县政府办主任桃战强说道：“立刻通知民政、水利、交通、电力等部门负责人，跟我去鹿鸣乡，那里出大事了！” …… 赵行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并不知道，他这一觉睡醒，省、市、县、乡，全都炸了锅，尤其是铁山县直接变了天。 “行健，你终于醒了，这是乡亲们给你熬的老母鸡汤，你趁热喝了，补补身子。”妇联主任林娥端来一碗黄澄澄的鸡汤，关切地说道。 赵行健笑道：“遭了这么大的灾，乡亲们都很困难，让我吃他们的下蛋鸡，实在有愧。” 赵德禄却说道：“十多年了，干群关系敌对，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让老百姓诚心实意送鸡汤的干部！你是全村的大恩人，别说几只鸡，就是吃几头牛，算什么？” 赵行健也就接过碗，问道：“村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村房屋和田地损毁严重，但是拦马铺和十里冲两村受灾严重，死了四个人，伤十多个，牲畜死伤无数。” “县长楚江才前天亲自带队到现场查看灾情，组织职能部门救灾。你是没有看见那场景，楚县长当众人把李大志骂得狗血喷头，恨不能扒了他的皮！” “市里也派了调查组过来，调查了溃坝事件的情况，估计要有人倒大霉了……” 赵行健闻言，陷入沉思。 历史上，这一场洪水死了上百人，他这次已经尽最大的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了，毕竟自己也不是万能的救世主。 不过，市里这么快派调查组下来，反倒令他意外。 赵行健走出磨盘山林场，查看了村里灾情，组织村民清淤，抢修道路和房屋。 这时，水利站长王强正满头大汗，踩着泥泞的道路，浅一脚深一脚地过来。 “王站长，你这是忙什么呢，过来歇歇。”赵行健打着招呼说道。 “哎呀，是赵主任啊，我带队在统计核实房屋、道路等损毁情况呢，你说这贼老天是真不开眼，本来我还有半年就能平安退休了，临了出了这么大的灾，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强今年五十九，头发稀疏，一边用草帽扇着风，一边神色沮丧，满腹牢骚地说道。 赵行健脑子里闪现记忆，历史上这次溃坝事件发生后，这个王强作为水利站长，被当成第一替罪羊，被开除公职，还被指控贪污鹿鸣水库除险加固专项工程款，制造豆腐渣工程，最后在绝望之中跳楼自杀。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王站长，这一场溃坝事件是天灾还是人祸，就看你怎么去定义了。”赵行健递了一根烟过去，顺手给他点上。 “赵主任，你这话啥意思？”王强愁眉苦脸地吸了一口，然后斜睨了赵行健一眼问道。 “借一步说话。” 赵行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松树林，两人走了过去，坐在树下的阴凉处。 第12章 李大志的卑微 “王站长，在我记忆里，你当了二十多年的水利站长吧，算是老江湖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是什么原因导致溃坝？”赵行健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是天灾，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谁也挡不住。” 王强眨着浑浊的眼球打量着赵行健，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依我看，是人祸！据我所知，去年县里拨付了专项水利资金，对鹿鸣水库进行除险加固，这才不到一年，一场暴雨就溃坝了，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吧？” 王强脸色一变，直接站起身，用警惕的语气冷冷说道：“赵行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有人在工程上动手脚，搞豆腐渣工程？”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我可没这样说！不过，鹿鸣水库除险加固几百万的工程，就凭你一个水利站的站长，小小的股级干部还做不得主，能够操纵工程的只有鹿鸣乡一把手——李大志。”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王强眉头狠狠一皱，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冷笑道，然后转身就走，这小子居心不良啊。 赵行健却冷飕飕地说道：“市调查组正在调查溃坝事件，接下来李大志一定会把你当作替罪羊，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轻则，会被开除公职，取消退休待遇，重则，会被判刑蹲大牢。”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李书记为人仗义，又有担当，有事从来都是自己先扛着，怎么可能把责任推卸给手下的兄弟？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小子分明就是想套他的话啊？ 他跟了李大志这么多年，相信他的为人，不会坑手底下的兄弟。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但愿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要是你，绝对会提前留下后手，不会坐以待毙。” “赵主任，谢谢你的好意提醒。出了这片树林，就当我们今天没有见过面。” 王强转身离开，心中暗自忖度：以后得离赵行健远一点，免得遭雷劈的时候，连累自己。 赵行健望着王强的背影，嘴角一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笃定这家伙以后还会主动找自己的。 另一边，夜幕降临时分。 李大志神色疲惫地钻出车门，提着一个大黑色皮包走进一个小区的单元楼，按响了门铃。 “谁啊？”随即房门散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精致美艳的脸庞，正是夏静柔。 “美女主持，我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你的住处，贸然造访，还望包涵。” 李大志挺着将军肚，满脸堆笑地说道，然后不客气地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李，李书记，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夏静柔呆了呆，忽闪着一双美眸，掩饰不住诧异。 “我这是火烧屁股，有一件重要的工作向你美女主持汇报啊……大美女越发的光彩照人，不愧是全县男人的梦中情人啊，呵呵。” 李大志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眼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在夏静柔身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丝绸睡衣，露出牛奶一样白嫩的大腿和肩膀，勾勒出妙曼的身材。 他暗中啧啧赞叹，用这样的女人考验干部，哪个男人能顶得住，难怪楚江才被迷得神魂颠倒。 “李书记就不要开玩笑了，我一个小职员怎么受得起你这个大领导的汇报，有话请直说。” 夏静柔跟李大志只在公共场合见过几次面，说不上熟悉，就尴尬一笑说。 李大志叹了一口气，满脸委屈，说道：“我是来向你求救来了，最近因为鹿鸣水库溃坝的事情，市里下来了调查组，我这个书记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听说调查组的组长是楚县长的老同学，我想请你跟楚县长吹吹风，替我美言几句，跟他的老同学打一声招呼，能否放我一马……” 夏静柔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揭开了遮羞布。 “李书记，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楚县长替你向调查组求情，你不应该去找楚县长本人吗，找我干什么？” 夏静柔故作惊讶地说道。 “因为溃坝的事，我给楚县捅了大篓子，影响了他上位县委书记，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今天我在他办公室外边苦等了一整天，他都没见我……” “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我了，凭借你和楚县长的特殊关系，只要一开口，他绝对对你百依百顺……” 李大志连连苦笑说道。 说话间，李大志轻车熟路，划拉一声将手提包拉开，里面的东西在灯光下的映衬下，格外鲜亮夺目。 夏静柔顿时神色呆滞，双眼瞳孔放大。 作为电视台的一个主持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上千，这一堆东西足足顶她十年工资！内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呼吸都急促。 “李书记，刚才说我和楚县长关系特殊，这‘特殊’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外界有什么传言？” 夏静柔目光从桌子上挪开，盯住李大志问道。 她和楚江才的情人关系及其隐蔽，知道的人很少，李大志的狗鼻子真灵啊！ 李大志嘴角一咧，连忙掩饰道：“那个，嗯……外界都知道你和楚县长是亲戚吗，所以求你帮我美言几句……还有，鸿鹄是你未婚夫，以后我会特殊关照的。” 他是老狐狸，绝不会蠢到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夏静柔把提包往李大志面前一推，翘起了二郎腿，神色为难地说：“李书记找错人了，我人微言轻，这事真的爱莫能助，更不敢无功受禄，东西你拿回去吧。” 李大志脸色一僵，牙齿一咬，为了前途直接豁出去了。 只听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夏静柔面前，哭丧着脸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夏静柔惊得目瞪口呆，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堂堂一乡之主，在铁山县这种地方，也算一方大人物了，居然向她——县长情妇下跪！ 第13章 王天学的蛊惑 礼义廉耻和人格尊严，在这一刻全然摔在地上，碎得稀烂。 这是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李书记，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样羞煞我了！我答应你，向楚县长求情……” 夏静柔连忙上前去扶李大志，这一跪，感觉让她三观都震碎了。 李大志见目的达到，就陪着笑脸，千恩万谢，然后起身告辞。 走到楼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如锅铁。 要不是为了政治前途，他岂会向一个下三烂的女人下跪？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利益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大约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李大志手机收到楚江才的一条短信： “我已跟调查组通过气，问题摆平了！不过，这事已经在省市挂上了号，你得找一个替罪羊顶雷！记住：以后再捅出篓子，我是不会再替你擦屁股了！” 李大志长舒了一口气，危机算是化解了。 这个世界没办不到的事情，如果办不到，说明你付出的代价还不够！ 同时，他心里开始拨弄着小算盘，把乡镇领导班子和下面的站所负责人，都一个个掂量着，挑选出几个替死鬼。 一大早，赵行健一起床，就接到股民俱乐部的电话，告知股票账号开好了，账户信息发到他的手机上。 2007年股票是少有的大牛市行情，大盘一度冲破6000多的高点，出现千股普涨的局面，不必说那些耀眼的绩优大牛股，单单有几只“妖股”让他记忆深刻。 其中“广济药业”从3元涨到五十多元，涨幅达到恐怖的1600％！ 村里没有通互联网，赵行健只能采用电话委托交易的方式，把自己仅有的两万块全部投进去，买入广济药业这只票。 “行健，乡长王天学来了，正在督促抢修道路呢。” 赵行健刚操作完，赵德禄就走了进来说道。 为了督促救灾，乡里每天派一名科级干部到现场坐镇指挥，王天学从市委党校赶回来，今天正好轮到他的班。 王天学中等身材，黑装敦实，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干练的光芒，三十五六岁混到正科级的位置，在县这一级已经算春风得意了，此刻正站在洪水冲毁的堤坝口旁，指指点点，指挥工人施工。 “王乡长，你这么早就来了，先到临时村部歇息一下吧，顺便我把工作跟你汇报一下。” 赵行健笑脸相迎，客气地说道。 王天学跟赵行健见过几次面，说不上熟悉，就感叹地说道：“哎呀，这场暴雨下得太突然了，乡亲们受灾损失巨大，也惊动了省市县的领导，鹿鸣乡一下出了名，搞得上上下下都焦头烂额。” “省里也知道了？” 两人向磨盘山林场走去，赵行健故作惊讶地说道。 “纸怎么能包住火？溃坝发生以后，李大志想要隐瞒死亡人数，引起了上面的不满，所以市里派了调查组下来，要问责！” “而且，新县委书记昨天下午已经到位，这次李大志是泥菩萨过河了！” 王天学背着双手，内心莫名的有一种踌躇满志的激动。 赵行健又故作震惊，摆出一副消息闭塞的模样，问道：“不是说楚县长要接县委书记吗？怎么说变就变了？新书记是谁？” “据可靠消息传言，原本内定楚江才接替县委书记的，可是这次因为溃坝事故瞒报，就泡汤了！他肯定会拿李大志开刀祭旗！” “新书记叫白云裳，是省里空降下来的，据说只有二十七八岁，还是个大美人。” 王天学咧嘴一笑说道，显得心情大好。 李大志压了他这么多年，这次他感觉自己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赵行健跟着笑道：“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全国都罕见，估计背景不简单，这铁山县的官场要洗牌了。” 两人边走边聊着，就到了磨盘山林场的临时村部。 在救灾帐篷内，赵行健简单汇报了村里的情况。 此时，现场没有其他人，王天学起身拉住了帐篷帘子，神情吊诡地说道：“行健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然后顺手从公文包内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赵行健面前。 赵行健打开一看，不由得目光一震，这是一份打印的举报信——写给市调查组，举报李大志的举报信！ 上面罗列了李大志十几条违纪违法行为，足足有七八页。 “王乡长，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赵行健故意装傻，表情惶恐地说道。 王天学点了一根烟，悠悠地吐出烟圈，意味深长地说道：“行健老弟啊，谁都知道你才华出众，是政府办一等一的笔杆子，本来前途无量，可是偏偏没有背景，被楚江才发配到这山旮旯里，我实在为你鸣不平。” 赵行健说道：“唉，现实就是如此，就算是金子，也有被破抹布盖住的时候。” 王天学又用鼓动的语气说道：“这李大志又是楚江才的头号小弟，又一脚把你踢到赵家堡，这是让你的仕途永世不得翻身啊！这次溃坝事件，李大志铁定会被追责，如果再加上这封举报信，就算他李大志是神仙附体，也抗不过这一记‘催命符’。” 赵行健闻言，不由得内心冷笑，王天学这是准备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啊！ 他早有耳闻，鹿鸣乡书记和乡长不和，两人明争暗斗，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加上李大志作风霸道强势，无论大小事务都是一个人说了算，王天学这个乡长也成了摆设。 王天学做梦都想搬倒李大志，只可惜乡里上上下下都是李大志的人，他孤掌难鸣。 “王乡长想要我做什么？”赵行健一眼看透他的心思，直接问道。 “在这封举报信上面签字！” “只要你站在我这一边，搬倒了李大志，我顺利当上书记，就把你从这山旮旯里调回去，还推荐你当副乡长，就彻底翻身了！” 王天学把脑门凑到赵行健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用蛊惑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内心冷笑，这是给自己画大饼呢。 第14章 事迹被报道 “王乡长，我对你的刚直正义，敢于对不正之风亮剑感到十分敬佩和尊敬，但是我这样一个被发配的小人物，人微言轻，就算在举报信上签字，也没啥作用。” 赵行健故作胆小怕事的表情，把信封推到王天学面前，婉言拒绝。 君子不立危墙，官场上最忌讳的是盲目卷入派系争斗，神仙打架，最后成了炮灰。 而且，王天学之所以找他签字，就是看他没背景，单纯老实好利用，充当他的马前卒！ 王天学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望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比失望。 “行健啊，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才想拉你一把！” 顿了顿，王天学又继续怂恿说道。 “你要明白，在这个地面上，只要有李大志当政的一天，你就别想咸鱼翻身！搞掉李大志，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乡长，我是一个没啥大理想的人，感谢你的信赖和厚爱。” “李大志生活作风腐化，违法乱纪，我也深感憎恶，尤其是这次溃坝事件，搞了豆腐渣工程，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调查组向我了解情况，我会如实反应李大志的所作所为，会用实际行动支持你的。” 赵行健酝酿一下，挤出一丝干笑说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到这份上，彼此都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天学就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上道！ 就把举报信塞进公文包，站起身惋惜地一拍赵行健肩膀，说道：“小伙子，可惜了你这一身才华，这么年轻干事就缺少魄力，是成不了大器的。”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多谢王乡长的教诲，你放心，今天的谈话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我就烂在肚子里。” 王天学点点头，就夹着包，怏怏地走出林场。 …… 铁山县委大院。 县委书记白云裳的办公室这几天门庭若市，上到四大机构的处级干部、下到各部门局长、乡镇的书记们，纷纷上门求见，来向这个新书记汇报工作，拜山头混个脸熟。 通过这些人的谈话，白云裳从侧面对铁山县的官场生态、县情、民情有了初步了解。 送走了几波人之后，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王天定敲门走了进来。 “天定书记，这次鹿鸣溃坝事件，处理结果你那边拿出来了吗？” 白云裳指了指对面椅子，用清澈悦耳的声音问道。 王天定坐下，注视着这个跟她女儿年龄差不多的班长。 这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天之娇女，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气质、气场，都堪称绝对顶流。 他内心不由得暗暗感慨，自己五十多才混了个副处，人家二十多岁就座上县委书记的宝座。 “白书记，我正要向你汇报这个事呢，纪委召开了常委会讨论同意，给予鹿鸣乡主要领导和直接责任人以下处分……” 王天定将一份处分文件递了过去，白云裳快速浏览了一下。 “这个李大志作为鹿鸣乡一把手，对这起溃坝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给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太轻描淡写了，恐怕说不过去吧？” 白云裳随口问道。 “这是市委调查组提出的意见。” 王天定是个官场老油条，笑了笑说道。 “李大志虽然有错，但是工作经验丰富能力强，鹿鸣乡又是偏远贫困乡，民风刁悍，如果把他拿下，一时没有合适干部顶替，所以从维稳的角度考虑，楚县长和其他几位常委也赞同这样处理。” 白云裳深深地瞥了一眼王天定，然后翻过文件扉页的处理签。 果然，上面签着楚江才和其他五个常委同意处理的意见，这让她不由得柳眉一挑。 这释放了一个信号，其他几个常委集体抱团——以楚江才马首是瞻。 同时也暴露出另一层信息：李大志是楚江才一条线上的人，要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楚江才不会这样袒护。 “既然是市调查组的意见，我也完全同意。” 白云裳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提笔在处理笺上写上“同意”两个字。 她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市里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不宜跟楚江才为了这点事，生出龌龊。 王天定拿着文件起身告辞。 这时秘书甘雨露敲门，将当天的报刊送了进来。 这些都是各级官媒报刊，还有一些内参消息等，厚厚的一沓。 在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这些刊物是各级党政领导每天必看的读物。 白云裳拿出一份大夏日报快速浏览着，翻开第二版，突然一则醒目的标题吸引了她的眼球：“铁山县鹿鸣乡赵家堡村支部书记赵行健，抗击洪流勇救35人，用生命奏响最美战歌。”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和一段文字，报道了赵行健组织村民撤退、奋不顾身救人的事迹。 白云裳目光猛地一震，原来鹿鸣溃坝事件当中并全都是负面新闻，还涌现出这样的优秀干部和事迹，真是难能可贵，令人欣慰！ 而且大夏日报是官方级别最高的报纸，寸版寸金，一个县想要上一篇稿子难如登天，而赵行健的事迹能在第二版重要的醒目位置刊登出来，足见分量很重。 要知道，国家、省、市的领导都会浏览这份报纸的！ 鹿鸣乡赵家堡，赵行健！ 白云裳在笔记本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喊来甘雨露在报纸前加了处理签，略一思索，写下一段批示： “在鹿鸣溃坝事件中，赵行健同志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舍命救人，诠释了当前基层党员干部的责任担当和使命，是时代的楷模，这种精神值得全县广大干部学习……” “介于以上表现，建议给予赵行健同志记二等功和物质奖励，并破格重用，拟任副科级实职。请组织部拟定后，征求江才县长、及各位常委同志意见。” 最后吩咐甘雨露把报纸送给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苗青林。 紧接着白云裳参加了一个老干部座谈会。 按照以往的惯例，新上任县委书记要和退休的四大机构老同志见个面，听听他们的意见和建议，顺便了解一下铁山县的情况。 这些老干部见她居然是个二十多岁的黄毛丫头，文文弱弱，不禁都暗自失望，还以为省委会派一个铁腕书记，力挽狂澜，一扫铁山县官场的积弊呢！ 第15章 女县委书记 在老干部眼中，论工作经验、魄力、能力，白云裳都是十分稚嫩的，让这样一个新手当县委的班长，掌舵铁山县的未来，不要说让全县经济社会快速发展了，就是能否指挥得动现任的四大机构班子，就成问题！ 也有一种可能，白云裳是省里某个关系户，下来刷刷履历，镀镀金而已，待个一年半载就调走了。 座谈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上一任退下来的政协主席王根生特意留在最后走，凝视着白云裳，直言不讳地说道：“白书记，当一把手就要手腕硬，才能镇得住场子，我看你如此年轻，文静柔弱，真担心他们会欺负你。” 白云裳明白，这些老干部离开了官场，没了顾虑，说的都是真话，这个“他们”是意有所指。 “王老，你说的他们——是指哪些人？” 王根生有些欲言又止，说道：“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铁山县的情况十分复杂……” 地头蛇？ 白云裳被勾起了兴趣，正想继续追问，想借机了解铁山县最真实的情况，这时组织部长苗青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王老也在啊，有时间不见了，你这精神越发健硕啊。”苗青林热情地打着招呼。 “哪里啊，老如朽木，当柴火烧都点不着火了！我还有事，不妨碍你们谈工作了。” 王根生呵呵笑道，知趣的告辞。 苗青林望着王根生走出会议室，扭头说道：“白书记，这是我们根据你的批示拟定的，对赵行健同志立功破格使用的决定。江才县长和常委们都看了，也签订了意见，请你过目。” 白云裳接过文件，只见楚江才在处理笺上签了意见，大致意思是： 一是，赵行健作为乡政府下派到赵家堡的代理支部书记，抢险救灾是他的本职工作，救出32人是他应该做的，通告表扬一下就行了，记功和奖励有些小题大做。 二是，赵行健资历太浅，而且现在溃坝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此刻提拔重用他，不合时机，恐怕引发更多的负面舆论。 这个意见等于把白云裳的批示给否定了，而且有几个常委也签了字，支持楚江才的意见！ 显然，对于楚江才而言，赵行健是他眼中钉，绝对不可能让他起来，最好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白云裳看完，顿时心中不悦。 刚才处理溃坝事件，楚江才直接喧宾夺主，无视她的意见。 现在她要提拔重用一个立功的干部，又被楚江才联合其他常委给否了！ 之前早有消息传闻，说楚江才将接替铁山县委书记，结果被自己顶替，他心中肯定有怨气。 从她报道的那天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交谈，楚江才就表现出不冷不热的态度，甚至充满了敌意。 这让她想起刚才王根生的话，难道楚江才就是他口中所指的“地头蛇”？ 这铁山县官场的水不但深，而且还挺浑！ “青林部长，赵行健这个同志你们组织部门掌握的信息应该很全面吧？” 白云裳不动声色地问道，两人并排缓步走出会议室。 “这个同志吗……嗯，原来是省委选调生，期满后享受副主任科员的待遇，听说文笔不错，一直在县政府办综合室负责文字工作，前不久被选派到鹿鸣乡锻炼，任临时村支部书记……” 苗青林扶了一下眼镜框，淡淡地回答，暗自庆幸刚才让干部室调阅了赵行健的档案，否则直接被问住了。 白云裳目光不禁微微一闪，县政府办的笔杆子调到乡镇当村支书？有意思！ 明眼人一下就明白了，这个赵行健肯定是不受某个领导待见，被发配到乡村，边缘化了。 要知道，在行政单位，笔杆子都是稀缺资源。 “对于重用赵行健同志这件事，青林部长是什么意见？”白云裳随口问道。 苗青林知道这是白云裳在试探他，是支持楚江才的意见，还是支持她的意见？ “嗯，赵行健同志连救三十多个群众，肯定是构成立功表现，完全符合破格提拔使用条件……” “但是，楚县长的意见也没错，赵行健资历太浅，难以服众……” 苗青林沉吟了一下说道，他为人圆滑，不会轻易选择去站队。 白云裳暗自冷笑，这个苗青林是个墙头草，想两面都不得罪，左右逢源。 两人走进办公室，白云裳让苗青林在沙发上坐下，她顺手拿起座机，拨通了楚江才的手机。 “江才县长吗，我是白云裳，你现在有时间吗，马上来我办公室一下，有项工作我们当面沟通一下。” “哦，白书记，实在不巧，我正下乡督导防汛呢，鹿鸣乡出了那么大的雷，教训惨痛啊，实在不敢懈怠。” 楚江才双腿搭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一边抖动着，一边神色冷淡地说道，他对白云裳这种说话语气，极为不爽。 “那好，江才县长，我们就在电话里谈谈，关于赵行健同志的记功和破格使用的问题，我想跟你交换一下意见……” “喂，喂……白书记你说什么，听不清啊，乡下电话信号不好……” 楚江才装模作样，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对面的县委副书记刘建国捧着茶杯，随口问道：“那小娘们想找你茬？” 楚江才冲桌子上那份大夏日报努了努嘴说：“还不是为了那篇报道……这小娘们初来乍到，就想耍威风，我偏不吃她那一套，好好晾一晾她。” 刘建国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本来这次如果楚江才上位县委书记，他就有接替县长的可能。 没想到上面空降一个白云裳，把所有人的希望给击得粉碎。 “你说我们这些人，兢兢业业半辈子，升一步都难如登天，她姓白的小娘们到底什么背景？凭什么乳臭未干就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令同志们心寒啊。” 刘建国满腹牢骚地说道。 “凭什么？凭床上功夫呗！你瞧她那副狐狸精的模样，肯定是傍上了哪个大佬！”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矿业局局长潘大京刁毒地说道。 第16章 谁反对就去找省委反对 “铁山是咱们的地盘，无论这小娘们是什么背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要是老老实实刷个履历，镀镀金也就算了，要是搞事情，那叫她没好日子过。” 楚江才咬牙说道。 刘建国和潘大京点头。 上一届的县委书记那是官场滚刀肉，都被他们一伙架空，翻不出浪花来，别说这个还没断奶几天的白云裳了，嫩着呢！ 另一边，白云裳脸色一寒，重重将话筒按在座机上，这个楚江才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县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机构同在一个大院内，但分属好几座楼办公，县长和书记的办公室隔着两座楼，白云裳明知道他撒谎，但是也不可能专门跑过去核实！ 坐在一旁的苗青林看得明白，历史又要重演了，一场书记和县长的权力之争，拉开了序幕。 白云裳也明白，楚江才想利用这件事情试探一下自己，顺便给她一个下马威。 如果她妥协了，楚江才一伙以后就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想到这里，白云裳坐回座位，直接提笔在处理签上写道： “给予赵行健同志记个人一等功，拟任正科级实职。” 她外表柔美，但骨子里却异常刚毅，宁折不弯，面对楚江才一伙的挑衅，她要毫不示弱，硬怼回去！ 既然赵行健是楚江才憎恶的人，她偏偏要提拔重用，而且还要提高一个档次。 “青林同志，你把我的批示拿回去，直接下任命文件。”白云裳将批示递了过，郑重说道。 苗青林拿过来一看，吃了一惊，这个批示直接又把赵行健拔高了一个档次，由原来拟定的二等功变成一等功，副科实职变正科实职！ “白书记，按照程序，这个要征求楚县长和常委们的意见，或者上常委会讨论……” 苗青林扶了一下眼镜框，盯住白云裳的面孔，揣摩着她的情绪变化。 还没等白云裳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是市委张浩然。” “张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白云裳一听是市委书记，语气带着恭敬。 “大夏日报那篇关于赵行健抗洪救人的报道，省委和市委的领导同志都看到了。” “省委江书记还做了重要批示，要求对该同志的事迹予以表彰，树立先进典型，发扬光大。” 白云裳闻言顿时美眸一亮，立刻说道：“张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呢！这篇报道我也看了，准备给这位同志记功，并且破格提拔重用。张书记您放心，我们铁山县委一定不折不扣贯彻落实好省委江书记的批示精神，和您的指示。” “很好！小白啊，铁山是山区县，经济落后，底子薄弱，派你去铁山掌舵，是省委和市委对你寄予厚望的，你担子不轻啊！” “你是空降下来的，对当地情况不熟，一定要虚心向本地的干部请教学习，提高政治站位，搞好班子团结，凝心聚力抓建设。” 张浩明用练就了几十年的官腔，谆谆教导地说道。 白云裳听出了这是在旁敲侧击敲打她，让她不要搞内斗就笑道：“请张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把铁山建设好，不辜负省委、市委和七十万铁山人民的期望。” 这一番对话，一旁的苗青林听得七七八八。 挂了电话，白云裳脸色一寒，秒变冰山美人，目光凌厉地瞄了一眼苗青林，说道：“你刚才问什么？” 苗青林知道她是明知故问，只能尴尬一笑。 “我这个决定，是贯彻上级领导的批示精神！如果班子里面有谁不服，那就让他去省委大院，找江书记反对！” 白云裳冷冷说道。 苗青林目光一凝，第一次领略到这个美女书记的凌厉作风，立刻说道：“是是，谁反对就是反对省委的指示！我立刻去办。” 望着苗青林前倨后恭的态度，白云裳点点头，说道：“那就有劳青林部长了。” 赵行健对着电脑屏幕，陷入深思，缓缓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铁山县是革命老区，是洪老重点关注的地方，上次他看到这里经济落后，就内心五味杂陈，如果赵行健能拿出一套振兴革命老区发展的可行方案，就能解开洪老的心病了！ 凭借上一世的知识积累和海量信息，赵行健对未来几十年的经济走向和社会发展了如指掌，完全就是上帝视角，写这一类文章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但是以他现在一个最底层公务员的地位，还不能站位全球、全国、全省的大局去写，那样太惊世骇俗，也容易让人怀疑他造假抄袭。 如果从县域经济这个视角作为切入点，比较贴合实际！ 赵行健先是一条一条地列出提纲，构建出总体框架，再凭借记忆，展开论述。 就在他聚精会神构思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赵主任，我是乡党政办小吴啊，李书记今天下午两点主持召开乡村两级干部大会，通知你参加。” 乡党政办的科员无忧说道。 赵行健问道：“小吴啊，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陈东来主任只安排我电话通知会议，具体内容我不知道。” “好的，我会按时参加的。” 赵行健吃了中午饭，借了赵得禄的摩托车，赶到乡政府。 二楼的会议室内，乡党政班子成员、站所的负责人和各村的支部书记，共计六七十人参加会议。 赵行健坐在下面第二排，抬头扫一眼主席台，只见正中位置，李大志脸色阴沉，左边是乡长王天学，右边是副书记王宝田，其余党政班子分坐两边。 李大志扫了一眼会场，伸手弹了一下话筒，语气带着固有的居高临下的气势，说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安排，对鹿鸣水库溃坝事件进行总结教训，举一反三，深刻警醒反思。” 台下一片寂静，全都注视着李大志，等他说下文。 第17章 诬陷 李大志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正义凛然地说道：“这次溃坝事件的发生，凸显了我乡的一些主管领导和分管领导安全意识淡泊、岗位职责缺失、把群众生命当儿戏，才酿成了这样一起大祸！” “这起事件，不但造成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严重损失，而且惊动了省市高层，还打乱了全县、全乡的工作大局，教训十分惨痛。”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望着李大志那道貌岸然的虚伪嘴脸，感觉十分憎恶，演技堪称影帝，当初他打电话提醒，反而被李大志诬陷为造谣，就是个双面人！ “跟可恨的是，出了这等大事，有人非但不去好好救灾，挽回损失，反而挖空心思地背后搞小动作，落井下石，钩心斗角，想要借助这次事件整倒我李大志！” 李大志越说越激动，拍着桌子说道。 说着，李大志霍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从公文包里扯出一个信封。 “有人向市调查组寄了一封举报信，捏造诬陷我十几条罪状！可惜啊，却低估了我李大志的能耐，我非但没有被整垮，就连举报信都到了我的手里！跟我玩这种把戏，简直小儿科！” “我李大志身正不怕影子斜，举报的人就在会场，有本事你现在站出来，跟老子对质！” 紧接着，李大志将那封举报信狠狠摔在桌子上，目光如电，锋芒毕露地扫过全场。 他之所以把这事在大会上挑出来，就是要当众示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李大志有大树庇护，不可撼动！ 全场哗然，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敢举报李大志这个土皇帝，不想混了？ 坐在旁边的王天学盯着桌子上的举报信，表情僵硬，内心直接悬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封举报信非但没有搬倒李大志，就连信都落到了他的手里，顿时一阵后悔自己这次太心急了，低估了李大志的能量！ 赵行健幸亏自己当时留了个心眼，否则就掉坑里了。 坐在一旁的副书记王宝田皱着眉头，第一个站出来撇清关系：“李书记久经考验，对党忠诚，一心为民，这是有目共睹的吗，谁恶意抹黑李书记，我坚决和他斗争到底！” 紧接着，纪委书记段宝明义愤填膺地说道：“李书记清正廉洁，是我们的榜样，否定李书记，就是否定我们鹿鸣乡党委政府，其心可诛。” 紧接着常务副乡长、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等班子成员争先恐后地表态，对举报的行为表示深恶痛绝，予以谴责，同时也是自证清白。 最后班子里面只剩下王天学沉默不语，迟迟没有表态。 “王乡长，你对此有何看法，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个贪赃枉法之徒吧？” 李大志扭头，眼睛一眯，笑里藏刀地问道。 “同志们，我们组织中间，的确存在一些害群之马，背后里搞小动作，居心叵测，陷害同事和领导！” 王天学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泰然自若，地对着话筒说道。 “这封举报信我很熟悉，就在前几天，有人拿着他背地里让我签字，帮他一起诬陷李书记，被我严词拒绝！说实话，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令人不齿！” 坐下下面的赵行健闻言，眉头不禁狠狠一皱，感到一丝不妙，王天学当众编造这一套谎言，是什么意思？ “王乡长，这个小人是谁？把他揪出来！” 纪委书记王宝田是李大志的跟班小弟，立刻说道。 “我想请同志们先听一段录音，再做定论。” 只见王天学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对着话筒，按下了按键，播放起了一段录音。 “李大志作风腐败，独断专行，吃喝嫖赌抽，下面人的人都叫他‘五毒书记’，早就对他心生怨气……” “想要搬倒李大志，这封举报信还是王乡长签字比较有说服力……” “鹿鸣乡堤坝去年才修的除险加固工程，一年不到就垮塌了，这是豆腐渣工程，三岁孩子都知道里面有猫腻，李大志作为党委书记，难辞其咎……” “如果市委调查组调查，我会如实反应李大志违规违纪行为……” 录音通过话筒扬声器，在整个会议室内回荡，如同在一潭死水你扔下一个炸弹，激起千重浪。 现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录音里面是赵行健的声音，纷纷将目光聚焦他身上！ 赵行健脑子嗡地一下，感觉短暂的空白，脸色大变，双眼死死盯住王天学，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王天学那天暗中录了音！ 更还没想到他如此阴毒，断章取义，剪辑了一下，当着全乡干部的面播放出来！ “王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拿剪辑过的录音来诬陷我？手段太下作无耻了！” 赵行健霍地站起身，目光冰寒，冷冷质问道。 “明摆着的事实，还用问吗？我王天学堂堂一乡之长，做事用得着诬陷吗？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录音是你说的话不假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到底谁卑鄙无耻，明摆着呢。” 王天学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居高临下地说道。 在王天学眼中，赵行健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卒子。 他撼不动李大志，就拿他来当替死鬼，消除李大志的怀疑，要怨就怨你不跟我一条心！ “赵行健，没看出来啊，你当面是人，背后却是一条疯狗，连李书记都敢咬！” 常务副乡长余金鳞立刻跳出来指责赵行健。 紧接着，其他班子成员、乡站所负责人、几个村的支部书记也争先恐后地站起来，狂喷赵行健，吐沫星子都喷了他一脸。 此刻的赵行健，就像一块唐僧肉，仿佛只要扑上去“咬”上一口，就能博得党委书记李大志的欢心。 “赵行健，你诬陷李书记，严重违纪违法！李书记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不跟你这种小人计较！但是全乡干部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这种卑鄙行径已经犯了众怒，你现在必须向李书记公开道歉！否则，我代表乡纪委，立刻处理你！” 纪委书记金友亮虎着脸，用威胁的语气大声说道。 赵行健环视了一圈会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大志身上，冷笑道：“李书记，你也这么认为吗？” 李大志不是傻子，当然心里明镜一般，知道赵行健是被冤枉的。 但是他偏偏就是不开口澄清，因为赵行健是楚县长厌恶的人！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是谁要处理赵行健啊？” 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让会场瞬间寂静。 循声望去，李大志神色猛然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恭敬之色，紧接着主席台上的党政班子成员也跟着全体起立。 第18章 代理乡长 “苗，苗部长？您，怎么来了！” 李大志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走下主席台迎了上去。 只见组织部长苗青林阔步走进会议室，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温思月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我来传达县委的一项重要人事决定。” 苗青林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地说道。 “三位领导请到主席台就坐。” 李大志将三人请到主席台上落座。 鹿鸣乡其余班子成员都挪到了主席台下面的第一排。 “同志们，今天十分荣幸，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苗青林同志带队莅临我乡指导工作，现在请苗部长讲话。”李大志对着话筒，满脸微笑地说道。 台下响起掌声，苗青林目光炯炯，扫过全场，在赵行健身上短暂停留，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同志们，近期鹿鸣乡发生溃坝事件，导致多人死亡，人民生命财产损失巨大，经市调查组调查，这是一起严重的失职渎职行为酿成的惨祸，将严厉追究责任！请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同志，传达对有关责任人的处分通报。” 钱鲲鹏从公文包内取出一份文件，语气严肃地念道： “经县纪委研究，报县委和市纪委同意，对这起事故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的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处以党内警告处分。” “对负有直接领导责任的鹿鸣乡人民政府乡长王天学处以记过、撤销职务处分，调离工作岗位。” “对负有分管责任的副乡长王鸿鹄给予留党察看，撤职处分。” “对渎职失职的水利站长王强，给予开除公职处分。” 台下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王天学、王鸿鹄、王强三人全都瞬间脑子一炸，感觉如坠冰窖。 尤其是王天学，脸色苍白，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虽然名义上主管政府工作，但是完全被李大志架空。 这次灾难责任最大的是李大志，但是处理最重的却是王天学！ 谁都明白，他这是被拿来替李大志顶雷，当做替罪羊了！ 紧接着苗青林说道：“请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温思月同志宣读对有功同志的奖励决定。” “赵行健同志，在鹿鸣溃坝事件中，不顾个人生命安危，连续救出三十多名群众，事迹被大夏日报重磅报道，省委、市委主要领导都作了批示。” “经县委研究决定：给予赵行健同志记一等功，奖励人民币二万元，并破格提拔使用，任鹿鸣乡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 文思月操着普通话，字正腔圆地宣读道。 一旁的王天学面冷如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憋屈得差点当场喷血。 话音一落，全场震惊，然后一片哗然，整个会场如同一锅烧开的水，炸了锅，比刚才的反应还要强烈数倍。 主席台上的李大志目光震惊，暗暗吸了一口气，这太意外了！ “这不可能！” 王天学直接惊呼出声，脸色如同被掌掴一样难看，透着难以置信的羞愤，刚才自己还洋洋得意地诬陷人家，可是转眼间自己乡长的位置就被他顶替，那滋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难以接受的是王鸿鹄，他脸色铁青，双目透着强烈的嫉妒。己这个副乡长刚当了才几天，还没焐热，就被撸到底。反观赵行健，直接咸鱼翻身了，还连升两级，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混？ 就连赵行健自己都愣在原地，内心狂喜的同时感到不真实。从副科级虚职到正科级实职，连升两级，这在铁山县官场很少见。 刚才公开指责他赵行健的那些人，全都默默低下头，内心五味杂陈，十分后悔，打脸来的太快了！ “苗部长，我有话说，我对这个处理决定不服！发生溃坝的时候我正在党校学习，而且鹿鸣乡的事情不是我能拍板的，让我承担这个主要责任，实在太冤了！” 王天学双眼通红，再也忍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身大声申辩道。 显然有人为了保李大志，强行把他当替罪羊来顶雷，欺人太甚！ “天学同志啊，你也是在重要岗位锻炼多年的干部，怎么这样不成熟呢？不要激动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没有责任？！” 苗青林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用长者的语气说道。 “组织免你的职，是经过县委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某个人的意志！把你调离鹿鸣，也是暂时的，以后有会另有任用的。” 苗青林的话虽然和颜悦色，但是却蕴含着一股气场和威严，把王天学的火气压了下去，只能默默坐下。 “对县委的决定，鹿鸣乡党委、政府虚心接受、完全服从。” “同志们，我们必须认识到这次溃坝事件的惨痛教训和深刻警示，今后要引以为戒，警钟长鸣，切实转变工作作风，杜绝一切类似事件发生……” 李大志对着话筒，做了简短的表态发言，做足场面上的事情，之后宣布散会。 苗青林主动走下主席台，伸手和赵行健握了握手。 然后和蔼地说道：“小赵啊，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把你选调在到鹿鸣，你一下就立了个一等功，祝贺你！你现在可是全县最年轻的乡长，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要挑大梁了啊。” 赵行健诚惶诚恐地说道：“感谢县委、感谢苗部长的培养，我一定再接再厉，继续发扬优良作风，勇于担当，不负重任。” “好好，以后工作多向大志书记学习请教，你们相互配合，搞好班子团结，拧成一股绳，争取把工作提上一个新台阶。” 苗青林一边下楼，一边说着场面上的话。 李大志立刻说道：“请部长放心，行健同志年轻，工作经验和方法还稍显不足，我作为十几年的老乡党委书记，今后一定不遗余力地指导他，让他快速提升能力和本领，驾驭住乡长角色。” 第19章 凶宅 赵行健内心冷笑，李大志的弦外之音很明显，说他能力不足，拔苗助长，不配当这个乡长呗！ 脸上却笑逐颜开，故作谦虚说道：“苗部长，我一定多向李书记请教。” 苗青林坐上轿车，李大志挽留道：“苗部长，你们来回山路几十里山路，颠簸受累，吃了便饭再走吧，村民在水库里逮了几个野生甲鱼，您尝尝鲜？” “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苗青林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他是来传达处分决定的，留在这里吃饭显然不太合适。 送走了苗青林，李大志转身扫了一眼赵行健，内心再次五味杂陈。 一场大灾，从上到下一大批干部倒霉，唯独这个赵行健走了狗屎运，捡了大便宜，直接跟他平起平坐了！ “行健啊，今后我们一起搭班子，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不记仇，能容难容之事，刚才举报信的事情就当是一场误会，什么都没发生，不要因为此事影响了团结。” 李大志背着双手，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姿态说道。 赵行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书记这样说，我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大志嘴角讪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行健，我很想知道，你当初怎么就能预料要会发生溃坝呢？” 说实话，他悔不当初，没有听赵行健的话，一念之差，非但与副县长的晋升机会失之交臂，还连累了靠山楚江才，为了花钱消灾，砸出去许多真金白银，不肉疼是假的。 赵行健淡淡说道：“算命算的呗。” 李大志被这一局顶得语塞，就背着手上楼，这小子是在讽刺自己当初的态度蛮横呢。 赵行健转身，正撞见从王天学，神色落寞，手里提着两个编织袋，装满了一些日用品，刚刚收拾了办公室，准备离开。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不到三十分钟，局面就逆转了，这就是报应吧！”赵行健目光咄咄逼人地说道。 王天学满脸涨红，一阵火辣，无地自容。 “年轻人，你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不是你有多大本事！别忘了你是‘代乡长’，等把前面那个‘代’字去掉，你再嘚瑟！” “在官场上混，最好和光同尘，不要锋芒毕露，铁山县就这屁股大一块地方，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天学说完，就想低头闪过，却被赵行健一步上前挡住。 “你现在想起来跟我说和光同尘了？还在装正人君子？” 赵行健真想一拳砸烂他那张虚伪的嘴脸，冷漠地问道。 “我想问你最后一句：为什么在大会上当众陷害我？就因为我拒绝跟你一条战线？” 反正这个梁子算是结上了，王天学也不在意，直接说道：“也不全是吧，怪就怪你没有背景吧，拿你当垫脚石也没啥成本。” 王天学说得如此肆无忌惮，让赵行健气急而笑，说道：“那你一路走好。” 王天学脸色一黑，这他妈送死人呢。 正在这时，党政办主任陈东来从二楼下来，脸上挤出一丝谄笑，说道：“赵乡长，恭喜高升啊，您第一天来报道，我就说什么来着，你来咱们鹿鸣乡镀金的，这不，一下芝麻开花节节高……”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还是赵主任会说话！我的办公室和住室，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回村收拾一下，明天就要过来办公。” 陈东来那双小眼睛机灵一闪，说道：“我刚才已经向常务副乡长请示了这件事情，他说二楼最西头还有一间空房，就是里面堆满杂物，收拾干净之后，可以给您做办公室。” 赵行健说道：“上去看看。” 两人上了二楼，只见那间房子门锁已经生锈，里面堆满散乱的杂物，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阴气沉沉的，门边的还挂着“副书记室”的牌子。 “这间办公室多久没住人了？”赵行健随口问道。 “两三年了吧，一直闲置着，用来当作储物间了。”赵东来问道。 “那为什么一直空着？乡政府的房子也不宽裕啊？”赵行健目光狐疑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没人愿意在这里办公……”陈东来支支吾吾的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前任副书记的办公室，是一间凶宅吧？” 在赵行健的记忆中，几年前鹿鸣乡党委副书记跳楼自杀，曾经在铁山县城轰动一时。 陈东来尴尬一笑，点点头。 赵行健冷冷说道：“既然是没人住的凶宅，为什么偏偏要安排给我？是我赵行健低人一等吗？” “不不，这是常务副乡长余金鳞安排的，我哪里有擅自做主的权利，只是执行罢了。”陈东来连忙摇头，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王天学的办公室不是腾出来了吗？”赵行健皱了皱眉问道。 “王天学的办公室跟李书记对面，是两间打通的大开间，面积大，咱们乡里正缺少一个小会议室，李书记的意思是正好改造一下，用来做会议室，所以……”陈东来干咳一声说道。 赵行健不禁冷哼，这小小的乡政府真是庙小王八多，处处是坑，连分配办公室都要挤兑他。 王天学的办公室他并不满意，今后跟李大志面对面，大小事都藏不住，很不方便，那就做会议室吧！ 他一转身指着对面的办公室问道：“这间是谁的办公室？” “是王鸿鹄副乡长的。” 赵行健闻言，顿时脸色一冷，说道：“让他搬出去，这间我要了。” “这……这恐怕不合适吧？” 陈东来脑袋一缩，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说道。 谁都知道，这王鸿鹄的未婚妻是县长的亲戚，他现在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他可不愿意得罪王鸿鹄。 赵行健冷冷鄙视了他一眼，直接一步上前推开门。 “小王啊，忙什么呢？” 王鸿鹄正眉头紧锁地发愣，猛地抬头，见是赵行健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盯住自己，顿时脸上肌肉僵硬。 尤其是那一句“小王”，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让他尊严掉了一地。 第20章 你必须给个交代 当初自己叫他“小赵”，这小子记恨上了。 “恭喜你高升了。” 尽管王鸿鹄内心的憋出内伤来，但还是咬牙说道。 赵行健说道：“这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当初要不是你把我派到赵家堡，我哪有立功的机会？没想到吧，这才几天，我又成了你的领导，此刻你心里一定肠子都悔青了吧？” 王鸿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内心的滋味简直比喝毒药还难受，当初要是听进半句赵行健的意见，自己也不会落得被免职的下场！ “你何必在我伤口撒盐呢？”王鸿鹄阴着脸说道。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那就说正事，现在我通知你马上把这间办公室腾出来，搬到楼下的综合办公室去，这个房间我要了。” 王鸿鹄一听，直接炸毛了，忍无可忍：“赵行健，你欺人太甚，你凭什么命令我，凭什么让我搬出去？你牛逼什么？” 赵行健说道：“你已经不是副乡长了，就没有享受单间办公室的资格！” 王鸿鹄无比的羞辱，红着眼睛说道：“你我都是从政府办出来的，非要相煎何太急？你不要把事情做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赵行健不屑说道，“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你可以不搬，但是我会让人强行把你的东西扔出去，到时候你脸面更难看。” “你……”王鸿鹄气得发抖，指着赵行健说道：“小人得志就猖狂，你只是一个代乡长，就想一手遮天？我现在去找李大志书记，不信治不了你！” 整个乡党政班子成员的办公室都集中在二楼，他们都听到了动静，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和稀泥。 尤其是余金鳞，透着门缝隔岸观火，眼中闪烁着妒忌的寒芒。 哼，搅吧搅吧，打起来最好！ 赵行健之所以这样对待王鸿鹄，并非公报私仇，而是立威，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他不是软柿子！ 王鸿鹄气冲冲摔门而去，走向走廊东头的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赵行健欺人太甚，他居然抢占我的办公室……” 李大志有些不耐烦，嘴里叼着大中华，说道：“我都听到了，那你就搬出去，把办公室让给他吗。” “这……李书记，这事你屁股不能坐歪了，否则我王鸿鹄这张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鹿鸣乡混下去？”王鸿鹄难以置信地说道。 “人家说得没错，你已经被免职，不再是副乡长了，单独占据一个办公室不合适。” 李大志瞟了一眼王鸿鹄，轻飘飘地说道。 其实他打心眼里根本瞧不上王鸿鹄，借助女人上位，要是有赵行健一半的能耐，这场溃坝事件就不会这么惨。 “李书记，你怎么能替赵行健说话呢？他可是楚县长厌恶的人！” 王鸿鹄非常郁闷，愤愤不平。 “鸿鹄啊，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在官场上逞一时之气，笑道最后才是王道。” “赵行健现在只是代乡长，按照程序，他还必须经过乡人代会选举通过后，才是正式的乡长。” “如果他在选举会上落败，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李大志城府极深，阴恻恻地说道。 王鸿鹄一听，脑子里顿时如拨云见日，一下灵光了。 “李书记，我明白了……到时候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大志不置可否，话题一转说道：“听说最近你要结婚了，我批你半个月的假，正好调整一下心态，好好度蜜月。” 王鸿鹄说道：“谢谢书记的关照。” 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李大志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故意纵容赵行健树敌，让他在整个乡政府的人心中留下一个小人得志、嚣张跋扈的坏印象。 这边王鸿鹄前脚离开，被开除的水利站长王强就闯了进来，如一杆火铳杵在他面前。 “李书记，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扛下了所有责任，最多只是免职处分，就能平平安安退休。” “但是现在我被开除公职，连退休待遇都没有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强双眼通红，闪烁着愤怒的火花，情绪激动地大吼道。 “老王，你吼什么？” 李大志起身关上门。 “这次溃坝事件惊动了省市层面的领导，我背后费尽心机帮你运作，才给你争取开除的处分。要不然，你现在早被纪委带走，下半辈子在监理里喝西北风！你还要什么交代？” 李大志气急败坏，身上释放出强势的威严，打着官腔说道。 王强气势顿时瘪了一半，内心无比后悔，当初被李大志忽悠了。 就哭丧着脸说道：“李书记，我上有七十岁的老父亲，下有上大学的孩子，老婆身体还有病，你让我可怎么活啊！你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乡里的水利项目都是你批的，油水都被你捞了，却让我背锅……” “你住嘴！” 李大志一声怒斥，打断了他的话。 同时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两沓钞票，砸在桌子上。 “这两万块钱你先拿去，记住，把你知道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他操纵水利工程项目的事情，王强知道很多内幕，如果把他逼急了，这家伙狗急跳墙就麻烦了。 王强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钱没有伸手去拿。 “嫌少？老王啊，人要知足！” “你放心，我李大志为人算不上义薄云天，那也是一言九鼎，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李大志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王强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选择再次相信李大志，伸手把钱揣在怀里，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赵行健搭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赶回赵家堡。 赵德禄、林娥等得知赵行健被任命为代理乡长，全都既震惊又惊喜，这对整个赵家堡而言更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喜讯，毕竟这么多年赵家堡连一个股级干部都没出过。 林娥杀了一只公鸡，又在村口的小卖部里买了肉和散装米酒，在临时村部里简单弄了一桌子菜，又叫来十几个德高望重的村民组长，加上三个村干部围坐一桌，算是给赵行健饯行。 第21章 主动献殷勤 “行健啊，论辈分，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论职务，你现在是乡领导，虽然你在村里主持工作只有短短的十几天，但是却救了全村人的命，这份恩情天高地厚，我们代表全村老少爷们感谢你！” 十几个村民组长纷纷起身，举起酒杯向赵行健敬酒。 “各位爷爷、叔伯们，赵家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以后我无论当了多大的官，身在何处，都会心怀乡亲，不忘家乡。”赵行健郑重说道，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行健，恭喜你高升，祝你前程似锦。” 赵德禄、林娥、杨玉田三个村干部满脸欢笑，端起酒杯，真诚的祝福。 赵行健举杯回敬，郑重说道：“明天我就要去乡里上班了，村里就交给你们三个人了，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是灾后重建。咱们村地处偏僻，交通不便，经济落后，今后你们要发挥村组织的引领作用，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不能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赵德禄喝了酒，红光满面，连忙拍马屁说道，“赵乡长的指示高屋建瓴，具有很强的指导性和针对性，我们一定坚决贯彻你的指示，今后的各项工作都争创一流，不给你丢脸。” 赵行健顿时感到肉麻，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德禄哥，你跟我说话还搞阿谀奉承这一套？官场上的假话空话套话你是学会了不少哇。” 赵德禄尬笑着拍了一下嘴巴，说道：“有些话说习惯了，张嘴就来……” 众人哄堂大笑。 这场饯行宴一直喝到八点多才结束，大家都喝得云山雾罩，歪歪扭扭地回去。 赵德禄单独留了下来，打着酒嗝说道：“行健，你走后，村支部书记的位置空缺了，我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干了多年的村主任，无能资历和能力都不差，我要是当了村支书，一定对你言听计从……” 赵行健也喝得身体发飘，内心却清醒，说道：“你放心，我会向乡党委推荐你的。” 有了赵行健的这句话，赵德路就吃了定心丸，说道：“那明早我开面包车送你去乡上。” 赵行健点头。 第二天，赵德禄开着面包车，将赵行健送到鹿鸣乡政府。 乡政府的后院连着好几排砖瓦房，每两间被隔成一个独立的小院，乡党政班子成员每人都分了一个小院作为住室，虽然都是十多年的老房子，但倒也清净。 “赵乡长，这个小院之前是王天学在住，现在腾出来了，你就将就着，咱们山区乡镇，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你看还缺啥，跟我说一声，我吩咐办公室的同志给你配。” 陈东来领着赵行健来到第二排第一个小院，笑眯眯地说道。 “别的没啥，我平日习惯用电脑办公，需要网络，这房子能不能通一根网线过来？”赵行健问道。 “这个好办，我一会安排人从前面办公楼通一根网线过来。”陈东来眯着眼睛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随口道：“那就有劳陈主任了。” 赵行健环顾四周，只见院子用青砖铺地，栽了一株金银花，郁郁葱葱爬满了半个墙壁，里屋摆着简单的旧家具，水泥地面映出大片的水渍，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菌气味。 赵行健就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屋子，刚扫了几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他一扭头，就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居然是乡团委书记金玉屏。 “赵乡长，这屋子很乱，陈主任让我过来帮你打扫打扫。”金玉屏脸上掠过一丝红晕，矜持地说道。 赵行健跟她只打过几个照面，并不熟悉，就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打扫吧。” “赵乡长，你就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吗。” 金玉屏居然声音发嗲，撒娇式地说道，然后直接一步上前，抓过赵行健手里扫帚。 金玉屏皮肤很白，是那种带着奶油色亮光的白，蝴蝶肩、水蛇腰、腿型笔直修长，翘臀性感十足，三十上下的年纪，就像一颗熟透的桃子，浑身散发着成熟气息和妩媚气质。 此刻她正面对着赵行健，弯腰扫地，顿时领口处露出无限风光，不得不说她身材有料，跟夏静柔很有一拼。 感受到赵行健的目光，金玉屏反而动作优雅恬静地甩了甩满头秀发，带动着身体的晃动，充分展示身上的魅力。 赵行健移开目光，这个金玉屏跟他不熟，居然主动上门搔首弄姿，什么意思？ “这屋子打扫完，你把门带上就行了，我还有一个党政联席会议要参加。” 赵行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金玉屏连忙一步上前，神秘兮兮说道：“赵乡长，党政联席会是不是要讨论班子分工的事情？你要小心了，他们准备算计你！” 赵行健扭头，神色一愣：“你说谁要算计我？” 金玉屏把脸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就在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我路过李大志书记的办公室，听到他召集了几个班子成员在私下开小会，在密谋这次班子分工调整，要把最棘手、最难干的工作分给你，他们再从中下刀子使绊子，让你出差错。” 赵行健近在咫尺地感受到她呼气如兰的气息，目露惊讶。 这个金玉屏为什么要向他告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李书记知道了，给你穿小鞋？” 赵行健盯住金玉屏，脸上扬起一丝疑惑问道。 “赵乡长，你不要多心，我就是单纯为你打抱不平，不想你如此年轻有为、光明磊落的领导被这群小人算计。再说了，赵乡长难道还会去找李大志告我的状？” 金玉屏挺了挺傲人的胸口，瞪着一双妩媚的桃花眼，迎着赵行健的目光，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第22章 党政联席会上的交锋 赵行健咧嘴笑了一下，这个理由就有点扯了，说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其实这一点，赵行健早就料到了，金玉屏的告密也只是印证了事实。 对于在官场上斗争经验丰富的赵行健而言，他们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简直就是小儿科。 赵行健提着公文包，来到三楼的会议室。 此刻，纪委书记金友亮、常务副乡长余金鳞、组织委员黄涛、宣传委员池云燕、武装部长毛峰等人已经提前到了。 只听余金鳞阴阳怪气地说道：“妈的，大家辛辛苦苦干了好几年，没想到一场大水，冲出一个大王八，让那个姓赵的捡了大便宜，爬到我们头上了。” 毛峰愤愤不平，接过话茬，牢骚满腹地说道：“是啊，这工作没法干了！我都干了五年半武装部长了，还原地不动，他赵行健凭什么连升两级？毛都长齐，还想领导咱们，简直是拔苗助长！” 组织委员黄涛冷笑：“他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 赵行健不动声色，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说道：“呦，聊什么呢，要给谁颜色看看？” 空气一下凝固，尴尬起来。 宣传委员池云燕连忙打着圆场，说道：“咳，大家在说赵代乡长官升两级，可喜可贺，你得请大家喝喜酒呢。” 赵行健就呵呵一笑，说道：“今早我在街上路过李老大狗肉馆，李老大说他宰了几条乱叫乱咬的疯狗，要不今晚我请大家去吃狗肉？” 金友亮嫌弃地说道：“疯狗肉谁吃啊？” 赵行健讪笑道：“说的也是，都说吃啥补啥，万一你们吃了疯狗肉，也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叫乱咬，那就成全国新闻了。” 众人都是脸色一黑，这小子嘴巴真损，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们是咬人的狗呢。 紧接着李大志、副书记王宝田和另外两个副乡长也陆续到场。 “同志们，这次会议首先我要传达一下铁山县委关于在全县开展禁酒令的通知。” 李大志翻开一个红头文件，一板一眼地读了起来。 “这个禁酒令是县委书记白云裳来铁山县，亲自指示，定下的第一条政令，明确规定全县干部和公职人员，在工作日的中午禁止饮酒，而且作为作风建设的一个重要抓手，常态化、制度化，常抓不懈。” “纪委专门成立了督导组，明察暗访，对违反者将严肃处理，大家一定严格遵守禁酒令，不要往撞到枪口上啊。” 念完，李大志脸色严肃地强调道。 在场的班子成员顿时一片哗然，有人当场嗤之以鼻。 余金鳞直接不以为然，讽刺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白书记的第一把火居然是颁布禁酒令，真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这女人当官，就会做表面文章，不抓经济，抓喝酒，不干实事，这个白书记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金友亮也不满地说道。 “是啊，看来铁山县的干部，以后没好日子过喽。” 黄涛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各位，这是党政联席会，要讲政治！要发牢骚，会后再嚼烂舌根！” 李大志用笔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县委这次对咱们乡人事进行了调整，赵行健同志任‘代’理乡长，也算给我们班子输入了年轻的新鲜血液。” “根据工作实际，今天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主要是讨论调整一下分工，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宝田书记，你先说。” 李大志特别把那个“代”字强调得很重，是在提醒所有人，赵行健的身份现在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坐在李大志左手的副书记王宝田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一副弥勒佛的神态，说道：“我没啥意见，一切服从组织的决定。” 李大志很满意，点了点头，又瞟了一眼余金鳞，说道：“余乡长，你说说。” 余金鳞轻咳一声，说道：“我主持乡政府的常务工作，分管财务、交通和民政，精力实在有限，忙不过来，我建议把交通这一块给赵代乡长分管，毕竟他年富力强。” 余金鳞话音刚落，纪委书记金友亮就说：“我是纪委书记，按照县里的文件，我的工作是专职抓纪检工作，安全生产可不是我分内的事情，建议分给行健同志。” 毛峰说道：“我是党委委员、武装部长，分管人民武装、教育、妇联、共青团等工作，实在太杂，让我舞枪弄棒还行，但是跟那帮文绉绉的臭老九打交道，实在不习惯，教育这一块让赵代乡长管比较合适。” 黄涛接着说道：“李书记，环保、综治、信访工作之前不是我分管，是你临时安排的，现在既然赵代乡长来了，那我就让贤了。” 赵行健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这些被他们踢出的工作，在全县都是倒数，属于吃力不讨好，遗留许多棘手问题，这些人果然包藏祸心。 “今天大家的意见很整齐划一吗，你们是不是提前开了小会商量好的，要把这些不好背的锅统统甩给我，让我专职当背锅侠？欺负老实人，不带这样的！” 赵行健语气带着讽刺，毫不客气地说道。 “赵代乡长，这可是党政联席会，你当着李书记的面，话可不能乱说，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余金鳞年轻气盛，仗着老爹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官二代的身份，人脉广博，说话行事一向颐指气使。 “怎么？你算君子吗？”赵行健目光凌厉，毫不示弱，“搞小团伙、拉山头，敢做，却不敢让人说？” “你骂我是小人？”余金鳞双眼瞪大，就像一只炸毛的狗。 空气中顿时充满火药味。 “我就说了！咋的？” 赵行健强硬的回击。 “好了，不要吵了！行健啊，这是同志们的畅所欲言，你就不要乱扣帽子，要以大局为重吗。” “班子里你是新人，又最年轻，许多工作都尚需历练，乡长这个位置又是挑大梁的，你多分担一些，争取早日把头上这个‘代’字去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吗。” 李大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润了一下嗓子，摆出班长的架势，冠冕堂皇地说道。 第23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话音刚落，金友亮附和道：“所以我提议，行健同志主持政府全面工作，具体抓交通、教育、水利、环保、安全生产、信访维稳等。” 李大志侧过头，凝视赵行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问道：“行健，你对这个提议，有何意见？” 赵行健嘴角一扯，说道：“既然这些难啃的骨头都让我一个人啃，还要这多班子成员干什么，吃干饭吗？”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按照组织程序，进行投票表决。” “赞成对赵行健同志分工的，请举手。” 既然这小子不上套，那就只能群殴啦，牛不喝水强按头了。 “我赞成！” 党政班子总共十人，除了赵行健，八个人举手赞同。 “我弃权。” 唯有副书记王宝田满脸佛系，一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的姿态。 他的态度很明显，你们尽管互掐，老子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现在八票赞成，多数服从少数，关于赵行健同志分工的意见通过。” 李大志当即一锤定音地宣布。 对于王宝田的弃权，丝毫不影响投票结果。 坐在后排的陈东来立刻在会议本上作了记录。 赵行健脸色阴沉，班子投票是集体决议的最高权威，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通过这次分工，让他看清了目前的局势，他被孤立了！ 现在班子分成三派，王宝田无欲无求，其余的班子成员全都是李大志的二哈。 而他自己单独算一派。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个提议：赵家堡村的村支部书记现在空缺，赵德禄担任村委会主任多年，能力强，经验丰富，让他接替，是最合适的人员。” 赵行健话锋一转说道。 “我反对！” 话音刚落，余金鳞就面无表情地说道。 反正他跟赵行健杠上了，只要是他的提议，无论对错，他都反对。 “我赞成赵代乡长的意见。赵德禄我是了解一些的，退伍军人出生，作风扎实，是个能挑大梁的同志。” 冷不丁的，王宝田冒出一句话。 这让众人一愣，大家都习惯了他当吉祥物的状态，现在突然表态，都感到意外，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大志。 李大志酝酿一下，说道：“我原则上同意。” 李大志之所以没有否定赵行健的提议，不是因为他有多宽宏大量，更不是做出让步。 而是赵家堡刚刚遭遇洪水，引起省市县的上层的震怒，不能再出任何乱子，灾后重建和人心安抚尤为重要，赵德禄是最佳的人选，换了别人镇不住场子。 众人见李大志已经定了调，也都没人多嘴，默认赞成。 紧接着，李大志开始讲话，大都是照本宣科的官话空话，在赵行健眼中，跟女人的月经差不多，每个月都要重复几遍，没啥实际意义。 散会之后，赵行健走出会议室，就见余金鳞站在楼梯口，表情幸灾乐祸。 “你还有事？”赵行健眉宇一挑问道。 余金鳞说道：“没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个月后是乡换届选举，你这个‘代’乡长能不能转正，选举结果至关重要。” 赵行健咧嘴一笑：“我的事，让你操碎了心，你不愧是人民的好公仆。” 余金鳞目光鄙夷，说道：“可惜啊，全乡的烂摊子都让你接了，就算不出乱子，你也出不了啥政绩，但凡捅出一个篓子，都让你一夜回到解放前！我敢打赌，到时候换届选举，你必定落选！” 赵行健蔑视，说道：“和尚不急太监急，和我打赌，你还不配。” 余金鳞脸色涨红，他一个官二代，居然被人说不配！ 就冷冷说道：“你什么玩意？明确告诉你：一个月后人大选举会，我也会参与乡长选举的竞争，当着全乡代表的面，击败你！我要让你看看，到底谁不配！” 赵行健淡漠地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让路，好狗不挡道！” “你……” “你什么你？” 赵行健粗暴地一把推开他，直接下楼。 “余乡长，这赵行健要人脉没人脉，要政治资源没资源，要政绩没政绩，凭什么这么吊？”金友亮泛着光，拱火说道。 “走着瞧！”余金鳞冷哼一声说道。 赵行健回到后面的小院，屋子里里外外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金玉屏则正在弯腰洗衣服，半截裙子卷起，侧坐着身子，露出雪亮的大长腿，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赵乡长，你会开完了，我把屋子已经整理好了，刚才见你有几件脏衣服，就顺手给你洗了。” 金玉屏一边卖力地搓衣服，带动着胸口一颤一颤地，笑着说道。 赵行健看清她手上搓洗的正是自己的内裤，脸上立刻掠过尴尬。 让一个陌生女人洗内裤，实在不合适。 “衣服还是我自己来洗吧，你回办公室忙工作才是正事。” 金玉屏反而咯咯娇笑，说道：“服务好乡长，也是重要工作吗。” 衣服洗到一半，赵行健也不好强行夺过来，就说：“那就谢谢你了，洗完衣服，你去让党政办的同志把咱们乡最近三年的工作报告和总结材料送给我。” “好的。” 走进卧室，赵行健发现网线已经接通了，就顺手打开电脑，下载了股票交易软件，登上账号。 他发现这几天广济药业涨了五十多个点，两万本金变三万。他又把那两万奖金也转入股市，毫不犹豫地继续加仓这支股票，坐等起飞。 不一会儿，党政办的吴忧将资料送了过来，赵行健快速浏览，从中粗略了解了鹿鸣乡的状况。 鹿鸣乡不但地处偏远，经济落后，税收捉襟见肘，而且各方面工作在全县都属于垫底存在。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条件好的乡镇一般都有机关内部食堂，鹿鸣乡这种穷乡没有食堂，乡镇干部吃饭都是自己解决。 赵行健准备去街上凑合一顿。 “赵乡长，你要出去啊？” 赵行健刚出小院，就撞见住在隔壁的副书记王宝田，主动跟他打招呼。 第24章 副书记王宝田 “是啊，刚搬来，还没开火呢。” “你要不嫌弃，我随便糊弄了几个菜，来我屋里凑合一下？”王宝田十分随和地发出邀请。 “也好。” 赵行健也不推迟，就跟着走进3号小院。 屋子虽然陈旧，但是却被收拾得异常整洁干净，屋檐下摆着几十盆花草，生命旺盛，客厅内是一个满墙书柜，堆满了书籍，这让整个院子蒙上一股文化气息。 第一感觉这王宝田是一个有品位的讲究人，跟那些酒肉干部有区别。 赵行健坐下，桌子上摆着萝卜排骨、卤猪头肉，外加两个素菜，一叠花生米，看着很有食欲。 “我这没啥好酒，这是我用农家酿造的米酒加青梅泡了一年多，今天开坛，你尝尝。” 王宝田拿出一个红陶罐子，揭开封口，倒了小半碗的青梅酒，推到他面前，一股清香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白书记刚刚向全县下了禁酒令，这可是顶风作案，还是不喝为好。” 赵行健笑着推辞道。 “你怕什么，鹿鸣乡山高皇帝远，而且这青梅酒度数低，就喝二两，中午休息个把小时，酒气没了，不影响工作的。” 赵行健也不再矜持，端起碗跟他对碰了一下，说道：“说起来，今天还要感谢你在党政联席会上支持我，不至于让我孤掌难鸣。” 说完，抿了一口，入口清爽甘甜，回味无穷，满口生香。 “我啊，其实就是随波逐流，无欲无求的人，别人只要不触动我的利益，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糊涂。” “今天，我也实在看不惯李大志和那帮人的阴险，排挤你一个年轻人，实在不要脸。” 王宝田喝了一口酒，直爽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看得出，王书记是一个有追求、有理想、有品位、有才情的人，曾经也是热血青年，被官场的现实磨掉了棱角。” 王宝田说道：“知我者，赵乡长也！” “我是一个失败者，仕途不顺，二十多岁提得副科级，当时在全县属于最年轻的第一梯队。” “那时的我啊，那个踌躇满志，一心一意要干出一番事业，要飞黄腾达，可惜现实无比残酷，干了二十年，现在依然还是个副科，跟我同一批的，有的已经是处级、甚至到了厅级……我算是看透了！” 赵行健也听说过他的事情，今年四十多了，千年的老副科，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嫌他没本事，跟一个富商跑了，丢下一个五岁的儿子，他独自咬牙拉扯大。 “古人常说，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件就有八九件，能说心里话的人连三个都没有！” “我能理解你，有才华有能力，却抑郁不得志，骨子里还倔强地保留着那么一丝清高，这在乌烟瘴气的铁山县官场，无疑是一道清流。” 赵行健举起碗喝了一大口，半是恭维半是安慰地说道。 王宝田听着这话，笑了笑，直接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脸上立刻泛起了沱红，说道：“赵乡长，有你这句话，已经算我半个知己了。” 赵行健帮他倒酒，笑道：“既然是知己，还喊我赵乡长？” “那就叫你赵老弟！” “王哥！” 两人哈哈一笑，酒碗又重重地对碰在一起。 “说实话，赵哥，我是鹿鸣土生土长的娃，眼见这里几十年没发展变化，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个梁，我是真想好好干一番实事，造福乡亲们。” 赵行健慢悠悠地吃着菜，认真地说道。 王宝田眼睛一眯，在赵行健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自己。 “老弟，我也说句实话，鹿鸣乡这个小地方，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你要想干一番事业，难！” “今天的党政联席会，你也感受到了，那帮家伙处处掣肘，把最难干的工作都扔给你分管，全都在挖坑，在接下来的人大选举这一关，要让你栽跟头，你可要当心啊。” 王宝田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赵行健已经喝了半碗青梅酒，为了拉拢这个盟友，又给自己倒了半碗，一口干了，说道：“王哥跟他们不同，不同流合污，所以还请你以后多支持我。” 王宝田说道：“班子成员里面，虽然表面上都以李大志马首是瞻，但也并非铁板一块，如果好好斡旋一下，还是能争取到盟友的。” 赵行健精神一震，连忙开口询问哪些班子成员可能支持自己，结果王宝田就讳莫如深，语焉不详了。 他明白，两人这才是第一次交往，还没有达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赵行健瞟了一眼书架，注意到上面摆着一排炒股的书籍，就随口转移了话题，问道：“王哥，你研究股票？” 王宝田点头。 “战绩如何？” “差点没输掉裤衩，一塌糊涂，我是没那个财运了。” 王宝田痛苦地摇头，可见他对炒股深恶痛绝，但又如同抽大烟，戒不掉。 “我给你推荐一个票，鑫富药业，最近要起飞。”赵行健郑重说道。 “那只票我有印象，半死不活的，怎么可能有搞头？” 王宝田疑惑地说道。 赵行健刚要解释，就听腰里的手机响了，打开翻盖一看，是李大志打来的。 “喂，李书记。” “行健啊，现在有个紧急状况，凤凰窝窝村有几个刁民，串通一起溜进了县城，扬言要围堵县政府大门上访！信访工作是你分管的，你马上带人进城，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把上访户劝返！” 李大志语气火急火燎，用命令式地说道。 赵行健很不喜欢李大志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李书记，这几户群众到底什么原因进城上访呢？” “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白书记刚到铁山县上任，我们鹿鸣乡就出现这种恶性上访事件，影响恶劣，会给领导留下极坏的印象。” “行健啊，我提醒你，都说枪打出头鸟，咱们鹿鸣乡可不能当这个出头鸟！你年轻，仕途还长着呢，可不能在这事上翻跟头……” 李大志貌似好心警告，实则包藏祸心地说道。 第25章 都是刁民 “多谢李书记提醒，我会妥善处理的。” 挂了手机，赵行健脸色冰寒。 王宝田听得清晰，说道：“这不，麻烦这么快就来了？他们给你挖的坑，这才刚刚开始，后面会一个接一个！当年我也是想干点实事，就是被人这样阴的，后来就心灰意冷了。” 赵行健说道：“他们小看我赵行健了！王哥，你的青梅酒很好，等我摆平了麻烦，咱们再好好喝。” 王宝田点点头。 走出三号院，赵行健翻出电话薄，拨通了陈东来的电话。 “东来，你立刻通知凤凰窝的村支书和综治办办、派出所的负责人，信访办的所有工作人员赶到乡政府集合，下午跟我进城处理信访事件。” “好，我马上通知。” 半个小时后，信访办主任曹启明满头大汗地赶来，他四十岁上下，面相憨厚。 “出了这么大的事，信访办就你一个人赶过来？” 赵行健打量着曹启明，第一感觉就是信访办工作疲沓，一盘散沙。 “赵乡长，不瞒你说，我还兼任综治办主任，手底下连一个兵都没有，就是光杆司令一个。” 曹启明委屈地回答道。 赵行健愣了愣，信访和综治工作复杂，工作量很大，鹿鸣乡居然只配了一个人！ 而且这两项工作基本都跟基层群众打交道，吃力不讨好，没人愿意干，从侧面说明这个曹启明混得不怎么样，绝对不是李大志的心腹。 “那些上访户的行踪都摸清楚了吗？” “现在正在县医院附近的小宾馆内，他们准备下午三点的上班时间，去围堵县政府大门。” 曹启明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回答道。 赵行健点了点头，翻开手机瞄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一点钟。 这时，一辆中巴车开进乡政府大院，凤凰窝村的支部书记胡万发从车上跳下来。 “胡支书，你们村群众越级上访，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行健打量着胡万发直接问道，只见他皮肤黝黑，肥头大耳，满脸油腻，双眼泛着凶光，手上戴着明晃晃的金表，不像是一个贫困村的支书，反而更像一个社会大哥。 “哎呀，赵乡长啊，就是几个刁民，胡搅蛮缠，每个村里都有那么几个反贼！” “你放心，我带了人，直接去把这帮刁民抓回来，绝不给乡党委政府抹黑！” 胡万发抬手一指中巴车大声说道，只见里面坐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赵行健皱眉说道：“胡闹！我们去劝返上访群众，不是去抓罪犯，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影响会很坏的！” 胡万发不禁冷笑，内心不禁对赵行健极为轻视。 这小子年少得志，站着说话不腰疼，完全不知道基层群众工作有多难，简单粗暴才是最有效的！ “赵乡长，跟那帮刁民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是行不通的！事实证明直接抓人，才是最有效的，我们之前都是这么干的，不信你问问曹主任！” 胡万发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曹启明上前，低声说道：“赵乡长，还是有备无患比较好，万一劝说无效，再采取强制手段，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帮人去县政府闹事。” 赵行健思忖了一下，一挥手让众人上了车。 中巴车沿着山路，一路颠簸，向县城驶去。 “老百姓不被逼得急了，是不会随便上访的，胡支书、曹主任，你们说说，这些群众到底为什么上访？” 赵行健坐在第一排座椅上，扭头盯住两人再次问道。 “赵乡长，情况其实很简单，咱们凤凰窝村紧靠钼矿场，这几户村民的水井、农田都受到了污染，就一直上访。”胡万发轻描淡写地说道。 “群众上访，问题得到解决了没有？”赵行健追问道。 “村里和乡里协调矿场，给了这些农户补偿款，但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扬言要去市里、省里告状，所以说是不可理喻，一群刁民！” 胡万发愤慨地说道。 赵行健脸色一沉，这个问题牵扯到钼矿污染，而钼矿又连接着铁山县的各方利益集团，这是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一个小时后，中巴车开到县医院附近的小宾馆。 曹启明掏出手机给线人打了一个电话，确定这些上访户正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紧接着胡万发一挥手，两个壮汉抢先上前，守在了宾馆前门和后门位置，阻断楼上退路，自己则带着人快步上楼。 此刻，宾馆二楼靠走道的房间内，七八个农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集体去县政府上访。 房门被推开，胡万发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 “张老栓，你这几个刁民，好大胆子，我平日待你们不薄，居然胆敢去围堵县政府告状，你还反了天不成？” 胡万发泛着油光的脸上鼓起两道横肉，直接一脚踹在为首的老汉张老栓身上，劈头盖脸地骂道。 那几个上访的农民全都吃了一惊，张老栓被踢得一个趔趄，顿时恼怒道：“胡万发，你欺人太甚，不要以为你是村里土皇帝，就可以一手遮天，惹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不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们不许上访告状吗？”另一个农妇李桂芳愤慨地说道。 胡万发伸出牛腿一样的手臂，一把揪住干瘦如柴的张老栓，直接将他扯到跟前，冷笑道：“呦，都长本事了是吧？我告诉你们，马上都给老子夹着尾巴，滚回凤凰窝去，再敢胡搅蛮缠，信不信把你们全都抓起来，送进号子里凉快几天！” 赵行健跟了进来，见此情形，一步上前训斥道：“胡闹！胡万发，谁让你这样蛮横的，你这哪里像一个村支书，完全就是江湖做派吗，退一边去！” 胡万发一把推开张老栓，悻悻退后，翻了一个白，心里咒骂道：你个伪君子，装什么装，坏人都让我当，你却在群众面前装好人！ 第26章 劝返群众 “赵大叔，你们受惊了！胡支书态度粗暴，我会严厉批评他！” “这山高路远的，跑到城里上访，人生地不熟，多不方便，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反映，我一定全力帮你们解决。” 赵行健面含微笑，上前扶住张老栓，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态度温和地说道。 “我们死都不怕，还害怕不方便？你又是谁？” 张老栓瞪着浑浊的眼珠子，充满倔强和敌意地问道。 “这位是我们鹿鸣乡新上任的父母官，赵行健乡长，有问题你尽管跟他说。”曹启明上前解释道。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的问题跟乡里反应无数次了，哪个问过我们的死活？” 张老栓呸了一口，满嘴的口臭和唾沫星子，喷了赵行健一脸，让他一阵尴尬。 “我们的问题村里、乡里都不管，只有到县里上访！县里要是不管，我们就告到市里、省里……”农妇李桂芳咬着牙说道。 胡万发站在一旁，气急败坏地骂道：“刁民！顽固不化！” 赵行健擦了一把脸，狠狠瞪了胡万发一眼，然后扭头说道：“各位乡亲，我也是土生土长的鹿鸣乡人，爹娘也是农民，跟那些高高在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干部不一样，你们不要有顾虑，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赵老栓叹了一口气，说道：“赵乡长啊，我们真是有怨无处申啊！自从钼矿开采以后，污水到处排放，田地里种出的庄稼都是黑色的，房前屋后寸草不生，就连地下的水井都变得又黑又臭！” 赵老栓越说越激动，语气变得深恶痛绝。 “去年我大儿子得了癌症，几个月就没了，就是因为长期饮用污染的井水导致的，可是村里、乡里、矿场都说我胡说八道！现在儿媳妇抛下三岁的孙子又改嫁了……我怎么活啊！” 紧接着，李桂芳抹着眼泪说道：“我女儿今年才上大一，也得了癌症，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化疗，每天都需要成百上千的医药费，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不错，我老伴也得了跟这一样的病，这是医院诊断书……” 赵行健闻言，接过他们手中诊断书，顿时心中狠狠一沉，上面的诊断，都是因为重金属污染导致恶性病变！ 钼矿的污染触目惊心，这些农民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最可悲的是，还被当作胡搅蛮缠的刁民！ “你们口口声声说家人是因为污染导致癌症，可是你们自己怎么没事？我看你们就是居心叵测，借机威胁乡政府，敲诈矿场！” 胡万发双手掐腰，横着双眼，冷漠地说道。 赵行健眉头一皱，这个村霸真是冷血，怒道：“你闭嘴！” “赵乡长，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嘴脸，我们已经协调矿上每家赔偿了五千元，让他们搬迁出去，但是这群刁民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胡万发解释道。 赵老栓气得老脸乌黑，说道：“五千块够什么，连医药费的零头都不够！家人没了，田地没了，房屋没了，五千块就要打发我们，还有天理吗？” 赵行健内心一阵刺痛，陷入社会底层泥潭的人，就像圈养的牛羊，面对任意挥来鞭挞和屠刀，只能逆来顺受。 “乡亲们，你们的遭遇，我赵行健一定会亲自出面落实解决。” “没有医疗费治病，乡里可以垫付一部分，解决燃眉之急，但是今天你们要围堵县政府大门上访，是万万行不通的，还是先回凤凰窝，等我的消息。” 赵行健郑重承诺道。 “赵乡长，你不会是两面派，想诓我们回去，才说这番话的吧？” 李桂芬怀疑地问道，上访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官她见了不少，都是先把人骗回去，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启明，综合治理维稳经费吗，先支一部分出来，垫付给乡亲们。” 赵行健知道，这些淳朴的农民被忽悠怕了，得不到真正的实惠是不会相信他的，就扭头对曹启明说道。 曹启明的脸一下拉成驴脸，两手一摊说道：“赵乡长，你刚来不知道情况，维稳经费早就被乡里挪用了！我这最多也就能挤出个两三万，杯水车薪啊！我这个信访办兼综治办主任就是猪八戒背个破棉被——要人没人要货没货。” 赵行健不禁又是眉头一皱，说道：“两三万也是钱，先拿来救急，把群众的生活解决了再说！” 曹启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老胡，这些受害群众每户批一块新宅基地，筹措一部分资金，全部搬出污染区，安置到位，回去后你立刻落实。” 赵行健扭头对胡万发吩咐道。 “赵乡长，这，这，这是矿场惹得祸，反而让我们擦屁股……” 赵行健直接打断他的话，严厉地说道：“你到底能不能办？办不到，直接停职！” 胡万发耷拉着脑袋，说道：“能办，能办。” 张老栓、李桂芳等上访户面面相觑，赵行健现场办公，的确跟其他干部不一样，是真干事！ “乡亲们，你们先回凤凰窝，后续我会出面跟县里协调，把造成的所有损失都赔偿到位，直到彻底解决为止。” 赵行健打着包票说道，让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那好，一个月之内，如果赵乡长解决了我们的问题，我赵老栓给你下跪磕头送锦旗，当牛做马都不在话下！” “但是，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就上市里、省里、去京城告状，把鹿鸣县的贪官污吏全都告倒。” 张老栓倔强地说道，饱经风霜额头上，青筋蹦出老高。 “那就一言为定！老曹、老胡，你两人带乡亲们坐中巴车回去，好好安顿。” 赵行健扭头向曹启明和胡万发安排道。 李桂芳忽然说道：“赵乡长，就算今天我们不去上访，也会有人去围堵县政府大门的。” 赵行健一愣，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说道：“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故意组织上访户去县政府闹访？” “几天前就有人放出消息，说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今天亲自接访群众，鼓动全县的上访户都去围堵县政府，估计有好几百人……” 张老栓插嘴说道。 第27章 骄傲的女人 赵行健顿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背后搞阴谋，专门针对新上任的县委书记白云裳！ 记忆中，这个美女县委书记的命运是极为凄惨的，她被鹿鸣各方势力围猎，甚至被人陷害，导致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吞服安眠药自杀。 赵行健就对曹启明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匆匆下楼，要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县委大院。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对面是贴身秘书甘雨露的办公室旁，旁边是小会议室。 此刻甘雨露正趴在办公桌上迷瞪着，赵行健轻轻敲了敲门。 “呦，是赵大乡长，这大中午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甘雨露抬头，睁开惺忪的眼睛，笑着说道，脸上漏出两个小酒窝。 “你现在是书记的贴身秘书，鹿鸣县的第一大秘，可喜可贺，前途无量啊。” 两人曾经同在县委大院内，关系也十分熟悉，打趣说道。 “少来阿谀奉承，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白书记在吗，我有重要工作，想当面跟她汇报。” “白书记这会儿在办公室内休息呢，昨天忙了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又开了半天的会，一会还要接访群众，让她多迷瞪一会儿。”甘雨露说道。 “我刚刚得到消息，有几百个上访群众准备趁白书记接访期间，集体围堵县政府，我怀疑背后有人故意做局，针对白书记，你必须想办法阻止白书记去接访。” 赵行健开门见山地说道， 甘雨露听了极为震惊，说道：“有这种事？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位白书记做事雷厉风行，决定的事情，就是天上下刀子，都改变不了！要阻止，够呛！” 正在这时，对面的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套装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臀部丰腴，胸口高耸，乌黑的长发束成一个马尾，脸上虽然带着倦意，但是难掩气质脱俗的绝美容颜。 她就是新任县委书记白云裳，这让赵行健双眼猛然呆滞。 “雨露，你准备一下，一会跟着我去信访窗口接访。” 白云裳随口吩咐道。 赵行健趁机一步上前，自我介绍道：“白书记，冒昧打扰你了，我是鹿鸣乡代理乡长赵行健。” 白云裳打量了一眼赵行健，一米八的个头，身体挺拔健硕，五官英俊帅气，站着就像一杆挺拔的标枪，从上到下透着一股蓬勃的阳刚之气，不禁美眸一凝。 “赵行健，你的事迹能上大夏日报实在难能可贵，你可是我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起来的，一定要好好干。” 白云裳点点头，用领导的口气说道。 “谢谢白书记的栽培，我一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干出一番成绩，不辜负县委和白书记的期许。” 白云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听起来颇为新颖别致！ 紧接着，白云裳不再理会赵行健，转身就要下楼，准备去接访。 赵行健连忙追上，说道：“白书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白云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时间了，改天吧。” 这些天，全县各单位的头头脑脑都踏破铁鞋排着队要见她，无非就是想在她这个新任的一把手面前套套近乎，让她疲于应付。 “白书记，你现在不能去接访！”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县政府大门外已经围了许多上访群众，我怀疑有人暗中操纵，专门要针对你，设下的陷阱。” 赵行健顾不了太多拦住白云裳，直接说道。 白云裳美眸掠过一丝傲气，说道：“怀疑？你怀疑有人暗中针对我，那你说说，给我设的是什么陷阱？” “……” 赵行健突然被反问得语塞，这的确是他的推测，没有真凭实据，真不好回答。 “你知道不知道，全县所有县处级领导干部亲自到窗口接访这个决定，是我来鹿鸣制定的第一道政令？而且我当众承诺，要以身作则，带头第一个接访！” “今天是书记接访日，如果就因为你的一个凭空推测，就打退堂鼓，放了群众的鸽子，今后我在全县人民面前还有信用和威信吗？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白云裳昂起头，盯住赵行健冷冷训斥道。 换了别人，会直接被白云裳这气势给镇住，不敢再多言。 但是赵行健在官场混迹了两世的人，对各种场面早就游刃有余。 就不卑不亢地说道：“白书记，这几百上访户聚集，他们都是积着怨气的，如果稍微被心机叵测之人利用，挑起事端，场面很容易失控的，后果不堪设想。” 白云裳皱眉，直接变成冰山美人，说道：“怕什么？我堂堂一方父母官，本来就是为民做主的，难道因为害怕群众闹事，就躲在办公室不敢见人？我光明磊落，不是那些蝇营狗苟的贪官、懒官、庸官！” 赵行健嘴角一勾，这是一个骄傲的女人！ 一看就是从省里空降过来，缺少基层经验，没有被残酷的现实毒打，没有见识过群体事件的棘手。 被怂恿鼓噪下的愤怒人群，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白书记，我的建议还是让公安那边出动部分警力维持一下秩序，以防现场有人趁机起哄，造成骚乱。”赵行健郑重其事地建议道。 白云裳极为反感赵行健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霸道地说道：“赵行健，摆正你位置，你是鹿鸣代理乡长，不是信访局长，信访工作不归你管，你没有资格对我提建议！” 行健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这完全就是个传说之中的霸道总裁模样，霸道自负，听不进去意见。 正当赵行健愣神的时候，白云裳突然目光一眯，凑近跟前一闻，厉声问道：“你老实交代，中午是不是喝了酒了？” 第28章 县委书记接访 “没有，白书记，绝对没有……”赵行健矢口否认。 “你满身酒味，还犟嘴？你等着！”白云裳柳眉一竖，冷哼一声，然后转身气冲冲下楼。 站在一旁的甘雨露吐了吐舌头，目露同情之色，这下撞到枪口上了，被抓了个现行！ 赵行健顿时嘴角一讪，好吗，自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报信，结果成了自投罗网！ “甘主任，白书记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你马上以县委办的名义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出动警力来现场维护秩序。” 赵行健严肃地说道。 甘雨露点点头，白书记可以固执己见，但是作为她的贴身秘书，要把各种突发情况都提前考虑到，防患于未然，否则一旦出事，补救都来不及。 她转身用办公室的座机，拨通了县公安局杨志刚的手机。 “喂，杨局啊，我是县委办甘雨露啊。” “喔……喔，甘主任啊，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对面客气地说道。 “杨局，今天是白书记的接访日，现场聚集了三四百上访群众，场面有点混乱，白书记指示，让你派部分警力过来维持秩序。” 为了达到目的，甘雨露只能狐假虎威了。 “哎呀，我出差了，今天上午去市里开会，现在正在往回赶的路上，不过我会即刻派人过去处理的。”杨志刚靠在沙发上，故意撒谎说道。 “甘雨露，你还磨蹭什么，还不走？” 已经下楼的白云裳扭头，带着愠怒大声喊道。 甘雨露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挂断电话，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另一边，杨志刚坐在公安局宽大的办公室内，扫了一眼腕表，时间正好三点整。 他并没有立刻下达出警的指令，而是点起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陷入沉思。 就在几个小时前，早就有人打了招呼：就算今天上访的群众闹翻天，也让他别管，装作不知道！ 现在他夹在中间，那就只能打太极了——拖延时间再说！ 他这个公安局长，说起来还挂着县政府党组成员的名头，但是依然还是个正科级。 别的县按照惯例，大部分公安局长都是高配，兼任副县长，但是铁山县上一任县委和政府班子不和，一直迟迟没有落实，让他心生怨气。 白云裳和甘雨露走进县政府大门左侧的信访大厅，此刻大门口已经集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白云裳见状，神色也是一惊，现场果然有几百人上访，这要是一个个地接访，三天三夜也接待不完啊！ “白书记，今天的上访群众特别多，我让信访办的工作人员都到现场维持秩序，让群众排好队。” 信访局长姜鸣哈着腰说道，然手顺手拉开窗口位置的椅子，夸张地用自己的衣袖擦了几下。 白云裳点了点头，在接待窗口坐下，首先进来的是一个老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甘雨露连忙扶着她坐在凳子上，白云裳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亲切地说道：“大娘，您是哪个乡镇的，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 老人说道：“我是分水亭乡的，那里开矿，把水都污染了，就连牛羊都被毒死了，人喝了都得怪病，你们当官的到底管不管？！” 老人神色激动地大声说道，很显然她之前上访经历过各种刁难和推诿，受了不少的委屈。 白云裳说道：“大娘，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我是县委书记，我可以跟你打包票，只要是我接访的问题，一定会落实到底，不打折扣。” 老太太开始从头到尾把事情述说了一遍，她说话很啰嗦，有的地方还重复，说到激动处还痛哭流涕，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 白云裳则耐心地聆听者，不时地安慰对方，在笔记本记录着。 接下来，白云裳又接待了三个上访户，都是反应钼矿污染的问题。 这让她越听越头皮发麻，感觉触目惊心，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重重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钼矿污染引起民愤，整治刻不容缓，列为今后重点工作之一！ “姜局长，这个污染问题，是群众反应的热点问题，受害群众这么多，有的来信访局上访了多次，都被长期被漠视，得不到解决，你们是怎么搞的？” 白云裳扭头冷冷盯主信访局长姜鸣，对他工作极为不满。 姜鸣顿时面红耳赤，表情如便秘一样，委屈地说道：“白书记，不是我们不作为，信访局只是一个接待群众、收集问题的协调部门，一没钱二没权，其他单位根本不买我们账啊……” 白云裳说道：“以后县领导定期坐班接访，谁接访、谁负责，谁是第一责任人，一抓到底，坚决纠正这种推诿扯皮的局面。” “白书记英明，这个法子放在全市、全省都是一个巨大的创新。” 姜鸣笑嘻嘻地拍着马屁说道，其他几个副局长就像一群小学生，立刻鸡啄米一样跟着整齐划一地点头。 白云裳扫了一眼腕表，现在接近五点多，才接待了四个上访户就耗了两个多小时，她感觉有点头昏脑涨，外边还排着几百人呢？ 白云裳在太阳穴上擦了清凉油，起身推开信访大厅的玻璃门，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淳朴的脸上闪烁着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各位乡亲们，我是铁山县新任的县委书记白云裳，今天是我的接访日，按照计划，本来我要亲自面对面地接访你们，但是由于人数太多，实在抱歉，不能和大家一一面谈。” “所以请大家留下信访件，没有书面信访件的，可以留下地址和电话，我们信访工作人员会回访。” 白云裳语气诚恳，大声地说道。 她话音一落，人群中一片哗然，许多人露出失望之色。 坐在栏杆拐角处的几个男人，拨开人群，满脸阴冷地走了过来。 “白书记，大家可都是眼巴巴冲着你亲自坐班接访来的，等了大半天，结果你放鸽子，一句话就把大家打发了，你把群众当猴耍呢？你跟那些推诿扯皮，不作为的官员有什么区别？” 一个黑脸汉子双手叉腰，指着白云裳，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总共就接访了四个人！我看你就是来走走过场，作作秀的，是个不干实事的绣花枕头！” 另一个装腔作势的附和道。 第29章 书记遇袭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对对，堂堂县委书记，说话算放屁……” 有人大声喊道，故意恶意带节奏，引得人群一阵附和。 白云裳从省城空降下来，没啥基层经验，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掠过一丝慌张，感觉这些上访户太不讲人情味了！ 白云裳大声解释道：“乡亲们，稍安勿躁！我在此承诺，现场所有的问题和合理诉求，我都会亲自过问，一抓到底，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那个黑脸汉子向身后的一个农妇打扮的孕妇递了一个眼色。 那孕妇顿时如巫婆附体一样，瞬间入戏，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鸣冤叫屈，膝行着爬上台阶。 “白书记啊，我给你跪下了，我有天大的冤枉啊，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解决，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说着，就把脑门往地上磕，咣咣几下就磕出几个血包。 “这位大姐，快起来，你有孕在身，这可使不得，有话好好说……” 白云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弯腰上前，要去扶起那妇人。 下一秒，白云裳双手刚伸过去，只听扑通一声，那孕妇这身体猛然往后一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连续滚落好几级台阶，血流了一地。 白云裳脸色顿时苍白，这太突然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一旁的黑脸汉子大声喊道：“县委书记打人了！当官的打孕妇了！” 紧接着，另一个男子大声鼓噪道：“大家快看，县委书记把孕妇推下台阶了，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嗡！ 现场就像在水潭中扔下一个炸弹，直接砸锅了，整个人群一下沸腾了，所有人都像潮水一样围了过来。 白云裳惊呆了，气得脸色青紫，简直难以置信，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完全低估了人心的恶毒，居然有人当众诬陷她！ 她现在很后悔，没有早点听赵行健的劝告！ 一旁的甘雨露、姜鸣和那些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全都吓傻了。 “快，白书记，此地不宜久留，赶快撤吧。” 甘雨露连忙上一把拉住她说道。 白云裳明白，这一场预谋，有人设计陷害自己，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不要让打人的狗官跑了！大家一起上，拦住那毒妇，为孕妇讨回一个公道！” “对，一起上，狠狠教训她，涛哥公道，连孕妇都推，猪狗不如！” 愤怒的人群，就像点燃的氢气球，喊叫声震耳欲聋，汹涌的人潮就像决堤的洪水，冲上了台阶。 有人扔出石头、棍棒，信访大厅的玻璃门窗被砸得稀烂，局势直接失控。 白云裳的去路被堵死了，身后是信访局的二层楼，没有后门，退无可退。 一个大汉猛扑过来，甘雨露挺身而出，挡在白云裳面前，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快，挡住这群疯子，保护白书记。” 姜鸣带着十几个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抄起椅子，跟愤怒的人群扭打在一起，没几下就被人打得人仰马翻。 白云裳急速倒退，突然一个妇女一把抱住她的腿，死死将她拖拽住。 那个黑脸壮汉趁机一步逼近，一把抓住她的长发，顺手刺啦一声，撤掉她身上的外套。 那男子泛着油光的脸上露出狞笑，双手狠狠向白云裳胸口袭去！ 白云裳心中绝望，吓得尖叫一声。 “找死！”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身后突然一个高大身影闪出，抬手扼住那大汉的手腕。 紧接着，卡擦一声，那大汉一根手指被掰折，发出杀猪的尖叫，被一脚踹倒，滚下台阶。 “赵行健……” 白云裳又惊又怕又喜，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赵行健的手臂。 “白书记，快跟我走！” 赵行健顺势又一脚将那妇人踹了出去，带着白云裳冲进信访局一楼的卫生间，然后将门反锁。 显然，刚才那几个人不是真正的上访群众，根本不需要手软。 “前门已经被人群堵死，这里又没有后门，只能从这里出去了。” 赵行健指了指卫生间后面的窗户说道。 “这窗户有防盗窗，根本破不开啊？” 白云裳绝望地摇头说道。 赵行健也不解释，一步上前，伸手抓住防盗窗，直接一扯，防盗窗就就那么直接撤掉，倒在地上。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直接从窗台上跳了出去。 “这……” 白云裳目光一呆，无比震惊。 “白书记，赶快过来，不然那群疯子又追上来了！” 赵行健伸出手臂，示意拉她过来。 白云裳神色恢复高冷，直接视而不见，倔强的双手撑住窗台，脚下瞪着墙根，想要强行越过半人来高的矮墙，结果吭哧半天都没成功。 正在这时，卫生间外传开杂乱的脚步声，开始有人砸门。 赵行健管不了太多，直接伸手一把揽住白云裳的杨柳腰，将她凌空抱了出来，羞得她满脸涨红，情不住禁地叫了一声。 她的腰肢曼妙，手感十分柔韧，而且什么东西顶在了他的下巴上，很香软…… “快，他们在哪儿，不要让狗官跑了！” 卫生间的门被撞开，愤怒的人群追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白云裳任凭赵行健拽住着自己的手，拔腿就跑。 墙后面是一条背街小巷，两人七折八拐跑出巷子，气喘吁吁地来到沿河的林荫道上。 “你还不放开我的手？” 白云裳一边喘着粗气，羞愤地说道。 赵行健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住白云裳的手腕，顿时尴尬地放手。 莫说她的手指纤细，细如凝脂，手感绝好。 此刻，白云裳披头散发，身上的外套被撕破了，就连高跟鞋都在刚才跑掉了一只，只能一手提着鞋子，光着脚走路，狼狈不堪，引得过往行人都投来怪异的目光。 “这不是被人捉奸了吧，这年头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有好事的投来鄙视的目光，议论道。 第30章 杨志刚的阴险 两人顿时脸色黑如锅铁，尴尬的无地自容。 “没想到啊，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被逼得翻墙逃走，如同丧家之犬，这估计是全国独此一例了。” 赵行健自嘲地说道。 白云裳银牙一咬，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冰寒地说道：“好笑吗？还丧家之犬，你才是狗呢！有你这样跟领导说话的吗？” “官威还不小。” 赵行健嘟哝了一句，望着这个天之娇女狼狈如此，有些忍俊不禁。 “白书记，你先坐下休息，我去那边给你买一双新鞋吧，你穿多大码的？” 白云裳此刻内心无比憋屈，无奈地点了点头。 赵行健穿过街道，在几百米外的一个鞋店内买了一双运动鞋。 返回的时候，只见白云裳光着脚丫斜倚在河边的栏杆上，低头挽着散乱的长发，夕阳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妙曼的背影，熠熠生辉，圣洁得一尘不染。 “傻愣着干嘛，还不鞋子给我？” 白云裳回头，见赵行健居然愣愣地看着自己，娇嗔地说道。 赵行健把运动鞋递了过去，说道：“你试试合不合脚？” 白云裳坐在路边的石椅上穿上鞋子，说道：“大小正合适，多少钱？我给你。” 习惯性了抬手拿包，这才发现刚才遭受突然袭击，手提包丢在了信访局的窗口上了。 赵行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说：“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能为白书记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 白云裳美眸一挑，凝了他一眼，说道：“你别想贿赂我啊……对了，我很好奇，你刚才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就掰掉了卫生间的防盗窗？” “其实，在你接访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我躲在卫生间里，提前用扳手把防盗窗的铆钉螺丝全拧下来了。” 赵行健偷笑一声说道，为了未雨绸缪，他提前布好了退路。 “行健，这次谢谢你啊。” 白云裳目光柔和下去，内心复杂，后悔自己太过骄傲，没有听他的建议。 看来，赵行健目光敏锐，看问题很深刻透彻，很有先见之明。 正在这时，甘雨露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书记，你怎么样，现在在什么地方？” 甘雨露语气焦急，几乎带着哭腔。 “放心吧，我没事，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白云裳脸色严肃地问道。 “我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幸好刚才公安局长杨志刚率队赶来了，已经将现场控制住了。” “好，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会回去的。” 挂了电话，白云裳站起身，一扫刚才的狼狈，恢复了女神的高冷气质。 “白书记，你现在要回县委吗？” 赵行健低声问道。 “先不回去了，就在县城内随便走走，也算顺便了解一下社情民意吧。” 白云裳说着，就顺着河边踱去，赵行健跟在后面。 正在这时，白云裳的手机又响了，她打开翻盖一看，不由得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到！杨志刚电话就来了！” “喂，白书记，我是公安局的杨志刚啊，向你汇报一下，现场聚众扰乱秩序的刁民都被我抓起来了，大约有二百多人。” 白云裳闻言，不禁柳叶眉一皱，说道：“谁让你抓那么多人的？” “这些刁民敢对抗政府，打砸信访局，还围攻白书记，简直无法无天，必须严惩！我建议按照治治处罚法，全部罚款拘留，送去劳改，狠狠给白书记您出一口恶气。” 听杨志刚的语气，还有些自鸣得意，炫耀功劳的意思。 白云裳皱了皱眉，这个杨志刚，似乎有些包藏祸心啊，似乎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二百人全部拘留，那一定会引起社会舆论，成为轰动全国的热点，到时候就那等于把她白云裳架在烈火上烤了。 “为首的那几个挑事的人，严加惩戒就行了，要挖出谁背后指使他们这样干的！其余的上访户全部释放，我初来铁山，还不想背上欺压老百姓的骂名。” 白云裳语气严肃地说道。 “白书记，你真是太仁慈了，对这些刁民决不能心慈手软，传出去你威信何在……”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按照我的意思办就行了。” 白云裳挂了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行健，你也听见了，这个杨志刚你这么看？” 白云裳扭头问道。 “白书记，实话告诉你，就在三点钟，你动身去信访局接访的时候，我让甘雨露以县委办的名义，给杨志刚打了电话，让他立刻派警力到现场维持秩序。” “但是，他一直拖到五点多没行动，早不来、晚不来，正好赶在你被围攻之后，才姗姗来迟，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点把握的太精准了吗？” 赵行健紧跟几步，与她并排往前走，娓娓道来。 “有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现场的一举一动实际都在杨志刚的监视之下，他故意眼睁睁看着我被诬陷、围攻、翻墙逃走，然后才出来收拾残局，用心阴险啊！” 白云裳听了，顿时吃惊，眼睛像是被火星子灼了一下。 赵行健点了点头，说道：“这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否则单单一个公安局长还不敢给县委书记挖坑。” 白云裳银牙暗咬，今天她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第一次领教到铁山县地头蛇的阴招。 很显然，背后设计算计她的人，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警告她，乖乖当一个听话的“傀儡”县委书记，不要大刀阔斧搞动作，触碰别人的利益。 但是，她是带着使命下来的，而且她性格强势，这样反而更加勾起了她的斗志，誓要跟这股势力较量到底！ “行健，今天收到的信访件，大部分都是反映铁山县钼矿污染的问题，矿区的老百姓深受其害，说实话触目惊心啊。” “你是铁山土生土长的人，这钼矿到底是这么回事？” 白云裳话锋一转，用征询的语气问道。 “钼矿主要分布在我县南部山区的几个乡，其实钼的含量较低，开采成本很高，当初经过省地矿局专家评审，是不符合开采条件的。” 赵行健回答。 第31章 跟女书记畅谈未来 “那为什么又开采了呢？” “因为铁山县实在太穷了，没有大的产业支撑，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就违规开采。而且为了节约成本，没有购买排污设备，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直接排入河流和地下，这个钼矿每年为县里贡献了三分之一的税收。” 白云裳柳眉微微一皱，说道：“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就可以大肆破坏污染环境？甚至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这是谁拍板决定的？” “之前的县委书记被架空，真正做主决策的是县长楚江才，不过这里面牵扯着许多利益集团，整治起来难度极大。” “我们望川乡有几个村也在矿区，污染已经导致许多老百姓得了癌症，甚至出现死亡事件。” 白云裳闻言目光更加冰冷，心情沉重，沉默地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路，她停下脚步，语气郑重地说道：“我来铁山可不是别人传言那样，是来镀金刷履历的！铁山县的落后面貌必须改变，那就从整治污染开始，也算是我为铁山人民办的第一件实事。” 赵行健说道：“有白书记这样的父母官，真是铁山之幸，百姓之福！” 白云裳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学会拍马屁，阿谀奉承了。” “我哪敢呢，完全是发自肺腑之言呢，”赵行健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说道，“我是您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起来的，坚决支持你。” 白云裳昂起头，甩了甩秀发，说道：“介于你刚才帮我解围，你违反禁酒令的事情，就暂且记下，不予追究。” “多谢书记开恩了。”赵行健俏皮地说道。 此刻，天色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原本破旧的老城区一下子灯火辉煌起来。 “你是铁山县土生土长的干部，对铁山的未来，你有什么看法？” 白云裳踱着步，侧首凝视赵行健，随口问道。 “白书记，依我的见解，未来二十年国内的经济，将会出现三个重大发展趋势。” “哦，哪三个？愿闻其详。” 白云裳歪着头，美眸流盼，露出感兴趣的神采。 “第一，未来将进入互联网信息时代，电商平台迅速崛起，智能手机将全面普及，电商模式将大行其道，移动支付将成为主流。” “第二，房地产行业会发生爆炸式发展，房价会呈几十倍的疯狂增长，地产也将成为国家经济支柱产业，国家进入土地财政时期。但是房价的暴涨，也就引发一些列的社会问题，导致传统的生育观、价值观、婚姻观等崩塌。” “第三，房地产的狂欢盛宴过后，经济会直转急下，陷入低迷，科技创新将是下一个经济增长的引爆点，新能源、芯片、人工智能将强势崛起，无人驾驶、无人机、智能机器人将取代廉价的劳动力……” 赵行健明明是娓娓道来，像是讲故事，语气却信誓旦旦。 白云裳眨着清澈剪水双瞳，盯着赵行健足足愣了半分钟，意外之中，掺杂着无比的惊诧。 姑且不论他说得对错与否，单单是这种见识，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底层官场的小牛犊说出的话，反而更像是一个站在时代洪流浪头，省部级大佬才有的思维，高瞻远瞩。 “你说的这三个发展趋势，有什么根据吗？” 白云裳美眸闪着灼灼的光芒，凝视赵行健，双手抱胸，更加衬托出那两座伟峰的秀挺，她整个人洋溢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美。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没有啥依据，我就是喜欢读书，经济、社会、历史、哲学、文学等等，看得多了，也就有了自己的见解，瞎琢磨，不见得对。” 白云裳欣赏的一笑，说道：“我倒是小看你了，原本以为你只是运气好，立了个一等功，没想到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书记过奖了！如果能抓住这些大趋势，提前谋划布局，就能顺势崛起，把铁山县打造成全省、全国第一经济大县，也不是不可以。”赵行健认真地说道。 全国第一县？这牛吹得太大了！ 白云裳直接噗嗤一下笑出声，不禁暗自摇头，她不敢想！ 赵行健的言论都是一厢情愿的预测，就像算命先生的话，当不得真，更不能完全套用个思路去施政。 “真把自己当未卜先知的预言家了？铁山县，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环境污染问题。”白云裳揶揄说道。 赵行健也报之一笑。 自己的这些话实在太超前了，就像科幻故事一样，没人会当真。 而且自己只是个基层科级干部，一个省城空降下来的县委书记不可能把自己未来的政绩和前途压在他这一番假想之上。 “那你作为一个乡长，对今后的工作有何打算？” 白云裳用那双美得令人窒息的双眸盯住赵行健，就像一个老师在考问学生。 “我想在望川乡搞一个产业经济开发区，招引先进制造和高新企业，形成产业集群发展，打造工业强县，在全市、全省树立标杆。” 赵行健胸有成竹地说道。 白云裳柳眉一挑，再次感到意外和吃惊。 她原本以为赵行健只会加强党性修养、认真落实县委部署等等那一套虚词，没想到他张口就要搞一个开发区！ 要知道，产业集聚区2003年左右全国才大面积推广，此时对于县级层面，还依然没有全面铺开，尤其是在落后的铁山县，如果搞成了，绝对是创新的先行之举。 “你很有想法，也极具开拓创新，一般的干部连想都不敢想！你回去后，好好拟一个方案出来，拿给我看，如果可行，我会全力支持你。” 白云裳嘴角勾成一个优美的弧形，眼中满是赞赏地说道。 “谢谢白书记的肯定。” 赵行健故作一副官场菜鸟的表情，受宠若惊地说道。 紧接着，白云裳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县委办副主任罗金鸣的电话。 “罗主任，你现在发通知，明天上午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县里在家的四大机构领导、正科级干部全部参会……” 白云裳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后面黑暗的巷子里窜出一辆无牌摩托车，后座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伸手一把夺过白云裳的手机，然后呼啸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第32章 遭遇抢劫 整个过程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云裳惊叫一声，被带的一个趔趄摔了出去，赵行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揽住她的蜂腰，将她扶住。 “白书记，请问明天会议的议程有哪些，喂？喂喂……” 另一边，罗金鸣以为信号不好断线了，就连忙回拨过去，结果白云裳的手机关机了。 罗金鸣也没多想，肯定是白书记手机没电了，就吩咐县委办连夜加班，通知会议。 惊魂未定的白云裳气得直跺脚，满脸冰霜，怒道：“今天算是让我见识到了铁山县的真实现状，太不像话了，当街抢劫都抢到县委书记头上了！” 这种飞车抢劫只有在电视网络上看到，她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身上上演。 她此刻心态炸了，今天真是够背的！ 赵行健却暗自回味着刚才的手感，连忙安慰道：“白书记您消消气，我马上报警！” 白云裳冷傲如女王，直接命令道：“报什么警？直接打给公安局长杨志刚！” 赵行健立刻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杨志刚的手机。 “杨局长，我是鹿鸣乡赵行健啊。” “哎呀，是赵代乡长啊，有事吗？” 对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伴随着推杯换盏的欢笑声，显然身处一处酒局之中。 “杨局，有人跟你说话。” 赵行健把手机递给白云裳。 “杨志刚，听声音，你这日子过得真潇洒啊！”白云裳冷冷说道。 “你谁啊？” 杨志刚带着酒意，一下子没听出是白云裳的声音，但是敢对他直呼其名，让他颇为不爽。 “既然不知道我是谁，那你就慢慢喝，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记住，什么时候酒喝好了，到办公室好好汇报工作！” 白云裳冷笑一声，直接挂断。 那边杨志刚仰靠在座椅上的身子猛然僵直，一拍脑门，瞬间清醒。 “白，白书记，刚才信号不好，没有听出你的声音，您有什么指示？” 杨志刚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说道，抬手一压，整个酒桌瞬间安静。 “我哪敢指示你赵大局长？就在刚才，我遭到当街飞车抢劫，手机被抢，人都差点被带飞了！我请你这位大局长，百忙中过来处理一下。” 白云裳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杨志刚听了直发毛，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白书记，您听我解释，其实铁山的治安一直很好，这只是个例……我马上赶到，派人抓捕歹徒，追回您的手机……”“ 县委书记遭抢劫，要是传扬出去，那可是爆炸新闻，他这个公安局长就要架在火上烤了。 “行了，我的手机抢了不要紧，我要的是老百姓安全感和幸福感！你现在立刻增派警力，全面加强城区巡逻，整治治安秩序，如果再有类似事情发生，你这个局长直接下课！” 白云裳语气凌厉，掷地有声。 杨志刚额头毛孔一炸，连忙火急火燎地走出包间。 白云裳把手机还给赵行健，两人顺着河岸往前走，只见河边垃圾成堆，苍蝇乱舞，臭气熏天，有些路段坑坑洼洼，满是积水，泥泞不堪，老城区到处都是低矮的棚户，在夜色下之下，就像一块块城市牛皮癣…… 白云裳见了，不由得柳眉紧皱。 这铁山县，农村的问题不少。 城区的问题更是成堆！ “白书记，现在七点多了，肯定饿了，我们找个店，先吃点东西。” 赵行健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折腾了半天，又走了半个城，肚子的确在咕噜咕噜叫。 赵行健指了指路边一座酒楼，说道：“白书记，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铁山号称炖菜之乡，菜肴以清炖为主，最有名的炖老鸭汤，这家‘魁星楼’做得很正宗，要不要品尝一下。” 白云裳揶揄道：“这魁星楼装饰豪华，估计价格不便宜，我可身无分文，连手机也被抢了，今天必须是你请客。” 赵行健故作得意一笑，说道：“求之不得，能请到白书记吃饭，铁山向应该我是第一个吧。而且我这个一等功和两万块的奖金都是白书记批的，我也借机正好报道。” 说话间，两人走进酒楼，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清纯老鸭汤，外两个炒菜。 在等上菜的功夫，赵行健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部新手机，递到白云裳面前。 “您是书记，全县的工作都系于一身，没有手机很不方便，这个你先拿去用，手机卡已经装上了。” 白云裳没有推迟，这个翻盖手机设计新颖精巧，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银白色，随口问道：“这是才出的新款，多少钱？明天我让甘雨露把钱转给你。” 赵行健随口回道：“三千多。” 在这个工资只有千元的年代，三千块的手机已经算高档了。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杨志刚打来的。 “白书记，杨志刚的电话，接吗？” 白云裳沉吟了一下，伸手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白书记，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当面向您汇报工作。” 对面传来杨志刚小心翼翼的声音。 刚才他火速安排警力巡逻，心里也越想越不对味，就算他背后有势力撑腰，但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正科级，硬杠县委书记，以后绝对没好果子吃。 “我在魁星楼。”白云裳语气高冷地说道。 “那我马上赶过去。” …… 紧接着菜上了桌，白云裳吃得津津有味，吃相非常优雅，加上顶级的身材和容貌，夺人眼球，这让所有进进出出的顾客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咦？行健——老同学！” “呦，王辉？” 赵行健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壮实敦厚的青年满脸笑意跟他打招呼，正是自己的高中同学王辉，现在是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 赵行健在政府办的时候，两人经常一块儿喝酒，关系很铁。 “行健，真巧啊，你被发配到望川乡当村支书这段时间，我正准备组织同学专程去看你呢……嗯，这位是——” 王辉一扫坐在赵行健对面的白云裳，目光瞬间一惊，被她的气质和美貌震撼，忍不住问道。 “喔，我的一位朋友……” 赵行健打着掩护，笑了笑说。 第33章 官威不小 王辉顿时兴奋地捅了一下赵行健，挤眉弄眼地低声说道：“你小子牛逼炸天了，这种仙女也能搞到手，十万个佩服！” 赵行健苦笑，低声说道：“真就一个普通朋友。” 白云裳则满脸冷漠地吃着菜，对两人的窃窃私语视而不见。 “王辉，你小子酒喝到一半就跑了，酒风看人品，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这时，从包间内走出一个梳着偏分，细眉细眼的青年，脸喝得如同猴屁股一般通红，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拎着酒瓶，冲王辉喊道。 “杨局长，您来得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们，赵行健，现在是望川乡赵家堡的支部书记。” “这位是商务局的副局长杨铭。” 王辉笑逐颜开地向双方介绍道。 杨铭一听是个村支书，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拿正眼瞧赵行健。 因为赵行健的正式任命文件还没下发到全县各单位，所以杨铭、王辉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提拔为代理乡长。 赵行健凭借前世记忆，对这个杨铭的背景一清二楚。 这家伙是县公安局长杨志刚的儿子，大学刚毕业两年就坐上了副科级实职的位置，少年得志，妥妥的官二代，要是放在古代也是个小衙内。 杨铭本来懒得搭理赵行健，但是目光猛地扫到洛云裳身上，就瞬间呆住了，腿就挪不动了，这是他迄今为止见到最美丽女人，无论是容貌、身材都绝了，尤其是气质，简直是超凡脱俗，这种仙女只有带电影荧屏上才能看到。 “这位美女如何称呼？” 杨铭满脸谄媚，凑上前去，笑嘻嘻地问道。 洛云裳只顾喝着汤，直接将杨铭视作空气，连头都没抬一下。 杨铭顿时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王辉解释道：“这位是赵行健兄弟的女朋友。” “王辉的朋友就是我杨铭的朋友！今天是我生日，里面包间内都是我的兄弟，二位赏个面子，我请你们喝两杯！” 杨铭眼中闪烁着猥琐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洛云裳，把脑门凑到她跟前，满脸堆笑说道。 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杨铭毛孔为之一炸，在酒精的催动下，男人最原始的本能被唤醒了。 “我吃好了，行健，我们走吧。” 洛云裳眸子冷冽，直接扔掉筷子，昂首就往门外走去。 这种漠视和冷傲让杨铭极为不悦。 “美女，给个面子吗，交个朋友，我敬你一杯！在铁山就没有我王辉摆不平的事，以后遇到事，只要你发句话，都能给你摆平！” 杨铭一步上前挡住洛云裳的去路，倒了一杯酒，递到洛云裳面前，咧嘴呵呵一笑，眯着眼睛说道。 “滚开！” 对于这种无礼的纠缠，洛云裳一股女王气势散开，冷声说道。 杨铭一愣，第一次被人吼滚开，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说道：“美女，我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在铁山还没人不给我面子！” 赵行健拳头一握，却被洛云裳一个眼神制止。 “呦，口气不小，那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来头？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洛云裳柳叶眉一挑，似乎来了兴趣，嘴角掠过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 “县公安局长杨志刚你知道吧，那是我爹！这儿整条街的店面都是我家的产业！不给我面子，你就出不了这个门。” 杨铭神色跋扈，语气狂傲地说道。 “原来是局长少爷，好大的官威！” 白云裳眼中戏谑之意更浓，不由得冷笑一声。 “怎么，怕了吧？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把这整瓶酒一口干了！” “要么，让你男朋友从这底下钻出去！” 杨铭以为白云裳被镇住了，就得寸进尺，举起手中酒瓶，抬起腿搭在桌子上，指着胯下狞笑道。 眼见场面失去控制，王辉连忙上前，圆场说道：“杨局，你喝醉了！大家都是朋友，你这样是打兄弟我的脸啊，伤了和气谁都不好看！你给老弟一个面子，这瓶酒我替他们干了！” 说着，王辉就上前夺酒瓶，杨铭目光一寒，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掴过去。 “你算是老几？也配给你面子？” “你就是我爹手底下的一条狗，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替别人说话？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公安队伍？” 杨铭满嘴酒气，指着王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辉被打得一个趔趄，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砰！” 赵行健目光冷漠，忍无可忍，直接一把夺过酒瓶，顺手就像打棒球一样砸在杨铭脑门上。 杨铭顿时惨叫，脑袋直接开了瓢，鲜血淋漓。 “兄弟们，废了这小子！” 他直接被干蒙了，没想到在铁山居然有人敢对他动手！愣了一秒钟才抱头大怒吼一声。 楼上包间内冲出五个青年，都是来给杨铭庆生的，个个喝得双眼通红，如同狼狗一样，直接向赵行健围殴过来。 赵行健毫不含糊，手中半截酒瓶狠狠戳中为首一人的大腿，同时又顺手抄起凳子砸倒一个。 “妈的，欺负我兄弟，干死你！” 王辉直接豁出去了，抡起铁锤一样拳头，几个直钩拳下去，将剩下的三人全都干翻在地。 他本来就膀大腰圆，力大如牛，又经过警校专业格斗训练，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赵行健向王辉点点头，这家伙是个血性的汉子，能为朋友出手，是个可交之人。 “赵行健、王辉，还有你这臭三八，你们等着，我要让你们知道，这一酒瓶的代价有多重！” 杨铭扶着墙壁才站直了身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拿出手机拨通的了杨志刚的电话。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来。 “是谁好大的胆子，敢当街闹事，打我儿子？” 杨志刚身穿白色t恤，戴着金边眼镜，显得极其斯文，阔步走下车，大声说道。 后面跟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下属，气势汹汹，派头十足。 “杨大局长，你这官威不小啊！是我打的你儿子，怎么样，你要兴师问罪吗？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疏于管教，我来帮帮你。” 赵行健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渣子，用纸巾擦着手，似笑非笑地说道。 第34章 子不教父之过 杨志刚目光猛地一凝，当看清站在赵行健身后的白云裳之后，神色惊骇，原本冲上头顶的怒火瞬间熄灭，露出恭维之色。 “白书……” “杨局长，你这个好儿子，强迫我陪酒，还要逼我在这酒店过夜，这也是你教的？” 杨志刚刚要开口，就被白云裳目光一瞪，直接打断了。 杨志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让县委书记陪酒陪过夜，这小子惹着太岁了！这要是传出去，成全国头条热点新闻了，还了得？ “爹，你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全部拷起来，送进去踩缝纫机啊，特别是那个妞，我要单独报复……” 杨铭捂着脑袋走过来，不耐烦地催促道。 啪啪！ 杨铭话还没说完，杨志刚脸色狰狞，反手挥出，耳刮子雨点一样疯狂输出，打得他如陀螺，原地转圈，肿如猪头，脑子里闪现十万八千个问号。 “赵乡长，实在对不住，犬子喝多了，刚才都是发酒疯，你教训的是！我替他向你们赔罪！” 杨志刚脸上极力堆起谄笑，肌肉几乎抽筋，弯腰九十度对赵行健说道，眼睛却看向白云裳。 作为一个官场老油条，他老奸巨猾，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傻到当众揭开白云裳县委书记的身份。 难道要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强行让县委书记陪酒陪睡？ 既然白云裳没有公开身份，那他就只能装傻！ 刚缓过劲来的杨铭听了，顿时震惊，赵行健什么时候提成乡长了？ 就算赵行健提拔成正科级，跟自己老爸这个实权派相比还差了一大截，何必跟个孙子一样？ 站在一旁的王辉更是一惊，正科？不到半个月，连升两级啊？ 白云裳目光冷漠如冰，没有发话。 赵行健却是嘴角一勾，露出八颗白牙，说道：“得罪我，其实无所谓的，但是杨铭身为副科级干部，这种作风严重影响干部形象，要是被人告到纪委那里，估计这个副局长位置不保啊。” 杨志刚明白，赵行健的话就是白云裳的意思，是在敲打警告他，连忙满脸堆笑道：“回去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姑息。” 赵行健拍了拍杨志刚的肩头，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杨铭叫嚣，说这里整条街都是你家的，没想到杨局还是个隐形富豪，家业如此之大。” 杨志刚内心猛地咯噔一下，偷瞟了一下白云裳，表情如同便秘一样，连忙矢口否认：“没有的事，绝对没有的事！都是这小子喝醉了吹牛……” 赵行健一笑了之。 这时，白云裳扭头说道：“行健，我们走。” 杨志刚立刻小跑上前，打开车门，哈着腰说道：“我开车送两位！” 白云裳冷哼一声，直接将他视作空气，抬手要了一辆出租车，和赵行健离开。 杨志刚电线杆一样杵在原地，内心冷飕飕的。 杨铭走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爹，一个小乡长至于你这样怕他吗？而且，这事就这么算了？这要是传出去，堂堂公安局长的儿子被打，我们父子在铁山官场上还怎么混下去？” “你他娘的猪脑子啊？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吗？那个女的是新来的县委书记。” 杨志刚鼻子都气歪了，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厉声咆哮道。 “啊？那我的仕途岂不是完蛋了，爹，你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杨铭瞬间一落千丈，傻在原地。 杨志刚又是一脚踢过去，骂道：“现在知道怕了，败家玩意！” 另一边，赵行健和白云裳在政府广场下车。 “白书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您早点休息。” 白云裳神色有些疲惫地点点头，向政府大门走去。 离开政府广场，赵行健的手机就响了。 “行健，今晚的事真是对不起啊，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王辉歉意的声音。 “兄弟，不必自责，杨铭就是个二货。你现在在哪儿呢？”赵行健打断了他的道歉。 “还能在哪儿呢，光棍一个，在出租屋疗伤呢。” “这么晚了，我不回乡里了，过去跟你凑合一晚上。” 赵行健在路边买了几包卤菜，要了一辆三轮摩的，轻车熟路来到王辉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老城区的破院子，阴暗而潮湿，王辉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凉。 “怎么？今夜良辰美景，不好好陪你那小娇娘，跑过来跟我混？” 赵行健进屋，将手里的卤菜和酒瓶放在桌上，瞟了一眼旁边老古董一样正在播放广告的破电视，笑道：“我跟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辉光着膀子坐下，一边倒酒，一边用抱怨的语气说道：“行健，你不地道啊，一步登天当了乡长，也不跟兄弟们通个气，怕抢你位置不成？” 赵行健苦笑道：“我能当上这个代理乡长，里面的弯弯绕绕说来话长……” 两人就着卤菜，喝着酒，赵行健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叙述了一遍，当然隐去许多细节和秘密。 王辉听了一阵唏嘘感叹，然后猛灌一大口酒，说道：“我现在得罪了杨志刚父子，以后少不了明里暗里打击报复，在公安局估计没法混下去了，不如我以后跟着你混，给你当司机都行。” 此刻，旁边的电视正播放一条A级通缉悬赏公告。 悬赏罪犯是震惊全国的银行抢劫罪犯王华，流窜数个省份，专门尾随取款人，持枪爆头，身负五条人命，是名副其实的“爆头狂魔。” 记忆中，此人曾经流窜到铁山县境内被抓获的。 “当司机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你可以主动申请去基层派出所避避风头，簪子河乡正好挨着鹿鸣乡，听说那里正好还缺个副所长，你先去干个一年半载。”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簪子河乡派出所将是他人生起跳的转折点。 王辉点点头，杨家父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两人把一瓶酒喝完，倒也酣畅淋漓，又聊了许多，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吃了早餐，去县委大院开会。 此刻院子里停满了车辆，来开会的正科级干部三三两两陆续走向政府办公楼的五楼大会议室。 “赵行健！” “哦，楚县长。” 赵行健顺着楼梯往上走，迎面就碰上县长楚江才。 只见他白衬衣，黑皮鞋，金丝眼镜，姿态居高临下地站在楼梯正中。 第35章 全县干部大会 “这才几天不见，你是屎壳郎变知鸟——一步登天啊，少年得志，春风得意啊。”楚江才笑里藏刀地说道。 “哪里，我是灯泡上沾胶水——沾光而已！这一切都是拜楚县长所赐，要不是你对我特别栽培，将我派到最艰苦的山区锻炼，我岂能有今天？感谢楚县长的培养，感谢组织的信任！” 赵行健昂首，嘴角一咧，挂出一丝笑容，对着他那灯泡一样的秃脑门，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官场上，越是对别人恨得咬牙切齿，大庭广众之下见面，就越是笑脸相迎，暗地里越是往死里下狠手。 楚江才心中暗生恨意，咬了咬牙，无比后悔走这步臭棋，非但没有整死这小子，反而让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行健啊，少年得志固然好，但仕途坎坷，今后做人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后悔莫及啊。”楚江才目光和煦，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谆谆教导。 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今后小心点，跟我斗，死路一条！ 赵行健连忙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领导说的是，我是你调教出来的兵，会知恩图报的，别人怎么对我，我都会百倍偿还，今后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弦外之音是：咱们走着瞧，你对我下黑手，我会加倍报复回去！ 楚江才道貌岸然地赞许一笑，转身向四楼走去，却暗暗咬牙切齿。 身后的猫儿岭乡书记万金友不明就里，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羡慕地说道：“赵老弟，真令人羡慕啊，有这样的好领导当靠山，升迁速度堪比坐火箭啊。” 赵行健嘴角扯了一下，含糊地说道：“那是，那是……” 两人一边寒暄着，一边走进楼上的会议室。 这时，就见矿产局局长潘大京夹着鳄鱼皮包，腆着大肚腩，如同一只肥壮的阳澄湖大闸蟹，横着走进会议室。 “潘大局长，财神爷！” 众人纷纷起身，热情跟他打招呼。 潘大京抬头，冲众人点点头，然后派头十足地在第一排位置坐下。 自从钼矿开采给铁山县贡献了一半的财政收入，他这个原来忽略不计的矿产局局长一下就成了县里的风云人物，富得流油，给个副县长都不换，官场上都叫他“财神爷”！ “财神爷，你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啊，钼矿可得加大产量，咱们公务员的工资和福利都仰仗你的大金库啊！” 教体局局长就像哈巴狗一样，舔着脸恭维道。 “你还说呢，最近下头总有一帮刁民告状，污蔑我们乱采乱伐、污染环境，简直岂有此理！” “我今天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哪个乡镇要是管不住下头的刁民，再有上访闹事，影响钼矿开采大局的，我可要断你们的奶——扣你们经费，绝不手软！” 潘大京说着站起身，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后面几排乡镇的书记、乡镇长，横着眉毛说道。 面对潘大京霸道嚣张的作风，那些乡镇党委书记全都陪着笑脸，仰人鼻息，不敢反驳。 谁都知道，这家伙在铁山县红得发紫，手握财权不说，又是县长楚江才的铁杆，甚至还能影响到人事决策，就连有些副县长见了他都得给几分面子。 赵行健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从潘大京那脑满肠肥的背景扫过，这家伙太嚣张了！ 前世这家伙官运亨通，一直做到铁山县政协副主席的位置，最后安全退休。 不过这一世，他遇到赵行健，好日子要到头了。 此时，跟会议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楚江才、刘建国等几个常委正在闲聊，白云裳踩着高跟鞋阔步走了进来。 “呦，白书记，昨天的接访还顺利吧，你还这么年轻美丽，要注意身体啊，这都有黑眼圈了。” 江楚才站起身，习惯性地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嘴角上扬，故作关切地说道。 白云裳嘴角一勾，说道：“有人背后恶意操纵上访群众，制造混乱，想让我当场出意外，可惜没有得逞，让有些人失望了。” “有这回事？简直无法无天了，有人敢背后陷害攻击县委书记，严查！一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江楚才满脸震惊，一身正气地说道。 “白书记爱民如子，这群刁民居然恩将仇报，简直畜生不如！”刘建国义愤填膺。 几个常委全都心照不宣，开始幸灾乐祸的冷嘲热讽。 白云裳冷笑道：“这是有人要给我一个下马威！我白云裳可不是绣花枕头，最好不要让我揪出是谁背后使坏！” 休息内瞬间安静。 会议开始，白云裳从休息室的侧门走上主席台。 楚江才紧随其后，副书记、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和几位县委常委鱼贯而入，分别在主席台左右两边落座。 白云裳这是第一次公开在全县干部大会上露面，今天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气质冷艳，自带一股傲骨凌霜的气场，她目光扫过会场，顿时下面鸦雀无声。 “同志们，首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新任的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同志！欢迎白书记屈尊降贵，来铁山县为人民服务！” 楚江才郑重其事地对着话筒说道，然后带头鼓掌。 下面跟着响起雷鸣的掌声。 白云裳欠起身，面含微笑，向台下点头致意。 “今后，在白书记的领导和带动下，全县上下团结一致，各项工作必将突飞猛进，实现大跨越大发展！现在，请白书记讲话！” 不得不说楚江才是个好演员，纵然内心对白云裳千般不爽，但是在这种公开的大场合，面子上却做得滴水不漏，向外界展示出君子风范。 台下又一齐响起掌声。 白云裳面含微笑，将手中的稿子放在一边，直接脱稿，语气铿锵地说道： “我能有幸来铁山主持工作，肩负着省委嘱托和市委的重任！今后，还要仰仗在座的同志们精诚团结、全力支持我的工作，不辜负铁山人民的期望。” “铁山县历史悠久，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革命老区，一片红色的热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紧接着白云裳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是，我来铁山县短短的时间里，却也感受到许多问题和痛点。” “这里交通闭塞，经济落后，是国家级贫困县，长期靠‘要饭’财政支撑运转。” “官场上有些干部，拉山头、搞圈子，钩心斗角，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贪腐奢靡之风大行其道，干部人浮于事，懒庸散软、不干实事……” 坐在台上的楚江才脸色黑了下来，这他妈不是说我主政铁山向的时候，搞得一塌糊涂，全盘否定我的政绩吗！ “除了这些，社会治安也堪忧，就在昨晚，我本人的手机被飞车劫匪当街抢走，这样的治安环境，怎么和谐稳定？老百姓怎么有幸福感和安全感？” “公安局长杨志刚来了没有？” 白云裳大声质问道。 第36章 杀鸡儆猴 坐在台下第三排的王志刚乖乖站起身，脸色毫无血色。 “社会治安稳定，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最基本条件，你连这个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这个局长怎么当的？” “还有，你儿子杨铭，一个副科级领导干部，居然当街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你非但没有公正处理，还公然出面袒护！” 说到这里，台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抬头，目光注视着台上的白云裳，感受到她犹如一个冷艳的女王，释放出睥睨的气场。 杨志刚面如死灰。 他完全没有想到，白云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在全县大会上公开批评他，一点面子都不留，让他体无完肤！ “白书记，我……” “杨志刚先停职反省，杨铭直接免职！公安局的工作，暂时由局党委副书记、政委朱时进同志主持。纪委会同组织部，散会后立刻按照程序执行。” 杨志刚还要当场解释，结果被白云裳直接打断，不容置疑地宣布道。 县公安局虽然受市局和县委的双重领导，但是县委书记要想收拾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会场上所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杨家父子够倒霉的，这是撞上枪口了，成了新书记上任杀鸡儆猴的牺牲品了！ 王志刚感觉五雷轰顶，身体一颤，差点晕倒。 他本来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这娘们做得这么绝，就向主席台上的楚江才投去求救的目光。 “白书记，杨志刚的问题，你事前没有跟我通过气，我的建议是：等问题进一步调查清楚，缓一缓再做决定。他是老同志，这么多年在公安战线上兢兢业业，功劳和苦劳都是有的，就算有错，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楚江才扭头临时白云裳，显然带着极强的个人情绪和不满，公然袒护杨志刚。 “楚县长，杨志刚的问题，我掌握得很清楚！还需要调查吗？” “他们父子二人，一个正科级、一个副科级，一个为官不为，一个嚣张跋扈，有恃无恐，背后的后台是谁！今天谁要保他们父子，就是他们的后台！” 白云裳也侧过头，与杨志刚目光针锋相对，强势地说道。 楚江才身体往靠椅上一靠，脸色阴沉，选择沉默不语。 话说道这个份上，如果再出言袒护，就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杨志刚的后台，背后支持他对抗县委书记！ 而且他是个最爱惜羽毛之人，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公开和书记吵架开撕，有损他正人君子的形象。 白云裳停顿了一下，目光又扫了一眼全场，感觉氛围铺垫得差不多了，继续语气加重说道： “以上的这些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但是铁山最大的问题是——环境污染问题，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铁山的钼矿开采，污水不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造成河流、地下水、农田大面积污染，是触目惊心，人民群众深受其害，反应极其强烈。” “有的群众长期受污染侵害，染上重病，到各级部门上 访，长期被漠视，同志们啊，你的良心不痛吗？” “为了铁山的未来发展大计，我白云裳在此表态：只要我在铁山县一天，就要刮骨疗毒、痛下重锤，坚决根除这一顽疾。” “我宣布，从明天起，关停所有钼矿开采，接受环保调查，彻底还老百姓一片蓝天绿水！” 白云裳一锤定音，让全场一下哗然。 关停钼矿？ 这不是自裁大动脉，自断财路吗？ 这女人到底是愚蠢还是脑子被酒精烧坏了？ 谁都知道，铁山一穷二白，没有像样的工业，钼矿是全县唯一的经济命脉，拿大动脉开刀，这是要跟铁山整个利益集团开战吗？ 楚江才仰靠的身体，直接一下坐直了，脸色冷得能剐下一层霜下来。 其他常委都面面相觑，面露震惊。这个娘们咋回事，不按常理出牌啊，初来乍到就要关停矿山！ 哪有这么玩的？刚上桌就要掀桌子！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目光微微一闪，开始替白云裳捏了一把汗，她太年轻气盛了，作风太激进了。 坐在台上的副书记刘建国按捺不住了，不着痕迹地抬手捂嘴，轻咳了一声。 台下的潘大京立刻会意，霍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白书记，关停钼矿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根据一帮刁民的上访诬陷，就信口开河，随意决定！” 潘大京挺着将军肚，瞪着一双蛤蟆眼直视白云裳，语气冲得就像放烟花弹。 被当众质疑，柳叶眉一挑：“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矿业局局长潘大京。” “这是县委的决定，有意见你可以保留！” 白云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潘大京嘴角掠过一丝歹毒的冷笑，挑衅地反问道：“县委的决定？请问白书记，县委是你一个人的县委吗？关停钼矿这个决定，白书记事前有没有召开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过呢？” 白云裳脸色瞬间冰寒。 潘大京这是对她个县委书记权威的公然挑衅。 “潘大京，请摆正你的位置！县委书记的工作，需要向你一个局长汇报吗？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白云裳冷若冰霜的语气中，透着蔑视。 潘大京被这不怒自威的气势震得一愣，直接语塞。 “白书记，大京同志说的并没错，钼矿事关全县经济发展大计，如此重大决定，事前不召开常委会研究，就算你是书记，也不能独断专行啊！” 此刻，刘建国轻咳一声，用阴恻恻的声音当众补了一刀。 刚才潘大京只是一个马前卒，刘建国的发难，才具有杀伤力。 第37章 整治污染 “是啊，白书记，事前你也没有跟在座的常委们通过气，搞得大家都很被动吗，县委班子是集体决策，不能搞一言堂啊。” 宣传部长陶新武捏着腔，文绉绉地附和道。 “初来乍到，就自废武功，拿全县经济大动脉开刀，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我看这女人当领导，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对对，有这样的祸害主政一方，铁山县的未来算是完蛋了，今后恐怕连工资都发不下去了……” “省里空降下来的，就是眼高手低，还是回去坐办公室当‘吉祥物’比较合适……” 现场沸腾了。 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此刻，一个县委书记的威严，就像一张揉烂了的卫生纸，被这群官场老油条踩在了脚下。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隔着十几米，凝视着白云裳失去血色的面庞，如同一尊冰雕，冷到极致，不知能否独自应对这个局面！ 楚江才不禁暗自得意，抑制不住嘴角上扬，这正是他想要场面。 白云裳，你这可是你自找的，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居然就烧到“钼矿”上！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政绩，解决县里财政困局，关停钼矿，就是刨他的根基！ “肃静！全都闭嘴！白书记虽然年轻，但是是省机关下来的高材生，理论水平和思想境界都是一流的，做出的决策都是高瞻远瞩的！” 楚江才对着话筒，指着下面众人义正辞严，假惺惺地说道。 他表面是为白云裳站台，实际上落井下石，又狠狠踩了白云裳一脚。 白云裳柳眉一拧，这个伪君子！ “我知道，整治钼矿污染，会动许多人的蛋糕，对他们而言无疑就是刮骨割肉，虎口夺食！”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任何力量和因素都动摇不了我的决心，我要一抓到底，绝不手软，谁反对就是跟铁山几十万老百姓为敌！” “还有，我最后说一句：我来铁山县，不是像有人传言的那样——来刷履历镀金的！我是要真正干一番事业，为老百姓谋福祉的！铁山县的弊政顽疾一日不除，我一日不离开铁山县！” “散会！” 白云裳气势全开，掷地有声地说道，然后直接起身走出会议室。 这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回荡在会议室里，振聋发聩，这让会场足足寂静了十几秒，众人才起身散去。 潘大京腆着将军肚，勾着脖子凑到楚江才跟前，低声耳语道：“楚县长，钼矿是铁山县的命脉，不能毁在这个傻女人手里，决不能让她的计划得逞……” 楚江才瞪了他一眼，示意会场里人多嘴杂，自己自有分寸，无需他多嘴！ 然后转身快步出了会议室，追上白云裳，用压迫的语气说道： “白书记，豪言壮语谁都会说，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在整治钼矿这个决定上，你想绕过县委常委会，直接决定，是违反组织程序的！刚才在会上，我没有直接反对，是给你留了面子！” 白云裳昂起头，反问道：“楚县长给我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那你到底想怎样？” “发扬民主，召开常委会集体决策，让县委常委们投票决定。”楚江才说道。 “那行，就以你的意见召开常委会研究。” 白云裳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她之所以直接当众宣布整治钼矿污染，事前没有召集召开常委会研究，并不是她不懂规则，而是故意为之。 因为她明白，事前上常委会研究，一定会被否决，现在先宰后奏，就是要掌控主动权。 紧接着，所有县委常委都在隔壁的小会议室聚齐了。 县委办常务副主任罗金鸣手捧会议记录本，旁听列席会议。 “在对待钼矿污染的问题上，刚才在大会上我的态度很明确！各位常委有什么不同意见，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白云裳目光扫视众人，直接开口说道。 副书记刘建国瞄了一眼楚江才，首先开口说道：“白书记，钼矿是铁山的经济命脉，你这样牺牲全县经济发展未来，沽名钓誉，去博取你一人的政绩，为一县的书记，太不负责任了。” 刘建国的攻讦十分阴险，直接给她扣上一顶牺牲全县经济，博取政绩的罪名。 纪委书记王天定连忙补刀：“是啊，将来白书记是可以高升了，但是受害的是铁山的老百姓，就算你官做得再大，也会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要钉在耻辱柱的上的。” 白云裳目光一寒，这哪是开常委会，这是开批斗会吧？ 而且对方是偷换概念，搞人身攻击。 “我提醒各位，这是常委会，不是民主生活会，不要搞个人人身攻击！” “据我了解，根据省里的评估，铁山县的钼矿石开采价值不高，但是我们县委里个别领导，为了所谓的经济利益，节省成本，不采取任何污染处理措施，强行拍板开采，造成极其严重的环境污染！” “老百姓苦不堪言，再这样任其发展下去，毫无疑问，铁山县将会付出十倍的惨痛代价！” “老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称！功过是非，自然由历史去检验！到时候，钉在耻辱柱上的不是我白云裳，而是在座的某些人！” 白云裳针锋相对，用笔点着桌子，一字一顿地反击道。 楚江才就轻咳一声，用和事佬的语气说道：“既然大家各执一词，那么我提议，就按照惯例，用表决方式决定是否关停钼矿。赞成白书记意见的，请举手……” “等一下！” 白云裳直接打断。 第38章 书记县长的对赌协议 “既然大家都认为钼矿是全县经济的命脉，如此重大的决定，就在座的这几个常委表决，未免草率了。” “应该让人大、政协和政府的所有处级干部也参与会议表决，这样才能充分发扬民主决策吗，又能集思广益，大家也不用说我独断专行了！” 白云裳以退为进，反将一军说道。 楚江才闻言，顿时眉头狠狠一皱。 这小娘们是想拉拢人大、政协那帮“吉祥物”来搅局，借助他们的力量对抗自己！ 全县四大机构的处级干部五十多人，他楚江才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来。 总有那么些个异类跟他不一条心！ 更何况，人大主任那个老家伙是个“搅屎棍子”，又臭又硬，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楚江才内心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倘若真的让人大、政协两帮人马搅合进来，在人数上楚江才就没了绝对优势，很可能白云裳就能搬回一局，反败为胜了！ “白书记，那样太麻烦了，还是简化程序为好。” 楚江才板着的面孔，突然绽放出一丝和煦笑容说道。 “嗯，我承认关停钼矿的决定，利国利民，原则上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常委都惊讶地注视着楚江才，眼中透着不解。 “但是，这是有前提条件的！钼矿为铁山县每年贡献了一大半的财政收入，只要白书记在一年之内能培育起新的产业替代钼矿，振兴铁山县经济，而且实现财政收入翻一番，我就绝对全力支持！” 楚江才语气波澜不惊，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之下的眸子，却透着深层的城府和狡黠。 “对对，楚县长说得很有道理，要砍掉钼矿的前提是，必须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这样才符合科学发展观吗。” 宣传部长陶新武堪称“人形复读机”，无论楚江才抛出什么言论，他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表态支持。 其他常委立刻会意，纷纷表态赞同楚江才的提议。 白云裳那双桃花眼微微一眯，这个楚江才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虚晃一枪，还是另有所图？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得江才县长如此深明大义！好，我答应这两个条件。” 白云裳沉吟了一下，语气掷地有声地说道。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企图，但是培育新兴的产业，增加财政收入，同样也是自己今后的施政目标。 “白书记，口说无凭，你要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立下军令状：承诺在一年之内，你若无法培育起新的产业替代钼矿，实现财政翻一番的目标，就必须承认自己是铁山县的罪人，主动向市委、省委提出申请，引咎辞职，离开铁山县！！” 楚江才侧过头，目光猛然变得凌厉，郑重说道。 白云裳听了，顿时明白了，这是楚江才给她设的一个大陷阱！ 如果她退缩，那自己整治污染的目的就会泡汤！ 如果她答应，就正中他们的阴谋！ 她现在有点进退两难了！ “什么意思？你们要逼一个县委书记签军令状？真是闻所未闻！” 白云裳眼中蹦出一丝怒意，扫过众人。 “白书记，你不要激动吗，刚才在大会上，你豪言壮语，誓言要把钼矿污染整治到底，所有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认怂了，就不怕被人说你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政治双面人，说一套做一套吗？” 刘建国阴阳怪气地激将道。 纪委书记王天定故意做出夸张的捂嘴嗤笑动作，说道：“白书记，你要是不敢签军令状，那就直接向常委会承认自己能力不行，是来镀金的！在座的同志都是讲政治的，不会出去随便说乱说的！” “白书记，你要真不敢签，就直接收回关停钼矿污染的决定！最多只会被全县干部群众嘲笑一番，丢一点面子，不算什么！但总比引咎辞职，丢了官帽好得多吧。” 陶新武继续火上浇油地激白云裳。 白云裳拳头猛地一攥，真是倒反天罡，欺人太甚！ 她明白，今天的交锋必须刺刀见红。 如果她退缩了，今后楚江才这帮人会变本加厉对她排挤打压，直到架空，在铁山县无立足之地！ “都给我闭嘴！谁说我不敢签军令状？” “但是，就我一个人签，似乎不太公平！江才县长，我要和你打个赌，如果一年之内我做到了，你也必须向市委、引咎辞职，并且承认是你当初决策失误，导致污染严重，向全县人民公开谢罪！你敢吗？” 白云裳一拍桌子，身上腾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狠劲，死死盯住楚江才问道。 “有何不敢？拿纸笔过来！” 楚江才掩饰不住嘴角上翘，这正中他的下怀，老子就爱看你冲动无脑的模样！ 很快，工作人员将拟好的军令状送到会议室。 两人在所有县委常委的见证下，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散会之后，楚江才意气风发，感觉一舒多日来淤积在自己胸口的不快。 “江才县长，你真是手腕高明啊，那娘们太冲动了，被你略施小计，随便一激就上当了！”刘建国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说道。 陶新武说道：“这一招高明是高明，但是万一这个女人真的赌赢了，搞出新产业，实现财政收入翻一番的目标，楚县长就被动了。” “老陶啊，你真是杞人忧天？能实现这两个目标的可能性是零！别说一年，就是十年，白云裳有偷天换日的本事，也不可能实现财政收入翻一番！” “咱们就等着好戏，看她引咎辞职的下场！” 楚江才扭头，阴狠地说道。 刘建国等人连连点头。 楚江才回到办公室，潘大京已经在门口等了老半天。 “楚县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潘大京问道。 楚江才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织了一张大网等着那娘们往里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屁股擦干净，把所有漏洞都堵上，不要让对方揪住把柄。” “你放心，我做事从来都不留后患的。”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39章 铁山县的真实家底 这两个会开完，让白云裳感觉身心俱疲，心里憋着一团火气。 她刚走到县委办公楼的第三层，就见王志刚身穿制服，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公文包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白书记，昨天的事情，其实是一场误会，请您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想好好向您汇报一下……” 王志刚哈着腰低眉顺眼地说道。 白云裳没有正眼看他，直接推门走进办公室。 王志刚以为白云裳默认了，就跟着走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白云裳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暗火没出发，顿时面色一寒，厉声说道。 王志刚吓了一跳，脸色涨得如同猴屁股，乖乖退了出去，然后顺手把门带上。 看来这娘们铁了心要整他，不由得暗暗咬牙，转身向政府办公楼走去。 紧接着，又有几个局长过来汇报工作，全都吃了闭门羹。 “咚咚”。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白云裳眉头一皱：“谁啊？有完没完？！” “白书记，我是赵行健啊，跟您汇报个事儿。” “进来吧。” 白云裳下意识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平和了一下情绪说道。 赵行健推门进来，见白云裳脸色有些苍白，神态疲惫，就猜到刚才的常委会开得不太顺利。 “白书记，关停钼矿的决定，是被常委会否决了吗？” “你看看这个。” 白云裳将那封“军令状”推到他面前。 赵行健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不禁暗叹一声，白云裳还是太幼稚，太刚烈了。 “白书记，恕我直言：你中了他们的圈套了！他们就是欺负你初来乍到，对基层情况不了解，利用你急于求成的心理，骗你立军令状！” “我早就看穿了他们在集体下套算计我！” “但是，我实在对他们那副祸国殃民的嘴脸忍无可忍，而且我没有退路，不能成为架空的傀儡，就签下了赌约！” “而且，以我的能力和资源，也不一定会输吧。” 白云裳握了握拳头说道。 她骨子里天生孤傲自负，宁折不弯，明知对方有诈，还偏偏签下了赌约。 “这场豪赌，你翻盘的几率为零。” “铁山县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是一个国家级深度贫困县，去年人均纯收入不足700元，Gdp只有十个亿，主要支柱产业是农业，工业在Gdp占比只有可怜的15％。” “全县找不到一家像样的规模化企业，大都是小作坊小车间，小打小闹。这个状况，在全国、全省都是垫底的存在……” “财政收入只有区区九千万，大部分靠上级财政转移支付，是出了名的要饭财政。” “八千万翻一番，就是1.8亿！但是其中一半是钼矿开采贡献的，真实的财政收入只有四千万！这就是说，你要在四千万的基础上，实现1.8亿的目标，不是翻一番，而是翻两番还要多……” 赵行健一股脑将铁山县的真实家底倒了出来。 “可是，我在政府报告上看到的数据，不是这样的！” 白云裳一惊，难以置信地说道。 “白书记，数字造假、谎报瞒报是当前形式主义惯用的手法。就好像一件棉袄，光鲜亮丽的面子是给上级领导看的，里子究竟塞了多少黑心棉，只有自己知道……” 白云裳听了，顿时感觉釜底抽薪，一股心乱如麻的焦虑感涌上心头。 没想到铁山县的底子如此不堪，简直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啊！ 还是自己太幼稚天真了，对基层了解太少，也高估了自己，难道自己真的要一败涂地了！ “算了，签都签了，那就只能全力以赴，拼命一搏了——对了，你找我汇报什么？” 白云裳强行自我安慰了一下，语气一转问道。 赵行健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报告递了过去。 “白书记，都说要想富先修路，我们鹿鸣乡那条路太烂了，坑坑洼洼、弯弯绕绕不说，还是土路，能不能争取今年的公路建设项目，把这条路改建重修？” 白云裳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应该走正常程序，先去公路局申请立项，然后由政府常务会研究决定，我直接插手，不合适。” 赵行健咧嘴，说道：“如果找楚江才能批，我还能麻烦你大书记吗？你昨天晚上可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白云裳嗔笑一声，说道：“你这是耍赖皮，公是公，私是私，我只破例一次。” 当着赵行健的面，白云裳翻出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刘雨林的电话，用座机拨了过去。 “雨林县长吗，我白云裳啊。” “白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咱们县今年公路建设的项目指标还有吗，能不能给鹿鸣乡调剂一个过去？” “白书记，真的抱歉，在您没来之前，指标已经由县委班子集体研究定下了，有的已经开工建设，实在没法调剂。鹿鸣乡只能等明年了！” 刘雨林如实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云裳略一思索，又拨通了省交通厅综合规划处的电话。 “老学姐，我白云裳啊。” “小白啊，听说你走马上任，去铁山县主政一方了，恭喜啊！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吧？”一个女中音笑着寒暄道。 “老学姐，你都说恭喜我了，不能空口白牙，还是给点实惠的吧？我要求不高，批几个项目，我就满足了。”白云裳呵呵一笑。 “你小妮子，真不厚道，打秋风打到我头上了！”对面嗔笑地说道。 “哎呀，大学姐，你手里掌控着全省公路项目规划和审批的大权，就给我们铁山县开个绿灯，随便给个十几亿，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十几个亿？你抢劫呢！你当项目是大白菜呢，今年的项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开不了绿灯，等明年吧。” “大学姐，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我初来乍到，工作不好开展，你就当帮我一把！十几个亿不行，几个亿总可以吧？” 白云裳厚着脸皮讨价还价。 “几个亿也没有！五百万是我最大权限，数目再大了，就要找厅领导排队审批。” 第40章 教师工资拖欠 “好，那就五百万！我代表铁山县70万老百姓谢谢大学姐对老区建设的支持！也欢迎您你莅临铁山县指导工作……” 白云裳又客套了几句，笑着挂了电话。 2007年，这五百万的项目在省厅算是蚊子腿苍蝇肉，但是在一个县，可是大项目。 “行健，你也亲耳听到了，为了给你修路，我厚着脸皮求人都求到省里了。” 白云裳故意白了一眼赵行健说道。 “白书记您是手眼通天，人脉广大，别人想求都找不到门路呢！路修好了，也是你这个新书记的大功德吗。” 赵行健呵呵一笑恭维道，说完就起身告辞。 紧接着，白云裳让县委办通知环保、矿产、纪委等部门负责人召开会议，成立矿产资源整治专项领导小组，自己亲自任组长，部署任务，对铁山县钼矿展开全面起底调查。 另一边，杨志刚敲开了楚江才办公室的门。 “楚县长，前天我可是完全听从你的命令，故意拖延出警，让白云裳吃了个大亏！这贱人记恨上了，要把我往死里整，你得救我啊。” 杨志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大发牢骚。 “你慌什么？你只是被停职，公安系统是市局垂直管理，只要不是涉及贪腐和政治红线的问题，她整不死你。” “你这段时间先夹着尾巴低调些，我再帮你运作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楚江才递了一根烟过去，杨志刚点火猛抽了一口，心中安稳了许多。 “但是，我儿子杨铭副科给免了，本来想这次乡镇换届，让他下去干正科，楚县长，能不能再运作一下……” 楚江才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那个不成器儿子，简直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谁不好惹，居然要让女县委书记陪酒陪睡？我可警告你，你再不严加管教，迟早被他给坑死！” 楚江才用手中夹着的烟头指着杨志刚警告道。 “是是，楚县长教训的是……” 杨志刚连连点头，都怪自己对儿子太过宠溺，现在后悔莫及。 赵行健回到鹿鸣乡，已经是下午两点， “赵乡长，我是鹿鸣乡教育管理站的王长根，想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一个身材高大，瘦削如竹竿一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神态谦恭地说道。 “哦，王站长，你坐下说。” 赵行健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随口说道。 “赵乡长，我们全乡中小学有150多个教师，五个月没发工资了！” “今天有十多个老教师将我堵在办公室门口，把我摩托车都砸了！他们扬言再不发工资，全乡就集体罢课，上县政府上访！我是实在扛不住了……” 王长根满脸委屈，摸着额头的汗珠说道。 赵行健听得满头雾水，又震惊又诧异地问道：“教师五个月没发工资？有这事？” 王长根叹了一口气说道：“教育之前是毛峰部长分管，我无数次催促，门槛都被我踏破了，他就是一句话：乡里财政紧张，没钱！” 这个时期，大部分乡镇教师的工资已经跟县级财政挂钩，全县头统筹统发，但是铁山县因为太穷，教师工资县级财政只负担一部分，剩下部分需要乡镇财政自筹，拖欠也就不足为奇。 赵行健明白了，这又是李大志他们挖的一个大坑，把教育扔给他分管，就是让他背这口黑锅。 如果不把拖欠教师的工资漏洞补上，肯定会造成极坏的影响。 赵行健拨通了毛峰的电话：“毛部长，咱们乡拖欠教师工资是怎么回事？之前你分管教育，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撅着屁股让我替你擦屎？” 毛峰干笑道：“赵代乡长，乡财政所拿不出钱，我也没办法啊！我撅着屁股拉屎也拉不出人民币啊！就让广大教师再发扬艰苦奋斗和无私奉献的精神，再忍一忍吗。” 赵行健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电话吼道：“全乡那么多干部职工，为什么单单让教师发扬艰苦奋斗？不要为你渎职不作为的行为找借口！” “哎呀，赵代乡长，你少给我扣大帽子！你有能耐、你称职、你是全乡人民教师的大救星，那你去解决啊！”毛峰直接无赖式甩锅。 赵行健懒得搭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财政所长赵金虎的电话。 十分钟后，赵金虎匆匆赶了过来。 “赵乡长，你找我有事？老王也在啊。” 赵金虎笑呵呵的，圆滑地抽出一根香烟递过去。 赵行健没有接，而是直接问道：“我代理乡长也有段时间了，财政上的事情很重要，怎么不见你找我汇报工作？” 赵金虎被这劈头盖脸问得一愣，立刻明白这是赵行健在敲打他，就故作憨笑道：“我正准备今天下午来汇报呢，结果你电话就先催来了……” “赵所，咱们乡的教师工资拖欠五个月之久，到底什么情况？你是财政所长，叫人家喝西北风啊！”赵行健打断他的话问道。 “赵乡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乡财政吃紧，实在挤不出资金。”赵金虎满脸委屈地说道。 “既然财政吃紧，那我问你：乡政府的领导班子、机关干部，还有你们财政所的干部，工资发了没？” “发了。” “那好，从这个月起，政府班子和各站所的工资全部停发，先优先发放教师的工资。”赵行健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赵金虎愣了好几秒，满脸为难地说道：“这，这不合适吧……教师和机关干部不一样，欠了机关干部的工资，他们会闹翻天的！” 赵行健冷笑，说道：“你说怎么就不一样？难道机关干部高人一等，教师是软柿子？” “不是那意思……你这个决定，如果未经李书记同意，我无法执行！”面对赵行健的逼问，赵金虎直接搬出李大志，顶了回去。 赵行健不禁冷笑，立刻明白这个赵金虎是李大志的亲信。 在一个单位，财权和人事权的支配，是衡量领导权的重要标准，如果这两项权力抓不住，他这个乡长就是个“吉祥物”！ 如果他今天连一个财政所长都摆不平，更何谈今后掌控财政大权？ 第41章 狂傲的财政所长 “赵金虎，你的意思是，只有李书记才能安排你，我的话在你眼中，只算放屁？” 赵行健站起身，双手撑住桌子，居高临下地反问道。 “不不，不敢！”赵金虎故作诚惶地站起身，连连摆手，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上次溃坝灾情，县里拨了几十万救灾款，只要你点头签字，可以暂时挪用一下救急。” 赵行健瞳孔一缩，这小子心机够歹毒的，居然给老子下套。 救灾款可是百姓救命钱，属于十万火急，挪用救灾款可是严重违规违纪，万一出了纰漏，正好落人把柄，尤其是自己头上还顶着个“代”字。 “除了这笔救灾款，财政账户上还有多少可用资金。”赵行健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随口问道。 “也就三五万，用于日常活动资金。” “那就把这几万块先全部发下去，每个教师先发几百块生活费。”赵行健吩咐道。 赵金虎见他不上当，再次愣了几秒钟，故作为难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李书记的首肯，这笔钱也动不了。” 赵行健直接笑了，说道：“横竖今天我是指挥不动你是吧？既然需要李书记同意，那你现在就去跟李大志汇报这件事！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的结果！” 赵金虎脸色涨红，站着不动。 就连坐在一旁的王长根感觉如坐针毡，气氛异常紧张尴尬。 “怎么，想跟我硬杠是吧？” “我告诉你赵金虎，这笔资金要是用不了，教师们没饭吃，今晚我就亲自带着那些闹事的老教师去你赵金虎、还有他李大志家里蹭饭！” “我说到做到，我可不替你们背这个黑锅！” 赵行健态度强硬地说道。 对于李大志手底下这条狗，他要狠狠打击，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赵金虎的脸由红变成黑紫，乖乖退了出去，敲开了走廊另一头的书记办公室。 大约二十分钟后，赵金虎返回。 “赵乡长，李书记同意了。不过剩余的欠薪，他的意思是，需要你自己想办法筹措了，乡财政也是无米之炊。”赵金虎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你现在马上去办，不要再拖延了。” 王长根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处理过程，内心不禁升起一股热流，忍不住起身握柱赵行健的双手，说道：“赵乡长，你是一个真正干实事的好领导，我代表全乡的教师感谢你。” 赵行健说道：“王站长不要客气，你回去以后做做老师们的思想工作，嘱咐他们安心教书，剩下的工资我承诺一个星期之内补发到位。” 王长根郑重点头，说道：“领导放心，我一定稳住局面，不给您添乱。” “嗯，好。王站长，听说你还是咱们乡这一届的人大代表？” “是的，教育上还有三个代表。赵乡长还有什么安排？”王长根问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 赵行健笑着说道，将他送出门外。 教师欠薪暂时解决了五万，剩下几十万只能以乡政府的名义，向银行借贷，暂时周转一下。 赵行健翻出鹿鸣乡农村信用社主任人吴耀宗的电话。 “吴主任，我是鹿鸣乡代理乡长赵行健啊，有项工作还需要你的鼎力支持啊。最近我们乡财政吃紧，想从你们社贷一笔50万的款，短期周转一下。” “你放心，我们会及时偿还，全额支付利息的。”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赵乡长，实在不好意，我们信用社小门小户人家，三两万还能解决，但是50万实在贷不出去！你还是找找县里四大行吧，他们财大气粗！” 吴耀宗毫不客气的拒绝。 挂了电话，赵行健脸色难看。 不给贷？不应该啊？ 一个小小乡镇农村信用社主任，我还治不了你了？ “老张，你去找一辆挖掘机，以整修街道的名义，把信用社门口的路给封了，水电也给他挖断了！” 赵行健拿起座机拨通了交通所长张伟的电话，直接吩咐道。 张伟生性憨厚，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问道：“乡长，为什么啊，信用社招惹你了……” “让你去你就去，有什么问题我担着！” 赵行健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快下班的时候，王宝田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行健老弟，你简直神了！上次你推荐的那只股票，直接两个涨停板。” 王宝田欣喜若狂地说道。 赵行健笑道：“赶快加仓，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要大涨！能赚多少，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了。” 王宝田说道：“那就听你的！走，今晚我做东，去小酌几杯，也算答谢你这个‘股神’。” 赵行健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欣然接受。 出了乡政府大院，两人径直来到鹿鸣街道中心位置的“丰宴楼”。 这是一座三层建筑，后面带着一个院子，装饰透着城乡结合部的气息，但在鹿鸣乡却算最上档次的餐馆了。 两人顺着油腻腻的楼梯走上二楼，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伴随着搓麻将、斗地主的嘈杂声充斥耳畔。 王宝田推开一个包间，只见武装部长毛峰、宣传委员池云燕，乡人大副主席黄劲松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围坐在一起打麻将。 财政所副所长刘鹏举正站在一旁观战。 几人见王宝田进来，都立刻放下牌站起身，当看到赵行健也跟在后面，脸色都阴沉起来，气氛一下就尴尬了。尤其是毛峰，脸直接别了过去，就刚才两人还脸红脖子粗地在电话里怼了一架。 要是知道今晚有赵行健，他们肯定不会参加这个局！ 他们虽然跟赵行健不算仇人，但是阵营不同，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更别说一块儿喝酒娱乐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鹿鸣乡的人大代表唐道仁，也是咱们乡最大的老板，目前在深圳发展。咱们乡街道的几十盏路灯，就是唐老板捐赠的。” 王宝田指着那个西装男子介绍道。 赵行健笑逐颜开，伸手客气地寒暄道：“唐老板，你可是名人啊，我打小就听过你的故事，你事业有成，还不忘桑梓，造福家乡，令人钦佩啊。” 唐道仁连忙一步上前，握住赵行健的手，说道：“赵乡长过奖了，为家乡建设贡献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第42章 金玉屏的温柔 赵行健转身，目光一扫毛峰、池云燕、黄劲松三人，说道：“你们继续，接着玩牌啊。” 三人就重新坐在牌桌上。 唐道仁立刻让出位置，拉赵行健坐下说道：“赵乡长，你来玩两把，放松放松，上菜还早呢。” 毛峰一边洗牌，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赵乡长，我们可不干玩，输了要付钱，谁要是赖账，就是地上爬的！” 赵行健讪笑一声说道：“打牌我不会，但是输钱我会啊，我今天就‘舍钱’陪君子。” 打了几圈下来，赵行健故意放水，输了两千多块出去。 毛峰赢了一千百多，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池云燕和黄劲松也都赢了几百块，三人立刻喜笑颜开，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对赵行健的敌视也没有那么尖锐了。 此时菜已经摆上了桌，众人扔掉手里的牌，坐上了酒桌。 赵行健是正科，被推到主座上，王宝田和唐道仁在他左右位置落座，刘鹏举坐在最下手，端茶倒水搞服务。 三杯酒下肚，毛峰脸上泛起红光，调侃道：“赵乡长，说句冒犯的话，这打牌啊，是官场的必备技能，你这技术太差了，得学！今后应酬各级领导的场面多的是，你照这样输，以后裤衩子都要输掉！” 池云燕别了他一眼，嗔笑道：“就你牌技好，好为人师，怎么十几年还是个老副科？” 毛峰顿时如同被什么哽住了，脸憋得比猴屁股还难看，尴尬说道：“老妹啊，就你毒舌，揭我伤疤。” 众人都是大笑。 王宝田说道：“老毛啊，你别看赵乡长年轻，心里就不服气，人家可是炒股高手，妙算如神！他随便给你一只股票，顶你辛苦十几年，这年头能赚到真金白银那才叫真本事！” 毛峰本听了，嘴巴噘得的能当跷跷板，嗤笑道：“你就吹呗！” 王宝田正色道：“我推荐给你们的那支票，这几天都赚了几个涨停板了吧？那可是赵乡长研究的成果！你们可得学会感恩啊！” 赵行健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众人闻言，全都神色一惊，赵行健还有这本事，深藏不露啊！ 原来他们都爱好炒股，仕途失意，只能想着法子搞点副业，就经常跟王宝田一块讨论股市心得，之前都一直在亏钱，几天前王宝田把那赵行健推荐的那只股票又推荐给他们，结果全都大赚。 “赵乡长，我这人就是嘴巴臭，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为此吃了不少亏，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多包涵！以后还望带领兄弟们一起致富，我敬你一杯！” 毛峰第一个起身端起酒杯，走到赵行健跟前，一改之前的倨傲敌视的态度，咧嘴说道。 紧接着，池云燕、黄劲松等人也纷纷站起身，举起酒杯，向赵行健敬酒，神色满是恭敬。 赵行健爽朗一笑，说道：“好，以后有好的股票，一定推荐给大家！我初来乍到，今后工作上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王宝田连忙附和道：“这就对了嘛，人生就这么回事，以后跟着赵乡长混，有钱挣、有肉吃、有酒喝，多痛快！” “那是，那是……” 众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气氛一下热烈融洽起来。 从古至今，最牢靠的关系，不是血缘，也不是所谓的三观和信仰，而是利益的捆绑和交换而已。 毛峰这人本质不坏，对赵行健的敌意来自内心的嫉妒，加上多年升不上去，思想越发懒散了。 池云燕算半个中间派，黄劲松进班子比较迟，资历浅，跟李大志还没有深度的利益绑定，不算他的死党。 赵行健要想在鹿鸣乡站稳脚跟，必须争取盟友，建立自己的班底，这三人跟他不是敌我矛盾关系，也是最容易争取的。 酒局到八点多才散，所有人都喝得有点飘，却是皆大欢喜。 王宝田留下和唐道仁、毛峰几人打麻将，赵行健就先回乡政府宿舍了。 刚走到小院门口，他猛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胸口憋闷，心脏拼命撞墙一样剧烈跳动，顿时整个人像抽筋一样瘫软在地上。 这是酒精后劲发作了！ “哎呀，赵乡长，你这是怎么了？” 身后传来韵律十足的高跟鞋声音，一双柔软纤细的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上。 “今晚喝得有点多，我缓一下就好了。” 赵行健听出来是金玉屏的声音，就以手扶墙，干呕着，强撑着说道。 “赵乡长，还是我扶你进屋吧。” 说话间，金玉屏抓住赵行健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为了更好地平衡力度，又抓起他另一只手臂揽住自己的腰，然后推开院门，架着他往里走。 赵行健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鼻，她的腰肢纤细柔韧，宛若无骨，尤其那两座珠穆朗玛峰贴身压迫，随着走路的幅度，感觉更加奇妙。 金玉屏将赵行健架到沙发上， “赵乡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金玉屏见赵行健此刻脸色红中泛紫，大口喘着气，情况有点不对。 “胸口憋得慌，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这是酒精过敏，引起的心脏痉挛，血管淤住了，我帮你按一下就可以缓解……” 金玉屏伸手在他后背左侧对应心脏的位置一摸，那里已经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显然是血管淤堵住了，立刻断定是心脏痉挛。 这种情况十分危险，金玉屏就跪在沙发上，将赵行健的脑袋靠在自己腿上，握住拳头顶在他后背上的鼓包上，用力碾压，几十下下去，鼓包肉眼可见地消减，然后以手掌按摩，几分钟后，淤块彻底消失。 只见赵行健长舒一口气，心神一下平和起来，没了刚才翻江倒海的痛苦，就像经历了一场梦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倒在金玉屏的怀里，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贴在一起。 金玉屏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吊带裙，精致的锁骨宛若玉琢，优美的线条浑然天成，就连她皮肤上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还有那丰盈的嘴唇，呼出的气息都是甜的…… 第43章 我要的是忠诚 加上酒力的助推，赵行健感觉自己体内血液仿佛在燃烧！ 四目相对，金玉屏被赵行健这种如火如炙得眼神盯着，满脸羞涩，泛着红霞。 “赵乡长，你睡了吗？我是刘鹏举啊，有点事想单独向你汇报一下。”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其实大门一直敞着，敲门是下属最基本的礼仪。 两人吓了一跳，瞬间触电一样各自闪开，这要是被人误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进来吧！” 赵行健连忙整理衣服，重新仰靠在沙发上。 金玉屏退到垃圾桶旁边，装作收拾赵行健的呕吐物。 刘鹏举走进来，见金玉屏也在，顿时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但转念一想，这院子和里屋都敞着门，里面灯火通明，能有啥事？ “鹏举，你坐。哎，我刚才喝多了，都吐了……”赵行健用手揉着太阳穴，指着旁边的凳子说道。 “赵乡长，我忘了提醒你，刚才喝的是农家酿造的米酒，后劲很大，俗称‘见风倒’，早知道你酒量不济，今晚就不劝你酒了，我检讨！” 刘鹏举在凳子上坐下，保持着腰杆挺直的姿势，态度拘谨地说道。 赵行健苦笑道：“果然是见风就倒，刚才要不是玉屏同志散步刚好碰到，我现在还在走道上躺着呢。” 金玉屏给两人泡了茶，说道：“刘所长，赵乡长，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提着垃圾袋，扭着杨柳腰，如同风中的荷花，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 赵行健收回目光，心想这女人就是个狐狸精，刚才自己在酒精的催动和麻痹下，居然出现定力不稳！ 赵行健随口问道：“鹏举，这个金玉屏来乡政府好几年了吧？” “也就刚来大半年吧，原来是乡卫生院的普通护士，直接提拔成正股级。” “才来半年，就当上乡团委书记，这在基层不简单了。” “能力强，组织器重呗。”刘鹏举笑了笑附和道。 赵行健心里沉吟着，她原来是医护出身，怪不得刚才一下就认出自己是酒精过敏导致的心脏痉挛！ 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靠近自己，但毕竟刚才及时出手救了自己，否则发生何种意外，还未可知。 “鹏举，你以前当过兵？” “是的，我是士官转业到鹿鸣乡财政所。” “军人出生，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你刚才说有事要汇报，是什么事？” “赵乡长，听说最近乡党委要召开会议研究人事问题，乡水利站站长的位置空缺了，我无论从资历、能力上都能胜任，就毛遂自荐，如果可以，还请赵乡长在会上为我争取一下。” 刘鹏举踌躇了一下，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虽然乡财政所在割站所里属于老大，但是他只是个副所长，而且还跟所长合不来。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所以他这次想争取一下。 赵行健没有表态，而是浅浅地啜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地问道：“人事上的事，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你应该去找李大志书记吗。” 刘鹏举顿时神色拘谨起来，说道：“听说李书记准备安排其他人……班子里面，只有你说话分量举足轻重，可以和李书记抗衡，所以还请赵乡长费心，拉我一把。” 说话间，刘鹏举很懂路子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顺手揭过一张报纸盖住。 赵行健笑了笑，拿起信封塞了回去，说道：“东西你拿回去！我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下属绝对的忠诚！” 通过简单的对话，他就试探出这个刘鹏举不是李大志一条线上的人，而且背后没有啥过硬的靠山，要不然也不会来求自己。 毕竟他两人只是经王宝田介绍，喝过一场酒而已。 刘鹏举只得乖乖把信封装进口袋，脑子却转得飞快，很显然赵行健话里有话。 这是在点自己，要学会站队呢！ “赵乡长，你放心，这事无论成与不成，今后我对你都忠心耿耿，紧跟你的步伐，听你的指挥。” 刘鹏举立刻郑重表态说道。 “你在财政所呆的时间不短，所长赵金虎你应该很了解吧？这个人脾气很大，不太听指挥啊。” 赵行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去接他的话，而是直接话锋一转问道。 刘鹏举立刻敏锐地听出赵行健对赵金虎的不满情绪。 “这个赵金虎是李大志一手提起来的，在所长位置上干了很多年了，是李书记的心腹。” “赵金虎仗着有书记撑腰，平日里行事很霸道，所里大小事他一个人说了算，就连一般的副科级干部他都不放在眼里。” “另外，还有传闻，说他作风极为不正派，跟乡中学的一个女老师勾搭成奸，还有传言，说他利用这次溃坝事件，跟一些村干部合谋勾结，谎报灾情，骗取救灾款……当然，这都是外界传闻，不一定准确……” 刘鹏举琢磨着回答道。 赵行健不置可否，只是缓缓喝干了茶，又随口问道：“你给我交个底儿，咱们乡的财政状况到底如何，真的连教师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咱们乡如果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还勉强过得去，但是李书记搞了几个大项目，把乡财政掏空了，欠了七八百万的债务，现在是寅吃卯粮。” “乡财政账户上其实还有几十万的资金，之所以摁着不给老师发工资，就是故意针对你，制造不稳定因素，让你工作难做。” 刘鹏举起身拿起开水瓶，给赵行健的茶杯续上水，说出其中的实情。 赵行健闻言，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年代一个山区贫困乡镇欠债八百万，已经十分惊人了。 他原以为刘金虎不听指挥是真的财政没钱，谁知是阴奉阳违，故意挖坑阴他。 不用说，这是有人背后指使他这样干的！ “鹏举啊，如果提拔你当财政所长，你感觉怎么？” 赵行健抬眼凝视刘鹏举，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澜地问道。 第44章 不准贷一分钱给你 “那，那当然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所长是赵金虎啊，他是李书记最信任的心腹……” 刘鹏举狂喜之余，又疑惑地说道。 “在官场上混，你要想往上爬，如果没有过硬的靠山和人脉，那就要学会站队、跟对人，还要学会斗争，善于斗争！” “你看看那些大佬，哪个不是在权谋斗争中杀出来的？面对明枪暗箭，千般算计，在谈笑风生之中见招拆招，绝杀反击，赢了，你就能上位，输了，你就是垫脚石，被人踩在脚下！” 赵行健的语气像是有感而发，但更像是别有深意的映射，让刘鹏举听在耳中，仔细揣摩着，渐渐有一股提神醒脑的明悟。 “赵乡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你早点休息。” 刘鹏举站起身告辞。 自从部队转业到山区乡镇，刚过而立之年，他就已经对自己的未来一眼望到头了。娶妻、生子，拿着死工资，然后混日子到五十多岁退休等死，一辈子撑不着饿不死，让他早早地消磨掉了激情。 直到赵行健刚才的那一席话，倏然让他心中亮起了一盏灯，莫名地燃起了那股沉积多年的斗志。 赵行健在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感觉人精神许多，就打开电脑，就开始赶稿。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刚走进办公室，电话机就响了。 “喂，赵乡长，我是乡信用社的吴耀宗啊。” “哦，是吴大主任啊，你有事吗？” 赵行健抓起电话，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地问到。 “赵乡长，你们乡里施工，把我们联社的水电都挖断了，路也封了，搞得我们根本没法正常营业啊，所里十几号人呢，冲厕所都没水，拜托尽快把道路和水电给我们通上吧。” 吴耀宗叫苦说道，语气中透着无奈和怨气。 赵行健故意装糊涂说道：“吴所长啊，水电挖断了，你去找施工队吗，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修？” 吴耀宗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苦笑道：“施工队的老板说他们只管挖，不管修，让我找乡里！赵乡长，你们修路到底修到什么时候？” 赵行健打着官腔说道：“吴大所长，实在抱歉，这条路施工进度说不准，三五天，或者半个月也有可能，希望你们所里克服一下困难，多多支持乡里的工作。” “……” 吴耀宗还要辩解，结果话筒那边传来忙音，人家直接挂了，根本不鸟你了。 吴耀宗愣了愣，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文章。 两天后。 赵行健下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登上证券交易客户端，查股票行情，就听有人敲门。 “请进。” 一个中年胖子，提着一个大手提箱，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女子，二十出头模样，穿着标准的白衬衣黑短裙职业套装，搭配肉色丝袜，身材高挑纤瘦，长发披肩，容貌端庄清秀。 “赵乡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乡信用社吴耀宗，这位是我们社的业务员叶清霜，我们过来向您汇报工作。” 吴耀宗挺着大肚腩，满脸堆笑地说道。 赵行健起身，礼貌地和他握了手，故意说道：“你们信用社财大气粗，有什么工作电话里通知一下就可以了，你吴大主任屈尊亲自跑过，我受宠若惊啊。” 吴耀宗一听，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尴尬地说道：“赵乡长你就不要挖苦我了，我这次知道错了！你要的贷款我现在当场就给你办，就连50万的现金我都给你直接提出来了。” 说着，就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 赵行健笑道：“吴主任，你这真是服务到家了，还送货上门！不过，你前天还说贷不出资金，今天怎么就一下提了五十万现金？” 吴耀宗委屈地说道：“赵乡长，说实话我哪敢得罪你啊，但是有个领导特别嘱咐我，不准我贷一分钱给你！我夹在中间，是左右为难啊，听谁的都里外不是人，做人难啊……” 赵行健目光一闪，随手给两人倒了茶水，问道：“你说的那位领导，是谁？” “哎呀，赵乡长，你就不要再难为我了。” 吴耀宗摇头，满脸便秘装地说道。领导在上头斗法，搞得下边的人遭殃，这叫什么事！ “赵乡长，按照程序，还要请你在这个单子上签字，然后加盖公章。” 叶清霜从公文包内拿出一份借款合同递了过来，声音甜美软糯地说道。 赵行健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喊来陈东来，让他加盖公章。 “吴主任，这五十万算是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谢谢你对乡政府工作的支持。不过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赵乡长不要客气，您说。” “我个人也想贷一笔款，还请信用社给开个绿灯。” 叶清霜说道：“您是一乡之长，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优质客户，不知你要贷多少。” 赵行健伸出五个指头。 吴耀宗说道“五十万？” 赵行健摇头，说道：“五百万。” 吴耀宗和叶清霜吓了一跳，在这个年代，五百万可是个天文数字！ 吴耀宗为难地说道：“赵乡长，我们只是信用社设在鹿鸣乡的一个营业点，没有权限贷出这么大的额度，而且个人贷款，都需要资产抵押或者担保人的。” “我还真没啥资产可以抵押的，不过你们看看这个可以吗？” 赵行健说着，拿起鼠标点开股票交易软件，登陆账号。 两人凑过去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吃惊的不是账户上有9万的资金，而是盈利率达到可怕的102％！ “天啊，这，这太恐怖了，赚了一倍还多，简直就是神操作。” 叶清霜惊呼出声，看向赵行健的双眼充满崇拜。 第45章 人狂必有祸 吴耀宗咂舌说道：“没想到赵乡长还是理财高手，让我开眼了！巴菲特见了估计都要自叹不如。”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这个可以作为抵押吗？” 吴耀宗说道：“这个可以作为资产证明，就不需要抵押了，我会上报县总社，具体能批多少额度，就不知道了。” 赵行健就热情和两人握手，客气地说道：“感谢两位对乡政府的工作和我个人的支持，合作愉快。” 两人也客套了几句，就告辞了。 赵行健立刻拨通教管站站长王长根的电话，让他带着会计过来取钱，把拖欠教师的工资补发下去。 然后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交通所长张伟的手机，让他立刻把信用社的水电通上，道路围栏拆除。 桌上堆着厚厚文件，都是县里各部门下发、或者转发的，都需要乡镇去具体落实。赵行健看了一半，就感觉脖子酸甜，不禁感叹，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上边动动嘴，基层跑断腿，乡镇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正在这时，毛峰端着茶杯，嘴里叼着根烟，悄悄地溜了进来。 “赵乡长，你真是神预测啊，那只股票这几天全是一只涨停板，我第一次有了坐火箭的感觉，我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加仓了，后面怎么操作？” 毛峰端起水壶，讨好地给赵行健杯子续满水，笑嘻嘻地问道。 赵行健笑道：“先拿着。” 毛峰凑近，低声坏笑道：“晚上我做东，租个车去县城，喊上田书记他们几个，先小酌一下，然后再去KtV唱唱歌，再洗洗脚，好好放松一下。” 赵行健连连摆手说道：“前几天才喝抽风了，还没缓过劲来呢，你们玩吧。” 毛峰就笑道：“好好，你赵乡长志存高远，洁身自好，不跟我们这些老油条同流合污。” “老毛，听说李书记最近要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具体研究的事项你知道吗？”赵行健试探性地问道。 赵行健这一问，一语双关：一是真的要打听李大志开会的目的。二是验证一下毛峰是对自己说实话，而不是耍嘴皮子的阴阳派。 “主要有两个事项，一是研究人事问题，二是研究乡政府迁址新建办公楼的问题。怎么，你还不知道？他没跟你沟通过吗？”毛峰点了一根烟问道。 原则上，乡党委书记计划召集党政联席会研究重大事项，为了避免分歧，一般都会提前跟乡长通个气，交换一下意见。 赵行健笑道：“李书记作风强势，喜欢独断专行，不喜欢别人提反对意见，重大事项都对我封锁消息的，生怕我搅他的局，我这个代乡长就是个空架子。” 毛峰悠悠地吐着烟圈，说道：“听说李书记认识了一个名气很大的风水先生，说咱们乡政府风水跟他的生辰八字相克，这么多年之所以官运不顺，上不了副处级，就是乡政府压住他的气运！所以就在街道东头新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准备重新建乡政府。” “乡财政就那三瓜两枣，现在已经负债累累，拿什么盖办公楼？为了他个人私欲劳民伤财，荒唐！” 赵行健毫不掩饰其中的不满。 “赵乡长，你放心，会上不管你什么意见，我都举双手支持你！池云燕、黄劲松等几个班子成员我私下也沟通一下，支持你的意见。”毛峰立刻表态说道。 他算是看透了，只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才是最实在的。这么多年了，跟着李大志当吹鼓手，不但仕途尺寸未近，而且画的大饼吃了不少，最后什么利益都没捞到。 正在这时，楼下大院里传来一阵叫骂声，紧接着一阵嘈杂。 赵行健起身撩开窗帘往楼下看。 只见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扯着嗓子吼道：“这就是你们乡政府的干部，道德败坏，破坏别人家庭，贪污公款，你们乡政府的领导还管不管？我要见李大志，他要不管，我就上县里告状……” 那男子疯癫了一样往办公楼上冲，一楼党政办、综治办的几个干部挡在楼梯口，紧接着派出所的两个民警也冲了过来，三两下将他摁在地上。 乡政府的大院与街道隔着一道墙，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街上的行人和商户，几十个群众堵在门口围观起来。 赵行健立刻拨通了综治办主任曹启明的电话，问道：“楼下怎么回事？” “赵金虎跟咱们乡的一个女老师勾搭成奸，她丈夫叫王强，是邻乡的老师，今天突然回家把他俩逮个正着……王强就来乡政府大闹，非要见李书记，要求严惩赵金虎，否则绝不善罢甘休……” 曹启明简单说明事情的缘由。 赵行健目光一闪，赵金虎这么快就出事了？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啊。 “那你就向李书记汇报吗，这事要是不妥善处理，闹大了影响极坏。”赵行健说道。 曹启明咂着嘴，为难地说道：“我跟李书记汇报了，他正在县里开会呢，还特别交代：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让派出所先把王强拘留起来，让他彻底老实，以免他把事情搞大。” 赵行健顿时皱眉，李大志这是明目张胆地袒护赵金虎！ 他手下出了这种事，非但不严厉处置，反而拘留受害人！ 不过，这个时候网络信息不发达，许多地方都是权大于法，一句话就能把人关进号子，像王强这种倒霉鬼不在少数。 赵行健心头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他要借助这个事件，拿赵金虎开刀！ 跟李大志斗，夺取财权是重要的一环，财政所是全乡的钱袋子，必须换上自己的人！ 赵行健严肃地说道：“外边的群众都看着呢，怎么能随便抓人？这是蛮干？要是被媒体报道出去，整个铁山县都要遭连累！他不是要见乡里主要领导吗，你让他上来，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赵乡长。” 几分钟后，曹启明领着王强走了进来。 毛峰见状，也不闲聊了，端着杯子回自己办公室了。 “你就是新来的乡长？你说话算话吗？” 王强双眼通红，像是一个愤怒的大猩猩，盯住赵行健冷冷问道。 赵行健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我是乡长赵行健，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讲，我完全可以为你做主。” 第46章 拿财政所长开刀 “你们是怎么管干部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赵金虎这种败类还能当所长？” “他明目张胆勾引我老婆，破坏我的家庭，被我当场捉奸在床，非但不认错，反而还对我大打出手，甚至大放厥词威胁我，扬言让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事乡里要是不管，我就到县里、市里、省里告状，把你们这群官官相护的浑蛋全都告倒。” 王强肆意发泄情绪，口水喷了赵行健一脸。 赵行健抽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脸。 然后缓声说道：“王老师，你消消火吗，这事我一定公平公正处理，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出来。” “把赵金虎那畜生免职！要向我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反正我已经掌握赵金虎套取国家救灾资金的罪证，要是处理不到位，我就彻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按住葫芦浮起瓢，丢官受处分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王强态度强硬地说道，言语之中充满威胁。 赵行健眉毛一挑，摸了摸下巴，说道：“你放心，这事一定秉公办理，你先回去等结果，千万不要再闹了，否则给你定个寻衅滋事罪，进班房喝稀饭。” “好，我等着赵乡长的消息。” 王强情绪缓和了许多，起身离开。 曹启明完全没看懂赵行健这一波操作是何意。 赵金虎是李大志的心腹，别人闹就让他闹呗，赵乡长为啥要把事往自己身上揽？隔岸观火不好吗？ 他本想开口提醒一下，但还是忍住了，做下属的，最忌多嘴和自以为是。 “你打个电话，让赵金虎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曹启明立刻拿出手机当面打了电话，把话传了过去。 “老板，曹启明说他一会儿就到……” 这个时候，下属喜欢管领导叫老板。 赵行健点点头，说：“启明，这段时间信访工作任务重，吃力不讨好，你辛苦了。” 曹启明憨笑道：“谢谢老板的关心。” “你家属是干什么的？几个孩子啊？”赵行健随口问道。 “老婆几年前出了车祸，腿落下残疾，在城里摆摊，儿子上高中，姑娘上初中，这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正是爬坡上坎、负重前行的时候。” 曹启明咧嘴一笑，自嘲地说道。 赵行健又问：“家里房子买了吗？” 曹启明摇头，说道“就我那点工资，养家糊口都勉强，我脑子又死板，一不会做生意，二不会捞外快，哪有余钱买房？在城郊租了个老破小，凑合吧。” 赵行健说道：“我来乡里有些时间了，对你的家庭情况还不了解，是我对下属关心不够啊！你可以先把房子买了，缺钱我可以借给你。” 曹启明以为赵行健是为了收买人心，说得客套话，连忙说道：“哪敢麻烦老板。” 赵行健认真地说道：“现在房价还不算贵，是入手的最好时机，将来可能会涨价，你回去好好合计一下，缺多少钱跟我说。” 曹启明感动得差点落泪，说道：“老板，你的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 赵行健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说道：“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生活上我们是兄弟，客套的话就不要说了。” 走出赵行健的办公室，他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他在鹿鸣乡工作这么多年，别说书记李大志了，就是其他任何一个乡领导都没问过他家庭情况，更别说解决什么实际困难了。 这更让他内心五味杂陈。 赵行健在办公室足足等了两三个小时，将近中午，还不见赵金虎过来。 好家伙，仗着有书记撑腰，居然把他的话当空气！ 赵行健下楼，正好跟党政办主任陈东来打了个照面。 “赵乡长，正好要跟你汇报一个事，刚才李书记吩咐，下午召开全体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一下近期的重点工作。” “好，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 李大志提前来到会议室，与常务副乡长余金鳞两人正勾着脖子，低声说着什么，见赵行健进来，两人立刻分开，正襟危坐。 赵行健在李大志左首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发现会议室内除了党政班子成员之外，还有部分站所负责人列席会议。 赵金虎也坐在下面，见赵行健目光扫来，居然毫不闪避，反而示威一样，狠狠怼了他一眼。 紧接着，王宝田等几个党委委员和副乡长也到了。 “今天的会议主要研究近期几项重点工作，首先是人事问题。” “水利站长的位置空下有段时间了，需要推荐一名能力强、作风好的同志顶上去。” “大家要充分发扬民主，畅所欲言地讨论，把最优秀的人才推荐上来。” 李大志掀开笔记本，故意压低语速，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故意营造一种无形的权威压力，这是他混迹官场几十年练成的话术。 然后目光巡弋过会场，最后停留在组织委员黄涛身上：“黄委员，你是搞组织工作的，全乡的干部情况你掌握得比较全面，你先说说。” 按照惯例，这样的会议一般都遵循一把手末位表态制，就是书记最后发表观点。 如果一把手首先表态，那其他班子成员肯定会跟着附和，就形成了“家长制”和“一言堂”的“独裁”局面。 但是，如果一把手想要第一个表态，就要迂回一下，会指定班子成员中的亲信当“传话筒”，第一个发言，传递一把手的意图，达到“独裁”目的。 很显然，李大志指定黄涛先发言，玩的就是这个猫腻。 “既然李书记点将，我就……” “等一下！” 赵行健直接打断了的话，李大志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绝对不会让他阴谋得逞。 “既然研究人事问题，我先‘插播’一个事项——撤掉赵金虎的财政所长职务，另选贤能担任！” 赵行健语气强硬。 “‘插播’？我说赵乡长，你这个插播事项太随意了吧，事前没有跟我这个一把手通气，充分沟通，这么大的人事任免事项，你一个人就决定了，组织原则呢？就这么随意吗？” 李大志一听，顿时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歪头凝视赵行健，心底窜起一股火气。 第47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李书记，你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你刚才说的研究人事事项，会前不也没跟我沟通过吗？我虽然不是正式乡长，但是我还有一个职务——乡党委副书记，不该被当做空气吧？” “你是一把手，但不是‘一霸手’，更不是独断专行的‘土皇帝’！” 赵行健针锋相对地反问道。 空气中一下充满了火药味。 “你……” 李大志作风向来霸道，如此被怼，岂能忍受，正要反怼回去，却被王宝田开口打断。 “我说李书记、赵乡长，都是为了工作吗，万事以和为贵！” “这样，既然赵乡长已经都把事项提出来，那就摆在桌面上议一议，没必要脸红脖子粗吗，毕竟咱们是民主的班子，不是草台班子，更不是‘一言堂’。” 面对王宝田和稀泥的拉架，李大志明智地选择借坡下驴，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爱惜羽毛，如果被扣上“土皇帝”的帽子，传出去影响很坏。 “赵乡长，你说要把赵金虎撤职，理由呢？不能光凭个人喜恶吧？” 余金鳞明知故问。 赵行健敲着桌子，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赵金虎与乡中学的女教师私通，被人家丈夫捉奸在床，都闹到乡政府了，这样作风败坏的干部，必须严肃风纪，撤掉职务！” 李大志闻言，轻描淡写地说道：“生活作风问题吗，又不是贪污腐败，我看不必大惊小怪，对待下属同志吗，还是要多一点宽容和关爱的。友亮同志，你是纪委书记，你最有发言权。” 金友亮立刻心领神会，挑了挑眉说道：“赵金虎同志本质上是好的，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时没有严格把控住自己的裤裆，放纵了自我，给个警告处分，惩戒一下就可以了。” 余金鳞立刻附和道：“我当多大点事情，男人嘛，哪个敢说自己不好色？这种事可大可小，轻拿轻放就行了！” 会议室内，有人笑出声。 坐在下面的赵金虎昂起头，向赵行健露出鄙夷之色：想动我，你动得了吗？ 赵行健脸色阴沉，莫不说声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信访件，扔在桌子上。 然后说道：“赵金虎勾结下面的村，套取救灾资金，女教师的丈夫已经掌握了证据，要往县里、市里上访，被我拦下了！这不是小题大做吧？” 李大志闻言，脸上笑容消失了。 “李书记，这绝对是诬陷！这是赵行健故意拿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打击报复我，简直卑鄙！” 赵金虎猛地站起身，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向家长恶人先告状。 李大志脸色拉成驴脸，内心极为恼怒，赵行健今天是铁了心要搞掉他的心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行健啊，你说赵金虎套取救灾款，有证据吗？仅凭一份举报信，就给人家扣帽子？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你作为领导干部，就随便信口开河，就是诬陷，必须道歉！” 李大志用手指点着那封上访件，严厉说道，包庇之意溢于言表。 “有没有证据，不是我关心的事情，而是纪委部门的事情！李书记，我提醒你一句：这事情捅到县里、市里，局面可就无法收拾了！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连累更多人，后悔莫及！” “李书记，我想你不会为了包庇下属，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赵行健的话就像一个楔子，猛然楔进李大志心头，让他脸色一白。 这么多年来，赵金虎替他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许多暗箱操作，赵金虎都知道。 如果赵金虎被纪委盯上，肯定会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黑料，对他极为不利！ “赵行健，你敢威胁李书记！” 赵金虎气急败坏，直接指责赵行健吼道。 “住口！不长进的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出去！” 李大志恨铁不成钢的怒道，这个没眼色的蠢猪，这个时候还敢嚣张。 赵金虎望着李大志那双要吃人的双眼，吓得脸色一白，乖乖退出会议室，心中透心凉。 “赵金虎的确不像话，是我平时太过纵容，我有责任！将其撤职处理，我完全赞成。” 李大志一扫刚才强硬的态度，语气大公无私地说道。 但是内心却横生恨意，这笔账重重记在了赵行健头上。 同时，他瞄了一眼黄涛。 黄涛立刻轻咳一声，不失时机地开口说道： “这样一来，财政所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我提议夏启富同志接替所长一职。该同志担任财政所副所长多年，政治素养过硬，业务熟练，完全能当好全乡的财务的大管家。” 夏启富是李大志这条线上的人，虽然赵金虎被撤职，但是只要让夏启富顶上去，全乡的财权依然被李大志掌控。 黄涛这是把李大志的心思给琢磨透了。 “这个夏启富我了解，做事很稳重，在所里人缘很好，是最佳人选。” 纪委书记金友亮连忙附和道。 李大志点了点头，扭头问赵行健：“赵乡长，你什么意见？” 赵行健喝了口茶，说道：“这个夏启富我不认识，但是刘鹏举我很了解，他在财政所干了很多年了，是军人出生，忠诚老实，执行力强，而且还是全乡唯一考取会计师资格证的，这样的人才应该重用。” 赵行健话音一落，会议室内瞬间安静。 大家都心里明镜一样，赵行健不甘心当傀儡，要在财政所这个关键站所上安插自己的人，争夺财政控制权。 “既然意见不同，那就按照组织程序，党政班子民主投票决定人选。赞成夏启富同志任财政所长的，请举手。” 李大志嘴角一挑，带着不屑的冷笑，瞟了一眼赵行健说道。 同时内心冷哼：老子在望川乡经营多年，这里是我的大本营，岂能容忍你来染指？初来乍到就想掀桌子，党政班子成员都是我的人，你翻不出浪花来！ 下一秒，李大志目光扫过全场，笑容却凝固了，他吃惊地发现，加上他自己，只有余金鳞、金友亮、黄涛四个人举手赞成！ 第48章 挫败李大志 “赞成夏启富的，请——举手！” 李大志眉头一皱，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特别加重，同时目光凌厉扫向毛峰、池云燕、黄劲松三人，疯狂暗示。 毛峰低头装作看文件。 黄劲松只顾捧着杯子有滋有味地喝茶。 池云燕目不斜视。 三人全都对李大志的举动视若无睹。 咦，有意思，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大志脸上表情扭曲，如同猛然一脚踩下去的狗屎，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赞成刘鹏举的，请举手！” 李大志拿起茶杯喝水，掩饰着脸上的不悦，冷声说道。 赵行健缓缓举起手，紧接着是王宝田、毛峰、池云燕、黄劲松跟着举起了手。 结果不言而喻，党政班子总共十人，除了一个副乡长请假，九个班子成员，五票对四票，李大志落败！ 李大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咚的一声重重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真是倒翻天罡！ 毛峰、池云燕、黄劲松这三个家伙居然倒戈了！ 之前这三人可都是站在他一条战线的，唯唯诺诺，一个屁都不敢放的。 这是李大志当书记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党政联席会上意见被否决！ 真是小看这小子了！会前他对赵行健封锁了消息，就是防止他背后开小会，可是就是这样千防万防，还是被赵行健偷家，策反了三人！ “少数服从多数，通过刘鹏举担任财政所长一职。这个投票结果很有意思啊，看来赵乡长这次费了不少心思，得偿所愿了。” 李大志呵呵一笑，语气带着讽刺和不满，心中却哗啦啦翻开了账本，又记上了一笔。 赵行健也是呵呵一笑，说道：“李书记这话，我听不懂啊，这是班子民主决策的结果，公平公正，是集体的智慧，打破了某些人一手遮天的意图，应该是大家得偿所愿才对！” 李大志被狠狠噎了一下，只得话头一转，说道：“现在研究水利站站长的人选，大家都说说，唯贤是举，举贤不避亲吗。” 组织委员黄涛又第一个说道：“党政办副主任曹大富同志，老成持重，年轻有活力，我建议该同志兼任水利站长。” 这个曹大富是李大志的司机，平日跟着李大志鞍前马后，端茶拎包，形影不离，显然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强调一下，表决是一项极其严肃的事情，如果举错了手，就会影响全乡工作大局！我们班子里有的同志喜欢随大流，不分好坏对错，随意表决，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 “希望接下来，大家不要再投错了票——赞成曹大富同志任水利站长的，请举手。” 李大志的目光再次扫向毛峰、池云燕和黄劲松三人，故意含沙射影地说道，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就差没有明说，要站自己的队！ 对于李大志这种掩耳盗铃的手段，赵行健差点要笑出声来，就直接举手说道：“我赞成！” 既然财政所长的位置被他掌控，水利站长的人选就没必要再争得头破血流了，毕竟做人留一线，好歹给李大志留个脸面。 王宝田、毛峰、池云燕和黄劲松四人见赵行健表态，立刻跟着举手赞同。 紧接着，余金鳞、金友亮、黄涛三人举手。 “全票通过。” 李大志脸色缓和了许多，大声宣布道，总算搬回一局。 “现在召开第三阶段会议：研究乡政府迁址新建事项。这是大楼设计方案，总共十层，全部按照现代化标准设计建设，电梯，停车场、篮球场、餐厅、花园、健身房等一应俱全，占地面积八十亩……” 李大志说得眉飞色舞，同时示意陈东来将设计方案发下去。 赵行健拿起设计方案，翻了几页，就扔在一边。 皱了皱眉头问道：“李书记，你这是建乡政府呢，还是建私人豪华公馆呢？按照你这个标准建设，市政府都甘拜下风，到时候该叫你李市长了吧？” 李大志听出赵行健是在挖苦他，就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行健啊，你是年轻的同志，思想怎么比我还守旧？一点开拓精神都没有！乡政府重新迁址新建，是加快城镇化建设步伐的重要举措，可以拉大乡镇街道框架，盘活现有土地资源，是大势所趋，百利无害！” 赵行健对于这种偷换概念的诡辩，直接毫不留情地说道： “李书记，你这番话给我的感觉就是八个字：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乡财政现在捉襟见肘，连教师的工资都是我求人借来的，你还要盖新政府大楼，钱从哪里来？我坚决反对！” 李大志显然被赵行健的话刺激到了，脸一下拉了下来，不悦地说道：“既然意见不同，那就按照程序，班子举手表决！” 赵行健直接站起身，说道：“这事压根就不应该上会讨论，还表决什么？之前你搞了好几个形象工程，掏空了财政，欠了几百万的窟窿！只要我赵行健在鹿鸣乡一天，这楼就盖不成！” 说完，赵行健直接提着公文包走出会议室。 紧接着，王宝田双手一摊，也拿起笔记本跟了出去。 “李书记，我还要下村……”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紧接着，毛峰、池云燕、黄劲松三人不约而同起身离开。 会场内，李大志、余金鳞、金友亮和黄涛四个人被晾在那里，面面相觑。 “得了，让这搅屎棍一搅，党政联席会都开不成了！” 余金鳞气咻咻地说道。 按照规则，党政班子成员人数少于一半，不能开会！更不能表决任何事项！ 新建政府大楼这事算是黄了！ 砰！ 李大志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吼道：“反了！都反了不成！” 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大小事上都是他“独断专行”，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憋屈过。 一把手的权威遭到挑战不说，就连班子也开始跟他不一条心，人心涣散了。 真的是大意了！ 之前，两人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暗中较劲。 现在，算是直接撕破脸皮，针锋相对了！ “看来光敲打不管用了，需要用点狠招，让他认清谁是大王，谁是小王！”余金鳞翻着眼珠子，阴恻恻地说道。 第49章 王辉立功 李大志扫了三人一眼，说道：“该怎么做，你们只管放手去办，有责任我扛着！” 几人点点头，一个更加歹毒的计划在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中开始诞生了。 李大志回到办公室，赵金虎跟了进来。 “李书记，我是被诬陷的，赵行健这样做是在向你宣战，是狠狠打你的脸啊，太窝囊了！” 赵金虎恨得咬牙，气愤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喊冤？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有没有套取溃坝救灾资金？” 李大志瞪着双眼，指着赵金虎逼问道。 赵金虎不敢跟他对视，低下头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啪啪！ 李大志气得发抖，忍无可忍，直接几个耳光甩过去，打得他眼冒金星。 “赵金虎啊，赵金虎，你胆子太大了，这次溃坝惊动了省市层面的领导，这样钱你也敢捞，这是滚油锅里捞钱啊！最关键的是，你还被人揪住了把柄，你简直就是头猪！” 赵金虎捂着脸，委屈得就像一个孩子，说道：“李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你每次要用钱，从我这里几万十几万地拿，我总得想办法平账啊……” “你住嘴！” 李大志拳头一握怒斥道。 又咬了咬牙，说道：“那个女老师的丈夫索要精神损失费，给他！彻底把他嘴堵上，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家伙？你赶快去办，否则你就等着坐牢，谁也救不了你！” 赵金虎彻底焉了，乖乖点点头，走出书记办公室。 赵行健回到2号小院，发现里面被整修了一新，地面铺上了水泥砖，沙发和座椅都换成了新的。 “都搬进来，摆在院子里。” 正当赵行健诧异的时候，就见刘鹏举走了进来，指挥着几个工人，搬进来几盆花草摆在了院子里。 赵行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鹏举说道：“我看这屋子太破了，就让人简单整了一下，换掉旧家具，再摆上些花草，让你住着也温馨舒服一些。” 赵行健眉宇微微一皱，知道是这家伙在变相讨好自己，就说道：“你这是自作主张，浪费资源，而且这样给我搞特殊，会授人以柄的。” 刘鹏举嘿嘿一笑，说道：“不算搞特殊的，李书记屋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换了好几拨了，其他科级干部的也都换过了，这些花都是从我自己家里弄来的，没花钱。” 赵行健听了点点头，既然不是专门特殊对待，他要是拒绝，反而显得另类了。 “这棵映山红盆景不错，有些年头了吧，哪儿弄的？” 赵行健目光落在一株碗口粗细的映山红上，老根如虬龙盘绕，很是美观。 “就在咱们鹿鸣山上挖地，到处都是，这东西长得很缓慢，这棵老根有上百年的树龄。”刘鹏举说道。 赵行健围着转了几圈，心里琢磨着，这棵映山红造型奇特，极为稀有，四个好东西，留着以后有大用。 “鹏举，让你费心了。” “赵乡长，你太客气了，没有你的全力争取，我这次哪能坐上财政所长的位置？我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你的恩情……” 赵行健打断他的话，说道：“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以后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就行了，说一万句，不如干一件实事！” “是是，我一定铭记赵乡长的教导。” 刘鹏举连连点头，他年龄比赵行健还要大好四五岁，拘谨谦逊的却像个小学生。 两人正聊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赵行健扭头一看，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辉！你小子到簪子河乡派出所有些时间了，现在才来看我。”赵行健笑道，热情将他迎进屋里。 “哎呀，我一到簪子河乡，就赶上了大动作，震惊全国的“爆头狂魔”，银行抢劫犯王华流窜到铁山县境内，省市县三级警民联动，日夜值守，地毯式搜索，我是分身乏术啊。” 王辉也是咧嘴一笑说道，顺手将手里的一堆东西放在屋里，有酒有肉，还有一只活的甲鱼。 刘鹏举见来了客人，就告辞了。 赵行健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问道：“我也看新闻了，那个“爆头狂魔”昨晚就在你们簪子河乡落网的，不会是你擒获的吧？” “还真是我亲手擒获的！” 王辉双眼闪烁着精芒，说话间依然抑制不住喜悦和兴奋。 赵行健狠拍他的肩头，说道：“身背五条人命，潜逃数年，流窜五省的国家顶级通缉犯，被你擒获，这可是大功一件，一等功跑不了。” 这个案子是公安部挂牌指挥的重点案件，王辉接下来不但会记功受奖，而且还会被提拔重用，在省市公安系统也挂上号。 “这个功劳应该记在你头上才对！当初如果没有你提醒我来簪子河派出所，我哪有这样的立功机会？你说，你是不是预测到那个“爆头狂魔”会流窜到簪子河乡？这等机会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啊！” 他冥冥感觉自己这泼天的运气来自赵行健的影响，这里面很玄乎，至于为什么，他说不清。 “预测？我又不是半仙！是你运气好，能力又强，上天不眷顾你，都不行！”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 “无论怎样，这个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但凡你一句话，我冲锋在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王辉神色郑重，又黑又大的眸中闪烁着真诚和豪爽。 赵行健嗤笑一声，说道：“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你把官场上的套话都搬出来了，污染了兄弟情谊。” 王辉就指着地上那个大甲鱼，说道：“那好，今天就只叙兄弟情，这个大家伙是我在水库钓的，纯野生的，带来给你补补身子。” “我这身体，再补就要流鼻血了。关键，甲鱼我也不会做啊。”赵行健笑道。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一个甜腻中透着妩媚的声音说道：“你们不会做，我会做啊！老鳖炖土鸡，天上飞的，地上爬的，简直是绝配！赵乡长不介意我来蹭个饭吧？” 第50章 你就是最大的山头 只见金玉屏扭着杨柳腰走了进来，扬了扬手中一只四五斤的土公鸡。 赵行健笑道：“蹭饭就蹭饭，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金玉屏咯咯一笑，说：“鸡是玉田书记的，他出钱，我出力，外带一张嘴。” 紧接着，王玉田也走了进来。 赵行健连忙互相介绍道：“这位是咱们乡的副书记王玉田，团委书记金玉屏。这位是我同学——簪子河乡派出所副所长王辉。” 双方握手，寒暄了几句。 王宝田赞赏地说：“这几天新闻我看了，王所长的大名响彻全国了，抓获罪大恶极的A级通缉令逃犯，实打实的人民英雄，前途无量啊。” 王辉谦虚地说道：“咱们岗位不同，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金玉屏一边烧水，准备给公鸡拔毛，一边揶揄道：“赵乡长和王所长这下一人一个一等功，功劳被你俩包了，知道的，都明白你们是拿命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等功就是个大白菜呢。” 几人都被逗得大笑。 “我说这院子里怎么这么热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也来凑个分子。” 这时，毛峰端着杯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金玉屏嗔笑道：“毛部长，你这鼻子比狗鼻子还灵，这王八汤还没下锅，你就闻着味儿过来了——还不过来帮着杀王八！” 毛峰嗤笑道：“你这小妮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拐着弯骂我呢，连领导都敢调戏！” 说着，也不摆架子，就放下杯子，拿起剪刀，三两下就把甲鱼给处理了。 金玉屏手脚麻利，将甲鱼和土鸡下锅，足足炖了一个多小时，炖到肉质软糯，汤汁浓香，院里院外都飘起了香气。 赵行健就将桌子搬到院子里，又把王辉带来的牛肉、烤鸭等切了摆上桌子，让大家围着坐下。 “今晚来蹭饭，我就出酒吧！我还有几瓶好酒，茅字开头的。” 说着，就去自己的院子，拎着两瓶茅子过来，看包装有些年头了。 王宝田说道：“老毛，你总算大方了一回，这两瓶酒算大出血了。” 毛峰一边倒酒，一边咧嘴说道：“赵乡长的兄弟过来，我当然要倾尽所有，拿出最好的招待了。” 赵行健站起身，拿起勺子给大家分汤，说道：“这个汤可是大补，原汁原味，王辉，吃个甲鱼身——步步又高升。” “宝田书记，吃个甲鱼腿——顺风又顺水。” “老毛，来个甲鱼背——大福又大贵。” 赵行健又将甲鱼头连汤带水放在金玉屏的碗里，说道：“玉屏书记，吃个甲鱼头——万事不用愁！” 毛峰见了，故意调侃道：“玉屏，赵乡长真偏心啊，这甲鱼身上唯一的好东西给你吃了，可不要辜负领导的心意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赵行健说：“老毛，好酒好肉都堵不住你的烂嘴！” 金玉屏却低下头，羞得满脸通红，默默将碗里的甲鱼头肉吃了下去。 毛峰咧嘴呵呵一笑，端起酒杯说道：“我这人就是粗俗了些，说话不好听，但最敬佩英雄，王所长，我敬你一杯。” 王宝田也举杯，说道：“下次见面，估计要叫你一句王局长了。” 王辉说道：“大家抬举我了，行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认识大家，实属有幸。” 酒杯碰在一起，气氛就热烈起来。 酒喝到八点多，两瓶酒喝光。 除了金玉屏没喝，几个人都有点微醺，感觉刚刚好，就坐着喝茶聊了一会儿天，才散去。 毛峰刚走出小院，就撞见李大志背着双手，散步回来。 “吆，李书记，这么巧啊，散步呢。” 毛峰本想避开，但是两人已经迎面对上，就笑容满面地说道。 李大志嗯了一声，瞟了一眼赵行健的2号院子，不咸不淡地说道：“跟赵乡长喝酒呢，还是他的酒档次高啊，你一张嘴，两里开外就能闻着香味了。” 毛峰知道他话里有话，故作糊涂地说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蹭个饭。” 李大志拍拍毛峰的肩膀，目光深邃，说道：“老毛，最近咱们班子里面有人搞小圈子、拉山头，这饭圈也是圈子，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可一定要坚持政治立场，认清形势，不能随波逐流，更不能同流合污。” 毛峰听出这是在敲打自己，不要跟赵行健走得太近，不由得内心好笑，他自己搞小圈子，还贼喊捉贼！ 毛峰故意装醉，嗤笑说道：“李书记的话我听不明白啊，唉咱们鹿鸣乡，你是老板，你才是最大的山头啊？” 李大志闻言脸色一黑，冷哼一声，直接甩手而去，心中暗骂一句：有奶便是娘的玩意！ 毛峰脸上笑容也瞬间消失。 这边的2号院，金玉屏忙活了好一会，才收拾完残局。 “玉屏，今晚真是麻烦你了，里里外外帮着操持，要不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连饭都吃不到嘴。”赵行健感激地说道。 金玉屏抹了一下耳边的秀发，莞尔一笑说道：“能够给领导搞服务，是我的荣幸，顺便还来蹭了一顿饭。说实话，乡政府一潭死水，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活跃的氛围了。” 赵行健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金玉屏点点头，顺手给赵行健和王辉续上茶水，就离开了。 王辉望着金玉屏消失在夜色中风姿绰约的身影，笑道：“行健，你行啊，走到哪里身边都不缺美女。” 赵行健却是脸色严肃，说道：“这个金玉屏可不简单，你帮我查查她的底子。” 王辉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赵行健说道：“今晚你就在这凑合一晚，明天再回簪子河乡。”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才入睡。 第二天，赵行健送别王辉，回到乡政府二楼，就见信用社的叶清霜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 “赵乡长，跟您汇报一下，您的贷款额度总社批了。” 叶清霜莞尔一笑说道，声音甜美温柔。 她穿着一件白色包臀裙，肉丝加高跟鞋，黑直的秀发如瀑布一样垂下，衬托出亭亭玉立的身材愈加婀娜，从里到外透着清纯素雅的气质。 第51章 向洪爷爷汇报思想 “叶小姐的办事效率很高吗，批了多少额度？” 赵行健打开门，将她让到沙发上坐下，顺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着说道。 “一百五十万。” 赵行健有些意外，说道：“比我预料的要多。” 银行的调性他最清楚，从来都是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龙送炭，在没有任何资产抵押的情况下，能批贷到一百五十万，实在是个意外！ 叶清霜莞尔一笑，说道：“本来总社批的额度是五十万，但是我个人出面，给你做了担保，就提额一百五十万。” 赵行健目光一凝，注视着这个清纯秀丽的女子，说道：“你的胆子不小啊，敢担保这么大一笔贷款，我可是拿这些钱来投资的，你就不怕我投资失败，连累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当然害怕！”叶清霜仰起头，明亮如秋水的眸子一眨，笑道，“但是我们做金融的，都明白一句话：投资和风险并存，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我想赌一把，赌赵乡长的投资眼光，能在股市大赚。” 赵行健低头喝了一口茶，再次重新审视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越发觉得她不简单，年纪轻轻，却很有魄力，眼光很是锐利。 赵行健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有什么条件？” 叶清霜说道：“这一百五十万我不需要你付利息，但是你投资获得的利润，我提取百分之十，这不过分吧。” 赵行健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说道：“不过分，这叫风险共担，这百分之十是你应得的。” 叶清霜见赵行健如此痛快，就从公文包你掏出借款合同递了过去。 赵行健确认无误后，就在上面签了字。 “赵乡长，合作愉快，我回去给你走快速通道，立刻给你放款。” 叶清霜伸出手，浅浅一笑说道。 赵行健伸手和她握了握手，说道：“有劳叶小姐费心。” 她的手纤细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两个小时候后，150万贷款打进了银行卡。 赵行健就在电脑上登陆股票交易软件，将这150万全部转进股市账号，满仓买进广济药业。 原来账户上的四万本金，已经翻了三倍，变成12万多。赵行健干脆直接将这12万变现，转进了银行卡，毕竟自己手头上也需要留足活动资金。 紧接着，赵行健起身反锁了房门，拿出洪老的名片，拨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京城北河干休所009号别墅，我是保健医生钱博，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标准的男中音。 赵行健立刻说道：“钱医生，我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的赵行健啊，之前我们见过面的，我要找洪爷爷。” “喔，是行健同志啊，洪老前几天还在念叨你呢，他老人家现在正在楼下会客，一会我跟他汇报，给你回电话。” 那边的语气立刻热情起来。 “那就谢谢钱医生了。”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一个多小时后，赵行健的手机响了。 “喂，是行健吗？” 电话那边传来洪老中气十足，自带威严的声音。 “洪爷爷，是我，自从上次赵家堡一别，我真的很想念你。”赵行健笑着说道。 “唉，当时你晕倒了，我走得又匆忙，来不及跟你告别，你没有留下什么病根吧？”洪老关切地说道。 “爷爷你放心，我身体恢复得很好，没啥后遗症。说起来，还要感谢爷爷把我的事迹在大夏日报上报道，县委给我记了一等功，现在是鹿鸣乡的代理乡长。” 赵行健用感激的语气说道。 “不用谢我，那是你用命换来的，应该得到的回报！” “你要记住，无论官大官小，身在哪一级岗位，都要以人民的利益为根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有什么创新想法，可以放手去做，爷爷是你最大的后盾。” 洪老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一步步从基层做起，稳扎稳打地打好地基，再万丈高楼起，这样才能经得起大风大浪的洗礼。 “是，我会谨记洪爷爷的教诲。另外，跟洪爷爷汇报一下：咱们铁山县正在开展钼矿污染整治行动，未来的革命老区，将是山清水秀，天蓝林绿。” 赵行健知道，这是洪老的一块心病之一，就如实汇报道。 洪老高兴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洪爷爷，我再跟您老汇报一下个人思想：最近我反复思考，如何振兴革命老区全面、快速、高质量发展，结合未来经济的趋势，我列举论证了许多措施和思路，汇编成了一本书，叫《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但是，我毕竟年轻，见识浅薄，思想上还很稚嫩，洪爷爷您高瞻远瞩，思想光照万里，我想请你帮孙儿指导指导，把把关。” 赵行健知道，洪老最关心的是老区的未来发展，老区人民如何富起来，他写出这本书就是解决这个根本问题，一定会引起洪老极大的兴趣。 洪老顿时兴奋了，笑道：“很好，你把书稿寄过来，我就是把这双老眼熬瞎喽，也要好好看看。” “好嘞，洪爷爷，过段时间，我就去京城看您。” 洪老说道：“那我等着你。” 爷孙俩又聊了一会铁山县的风土人情和逸闻趣事，洪老才挂电话。 放下手机，赵行健心中莫名的心潮澎湃。 他将书稿打印出来，装订好后去邮政所寄了出去，顺便又给在燕京大学上学的妹妹赵玉婷的卡里打了一万块生活费。 从邮政所里出来，走在鹿鸣乡街道上，心里盘算着该买一辆车了。 乡政府唯一的一辆公车，专门服务书记李大志，其余的班子成员和普通干部一样，都是骑摩托车上下班。 鹿鸣乡距离县城七八十公里，要是去开会办事，只能租车或者搭乘中巴。 为了方便，赵行健还是打算买车，这样虽然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但是他取财有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52章 产业集聚区方案 铁山县城只有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规模不大，可选的车型也就那么几款。 赵行健选了一辆别克凯越自动挡，十几万的价格，皮实耐用，先当代步车吧。 当初在政府办的时候，赵行健已经考取驾照。去车管所上好牌照，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就直接开车去了县委大院。 刚停好车，就见县政府办主任陶占强手里拿着文件，从县委楼上下来，跟赵行健打了照面。 “呦，行健啊，你这升了官，跟着就鸟枪换炮了，鹿鸣乡给你配专车了？还是当乡镇领导实惠啊！” 陶占强笑呵呵地说道，就连他也是跟几个副主任共用一辆车。 赵行健笑笑道：“哪呢，谁不知道鹿鸣乡是要饭财政，穷得叮当响，哪有银子给我配专车？这是我自己买的私家车。” 陶占强听了一愣，这家伙连私家车都买了！ 想想当初，他亲自找赵行健谈话，将他发配到鹿鸣乡，这小子何其的落魄！ 这才不到一个月，这家伙升官又发财，不禁让他五味杂存，心生嫉妒。 “行健啊，现在是领导干部了，事事还是低调为好。” 陶占强背着双手说道。 赵行健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说道：“谢谢陶主任的提醒！也感谢老领导这几年对我的栽培和教导，否则我赵行健哪有今天？也欢迎你多到鹿鸣乡多指导工作。” 那意思很明显，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陶占强听了顿时老脸一红，自己并没栽培他，就心虚地说道：“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赵行健上了县委三楼，来到信息室，见甘雨露在埋头整理资料，就走了进来，说道：“甘大秘书，书记在吗？” 甘雨露抬头，就笑道：“原来是赵大英雄，现在官当大了，连门都不敲了——白书记在开会呢。” 赵行健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我找书记汇报个事，会开多长时间了？” 甘雨露瞅了一眼手机，说道：“应该快结束了。嗯，对了，白书记让我把你上次买手机的钱给你。” 说着，她从包去取出一沓钱递了过来。 赵行健接了过来，随手就揣进兜里，这个白云裳账算得还挺清！ “抢白书记手机的劫匪抓到了吗？”赵行健随口问道。 甘雨露摇头，撇嘴说道：“咱们县的政法系统一言难尽，从上到下，人浮于事，一盘散沙。” 赵行健随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套装化妆品，放在她桌上，笑着说道：“给你带了点土特产，还请笑纳。” 甘雨露脸色一红，说道：“这可是名牌化妆品，你们鹿鸣乡什么时候产这种高档土特产了？我可不敢要！” 有时候，下面乡镇为了方便沟通联络，会给县委和政府两办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县领导的贴身秘书，带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 但是赵行健送她名牌化妆品，不会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吧？ “妹妹不要误会，这是作为朋友之间的一点心意。你跟着白书记，信息比较灵通，方便的时候给我透露一点就行了。” 赵行健咧嘴说道。 “既然你这铁公鸡都拔毛了，我就却之不恭了。” 甘雨露顿时释怀说道，原来这家伙是要讨好自己，要打探白书记的消息，给他透透风。 正在这时，走道里传来脚步声，甘雨露努了努嘴：书记散会了。 赵行健立刻起身迎了出去，笑容满面地打招呼：“白书记！” 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运动装，头发挽起，成熟干练之中透着青春的活力。 而赵行健注意到，她脚下那双运动鞋，正是他买的那双。 “哦，行健啊，进来，你坐。” 白云裳目光一扫，本能地顺手捋了捋额前的秀发，婉儿一笑说道。 说着她顺手将门关上，在座位上坐下，又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赵行健，说道：“几天不见，你变瘦了，也黑了些，山里的工作不太好干吧？” 赵行健说道：“山里的水寡，不养人。工作虽然乱如麻，但是对我来说，还是游刃有余的。” “乡镇要换届了，能否顺利去掉你头上这个‘代’字，人大选举这个程序很关键。我最近有所耳闻，有人想趁机针对你，让你在换届中落选，你有能力摆平吗？” 白云裳身子放松，仰靠在真皮包裹的老板椅上说道。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白书记这么关注我吗，就连背后有人搞小动作，你都了如指掌呢。” 白云裳嗔怒地白了赵行健一眼，严肃地说道：“少贫嘴！你要是搞不定，就说一声，到时候我亲自过去坐镇。” 毕竟赵行健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是被人整倒了，自己脸上无光不说，在铁山县更无人可用了。 赵行健说道：“我还没那么拉胯，那些跳梁小丑，还用不着白书记你这尊大神出面镇压。” 白云裳点点头，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赵行健将一份报告递过去，说道：“这是我计划的产业集聚区方案，请您审核。” 白云裳吃惊，笑道：“你这简直神速啊。” 紧接着，她快速浏览起来，越看越震惊，里面的想法和理念极为超前，有的甚至超过了她的认知。 “你这个方案想法很超前，如果能落地实施，将是我县的一大亮点，在全市也是标杆，是一项大工程，需要上常委会研究，通过之后还要上报市委市政府批准。” 白云裳足足用半个小时时间逐字逐句读完，还用红笔在重要位置做了圈注。 “有白书记的肯定，我就放心了。” “我所担心的是，这个产业集聚区如果设在你们鹿鸣乡，离县城六七十公里，那里交通闭塞，区域地理位置和资源没有任何优势。” “还有，投入资金庞大，钱从哪儿来？铁山县目前的财政状况，多投一分钱都捉襟见肘。” “就算产业集聚区建成了，还要有企业入驻，企业从哪儿来？铁山县连一家像样的企业都没有，招商引资工作空前艰巨……” 白云裳放下笔，一条一条地捋出当前的困难。 “白书记，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基本对策我也计划好了，会在上常委会研究的时候列出来讨论。” “产业集聚区在县这个层面还没完全铺开，我们这是先行先试，属于创新举措，如果搞成了，将是全市的亮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政绩。” “而且，你跟楚江才签下的“对赌协议”，这个项目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说不定会帮你转败为胜！” “尽管困难重重，但事在人为，如果白书记信任我，我将全力以赴去做，干出一番成就，为你分忧。” 赵行健郑重表态道。 第53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我会在常委会上力争通过这个项目立项。” 白云裳欣慰一笑说道。 如果赵行健真的干成了，自己签的“对赌协议”就有机会翻盘，在省市级领导眼中，论功行赏的时候，排第一的还是她白云裳！ 他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 赵行健扫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多了，说道：“都到下班时间了，我请你尝尝铁山的风味小吃？” 白云裳柳眉一挑，故作高冷地说道：“怎么，你想贿赂我？” 赵行健说道：“切，不去就不去呗，好像我非要巴结你一样，非要把我想得那么庸俗。” 看到赵行健失落的模样，白云裳噗嗤一下就笑了。 说道：“逗你呢，我今晚真是没时间，市发改委来了调研组，为了能给铁山县多争取点项目资金，晚上捏着鼻子也得去应酬一下。” 赵行健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罐葛根粉，放在桌上说道：“白书记，那你晚上少喝点酒。这是咱们鹿鸣乡的土特产，都是农民在山上挖的野葛根加工的，纯天然的东西，能护肝解酒，养颜美容，你经常应酬，很管用的。” 白云裳见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说道：“行健，谢谢你，来铁山县，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关心我的人。” 正在这时，甘雨露在外面敲门，说道：“白书记，市发改委的领导已经到宾馆了……” 白云裳无奈一笑，拿起提包往外走。 赵行健跟着走出去，开着车出了县委大院，找了一处小吃摊停下。 刚要了一碗牛肉面，就看见对面的酒店一溜烟开来七八辆轿车，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车，赫然是余金鳞！ 后面轿车里陆续又下来二十多人，都是鹿鸣乡的人大代表。 “各位，今晚我全程包场，先吃饭喝酒，然后去KtV唱歌，再去足浴店洗脚，大家都要尽兴啊。” 余金鳞豪爽地说道，招呼着众人走进酒店。 赵行健目光一凝，余金鳞召集这么多人大代表私下集会聚餐，要干什么？ 本能地让他意识到这不正常！ 吃完牛肉面，赵行健将车停在酒店旁边的林荫道下，透过车窗，可以清楚地观察门口的动静。 等了一个多小时，并不见余金鳞他们出来，看来里面的酒局很酣畅热烈。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出唐道仁的号码，拨了出去。 刚才在那群人中，他也看到了唐道仁的身影。 “喂，赵乡长。” 电话足足响了半分钟才接通。 “唐老板，现在忙什么呢，那边说话方便吗？” 赵行健故意旁敲侧击地问道。 “喔，我在京都大酒店呢，今晚余金鳞乡长请客……我现在在卫生间里，有什么事，赵乡长尽管说。” 唐道仁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确认唐道仁没有说谎，就笑着抛出一个大诱饵：“你上次跟我提过一嘴，想要招标鹿鸣乡公路建设项目，我还说今晚约你出来坐坐，顺便沟通一下呢，既然余乡长请客，那就算了，你尽兴啊。” 唐道仁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这财神爷找上门啊！立刻说道：“赵乡长，你在哪儿，我一会去找你。” 赵行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今晚余乡长请的不止你一个人吧，全乡一半以上的人大代表都去了吧？难道他有什么大喜事吗？” 唐道仁神色一惊，心里立刻琢磨出味来，赵行健这是旁敲侧击，想要通过自己，打听余金鳞今晚的动机！ 他在心里短暂权衡利弊之后，压低声音说道：“赵乡长，你等我消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赵行健嘴角一勾，就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开车离开。 他没有回鹿鸣乡，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大概快十二点的时候，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唐道仁打来的，询问他在什么地方。 赵行健将宾馆房间号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唐道仁就赶了过来，身上酒气熏天，显然喝了不少。 “这顿酒局搞了这么长时间？”赵行健问道。 “吃饭喝酒只是一个由头，KtV唱歌、洗脚、按摩等一条龙下来，就到这个点了，每人临走还有一个大红包！” 唐道仁嘿嘿一笑说道，那意思你懂的，然后从裤兜了扯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 看那厚度，有一千来块。 “二三十个代表，一条龙服务下来，再加上红包，少说也要几万块扔出去，余乡长下这么大的血本，不会是钱多人傻吧？” 赵行健眯着眼问道。 唐道仁掏出烟点了一根，顺手给赵行健递了一根过去。 赵行健摆手拒绝，烟这东西他不感兴趣。 唐道仁喷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吊诡之色，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赵行健故作惊讶，说道：“那就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余金鳞今晚拉拢全乡的人大代表，目的就是针对你！在换届选举上，代表们会投反对票，让你直接落选乡长！” “同时代表们还会联名提名余金鳞为乡长候选人，再全体投赞成票，从而名正言顺地将他扶上乡长宝座” 唐道仁一边吸着烟，一边把余金鳞今晚的目的和盘托出。 赵行健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但还是故作震惊地说道：“他这是贿选！这可是违法违纪行为，手段卑劣啊！” 唐道仁摆摆手，感慨道：“唉，成者王侯败者贼，他要是成功上位，谁会在意他手段是高尚的，还是卑劣的？” 赵行健顿了顿问道：“那好消息呢？” “这个，好消息吗……” 唐道仁故意仰起头，得意地向空中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买了一个关子。 第54章 录下余金鳞的视频 “好消息就是——我用手机偷偷把余金鳞今晚的行为过程全拍了下来！” 赵行健听了，眼中猛然地闪过一道精芒，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 “视频都在这个盘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它送给你，让你反败为胜。” 紧接着，唐道仁掏出一个U盘，推到赵行健面前，用一双别有深意的目光盯住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出你的条件。” 赵行健目光与他对视，看不出情绪波动。 唐道仁说道：“赵乡长爽快！我是个地道的商人，在商言商。鹿鸣乡公路建设项目开始公开招标，我在深圳也是干工程的，我要拿下这个项目。” 这年头，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利益交换，要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 赵行健正色说道：“项目招标最后是集体决策，我个人做不了主！而且我做事原则是公平公正，从来不会徇私舞弊，更不会违规暗箱操作！” 赵行健之所以这样义正词严，第一，他绝对不会用手中的权力进行利益交换，这是他做人、做官的底线！ 第二，防止唐道仁偷着录音，毕竟这家伙的底细他还没彻底摸清，他能阴余金鳞，也能坑自己，商人的本质就是逐利，有奶便是娘，没啥节操的。 “赵乡长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要你违反原则，单独为我开后门的意思，一切我都会按正常程序投标申报。我要的就是你的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那样我中标的几率反而更大，毕竟我的公司实力摆在那里！” 唐道仁呵呵一笑，十分自信地说道。 他的公司施工等级和资质在深圳都是评上级别的，无论是施工质量还是硬件软件，放在铁山这种小县城，那是吊打一切的存在。 只要公平公正，那些靠旁门左道走门路拉关系的小公司、皮包公司、披着羊皮的包工头，全都没了竞争力，要直接出局。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有唐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唐道仁喝干杯子里的茶，扫了一眼腕上的金表，凑近低声说道：“要不我请赵乡长洗个脚，放松一下？这都十二点多了，没人会看见。” 赵行健摆摆手，直接拒绝道：“我明天还有会，得早点休息。” 唐道仁立刻嘿嘿一笑，就起身告辞了。 赵行健拿起桌上的U盘，翻开上一世记忆的匣子，但是却搜索不到关于唐道仁的信息。 上一世，他应该就是个普通小老板，跟自己没有任何交集。 这个家伙精明果断，而且绝对腹黑，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己所用更好，如果不能，就不能过多交往。 一夜睡到天亮，他在县城吃了早餐，就开车回到鹿鸣乡政府。 “行健，我查过了，那个金玉屏原来是鹿鸣乡的护士，老公得了先天性心脏病死了，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父母在照顾。” “生活作风还算正派，没传出什么见不得人的绯闻，不过最近传说跟你们乡常务副乡长余金鳞走得比较近……” 赵行健刚停好车，王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原来是个寡妇，跟余金鳞走得很近…… 这个女人有些意思！ “就这些？” “明面上只能查到这些，更深层次的信息，就要涉及个人隐私了，需要动用特殊侦察手段才能查到，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我无权调查。” 王辉解释道。 赵行健说道：“是啊，我把这茬给忘了，把你当万能工具了，你们办事，也是严格受法律约束的。” “行健，还有个喜讯跟你分享，我的立功文件下来了，果然是记个人一等功，而且提拔到县治安大队任大队长！”隔着电话，就能感受到王辉激动的情绪。 赵行健说：“那太好了，治安大队长是副科级，在局里算实权岗位了，恭喜你啊！”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陈东来从一楼的党政办走了出来，笑呵呵说道：“赵乡长，恭喜啊，喜提新车，晚上摆几桌，同志们去恭贺一下？” 这个时候，买车跟买房、乔迁一样，算是大喜事，亲朋好友都要随礼祝贺一下，摆上几桌，在一块热闹热闹，毕竟十多万能在县城买一套房了。 赵行健就笑道：“不必了，你是了解我的，喜欢清静，不爱搞那一套。” 陈东来说道：“得了，本来想沾沾喜气，赵乡长偏偏不给机会，让大家又省下了几百块的随礼钱。” 赵行健也笑了，扫了一眼党政办办公室，里面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打印装订资料，就随口问道：“后天就是乡镇换届选举，各项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东来说道：“我正要跟你汇报这个事呢，各项议程和材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一会就送给你审核，再报李书记定下来。” 赵行健点点头，转身就向二楼走去，却正好跟下楼的余金鳞打了个照面。 “呦，赵乡长，买新车了啊？你最近又升官，又买车，很高调啊，就不怕背后有人议论吗？” 余金鳞阴阳怪气地说道。 赵行健眉宇一皱，反唇相讥：“我花自己的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像有的人，靠拼爹上位，开宝马住别墅，背后脊梁骨被人错戳断了，还自鸣得意。” 班子成员里面，除了李大志有专车，就是余金鳞有私家车，而且还是宝马，那是真的高调。 余金鳞脸色顿时一黑，他爹是城关镇党委书记，这是指桑骂槐，说他一家钱财来路不正呢！ “赵行健，你别耍嘴炮，后天换届选举，信不信我不但要让你落败，连代乡长都当不成，还要让你身败名裂，前途完蛋？”余金鳞冷冷说道。 赵行健抬手一点，说道：“我信！但是身败名裂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真不明白，你哪来的底气跟我斗？这一次，上天再也不可能眷顾你了！你要能让我身败名裂，我特码跟你姓！” 余金鳞直接气笑了，自恃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看赵行健就像看着一个小丑。 赵行健与之对视：“那就赌一把，我要是输了，就跟你姓！” “好好，真是夏虫不可语冰，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就等着改姓吧，到时候别求我！” 余金鳞直接笑出了声，掏出宝马车钥匙，转身扬长而去。 哼，真是愚蠢至极，在官场上，天赋和运气，跟资源和背景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第55章 金玉屏的鸿门宴 赵行健望着他嚣张的背影，突然冷不丁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人背后搞小动作，自以为很隐蔽，却不知道，早已昭然若揭，可笑啊！” 余金鳞听了，内心咯噔一下，脚下一顿，差点一个趔趄从台阶上摔下去。 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昨晚的拉票行动泄露了？ 他心头一阵骇然，快速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纰漏，心神才定了下来。 确定赵行健这小子是故意诈自己，搞他心态的，是自己多疑了，真是个卑鄙小人！ 党政办的几个年轻干部听到动静，都勾着头，站在门口偷看，代理乡长和常务副乡长互撕，这个瓜实在够鲜够大。 陈东来狠狠对他们一瞪眼，吓得他们立刻散开，回到座位上装着继续干活。 “你们几个小同志，真是没一点眼力劲，不知深浅！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遇到这种状况，下面的人躲都来不及，你们还敢往上凑，不怕惹火烧身？” 陈东来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摇着头说道，那语气是忠告，仿佛又是经验之谈。 赵行健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吴忧就将换届选举的材料送了过来。 吴忧二十出头的样子，瘦瘦的个子，显得很稚嫩，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服务赵行健上传下达，以及文字工作，算是他的半个秘书，显然还是个官场上的生瓜蛋子。 赵行健一边翻阅材料，一边随口问道：“吴忧，来鹿鸣乡多长时间了。” “报告赵乡长，一年零两个月了。”吴忧拘谨地回答。 赵行健神色和煦一笑，说道：“你不要拘谨，我也就比你大几岁而已，工作上是领导，生活上是哥哥，咱们就随便聊聊天——你家也是铁山县的吗？” “是邻县兰亭乡的。” “谈女朋友了吗？” “没有合适的，现在女孩眼光高，我没房没车，谁看得上我？” 吴忧显然放松了许多，呵呵一笑说道。 “依我看，是你太腼腆了，以后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要大胆自信，不要怕出错。女朋友可以慢慢找，买房还是趁早，说不定未来房价要上涨呢。” 赵行健看似随口一说，但是这里面的含金量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他也只对身边的人才这样说。 吴忧立刻虚心说道：“赵乡长教育的是，我一定铭记于心，您是我的榜样，今后一定向您多学习。” 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外界对您的评价很高的。” 赵行健抬头，说道：“是吗，都怎么评价的？” “都是说你平易近人，没得领导架子，真正全心全意为鹿鸣乡大局谋发展、为群众办实事，不像乡里某些领导，高高在上，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说你来了一个月，干了人家几年的工作……” 赵行健哈哈一笑，说道：“不是你故意奉承我才这样说的吧。” 吴忧也笑了，说道：“我本来就嘴笨，不会说奉承话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赵行健将会议资料看完，有的地方做了修改，就递给了吴忧。 走出乡长办公室，吴忧感觉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对未来莫名地充满希望。 紧接着，陈东来又上来汇报，县民政局的督导组过来了，要督查溃坝灾后重建工作，重点核查救灾资金的使用情况。 这种事不能出纰漏，赵行健只能亲自陪同，一路到赵家堡、十里冲、拦马铺三个村现场查看核实。 到下午六点多，好话说了一箩筐，才送走督导组，忙得满身臭汗。 回到2号小院，赵行健冲了个凉，换上大裤头，泡了一杯茶，准备休息一会。 滴滴！ 手机qq微信闪烁，一个美女头像的号请求加他好友，他随手点通过。 这个时候还没有微信，手机qq还是社交软件主力。 随即一条信息发了过来：猜猜我是谁？ 赵行健一看，就扔掉手机，懒得搭理了，骂了一句：该死的网络骗子！ 过了几分钟，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赵大乡长，这么高冷吗？ 赵行健一看，这估计是熟人没事调戏他，就随手回了句：你是哪位？ 随后，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碗里盛着甲鱼汤，还有一个甲鱼头！ 赵行健神色一愣，这不是那晚自己亲手盛给金玉屏的那一碗汤吗？ 赵行健发了一个窘迫的表情包，问道：你是金玉屏？ 对方立刻回复：是的。今天是我生日，我做了几个菜，你能过来陪我庆祝一下吗？ 紧跟着，又发过一张照片：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一瓶红酒，还点了几根蜡烛，还特意露出两条大长腿，腿型线条极为优美，配上黑丝高跟鞋，简直就是极致诱惑。 这让赵行健眉梢一挑，他就是白痴也知道这是最直白的撩拨。 说实话，金玉屏这种小寡妇，自带未亡人气质，堪称绝色尤物。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男人能抵御这种诱惑？ 但是，她无缘无故向自己献殷勤，为什么啊？ 那肯定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点什么了！ 她明着说请自己去庆祝生日，肯定就是一个鸿门宴。 赵行健嘴角一勾，把手机扔到桌子上，直接将她晾到一边。 过了大约半小时，金玉屏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赵乡长，你这么矜持吗，信息都不回我？” 金玉屏带着幽怨的语调说道。 “喔，刚才一直忙着审换届会议的材料呢，真是没看见啊。” 赵行健干笑一声，故意搪塞说道。 “哎呀，大乡长只知道忙工作，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女下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太寂寞了，也没人关心安慰，你就来陪陪我吗。” 金玉屏发嗲的声音透过话筒都让人骨头直发酥，一般人是真的难以抗拒。 赵行健嘴角上扬，说道：“今晚你不止喊我一个人陪你过生日吧。” 金玉屏发出银铃般的娇笑，用极度暗示的语气说道：“就我们两个人，你现在就过来，地址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第56章 咱们换个地方 56章 “哎呦，那我就更不敢去了，要是被人看见，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而且后天就是换届选举，万一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我就麻烦大了。” 赵行健故作胆怯地说道，想透透她的口风。 电话那边，金玉屏明显一愣，娇嗔地说道：“哼，赵乡长，你没良心，我之前给你洗衣做饭，你醉酒抽筋，我是我出手抢救的！让你给我过个生日，你就推三阻四，拿前途做挡箭牌，让我好伤心。” 赵行健感觉耳根一阵发软，这样来回拉扯，让赵行健更加确定，金玉屏今晚这个局，绝对是个泼天的大圈套。 见赵行健沉默，金玉屏又抛出一个勾子，说道：“你刚才提到换届选举，正好我这里有个惊天的消息，你现在过来，我就告诉你。” 赵行健问：“什么消息？” 金玉屏发嗲地说道：“我只当面说给你听。”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 赵行健挂了电话，嘴角掠过一丝玩味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今晚这个小寡妇耍什么花招！ 金玉屏家在县城，只能周末搭车回去，他没有住乡政府的集体宿舍，而是在乡街道上单独租了房子。 此时天已经黑了，赵行健按照他发的地址，开车来到街道最东头的一座平房，带着一个小院子，里面亮着灯。 赵行健回头张望了一下，这里相对偏僻，灯光昏暗，确认没人看见后，就走了进去。 “我的大乡长，你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啊，请你比请神还难啊。” 金玉屏袅娜地迎了上来，顺手将院门关上反锁，妩媚一笑说道。 她一头秀发高高挽起，身穿白色吊带装，领口开得很低，两座珠穆朗玛峰半遮半掩，穿着黑丝袜，脚踩高跟，柳腰一走三扭，宛若无骨。 “你说那个消息是什么？” 赵行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光在屋里环视了一圈，里面陈设简单，桌子上摆着饭菜和红酒，烛光摇曳，很有氛围感。 金玉屏娇笑一声说道：“咳，你急什么，坐下来，咱们慢慢聊吗。” 赵行健就在沙发上坐下，金玉屏开了红酒，倒满两杯，递给他一杯，顺势紧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赵乡长，今天是我生日，你也不祝贺我一下吗？” 金玉屏歪着头，暗送秋波地看着赵行健，幽怨地问道，同时身体借机一倾，直接靠在赵行健身上，犹如一块香软的暖玉。 “那就祝你生日快乐。” 赵行健咧了咧嘴，举起手中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然后浅浅沾了一下嘴唇。 “赵乡长，你知道吗，从你第一天来鹿鸣乡，我就喜欢上你了。” “你高大、帅气、英俊，又是救百姓于水火的大英雄，简直就是爽剧里面的大男主，令我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今晚只有你我两人，我想把自己交给你，你愿意吗？” 金玉屏一手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边，呼气如兰，声音魅惑地说道，让他耳根一阵发酥。 这样毫无羞耻的表白，纵然是赵行健这种阅历丰富的男人都感觉面红耳赤。 “玉屏，这样不好吧。”赵行健推开他的胳膊。 金玉屏却娇笑一声，反手一下勾住赵行健的脖子，身体顺势一倒，直接坐在了赵行健的腿上。 “呵呵，你们男人就是口是心非，你看你脸都红了，还装单纯！我就不信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然后用手指，勾起赵行健的下巴，眼神释放出火热，说道：“你们这种男人的心思，我最了解了，又爱又怕，想玩又不想负责任！你放心，我不让你负任何责任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赵行健早有心里防御，但还是被撩得热血沸腾，心头一阵狂跳，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暗叫一声，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金玉屏见赵行健脸上露出纠结之色，就干脆直接俯下身，亲了下去。 赵行健猛地用力，一把将她推开，然后站起身，目光冷漠地扫过餐桌上正对着沙发位置的手提包。 “我怎么老是感觉，这屋里不对劲啊，不会还藏着其他的人吧？” 赵行健横着双眼，盯住金玉屏，似笑非笑说道。 金玉屏脸色瞬间一寒，紧接着就捂嘴娇笑道：“我说赵大乡长，你疑神疑鬼的，胡说什么呢！你干工作雷厉风行，可送上门的女人，你却吓成这样，是不是不行？” 赵行健顿时脸色黑得如锅铁，难看至极，几乎被激怒了。 “谁说我不是男人？我只是不喜欢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我喜欢在车里！” 金玉屏神色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转身拎起餐桌上的提包，跟着赵行健出了院子。 坐上车，金玉屏顺手将手提包放在车台上，上面的暗扣正对着座椅位置。 紧接着，小院内另一间屋子走出三个男人，都带着口罩，看不清面目。 “没想到赵行健这小子定力这么强，都这样了，还能顶得住。” 为首一人神色阴冷，刚才就差那么一点，赵行健但凡表现出一点手脚不规矩，他们就会破门而入，将他按在当场！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快速发出去一条短信。 另一边，赵行健开着车，一路窜出十几里，进入乡村山路。 坐在后排的金玉屏望着窗外茂密的树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顿时心中一沉，神情紧张起来，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赵行健嘴角上扬，说道：“当然是越偏僻越好。” 不一会儿，赵行健将车开进小路，两边荒草丛生，他把车停在隐蔽的树林里，然后坐到后排，顺手将车门锁死。 “呵呵，没想到啊，原以为赵乡长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没想到你喜欢玩野外，心这么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金玉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但是内心却异常慌乱，三更半夜在荒郊野外，实在瘆人。 赵行健眼中露出玩味之色，盯住金玉屏说道：“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金玉屏紧紧捏着手机，说道：“我是真的想把自己交给你，不后悔。” 赵行健笑了一下，目光盯住车台上的手提包，说道：“你这个提包很别致啊，是谁送给你的？” 金玉屏内心猛然咯噔一下，脸色一僵，强作镇定地说道：“哪有人会送我包包，我自己买的便宜货。” 说话之间，为了转移赵行健的注意力，伸出肤如凝脂一样的玉臂，勾住赵行健的脖子。 第57章 策反金玉屏 但是，下一秒，赵行健已经伸手将那个手提包抓了过来，随手从车窗扔了出去。 金玉屏见了，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松开手臂，身体向后挪动，与赵行健拉开了距离. 仿佛他身上突然长了利刺，扎手一样，与刚才主动火热的态度判若两人。 赵行健扫过金玉屏诱人的身材，冷笑道：“怎么？刚才还说是自愿献身，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却不行了，难道你心里有鬼？” “不是的，突然来到这荒郊野外，我不适应，心里害怕，要不下次吧……” 金玉屏脸色苍白，一边解释，一边伸手去开车门，结果车门已经锁死，让她心里一凉。 “下一次？开什么玩笑？” “你刚才可是放浪得很啊，还敢说我不是男人！那我现在就让你试一试，我赵行健到底是不是真男人！” 赵行健故意目光凶残，大声狞笑，故意做出要扑上去的架势。 “赵行健，你，你是领导，要讲道德修养的，千万不要乱来！” 金玉屏蜷缩在车座角落，满脸惊恐地说道，同时双手护住自己关键部位。 赵行健眉宇一挑，说道：“不乱来也可以！不过，你必须老实交代，今晚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金玉屏心中再度一落千丈，阴谋在房间内就已经被赵行健识破了！ 他内心无比后悔，刚才就不应该跟他上车。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地吃定了赵行健，却没想到反中了他的圈套。 “真的没人指使我！一切都是我自己主动策划的，想要套牢你，为以后的职务晋升博取筹码……” 金玉屏用楚楚可怜的语气说道，想要蒙混过关。 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背景强大，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赵行健瞬间脸色冰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说道：“把你当傻子是吧，从一开始你就破绽百出，现在还想骗我？既然你不老实，那我就只能来真的了！” 说着，赵行健再次逼近，双眼冷漠。 “停下！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金玉屏绝望地说道。 他无比后悔答应那个人，不该趟这趟洪水，来暗算赵行健！ 赵行健嘴角上扬，看来面对这种女人，还是需要非常手段才行！ 见她破防，就继续乘胜追击地补刀，攻心说道： “我可提醒你，我忍耐是有限的！你要再敢不老实，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且，这大半夜，在荒郊野外，发生任何事情，没人会知道的！” 金玉屏听了，直接吓得打了一个冷战。 “那你先下车。” 赵行健起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金玉屏脸色恢复一丝血色，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是余金鳞指使我这么干的！” 赵行健神色平静，说道：“然后呢？” 金玉屏见赵行健不惊讶，脸上甚至丝毫没有波澜，不由得脸色震惊，这说明一切都被他掌握了！ 如果是这样，那赵行健就太可怕了。 “余金鳞让我主动接近你，之前帮你洗衣做饭，都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再利用我过生日为借口，在今晚设下鸿门宴，引诱你一个人来我的住处。” “原计划是，余金鳞带人躲在隔壁屋里，这边你只要主动对我上手，我就假装反抗，他们就会破门而入，将你直接拿下，最后告你个强奸罪，让你身败名裂，这样在竞争乡长的时候，就没有了对手！” “而且，余金鳞还送一个包给我，暗扣的位置藏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到时候作为证据，让你有口难辩……” 听了金玉屏的叙述，赵行健双眼冰寒，拳头狠狠一攥，这不就是玩仙人跳吗？ 这个余金鳞，自己跟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只是“乡长”竞选之争，他居然如此阴狠，不但要让自己落选，还要他身败名裂！ 也许，这并非完全是余金鳞的主意！ 同时，赵行健内心也是一阵庆幸，刚才在屋里忍住了邪念，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赵行健说道：“刚才在车里，你一直把手提包对着后车座，目的也是为了拍下我对你‘非礼’的视频，作为证据吧？” 金玉屏低下头，说道：“不错！因为刚才在屋里你没上当，如果在车里拍到你“非礼”的视频，你的前途照样也完了。” 赵行健冷冷问道：“我很想知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跟余金鳞狼狈为奸陷害我？” 金玉屏听了，顿时两行清泪滚落面颊。 “赵乡长，你是个好领导，我真的不想害你！我内心挣扎过，骂自己是贱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我女儿今年三岁，得了遗传性心脏病，他爸爸当初就是这个病走的！我需要钱给女儿做手术，余金鳞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合谋，把你整垮，他就替我支付十万元的手术费。” “被逼无奈，我只能妥协……赵乡长，我不是故意的，你狠狠打我一顿吧……” 悔恨如潮水一样袭来，让金玉屏捂住脸，跪在车座上放声痛哭。 赵行健转过身，感受到阵阵夜风袭来，吹起了他的衣衫，也吹散了车厢内的沉闷。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手提包，将那个微信摄像头拆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微型摄像头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已经可以做到纽扣大小。 过了许久，金玉屏停止哭啼，走下车说道： “赵乡长，你是个好领导，我从内心里佩服你仰慕你！我要是真的这样同流合污，毁了你前程，那就是罪人，也会愧疚一辈子！我想好了，我要揭发余金鳞，让恶人有恶报！” “揭发余金鳞，你有关键的证据吗，这种事，口说无凭就是诬告。” 赵行健不屑地一笑，摇了摇头，这女人真的是胸大无脑。 金玉屏沉默地低下头，是自己太幼稚了，要不然也不会被余金鳞蛊惑利用。 夜凉如水，山风吹起金玉屏蓬乱的秀发，有一种凄楚的美艳。 沉默了一会，赵行建将手提包递给金玉屏，说道：“你如果真心悔过，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58章 将计就计 金玉屏肯定地点点头。 赵行健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余金鳞的后台很硬，这样就彻底跟他结了仇，你确定不后悔？” “确定不后悔。” 金玉屏抬起头，与赵行健目光对视，郑重地说道。 “好，接下来，你就这样做……” 赵行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余金鳞不仁，他就不义，正好来个将计就计，狠狠报复回去，让他自食其果！ 紧接着，赵行健开车将金玉屏送回住处。 小院内，余金鳞等人早已经离开。 正在这时，金玉屏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余金鳞打来的，接吗？” 金玉屏神色有些紧张地望向赵行健。 赵行健点了点头，示意她按照自己说的去办。 “喂，余乡长，你在哪儿呢？” 金玉屏稳了稳情绪，按下接听键。 “我回住处了，你那边结果怎么样，拍到视频了吗？” 余金鳞声音低沉地问道。 “哎呀，余乡长，你只关心视频的事，就不关心我有没有被赵行健得手，有没有假戏真做？看来，你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金玉屏下一秒戏精上身，带着几分娇嗔说道。 余金鳞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女人肯定偷拍成功了。 就郑重说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把视频给我，之前答应你的条件，我一定兑现。” 金玉屏冷哼一声，说道：“余乡长，我现在是看透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就是把我当棋子利用罢了！我现在可不敢立刻把视频给你，为了防止你失言，只有到后天选举会的最后时刻，才能把视频交给你！” 余金鳞皱眉，这女人变聪明了，还知道要留一手，就说道：“那好，一言为定。” 他量这女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挂了电话，金玉屏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全是冷汗。 赵行健点了点头，对金玉屏演的这场戏很满意，就直接出了小院，开车回到住处。 转眼间，就到了鹿鸣乡党政班子换届的日子。 一大早，县里的换届指导组就来到鹿鸣乡政府。 “钱书记，欢迎来鹿鸣乡指导换届工作啊。” 指导组的车刚停稳，李大志就带着乡党政班子成员集体迎接，热情地上前跟指导组长、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握手。 钱鲲鹏跟他客套了两句，又转身一一介绍了指导组的成员。 副组长是县人大选工委副主任张浩东，其余的四位成员都是从纪委、政府办、组织部和县人大抽调的工作人员。 双方一一握手，含笑寒暄。 钱鲲鹏与赵行健握完手，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听说你最近干得很出色，鹿鸣乡的许多积累的历史问题都被你解决了，完全能胜任乡长这个角色，我提前祝贺你，去掉头上这个‘代’字！”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工作上也就取得了一点点的成绩，实在微不足道，都是在李书记和各位班子成员的齐心团结，相互配合下取得的，是大家的功劳。” 跟在身后的余金鳞听了，顿时面露不屑，撅起的嘴巴能拴住一头倔驴，去掉头上的“代”字？妄想！ 指导组众人被请进了接待室。 钱鲲鹏喝了几口茶，就例行公事地说道： “李书记，这次全县乡镇换届分四个片区，鹿鸣乡是北片区，由副县长夏天军任片长。” “按照县委、县政府的部署，鹿鸣乡今天的选举会，我们指导组要全程监督，希望你们要提高政治站位，精准领会上级的意图，进一步严格程序、严明纪律、确保公平公正、不出任何偏差！” 李大志点点头，说道：“钱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落实县委换届会议精神，压实责任，圆满完成这次政治任务。这是选举的候选名单，请指导组审核。” 说着，李大志将一整套会议资料递了过去。 钱鲲鹏随手翻了一下，就递给了副组长张浩东。 “浩东，业务上的事情，你是专家，你核对一下。” 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又给其他指导组的成员每人发了一份。 众人核对以后，都点了点头，表示选举程序和候选名单都准确无误。 此时，赵东来走了进来，报告道：“钱书记、李书记，会议室内已经布置完毕，所有人大代表都到齐了。” 钱鲲鹏扫一眼腕表，说道：“既然一切就绪，李书记，那就开会吧。” 赵东来一步上前，伸手一请，说道：“指导组的各位领导，请移步三楼会议室。” 与此同时，余金鳞快步闪到走廊下，拿出手机拨通了金玉屏打电话，语气焦急地低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马上把视频给我，误了我的大事，一切都功亏一篑！” 电话那边传来金玉屏慵懒的声音：“呦，余乡长瞧把你急的，视频我带来了，你来党政办拿。” 余金鳞一路小跑进了党政办，此刻所有人都在三楼会议室搞服务，里面只有金玉屏一人。 “余乡长，视频就在这个U盘里面。我提前祝贺你，步步高升，马到成功！” 金玉屏眸中似笑非笑，将一个U盘递了过去。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余金鳞一把抓过优盘，脸上抑制不住狂喜之色。 “余乡长不插进电脑验证一下吗？” 金玉屏故意嘴角一挑，提醒说道。 余金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楼上会议已经开始了，根本来不及了，就转身快步冲向三楼。 同时，他内心在狂笑，要是当众公开赵行健强迫女性的画面，那是何等的轰动！ 想想都让人兴奋！ 赵行健，这下不但让你落选，还会让你死得无比难看！ 金玉屏望着余金鳞得意忘形的背影，脸色笑容消失，瞬间冰寒。 余金鳞没有直接进会议室，而是走进卫生间，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就挂断了。 两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秃头男子走进卫生间，赫然是乡人大代表李青峰，他顺手将门反锁。 “视频都在这个U盘里，一会你按照计划行事。” 余金鳞将U盘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李青峰接过U盘，揣入口袋，低声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坐等乡长宝座吧。” 余金鳞忍不住咧嘴一笑，然后转身若无其事地走进了会议室。 第59章 联名选举余金鳞为乡长 此刻，指导组组长钱鲲鹏、党委书记李大志，以及人大主席团成员在主席台上落座。 赵行健是鹿鸣乡换届领导小组副组长，所以也在主席台紧挨着钱鲲鹏就座。 全乡52名人大代表全部到场。 “各位指导组的领导，各位代表，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全乡换届选举工作会议，首先我代表第20届鹿鸣乡人大，向大会作工作报告……” 李大志兼任乡人大主席，首先向代表们汇报过去五年乡人大的工作情况，洋洋洒洒数千言。 在赵行健听来，空话套话连篇，没啥干货，李大志兴致勃勃，唾沫星子飞溅，下面的人像是听天书，昏昏欲睡。 报告念了一个小时，终于进入主题，开始选举环节。 按照选举程序，首先要选出鹿鸣乡第21届人大主席和副主席。 人大主席的候选人是李大志、副主席候选人是黄劲松，两人都是县委提名的人选，这次只是走一下法定程序。 不出意外，两人都是全票当选，连任这一届的主席、副主席。 “现在进行鹿鸣乡第21届政府班子的选举。选举乡长一名，副乡长三名。” “乡长的选举，实行等额选举，前期经过县委提名，交人大代表讨论酝酿，确定赵行健同志为乡长候选人。” “副乡长的选举，实行差额选举，前期经过县委提名，由人大代表讨论酝酿，确定余金鳞、张育民、赵志龙、陈东来，四位同志为候选人。” “请监票人、计票人就位，工作人员准备分发选票。” 李大志大声宣布道。 四个副乡长的候选人之中，余金鳞、张育民、赵志龙都是上一届的政府副乡长，陈东来属于差额，做陪衬的。 “各位代表，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有问题可以现在当场提出来！” 李大志目光灼灼，环视全场，最后停留在台下余金鳞身上，对着话筒问道。 余金鳞侧头，瞟了一眼侧后座的李青峰，示意他时机成熟，可以出手了。 “报告指导组、主席团，我有问题！” 李青峰立刻站起身说道。 “李代表请讲。” 李大志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李青峰说道。 “会前，经过20余名人大代表的充分讨论，认为余金鳞同志近三年来工作成绩斐然，能力卓越，清正廉洁，完全能胜任第21届政府乡长。” “因此，我们联名推举余金鳞同志为乡长候选人，请主席团审议。” 李青峰拿出一张联名推荐的提案，递了上来。 钱鲲鹏听了，顿时眉头一皱，靠在座椅上的身体一下坐直了。 本来以为今天的选举会很顺利，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个李青峰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其他候选人，把整个选举程序搅乱了不说，最关键是，会让选举结果产生很大的变数！ 因为，赵行健是“代乡长”，是县委确定的唯一候选人，这意味今天必须确保赵行健当选！ 否则，就是没有完全贯彻落实上级党委的部署和政治任务！ 钱鲲鹏作为指导组组长，是有责任的！ “李书记，你们准备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你们之前不是充分征求所有代表的意见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钱鲲鹏脸色一沉，侧头问李大志。 李大志干笑一声，说道：“我承认，我们前期工作有纰漏！但是，按照组织程序和选举办法，只要超过三分之一的代表联合推荐，所提名的候选人，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并且有效。” 说着，将那份20多名代表联名的提案递了过去。 很显然，李大志这番话是向指导组表明了态度：提名有效，他支持余金鳞！ 钱鲲鹏接过提案，又递给指导组副组长张浩东和四个成员传阅了一遍。 程序和合法性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钱鲲鹏脑子飞快地转着圈，思考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然后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人不希望赵行健当选，要把他踢下去，扶持余金鳞上位！ 赵行健是新任县委书记白云裳亲自签批、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 而余金鳞是李大志的亲信，父亲又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这两人都属于县长楚江才这个圈子的。 眼前这个提案，表面上看，是乡长候选人之争，实际上是两条线上的势力在暗中较量、角逐！ 钱鲲鹏感觉手里这个提案就是个烫手山芋，如何决策，让他左右为难，两边的势力都得罪不起。 “这事我不能擅自做主，需要请示北区片长夏县长再做决定。” 钱鲲鹏宣布道。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坐在侧旁赵行健的肩头，低声调侃似的说道：“看来今天是有人不想让你当选啊。” 赵行健在这个场合不好公开表态，就神情平淡地说道：“我一切听组织安排。” 这里面指导组代表县委，意思就是听指导组的，听你钱书记安排。 钱鲲鹏点点头，然后走出会议室，来到接待室，反手将门关上，拨通了副县长夏天军的电话。 “喂，夏县长，跟您汇报一下，鹿鸣乡政府班子选举环节出了一点岔子……” “您负责北片四个乡镇的换届选举，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办？” 钱鲲鹏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汇报了一遍，最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夏天军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说道：“这件事在程序上完全没问题，所以你们指导组也不要死搬硬套，只要完全合法合规，就不应过多干预，完全可以将余金鳞作为乡长候选人吗。” 钱鲲鹏咂了咂，说道：“夏县长，关键是赵行健是县委提名的候选人，如果被选掉，反而被余金鳞顶替了，我们都有责任的，不好向领导交差啊……” 夏天军语气加重，说道：“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只要程序上合法合规，公平公正，他赵行健如果落选，那说明他自己没能力！恰恰说明了，他在鹿鸣乡不得人心，不配当这个乡长！真要有问题，有我夏天军顶着！” “那好，我就按照夏县长的意思办。” 钱鲲鹏眉头紧锁，他听出来了，夏天军是站在余金鳞这边的！ 赵行健啊，赵行健，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这次只能算你运气不好了。 第60章 自己举报自己？ 钱鲲鹏重新走进会议室，坐上主席台，宣布道：“经请示上级领导，李青山代表的提案合法合规，余金鳞同志可以作为乡长候选人！” 他的话音一落，李大志的身体直接往靠椅上一仰，身心一下放松起来，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 下面的许多代表都露出了笑容，事情开始按照他们设计的方向发展了！ 余金鳞更是不加掩饰的嘴角上扬，目光盯住主席台上的赵行健，拇指朝下，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那意思是在示威：这场赌约，你输定了！ 赵行健则昂起头颅，冷冷回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有你哭的时候！ 接下来，整个选举计划全都打乱了。 原定的乡长只有一个候选人，是足额选举，现在又增加一个，二选一，成了差额选举。 余金鳞成了乡长候选人，那就要把他从副乡长候选人里面去掉，再另外提名增补一个候选人进来，依然是差额选举，四选三。 原来印刷好的材料，一下全都作废，需要重新修改打印。 “各位代表，我再确认一下：根据指导组的意见，乡长候选人两名，分别是赵行健、余金鳞，实行差额选举，谁的赞成票多，谁就当选。” “大家如果没有异议，工作人员将依此重新印制选票，再进行正式选举。”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纰漏，李大志对着话筒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李青峰再次猛然站起，大声说道：“我有异议！” 刹那间，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光亮的脑门上。 尼玛，这家伙还没玩了！ 钱鲲鹏脸色瞬间冰寒，拉得比驴脸还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李代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对赵行健乡长候选人的资格表示质疑！” 钱鲲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问道：“说出你的理由！” 李青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举报赵行健个人生活作风腐化，道德败坏，是个伪君子，他曾欺负女性，违法乱纪，这种人怎么没有资格被提名乡长？” 他原本想说赵行健“强奸女性”的，但是故意说成“欺负女性”，因为接下来他要把U盘里面的视频当众播放，让赵行健身败名裂！ 如果说成“强奸”，那指导组肯定不让当众播放了！ 根据法规，违法人员是没有资格当选人代表、政府领导班子候选人的！ 钱鲲鹏几乎情不自禁吸了一口凉气，内心不禁感叹，这鹿鸣乡真是水浅王八多，而且越搅越浑了。 很显然，这是早就设计好的一场阴谋！ 首先让余金鳞取得候选人资格，然后再用这种方式举报赵行健，彻底剥夺对手的候选人资格。 最后，余金鳞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唯一的乡长候选人，彻底没了竞争，当选乡长毫无悬念！ 这一招，环环相扣，真的够狠！ 说实话，钱鲲鹏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经常带队下去查案、考核，这么狠的招数，真的少见。 “李书记，你们鹿鸣乡这场选举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啊，现在又出现状况，你怎么解释？” 钱鲲鹏丝毫不掩饰对李大志的不满。 作为党委书记、兼人大主席，换届选举工作搞成这样，估计是全县独一份，要说李大志心里没有鬼，他是不信的！ “钱书记，选举工作也没有哪一条不准代表举报和质疑吧？” “再说了，如果正如李青峰代表说的那样，我们把违法乱纪的干部选进了乡政府班子，岂不更加对组织和人民不负责任？” 李大志硬杠钱鲲鹏说道。 钱鲲鹏脸色极为难看，扭头看向赵行健，说道：“行健，你是当事人，对于李青峰代表的举报，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当众举报我，那就拿出证据来吗。” 赵行健凝视李青峰说道。 赵行健话音一落，余金鳞直接笑出了声。 这家伙还不知自己被偷拍，等一会公开播放视频，还不炸锅了，罪名直接三年起步！ “这个盘里面，存有赵行健欺负女性的视频证据。”李青峰立刻拿出一个U盘，递到主席台上。 “为了公平公正，让所有代表心服口服，我提议这个视频必须当众播放，也证明李青峰代表没有诬陷赵行健。” 余金鳞站起身，直接不装了，阴险地说道。 到了这一步，事情发展完全按照他设计的发展，他胜券在握！ 赵行健不怒反喜，目光死死盯住余金鳞问道：“余金鳞，你确定要当众公开播放优盘里面的内容，不后悔？” 余金鳞连声冷笑，说道：“赵行健，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举报你的犯罪证据，不是我的犯罪证据，你反而问我后不后悔？” 赵行健回头看向钱鲲鹏，说道：“钱书记，那就公开吧，我没意见。” 钱鲲鹏点了点头，指导组成员赵凡上前将优盘插在笔记本上，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随着鼠标一点，投影上播放出视频画面。 “各位代表，今晚我包场，吃喝玩乐一条龙，大家一定要尽兴，选举大会上还要仰仗各位投我一票，只要我坐上乡长的位置，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画面上，只见余金鳞跟众多乡人大代表推杯换盏，然后给每人发了一个大红包。接下来的画面一闪，余金鳞和众人在KtV包厢里群魔乱舞，一阵狼嚎，甚至还有足疗店里面的画面…… “停，不要放了！” 钱鲲鹏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厉声命令。 显然再播放下去，画面可能更加不堪入目，在公开场合引起极坏的影响，场面将不可收拾！ 赵凡连忙伸手关停视频。 刹那间，全场沸腾了，带来的冲击力，相当于一颗深水炸弹引爆，激起千层浪。 怎么回事？ 播放的不是举报赵行健的视频吗？ 怎么成了余金鳞的贿选的视频？ 他疯了，自己举报自己？！ 尤其是余金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然后直接一个趔趄瘫倒在地上，如坠冰窟。 尤其是那些参加这次聚会的人大代表，被当场揭开了遮羞布，个个面如死灰，如坐针毡，恨不能找地地缝钻进去。 就连李大志也目瞪口呆，如同木雕一般，感觉难以置信，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崩了！ 第61章 贿选风波 赵行健凝视着余金鳞，似笑非笑地竖起大拇指，说道：“余乡长，我真的佩服你的勇气，人狠起来，连自己都举报！” “你……” 余金鳞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几乎要当场吐血。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拿到优盘的第一时间没有立刻检查。 甚至，在刚才赵行健追问他确定要当众播放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里面有问题！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金玉屏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被她坑惨了！ 但是最可恨的是偷拍视频之人！ 一定是当晚参加聚会的某个乡人大代表！这个人能拍得如此精准，而且还做到深藏不露，显然就是事前早有预谋的！ 这让余金鳞越想越后怕，汗毛倒数。 自己给赵行健做局，却没想到所有的举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反手给自己套了一个局，成了局中局！ “这是贿选！” “已经触犯了法律法规的红线，必须严肃查处！” “现在休会，所有代表和相关人员不得离开会场，等待调查！” “浩东，立刻把U盘以及相关证据封存！” 钱鲲鹏阴沉至极，严肃地对着话筒吩咐道。 然后提起公文包向楼下接待室走去。 他此刻真想骂娘，本来这个选举会就一波三折，最后居然还爆出贿选丑闻！作为指导组组长，回去肯定少不了要挨批评。 紧接着，指导组的几个成员立刻守在会议室门口，防止有人擅自离开。 李青峰哭丧着脸，走到余金鳞面前，声音颤抖地问道：“余乡长，事情怎么会这样？那个优盘是你亲手给我的啊，我会不会坐牢啊……” 余金鳞毕竟官二代，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被人做局了！瞧你那点出息，这就把你吓成狗一样，今后还指望你干成什么事？放心，有我，天塌不下来。” 说着，余金鳞就寻思着怎么才能把这事摆平？ 乡长这个位置算是彻底泡汤了，安全度过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他掏出手机，就往会场外走，但是被张浩东拦住了。 “余乡长，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谁也不能离开会议室，请不要为难兄弟。” 张浩东面带难色地说道，余金鳞涉嫌贿选，肯定会被立案调查，如果趁机溜了，他的责任无可推卸。 “兄弟，我就上个卫生间，行个方便。” 张浩东立刻明白了，就向赵凡递了一个眼色，说道：“你带余乡长去卫生间。” 张浩东知道余金鳞的背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道理他是懂的。 赵凡就跟着余金鳞，远远站在厕所门口外面。 余金鳞把卫生间反锁，立刻拨出一个号码：“爸，出事了，你赶快想办法救我……” 另一边，李大志、赵行健、王宝田等人跟着钱鲲鹏来到接待室。 李大志斜着眼睛凝视赵行健，问道：“行健，这视频到底怎么回事？是从哪儿来的？” 在他看来，余金鳞再傻，也不可能自己爆自己的丑闻，当众打自己的脸吧？ 那就是一定有人背后做局！ 赵行健直接笑了，反问道：“李书记这话我听不懂啊？这事跟我有关系吗？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去问余金鳞吗？” 李大志直接被这三连问，怼得哑口无言。 “大志同志，你们鹿鸣乡真是应了那句话，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换届选举搞成这样，简直一塌糊涂，还爆出贿选行为，这是十分严重的问题，是要立案的！” “这说明你们完全无视县委换届工作的精神指示，你这个书记兼人大主席，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钱鲲鹏坐在沙发上，丝毫不再给李大志留脸面了，黑着脸批评道。 李大志脸色涨红，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钱鲲鹏现在代表的是县委开展工作，有资格批评他。 于是立刻放低姿态说道：“我检讨，是我们前期工作做得不仔细，政治站位不高，导致出现这种严重问题，我完全听从指导组的处理意见。” 钱鲲鹏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我已经兜不住了，必须上报，看领导什么意见。” 紧接着，钱鲲鹏走出接待室，立刻拨通了夏天军的电话。 “夏县长，我跟您汇报一下，鹿鸣乡换届选举又出事了……” 钱鲲鹏小心翼翼，将刚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这个事情很严重！鲲鹏的，你立刻保存好证据，封锁消息，严格控制知悉范围，不要再往外扩散了！” 夏天军听了，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 “我已经封存了证据，封锁了会场，相关的人员不准立场。”钱鲲鹏回答。 “你做得很好，我现在正在分水乡，马上赶过去，亲自坐镇处理。” 在他负责的片区内，发生贿选丑闻，他是有责任的。 封锁消息，这事还有一定操作的空间，一旦消息完全扩散出去，就会造成巨大的舆论压力，完全就没有余地了。 与此同时，李大志也躲在角落，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分水乡和鹿鸣乡相临，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不一会儿，夏天军赶到。 他中等个头，四十多岁，赵行健在政府办的时候，关系跟他只能算熟人，并不算亲近。 “夏县长，这是余金鳞贿选的视频，也是最主要证据。” 钱鲲鹏将封存的U盘拿了过来，直接插在电脑上，点开播放。 夏天军看完视频，脸色拉得比驴脸还长，事情比他想象的还严重，铁证如山，他就是想为余金鳞开脱，都找不到理由！ 他点起一根烟，感觉这事非常棘手，余金鳞这种行为涉嫌破坏选举罪和行贿罪。 因为同时向几十个人大代表行贿，一个红包一千，加起来就是好几万，影响极为恶劣。 不但要受到纪律处分，还要面临法律制裁！ 纪律处分时效过了，就没啥事了。 但是一旦受到法律判决，余金鳞就要被清理出公务员队伍，仕途就彻底完了！ 夏天军思考着，这事究竟怎么处理才最恰到好处！ 余金鳞是楚县长这条线上的人，他既不能处理得过重，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是袒护，各方势力的情绪都要照顾到，这就很考验功夫。 就像古代锦衣卫打板子，棍子高高地举起，然后重重地落下，在外人看来一棍子下去是皮开肉绽，实际上只是伤及皮毛！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楚江才，连忙起身背过众人接通。 第62章 人若犯我，我必报之 “天军同志，鹿鸣乡那边的换届选举进行得顺利吗？” 电话那边传来楚江才沉稳有力的声音。 “楚县长，我正要跟你汇报呢……对对，好好……明白，楚县长，我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妥善处理这件事……” 果然不出所料，楚江才已经知道贿选的事情了，并且对事情怎么处理，定下了调子！ 底线就是保住余金鳞的仕途！ 重新回到接待室，夏天军立刻召集钱鲲鹏、李大志、赵行健等人，召开了一个小会。 “换届选举事关重大，不能因为这起贿选事件而停滞。” “经请示县委主要领导：第一，立刻撤销余金鳞的候选人资格，其违纪行为，将上报县纪委处理。” “第二，这次所有涉及受贿的人大代表，全部罢免代表资格！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夏天军目光扫过众人说道。 “指导组完全服从县委的决定。”钱鲲鹏说道。 “这次鹿鸣乡党委、人大，因为工作疏忽，导致出现这起贿选事件，我们完全听从上级的指挥。”李大志表态道。 赵行健和王宝田等人摇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紧接着，指导组很快查出那晚参加余金鳞饭局的人大代表，总共25人，全部罢免了代表资格，逐出会场。 全乡总共52名乡人大代表，罢免了25名，还剩27名。这个人数正好超过半数人数，可以继续进行选举，符合法定程序。 余金鳞出局，乡长候选人就没有了竞争，赵行健毫无悬念地全票当选。 张育民、赵志龙、陈东来三人当选副乡长。 张育民和赵志龙本来就是上一届的副乡长，这次选举就是走个程序。 而赵东来，完全就是天上掉个大馅饼，直接砸在头上，捡了个大便宜。 因为余金鳞空出了一个位置，所以他这个原本作为陪衬的差额候选人，就意外地当选了！ “赵乡长，祝贺你去掉了头上的‘代’字。” 陈东来主动上前握住赵行健的手，用力晃了晃，说道。 赵行健说道：“也祝贺你高升啊，十几年的老秘书、老黄牛，终于熬出头了，以后再见面，就要喊你一声陈乡长了。” 赵东来开心地呵呵一笑，眼睛都笑没了，说道：“要是没有赵乡长在前面铺路，我哪能捡这个大便宜？无论何时，我都是你手下的兵。” 他很明白，这次要不是赵行健把余金鳞斗倒，这个位置根本就轮不到他，提拔的事情熬到胡子白也轮不到他。 此刻，接待室内，夏天军和钱鲲鹏正在小声密谈。 “钱书记，关于余金鳞贿选这件事要上报纪委常委会研究，这个报告你打算怎么写？你的初步处理意见很关键啊！” 夏天军故意试探地问道，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钱鲲鹏接过烟，立刻反手打着火机，欠身给夏天军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他明白，夏天军这样问，绝对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说：这个报告，你要按照我的意图去上报！ “鹿鸣乡是夏县长负责的片区，这个报告如何写，当然要听你的。” 钱鲲鹏很知趣地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余金鳞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夏天军吸了一口烟，摆摆手，冠冕堂皇地说道：“不是听我的，是要听县委、县政府的！刚才楚县长特别交代：余金鳞同志本质不坏，能力和成绩都是有的，可能是太想进步了，求成心切，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对于年轻同志不要一棍打死，还是要给个机会。” 夏天军侧着身子，眼睛凝视着钱鲲鹏，观察他的表情反应。 钱鲲鹏点点头，说道：“楚县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得给你透个底，党纪处分余金鳞是免不掉的，职务肯定保不住了，因为贿选视频是公开播放的，纸包不住火的！” 夏天军说道：“只要避免法律层面的处罚，就算把他保住了。” “好，报告写好后，你拿给你审核。” 夏天军点点头，吐出长长的一口烟圈。 这一番闹腾下来，已经快一点了。 赵行健就让办公室在附近农家餐馆安排了工作餐，几十人足足开了六大桌。 吃完工作餐，送走夏天军和指导组两拨人，已经是两点钟了。 赵行健打算回办公室眯一会儿，就直接上班。 他刚上二楼，就见余金鳞在收拾办公室，就连那套爱不释手的紫砂茶具都当成垃圾，扔在走廊上。 赵行健用脚踢了踢，故意说道：“呦，余乡长，你这是搬家啊，高升到哪个单位？” 余金鳞扭头，脸色通红，又羞又恼，说道：“赵行健，你什么意思，得了便宜，还落井下石？” 赵行健嗤笑了一声，说道：“想当初，你何等自信狂傲，扬言要在选举大会上击败我，现在你输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什么承诺？赵行健，你不要没事找事！”余金鳞故意装糊涂地说道。 赵行健眉宇一扬，说道：“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说过，要是你输了，以后就跟我姓！” 余金鳞脸色黑如锅铁，暗暗咬牙，同时也后悔自己嘴贱，当初跟他对赌这种狗屁赌约。 “那你现在就改名姓赵，以后大家都叫你——赵金鳞！” 赵行健故意放大嗓门说道，让楼上楼下的所有人都听到。 “你——欺人太人，我他妈抽你！” 余金鳞气得发抖，恼羞成怒，扬手一个巴掌就朝赵行健脸上抽了过来。 “你试试！” 赵行健目光一寒，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推，直接让他一个趔趄摔得四仰八叉。 余金鳞吃痛，眼中怒火在燃烧。 “赵行健，你别狂！你一时走运，不会一世走运！我背后的资源，不是你一个草根屌丝能够比得了的！就算我今天栽了，换一个地方，要不了多久，依然能东山再起！” 余金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咬牙说道。 赵行健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直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余金鳞设计陷害自己，要不是被他识破，现在自己就成了他的垫脚石，面临牢狱之灾！ 他的性格并非那种睚眦必报，但是人若犯我，我必报之！ 回到办公室，赵行健刚喝了一口茶，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是白云裳。 “行健，今天的选举还顺利吗？” 电话接通，白云裳就直接问道，声音温柔，很是悦耳。 第63章 研究产业集聚区项目 赵行健说道：“谢谢书记关心，出了一点小插曲，但是阻碍不了大局。” 赵行健笑道，同时心中一暖，书记原来一直关注着自己呢。 “那祝贺你，去掉了头上的‘代’字，今后开展工作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你上次提出的，要搞产业集聚区的计划，今天下午要开常委会，正好上会研究，你准备一下相关资料，做好汇报。” “好的，白书记。” 赵行健精神一震说道。 下午四点钟，赵行健开车赶到县委大院。 常委会议室在县委办公楼的第四层，赵行健刚上楼梯口，就见甘雨露站在会议室门口，向他招了招手。 “赵乡长，领导们正在研究其他事项，你先到隔壁的休息室等一会。” 甘雨露迎上来说道，今天她穿着一件碎花窄腰裙子，面色红润，身材虽然丰腴但不臃肿，很有御姐的气质。 赵行健点点头，又开玩笑地说道：“看你容光焕发，气质脱俗，最近是不是换新男朋友了？” 甘雨露直接飞了个白眼，抬腿就踢了他一下：“毒舌男！” 赵行健嘿嘿干笑了一声，就走进休息室。 只见里面还坐着几个人，分别是工业和信息化局长洪清波，招商局长刘传福，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镇长胡思正，四人正聊着天。 这四人赵行健都不陌生，她在政府办的时候，因为工作也时常见面。 洪清波见赵行健进来，主动起身和他握手，刘传福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余为民则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冷和敌意。 余为民就是余金鳞的爹，他对赵行健这种态度，一点也不奇怪。 胡思正则低着头看手机，装作没看见赵行健。 此人一向清高自傲，爹是富商，岳父又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富二代和官二代的双层身份加持，三十郎当岁就坐上城关镇镇长的位置，自然有傲的资本。 “赵乡长，县里打算建产业集聚区，听说具体方案是你搞的，你这可是大手笔啊。” 洪清波如同一只肥硕的大公鸡，将脖子勾到赵行健面前，神秘兮兮地问道。 赵行健淡淡一笑说道：“都是白书记高瞻远瞩，围绕产业振兴和经济发展，布局了一场大棋，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小棋子罢了。” 招商局长刘传福也说道：“搞好了，可以改变铁山县产业一蹶不振，经济落后的局面，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业。” 看得出来，这两人对这个项目充满期待。 “哼！异想天开！我看大概又是一个拍脑袋决策的超级形象工程，到时候白云裳刷完履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又是天大的窟窿，劳民伤财罢了，受苦的还是铁山老百姓！” 余为民突然冷哼一声，用嘲讽的语调说道。 这冷不丁的插嘴，让洪清波和刘传福都面露尴尬，直接闭嘴，接待室内顿时安静起来，都低头玩起了手机。 不一会儿，对面常委会议室的门开了，甘雨露立刻走进接待室，说道：“各位领导，上一个议程结束了，可以进去了。” 四人就提着公文包走进常委会议室。 赵行健扫了一眼会场，发现除了在家的县委常委之外，人大主任卫沧海、政协主席冯守业也列席了会议。 四人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下，就听白云裳对着话筒说道：“现在研究下一个议题，关于成立产业集聚区的相关问题。” 说完抬头凝视了一眼赵行健，微笑说道：“这个构想，是赵行健同志提出来的，具体如何操作，行健，你来跟大家汇报一下。” 赵行健抬头，正与白云裳目光碰在一起，她的眸子清亮温柔，美得难以言喻。 紧接着，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酝酿了一下，对着话筒说道： “各位领导，为了提升铁山县经济的快速和高质量发展，改变老区落后局面，实施工业强县战略势在必行，而打造工业集聚区，是最重要的抓手和举措。” “在总体定位方面：先行先试，力争打造全省、全市最先进的产业示范区，形成产城融合，成为县域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 “在产业布局方面：重点培育高端制造、绿色食品加工、高新科技、物流仓储、芯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等产业，严禁高污染、高能耗企业和落后产能入驻……” “空间规划方面：初步规划占地面积15平方公里，分为核心产业区、配套服务区、生活服务区等，计划投资30个亿，分阶段建设，争取年内实现征地拆迁，2到3年全面建成……” “实现经济目标方面：五年内，通过招商引资，入驻企业200家，实现年产值超过100亿，贡献税收6个亿，吸纳就业人口5万人。” …… 赵行健洋洋洒洒，讲了一个多小时，全方位讲解园区建设的规划构想。 “小赵啊，你说了半天，这摊子铺得太大了，一砖一瓦都要真金白银，咱们县的财政状况你是知道的，号称‘要饭’财政，这钱从哪儿来？” 副书记刘建国扫了一眼楚江才，见他没有发话，就首先开口说道。 “是啊，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巧妇难为无之炊，有钱自然好办事，没钱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最后搞成半拉子工程，劳民伤财不说，最后政府的公信力全败光了，之前都是有惨痛教训的。” 宣传部长陶新武跟着附和道，同时目光瞟向身旁的组织部长苗青林，期待他的回应。 但是苗青林却装作没看见，保持沉默。 “对于资金的问题，我有三个策略：一是可以争取国家、省、市项目扶持资金；二是可以向上级申请发行‘产业集聚区专项债’；三是还可以与省农业开发银行合作，争取低利或者贴息贷款……” 赵行健胸有成竹地回答。 第64章 假如我让铁路改道呢？ “行健同志说得没错，据我所知，国家和省市对产业集聚区建设都有专项资金和项目支持。” “而且在县级这一层面，产业集聚区的建设还没有全面铺开。我县要搞，属于先行先试、抢抓机遇、棋高一着，是完全能够争取到上级资金扶持的。” “而且，行健同志前期做了充分的调研和论证，他的这个方案很科学，有极强的前瞻性，完全可行。” 紧接着，白云裳目光扫视全场，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最她的态度就是对赵行健最有力的支持。 最重要的一点她没说：产业集聚区搞成了，培育出成百上千个企业，会完全替代高污染的“钼矿”产业，为铁山县经济注入强劲的动力。 楚江才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上级资金能够支持一半，发行专项债再筹集一部分，最后向银行贷款一部分，这样算来，也还能勉强把产业集聚区的架子搭起来，我原则上不反对。” 他之所以不反对，不是因为有多赞赏赵行健的眼光，更不是为铁山未来发展大计着想，而是有着巨大的私心！ 因为，这个产业集聚区在全市属于首例，毫无疑问会成为全市的亮点，吸引上级领导的高度关注。 如果搞成了，将是巨大的政绩，上级论功行赏，他作为铁山县的县长，也会分到一杯羹。 如果搞砸了，项目是白云裳决策上马的，骂名和责任由她去承担，伤不到楚江才一根汗毛。 横竖他是不吃亏。 白云裳见楚江才表态，就说道：“关于这个项目，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既然楚江才表了态，其他常委也都默认，没人再唱反调。 “那好，产业集聚区这个项目就这样定下了。等上报到市里备案审批后，再部署实施。” 白云裳一锤定音地说道。 “白书记，我有一个疑问，这个产业集聚区项目定下了，建在什么地方？选址是不是也要在会上研究一下？” 这时，余为民突然开口问道。 坐在一旁的赵行健，立刻嗅出味来了，这家伙不怀好意，要来抢功了！ 白云裳凝了他一眼，已经识破了他的小聪明，淡淡一笑说道：“这还用问吗？这个项目是行健同志规划的，选址当然是在鹿鸣乡。” “这恐怕不妥！产业集聚区选址，首要考虑的是交通便利、服务配套完善、经济繁荣的区域。” “鹿鸣乡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发展滞后，各方面都不符合这些条件！” 刘建国立刻出言反对。 “是啊，鹿鸣乡地处山区，距离县城几十公里，连一条像样公路都没有，把产业集聚区建在那里，就好比是把一桌好酒好菜，摆在了厕所里！招商引资怎么招？哪个企业家愿意跑到山旮旯里投资建厂？” 纪委书记王天定接着说道。 余为民见两个领导铺垫的差不多了，就趁热打铁，笑着说道： “各位领导，我们城关镇交通发达，有贯穿南北的国道穿境而过，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配套设施，在全县都是天花板，是全县的中心枢纽，这些优势，是任何乡镇完全不能比的。” “所以，我斗胆毛遂自荐、主动请缨：在城关镇郊区划出一块地建设产业集聚区，我敢保证，在全镇齐心协力的努力下，一定能把集聚区建成！” 余为民说完，还似笑非笑，鄙视地瞟了一眼赵行健。 他的话立刻得到几个常委的回应，连连点头。 “我赞成为民同志的提议，聚集区建在城关镇是最佳方案。白书记，你看怎么样？” 楚江才扶了一下金丝眼镜，侧头笑着对白云裳说道。 赵行健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绝对不会让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落户鹿鸣乡，让赵行健捡便宜！ 白云裳柳眉一凝，脸色冷了下来，直接说道：“我看不怎么样！这是行健同志呕心沥血搞出的方案，你要把他踢出局，这公平吗？” 这群人吃相太难看了！ 很显然，产业集聚区建在哪个乡镇，哪个乡镇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未来，不但经济会被带动起飞，而且乡镇的主官也会快速积攒政绩，仕途一片光明。 这个项目是赵行健和她花费心血筹划的。同时也是她赢得与李大志之间“对赌协议”的手段之一，决不能被他们抢了！ 书记和县长意见相左，现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被白云裳怼了一句，楚江才只能干笑一声，“说道，白书记，都是为了全县大局，没有什么公平吃亏之说！” 然后目光一转，直接投向赵行健，冠冕堂皇地说道： “行健啊，虽然这个项目是你谋划的，贡献了智慧，但是鹿鸣乡不是最佳选址，只能委屈你顾全大局，放弃这个项目，让余为民同志替你落实了，县委对你的能力还是很赞赏的吗。” 楚江才这话，等于直接给赵行健判了死刑。 那意思很明显，这个项目给城关镇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启动表决程序，也是这个结果！ 余为民和胡思正听了顿时精神振，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大的项目落地城关镇，简直就是喜从天降啊！ “对不起，楚县长，这个项目我不会放弃！” 赵行健目光与楚江才对视，缓缓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 这是他为自己的仕途精心设计的计划，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就算是为了白云裳能赢得“对赌协议”，他也不会放弃。 楚江才跟白云裳不和，帮白云裳，就是帮自己！ 坐在一旁的余为民扭头，质疑道：“赵乡长，你说你不放弃，那你鹿鸣乡拿什么跟我们城关镇比？” 赵行健直接无视余为民，而是目光从全场每位常委身上扫过，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 “各位领导，你们认为鹿鸣乡不是最佳选址的理由，最大的因素无非就是交通闭塞！但是，如果我能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呢？” 刘建国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怎么解决？难道你要单独修一条高速路？” 要知道，就连整个陵泉市才一条高速公路，铁山县连边都没沾上。 “不是修高速路，而是修铁路！假如我让铁路改道，经过鹿鸣乡，是否就满足条件？” 赵行健郑重其事地问道。 什么？让铁路改道？ 现场瞬间安静，接着就是一阵大笑。 第65章 给你一个月期限 余为民和胡思正用白痴的眼神凝视赵行健，这家伙脑子有毛病吧，简直不知道铁路改道是啥概念！ 坐在左侧的工信局局长洪清波和招商局长刘传福都连连摇头，赵行健是被逼急眼了，说胡话了吧。 “你说的是正在建设中的京海铁路吧？据说两年前这条铁路规划的时候，为了争取铁路从淮北省经过，咱们省长亲自出面去铁道部争取，都没成功！” “行健啊，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乡长，比省长能量还大吗？以为京海铁路是你家建设的吗，还为你改道？” 楚江才强行憋住笑，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满脸嫌弃地说道。 刘建国嘴巴笑得比瓢还大，用教训的口气说道：“年轻人说话，要实事求是，你牛皮吹上天，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吗。” 其他常委都低头憋笑。 被所有领导质疑和嘲笑，赵行健没有胆怯，而是神色更加肯定地说道：“我不但要让‘京海’铁路改道，而且还要让其在鹿鸣乡设站！” 噗嗤！ 楚江才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喝到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有的常委肚子都笑疼了。 纪委书记王天定笑道：“万万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常委会，今天开成了相声专场。” 如果刚才那是吹牛，这次是把牛皮吹爆了。 就连白云裳都眉头一皱，直接愣住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赵行健，替他感到尴尬。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智商战线了吗，这样没有常识、弱智的话也敢在常委会说？ “京海”铁路从京城起点，到沿海城市为终点，是纵贯大夏国南北数千公里的大动脉，在地图上看，是一条穿越六省的直线。 且不要说这条铁路正在建设中，就是处在刚刚规划期，也不可能单单为了某个地区而改道。那样会增加成百上千亿的成本，还会让铁路弯曲，影响火车提速。 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这下把余为民和胡思正彻底乐坏了，原本还担心赵行健有县委书记白云裳撑腰，会出现变数，现在赵行健闹这么一出，自己完全就躺赢了！ “赵行健，你迫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是常委会，不是信口开河的地方，项目的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刘建国收敛笑容说道，他感觉赵行健有点过分了，拿不切实际的幻想来忽悠领导。 一直一言不发的人大主任卫沧海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既然小赵同志有这种想法，就给他时间去争取吗？争取不到再做决定也不迟，反正产业集聚区立项报到市里审批，还要一段时间。” 卫沧海之所以支持赵行健，并不是认为他真的能让“京海铁路”改道，而是单纯地看不惯楚江才等人的做派。 在他看来，这些人干实事像躲瘟神一样，争夺利益却个个削尖了脑袋，趋之若鹜，他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楚江才，给他找不自在。 “那行，就给赵行健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做到让铁路绕道铁山县，产业几区就落户鹿鸣乡。” 楚江才大嘴一咧，直接说道。 反正赵行健不可能做到，他之所以还给一个月时间，就是为了堵白云裳的人的嘴巴：不是我楚江才不义，是你们自己无能，我也没办法！ 散会之后，赵行健走出会议室，身旁的胡思正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道：“赵老弟，我们等着你好消息，铁山县的第一条铁路就全靠你了，哈哈……” 余为民也呵呵一笑说道：“你要是把这事办成了，我绝对佩服你是老大！铁山几十万老百姓都感谢你，必定青史留名，产业集聚项目我也拱手相让！” 在他们眼中，原以为赵行健还有些真才实学，现在看来也就是个跳梁小丑。 原本看好赵行健的洪清波，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赵乡长，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刘传福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望着这些人下楼的背影，赵行健只是嘴角一勾，付之一笑。 “行健，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走到楼梯口，白云裳脸色严肃，扭头对赵行健说道。 赵行健就跟着她走进书记办公室。 “白书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在会上是吹牛皮，给你丢面子了？” 赵行健随手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白云裳一手接过水杯，顺手抬起纤纤玉指，戳在他的额头上，嗔怒地说道：“你啊，何止是吹牛皮，简直就是个傻子！让铁路改道，你也敢想！让我怎么说你！” 这一指头像是戳在了赵行健的心坎上，居然让他那颗小心脏撞墙一样狂跳起来，脸也情不住禁地为之一红。 白云裳见赵行健那副窘相，又不禁掩口一笑。 “事在人为吗，万一真的成了呢。”赵行健干笑一声说道。 在前世的记忆中，让高铁改道的事情，真的还发生过，不是不可能！ “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白云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啊，一时口嗨，到最后还得我给你兜底！现在，我只能动用所有能量和关系网，帮你争取一下了。” 毕竟她是省直机关下来的，人脉关系不是赵行健这种草根阶层能比的。 赵行健说道：“那就谢谢大老板了。” “你要做好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如果产业集聚区项目最终不能在鹿鸣乡落地，你也别泄气。” “到时候，会成立集聚区管委会，我会全力争取你当这个管委会的主任一职，这样这个项目还是你主导，绝对不能楚江才的人插手进来。” 白云裳仰靠在真皮靠椅上，郑重说道。 赵行健点头说道：“我明白。” 白云裳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整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行健，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上次说请我吃铁山小吃，今晚我没应酬，你该兑现了。” 白云裳话锋一转，歪头挽了一下耳边的秀发，一改霸道总裁的气势，略带俏皮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笑道：“老板能赏光，当然是荣幸之至。” 白云裳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说道：“你等我一下，这里有几个急件，我先批一下。” 赵行健很有分寸地说道：“我正好开车了，把车开到政府大门外的林荫道上等你。” 县委书记有专车和专职司机，但是这种事属于白云裳的个人隐私，让司机接送很不合适。 白云裳点点头。 赵行健走后，白云裳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就用桌子上的座机拨了过去。 第66章 两人关系大有文章 “秦伯伯，我是白云裳啊。” 白云裳脸上露出少有的恭敬和慎重之色。 “喔，云裳啊，去铁山县有段时间了，一切都顺利吗？” 这是一个低沉的男中音，隔着电话都透着强横的威严。 “秦伯伯，实在抱歉，我应该一到铁山县就跟您汇报工作的，结果这段时间事无巨细，实在忙得焦头烂额。”白云裳笑着说道。 “能理解，你现在是地方一把手了，不比省城清闲了，责任和压力也更大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的后盾。” “秦伯伯，眼前真还有一个难题，听说你有一位老同学在铁道部，能不能请您出面运作一下：让‘京海铁路’线绕道铁山县，这对铁山县的发展太重要了……” 白云裳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提出的这个难题的确很过分，生怕对方直接拒绝，顺便还训斥她几句。 电话那边的男中音沉默了十几秒，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小白啊，这个难题不是一般的难度啊……我只能试试，尽力而为吧，你也别抱多大希望。” 听得出来，对方也感觉十分难办。 白云裳连忙说道：“秦伯伯，我代表70万铁山父老感谢您！” 二十分钟后。 白云裳提着手提包走出县政府大门，她身穿一套白色职业装，裙子正好盖住膝盖，露出羊脂玉一样的小腿，踩着高跟鞋，气质冷艳而脱俗。 赵行健打开车窗，向她招了招手，她疾走几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吃小吃？” “铁山古城，那里是小吃一条街，夜市人气很旺的。” 赵行健侧头回答，发现她似乎刚刚补了妆，头发也束了起来。 穿过灯火阑珊的街道，十分钟后，来到铁山古城。 这是一条沿河的老街，辉煌的灯火和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映在河水里，很有意境。 赵行健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两人顺着河边步行。 “没想到铁山县还有这样的地方，我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公务缠身，每天睁开眼就是官场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还是第一次这样放松地出来走走，终于体会到了那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真意。” 两人并排走着，白云裳走马观花一般，望着几十家特色小吃摊和店面，热气腾腾之中，伴随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赵行健说道：“全县的工作无巨细，责任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实在太辛苦了。走，前面那家‘谢氏焖饼’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是全市非遗美食，咱们去尝尝。” 说着，两人走进挂着“谢氏焖饼”招牌的小店。 房子破旧，看着很有年代感，但是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来两份焖饼，两碗鸭汤。” “好嘞！” 不一会儿，焖饼和鸭汤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白云裳尝了一口，说道：“这焖饼和鸭汤真是绝配。” 赵行健揶揄地笑道：“你一个大县委书记，千金之躯，平日都是出入高档饭店，带让你吃路边摊，是不是太掉价了？” 白云裳摇头，说道：“这样很好啊，吃路边摊沾沾市井的烟火气，你让我体验到了当初大学时代的生活了。” “我看你对这里很熟悉啊？”白云裳喝了一口汤，又问道。 “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穷，别人改善伙食都是大鱼大肉，我就经常来这家点一份焖饼算是解馋，五块钱一份，省钱。” 赵行健笑着说道。 白云裳妩媚一笑，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说道：“那你今天是带我忆苦思甜来了。” 两人都笑了。 紧接着，两人边吃边聊天，从工作到生活，从过去到现在，聊得热火朝天。 正在这时，路边一辆红色轿车停下，王鸿鹄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一个小吃摊上，要了几份烧烤，打包准备离开。 因为夏静柔怀孕了，要吃烧烤，让他带回去。 王鸿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谢氏焖饼”小店，神色猛然一愣。 嗯？赵行健？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怎么有点面熟——是县委书记白云裳！ 两人正吃着焖饼，谈笑风生。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吃路边摊？ 一个是女县委书记，一个是男乡党委书记，异性上下级关系，私下单独在一起，不寻常啊，里面大有文章！ 这让王鸿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双眼放光。 他连忙打开轿车的后备箱，拿出一部相机。 因为这个车是夏静柔的，她今天出去拍新闻，摄影器材正好还放在车里。 他快速闪到路对面，躲在树荫下，借助夜色的掩护，用长焦镜头推上去，啪啪猛按快门，将两人的画面记录下来。 紧接着，他重新坐上车，透着车窗监视着两人的行动。 他的心突突乱跳，既兴奋又紧张，期待两人接下来有更精彩的猛料。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小吃店，沿着河岸的小路散起了步。 可惜，两人一直并排走着，隔着半米远的距离，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但是王鸿鹄还是端起相机记录了下来。 散完步，两人走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王鸿鹄打着引擎，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接下来两人应该去酒店开房了吧？ 如果是去野外……嘿嘿，那就更精彩了！ 想到这里，王鸿鹄顿时双眼放光，脸上充满邪恶的笑容，老天待他不薄，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一路尾随，连续跟了几条街，结果令他失望的是，赵行健的车并没有开进宾馆，也没去野外，而是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了。 两人进去买了些东西，装进车里，然后直接开进去了县政府大院。 他毫不犹豫地缓缓跟了进去。 因为夏静柔跟楚江才的特殊关系，车上有进入政府大院的通行证，所以保安也没有阻拦。 赵行健将车开进大院左侧的花园区域，那里有几排二层小楼，都是单门独院设计，虽然看着有些陈旧，但是优雅古朴，环境却是顶级的。 这些小别墅，住的都是异地调入的县处级领导，白云裳住的是一号楼。 第67章 书稿引起反响 赵行健将车停在门口，说道：“白书记，我把刚才买的泡脚盆帮你送到屋里吧，太重了。” 白云裳点点头，走下车打开院门。 赵行健提着泡脚盆，跟了进去。 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草，屋里除了沙发是新的，其余家具都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豪华。 赵行健打开泡脚盆的包装，然后插上电试了一下，再加上水，放入药包，说道：“白书记，你每天睡前用这种药包泡一会脚，可以解乏助眠。” 白云裳温尔一笑，凝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挺会关心人吗。” 赵行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铁山的父母官，每天为全县大计殚精竭虑，服务好书记，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部分吗。” 白云裳笑道：“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赵行健展颜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就直接告辞了。 因为两人是异性上下级关系，又是夜里，在女领导屋里久留是大忌，很容易招来流言蜚语。 走出院子，赵行健本能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一片寂静，平时也没有外人随便进来，就座上车，直接驶出政府大院。 另一边，一辆红色轿车摇下车窗，露出王鸿鹄那张阴冷的面孔。 我说呢，赵行健这小子能够咸鱼翻身，坐火箭一样的提拔，原来是靠女人上位，傍上了女县委书记！ “一对狗男女！” 他对着窗外啐了一口浓痰，怨毒地骂了一句。 虽然如此咒骂，但是此刻他的内心是复杂的，既感到恶心、鄙视、愤恨，又掺杂着强烈的嫉妒，甚至羡慕！ 毕竟白云裳是出生高贵的天之娇女，无论美貌、气质、才学，都比顶级女明星还要优秀无数倍，赵行健这是权色双收。 嗯，还是不对啊？ 王鸿鹄琢磨着，赵行健刚才进去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难道两人啥也没干，或者是自己思想太龌龊，想歪了？ 管他呢！ 反正他已经把赵行健进出1号院的照片都拍下来了，这两人是裤裆里掉进了黄泥巴——不是屎也屎。 他手里捏着这些照片，说不定就是个王炸。 另一边，赵行健开车回到鹿鸣乡政府，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见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白云裳半个小时之前发来：行健，谢谢你，今晚是我来铁山县最开心放松的一天，路上开车小心！ 赵行健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会心一笑。这个霸道冰山一样的女人，还是有温柔一面的吗。 翻开前世的记忆，白云裳的命运其实挺惨的。 她为了改变铁山县落后的面貌，强行推行了许多改革，动了铁山县官场、商界、甚至黑恶势力的利益，被这些人联合围猎，长期焦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接着又被人陷害，偷拍下不雅照威胁，成为压垮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跳楼自杀，曾经轰动一时。 这样一个绝代佳人，最后化作红粉骷髅，实在令人惋惜。 上一世，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 这一世，连人命运的线条交叉在一起。赵行健要竭尽全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避免悲剧重演。 一个宏大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潜滋暗长起来。 …… 大夏国，京城，北河干休所，风光旖旎。 洪老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戴着老花镜，正认真逐字逐句地读着厚厚一沓文稿。 “洪老，你都连续看几个小时了，还是先歇歇，活动一下筋骨，我读给你听吧。” 保健医生钱博走过来，神色郑重地劝说道。 “就差最后几页了，马上就看完了！” 洪老摆摆手说道。 “太好了！写得太好了！” 不一会儿，洪老放下稿子，情不自禁地一拍身前的茶几，大声感叹道。 “这思想、抱负、见解，简直就是经天纬地，气贯长虹，难以想象这是出自一个二十多岁的基层青年之手！” 正在这时，湖边的林荫道上，走来一个五十多岁男子，身穿行政夹克，脚踩黑皮鞋，步履矫健。 “是什么书让洪老都爱不释手，拍案叫绝啊，呵呵。” 那男子远远地，笑着说道。 洪老抬眼一看，连忙招手说道：“是小李啊，你来得正好，我给你推荐一部书稿，完全能堪称旷世奇书。” 见洪老招手，那男子连忙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得如同小学生，拿起桌子上茶壶，给洪老续茶。 此人是大夏国行政学院副院长李长江，他最牛的还不是这个副部级身份。 他还有长长的另一串身份：社会科学院院士、大夏经济研究中心首席教授、博士生导师、着名经济学家、着名历史专家、国家经济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这些耀人眼目的学术头衔表明，他是大夏国学术届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在国际和国内都有很大的影响。 “李院长，我来倒吧……” 钱博连忙上前说道。 李长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有他伺候洪老就行了。 钱博立刻退到十几米之外，因为洪老跟这个级别的人物谈话，工作人员是不能随意旁听的。 “洪老的身体越发地老当益壮了——您刚才说推荐什么书稿来着？” 李长江笑容可掬地问道。 洪老指了指桌子上书稿，说道：“就是这个，你过过目，看看我这双昏花的老眼眼力如何。” 李长江拿起桌子上的稿子，只见扉页上印着：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第68章 第一次赴京 李长江快速看了前三章，紧接着快速浏览后面的篇章，直接被震惊到了。 “洪老，这部书稿，以宏大的视角论述了大夏国未来的经济发展的趋势、机遇和挑战，尤其对县域经济这一块，大胆提出构想，具有跨时代的启示意义，无论是思想深度还是理论体系，几乎都是超时空的存在，至少领先国内几十年……” 李长江思索了一下，一时间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赞美之词。 洪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你猜猜是谁写的？” 李长江说道：“没有四五十年的研究积累，断然写不出这种天纵奇书，看这老辣的文笔，一定是国内泰斗级人物，我猜是社科院那几个老怪物吧。” 洪老哈哈大笑，连连摇头，说道：“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后辈写的。” “啊？” 李长江直接目瞪口呆，惊呼一声，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有这样的天才？他在哪里，我要见见他！” 李长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有点颠覆他的认知了。 洪老说道：“你现在还见不到他，他此刻还在千里之外的大山里为人民服务呢，以后有机会，我引荐给你。” 李长江顿时有些失望，拿起书稿说道：“这部书可谓是旷世奇书，我要亲自做序，交出版社出版，作为党校和国家行政学院学员的必读书目。” 洪老说道：“书稿你可以先拿去，出版的事，我还不能做主，要征求一下那小子的意见。” 李长江点点头，拿起书稿如获至宝。 两人有聊了半个小时，李长江就起身告辞了。 他坐在奥迪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望着北河疗养区秀美的风光，脑中却陷入深思。 这个年轻作者的身份，让他产生极大兴趣。 书稿能出现在洪老的桌上，还被洪老称作“后辈”之人，那一定跟洪老关系特殊。说不定是京城某个红色血统的豪门，派下去锻炼的“麒麟儿”。 另一边，洪老随即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行健啊，你的书稿我从前到后看了一遍，说实话，称其为一本旷世奇书都不为过！” “国家行政学院的李长江副院长更是赞不绝口，要亲自给你作序，正式出版发行，并推荐给全国的广大党员干部学习交流。你有什么意见吗？” 两人简单问候之后，洪老直接问道。 赵行健心中一震，李长江他是知道的，大夏国学术界的顶流人物，又是副部级的领导，没想到书稿引起这么大的反响，连他都关注了！ “我完全没有意见，不过我想以‘云瞻’这个笔名出版。” 赵行健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当前自己羽翼未丰，地位低微，这本书如果用真名，难免会树大招风，招人嫉妒，还是低调一点，用一个“马甲”隐藏一下更好。 洪老不禁一笑说道：“你还懂得韬光养晦，潜龙勿用的道理，好好，就按照你意思办。” “谢谢洪爷爷的关心和栽培，如果没有你的推荐，我这本书写得再好，也只能束之高阁，不可能有出版的机会。” 赵行健连连道谢说道。 这种社科类理论书籍，完全不同于文学类书籍，文学类只要文笔好，还有大火的机会。这种社科类的，作者如果不是当代名家，放厕所擦屁股都嫌纸硬。 洪老说道：“我有什么好谢的，是你自己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你一团烂泥，我就是想扶，能扶得上墙吗？” 赵行健听了，心里对洪老更加敬重，说道：“洪爷爷，我打算明天就去京城看望你，说实话，上次在鹿鸣乡一别，太匆忙了，有许多心里话都没来得及跟爷爷说呢。” 洪老顿时来了精神，高兴地哈哈大笑，说道：“好，那太好了，好孙儿，爷爷正翘首期盼着你呢，到时候你就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咱们爷孙俩好好聊聊心里话。” 放下电话，赵行健有点心潮澎湃了。 2007这个时间节点，全国大约有7000多万党员，这是一个庞大的数量群体，这本书被推荐成党员必读书目，那就意味着这本书的印刷数量至少几百万册起步。 因为在体制内，政治类学习书籍都是单位按照人数集体采购配发的，不需要个人出钱，根本就不用考虑市场销量。 赵行健这一次进京，还有最重要的目的——争取铁路改道！ 要想把铁山县打造成为工业强县，交通是一个基本条件，必须打破这个瓶颈。 去见洪老，当然不能空手，要带一些礼物。 但是到了洪老这个地位，金玉钱财都是粪土，礼物不能贵重，但是又能显出礼轻情意重效果，就很有讲究了。 赵行健专门打电话给赵德禄，让他多准备一些本地的土特产，还特别交代，让他在赵家堡的山头上挖一些黄土送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赵行健就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正科级干部出县超过三天，是需要向县领导请假的。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大约晚上六点多钟，就拨通了燕京大学女生宿舍楼的电话。 赵行健的妹妹赵玉婷在燕京大学，今年是大四，由于没有手机，只能让寝楼阿姨传话。 不一会儿，赵行健手机响了，是赵玉婷用公用电话亭打来的。 “哥，你想我了吧。” 电话那边传来俏皮的声音。 赵行健说道：“我才不想你呢，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打电话，你个野妮子。” 赵玉婷就撒娇，说道：“别口是心非了，这个月你给我打了一万块的生活费，你升官发财了？” 赵行健笑道：“差不多吧！你买个手机吧，方便联系。还有，我明天去京城，顺便看看你。” “好嘞，哥，你太帅了，我爱你！” 隔着电话就能听出来，妹妹欢快得就像一只小鹿。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起了个大早，就开着车，直奔京城。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赵行健开了十几个小时，到京城市区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赵行健就先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来，说实话一口气跑了上千公里，实在疲累得要瘫痪了。 他用手机拨通了洪老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保健医生钱博。 “钱医生，您好，我是赵行健啊，我现在已经到京城了，我明天想约个时间去见洪老。” 为了保障洪老的健康，老人家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每天会客、运动时间、饮食搭配都是经过保健局严格规划好的，不能随意上门打扰。 “洪老现在已经休息了。这样吧，你明天九点钟来正好，我这边给你排上时间表，洪老就不再见其他客人了。” 钱博既是洪老的保健医生，也是生活秘书，必须为洪老的健康负责。 第69章 送礼的最高境界 “那太谢谢钱医生了。” 挂了电话，赵行健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是妹妹赵玉婷发来的，告诉她买了新手机和号码。 赵行健就回复，自己已经到京城了，等办完事情后之后就去学校看她。 这一夜，赵行健睡得死沉，直到七点多才醒。 北河疗养区距离京城还有一二百公里，赵行健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洪老的贴身警卫刘俊杰已经站在大门外等候，经过层层安检和身份查验，在刘俊杰的引导下，赵行健将车开进疗养区。 洪老住着一座独栋别墅，周围树木葱郁，环境清幽，透过林荫道，能隐隐约约看到金色的沙滩和蓝色的海面。 在北河疗养区，大夏国许多顶级机关单位和军方系统在这里建干休所，洪老住的这栋别墅，显然是疗养区最好的黄金位置，从侧面也反映洪老的身份地位之高，非同一般。 “洪爷爷！” 赵行健下车，见洪老正在给园中的菜地浇水，就亲切叫了一声。 “哎呀，行健，好孙儿，终于把你盼来了！” 洪老扔掉花洒，迎了上来，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他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拉着他的手又打量了一圈，说道：“瘦了，也黑了。” 赵行健笑道：“在山里基层工作，都这样。” 洪老说道：“在基层接地气，好好锤炼，地基不牢，地动山摇吗。”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洪爷爷，这次来，我给您老人家带了一点土特产。” 洪老不悦地说道：“来就来吗，还带什么东西？不要把官场上那一套带到我这里来了！” 赵行健打开后备箱，笑道：“孙儿知道爷爷什么都不缺，这些瓜瓜果果，都是乡亲们种的，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不值钱的东西。上次你到鹿鸣，没有尝到家乡的味道，这次也算让爷爷忆苦思甜一回。” 说着，将里面的南瓜、红薯、花生、土鸡蛋和一些山野菜搬了下来。 紧接着，又和警卫刘俊杰合力，将那一株百年映山红也抬了下来。 洪老顿时脸色舒展开来，心情大好，说道：“我真的几十年没有尝过老区的味道了，俊杰，吩咐厨房把这些做了，中午就吃这些。” “好嘞。” 刘俊杰立刻应了一声，将这些东西拿到后厨。 “这是什么？” 洪老目光注视着那株盆景问道。 “爷爷，这是一株百年映山红的老根，连同这些黄土，都是从赵家堡的山上挖过来的。” “铁山是革命老区，曾经有十万儿女为革命牺牲，鲜血洒满山川大地，每到春天，铁山县大小山头都开满了这种映山红，满山红遍，当地的老百姓都说，这是烈士用鲜血染红的，叫它‘红军花’。” “洪爷爷，您是从铁山革命老区走去的开国元勋，我把这盆映山红送给您，就是想让您每年春天，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欣赏到老区山头的“红军花”，这也寄托着老区70万人民对您的敬意和祝福。” 赵行健语气虔诚，真情流露地说道。 洪老听了，双眼不禁湿润了。 让他脑中不禁回忆起几十年前在铁山根据地斗争的峥嵘岁月，心潮澎湃，一将成名万骨枯，无数战友、同志倒下，染红了那片土地。 看到这映山红、这黄土，仿佛就看到了昔日的战友！ 洪老亲自将那株映山红移栽在院子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培上从赵家堡带来的黄土，再浇上水。 望着洪老如获至宝的表情，赵行健知道这个礼物送对了！ 对于洪老，金银珠宝已经不能动其心，唯有打感情牌，这是送礼的最高境界。 可以想象，每年春暖花开之时，这柱百年映山红迎风怒放，就是院中最美的一道风景，洪老一定会触景生情，想起老区，想起送花之人。 “行健，第一次来北河吧，爷爷带你去海滩散散步。” 洪老招招手，向赵行健和蔼地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两人就顺着林荫道悠然踱步，保健医生钱博和警卫林俊杰远远地跟在后面。 路上，偶尔会碰到几个银发老人，恭敬地跟洪老打着招呼，然后擦肩而过。 让赵行健惊奇地发现，这些人都是曾经只有在电视新闻里才能看到，都是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大人物。 “孙儿这次来，说实话，还有些事情需要麻烦爷爷。” 拉了一会儿家常，赵行健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趟不是专门来看我老头子，肯定是遇到难题了！对我就不要拘谨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洪老似乎早就料到了，哈哈一笑说道。 赵行健脸色微微一红，也就直爽地说道： “俗话说想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一条发展铁律。铁山革命老区的交通实在太落后了，全县没有一条高速路，更不要说铁路了，这是制约老区经济发展的一条‘紧箍咒’。” “几十年来，老区人民做梦都想通一条铁路，没有路，一切发展都是空谈。” “洪爷爷，您能不能出面斡旋一下：让正在修建的‘京海铁路’线绕道一下，从铁山县鹿鸣乡穿过，并且设站？” “如果能实现，整个铁山县都活了，我敢保证，三年让铁山县大变样，五年让老百姓收入翻两番……” 赵行健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洪老脸色严肃，目光也一下凌厉起来，这让他内心咯噔一下，马上住嘴。 “好啊，你个小子，让国家铁路为你改道，胆子真大，真敢想啊！”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个几千亿的国家战略工程，是经过无数专家科学论证才定下的方案，不可能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而且拐一个弯，就要多花上百亿的资金，谁来买单？” 洪老双眼释放出威严，点着赵行健，声如洪钟的严厉说道。 赵行健顿时心中一沉，能到冰点，看来是自己太异想天开，觉悟太低，没希望了！ “但是——我就欣赏你这种敢想敢干的风格！” 洪老突然脸色一变，抬手狠狠一拍赵行健的肩膀，又哈哈大笑地说道。 老爷手劲很大，直接将赵行健拍得一个趔趄。 第70章 洪老出马斡旋 赵行健抬头疑惑地凝视着洪老，不明白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治理一方，有时候就像打仗，需要超凡的魄力和胆气，开拓创新，别人不敢想的，你敢想！别人不敢打的，你敢亮剑！这才是干大事，当大领导的材料，以后大有前途啊！” 洪老语气豪迈地说道。 赵行健顿时喜上眉梢，说道：“这么说，洪爷爷答应了？” 洪老说道：“你都开口了，我能拒绝吗？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张罗，这事我竭尽全力了！”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那我代表铁山70万父老乡亲感谢您。” 洪老神色郑重，说道：“虽然铁路改道，需要多花上百亿的资金，但是铁山县曾经有十万儿女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如果没有老区人民的牺牲，哪有今日的盛世？这个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京海铁路’线从淮南省的红岩县穿过，正好跟赵家堡村一山之隔，只要稍作倾斜，正好可以从赵家堡村穿过。” 洪老说道：“为了对得起铁山县的人民，我就倚老卖老一回！” 两人一边说着话，已经走到沙滩上。远处是蔚蓝色一望无垠的海，这让赵行健的心一下如同打开了大门一样，豁然开阔。 从海滩上散完步，回到别墅内，已经接近中午。洪老留赵行健吃中午饭，赵行健推辞不过，就答应了。 午饭都是用赵行健带来的食材做的，洪老吃得津津有味，他自己不能吃高油和高胆固醇的食物，就专门在外面的酒店为赵行健点了几样海鲜和京城名吃。 “行健，难得来一次京城，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多住几日。” 洪老夹起一个龙虾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神情慈祥地说道。 赵行健知道洪老生活作息时间十分规律，不能过多打扰，就推迟道：“我来京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等下次再来多陪陪您老人家。” 洪老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道：“行健啊，你虽然不信洪，但是在我心里把你当作洪家的孙子辈一样看待的！” 赵行健无比感动，点点头说道：“洪爷爷，我懂。” 洪老又说道：“明天中午，我设家宴，你也来参加，我把洪家几个重要的人物介绍给你认识。说句实话，我岁数快一百岁了，说不定哪天一口气上不来，以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啊！” 赵行健立刻明白了，洪老这是提前为他编织关系网，积累政治资源。 顿时眼眶湿润，说道：“洪爷爷，您身体老当力壮，龙马精神，一定会寿比南山的。” 洪老却是哈哈笑了，说道：“那我岂不是真成老不死的了……” 吃完饭，赵行健就告辞了。 洪老走进书房，思绪万千，就铺开纸张，拿起毛笔用小楷，向大夏国顶层写了一份亲笔信。 信的主要内容，首先列举了铁山县革命老区为革命事业做出的重大贡献和牺牲，提议国家要重点支持老区建设，最后要求“京海铁路”改道，途经铁山县鹿鸣乡，并且设站！ 洪老洋洋洒洒，慷慨激昂地写完信，又思索了一下，他现在已经退休，按说不能干预国家政策，但还有为国家建言献策的权利，要是能拉上其他开国将帅，集体联名进言，就更加稳妥了。 “老王啊，忙什么呢？” 洪老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哎呦，是老首长！我在抱重孙子呢。”对面呵呵一笑，声音苍老，但精神饱满。 “你个老不死的，赶快联络那几个老家伙，到我这里来开会，有重要任务！” 洪老哈哈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是，老首长！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的兵，你一个命令，我们跟以前一样，冲锋陷阵！” 对面老者声音铿锵有力，戏谑地说道。 几个小时后，大夏国铁道部，十几辆轿车鱼贯而入。 “洪老、王老……诸位老将军今天莅临铁道部，有什么安排？” 面对十几个开国将帅的突然到来，让铁道部长秦国安诚惶诚恐，拘谨得像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秦啊，这是我们写的一份联名信，给组织提的一点小小建议，你看能不能落实。” 洪老语气和蔼地说道，将那封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本来可以直送高层，但是洪老思考再三，还是走正常程序申请。 秦国安恭敬地接过信，快速浏览内容，顿时脸色巨变，再翻到最后一页，望着上面一长串签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神色再次一变。 他抬头，目光扫过眼之人，他们都是九十以上的高龄，是大夏国当前硕果仅存的十几位开国元勋，有的还拄着拐杖，哪一个都是战功赫赫、九死一生、叱咤风云，能直达天庭的存在。 在这群开国元勋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头顶有十万大山一般沉重，瞬间就汗流浃背。 “小秦啊，这个能办吗？” “能办，能办！我立刻上报，批准以后会给各位老前辈满意的答复。” 秦国安堆起笑脸说道。 他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别说眼前这一关过不了，估计自己的政治前途就要戛然而止。 “小秦啊，你是个好同志，我代表老区人民感谢你。” 洪老脸上绽放亲切的笑容，重重握住秦安邦的手说道。 秦国安说道：“谢谢洪老的肯定，我一定倍加努力，服务好人民的铁路事业。” …… 另一边，赵行健开车来到燕京大学校门外。 妹妹赵玉婷已经在门外等候，她穿着长裙，扎着马尾，一米七几的个头，亭亭玉立，就像一朵冰川之巅的白莲花。 赵行健也不禁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这走在校园里，妥妥的顶级校花啊。 就走下车，向她招了招手：“玉婷，我在这边！” 赵玉婷欢快得就像一只出笼的雀儿，一路小跑过来，带起裙袂飞扬，一把抱住赵行健的脖子，撒娇地说道：“哥，我好想你啊！” 第71章 妹妹的前途 赵行健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都大四了，还像个孩子。” 赵玉婷噘嘴说道：“在你面前，人家永远就是个孩子吗。嗯，你真发财了，还买车了！” 赵行健笑而不语。 正在这时，一辆黄色保时捷呼啸着引擎，飞驰而来，猛地一个急刹停在校门口。 “玉婷，上车吧，我带你去兜兜风。”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名牌，戴着墨镜，穿着夸张喇叭裤的青年走了下来，对着赵玉婷吹着口哨说道。 赵玉婷顿时脸色一寒，冷冷白了他一眼，露出厌恶之色。 “我们走！” 赵玉婷一把挽起赵行健的手臂，就要上车直接离开。 那青年一步上前挡在车头前，那双刀子眼一眯，上下打量着赵行健，说道：“这人是谁？还手挽手，这么亲密？” 赵行健眉头一皱，知道妹妹被人缠上了。 这年头，社会沉渣泛起，一些暴富的土豪、披着伪君子外衣的成功人士和一些富二代，都喜欢包二奶三奶，大学生群体是他们最青睐的猎物。 “他是我男朋友，跟你没任何关系！”赵玉婷故意冷笑说道。 这家伙纠缠了她几个月了，真是不厌其烦，这样说就是为了断了这家伙龌龊的念头。 “哎呀，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玉婷，你眼睛翻上天，我还以为你找了个怎样了不得的高富帅呢，原来找了这么个垃圾货色，这黑不溜秋的，跟驴屎蛋一般！” 那青年满脸嫉妒，讥笑说道。 赵玉婷气得脸色苍白，银牙暗咬。 赵行健目光凌厉，一步上前，厉声说道：“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以后再骚扰赵玉婷，我让你满脸开花！现在有多远滚多远！” 本来这青年也不敢太放肆，俗话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随便在街上拽住一个行人，说不定就跟某处长、司长、部长拐弯抹角的沾亲带故，就要踩雷。 但是，他瞟了一眼赵行健的车牌，居然是外省的！也就气焰更加嚣张起来，量他一个外乡人，在京城翻不出浪花！ 就指着赵行健的鼻子说道：“小子，你他妈一个外地的乡巴佬，开个破别克，也敢到京城里装大爷？告诉你，现在把爪子从赵玉婷手上拿开！跟我抢女人，在京城这地面上，我弄死你都不知咋死的！” 他话音一落，就见赵行健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顺手一折，直接让他疼得乱叫，蹲在了地上，再顺手狠狠一甩，扑通一又摔个屁股墩。 赵行健伸手打开车门，和妹妹上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那青年咬牙站起身，抬手对着赵行健的车牌拍下照片。 一个外地的乡巴佬，居然敢在京城撒野，抢他女人，老子在京城好歹也是个富二代，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张所长，帮我查一下这个车牌号主人的信息……对，对，越详细越好。” 那青年双眼阴狠，给西城区派出所长张航打去电话。 他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混子，为了保险起见，他要先查清赵行健的底细。 在京城办事，真的格外要小心，有些人看着不显山露水，但是背景强大。 另一边，赵行健开着车来到一家星级饭店。 “哥带你吃顿好的，点你最爱吃的。” 两人坐下来，赵行健将菜单推到妹妹面前，笑着说道。 兄妹俩父母死得早，赵玉婷上大学的一切开支都是赵行健承担，她很懂事，日常非常节俭。 赵玉婷一扫菜单，上面价格让她目瞪口呆，随便点几个就能吃掉她半年的学费，她从前到后将菜单翻了一遍，还是舍不得点。 “哥现在有钱！” 赵行健拍了拍口袋笑道，干脆直接将菜单拿过来，替她点了几个最爱吃的菜。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兄妹二人边吃边聊。 “刚才缠着你的男人是什么人？” 赵行健削了一只帝王蟹肉，放在她盘子里，随口问道。 “那人叫潘健，据说是个富二代，家里有好几家公司，隔三岔五开着豪车在大学城转悠，非要包养我，纠缠我几个月了，实在令人厌恶。” 赵行健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潘建如果再敢纠缠，得好好治治他了。 “马上大四毕业了，有什么计划吗？是继续考研，还是出来工作，或者自己创业？” 长兄如父，对于妹妹的前途，赵行健要替她提前规划好。 “咱们家的情况，撑着把大学上完，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也不想老靠你养活着，还是踏踏实实找份工作，自力更生吧。” 赵玉婷懂事地说道。 妹妹的懂事，让赵行健有点心痛。 “你就说说，你最喜欢干什么吧？” 赵行健语气怜爱地说道。 她的路，由她自己选择，赵行健不会去过多干预，只会在背后默默支持，只要快乐就行。 “要说最喜欢，当然是自己创业了，但是创业的成本太高了，像我们这种出生农村底层的孩子，也只配在梦里想想。” 赵玉婷开朗地笑着说道。 “喜欢创业，你尽管放手去干，哥支持你，缺启动资金，我兜里有！缺创业思路，我脑子里也装了一大堆。” 赵玉婷顿时神色一喜，说道：“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行健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能给我多少创业资金？”赵玉婷歪着头，天真地问道。 赵行健微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万？” 赵行健摇头。 “二十万？”赵玉婷瞪大眼睛问道。 “再大胆一点。”赵行健嘴角上扬的微笑。 “二，二百万……天啊，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赵玉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吓了一跳。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可以在铁山县注册一家公司，办公地点和经营场所设在京城，毕竟京城是国际化大都市，创业环境是最好的。”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 这样一来，赵玉婷创业成功，公司产生的税收，会算在铁山县财政收入上。 如果公司持续做大做强，将会源源不断为铁山县输血，贡献税收。 第72章 这下性质严重了 “那好，一切都听哥你的安排。” 赵玉婷很开心， 吃完饭，两人又在京城附近的名胜转了一圈，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赵行健就开车送妹妹回学校，自己找了家宾馆住下。 另一边，潘健正躺在洗脚城的真皮沙发上，享受头牌小妹的按摩服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潘总，那小子的身份信息查到了，他叫赵行健，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的一个小乡长，现在正住在‘青云酒店’……” “好的，那太感谢所长了，回头兄弟一定重谢。” “举手之劳，潘总说这话就见外了。” 挂了电话，潘健一咕噜坐起来，阴冷的双眼立刻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个外省穷乡僻壤的小乡长，放在京城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居然也敢跟老子抢女人？接下来，我让你好看！ 夜里十二点，青云酒店。 赵行健洗完澡，正躺在沙发上浏览最近股市行情。 “叮咚！” 房门铃声响起。 “谁啊？” “先生，打扰了，我是总台客服，楼上房间水管坏了，需要从你这个房间检修一下管道，非常抱歉，麻烦开一下门。” 门外传来标准甜美的京腔。 赵行健皱了皱眉，房门没有猫眼设计，他就起身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妖娆，穿着肉丝高跟，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子，正冲他抛了个媚眼。 赵行健一愣，问道：“修水管的师傅呢？” 那女子不由分说，突然闪身进屋，反手将门关上，咯咯娇笑道：“我就是啊，来帮你修修水管……” 说着，刺啦一声，将身上衣服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赵行健瞬间脸色一变，连忙倒退，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就厉声吼道：“立刻出去！” 说着就要上前开门，结果却被那女子猛扑上来，死死抱住。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恰在此刻，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几个身穿制服的人突然冲进来，还有人拿着相机对着两人“咔咔”就是一阵狂拍。 “有人举报，这个房间有人嫖娼！给我带走！” 为首一人正是西城派出所所长张航，指着赵行健两人，厉声喝道。 “我什么都没干，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赵行健被相机闪光灯闪得几乎睁不开眼，大声说道。 “少啰嗦！” 几个膀大腰圆的制服男，直接上前将赵行健和女子控制住，带走塞进警车，根本不容有任何辩解。 就连手机、身份证等随身物品，全部被没收。 警车开进西城派出所，赵行健被粗暴关进审讯室。 “赵行健，26岁，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人，现任鹿鸣乡乡长，对吧？” 张航眯着眼盯住赵行健，冷冷审问道。 他长着一双三角眼，透着一股阴毒的劲。 赵行健点点头。 “老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航眯着双眼说道。 “我什么都没做，你让我交代什么？” “这个女人敲门，说楼上房间水管坏了，骗我开门，结果进来就脱衣服。” “这时候你们就冲进来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分明就是有人做局，陷害我！” 赵行健双眼冰冷地盯住张航说道。 这群制服，早不来晚不来，就在自己被这女人抱住的瞬间直接破门而入，傻子都知道这是串通好的！ 张航直接被逗笑了，说道：“你给我们编故事是吧？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外乡人，谁会陷害你？” “那你该问问她？到底是谁指使她这么干的？” 赵行健眉头一皱，侧首盯住旁边那个女人说道。 张航冷声问道：“事情，是他说的这样吗？” “不是，他在撒谎！” “他在发廊里找到我，说好五百块全套，结果带我到宾馆房间后，他就变卦了，只给一百。” “我不干，他就来硬的，强行扒了我身上的衣服，这时候你们就来了，要不然就被他强暴了。” 那女子吸着烟，指着赵行健言之凿凿地说道。 赵行健直接惊呆了，这女人说谎不打草稿啊！ “好啊，我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嫖娼事件，你刚才要是直接认了，也就拘留十天、罚款五千，了事！” “这下事情性质严重了，违背妇女意愿，强奸未遂，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没跑了！” “你要是认罪态度好的话，可以减刑！” 张航嘴角上扬，冷笑说道。 赵行健眼神更加冰冷起来。 这帮人就是专门在针对自己，硬塞给他一个强奸未遂的罪名！ “这位同志，你定罪这么随意吗？是要讲证据的！” 赵行健仰头，目光与之对视说道。 “充硬汉，硬抗是吧？我告诉你，到这里来嘴硬的，最后没一个不服软的！而且，我们拍的有现场照片，是最有力的证据！” 赵行健说道：“那我先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张航冷笑道：“到了这里，你无权接打电话！先让他冷静一晚上再说！” 说完，就站起身，甩手而去。 紧接着，一盏高亮的白炽灯对准了他的脸，照得他睁不开眼。 这样熬了大半夜，赵行健眼皮直打架，最后昏昏沉沉睡着了。 “醒醒，不要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猛烈敲击桌面，大声喊道。 赵行健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了，墙上的钟指向八点。 张航端着一盆饺子，一边大口吃着，一边斜眼凝着赵行健，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头发锃亮，满身名牌，赫然是潘健。 “呦，这不是赵玉婷的男朋友吗？怎么，进局子里面了？要是玉婷知道该多么担心啊？哈哈……” 潘建嘴角一歪，双手环抱胸前，眉飞色舞地嘲讽道。 赵行健闭上双眼，搭理这种人就是白费口舌，还不如留着力气养精蓄锐。 “赵行健，你说你一个穷乡僻壤的小乡长，屁大一点的官，也敢到京城来浪，现在老实了吧？” “强奸未遂，三年以下，不但要坐牢，还会被清理出干部队伍，前途全毁了！哈哈，你说玉婷还会喜欢一个罪犯吗……” 见赵行健直接无视他，潘健变本加厉起来，直接走上前，拍着赵行健的脸，哈哈大笑地说道。 第73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赵行健猛然睁开眼，死死瞪着他：“昨晚的事情，是你捣的鬼吧？” 赵行健一下想通了，潘健勾结制服，这是为昨天的事情泄愤呢！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能拿我怎么样？以后你就在班房里好好深造，你的玉婷同学，我会替你好生照料的！” 潘健得意地一耸肩膀，呵呵说道。 赵行健双眸冷漠，闪现一丝怒意，看向张航说道：“警官，我中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需要打个电话，否则后果很严重，你承担不起。” 潘健直接乐了，打了一个饱嗝，鄙视地说道： “呵，有多严重？别说你一个芝麻粒大的乡长，在京城，随便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片处长、司局长！老实认罪，才是你的出路！” 他早就把赵行健的底细查得底朝天，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下手，一条离水的死鱼，就是冤死也翻出一滴水花。 张航话音刚落，赵行健被没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洪爷爷。 张航拿起手机，直接挂断，扔在了一边。 紧接着，对方又打了过来。 张航皱眉，极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 “喂，行健吗，我是你洪爷爷啊……” “老头，别再打了，你孙子犯事了，强奸未遂，正在西城派出所接受审讯！” 说完，就粗暴地直接关机。 电话那边，洪老愣住了。 怎么回事？赵行健因为强奸未遂，被抓进派出所了？ 开什么玩笑？ 打死洪老也不信，这孩子会干这种事！ 莫不是赵行健遭人做局了？现在网上经常爆料一些诈骗团伙，专挑一些外地人下手，设“仙人跳”圈套，然后敲诈勒索。 敢欺负我洪家的孙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洪老目光猛然闪现凌厉的气势，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 …… 京城西城派出所。 所长张航翘着二郎腿，点着赵行健说道：“赵行健，耗着也没用，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供词我替你写好了，只要你签字按个手印，我保准你从轻处罚。” 赵行健嘴角一勾，不屑地讥笑道：“你平日就是这么办案的，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张航被激怒了，一拍桌子吼道：“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撬开你的嘴巴……” 叮铃铃！ 值班室内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嚣张的咆哮。 张航起身，走出审判室，一把抓起电话，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喂，谁啊？” “我是京城公安厅祁峰。你们昨晚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赵行健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里传来威严的质问声。 “祁，祁市长……报告祁市长，是有赵行健这个人，他因为，嫖娼，不，是强奸未遂……” 张航瞬间吃惊，心脏像是遭遇大锤猛然重击一般，涌起一阵窒息的惶恐，双腿发软，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京城公安厅长，由副市长兼任，级别是副部级，对于一个派出所在而言，简直就是天雷！ “有没有证据？” 对面立刻追问，声如洪钟。 “这，正在调查……” 张航脑子一片空白，这个质问就死亡审判一样，直击灵魂，差点让他当场晕过去，慌乱中随口说道。 赵行健本来是就是他伙同潘健设局陷害的！他回答有和没有，都是在作死！ “没有证据，你敢随便抓人？我告诉你，这个案子已经引起市委主要领导注意！立刻放人！” 电话里，对面声音犹如打雷一般，震得他耳膜生疼。 “是，是！” 挂了电话，赵健感觉天塌了，一捂胸口，直接瘫软在地上，浑身直冒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京城公安厅长这种大佬，平日里只有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人物，居然亲自打电话询问赵行健！ 自己还被他狠狠训了一顿！ 自己这辈子的前途算是完蛋了！ 此刻，他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向赵行健的目光充满恐惧，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的瘟神？ “张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心脏病发作了吗？” 潘健见张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上前去搀扶他。 “滚开！你他妈害死老子了！” 张航暴跳如雷，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打得他满眼直冒金花，双眼瞪得要吃人一般。 潘健捂着脸，直接被打懵了，尼玛，变脸比狗还快！ 正在这时，门口几辆警车疾驰而来，一个身穿白衬衣的中年警察疾步走了进来。 “王局长，您，您来了！” 张航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来人正是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王金明。 “张航，你昨晚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赵行健的年轻人？害得我被祁厅长狠狠训斥了一顿！” 刚才祁厅长在电话问他情况，他还满头雾水，一问三不知，被骂的狗血喷头，所以亲自驱车赶来现场。 “人在审讯室里……” 张航身体一晃，差点再次晕倒。 先是市厅来电，现在区局长又亲自到来，这赵行健到底是什么身份？！ “还不放人？你要找死，别连累我！” 王金明一瞪眼，暴跳如雷。 张航连忙打开审讯室的铁门，哈着腰，脸上拼命挤出笑容说道：“赵先生，不，赵乡长，昨晚就是一场误会，实在抱歉啊，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同时双手奉上手机、钱包等物品。 赵行健却坐着没动，脸上波澜不惊。 说道：“离开？我不是强奸未遂吗？我还等着你用一百种方法撬开我的嘴巴，让我签字画押呢！” 张航嘴角狠狠一抽，直接吓傻了，坏了，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张航瞅了瞅局长王金明，哭丧的脸，如同死了妈一样。 “赵乡长，你没罪！完全是我们的同志工作失误，抓错了，耽误你这长时间，实在对不起，您住在那里，我派车送您……” 王金明脸上都挤出褶子了，才挤出一丝干笑说道。 一旁的潘健见状，脸色刷地一下惨白，意识到大事不妙，自己这次踢到钢板了！ “王局长是吧？你们抓错了人，就轻飘飘一句‘你可以走了’，就算完了？” “我是被人做局陷害的，受害人被抓到这里逼供，而真正的坏人却逍遥法外！傻子都知道这里有问题！” “如果现在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那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嗡！ 王金明脑子一炸，脸色难看至极，放人还放不出去了！ 第74章 洪老设家宴 今天赵行健要是待在这里不走，事情就大了，一个雷下来，他可扛不住！ “张航，你个浑蛋，老实交代，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金明气炸了，双眼喷射怒火，死死盯住张航，厉声逼问道。 张航知道纸保不住火了，市厅、区局都知道了，再狡辩，只会死得更惨！ 就抬手一指潘健，说道：“是他，是这个潘健报假警，说有人嫖娼，故意陷害赵行健！” 潘健一听急了，反手指着张航说道：“不是的，是他收了我两万，说随便就能捏造一个罪名，把赵行健送进去坐牢……” 两人如同两只疯狗，互相撕咬起来。 “全都拷起来！审讯后，依法处置！” 赵金明恨得咬牙，双眼冰寒命令道，这两个蠢货，差点被他们连累。 两个民警立刻上前，将二人按倒在地，反手拷了起来，关进审讯室。 “赵先生，您受委屈了，这样处理可以吗？” 赵金明转身，脸上堆满笑容问道。 赵行健点点头，然后将桌子上的强光灯开到最大，对准张航和潘健的脸。 “也照他们一天一夜，好好享受一下灯光浴。” 两人照得立刻闭眼，脸色扭曲。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 “洪爷爷。” “行健啊，你没事吧，那边的人没为难你吧？”洪老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被一帮小毛贼陷害了，谢谢洪爷爷的关心。” 赵行健笑着说道。 站在一旁的赵金明顿时咂舌，京城洪家！ 那一定是地位显赫的开国元勋洪老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是洪家的人，怪不得市厅都紧张。 “那就好，我在京都大酒店定了包间，你现在过来。” “好嘞。” 挂了电话，赵行健转身就走，后面王金明疾步追了上来。 “赵先生，您要去哪里？我亲自开车送你？” 赵金明满脸笑容，神色比刚才更加恭敬，讨好地说道。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 赵行健直接拒绝，然后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赵行健回到宾馆，先是洗漱了一遍，换了一套整洁的正装，开车去京都大酒店。 京都大酒店是许多单位公务接待的定点场所，出入的多是车头挂着国旗的公车，赵行健将车停在一个角落。 洪老的贴身警卫刘俊杰已经在大门处等候，见到赵行健，就迎了过来，说道：“洪老在三楼的包间，正在跟李长江院长聊天呢，我带您上去。” “有劳兄弟了。李长江院长经常来看洪老吗？” 赵行健说道。 “李院长家跟洪家是世交，关系密切，算是半个洪家的人吧。” 刘俊杰上前引路，来到三楼洪老的包间， “洪爷爷。” “行健！快过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国家行政学院副院长、李长江院士！” 洪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向他招了招手，伸手介绍身边一个儒雅的男子。 “李院长好，之前经常拜读过您的文章，久仰大名。” 赵行健脸上露出敬仰的微笑，脚下疾走两步，身体前倾，和他握手。 李长江双眼一亮，打量着赵行健，有些吃惊地说道：“你的书着实惊艳到了我，原以为至少是一位有着几十年学术积累和沉淀的学者大咖，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后生可畏啊。” 赵行健也打量着这位副部级的学者大佬，他戴着近视眼镜，一张国字脸，儒雅的气质中透着一股正气。 赵行健谦逊地说道：“我也就是小儿涂鸦，今日见到李院长，犹如得见泰山北斗，今后还要向您多学习。” 洪老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舞文弄墨的文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坐下来喝茶。” 赵行健就提起桌子上烧沸的水壶，给二人沏茶。 “嗯，这茶是真香。” 李长江浅浅尝了一口说道。 “这是行健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明前毛尖，纯天然的东西，味道自然好。”洪老说道。 赵行健说道：“李院长喜欢喝，回去我给您寄几斤尝尝。” “那不成受贿喽。”李长江笑道。 “一点土特产，在当地也就十几块的东西，不值钱的。”赵行健说道。 洪老说道：“我那里还有很多，你喜欢喝，就去拿。” 李长江随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手稿，递了过去。 说道：“行健，这是我给你作的序，你再审审，看看有什么不当的地方，我再修改。” 赵行健连忙欠起身，接过稿子，快速浏览了一遍，立刻双手奉还。 然后诚恳地说道：“感谢院长的提携，百忙之中作序，您的思想高屋建瓴，论述深入浅出，字字珠玑，晚辈受教了。” 以李长江的身份地位，亲自作序，已经是天大的机遇，李长江只是谦辞，让他提意见，赵行健可不会傻到真的敢去挑毛病。 说实话，以赵行健的名气，书扔在市场上就是废纸，但是有了李长江作的序，就等于镀上了一层金，身价飙升，一字千金。 李长江收起稿子，呵呵笑道：“行健，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子，这些话，我耳朵听得都快长茧子了。你的书，已经交给我们党校系统的出版社，编辑、校订都已经完成，这个月就能出版，首印三百万册。” 赵行健内心激动，连忙站起身说道：“谢谢李院长费心。”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父亲，刚才集团内部有一个会，来晚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衬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眉宇之间跟洪老极为相像，双眸炯炯有神，透着强大的气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妇，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青花色旗袍，衬托出绝美的身材，气质雍容华贵，她从一进门就开始打量着赵行健。 “爷爷，这位就是你提起过的，铁山县赵伯伯的孙子——赵行健吧？” 那少妇柳眉一挑，问道。 洪老点点头，然后向赵行健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洪韬略，这是我二孙女，洪月华。” “洪伯伯、月华姐姐，你们好。”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谦恭地打着招呼。 洪月华冲他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洪韬略伸出手，亲切地和他握了握手，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讲起他在赵家堡的故事，以及我们两家的渊源，上次他从铁山县回来以后，又讲起了你，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洪韬略，是大夏国中华集团董事长。中华集团有着军工背景，是副部级国企，经营领域涉及民生、地产、外贸、高科技等众多领域，号称大夏国六大财团之一，可以说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吃住行，都有中华集团的影响。 第75章 资金项目多多益善 能坐上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国企老总位置，可见洪家的实力之强。 说着话，服务员将酒菜摆上了桌。 洪老问道：“老二和老三呢，怎么没来？” 洪月华说道：“我姑姑要率团出国考察，我爸那边军队里有任务，就让我过来代表一下了。” 洪老埋怨地说道：“这一年到头，各忙各的，我组个局，还凑不齐！那入座吧。” 洪老坐主位，洪韬略和李长江分坐两边，赵行健和洪月华两个晚辈紧挨着两人坐下。 隔壁包间还有副桌，洪老的警卫、保健医生，还有李长江、洪韬略的司机、秘书，都坐在副桌用餐。 从刚才的对话中，赵行健推测出洪老应该有三个子女。老大洪韬略是副部级国企老总，二女儿从政，老三在军队任职，级别不详，但是绝对不低。 加上这个李长江，洪家的势力延伸到政界、军界、商界和学术界。 “下午长江和韬略还有公务，我呢，保健医生下了死命令：滴酒不准沾！那就，行健你喝一点？” 洪老将一瓶珍藏的佳酿推到赵行健面前，语气和蔼地说道。 赵行健连忙说道：“洪爷爷，我酒精过敏，而且还开着车。” 领导都不喝酒，他一个地位卑微的晚辈，更不能随意端酒杯。 洪老爽朗一笑，说道：“好，那中午就以茶代酒。” 说着，第一个动筷，众人都跟着动筷子。 洪韬略将一盘烤鸭转到跟前，亲自用公筷夹了几片放在赵行健的餐盘里，问道：“这是京城的名菜，你多尝尝。” 赵行健显得有些局促地说道：“谢谢洪伯伯。” 洪韬略说道：“我们两家也算是血脉相连了，以后要多来京城走动。” 赵行健点头。 洪月华说道：“听爷爷说，铁山县是个好地方，风景很美，不输国内一些大景点。” “是的，铁山县有山有水，风景秀丽，只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但是，铁山县风景虽美，但是却是穷山恶水！” 赵行健放下筷子说道。 “近些年来，铁山县发展非常滞后，人均年纯收入不足700元，产业主要是低端农业，工业基础及其薄弱，全县企业基本都是小作坊小工厂，不成规模，而教育、医疗、交通等更加落后，在国家级贫困县中，也算垫底的存在……” 当着这几个大佬的面，赵行健开始哭穷。 李长江说：“国家提出中西部发展的战略有七八年了，铁山县怎么还是老样子？” 赵行健苦笑了一下说道：“国家每年投入的资金很大，但却是撒胡椒面一样，到了下面的县级，只是毛毛雨，哪里能解渴？” “还有就是，省市这两级也会截留一些资金，统筹使用，用于重点扶持发展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子’县市，而那些被边缘化的县市，连口汤都合不上，导致区域发展不均衡，差距很大。” 洪韬略说道：“这些情况我也曾有所耳闻。” “洪伯伯，李院长，铁山县是革命老区，是洪爷爷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振兴老区，是利国利民的大计，今后请您两位长辈多多支持。” 赵行健也不装了，开始打秋风。面对桌上这几个顶级大佬，如果不狠狠宰一刀，这趟京城算白来了。 李长江笑道：“小赵啊，你这是要打秋风啊，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我是搞政策和学术研究的，手里没啥资源，真金白银都掌握在你韬略伯伯手里呢。” 洪韬略也笑了，揶揄说道：“谁说你手里没有资源？你是院士、博导，学生遍天下，随便抓一把，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党校和行政学院，每次开班，听课的都是厅局级、部级干部，人脉资源得天独厚！” 洪老咳嗽了一声，说道：“自从上次从铁山老区回来，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不能把老区建设好，让老区人民富起来，我真的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所以，铁山县你们要重点照顾一下，这个完全符合国家加大中西部地区发展的大政方针吗。” 洪老的话说得很有水平，中华集团是央企，重点支持铁山县发展，不是出于私人感情，而是在贯彻落实国家战略方针，这样洪韬略在集团内部决策上，就名正言顺了。 “是，父亲，我明白。” 洪韬略郑重地点头，然后侧头注视着赵行健，问道：“铁山县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赵行健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厚着脸皮说道：“我们正在搞产业集聚区建设，资金、项目、人才什么都缺，洪伯伯坐镇中华集团，随便打一个喷嚏，在我们铁山县就是倾盆大雨，能解十年大旱！那些您看不上的小钱、小项目、小工程都扔到铁山来吧，越多越好……” 赵行健的话直接把洪老等人都逗笑了。 洪月华说道：“你这个家伙胃口不小啊，想一口吃成胖子？大伯，你们集团不是打算在中部建一个钢构加工和绿色再生的项目吗，不如就给行健，落户铁山县吧。” 洪韬略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行健啊，铁山县工业基础太薄，现在就是给你一些“高精尖”的科技项目，你们也接不住，因为没有这个土壤！这个钢构加工项目对技术要求不高，先期投入八千万，后期还会追加投入，可以先给你们打打基础。” 赵行健听了，激动地站起身，端起茶杯说道：“洪伯伯，谢谢您对老区的支持，铁山人民永远不忘您的恩情，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洪韬略脸上露出和煦笑容，也举起茶杯和他碰在一起，说道：“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中华集团下面的子公司——中州永福集团，下午我让他们的负责人跟您对接此事。” 吃完饭，李长江下午行政学院还有讲座，就先离开了。 按照作息时间，洪老中午雷打不动要午休，就跟赵行健交代了几句，直接回干休所。 洪韬略和洪月华二人亲自将他送上车。 第76章 偶遇未来商业大佬 赵行健知道，临别前洪家父子肯定有话要说，就知趣地远远地候着。 “父亲，没想到铁山的大山沟里长出一颗好苗子，赵家这孩子不错。” 洪韬略低声说道。 “你要记住，赵家对我洪家有大恩，没有赵家当年的舍命相救，就没有我洪家今日的显赫。” “都说富不过三代，我们洪家孙子辈这一代，人才凋零，开始走下坡路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赵家这孩子你要多栽培提携，他要是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说不定以后还能为洪家的后辈们遮风挡雨，撑起一片阴凉地。” 洪老郑重说道，他这既是报恩，也是为洪家未来下了一步闲棋。 洪月华却调皮地说道：“爷爷，你也太看中这个农家子弟了吧。” 洪老瞪了他一眼，说道：“我都快一百岁了，什么生死场面没经历过，看人比你准！你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一个孙女婿才是正道！” 洪月华顿时当场社死，直接闭嘴。 对于洪老用心良苦的布局，洪韬略郑重点头道：“父亲，你的话，儿子明白。” “月华，你先陪着行健在京城逛一逛，我下午还有个会，你四点领行健来我办公室。” 洪韬略抬手扫了一眼腕表，对赵行健和洪月华说道。 洪月华转身，一抬大长腿，上了一辆红色保时捷，向赵行健一歪头，说道：“上车，姐带你去我的地盘坐坐。” 赵行健上了车，随口问道：“月华姐地盘在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直接一脚油门飙了出去，不一会儿开到西城金融街，在一座豪华写字楼下停下，楼宇上巨大的招牌异常醒目：未来金融投资有限公司。 “月华姐，这是你的公司？” 两人下车，赵行健随口问道。 洪月华点点头，说道：“大学毕业后，家里本来给我计划好了，想要我从政，但是我生性洒脱，不喜欢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就选择自己创业，成立了这家公司。经过十年打拼，在金融投资行业已经小有成就。” 赵行健笑道：“月华姐果然继承了将门之风，是女中豪杰。” 不要说以一个官三代的资源和人脉，创业要比普通人更加容易，就单单她没有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躺平，就已经秒杀很多官宦子弟了。 两人走进写字楼的大厅，正在这时，电梯里迎面走出一个男子，让赵行健目光猛然一亮，此人如此面熟！ 只见他中等身材，一张国字脸，轮廓分明，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白衬衫配黑裤子黑皮鞋，显得气质稳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的资料。 这，这不是十多年后的电商巨头吗？ “这位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 赵行健迎了上去，开口问道。 “我姓刘，刘强华。” 他有些诧异，微笑着回答，嘴角露出一个酒窝，显得很有亲和力。 赵行健顿时神色一喜，内心暗自激动。 “没想到……喔，刘先生，见到你真是缘分，幸会。” 赵行健差点说漏嘴，就立刻改口，伸手和他握了握手。 这让刘强华很是有点懵逼，他并不认识赵行健啊。 站在一旁的洪月华问道：“你们认识？” 赵行健笑道：“不认识，但是刘先生开的电商公司——京华公司，我听说过，还在那里买过碟片。” 其实，2007年的京华集团还处于婴儿期，是中关村成千上万个创业小公司中的一个，很是普通。 洪月华柳眉一挑，没听说过这号公司！ 刘强华听了显然很激动，笑说道：“原来你是我的老顾客啊！” 此时刘强华的事业刚刚起步，笑容中还有一丝腼腆和质朴。 “你手里这些资料是做什么的？” 赵行健随口问道。 “这是我的企划书和相关资料，我来未来金融投资公司，就是想寻求合作，获得他们的投资，结果还没见到他们的总裁，就直接被否决了。” 刘强华说道，表情难掩失望的情绪。 再成功的大佬，在成长的道路上，都有着无数的坎坷经历，刘强华同样不例外，为了融资，他到处碰壁，不被看好。 按照历史的轨迹，刘强华就是因为这一年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融资，事业才开始一路上升。 这笔融资对他至关重要，既然今天意外遇到，赵行健打算顺手帮他一把，结下一个善缘。 赵行健微笑，说道：“你的运气不错，出门遇贵人，这位就是未来金融的总裁，洪月华女士。” 刘强华顿时目光一亮，向洪月华微微一笑，说道：“洪总裁，您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请您看看我们的企划书……” 洪月华接过资料翻了一下，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刘先生期望能获取多少资金的投资？” 刘强华显得有些局促，说道“我的期望值不高，200万美元。” 按照此时的汇率，两百万美元就是大概1500万人民币，对于未来金融来说，并不算多。 洪月华一扫扉页，上面写着“评估审核不通过”几个字，签字是未来金融的首席分析师。 “刘先生，你连我们分析师的评估审核都没通过，是没有资格直接跟我谈判的！我只接待最优秀的客户！抱歉！” 洪月华直接将资料还了回去，语气高冷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口。 刘强华窘得脸色涨红，失落地站在原地。 赵行健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先生，如果你相信我，请把资料给我，也许我能帮你拿到这笔投资。” “那太感谢您了！请问如何称呼您？” 刘强华喜出望外，递过手中的资料，顺手塞过来一张名片。 “我叫赵行健。” 赵行健扭头说了一句，疾走几步，追上洪月华，一同上了电梯。 刘强华望着赵行健的背影，内心莫名的感动。为了生意，他经常四处碰壁，受尽冷眼，如赵行健这般热心快肠之人，真的少见！ 来到洪月华的总裁办公室，一股浓浓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第77章 对接项目 一百来平米，上面是星空吊顶，一排进口红木真皮沙发，除了独立咖啡吧台和健身区之外，悬挂在办公桌前几块超大的液晶屏幕，引人注目，上面滚动着一串串数字和分析图表。 赵行健扫了几眼，上面有股市行情、期货交易、国际黄金行情、货币汇率行情…… “我这里有十几种口味的咖啡，你喝什么口味的？” 洪月华指着琳琅满目，各种颜色的咖啡豆，问道。 “随便吧。” 赵行健对这没研究，也喝不惯这东西。 “行，那就来一杯猫屎咖啡。” 洪月华打开研磨机，熟练操作。 赵行健就坐在沙发上翻看刘强华的材料。 “怎么，你对刚才那个人很感兴趣啊？” 洪月华将冲好的咖啡递了过去，瞟了一眼赵行健手中的材料，疑惑地问道。 “我不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而是对他的公司投资价值感兴趣！我觉得你刚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 赵行健表情认真地说道。 上一世，给刘强华融资的机构，在公司上市后狂赚了100倍。 洪月华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办公桌后面，仰靠在真皮沙发上，说道：“说出你的理由！” “按照当今发展的趋势，智能手机的普及，移动支付越来越便捷，网上购物将成为未来消费主流，因此，未来二十年电商行业是增长最快的行业之一。” 赵行健喝了一口茶咖啡，不禁皱眉，很苦，实在不好喝。 洪月华身体猛然坐直，内心被震惊到了，赵行健只是一个山区乡镇的乡长，没想到还有这种眼光。 “不得不说，你分析的有些道理，但是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服我，冒险去投资那个刘强华。” “我们做金融投资，从来都是用事实和数据说话。” “根据我们的调查数据，在京城做电商的公司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家，经过我们的分析师评估，这个刘强华并非最佳投资对象！所以，谁也不敢保证，几年后、十几年后，他能成为电商界的龙头！” “在选择相信你和公司的分析师之间，我更相信本公司的分析师，他们的风控能力，比你更专业。” 洪月华的语气透着霸道总裁的强势和理性。 赵行健笑了笑，看来要说服这个女强人很难了。如果自己不是重生，也同样无法预测刘强华未来会迅速崛起，成为电商的领军人物之一。 沉默了一下，赵行健喝了一大口咖啡，感觉也没有刚才那样难喝了，目光就落在一块大屏幕上。 “月华姐，期货市场有色金属受国际影响，最近可能要下跌，你买的是涨，应该买跌才对。” 赵行健指着屏幕上的期货交易信息说道。 期货交易既可以买涨，也可以买跌，只要方向做对了，就能盈利，但是风险也比股票高许多倍。 洪月华说道：“不可能，我们公司有团队专门分析行情，有色金属不可能跌。” 赵行健就有来了兴趣，说道：“那我们就打个赌好了，三天之内，如果国际期货有色金属跌了，算我赢，如果继续涨，算你赢” 洪月华莞尔一笑，说道：“行，那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答应投资刘强华。” 赵行健郑重说道。 “一言为定！” 洪月华眼中露出期待之色，如果赵行健真的赢了，证明他的眼光比公司的分析师还敏锐，刘强华值得投资！ 两人又聊了一会，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赵行健说道：“哎呀，该去见洪伯伯了。” 洪月华说：“我开车送去你。”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中华集团总部。 赵行健仰望着眼前气势宏伟的摩天大厦，近百米高的整面索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巨大的银色瀑布从天而降，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让他内心一阵震撼。 走进大厅，洪韬略的秘书已经在大厅等候，带着两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二十八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此时，洪韬略的办公桌前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行政衬衫，正在汇报工作。 洪韬略抬头，见两人到来，就立刻招了招手，说道：“你俩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华集团下属子公司——中州永福公司的党委书记、董事长金阳辉同志。” “这位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乡长赵行健同志，这位是我侄女，洪月华。” 金阳辉立刻站起身，脸上绽放笑容，伸手和赵行健两人握手，礼仪性地客套了两句。 “阳辉同志，趁你这次进京开会的机会，有项工作正好跟你交代一下。” 金阳辉立刻郑重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态度虔诚地注视着洪韬略，准备记录。 “上个月，总部计划的钢构项目，是由你们中州永福具体实施的，这个项目你们筹划得怎么样了？”洪韬略问道。 “目前资金、机器设备采购等程序都完成了，但是项目选址却迟迟无法定下来。这个项目定位是——中部五省最大的钢铁构件制造和再利用基地，所以几个省都在争取，互相打架，总部的好几位领导都给我打了招呼，我也是左右为难……” 金阳辉苦笑了一下说道。 “现在你不用为难了，这事我来敲定，这个项目就定在淮北省铁山县，建在鹿鸣！一会你跟行健同志留个联系方式，对接一下此事。” 洪韬略直接一锤定音地说道。 金阳辉听了，不禁扭头看向赵行健，脸上难以掩饰吃惊之色。 他心里在纳闷，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洪韬略居然直接让他跟一个乡长对接！ 要知道，金阳辉作为中华集团下属一级子公司，是正厅级国企，财大气粗，平时跟他对接洽谈的都是厅局级，涉及一些重大的项目，地方上的副省级领导甚至还要出面配上些笑脸，而下面的那些县处级，他都不愿意搭理，更别说一个芝麻大的小科级！ 但是，能坐进顶级国企老总的办公室，让洪韬略亲自安排项目，只能说赵行健身份深不可测！ 第78章 潘家的哀求 他又扫了一眼坐在赵行健身边雍容华美的洪月华，似乎一下明白了。 两人看着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像是恋人关系，这家伙莫非是洪家未来的女婿？ 想到了这一层，金阳辉在心里把赵行健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 赵行健立刻笑着说道：“金董事长，这个项目以后就麻烦您费心了，这是我的名片。” “赵乡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洪董的指示，全力以赴，确保项目顺利在鹿鸣乡落地建成，尽快投产。” 金阳辉这话虽然是对着赵行健说的，但是却是说给领导听的，是在表决心。 说着，金阳辉也递过去一张名片。 “赵乡长，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个项目计划总投资3.5亿，连接中部五省的钢铁产业链条，要打造成钢构制造装配的龙头企业，先期投资八千万，主要生产制造机械、铁路、桥梁、船舶、汽车等高强度钢构部件……” 金阳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递了过去，简单介绍起来。 赵行健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跟金阳辉沟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我会派专人去铁山县实地考察选址，敲定以后就拨付资金，开工建设，你看怎样？” 当着洪韬略的面，金阳辉把时间表定了下来。 “那太好了，一切听从金懂事长的安排。” 对接完项目，金阳辉就站起身向洪韬略告辞，赵行健连忙起身，和他握手告别。 此时，洪韬略对面的接待室内，已经有十多个人排队等候，大多是集团各部门的高层，准备向他汇报工作。 赵行健也知趣地说道：“洪伯伯，您时间宝贵，我就不打扰了。” 洪韬略站起身，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行健啊，来京城一趟不容易，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咱们中华集团有最顶级的酒店，就记在我的账上，让月华带你好好游览一下京城的名胜。” 赵行健说道：“谢谢洪伯伯的关爱，鹿鸣乡那边还有许多工作要我回去做呢，下一次吧。” 洪韬略点点头，说道：“那好，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伯伯开口——月华，你送送行健。” 洪月华和赵行健走出中华总部大厦，街上已经是华灯初上。 洪月华说：“都这个点了，我请你吃西餐吧。”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这次来京，已经很麻烦大家了，就不劳月华姐破费了。如果月华姐有机会路过淮北省，记得一定要去铁山转转，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会的。” 洪月华浅浅一笑，露出嘴角的笑靥。 两人握手，告别。 这一次京城之行，收获巨大，实在是没白来。 赵行健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京都大酒店开回自己的车，顺便去了一趟燕京大学，和妹妹赵玉婷吃了一顿晚餐，两人畅谈了一些创业上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吃完早餐，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回铁山县。 刚推着行李箱走进宾馆地下车库。迎面就驶来一辆奔驰，随即从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此人身体肥硕，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请问您就是赵行健先生吧？” 那男子上前，身体前倾，脸上堆起油腻腻的谄笑。 赵行健一愣，见此人面生，而且一脸凶相，不像什么好人，就冷冷问道：“你有事？” “赵先生，我是潘健的父亲潘大海，之前我儿子有眼无珠，得罪了赵先生。我代表潘家，特别赶来向你道歉：赵先生，对不起，恳请您原谅。” 那男子弯腰鞠躬，满面便秘装地说道。 “如果你是专程为这事而来，就不必了，现在可以走了，潘建不配我记恨。” 赵行健直接冷冷说道，然后坐上车，发动引擎。 潘大海脸色一僵，站在车头前不动。 “你还有事？”赵行健皱眉问道。 “就因为我儿得罪了你，我潘家的公司在京城遭到了封杀，许多合作伙伴都吓得不敢跟我们做生意了，一夜之间亏了上千万！” “赵先生，您开个价，放我们一马吧……” 潘大海带着哭脸说道。 赵行健愣住了，转念一想，这肯定是洪家威慑力起了作用，以中华集团这种帝国顶级财团在商界的实力和影响力，封杀一个三流家族企业，简直跟玩一样。 “潘老板，你找错人了！” 赵行健直接一脚油门下去，潘大海吓得瞬间闪开。 望着赵行健绝尘而去的汽车，他恨得直咬牙，潘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到底招惹了什么可怕的势力？ 开出十几公里，即将上高速的时候，赵行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却是淮北省铁山县的。 很可能是某个熟人打来的，赵行健就把车停在高速入口路边，按下接听键。 “赵乡长吗，我是王强啊。” 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喔，老王啊，你有什么事吗？” 赵行健愣了一下说道。 这王强是鹿鸣乡原来的水利站站长，因为溃坝事件被李大志踢出来当背锅侠，开除了公职，突然给他打电话，想干什么？ “赵乡长，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想跟你汇报一个事情。” 王强声音沙哑。 “老王，我正在京城出差呢，估计要晚上十二点才能到铁山，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再谈吧。” 赵行健看了一下时间说道。 “赵乡长，你出差了呢，唉，太不巧了……当初真的很后悔，没有听你的话，被李大志忽悠了！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却翻脸无情！现在我陷入绝望了……算了，不说了。” 王强欲言又止，言语之中透着失魂落魄。 赵行健立刻感觉王强情绪不对，说道：“老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等我回去后，能否解决的一定不会推脱。” 王强隔着电话勉强一笑，说道：“赵乡长，你是个好领导，谢谢你！我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去解决，这一次，我要让有些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赵行健立刻警觉地说道：“老王，你千万别冲动，没有过不去的坎……” 但是，电话被挂断了，传来忙音。 赵行健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可能要出事了。 第79章 王强死得太蹊跷 但是他身在京城，手长莫及，只希望王强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紧接着，赵行健把车开上了高速。 直到下半夜才到铁山县城，距离鹿鸣乡还有六七十公里的山路，他实在疲劳得不行，为了安全，就找了一家宾馆先休息。 一夜的养精蓄锐，第二天赵行健感觉精神饱满，吃完早餐，就开车回鹿鸣乡政府上班。 车刚开到乡政府的路口，就见大门口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堵得水泄不透，有的人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最里面还不时传来阵阵哭声，一片嘈杂。 赵行健顿时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 他挤进人群，只见地上摆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旁边跪着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的模样，白发苍苍，犹如蓬乱的枯草。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两个老人老泪纵横，哭得声嘶力竭，口里叫着冤屈。 赵行健不禁皱眉，正要上前去询问，却不料背后有人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赵行健一回头，见是综治办主任曹启明。 “赵乡长，你千万别往前凑，这种事躲都躲不及，免得惹火烧身！” 曹启明将赵行健拉到旁边墙角边，递了一眼色，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诧异，问道：“怎么回事？那地上尸体是谁？” “是王强！那哭丧的是他爹妈……”曹启明欲言又止。 “王强死了，怎么死的？” 赵行健大吃一惊。 王强昨天早上打电话给他就情绪不对，而且支支吾吾的，今天人就死了，这太不正常了！ “是被车撞死的！” “据说王强被开除后，老婆瘫痪在床，儿子还在上大学，还要赡养两个老人，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好几次找过李大志书记，但是李书记都没搭理他。” “昨天，王强又找到李书记，两人在办公室里激烈地争吵了起来，动静很大，整个乡政府大院都听到了。” “最后王强情绪崩溃，站上了楼顶，威胁李书记，要直接跳楼，被派出所民警拽了下来。” “最后，愤怒的王强扬言：手里掌握有李大志的违法乱纪的证据，要去县纪委举报他，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了，结果半路上出了车祸，人没了……” “事后，王强的父母就把尸体拉到乡政府，堵在门口，讨要说法……” 曹启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叙述了一遍。 赵行健思索着，问道：“王强和李书记为什么吵架？” “传言，王强认为给李大志背锅太亏了，要找李大志要一大笔补偿，但是李大志认为他是敲诈，就彻底闹崩了……唉，这王强也算是李大志的心腹，这人呐，一旦站错了队，惨啊……” 曹启明摇着头，一阵感叹地说道。 赵行健算是听明白了，这王强死得太蹊跷了，车祸早不出，晚不出，就偏偏在他去县纪委举报的路上，被人撞死了！ “肇事司机抓到了吗？”赵行健琢磨着问道。 曹启明摇头，双手一摊，说道：“公安也查了，事发地点是一个陡坡，撞王强的是一个列为报废的货车，没得牌照，司机当场就逃逸了，不知去向，死无对证……” 这年头，许多路口都没有摄像头，更不要说乡村道路了，取证极其困难，撞死逃逸，基本等于白死了。 无牌车、肇事逃逸，这更加坚定了王强的死有可能是蓄意谋杀！ 赵行健扭头扫了一眼聚集在政府大门口的人群，说道：“出了这种事，尸体摆在乡政府大门口，群众聚集，要及时处理，不能再继续发酵，社会影响很坏的！” 曹启明勾着脑袋，说道：“现在乡领导都溜了，一是怕沾上事，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大院里除了党政办的同志，就剩下综治办的几个小喽啰撑着了……” 赵行健没想到，自己走了才几天，就出了这么个烂摊子，就问道：“李书记呢，也不管？这事可是因他而起！” 曹启明就沉默了，显然是不言而喻。 赵行健不禁皱眉，就拿出电话拨通了李大志的手机。 “李书记，我今天假期到了，回来上班了。王强出事了，现在尸体摆在乡政府大门口，大量群众聚集，这事你知道吧？” “行健，有这种事吗？哎呀，今天市里要来领导了，我正在县城路口迎接，一会还要陪着，走不开啊，你就全权处理吧。” 李大志故作惊讶，装糊涂地说道。 赵行健脸色一寒，这家伙身为一把手，比泥鳅还滑，一有担责任的事情，躲得比兔子还快！ “如何处理，还请李书记给个指示！” 赵行健顺手点开录音，留下证据，防止事件发酵，李大志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他头上，让他背锅。 “家属如果想要点补偿，为了维护稳定，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就给点抚恤的了。王强呢，生前虽然被开除了，但工作了几十年，本着人道主义出发，对家属给点安慰吧。” 李大志冠冕堂皇地说道。 李大志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处理意见，可不是善心发作，是因为今天真有市领导到鹿鸣乡，这事不能闹大了，对他风评不好。 赵行健内心一阵不爽，你李大志捅的烂摊子，让他擦屁股。 他本想拒绝，但是转头一看王强的父母，七十多岁的年纪，顶着大太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悲痛欲绝的情形，顿时心有不忍。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 赵行健挂了电话，就分开人群，走了过去，曹启明紧跟其后。 “两位老人家，请节哀！我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代表乡党委、乡政府，对王强同志的意外死亡，表示痛心和哀悼。” 赵行健弯腰，向白布盖着的尸体鞠了一躬，语气悲伤地说道。 然手伸手，将两位老人扶了起来。 这两人都是地道的老农民，按年纪足够当他爷爷奶奶了。 “赵乡长，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我们在这跪了一天一夜，乡里没有一个领导出面询问过一句，就连一口凉水都没见到，你们当官的人心都不是肉长的吗，做事太绝了！” 王强的父亲双手颤抖着，情绪激动地说道。那浑浊的双眼含着极大的愤怒和委屈，却无力宣泄。 第80章 留下的U盘 “老人家，你消消气，我这不是出面解决吗。” 赵行健扭头看向曹启明，说道：“怎么能这样对待老人？去街上买点早餐，给二老填饱肚子，再怎么说王强生前也是乡政府的同志。” 曹启明顿感委屈，脸色一红，但还是一路小跑上街去买。 党政办的吴忧和几个年轻同志远远见乡长扶起了老人，也都立刻走了过来。 再笨的人也明白，领导都开始冲锋陷阵了，底下人再躲着，就是睁眼瞎了。 赵行健的这番举动，让两位老人情绪缓和了一些，也让周围吃瓜的群众连连点头。 总算有一个负责人领导出来担责任了。 “两位老人家，外面太热，就到屋里歇歇，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慢慢说。” 吴忧等几个人，连忙上前，将王强的父母扶进了信访办坐下。 这时，曹启明将早餐买了过来，两碗稀饭，还有油条和包子。 “你们先吃，吃饱了再说。” 两个老人已经饿得眼花，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吃饱。 “赵乡长，按说我们不该来给乡政府添麻烦，但是我儿子他死得冤啊……” 王强父亲忍不住掩面痛哭，黑黢黢的脸上，层层的褶皱都在颤抖着。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安慰道：“老人家请节哀！” 王强的父亲用手擦了擦老泪，说道： “我儿子在鹿鸣乡当了十几年的水利站长，他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临到退休时，却被开除了！他是被冤枉的，是替人背黑锅的！” “昨天那场车祸，司机跑了，没有一分钱赔偿，现在家里经济来源彻底断了，他老婆瘫痪在床，儿子还在上学，我们两个老东西也挣不来钱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说着，两个老人抱头痛哭。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说道：“无论如何，王强的尸体不能挡在乡政府门口，影响不好，也是违法行为，这样他在九泉之下也难安息啊。” 老头红着双眼说道：“王强不能白死，我们要凶手偿命！还要经济赔偿！” “这事一天不解决，尸体就一直堵在门口！要是没人管，我们老两口也不活了，就跪死在这里，三条人命，老天爷心肠再硬，也要开眼，收了那群贪官污吏！” 老太太咬牙切齿，倔强地说道。 赵行健听出来了，这两个老人虽然朴实，但也不傻，目的还是借此要挟，索要补偿。 赵行健立刻打电话叫来了财政所长刘鹏举。 “你安排一下，在街上的棺材铺子里，买一口好棺木，先把王强尸首收殓了，好歹他也在鹿鸣乡工作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让他曝尸街头，寒了人心。” 赵行健吩咐道。 刘鹏举点点头，说道：“是是，还是赵乡长想得周到，能以人为本。” 转身就安排财政所的同志上街去买。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两位老人家，现在凶手逃逸，公安机关正在追查，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结果！按照原则，乡政府是没有义务赔偿的！” “但是，从人道主义出发，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原本应由肇事司机承担的赔偿款和丧葬费，我们乡政府先出资垫付，这样先把王强安葬，入土为安。” 王强的父亲一听，就说：“少了二十万，这事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赵行健就说：“两位老人家，你们也别狮子大开口了，这个赔偿是有标准的，是按照当地人均收入计算的。” 站在一旁的刘鹏举立刻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说道：“死亡补偿金、丧葬费、加上子女和老人赡养费等，各项合计16万八千。” 这年头，铁山县经济水平落后，一条人命就这个价。 两个老人听了，对视了一眼，补偿款基本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王强父亲叹了一口气，只能接受现实。 要是换一个不干实事的乡领导，拿不到钱不说，真的能把他老两口拖死，结果会更加凄惨。 赵行健扭头对刘鹏举说道：“你现在去想办法，赶紧把钱凑足。” 刘鹏举点点头，快步骑上摩托车，出了乡政府大院。 这时，棺材买来了，又在殡仪馆找到入殓师，将王强尸体整理后入殓。 不一会儿，刘鹏举骑着摩托车返回，打开公文包，当场把钱点清。 “两位老人家，补偿已经到位，王强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二老不要过于悲伤，回去后好好保重身体。” 王强的父亲顿时感动得潸然泪下，握住赵行健的双手，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说道：“谢谢赵乡长，你是个干实事的好领导，你的恩情我到死不忘。” 赵行健连忙一步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说道：“老人家，使不得啊，你这一跪，要折我的寿啊！” 同时内心也是感慨，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居然被老人感恩戴德，这说明底层百姓的诉求要想得到声张，可想而知是多么不容易。 赵行健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是烈焰高照，这两个老人又没骑车，就说道：“两位老人，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说着，就把两个老人扶上车，后面灵车拉着棺材跟随。 刘鹏举、曹启明、吴忧等人见领导都亲自开车送人，也不敢懈怠了，也跟了过去。 “赵乡长，刚才人多，有些话我没敢说。” 车开出乡政府，走了几公里，就进入乡间小道，坐在副驾驶的王强父亲突然开口说道。 “王强昨天从家里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个东西，还特别交代：如果他出事回不来了，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乡长赵行健！” 说着，王强父亲从贴身裤兜里拿出一个U盘，递了过来。 他这个岁数，也不识字，根本不知道U盘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儿子临死之前特别交代的东西，肯定很重要。 赵行健侧头，单手扶方向盘，伸手把U盘接过了过来。同时心中泛起波澜，猜想着里面储存了什么东西？肯定跟他的死有关联！ “老人家，王强留下的这个东西，以后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赵行健立刻郑重嘱咐道。 王强父亲点了点头。 第81章 生命中的贵人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王强的家，这是一个普通的砖瓦结构农家四合院，里面家具陈旧。怎么看，王强生前都不像贪污上百万工程款的人。 赵行健吩咐众人安排好王强的灵柩，又安慰了一番家属，这事算是办圆满了，就开车回乡政府。 走进办公室，他将门反锁，将U盘插进电脑。 点开里面的内容，让他赵行健吃了一惊。 里面赫然是李大志这几年的违纪违法证据！ 他虚报项目，套取国家农业水利项目款，还利用职务便利，与一些老板勾结，吃回扣，私吞工程款。 仅仅鹿鸣水库去年除险加固一个工程，总计三百多万的项目，只有五十万用在工程上。其余两百五十多万，工程方做成了假账，然后跟李大志私吞了。 当初李大志计划要把乡政府迁址新建，目的就是为了圈钱，结果被赵行健否了，计划落空。 上面有图片、详细账目和分赃记录，完全就是铁证！ 里面有一个重要信息，提到一个空壳公司——金鼎建筑有限公司，老板叫沈知微。这个女人神通广大，铁山县和鹿鸣乡一些大工程项目，基本都是她中标，也是李大志空手套白狼的伪装马甲！ 好你个李大志，我只知道你手不干净，但是没想到已经烂透了！ 或许这只是冰山一角，但是仅仅这一点，已经足够将他送进监狱了。 赵行健现在可以完全断定，王强是被李大志以意外车祸的方式灭口的！ 看完资料，赵行健立即备份，然后谨慎地藏好U盘。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赵行健拿起一看，居然是洪月华打来的，就按下接听键。 “行健弟弟，回到鹿鸣乡了吗？” 话筒里传来洪月华高贵中自带妩媚的京腔。 “到了，谢谢月华姐关心。” “真被你说中了，昨晚期货晚盘，有色金色暴跌，今天又继续跌，一下亏了几百万，姐姐还是太自负了，很后悔啊，没有听你的劝告。” 洪月华语气幽怨，又带着自嘲。 赵行健笑道：“几百万对月华姐而言，九牛一毛了，而且金融投资，胜负也是常事。不过这次打赌，你可是实打实输了。” 洪月华呵呵一笑，说道：“好好，我认输！你让那个刘强华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他。” “月华姐打算投资多少？这可是京华公司原始股股份，如果未来公司做大或者上市，回报可是成百倍的增长！” 赵行健旁敲侧击地说道。 在上一世，给刘强华第一轮融资的投资人，直接盈利30个亿！ 能赚多少，那就看洪月华自己的魄力和眼光了。 以洪月华的智商和专业素养，立刻听出了赵行健的意思，略一沉吟说道：“我投资1500万美元吧，如果后期发展得好，我再追加。” 赵行健说道：“那好，我现在打电话联系刘强华。” 挂了电话，赵行健从公文包里翻出刘强华的名片，用座机拨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京华科技有限公司，请问您是哪位？” 对面传来彬彬有礼的声音，普通话略微有点蹩脚。 赵行健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算是那些顶级大佬，在没有成功光环的加持下，也跟普通创业者没多大区别吗。 “刘总，我是赵行健啊，上次在未来金融公司见过面的，你要融资的事，有消息了！” “是吗，赵先生，那太感谢您了！我踏破铁鞋都办不成的事情，你一句话就成了……” 隔着电话，就能体会到他难以抑制的激动。 赵行健说道：“未来金融的洪月华董事长同意给你1500万美元的投资，你现在就可以去他办公室签合同。” “天啊，这大大超过我的预期！赵先生，你我萍水相逢，就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您。” “这样吧，我们顺便也签个合同，按照投资的百分之五计算，按比例赠送你公司股权，作为回报，你看可以吗？” 刘强华既激动又感动地说道。 作为一个商业奇才，他深知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你，既然帮了你，你就要以等同价值的利益回报对方。 1500万美元，按照汇率就是一亿一千万人民币，有了这笔钱，自己就可以完成第一轮扩张。 “刘先生，对我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客气的，不需要回报！咱们就算交个朋友吧，日后我们还会相见的。” 赵行健直接拒绝道。 大夏国公务员法规定，公务员只能购买上市公司流通的股票，如果持有非上市公司股权和原始股，会被视为参与经商盈利行为，属于违法违纪。 还有一点，他之所以推辞，就是要让刘强华欠他一个大人情，毕竟京华集团未来成长起来，就业带动能力及其强大，随便在铁山建一个物流仓储中心，就能提供成千上万个就业岗位，会对当地经济形成强劲的带动效益。 挂了电话，刘强华内心对赵行健感激涕零，这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这边，赵行健刚放下电话，乡交通所长张伟就敲门，走了进来。 “老张，你有事？” “县交通局的副局长黄万福来了，在接待室内，要对接公路升级改造的事情，你要不要亲自去陪一下。”张伟说道。 “好，我马上下去。” 按照常规，由乡里分管副职陪同就行了，但是这条公路是全乡盼了十多年的重点项目，是乡里举足轻重的工作，而且交通又是他亲自管，所以就由自己出面对接。 赵行健顺手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锁好抽屉，就来到楼下的接待室。 公路局来了五个人，副局长黄万福带队，外加公路规划建设股的股长、两个技术人员，一个司机。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黄万福就说道：“赵乡长，鹿鸣乡到县城这条公路设计总长65公里，按照县里研究决定，实行分段招标建设。” 赵行健点点头，问道：“具体怎么分段呢？” 第1章 县长的女人 大夏国。 陵泉市政府内，警灯闪烁，警报呼啸，刺破长空。 上百个武装特警将整座办公大楼围成铁桶。 “赵行健，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接受人民和法律的公正审判！人在做天在看，你千万不要一错再错，铸下千古恨！” 十八层的楼顶上，陵泉市市政府秘书长赵行健高举着手枪，劫持了市政府十几个高层政要。 原来，陵泉市天河集团一千亿负债暴雷，引发市内金融海啸，高管裹挟巨资逃往海外，留下一地鸡毛，地产崩盘，商品房大面积烂尾，激起多起群体事件，全市震动…… 国会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陵泉市，追查问责，引发官场地震…… 为了应对这场危机，赵行健成为整个官场的弃子，被推上前台，沦为背锅侠，担起了所有的罪名！ 愤怒的赵行健冲进了市政府大会议室，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自证清白，然后自我了断！ “我赵行健也曾经踌躇满志，立志要为国家和老百姓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实现人生理想抱负！” “我从政十几年，从乡镇基层干起，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立功受奖无数，得过国家级荣誉！！” “可是奈何我被小人排挤，被人掣肘，被各方利益集团联合围猎，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如今只有一死才能保护我的家人！”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赵行健双眼血红，扬天怒啸，吼出淤积在胸中那几十年的块垒。 整个市政府一片寂静，唯有这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在楼宇之中回响，发人深省，振聋发聩。 砰！ 随后，赵行健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脑门扣动扳机。 天空中，几十张张立功状、嘉奖令、荣誉证书，如同红色的雪花一样，从楼顶飘落，四散飞扬，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 赵行健猛然睁开双眼，剧烈的头痛袭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出租屋的床上，枕边放着一部老式手机——诺基亚N95。 2007年5月20日！ 赵行健翻开手机，望着上面的时间，陷入恍惚。 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年前！ 内心难以抑制地震惊和兴奋，让他浑身颤抖。 “行健哥哥，你醒了，你刚才喝多了，是我送你回来的。” 耳边想起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穿超短裙的婀娜身姿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娇美，扭动着那丰腴的蜜桃臀坐在了床头，低头冲他妩媚一笑。 赵行健顿觉一股体香扑鼻而来，那笔直的大长腿跳入眼球，这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游走——细腰丰臀、曲线玲珑、肤如凝脂…… 同时，脑子打开了记忆的匣子。 眼前的女人，名叫夏静柔，是铁山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县长楚江才朋友的“表侄女”，闻名全县的绝色美人。 这女人之所以急着大献殷勤，是因为她的肚子等不及了——已经有了半个月的身孕！ 要问她肚子里的种子是谁播下的？ 当然是县长楚江才辛勤耕耘的结果！ 明面上，夏静柔以这层假身份做掩护，实际是楚江才的底下情人。 这一次意外怀孕，经过检查，怀的是个男孩！ 夏静柔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把孩子生下来。 楚江才也很想要一个儿子。 但是这事一旦泄露出去，他的仕途就崩了。 于是楚江才思来想去，就打起了歪主意，把目光瞄向了政府办的副主任科员赵行健身上——把夏静柔介绍给他，来个“暗度陈仓”、“移花接木”。 赵行健来自农村，没有什么后台，而且老实巴交，最好拿捏控制，天生是个顶雷的冤大头。 只要楚江才和夏静柔一结婚，自己儿子就有了合法的爹，自己的名誉和前途就保住了，还能继续和夏静柔做地下情人，一箭三雕。 夏静柔的肚子等不及了，所以就在今晚设局，疯狂给赵行健灌酒，现在又施展美人计，就是想要让他酒后失去意识的时候做局，营造出生“米煮成熟饭”的假象。 前世，赵行健不但稀里糊涂中计，娶了夏静柔当老婆，替楚江才养了好几年的崽，还对他感恩戴德，沦为笑柄！ 这一世他决不能重蹈覆辙！ “静柔……我感觉有点头疼，想好好休息，你早点回去吧……” “那我帮你揉揉，缓解一下。” 不由分说，夏静柔伸出细如凝脂的玉手，按在他耳根位置，揉、捻、抚、捏，十指灵动，如同弹琴一样，让赵行健十万个毛孔都为之一舒…… 她穿着吊带装，身体前倾九十度，身子几乎贴着他的脸，构成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但凡脑子正常的男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静柔，太晚了，你还是回去吧，这样会让人说闲话的。” 赵行健歪了歪头，避开夏静柔的手，眼中闪现冷漠的光芒。 夏静柔目光一闪，这家伙定力这么强，这样都不为所动？ “行健哥哥，我今晚不想回去了，想把自己交给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夏静柔将身体贴了上去，张开樱桃小口，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呼气如兰地嗲声说道。 “我们才刚认识，彼此不够了解，这样太不好了，请你自重。”赵行健严词拒绝。 夏静柔柳眉微皱，眼中闪烁疑惑，这简直就是对她美貌的侮辱！今晚无论如何必须得手，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呦，哥哥还是闷骚型，装什么清纯，脸都红了，还嘴硬？非逼着我用强吗？” 夏静柔连声媚笑，蹬掉高跟鞋，直接爬上床，主动展开攻势。 “你别这样！不然我喊人了！” 赵行健吓得脸色大变，同时身体往旁边一滚。 夏静柔一个猛虎捕食，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他。 赵行健拼命挣扎，想要强行推开她，可酒劲此时发作，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手脚绵软，面对一个女人的全力进攻，居然无力反抗，成了砧板上的肉。 赵行健心如死灰，暗叫一声不好，真的要“失身”了！ 怎么办？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情急之中，赵行健看到枕边的手机。 顿时心生一计。 “你能不能先去洗澡，我喜欢干净的。”赵行健别过脸说道。 夏静柔一愣，她一开始还以为眼前这男人那么有原则，原来只是有洁癖啊。 “好，都听行健哥哥的。” 夏静柔娇声一笑，在赵行健胸前摸了一把，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下一秒，赵行健立刻伸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枕边的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做好这一切后，赵行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2章 鸠占鹊巢 第二天早上。 夏静柔搂住赵行健的脖子，发嗲地撒娇道：“行健哥，你昨晚还害羞，人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把手拿开，我感到恶心！” 还没等她话说完，赵行健一把推开他，提起裤子下床，冷若冰霜地说。 “怎么，赵行健，你想提了裤子不认账？这事你必须负责，跟我结婚！” 夏静柔脸色一沉，顺手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秒变蛇蝎毒妇。 “娶你？做梦吧！你故意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行健穿好衣服，嘴角扬起一丝鄙夷的冷笑。 “好，好，赵行健，你敢玩老娘，我让你知道这个代价有多惨重！” “我要告你强奸，不但让你丢掉公职，下半辈子在班房里缝纫机踩冒烟！” 夏静柔用烟头指着赵行健，嚣张地威胁道。 “告我强奸？我才是受害者！昨晚你主动引诱我不成，最后就强行施暴，应该是我告你才对！” 赵行健义正辞严地说道。 “哈哈哈……不错，是我强暴了你，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女人是弱势群体，谁会相信一个弱女子强奸一个大男人，符合逻辑吗？说出去，只会被人嘲笑，沦为笑柄！” 夏静柔被赵行健的天真逗得连声冷笑，笑得眼泪差点出来了。 “不好意思，证据，我真的有！” 赵行健转头从床边的角落里翻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立刻播放出昨晚夏静柔施暴的画面。 虽然这个时期的手机摄像头像素不算高，但还算清晰，作为证据足够了。 “你……你这个腹黑狗，畜生！卑鄙无耻！” 夏静柔笑容凝固，双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恼羞成怒，抬手一巴掌狠狠掴了过去。 原本以为这种屌丝最容易拿捏，根本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偷偷留了一手！ 赵行健一把抓起他的手掌，狠狠一推，将她摔在床上。 “渣女！我提醒你，我保留一切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你若安好，我便是晴天！”赵行健冷漠地说道。 “你等着！” 夏静柔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快速穿好衣服，无比怨毒地狠狠剜了一眼赵行健，摔门而去。 下了楼，夏静柔疯狂地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声泪俱下，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赵行健洗漱完毕，就径直去铁山县政府上班，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他安步当车，顺道还吃了个早餐。 “赵主任，刚才楚县长电话，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赵行健刚走进政府办综合室，坐在他对面的王鸿鹄用谦逊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冷笑，早就料到他会找自己，就转身径直上了三楼。 县长和几个副县长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来楚江才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行健推门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这间办公室是三间打通的大套间，奢华的中式装修，由于这时候没有办公用房超标的规定，所以领导办公室都是超豪华配置。 “县长，您找我？” 赵行健神色故作拘谨地说道。 “赵行健，当初我把朋友的表侄女江静柔介绍给你，是看重你诚实稳重，积极上进，是一棵好苗子，想要好好栽培你。” 楚江才用犀利的眼神足足盯住他十几秒，居高临下地说道。 他戴着金边眼镜，斯文之中透着一股气势凌人的傲气和上位者的威严，唯独美中不足的是秃了半个脑门。 望着楚江才那副道貌岸然的姿态，赵行健真想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可是你呢？太令我失望了！” 说到这里，楚江才拿起桌上的华子，点起一根，然后吐出巨大的烟圈，继续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把人家姑娘欺负了，一抹嘴反而不认账了，这是一个干部的作风吗？” “这是道德败坏、流氓行径，开除你都是轻的！这事你必须给静柔一个交代，最好这个月把结婚证领了，负责到底！” 赵行健嘴角扯了扯，说道：“不好意思，县长，我和夏静柔不合适！至于昨晚的事，是她主动施暴，我也是受害者，有视频为证，你还要亲自再看看吗？” 砰！ 楚江才一拳砸在桌子上，霍地站起身，脸拉得比驴脸还难看。 用烟头指着赵行健的鼻子，威胁道：“我告诉你，你的性质很严重，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要么，选择跟夏静柔结婚，你还是我的重点培养对象，前途无量。” “要么，嘴硬到底，冥顽不灵，自毁前程！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很显然，楚江才想以权势强压他低头。 “楚县长，有一个成语叫鸠占鹊巢，你应该知道吧。” “传说杜鹃鸟从不搭窝，喜欢把自己的蛋下在别的鸟窝里，而别的鸟却蒙在鼓里，尽情地孵蛋、喂养孩子，为他人做嫁衣，你说这个杜鹃鸟用心多么歹毒？” 嗡！ 饶是楚江才城府深沉，也是忍不住身体一颤，这家伙弦外之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江才眉头一皱，死死盯住他问道。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得太明白，撕开了遮羞布，反而脸上都不好看。” 赵行健目光与之对视，透着锋芒。 楚江才心头一震，感觉瞳孔被火星子崩了一下，立刻断定赵行健知道自己和夏静柔的奸情！ 如果夏静柔报警告他强奸，赵行健有视频为证，属于诬告！ 那样，必然遭受赵行健的反咬，自己和夏静柔的奸情就会败露！ 结果都对自己不利！ 以他目前的地位，每一根羽毛都不能玷污，尤其是在当下竞争县委书记的关键当口，绝对不能出任何负面舆情。 “行健啊，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会犯错误……给你几天时间，这事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楚江才暗自咬牙，开始自找台阶。 赵行健点了点头，走出了县长办公室。 望着赵行健的背影，楚江才拳头狠狠一攥，哑巴吃黄连的滋味实在憋屈！ 圈套不但失败，而且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务之急，必须得另找一个顶雷的大冤种了。 随后，他立刻拨通了夏静柔的电话，郑重告诫道：“宝贝，你千万不能报警，我有办法狠狠整治他……” 另一边，赵行健回到综合室。 王鸿鹄就把脖子伸得老长，神秘兮兮地问道：“大老板找你什么事情？谈了这么久？” 王鸿鹄是教师身份，借调到政府办三年多了，一直没有解决编制。这货很善于投机专营，为了往上爬，削尖了脑袋不择手段，表面对赵行健恭恭敬敬，背地里可没少在领导面前落井下石，给他上眼药。 赵行健本不想搭理他，但是脑子灵光一闪，说道：“楚县长要把他表侄女介绍给我，听说长得如花似玉。”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被县长看中，这是要起飞了，苟富贵莫相忘啊！” 王鸿鹄眼中满是嫉妒地说道。 “不过被我拒绝了，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王鸿鹄闻言，顿时神色一愣——我靠，还有这样的傻瓜，拒绝县长的表侄女？ 更何况，县委书记病退，外部传言楚县长将接替县委书记一职！ “我去一趟卫生间……” 王鸿鹄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疾步走出综合室，一溜烟上了三楼，敲开了楚江才的办公室。 第3章 被贬到山区 许久，王鸿鹄回到办公室，春风满面，意气风发，甚至还吹起了小曲，模样就像中了百万大奖。 赵行健看破不说破，故意揶揄道：“鸿鹄，你这趟厕所上了半小时，嘴巴咧得比裤腰还大，在厕所里挖到宝藏了？” 王鸿鹄立刻搪塞道：“刚才遇到桃主任，让我顺道去县委办那边送了几份文件……” 对于他的欲盖弥彰，赵行健只是隐晦一笑。 赵行健在政府办主要负责文字工作，这会儿手头没啥任务，不禁默默陷入沉思。 既然重生了，第一要务当然是赚钱，先实现财富自由。 买彩票？ 地球人都知道，大夏国那玩意就是合法的诈骗，就算自己记住了中奖号码，也会变动！ 买股票？ 前世他就是一个老股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赔本，但是这几十年来股市的行情走势都烂熟于心，特别对一些妖股、大牛股更是记忆深刻。 现在身上只有两万多的现金，勉强用作启动资金。 股票交易账号开户需要到市里的证券交易所，不过铁山县城有一家股民俱乐部可以帮股民代办。 为了省事，赵行健就交了资料和定金，让人代办开户。 他又花了一千五百元组装了一台旧笔记本电脑，零部件都是从海外进口的洋垃圾，反正用于炒股，能用就行，新的实在太贵，国产的都要六七千起步。 下午上班的时候，政府办主任桃战强把他喊了过去。 “行健啊，你来政府办也有几个年头了吧？” 桃战强仰靠在沙发上，一副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表情。 “来三年多了。” 他当初考的是选调生，按当地政策，三年期满就享受副主任科员待遇，虽然是虚职，但是在县级起步已经不低了。 “目前县里要选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到基层锻炼，是重点培养对象，经政府办党组研究，报请楚县长同意，派你下去。”桃战强郑重其事地说道。 赵行健闻言，嘴角不由得掠过一丝冷笑，楚江才的报复来得还挺快！ 美其名曰基层锻炼，实际就是一脚把他踢到基层的旮旯里自生自灭，永世不得翻身！ “去哪个乡镇？” 赵行健丝毫不惊讶，平淡地问道。 “去鹿鸣乡，你准备一下，把工作交接好，下个星期一去报道。” 桃战强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之色，这一棵好苗子就这样夭折了。 不出意外，这小子一辈子老死在福主任科员这个位置上。 官场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伯乐赏识，就算是千里马也只能老死在马厩里。 更何况赵行健还成了县长的眼中钉！ 走出桃战强的办公室，赵行健眸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鹿鸣乡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老家，一个星期后，那里将会发生两件大事。 如果他能牢牢抓住这两件事，不但能逆袭翻盘，还能直接改变历史，让自己的人生之路扶摇直上！ 就算是楚江才，也要成为他的垫脚石。 下午，赵行健梳理了一下工作，简单交接之后，就收拾自己的物品离开了政府办，没有一丝留念。 他顺道去附近的电脑店，花了一千块组装了一台旧电脑，零部件都是从海外进口的洋垃圾，新的实在太贵，国产的都要六七千起步。 接下来两个双休日，赵行健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内专心写作，直接干了好几万字。 星期一一大早，赵行健扛起简单的行囊，坐上开往鹿鸣乡的中巴车。 这条路他从中学、大学、工作，走过无数次，十几年似乎都是老样子，坑坑洼洼，一路颠簸，车厢内充斥着刺鼻的汗臭、劣质二手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令人昏沉。 铁山县是淮北省最南边的一个县。 而鹿鸣乡是铁山县最南边的一个乡，与淮南省仅一山之隔，最偏僻不说，还是深山区。 中巴车如同老牛爬坡，在崇山峻岭之中晃了好几个小时，爬过崎岖蜿蜒的山道，终于到了鹿鸣乡政府。 “呦，赵大主任，今天有时间下乡指导工作？” 赵行健走进乡政府大院，迎面撞见一个油光满面的大胖子，正是乡党委秘书、兼办公室主任陈东来，立刻满脸油滑地说道。 他经常去县委大院送文件，两人一来二往并不陌生。 “我哪有资格指导工作，被发配过来，我是来报道的！李书记在吗？” “哎呀，大衙门下来的，都是刷刷履历，再一路高升——李书记办公室在楼上，左拐最里面一间。” 陈东来抬手指向二楼东头。 赵行健上楼刚走几步，就见楼道上传来说话声音。 只见政府办主任桃战强、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并排走了下来，正在寒暄着告别，王鸿鹄紧跟其后。 这让赵行健神色猛地一愣，桃战强和王鸿鹄怎么也会在这里，这么巧？！ “桃主任，你们也来鹿鸣了？” 赵行健迎上前上，尴尬地打招呼。 桃战强抬了一下眼皮，说道：“鸿鹄这次提拔到鹿鸣任副乡长，我来送送他，以后你们就又是同事了。” 赵行健闻言，顿时明白了，看来王鸿鹄这个背锅侠顶雷成功，被楚江才突击提拔！ 第4章 小人得志 “李书记，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下派到鹿鸣的赵行健同志，以后就是你手下的兵了。”桃战强又扭头对李大志介绍道。 “李书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赵行健礼貌而恭敬地伸出手说道。 李大志只傲慢地点点头，站着没动，这让赵行健尴尬地缩回手。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久留了。” 桃战强看了一眼手表，就走向门口的轿车。 李大志连忙挽留道：“你是县政府的大管家，日理万机，平日请都请不来，咱这鹿鸣虽是穷乡僻壤，但是粗茶薄酒还是有的。” “改天吧，下午还要陪市里的调研组。” 桃战强摆手婉拒，王鸿鹄连忙哈着腰上前为他打开车门。 目送桃战强离开，李大志转身扫了一眼赵行健。 “行健啊，王副乡长分管农业、林业和水利，正好你们原来一个办公室的，比较熟悉，你以后就给他打下手吧，工作上一切听他安排。” 说完，不等赵行健回话，就直接背着双手，迈着小方步昂首上了二楼。 短短几分钟，赵行健在这个乡镇一把手身上感受到冷漠的轻视，甚至还有敌意。 谁都知道，李大志是楚江才的亲信，自己又是楚江才的眼中钉，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小赵啊，真是山不转水转，到了鹿鸣乡咱们又成同事了，不过位置却互换了，我成了领导，你是下属！” 王鸿鹄伸手抖了抖身上崭新的丝质白衬衣，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与之前在政府办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小赵？ 赵行健眉头一皱，这小子刚升官就摆起了谱，官威不小啊，敢叫他小赵！ 小人得志就猖狂！ “王大乡长新官上任，春风得意啊，傍上楚县长表侄女的大腿，前途无量啊，恭喜，恭喜了。”赵行健嘴角一勾，故意奉承道。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这个大恩人了，要不是你拒绝了楚县长，我哪有机会上位？” “现在不但抱得美人归，县长还成了我表叔！本来一手烂牌，现在打成了王炸！” “你啊，真是天下第一傻，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县长，现在被贬到这个穷乡僻壤当办事员，断送大好前程，我真为你惋惜。” 王鸿鹄脸上挂着痛惜之色，嘴上却全是幸灾乐祸的讥讽之词，有一种痛打落水狗的快感。 赵行健望着他打了半斤发蜡的脑袋，发丝如同钢针一样挺拔，双眼一眯问道：“夏静柔怎么样了？” “当然是冰清玉洁，比明星还漂亮！后悔了吧，下星期我们就结婚，到时候别忘了来喝喜酒啊，还有份子钱，哈哈……” 王鸿鹄眉飞色舞，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嘴巴咧得比瓢还大。 赵行健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说的是她左腰后面的那颗红疙瘩，应该好了吧……” 王鸿鹄脑子嗡地一下，脸色刷地一下铁青，笑容凝固，感觉跟吃了狗屎一样。 这货怎么知道她未婚妻腰上有个红疙瘩，而且还精确到左边！ “赵行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鸿鹄整张脸垮得如同瘪葫芦，双眼如毒刺一样冰寒，死死盯住他问道。 “没啥意思，就是关心一下而已，王大乡长千万不要想多了……” 赵行健嗤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鸿鹄牙齿狠狠一咬，刚才的意气风发一扫而光，心烦意乱起来。 关键是她左腰上真有一个红疙瘩啊！ 这他妈的，这么巧合？ 这叫人能不多想吗？ 对，这家伙一定是妒忌自己提拔，还抱得美人归，才这样胡说八道！ “王大乡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赵行健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赵家堡村的支部书记常年卧病，村组织软弱涣散，这段时间你就驻在村里，代理村支部书记，主持那里的烂摊子，先把班子带起来！” 王鸿鹄板着脸，用命令的语气吩咐。 敢得罪楚县长，还敢在自己面前嘚瑟！ 老子一脚把你踢到最偏远的大山沟里，叫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赵行健一听，立刻正中下怀，接下来发生的两件大事都是在赵家堡村！ “王大乡长确定让我去赵家堡，不后悔？” 赵行健嘴角掠过一丝讥，故意挑衅地反问道。 “怎么不想去？那就求我啊，说不动我一心软，就高抬贵手了！” 王鸿鹄咧嘴说道。 “那咱们走着瞧。” 赵行健推着行李箱，走出乡政府，在街上拦了一辆顺道的拖拉机，又是一路颠簸，回到了赵家堡。 与此同时，与赵家堡一山之隔的淮南省红岩县。 一辆普通越野车停在盘山公路上，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皓首银发、布衣布鞋的老头，他双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释放出一股浩然之气。 “洪老，翻过这座山头就是淮北省的铁山县鹿鸣乡赵家堡村了。”站在一侧的保卫处长王浩说道。 洪老仰望着满山红遍的映山红，不由得心潮澎湃，感慨道：“想当年，我带领队伍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打游击，历尽千辛万难，建立根据地，回忆起那峥嵘岁月，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啊……” 洪老是大夏开国元勋，这次从京城来淮南省红岩县参加一个重要纪念活动。 老爷子日夜思念故土，趁众人不注意，直接溜出会场，想顺道去一山之隔的淮北省——赵家堡村，看望一位魂牵梦绕的故人。 如果没有那个故人，当年自己就死在了这里，就没有日后的开国元勋！ 他这个年纪和级别，想出京城去哪个地方，自己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主了。 他身边就只带了三个人，保卫处长王浩、保健医生钱博和卫士兼司机刘俊杰。 “洪老，我们私自从红岩县偷跑出来，地方的领导都还不知道呢，要不要打个招呼……” 站在身后的保卫处长王浩提醒道，同时向一旁的保健医生钱博递了一个眼色。 “是啊，洪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有个应急处理。”浅博笑着劝道。 “我就是顺道去探望一下老朋友，翻个山头的事情，能出什么事？” 洪老脸色一板，不悦地说道。 “而且，他们一旦知道我的行踪，到时候又是前呼后拥、大车小车排成长龙，声势浩大，扰民不说，还让我这老头子不得安生！这样轻车简从最好！” 说着重新坐上车，示意卫士刘俊杰开车。 第5章 难道你未卜先知？ 王浩和钱博顿时闭嘴，不敢多言。 老爷子铁骨铮铮，戎马一生，脾气更是刚直，最讨厌的是官场形式主义和官僚作风。 与此同时，淮南省红岩县那边直接砸锅了。 陪同洪老调研的军区司和省领导等人此刻全都傻眼了，一眨眼功夫，这老爷子一声不吭直接跑了，太任性了！ 就连身边的保卫人员和保健医生的电话都关机，洪老这种身份，要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了点啥事，他们难辞其咎，政治生命也就完了！ “岳司令，洪老找不到了……为了故意躲避我们的跟踪，他连自己的专车都没开，只带着三个随从人员，开着一辆越野车，不知去向……” 淮南省长秦惠仁拨通了大军区司员岳天柱的电话，额头冒着冷汗，语气急促地说道。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洪老丢了？！”岳天柱吓了一跳，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满脸严肃，“我立刻调动特殊力量火速搜寻！” 赵行健推开自家小院的门扉，由于长时间没有住人，里面杂草丛生，显得有些荒凉。 他父亲走得早，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两人是爷爷一手拉大的。 就在他毕业参加工作的第二年，爷爷也撒手人寰，没能看到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像是蒙了一层黑色欧根纱，灰蒙蒙的，异常闷热，目光最后落在远处的鹿鸣水库堤坝上。 按照历史事件，明天会突降一场特大暴雨，导致上游的鹿鸣水库泄洪不及，直接溃坝，淹没了下游好几个村，死了上百号人，震惊全国。 本来气象部门预测有中雨，也发布了预报，但是谁也没有料到突然会出现百年不遇的强降水，而且集中到鹿鸣乡这一片，酿成灾难。 赵行健必须竭尽全力制止这场灾难发生，拯救乡亲们，最直接办法就是提前开闸放水，消除隐患！ “王副乡长，有一项工作十万火急，关乎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赵行健拨通了王鸿鹄的电话。 王鸿鹄正在午休，被电话吵醒，极为不耐烦，直接吼道：“小赵同志，你刚到赵家堡村不到半天，能有什么重要工作？你邪乎什么？” “明天可能有特大暴雨，鹿鸣水库有溃坝的危险，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建议现在立刻开闸放水，提前为泄洪做准备……” 王鸿鹄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他甚至觉得赵行健是故意的，专挑这个时候骚扰他，让他午休不得安生。 “你脑子有坑吧？鹿鸣水库建成几十年了，经历了多少场暴风雨袭击都固若金汤，就算有暴雨，你说溃坝它就溃坝了？真把大坝当豆腐渣了？真是杞人忧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赵行健眉头一皱，语气加重说道：“王大乡长，你可是分管水利，出了事你是第一责任人。” “老子的前途用不了你操心！” 王鸿鹄粗暴地挂了手机。 草！ 赵行健忍不住爆粗口，脸色阴沉起来。 左思右想，还是找到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李大志特有的官腔，伴随着搓麻将的嘈杂声音。 “李书记，我是赵行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向你汇报一件重要的事情。” “嗯，你说。” “李书记，明天我乡范围可能有特大暴雨，鹿鸣水库一旦溃坝，后果不堪设想。” “我建议：第一，现在立刻提前开闸放水，为行洪做准备。 “第二，提前发布动员令，转移下游群众，避免发生重大财产损失。“” “第三，组建抗洪救灾预备队……” 李大志操着官腔，直接打断他道：“这个特大暴雨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是气象部门预警、还是上面防汛指挥部通知的？” “都不是，是我推测的……” 赵行健迟疑了一下说道。 “既然不是，你这是未卜先知，算命呢？” “作为一个国家干部，说话一定要严谨！要听上面的指令，怎么能凭空臆断，就信口开河？这样会在群众中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鹿鸣水库蓄水关乎下游几十万亩良田灌溉和上百万群众生活用水，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科员的胡乱猜测，就开闸放水？！” “小赵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造谣生事，这是违法违纪行为，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赵行健只觉耳膜被这种趾高气昂、不屑一顾的官腔刺的隐隐作痛，直接愣在了原地。 李大志的话虽然说的句句在理，滴水不漏，但是却透着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危的冷漠！ 宁愿忙于打麻将，也不愿意未雨绸缪，去做一些防范应急措施，以防万一。 他这个乡党委书记，令赵行健十分失望，看来阻止这场灾难，只能靠自己了！ 挂了电话，他匆匆来到赵家堡村部，召集村干部开会。 “乡里派我来代理村支书，我也是土生土长的赵家堡的人。废话不多说，居气象部门预测，今晚到明日会有特大暴雨，鹿鸣水库随时都会溃坝。” “我们要马上组织动员全村群众，务必今晚全部转移到山上，现在大家分头行动……” 所幸赵行健是本村人，村委主任赵德禄、妇联主任林娥、文书杨玉田三人都多少跟他沾亲带故，没有过多置疑，就立刻分头去动员。 一个小时后，几人满头大汗地返回村部，神色垂头丧气。 赵德禄说道：“我们嘴皮子都磨皮了，挨家挨户好话说了一箩筐，乡亲们没有一个愿意转移，更没人相信明天会溃坝！有的甚至还怀疑我们又在搞什么猫腻！” “是啊，现在群众的工作极其难做，老百姓被忽悠怕了，干群关系对立，群众尤其对乡村两级基层干部极其反感，村干部已经丧失公信力了。”林娥诉苦地说道。 赵行健皱了皱眉，没想到动员群众转移这么难！关系到自身生命安危的事情，群众都不买账？！ 怎么办？ 第6章 以后我就是你亲爷爷 不过仔细一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个时期，吃喝奢靡之风还很盛行，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大行其道，干部普遍脱离群众，大环境如此。 “这样，召集各居民组的组长来开会，组长包片，责任到人！要是明天没有发生溃坝，每户补贴一百块！” 赵行健脑子灵光一闪，一锤定音地说道。 “行健，全村上百户人家，这可不是小钱啊，村里穷得叮当响，可出不起钱！” 赵德禄吃惊地说道，他是退伍军人，年龄三十出头，十分精干。 “德禄哥，你只管按我说的做，钱的事我去想办法。” 赵行健拍了拍他健壮肩膀说道。 各居民组长一听只要连夜转移，每户就能赚一百块，顿时都来了精神，立刻回去动员，他们都是本庄的长辈，德高望重，只要发话，群众都是言听计从。 紧接着，赵行健让赵德禄打开仓库，清点防汛物资。 救生衣、麻袋、铁锹、帐篷、应急电源……除了这些，居然还有一艘冲锋舟。 “把冲锋舟检修一下，万一有危机情况，可以用于抢险救援。”赵行健吩咐道。 赵德禄点点头，虽然这冲锋舟是他私人买的，平时在鹿鸣水库捕鱼搞个副业，但是人命关天，他毫不吝惜。 紧接着，赵行健翻出电话本，又给紧邻赵家堡的几个村的支部书记打去电话，提醒他们早做准备，应对灾情。 赵行健走出村部，就见岔路口上驶来一辆越野车。 “这位小同志，这里是赵家堡吧？” 一个银发老者下车，步履矫健地走过来，语气和蔼地问道。 “是的，请问老先生要找谁？” 赵行健打量着这老人，见他双眼明亮如炬，浑身透着一股铁血的刚毅和威严，断定此人身份不凡。 “我找赵国富。”老者微笑说道。 赵行健神色一愣，赵国富是他爷爷的名字！ 再仔细打量老者，面容居然有几分眼熟，莫非是传说中的那位大人物…… 洪老公开参加国内外一些大活动，各级媒体都报道过，所以面相很好辨认。 “您老认识赵国富？” 赵行健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他的一位老友，多年未见，这次顺便来看看他，麻烦你帮带个路。” 洪老打量着四周的村庄，这里的布局跟几十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不禁暗暗感叹，时过境迁，世事沧桑啊。 “请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我姓洪……” 洪老没有显露身份，随口报了一个姓。 赵行健顿时心脏一阵砰砰狂跳，果然是开国元勋洪老！ 按照历史的轨迹，洪老回革命老区探友，得知好友赵国富已经离世之后，就满怀遗憾地离开了。 当时赵行健不在村里，也没得到任何消息，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重生后的今天，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遇！ “洪老先生，实在太巧了，您要找的赵国富，就是我爷爷！我叫赵行健。” 洪老那威严的双眼顿时如火炬般一亮，上下仔细打量起赵行健。 见他一米八几的身高，眉目英俊，相貌堂堂，充满阳光的朝气，跟记忆中青年时期的赵国富有几分神似。 “小赵啊，你跟你爷爷太像了！这么多年了，你爷爷身体还好吧？他年龄比我小些，算来，他今年有九十多了……”洪老不禁激动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 赵行健叹息一声，说道：“爷爷在我大学毕业的第二年就去逝了。” 洪老闻言，顿时脑子嗡地一声，心中袭过一阵悲凉，身体一个趔趄。 “洪老！” 赵行健、保健医生钱博、保卫处长王浩等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没事……小赵啊，你爷爷的坟在哪里，带我去‘见见’这位老友……”洪老黯然失色地说道。 几人上了车，在赵行健的指引下，顺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一座依山傍水的坟前。 “国富老哥哥，我来迟了，没能见你最后一面，我深感愧疚啊……” 洪老走到坟前，抚摸着冰冷的墓碑，身体站得笔直，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三鞠躬。 卫士刘俊杰取出随车带来的茅台和中华烟，洪老亲手点上香烟，倒上三杯酒，祭洒在坟头上。 “老哥哥啊，当年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早就被乱枪打死了，哪有我的今日？你对我恩重如山，让我铭记终生，无以为报啊……” 洪老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轻轻靠在石碑前，就像与长眠于此的老朋友促膝长谈，悠悠地诉说着几十年的往事。 原来，当年洪老闹革命，在鹿鸣乡和红岩县一带建立根据地，在一次战斗中负伤掉队，被赵行健的爷爷赵国富救下，藏在地窖内，躲过了敌人的追捕，后来在赵家养了三个月的伤，才安全归队。 赵行健内心泛起波澜，没想到爷爷跟这位开国元勋还有过这段渊源！ 可是爷爷临死都没提过这段历史啊！ “小赵啊，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良久，洪老站起身，扭头问赵行健。 “洪老，我爷爷就两个儿子，我大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牺牲，我爹在对越反击战中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只有我和一个妹妹。”赵行健回答道。 洪老听了心情更加沉重，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心中生出愧疚。 “你们赵家真是满门忠烈啊，以后我就是你亲爷爷，你就是我的孙子！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给我。” 说话之间，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没有标明职务和头衔，只有一串手机号码。 洪老这种从疆场上杀出来的硬汉，性格耿直豪爽，有恩必报，对于赵家的后人他肯定会多加照应，报答昔日救命之恩，所以把赵行健当孙子看待，是洪老真情的流露。 想到这一点，赵行健也就不再矜持，一边恭敬地接过名片，一边说道：“谢谢洪爷爷。” 洪老满意地点点头，关切地说道：“你刚才说你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好几年了，目前在干什么工作？” 第7章 洪老的忧虑 赵行健说道：“洪爷爷，我现在是鹿鸣乡的副主任科员，临时代理赵家堡的支部书记，为家乡父老服务了。” “那你有什么愿望呢？” 洪老慈祥地注视着赵行健问道。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把家乡建设成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新农村。永远当好人民群众的勤务兵！” 洪老一听，顿时双眼一亮，忍不住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赞赏道：“你这个想法很新颖，年纪轻轻，很有思想啊！” 随即又转身对保卫处长王浩说道：“今晚我们不回淮南省红岩县了，就住在赵家堡村里，我要四处转转，看看革命老区的人民都有哪些变化。” 赵行健闻言，抬头看向天空中泛起的乌云，说道：“洪爷爷，今天夜里有特大暴雨，可能爆发山洪，您还是回红岩县比较妥当。” 王浩也巴不得老爷子赶快回去，立刻说道：“是啊，您老的身体是大事，还是回去歇着吧，估计淮南省那边找不到你，现在肯定炸锅了！” “我身体硬朗着呢，一点暴风雨算什么？几十年了，今日还是头一次重回故地，实在不容易，我想在有生之年，再好好看看这块无数英烈流血牺牲的红色土地，不留遗憾。” 洪老最不喜欢别人说他身体不好，瞪了一眼王浩说道。 王浩等三人听了，不禁神情微微动色，顿时低头沉默。 “那好，我给爷爷领路。” 说着，几人坐上了越野车，在赵行健的指引下，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洪老透过车窗，望着沿途青山绿水依旧，感慨万千。 但是，当他看到那一排排蜷缩在山坳里的土坯房子，那九曲十八弯的泥泞土路，还有那一道道梯田中，依然保持着几十年前的牛耕人种的模式，让他心情沉重，久久无法平静…… 老区的发展太缓慢、太落后了！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这里的人民生活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与他的期望和想象中的景象，还有很大的差距！ 改革开放以来，北上广深等城市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就连农村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这里的老区还在沉睡，人民却依然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可是他当年浴血奋战的根据地啊！ 老区的落后，让他倍感羞愧，甚至有种自责感，他对老区人民的关心不够！ 车子一路向前，将鹿鸣乡和周边乡镇都转了一圈。 “停车！前面是怎么回事？” 洪老突然脸色严肃，指着前面臭气熏天的河道，叫警卫停车。 众人下车，只见远处机器轰鸣，一座座山峰被挖得千疮百孔，沟壑纵横，高耸的冶炼炉冒着黑烟，红褐色的污水肆意横流，染红了大地，一片汪洋，然后汇入河道，宛如一条条血河，触目惊心。 “洪老，这是钼矿开采场，县里一半的财政收入靠这个支撑着。”赵行健说道。 “这个污染太大了，生态破坏严重不说，连最基本的污水处理设施都没有，直排入河道，下方流域也深受其害，造孽啊！” 洪老眉头紧皱，威严的脸上闪烁着痛心疾首。 “唉，本来这个钼矿含量很低，专家评估不符合开采标准，代价太大，会造成严重污染，但是县里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就偷偷私自开采了……” 赵行健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他在政府办，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比较清楚。 洪老闻言，顿时兴致全无，转身上了车，脸色冷若冰霜。 这一趟重回故地，让他内心大为失望，甚至心情沉重。老区经济发展滞后，交通闭塞不说，还污染严重，好端端的青山绿水给毁了。 “行健啊，这件事你怎么看？”洪老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低声问道。 “洪爷爷，我认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发展经济不能以污染环境为代价，要可持续发展，给子孙后代留下一方净土。”赵行健随口答道。 洪老睁开双眼，神色再次微微一惊，就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老赵有你这样的孙子，可以含笑九泉了。” 车开往赵家堡村的路上，天空已经黑云翻滚，狂风雷电大作，开始下起了大雨。 赵行健内心一沉，立刻拨打村委会主任赵德禄的电话，询问村民转移的情况。 “目前全村老少两千多人，包括牲口已经全部转移到山上，分散安置在磨盘山林场的场部，应急物资和抢险队也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应对紧急险情。” 得到赵德禄的确切汇报，这让赵行健松了一口气，也暗暗佩服这个转业军人出生的村委主任，组织能力还是有一套的。 此刻，雨已越下越大，犹如瓢泼，整个天空都昏暗如黑夜一样，视觉能见度只有几米远，路面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轮胎，这是灾难来临的前兆！ “洪老，我们必须往磨盘山方向行使，跟转移的群众汇和，这里随时都可能发生泥石流和山洪。”赵行健扭头严肃地说道。 “到了你的地盘，就听你安排了。” 洪老点头说道，眼前大雨滂沱，就是想回红岩县也回不去了。 半个小时候，越野车艰难地在泥泞的山路上爬行，终于开到磨盘山的半山腰上。 赵行健打着伞，将洪老等人安排在磨盘山林场的大厅内，场部的院子里已经搭起了几十个救灾帐篷，撤离的群众已经全部安置妥当，秩序井然。 洪老看在眼里，不禁暗自点头，赵行健这孩子未雨绸缪，工作上很有方法。 “洪爷爷，我让村民烙了几张葱油饼，您老和几位领导凑合着，本来想请您好好尝尝家乡土菜，忆苦思甜的，这老天爷不赏脸，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赵行健端上来几张鸡蛋饼抱歉地说道。 洪老却笑着说道：“我翻雪山过草地，两万五千里长征，九死一生，什么苦没吃过？这已经很好了，也算是忆苦思甜吧……” 说着拿起葱油饼刚吃了一口，突然轰隆一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犹如山崩地裂，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 第8章 溃坝灾难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冲出屋外，只见远处一道褐色的洪流裹挟着浑浊的泥沙，犹如巨龙一样从鹿鸣水库席卷而下，横扫八方，顷刻之间吞没了下游方圆数公里的土地，村庄化作一片汪洋。 不一会儿，洪水已经淹没了半山腰上。 “天啊，鹿鸣水库溃坝了！” “幸好行健安排周密，提前撤离了，不然大家都完蛋了……” 村民们站在高处，全都头皮发麻，心中一阵后怕。 赵行健脸色严峻，立刻下令组织应急队再次清点人数，搬运应急物资，垒筑临时堤坝，准备应对更加恶劣的突发事件。 做完这些，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乡党委书记李大志的电话，报告溃坝事件，结果发现手机没了信号！ 洪老久经沙场，面对这种惊天动地的溃坝场面神色淡定，转身对王浩说道：“联系淮北省委，通报这里的险情，让他们组织救灾！” 保卫处长王浩、保健医生钱博和卫士兼司机刘俊杰这才敢开机，结果都没信号，手机成了板砖。 很显然，洪水毁坏了电力和通讯设施，已经无法和外界联系了。 “启用军用卫星通信，直接联系大军区高层，让他们派人救援。” “是！” 王浩披着雨衣，走向那辆越野车。 到了洪老这种级别的身份，在通信断联的情况下，依然能够通过特殊手段直联军方高层。 “救命啊！救命……” 正在这时，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从上游冲了下来，树上趴着三个村民，在浑浊的洪水中翻滚挣扎，就像下饺子一样，随时都会被洪水吞噬。 赵行健见状，毫不犹豫套上救生衣，发动冲锋舟，迎着暴风雨，逆流冲了出去 “接住！” 冲锋舟靠近大树的位置，他连续抛出三个救生圈，另一端都拴着绳索，固定在冲锋舟上。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洪水中的三个村民才抓住救生圈，被赵行健拉上冲锋舟，救上了岸。 与此同时，这整个惊心动魄的过程都被站在洪老身边的保健医生浅薄用随身相机记录了下来。 赵德禄立刻认出这三人是邻村十里冲村的村民。 “快，赶快去救人！我们村还有几十口困在村口的小山头上，现在生死不知……” 一个村民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用哀求地语气说道。 众人闻言，全都心急如焚，面对这汹涌的洪水，他们只有一艘冲锋舟，救援能力有限，有劲使不出啊！ “德禄，你跟我去救人，把所有救生圈和救生衣带上。” 现在不能迟疑，能多救一个是一个，两人跳上冲锋舟，向十里冲村方向冲去。 站在山头的洪老眉头紧锁，转身看向王浩道：“军区那边有反应吗？救援部队什么时间能到？” “司令员同志已经下令派遣最近的应急救援部队，半个小时后能赶到。” 王浩看了一眼腕表，低声回道。 另一边，赵行健驾驶着冲锋舟在风浪中颠簸，来到十里冲村口，只见三十多个村民困在一座山头的楼顶上，洪水已经淹到了腰部，还有几个孩童被大人托举着，顶在头顶上，只要一个洪峰下来，这些人全都要淹没。 “先救孩子和老人上船！其余人抓住抓住救生圈，原地等候救援。” 因为冲锋舟承载力有限，他当机立断，先将孩子和老人救上船，其余人每人扔过去一个救生圈，关键的时候保命。 狂风骤雨一直在肆虐，赵行健连续来回三趟，将三十几个村民救到磨盘山林场，正当他载着最后一船人返回的时候，突然一个洪峰席卷而来，将冲锋舟掀翻。 所有人被卷入洪水中，赵行健连续呛了几口水，加上刚才体力严重透支，直接晕了过去。 正在这时，空中几十架直升机凌空盘旋，身穿救生衣的士兵从天而降，纵身跳入水中，奋力将所有人救上岸。 洪老目光如炬，矗立在林场的屋檐下，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架直升机在平地上停靠，大军区司令员岳天柱、淮南省委书记秦惠仁撑着伞疾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淮南省和红岩县的军政官员，直接淋着雨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洪老，可找到你了！突然下了这么大的暴雨，您老的安全第一，还是赶快乘机离开这里吧。” 岳天柱上前毕恭毕敬地敬了一个礼，然后像个小学生一样说道。 “本来想回老区好好走走看看，会会故友，没想到遇到这场洪灾，痛心啊！让你的人全力搜救被困群众，务必将损失减少到最小！” 洪老心情沉重地说道。 “洪老放心，队伍已经全速展开拉网式搜救，不折不扣完成你的指示！”岳天柱声如洪钟地回答。 洪老点了点头，只要人民子弟兵参与救灾，他就放心了，又扭头扫向保健医生钱博，问道：“赵行健那娃子怎么样了？” “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大碍，是体力透支，短暂性休克，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钱博说道。 洪老转身走进林场的一间卧室，端详着赵行健那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孔。在他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那股英雄劲儿，嘴角不禁和煦一笑，顺手拉了拉赵行健身上的被子，然后转身走离开。 在岳天柱撑伞，秦惠仁搀扶下，洪老坐上专机，回望那一片汪洋的大地，内心五味杂陈，沉默良久，对保卫处长王浩说道：“回去把赵行健奋战洪灾，舍命救人的照片发给大夏日报，写一篇报道……” “是，洪老。”王浩郑重点头。 以洪老的作风和性格，要提携赵行健，绝对不会破坏原则，直接插手干预打招呼，而是以这种方式暗暗为他铺路。 半夜十一点多钟，鹿鸣乡政府。 “王乡长，大事不好了，鹿鸣水库溃坝了！” 水利站长王强浑身湿透，几乎连滚带爬闯进王鸿鹄的住室，用哀嚎的声音报告道。 轰！ 王鸿鹄脑子嗡地一下，难以置信地问道：“情况属实吗？我一直守着值班电话，怎么没人报告？” 第9章 封锁消息 “千真万确啊，是逃出来的村民徒步跑过来报告的，洪水冲毁了电力和通讯设施，无法与外界联系……” 真被赵行健那家伙一语言中了！ 王鸿鹄瞬间瘫软在地上，大祸临头的绝望感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可怎么办啊……” 王鸿鹄双手抱头，心乱如麻。 他本来就是一个借调到县政府办的教师，得到突击提拔坐上副乡长的位置，根本没有基层工作经验，遇到这种重大事故的紧急局面，完全就是盲人骑瞎马，不知道如何应对！ “王乡长，你是分管领导，这是人命关天十万火急的大事，你赶快报告李书记啊！”水利站长王强连忙提醒道。 王鸿鹄哆嗦着拿起座机，拨通了李大志的手机。 “李书记，出事了！鹿鸣水库溃坝，赵家堡、十里冲、拦马铺三个村全部被淹……” 王鸿鹄用如丧考妣的语调说道。 “什么？你立刻通知全乡干部集合，动员街道和附近几个村的青壮年群众，组建抢险救灾队，调集防汛物资救灾，我马上就赶过去。” 县城内一处宾馆内包间内，李大志一边喷云吐雾，一边摸着麻将，闻讯嘴里叼着华子瞬间掉在地上，屁股像是坐上钉子一样，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李大志疾步走出宾馆钻进小车，已经满身冷汗，火急火燎催促司机往鹿鸣乡政府赶。 楚江才曾经郑重对其承诺，只要他接替县委书记，就推荐李大志上位副县级。 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等大事，让他心一下悬在了半空中。 同时也后悔昨天没把赵行健的话当回事，没有提前准备。 如果死了人，他作为一把手有重大责任，不但副县长泡汤，还要受到处分。 李大志在太阳穴上狠狠涂了一团清凉油，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翻出了楚江才的号码。 但是下一秒，他犹豫了，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赵家堡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贸然上报，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他要赌一把！赌没有人员伤亡！ 李大志赶到鹿鸣乡政府，除了乡长王天学在市党校学习之外，其余班子成员和乡干部都已经到齐，加上抽调的民兵组成救援队，两百多人兵分三路连夜赶赴灾区。 李大志带队去赵家堡，副书记王宝田带队去十里冲，纪委书记金友亮带队去拦马铺。 时间已经是凌晨，军区救援队的搜寻已经全部结束，救出了被困的所有群众和牲口，就连通讯设施也紧急抢修，之后乘坐直升机全部撤出了现场。 等到李大志带人赶到的时候，洪水已经退了，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冲毁的庄稼，满目疮痍，触目惊心，就连村部都被夷为平地，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他官场生涯以来，第一次遭遇这种场面。 “所有人，赶快展开拉网式搜救。” 李大志挥舞着手，大声命令道。 这时，村委会主任赵德禄满身淤泥，快步上前，卑微地含泪说道：“李书记，您来了，乡亲们就有主心骨了……” 李大志板着脸，反问道：“废话少说，村里情况怎么样？” “昨天下午赵家堡的群众连同牲畜全部转移到磨盘山林场，目前全村除了房屋、农作物等无法转移的财产受损之外，没有一人一畜伤亡，现在饮水、食物和帐篷等物质尚需补充……” 赵德禄如实汇报道。 李大志紧绷的神经顿时为之一松，赵家堡准备得如此充分令他吃惊，没有人员伤亡，就是万幸！ “赵行健呢？怎么不在岗？” 站在身后的王鸿鹄横着眼睛扫了一圈，挑刺地问道。 “赵行健昨晚救人晕倒了，现在卧床休息，无法来见两位领导。”赵德禄回答。 “哼，我看是怕担责任，故意装病吧？遭了这么大的灾，他作为代理支部书记不在岗，逃避责任，太不像话了！” 王鸿鹄眼睛瞟向李大志，开始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拱火说道，寻思着怎么找个替罪羊。 “王乡长，你怎么能这样污蔑赵行健？要不是他，我们全村昨晚都遭殃，被洪水活埋了！” 赵德禄闻言，顿时火了，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赵行健现在是全村的救命恩人，容不得别人诋毁！ “嘿，赵德禄，当着李书记的面，还敢犟嘴？李书记都亲自莅临灾情现场，他都不来，是不是没把李书记放在眼里？” 王鸿鹄拿着鸡毛当令箭，瞪眼说道，一个小小村委会主任就敢顶撞自己，让他极为恼火。 李大志根本没有闲心听二人扯皮，眉头紧皱转过身拨通了副书记王宝田的电话，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书记，刚刚统计，十里冲村死一人，伤了五人。”王宝田回答。 李大志内心咯噔一下，死了人这事就棘手了！ 与此同时，带队去拦马铺村的纪委书记金友亮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李书记，向你汇报个不好的消息，这边有三人死亡，伤者还在统计……” 李大志脸色瞬间冰寒，这下事情大了！ 死一个人上报县里就能解决，现在死了四个人，必须要上报省一级政府！那样自己的政治生涯也算到头了！ 殊不知，若不是赵行健抢救及时，加上军区官兵连夜奋战搜救，这个死亡数字将翻十几倍还不止！ 李大志顿时愁肠百结，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抹决断，内心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立刻避开众人，电话里向王宝田和金友亮下达指示：立刻封锁消息，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死者家属，只要承诺死者是之前自然死亡，跟这次溃坝没关系，并且保证不上访不声张，就能得到一笔三万元的封口费！ 第10章 层层甩锅 他要瞒天过海，把这起灾害死亡人数全部隐瞒下来，不能让此事成为他晋升副处级的绊脚石！ 在这个网络和自媒体还不发达的年代，这种操作屡见不鲜，甚至有一些特大事故，都石沉大海。 一个小时候后，王宝田和金友亮回电，汇报事情已经办妥，死者家属的嘴堵住了。 李大志松了一口气，就拨通了县长楚江才的电话。 “楚县长，我向你汇报个紧急情况：昨晚突降特大暴雨，造成鹿鸣水库水位暴涨，在万分紧急之下，我第一时间火速组织动员撤离了下游群众，在万分火急之下，来不及向您报告请示的情况下，不得已下令炸开堤坝泄洪分流。” “虽然造成下游赵家堡等三个村庄被淹，但是却最大限度地挽救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楚江才此刻还睡眼惺忪，推开怀里的夏静柔，直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神经瞬间绷直：“有没有死人？” “楚县长您放心，在我精心组织下，没有出现一个人员死亡。” 李大志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场灾难，被他巧舌如簧，绘声绘色说成了挽救人民的大功劳。 楚江才闻言，悬着的一颗心立刻落地。 但是依然用责备的语气训斥道：“炸坝泄洪这等大事，你不经请示就擅自行动，是犯了大忌，幸亏这次没有死人！你记住，现在全力妥善处理水灾善后事宜，杜绝一切上访事件，这个节骨眼不许再给我添乱子！” “是，是，楚县长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使，把工作落实到位，不出纰漏。” 李大志脸上习惯性露出恭维的堆笑说道。 这种瞒上欺下的手段，他李大志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楚江才这一关算是瞒过去了。 上午八时许。 另一边，岳天柱把洪老亲自护送上回京的专机。 紧接着，他翻出淮北省委书记江辅臣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江书记，我是岳天柱啊，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岳司令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老弟我义不容辞。” 江辅臣正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一听对方语气就知道接下来的谈话超乎寻常，脸上却绽开自然的笑容，圆滑地说道。 “你就不要恭维我了，这次你可实打实欠我一个人情喽！就在昨晚，在你淮北省铁山县辖区内发生了一起溃坝事件，导致四人死亡，十多人受伤。” “要不是我率队刚好赶到，顺手帮你抢险搜救，伤亡人数少说也要上百，到时候惊动了上头，就是一个惊天炸雷下来，你头上的乌纱帽可要抖三抖喽。” 两人的关系很熟，岳天柱就用诙谐的语气说道。 江辅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连忙用感激的口吻说道：“谢谢岳司令替我灭了这把火，老弟感激不尽。” 同时他脑子飞快一闪，敏锐地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铁山县是全省最偏僻的南部山区县，与淮南省交界，岳天柱是大军区司令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穷乡僻壤？ 而且还碰上溃坝，蹊跷啊！ “不过，我不明白，我一个省委书记都不知道自己辖区出事，你一个大军区司令怎么会千里迢迢亲自跑去救灾？” 江辅臣旁敲侧击地问道。 岳天柱犹豫了一下，用隐晦的语气说道：“本来这事应该保密的，但是你我之间什么交情？实话告诉你，洪老昨天回老区铁山了，轻车简从，重回故地，悄悄在铁山县转了一圈，而且还在洪水现场，所以……” 嗡！ 江辅臣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洪老来自己的辖区铁山县转了一圈，还顺手还救了一次洪灾，自己这个地方长官居然还蒙在鼓里？ “岳司令，洪老都去了铁山县哪些地方，他老人家还满意吗，具体有什么指示？” 江辅臣心中一沉，压低声音问道。 “洪老没说什么，但是看脸色，似乎对这一趟铁山县之行不太满意……” 岳天柱淡淡说道，那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体会。 江辅臣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脸色再次一寒，对岳天柱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洪老什么人？ 那是开国元勋，德高望重，在大夏国享有极高的声誉和地位。 许多军界、政界、商界的大佬都是他部下、后辈或者门生，他一句话能通天。 他老人家如果不满意，自己的政治生涯就算到头了！ 江辅臣果断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陵泉市市委书记张浩歌的电话。 “江书记……” “铁山县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为何隐匿不报？” 电话那边，张浩然正准备出席一个活动，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问懵了，呆在了原地。 “江，江书记，铁山县出什么事了？我没有接到任何报告啊……”张浩然愣了几秒，满脸茫然地说道。 “铁山县发生溃坝事件，都死了四个人，上头把电话都打到我的办公室来了，搞得我十分被动！” “而你居然一问三不知，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这是严重的信息倒流，二十分钟之内，给我一个详细情况汇报！” 江辅臣眉头瞬间一皱，心中腾起一丝怒意，然后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铁山县！ 洪老曾经亲手创立的革命根据地，现在是他老人家密切关注的地方，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必须派一个可靠得力的人去主政，好好整顿一番！ 思索了片刻，江辅臣又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高启明的电话。 “启明同志吗，陵泉市铁山县那边出事了，原来拟定的县委书记人选作废！” “你重新酝酿一下，要选派一位能力出众，政治素质过硬，可靠的同志过去，那里是革命老区，备受开国将帅们的关注，出了任何乱子，都是捅破天的大事，不容有失。” 第11章 问题暴露 “明白，辅臣书记。我建议从省直机构的年轻干部中挑选一位品行能力兼优、富有开拓创新的同志担任。” 对于一把手的指示，高启明全然领会，立刻建议道。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提拔任免都是由省委组织部敲定的，按照程序，市委也只有推荐权。 “好，就依照你的建议办，新书记要马上到位，去主持大局。” ……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浩然的耳膜被江辅臣的怒斥震得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平静。 遭受省委书记如此严厉的批评，还是头一次。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在领导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之前的工作成绩等于白费。 他一股怒火直冲天顶盖，抓起电话拨通了楚江才的手机，不等对方说话，就直接吼道：“楚江才，你这个县长是干什么吃的？你现在主持铁山县工作，辖区内出现溃坝事件，死了人，你居然隐匿不报，你眼里还有没有市委、市政府？” 此刻，楚江才正坐在主席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话，闻言顿时如晴天霹雳，连忙起身走到隔壁的休息室，脸色苍白地说道：“张书记，铁山县鹿鸣乡是炸坝泄洪，不是溃坝，而且我得到的消息是，事先群众都全部安全转移，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啊，是不是信息有误……” “放屁！你害得我被省委江书记骂得狗血喷头，居然还在狡辩！省委要结果，你马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说你要接县委书记，就是这个县长也别干了！” 张浩然忍无可忍地爆粗口，把火气全都撒了过去。 楚江才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又惊又怒，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这个消息是从省委倒流下来的，就他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这说明之前李大志隐瞒了事实，这个后果很严重！ “这个该死的蠢货，把老子害惨了！” 楚江才咬牙，拨出李大志的号码，结果都是占线，连忙又翻出王鸿鹄的号码拨了出去。 “表叔……” “什么表叔？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你跟我说实话，鹿鸣乡三个村被淹，到底是主动炸坝泄洪，还是山洪溃坝事件？” 楚江才极不耐烦地打断了王鸿鹄的话，气急败坏。 王鸿鹄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山洪暴发导致的溃坝。” “那到底有没有人员伤亡？” 楚江才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厉声问道。 “官方统计……是零伤亡！” “实际呢？” “实际……实际死了四个，伤十几人。”王鸿鹄支支吾吾的回答。 “李大志这个挨千刀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上面要是问责下来，我第一个拿他开刀！” 楚江才双眼一闭，顿时如坠深渊，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真是个猪队友！ 本来，如果如实上报，处理得妥善，事情不会太严重。 但是现在事情性质彻底变了，成了瞒报谎报，欺骗上级，自己上位县委书记这下要泡汤了！ 这可是他费尽心机、明争暗斗了多年才等到的机会啊！ 楚江才再也沉不住气了，一把抓起公文包，疾步冲出休息室，大声对县政府办主任桃战强说道：“立刻通知民政、水利、交通、电力等部门负责人，跟我去鹿鸣乡，那里出大事了！” …… 赵行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并不知道，他这一觉睡醒，省、市、县、乡，全都炸了锅，尤其是铁山县直接变了天。 “行健，你终于醒了，这是乡亲们给你熬的老母鸡汤，你趁热喝了，补补身子。”妇联主任林娥端来一碗黄澄澄的鸡汤，关切地说道。 赵行健笑道：“遭了这么大的灾，乡亲们都很困难，让我吃他们的下蛋鸡，实在有愧。” 赵德禄却说道：“十多年了，干群关系敌对，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让老百姓诚心实意送鸡汤的干部！你是全村的大恩人，别说几只鸡，就是吃几头牛，算什么？” 赵行健也就接过碗，问道：“村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村房屋和田地损毁严重，但是拦马铺和十里冲两村受灾严重，死了四个人，伤十多个，牲畜死伤无数。” “县长楚江才前天亲自带队到现场查看灾情，组织职能部门救灾。你是没有看见那场景，楚县长当众人把李大志骂得狗血喷头，恨不能扒了他的皮！” “市里也派了调查组过来，调查了溃坝事件的情况，估计要有人倒大霉了……” 赵行健闻言，陷入沉思。 历史上，这一场洪水死了上百人，他这次已经尽最大的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了，毕竟自己也不是万能的救世主。 不过，市里这么快派调查组下来，反倒令他意外。 赵行健走出磨盘山林场，查看了村里灾情，组织村民清淤，抢修道路和房屋。 这时，水利站长王强正满头大汗，踩着泥泞的道路，浅一脚深一脚地过来。 “王站长，你这是忙什么呢，过来歇歇。”赵行健打着招呼说道。 “哎呀，是赵主任啊，我带队在统计核实房屋、道路等损毁情况呢，你说这贼老天是真不开眼，本来我还有半年就能平安退休了，临了出了这么大的灾，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强今年五十九，头发稀疏，一边用草帽扇着风，一边神色沮丧，满腹牢骚地说道。 赵行健脑子里闪现记忆，历史上这次溃坝事件发生后，这个王强作为水利站长，被当成第一替罪羊，被开除公职，还被指控贪污鹿鸣水库除险加固专项工程款，制造豆腐渣工程，最后在绝望之中跳楼自杀。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王站长，这一场溃坝事件是天灾还是人祸，就看你怎么去定义了。”赵行健递了一根烟过去，顺手给他点上。 “赵主任，你这话啥意思？”王强愁眉苦脸地吸了一口，然后斜睨了赵行健一眼问道。 “借一步说话。” 赵行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松树林，两人走了过去，坐在树下的阴凉处。 第12章 李大志的卑微 “王站长，在我记忆里，你当了二十多年的水利站长吧，算是老江湖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是什么原因导致溃坝？”赵行健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是天灾，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谁也挡不住。” 王强眨着浑浊的眼球打量着赵行健，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依我看，是人祸！据我所知，去年县里拨付了专项水利资金，对鹿鸣水库进行除险加固，这才不到一年，一场暴雨就溃坝了，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吧？” 王强脸色一变，直接站起身，用警惕的语气冷冷说道：“赵行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有人在工程上动手脚，搞豆腐渣工程？”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我可没这样说！不过，鹿鸣水库除险加固几百万的工程，就凭你一个水利站的站长，小小的股级干部还做不得主，能够操纵工程的只有鹿鸣乡一把手——李大志。”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王强眉头狠狠一皱，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冷笑道，然后转身就走，这小子居心不良啊。 赵行健却冷飕飕地说道：“市调查组正在调查溃坝事件，接下来李大志一定会把你当作替罪羊，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轻则，会被开除公职，取消退休待遇，重则，会被判刑蹲大牢。”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李书记为人仗义，又有担当，有事从来都是自己先扛着，怎么可能把责任推卸给手下的兄弟？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小子分明就是想套他的话啊？ 他跟了李大志这么多年，相信他的为人，不会坑手底下的兄弟。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但愿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要是你，绝对会提前留下后手，不会坐以待毙。” “赵主任，谢谢你的好意提醒。出了这片树林，就当我们今天没有见过面。” 王强转身离开，心中暗自忖度：以后得离赵行健远一点，免得遭雷劈的时候，连累自己。 赵行健望着王强的背影，嘴角一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笃定这家伙以后还会主动找自己的。 另一边，夜幕降临时分。 李大志神色疲惫地钻出车门，提着一个大黑色皮包走进一个小区的单元楼，按响了门铃。 “谁啊？”随即房门散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精致美艳的脸庞，正是夏静柔。 “美女主持，我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你的住处，贸然造访，还望包涵。” 李大志挺着将军肚，满脸堆笑地说道，然后不客气地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李，李书记，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夏静柔呆了呆，忽闪着一双美眸，掩饰不住诧异。 “我这是火烧屁股，有一件重要的工作向你美女主持汇报啊……大美女越发的光彩照人，不愧是全县男人的梦中情人啊，呵呵。” 李大志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眼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在夏静柔身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丝绸睡衣，露出牛奶一样白嫩的大腿和肩膀，勾勒出妙曼的身材。 他暗中啧啧赞叹，用这样的女人考验干部，哪个男人能顶得住，难怪楚江才被迷得神魂颠倒。 “李书记就不要开玩笑了，我一个小职员怎么受得起你这个大领导的汇报，有话请直说。” 夏静柔跟李大志只在公共场合见过几次面，说不上熟悉，就尴尬一笑说。 李大志叹了一口气，满脸委屈，说道：“我是来向你求救来了，最近因为鹿鸣水库溃坝的事情，市里下来了调查组，我这个书记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听说调查组的组长是楚县长的老同学，我想请你跟楚县长吹吹风，替我美言几句，跟他的老同学打一声招呼，能否放我一马……” 夏静柔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揭开了遮羞布。 “李书记，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楚县长替你向调查组求情，你不应该去找楚县长本人吗，找我干什么？” 夏静柔故作惊讶地说道。 “因为溃坝的事，我给楚县捅了大篓子，影响了他上位县委书记，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今天我在他办公室外边苦等了一整天，他都没见我……” “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我了，凭借你和楚县长的特殊关系，只要一开口，他绝对对你百依百顺……” 李大志连连苦笑说道。 说话间，李大志轻车熟路，划拉一声将手提包拉开，里面的东西在灯光下的映衬下，格外鲜亮夺目。 夏静柔顿时神色呆滞，双眼瞳孔放大。 作为电视台的一个主持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上千，这一堆东西足足顶她十年工资！内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呼吸都急促。 “李书记，刚才说我和楚县长关系特殊，这‘特殊’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外界有什么传言？” 夏静柔目光从桌子上挪开，盯住李大志问道。 她和楚江才的情人关系及其隐蔽，知道的人很少，李大志的狗鼻子真灵啊！ 李大志嘴角一咧，连忙掩饰道：“那个，嗯……外界都知道你和楚县长是亲戚吗，所以求你帮我美言几句……还有，鸿鹄是你未婚夫，以后我会特殊关照的。” 他是老狐狸，绝不会蠢到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夏静柔把提包往李大志面前一推，翘起了二郎腿，神色为难地说：“李书记找错人了，我人微言轻，这事真的爱莫能助，更不敢无功受禄，东西你拿回去吧。” 李大志脸色一僵，牙齿一咬，为了前途直接豁出去了。 只听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夏静柔面前，哭丧着脸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夏静柔惊得目瞪口呆，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堂堂一乡之主，在铁山县这种地方，也算一方大人物了，居然向她——县长情妇下跪！ 第13章 王天学的蛊惑 礼义廉耻和人格尊严，在这一刻全然摔在地上，碎得稀烂。 这是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李书记，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样羞煞我了！我答应你，向楚县长求情……” 夏静柔连忙上前去扶李大志，这一跪，感觉让她三观都震碎了。 李大志见目的达到，就陪着笑脸，千恩万谢，然后起身告辞。 走到楼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如锅铁。 要不是为了政治前途，他岂会向一个下三烂的女人下跪？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利益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大约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李大志手机收到楚江才的一条短信： “我已跟调查组通过气，问题摆平了！不过，这事已经在省市挂上了号，你得找一个替罪羊顶雷！记住：以后再捅出篓子，我是不会再替你擦屁股了！” 李大志长舒了一口气，危机算是化解了。 这个世界没办不到的事情，如果办不到，说明你付出的代价还不够！ 同时，他心里开始拨弄着小算盘，把乡镇领导班子和下面的站所负责人，都一个个掂量着，挑选出几个替死鬼。 一大早，赵行健一起床，就接到股民俱乐部的电话，告知股票账号开好了，账户信息发到他的手机上。 2007年股票是少有的大牛市行情，大盘一度冲破6000多的高点，出现千股普涨的局面，不必说那些耀眼的绩优大牛股，单单有几只“妖股”让他记忆深刻。 其中“广济药业”从3元涨到五十多元，涨幅达到恐怖的1600％！ 村里没有通互联网，赵行健只能采用电话委托交易的方式，把自己仅有的两万块全部投进去，买入广济药业这只票。 “行健，乡长王天学来了，正在督促抢修道路呢。” 赵行健刚操作完，赵德禄就走了进来说道。 为了督促救灾，乡里每天派一名科级干部到现场坐镇指挥，王天学从市委党校赶回来，今天正好轮到他的班。 王天学中等身材，黑装敦实，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干练的光芒，三十五六岁混到正科级的位置，在县这一级已经算春风得意了，此刻正站在洪水冲毁的堤坝口旁，指指点点，指挥工人施工。 “王乡长，你这么早就来了，先到临时村部歇息一下吧，顺便我把工作跟你汇报一下。” 赵行健笑脸相迎，客气地说道。 王天学跟赵行健见过几次面，说不上熟悉，就感叹地说道：“哎呀，这场暴雨下得太突然了，乡亲们受灾损失巨大，也惊动了省市县的领导，鹿鸣乡一下出了名，搞得上上下下都焦头烂额。” “省里也知道了？” 两人向磨盘山林场走去，赵行健故作惊讶地说道。 “纸怎么能包住火？溃坝发生以后，李大志想要隐瞒死亡人数，引起了上面的不满，所以市里派了调查组下来，要问责！” “而且，新县委书记昨天下午已经到位，这次李大志是泥菩萨过河了！” 王天学背着双手，内心莫名的有一种踌躇满志的激动。 赵行健又故作震惊，摆出一副消息闭塞的模样，问道：“不是说楚县长要接县委书记吗？怎么说变就变了？新书记是谁？” “据可靠消息传言，原本内定楚江才接替县委书记的，可是这次因为溃坝事故瞒报，就泡汤了！他肯定会拿李大志开刀祭旗！” “新书记叫白云裳，是省里空降下来的，据说只有二十七八岁，还是个大美人。” 王天学咧嘴一笑说道，显得心情大好。 李大志压了他这么多年，这次他感觉自己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赵行健跟着笑道：“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全国都罕见，估计背景不简单，这铁山县的官场要洗牌了。” 两人边走边聊着，就到了磨盘山林场的临时村部。 在救灾帐篷内，赵行健简单汇报了村里的情况。 此时，现场没有其他人，王天学起身拉住了帐篷帘子，神情吊诡地说道：“行健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然后顺手从公文包内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赵行健面前。 赵行健打开一看，不由得目光一震，这是一份打印的举报信——写给市调查组，举报李大志的举报信！ 上面罗列了李大志十几条违纪违法行为，足足有七八页。 “王乡长，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赵行健故意装傻，表情惶恐地说道。 王天学点了一根烟，悠悠地吐出烟圈，意味深长地说道：“行健老弟啊，谁都知道你才华出众，是政府办一等一的笔杆子，本来前途无量，可是偏偏没有背景，被楚江才发配到这山旮旯里，我实在为你鸣不平。” 赵行健说道：“唉，现实就是如此，就算是金子，也有被破抹布盖住的时候。” 王天学又用鼓动的语气说道：“这李大志又是楚江才的头号小弟，又一脚把你踢到赵家堡，这是让你的仕途永世不得翻身啊！这次溃坝事件，李大志铁定会被追责，如果再加上这封举报信，就算他李大志是神仙附体，也抗不过这一记‘催命符’。” 赵行健闻言，不由得内心冷笑，王天学这是准备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啊！ 他早有耳闻，鹿鸣乡书记和乡长不和，两人明争暗斗，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加上李大志作风霸道强势，无论大小事务都是一个人说了算，王天学这个乡长也成了摆设。 王天学做梦都想搬倒李大志，只可惜乡里上上下下都是李大志的人，他孤掌难鸣。 “王乡长想要我做什么？”赵行健一眼看透他的心思，直接问道。 “在这封举报信上面签字！” “只要你站在我这一边，搬倒了李大志，我顺利当上书记，就把你从这山旮旯里调回去，还推荐你当副乡长，就彻底翻身了！” 王天学把脑门凑到赵行健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用蛊惑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内心冷笑，这是给自己画大饼呢。 第14章 事迹被报道 “王乡长，我对你的刚直正义，敢于对不正之风亮剑感到十分敬佩和尊敬，但是我这样一个被发配的小人物，人微言轻，就算在举报信上签字，也没啥作用。” 赵行健故作胆小怕事的表情，把信封推到王天学面前，婉言拒绝。 君子不立危墙，官场上最忌讳的是盲目卷入派系争斗，神仙打架，最后成了炮灰。 而且，王天学之所以找他签字，就是看他没背景，单纯老实好利用，充当他的马前卒！ 王天学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望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比失望。 “行健啊，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才想拉你一把！” 顿了顿，王天学又继续怂恿说道。 “你要明白，在这个地面上，只要有李大志当政的一天，你就别想咸鱼翻身！搞掉李大志，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乡长，我是一个没啥大理想的人，感谢你的信赖和厚爱。” “李大志生活作风腐化，违法乱纪，我也深感憎恶，尤其是这次溃坝事件，搞了豆腐渣工程，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调查组向我了解情况，我会如实反应李大志的所作所为，会用实际行动支持你的。” 赵行健酝酿一下，挤出一丝干笑说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到这份上，彼此都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天学就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上道！ 就把举报信塞进公文包，站起身惋惜地一拍赵行健肩膀，说道：“小伙子，可惜了你这一身才华，这么年轻干事就缺少魄力，是成不了大器的。”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多谢王乡长的教诲，你放心，今天的谈话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我就烂在肚子里。” 王天学点点头，就夹着包，怏怏地走出林场。 …… 铁山县委大院。 县委书记白云裳的办公室这几天门庭若市，上到四大机构的处级干部、下到各部门局长、乡镇的书记们，纷纷上门求见，来向这个新书记汇报工作，拜山头混个脸熟。 通过这些人的谈话，白云裳从侧面对铁山县的官场生态、县情、民情有了初步了解。 送走了几波人之后，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王天定敲门走了进来。 “天定书记，这次鹿鸣溃坝事件，处理结果你那边拿出来了吗？” 白云裳指了指对面椅子，用清澈悦耳的声音问道。 王天定坐下，注视着这个跟她女儿年龄差不多的班长。 这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天之娇女，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气质、气场，都堪称绝对顶流。 他内心不由得暗暗感慨，自己五十多才混了个副处，人家二十多岁就座上县委书记的宝座。 “白书记，我正要向你汇报这个事呢，纪委召开了常委会讨论同意，给予鹿鸣乡主要领导和直接责任人以下处分……” 王天定将一份处分文件递了过去，白云裳快速浏览了一下。 “这个李大志作为鹿鸣乡一把手，对这起溃坝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给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太轻描淡写了，恐怕说不过去吧？” 白云裳随口问道。 “这是市委调查组提出的意见。” 王天定是个官场老油条，笑了笑说道。 “李大志虽然有错，但是工作经验丰富能力强，鹿鸣乡又是偏远贫困乡，民风刁悍，如果把他拿下，一时没有合适干部顶替，所以从维稳的角度考虑，楚县长和其他几位常委也赞同这样处理。” 白云裳深深地瞥了一眼王天定，然后翻过文件扉页的处理签。 果然，上面签着楚江才和其他五个常委同意处理的意见，这让她不由得柳眉一挑。 这释放了一个信号，其他几个常委集体抱团——以楚江才马首是瞻。 同时也暴露出另一层信息：李大志是楚江才一条线上的人，要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楚江才不会这样袒护。 “既然是市调查组的意见，我也完全同意。” 白云裳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提笔在处理笺上写上“同意”两个字。 她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市里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不宜跟楚江才为了这点事，生出龌龊。 王天定拿着文件起身告辞。 这时秘书甘雨露敲门，将当天的报刊送了进来。 这些都是各级官媒报刊，还有一些内参消息等，厚厚的一沓。 在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这些刊物是各级党政领导每天必看的读物。 白云裳拿出一份大夏日报快速浏览着，翻开第二版，突然一则醒目的标题吸引了她的眼球：“铁山县鹿鸣乡赵家堡村支部书记赵行健，抗击洪流勇救35人，用生命奏响最美战歌。”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和一段文字，报道了赵行健组织村民撤退、奋不顾身救人的事迹。 白云裳目光猛地一震，原来鹿鸣溃坝事件当中并全都是负面新闻，还涌现出这样的优秀干部和事迹，真是难能可贵，令人欣慰！ 而且大夏日报是官方级别最高的报纸，寸版寸金，一个县想要上一篇稿子难如登天，而赵行健的事迹能在第二版重要的醒目位置刊登出来，足见分量很重。 要知道，国家、省、市的领导都会浏览这份报纸的！ 鹿鸣乡赵家堡，赵行健！ 白云裳在笔记本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喊来甘雨露在报纸前加了处理签，略一思索，写下一段批示： “在鹿鸣溃坝事件中，赵行健同志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舍命救人，诠释了当前基层党员干部的责任担当和使命，是时代的楷模，这种精神值得全县广大干部学习……” “介于以上表现，建议给予赵行健同志记二等功和物质奖励，并破格重用，拟任副科级实职。请组织部拟定后，征求江才县长、及各位常委同志意见。” 最后吩咐甘雨露把报纸送给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苗青林。 紧接着白云裳参加了一个老干部座谈会。 按照以往的惯例，新上任县委书记要和退休的四大机构老同志见个面，听听他们的意见和建议，顺便了解一下铁山县的情况。 这些老干部见她居然是个二十多岁的黄毛丫头，文文弱弱，不禁都暗自失望，还以为省委会派一个铁腕书记，力挽狂澜，一扫铁山县官场的积弊呢！ 第15章 女县委书记 在老干部眼中，论工作经验、魄力、能力，白云裳都是十分稚嫩的，让这样一个新手当县委的班长，掌舵铁山县的未来，不要说让全县经济社会快速发展了，就是能否指挥得动现任的四大机构班子，就成问题！ 也有一种可能，白云裳是省里某个关系户，下来刷刷履历，镀镀金而已，待个一年半载就调走了。 座谈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上一任退下来的政协主席王根生特意留在最后走，凝视着白云裳，直言不讳地说道：“白书记，当一把手就要手腕硬，才能镇得住场子，我看你如此年轻，文静柔弱，真担心他们会欺负你。” 白云裳明白，这些老干部离开了官场，没了顾虑，说的都是真话，这个“他们”是意有所指。 “王老，你说的他们——是指哪些人？” 王根生有些欲言又止，说道：“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铁山县的情况十分复杂……” 地头蛇？ 白云裳被勾起了兴趣，正想继续追问，想借机了解铁山县最真实的情况，这时组织部长苗青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王老也在啊，有时间不见了，你这精神越发健硕啊。”苗青林热情地打着招呼。 “哪里啊，老如朽木，当柴火烧都点不着火了！我还有事，不妨碍你们谈工作了。” 王根生呵呵笑道，知趣的告辞。 苗青林望着王根生走出会议室，扭头说道：“白书记，这是我们根据你的批示拟定的，对赵行健同志立功破格使用的决定。江才县长和常委们都看了，也签订了意见，请你过目。” 白云裳接过文件，只见楚江才在处理笺上签了意见，大致意思是： 一是，赵行健作为乡政府下派到赵家堡的代理支部书记，抢险救灾是他的本职工作，救出32人是他应该做的，通告表扬一下就行了，记功和奖励有些小题大做。 二是，赵行健资历太浅，而且现在溃坝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此刻提拔重用他，不合时机，恐怕引发更多的负面舆论。 这个意见等于把白云裳的批示给否定了，而且有几个常委也签了字，支持楚江才的意见！ 显然，对于楚江才而言，赵行健是他眼中钉，绝对不可能让他起来，最好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白云裳看完，顿时心中不悦。 刚才处理溃坝事件，楚江才直接喧宾夺主，无视她的意见。 现在她要提拔重用一个立功的干部，又被楚江才联合其他常委给否了！ 之前早有消息传闻，说楚江才将接替铁山县委书记，结果被自己顶替，他心中肯定有怨气。 从她报道的那天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交谈，楚江才就表现出不冷不热的态度，甚至充满了敌意。 这让她想起刚才王根生的话，难道楚江才就是他口中所指的“地头蛇”？ 这铁山县官场的水不但深，而且还挺浑！ “青林部长，赵行健这个同志你们组织部门掌握的信息应该很全面吧？” 白云裳不动声色地问道，两人并排缓步走出会议室。 “这个同志吗……嗯，原来是省委选调生，期满后享受副主任科员的待遇，听说文笔不错，一直在县政府办综合室负责文字工作，前不久被选派到鹿鸣乡锻炼，任临时村支部书记……” 苗青林扶了一下眼镜框，淡淡地回答，暗自庆幸刚才让干部室调阅了赵行健的档案，否则直接被问住了。 白云裳目光不禁微微一闪，县政府办的笔杆子调到乡镇当村支书？有意思！ 明眼人一下就明白了，这个赵行健肯定是不受某个领导待见，被发配到乡村，边缘化了。 要知道，在行政单位，笔杆子都是稀缺资源。 “对于重用赵行健同志这件事，青林部长是什么意见？”白云裳随口问道。 苗青林知道这是白云裳在试探他，是支持楚江才的意见，还是支持她的意见？ “嗯，赵行健同志连救三十多个群众，肯定是构成立功表现，完全符合破格提拔使用条件……” “但是，楚县长的意见也没错，赵行健资历太浅，难以服众……” 苗青林沉吟了一下说道，他为人圆滑，不会轻易选择去站队。 白云裳暗自冷笑，这个苗青林是个墙头草，想两面都不得罪，左右逢源。 两人走进办公室，白云裳让苗青林在沙发上坐下，她顺手拿起座机，拨通了楚江才的手机。 “江才县长吗，我是白云裳，你现在有时间吗，马上来我办公室一下，有项工作我们当面沟通一下。” “哦，白书记，实在不巧，我正下乡督导防汛呢，鹿鸣乡出了那么大的雷，教训惨痛啊，实在不敢懈怠。” 楚江才双腿搭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一边抖动着，一边神色冷淡地说道，他对白云裳这种说话语气，极为不爽。 “那好，江才县长，我们就在电话里谈谈，关于赵行健同志的记功和破格使用的问题，我想跟你交换一下意见……” “喂，喂……白书记你说什么，听不清啊，乡下电话信号不好……” 楚江才装模作样，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对面的县委副书记刘建国捧着茶杯，随口问道：“那小娘们想找你茬？” 楚江才冲桌子上那份大夏日报努了努嘴说：“还不是为了那篇报道……这小娘们初来乍到，就想耍威风，我偏不吃她那一套，好好晾一晾她。” 刘建国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本来这次如果楚江才上位县委书记，他就有接替县长的可能。 没想到上面空降一个白云裳，把所有人的希望给击得粉碎。 “你说我们这些人，兢兢业业半辈子，升一步都难如登天，她姓白的小娘们到底什么背景？凭什么乳臭未干就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令同志们心寒啊。” 刘建国满腹牢骚地说道。 “凭什么？凭床上功夫呗！你瞧她那副狐狸精的模样，肯定是傍上了哪个大佬！”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矿业局局长潘大京刁毒地说道。 第16章 谁反对就去找省委反对 “铁山是咱们的地盘，无论这小娘们是什么背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要是老老实实刷个履历，镀镀金也就算了，要是搞事情，那叫她没好日子过。” 楚江才咬牙说道。 刘建国和潘大京点头。 上一届的县委书记那是官场滚刀肉，都被他们一伙架空，翻不出浪花来，别说这个还没断奶几天的白云裳了，嫩着呢！ 另一边，白云裳脸色一寒，重重将话筒按在座机上，这个楚江才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县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机构同在一个大院内，但分属好几座楼办公，县长和书记的办公室隔着两座楼，白云裳明知道他撒谎，但是也不可能专门跑过去核实！ 坐在一旁的苗青林看得明白，历史又要重演了，一场书记和县长的权力之争，拉开了序幕。 白云裳也明白，楚江才想利用这件事情试探一下自己，顺便给她一个下马威。 如果她妥协了，楚江才一伙以后就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想到这里，白云裳坐回座位，直接提笔在处理签上写道： “给予赵行健同志记个人一等功，拟任正科级实职。” 她外表柔美，但骨子里却异常刚毅，宁折不弯，面对楚江才一伙的挑衅，她要毫不示弱，硬怼回去！ 既然赵行健是楚江才憎恶的人，她偏偏要提拔重用，而且还要提高一个档次。 “青林同志，你把我的批示拿回去，直接下任命文件。”白云裳将批示递了过，郑重说道。 苗青林拿过来一看，吃了一惊，这个批示直接又把赵行健拔高了一个档次，由原来拟定的二等功变成一等功，副科实职变正科实职！ “白书记，按照程序，这个要征求楚县长和常委们的意见，或者上常委会讨论……” 苗青林扶了一下眼镜框，盯住白云裳的面孔，揣摩着她的情绪变化。 还没等白云裳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是市委张浩然。” “张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白云裳一听是市委书记，语气带着恭敬。 “大夏日报那篇关于赵行健抗洪救人的报道，省委和市委的领导同志都看到了。” “省委江书记还做了重要批示，要求对该同志的事迹予以表彰，树立先进典型，发扬光大。” 白云裳闻言顿时美眸一亮，立刻说道：“张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呢！这篇报道我也看了，准备给这位同志记功，并且破格提拔重用。张书记您放心，我们铁山县委一定不折不扣贯彻落实好省委江书记的批示精神，和您的指示。” “很好！小白啊，铁山是山区县，经济落后，底子薄弱，派你去铁山掌舵，是省委和市委对你寄予厚望的，你担子不轻啊！” “你是空降下来的，对当地情况不熟，一定要虚心向本地的干部请教学习，提高政治站位，搞好班子团结，凝心聚力抓建设。” 张浩明用练就了几十年的官腔，谆谆教导地说道。 白云裳听出了这是在旁敲侧击敲打她，让她不要搞内斗就笑道：“请张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把铁山建设好，不辜负省委、市委和七十万铁山人民的期望。” 这一番对话，一旁的苗青林听得七七八八。 挂了电话，白云裳脸色一寒，秒变冰山美人，目光凌厉地瞄了一眼苗青林，说道：“你刚才问什么？” 苗青林知道她是明知故问，只能尴尬一笑。 “我这个决定，是贯彻上级领导的批示精神！如果班子里面有谁不服，那就让他去省委大院，找江书记反对！” 白云裳冷冷说道。 苗青林目光一凝，第一次领略到这个美女书记的凌厉作风，立刻说道：“是是，谁反对就是反对省委的指示！我立刻去办。” 望着苗青林前倨后恭的态度，白云裳点点头，说道：“那就有劳青林部长了。” 赵行健对着电脑屏幕，陷入深思，缓缓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铁山县是革命老区，是洪老重点关注的地方，上次他看到这里经济落后，就内心五味杂陈，如果赵行健能拿出一套振兴革命老区发展的可行方案，就能解开洪老的心病了！ 凭借上一世的知识积累和海量信息，赵行健对未来几十年的经济走向和社会发展了如指掌，完全就是上帝视角，写这一类文章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但是以他现在一个最底层公务员的地位，还不能站位全球、全国、全省的大局去写，那样太惊世骇俗，也容易让人怀疑他造假抄袭。 如果从县域经济这个视角作为切入点，比较贴合实际！ 赵行健先是一条一条地列出提纲，构建出总体框架，再凭借记忆，展开论述。 就在他聚精会神构思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赵主任，我是乡党政办小吴啊，李书记今天下午两点主持召开乡村两级干部大会，通知你参加。” 乡党政办的科员无忧说道。 赵行健问道：“小吴啊，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陈东来主任只安排我电话通知会议，具体内容我不知道。” “好的，我会按时参加的。” 赵行健吃了中午饭，借了赵得禄的摩托车，赶到乡政府。 二楼的会议室内，乡党政班子成员、站所的负责人和各村的支部书记，共计六七十人参加会议。 赵行健坐在下面第二排，抬头扫一眼主席台，只见正中位置，李大志脸色阴沉，左边是乡长王天学，右边是副书记王宝田，其余党政班子分坐两边。 李大志扫了一眼会场，伸手弹了一下话筒，语气带着固有的居高临下的气势，说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安排，对鹿鸣水库溃坝事件进行总结教训，举一反三，深刻警醒反思。” 台下一片寂静，全都注视着李大志，等他说下文。 第17章 诬陷 李大志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正义凛然地说道：“这次溃坝事件的发生，凸显了我乡的一些主管领导和分管领导安全意识淡泊、岗位职责缺失、把群众生命当儿戏，才酿成了这样一起大祸！” “这起事件，不但造成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严重损失，而且惊动了省市高层，还打乱了全县、全乡的工作大局，教训十分惨痛。”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望着李大志那道貌岸然的虚伪嘴脸，感觉十分憎恶，演技堪称影帝，当初他打电话提醒，反而被李大志诬陷为造谣，就是个双面人！ “跟可恨的是，出了这等大事，有人非但不去好好救灾，挽回损失，反而挖空心思地背后搞小动作，落井下石，钩心斗角，想要借助这次事件整倒我李大志！” 李大志越说越激动，拍着桌子说道。 说着，李大志霍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从公文包里扯出一个信封。 “有人向市调查组寄了一封举报信，捏造诬陷我十几条罪状！可惜啊，却低估了我李大志的能耐，我非但没有被整垮，就连举报信都到了我的手里！跟我玩这种把戏，简直小儿科！” “我李大志身正不怕影子斜，举报的人就在会场，有本事你现在站出来，跟老子对质！” 紧接着，李大志将那封举报信狠狠摔在桌子上，目光如电，锋芒毕露地扫过全场。 他之所以把这事在大会上挑出来，就是要当众示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李大志有大树庇护，不可撼动！ 全场哗然，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敢举报李大志这个土皇帝，不想混了？ 坐在旁边的王天学盯着桌子上的举报信，表情僵硬，内心直接悬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封举报信非但没有搬倒李大志，就连信都落到了他的手里，顿时一阵后悔自己这次太心急了，低估了李大志的能量！ 赵行健幸亏自己当时留了个心眼，否则就掉坑里了。 坐在一旁的副书记王宝田皱着眉头，第一个站出来撇清关系：“李书记久经考验，对党忠诚，一心为民，这是有目共睹的吗，谁恶意抹黑李书记，我坚决和他斗争到底！” 紧接着，纪委书记段宝明义愤填膺地说道：“李书记清正廉洁，是我们的榜样，否定李书记，就是否定我们鹿鸣乡党委政府，其心可诛。” 紧接着常务副乡长、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等班子成员争先恐后地表态，对举报的行为表示深恶痛绝，予以谴责，同时也是自证清白。 最后班子里面只剩下王天学沉默不语，迟迟没有表态。 “王乡长，你对此有何看法，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个贪赃枉法之徒吧？” 李大志扭头，眼睛一眯，笑里藏刀地问道。 “同志们，我们组织中间，的确存在一些害群之马，背后里搞小动作，居心叵测，陷害同事和领导！” 王天学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泰然自若，地对着话筒说道。 “这封举报信我很熟悉，就在前几天，有人拿着他背地里让我签字，帮他一起诬陷李书记，被我严词拒绝！说实话，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令人不齿！” 坐下下面的赵行健闻言，眉头不禁狠狠一皱，感到一丝不妙，王天学当众编造这一套谎言，是什么意思？ “王乡长，这个小人是谁？把他揪出来！” 纪委书记王宝田是李大志的跟班小弟，立刻说道。 “我想请同志们先听一段录音，再做定论。” 只见王天学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对着话筒，按下了按键，播放起了一段录音。 “李大志作风腐败，独断专行，吃喝嫖赌抽，下面人的人都叫他‘五毒书记’，早就对他心生怨气……” “想要搬倒李大志，这封举报信还是王乡长签字比较有说服力……” “鹿鸣乡堤坝去年才修的除险加固工程，一年不到就垮塌了，这是豆腐渣工程，三岁孩子都知道里面有猫腻，李大志作为党委书记，难辞其咎……” “如果市委调查组调查，我会如实反应李大志违规违纪行为……” 录音通过话筒扬声器，在整个会议室内回荡，如同在一潭死水你扔下一个炸弹，激起千重浪。 现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录音里面是赵行健的声音，纷纷将目光聚焦他身上！ 赵行健脑子嗡地一下，感觉短暂的空白，脸色大变，双眼死死盯住王天学，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王天学那天暗中录了音！ 更还没想到他如此阴毒，断章取义，剪辑了一下，当着全乡干部的面播放出来！ “王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拿剪辑过的录音来诬陷我？手段太下作无耻了！” 赵行健霍地站起身，目光冰寒，冷冷质问道。 “明摆着的事实，还用问吗？我王天学堂堂一乡之长，做事用得着诬陷吗？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录音是你说的话不假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到底谁卑鄙无耻，明摆着呢。” 王天学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居高临下地说道。 在王天学眼中，赵行健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卒子。 他撼不动李大志，就拿他来当替死鬼，消除李大志的怀疑，要怨就怨你不跟我一条心！ “赵行健，没看出来啊，你当面是人，背后却是一条疯狗，连李书记都敢咬！” 常务副乡长余金鳞立刻跳出来指责赵行健。 紧接着，其他班子成员、乡站所负责人、几个村的支部书记也争先恐后地站起来，狂喷赵行健，吐沫星子都喷了他一脸。 此刻的赵行健，就像一块唐僧肉，仿佛只要扑上去“咬”上一口，就能博得党委书记李大志的欢心。 “赵行健，你诬陷李书记，严重违纪违法！李书记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不跟你这种小人计较！但是全乡干部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这种卑鄙行径已经犯了众怒，你现在必须向李书记公开道歉！否则，我代表乡纪委，立刻处理你！” 纪委书记金友亮虎着脸，用威胁的语气大声说道。 赵行健环视了一圈会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大志身上，冷笑道：“李书记，你也这么认为吗？” 李大志不是傻子，当然心里明镜一般，知道赵行健是被冤枉的。 但是他偏偏就是不开口澄清，因为赵行健是楚县长厌恶的人！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是谁要处理赵行健啊？” 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让会场瞬间寂静。 循声望去，李大志神色猛然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恭敬之色，紧接着主席台上的党政班子成员也跟着全体起立。 第18章 代理乡长 “苗，苗部长？您，怎么来了！” 李大志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走下主席台迎了上去。 只见组织部长苗青林阔步走进会议室，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温思月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我来传达县委的一项重要人事决定。” 苗青林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地说道。 “三位领导请到主席台就坐。” 李大志将三人请到主席台上落座。 鹿鸣乡其余班子成员都挪到了主席台下面的第一排。 “同志们，今天十分荣幸，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苗青林同志带队莅临我乡指导工作，现在请苗部长讲话。”李大志对着话筒，满脸微笑地说道。 台下响起掌声，苗青林目光炯炯，扫过全场，在赵行健身上短暂停留，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同志们，近期鹿鸣乡发生溃坝事件，导致多人死亡，人民生命财产损失巨大，经市调查组调查，这是一起严重的失职渎职行为酿成的惨祸，将严厉追究责任！请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同志，传达对有关责任人的处分通报。” 钱鲲鹏从公文包内取出一份文件，语气严肃地念道： “经县纪委研究，报县委和市纪委同意，对这起事故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的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处以党内警告处分。” “对负有直接领导责任的鹿鸣乡人民政府乡长王天学处以记过、撤销职务处分，调离工作岗位。” “对负有分管责任的副乡长王鸿鹄给予留党察看，撤职处分。” “对渎职失职的水利站长王强，给予开除公职处分。” 台下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王天学、王鸿鹄、王强三人全都瞬间脑子一炸，感觉如坠冰窖。 尤其是王天学，脸色苍白，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虽然名义上主管政府工作，但是完全被李大志架空。 这次灾难责任最大的是李大志，但是处理最重的却是王天学！ 谁都明白，他这是被拿来替李大志顶雷，当做替罪羊了！ 紧接着苗青林说道：“请组织部干部室主任温思月同志宣读对有功同志的奖励决定。” “赵行健同志，在鹿鸣溃坝事件中，不顾个人生命安危，连续救出三十多名群众，事迹被大夏日报重磅报道，省委、市委主要领导都作了批示。” “经县委研究决定：给予赵行健同志记一等功，奖励人民币二万元，并破格提拔使用，任鹿鸣乡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 文思月操着普通话，字正腔圆地宣读道。 一旁的王天学面冷如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憋屈得差点当场喷血。 话音一落，全场震惊，然后一片哗然，整个会场如同一锅烧开的水，炸了锅，比刚才的反应还要强烈数倍。 主席台上的李大志目光震惊，暗暗吸了一口气，这太意外了！ “这不可能！” 王天学直接惊呼出声，脸色如同被掌掴一样难看，透着难以置信的羞愤，刚才自己还洋洋得意地诬陷人家，可是转眼间自己乡长的位置就被他顶替，那滋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难以接受的是王鸿鹄，他脸色铁青，双目透着强烈的嫉妒。己这个副乡长刚当了才几天，还没焐热，就被撸到底。反观赵行健，直接咸鱼翻身了，还连升两级，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混？ 就连赵行健自己都愣在原地，内心狂喜的同时感到不真实。从副科级虚职到正科级实职，连升两级，这在铁山县官场很少见。 刚才公开指责他赵行健的那些人，全都默默低下头，内心五味杂陈，十分后悔，打脸来的太快了！ “苗部长，我有话说，我对这个处理决定不服！发生溃坝的时候我正在党校学习，而且鹿鸣乡的事情不是我能拍板的，让我承担这个主要责任，实在太冤了！” 王天学双眼通红，再也忍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身大声申辩道。 显然有人为了保李大志，强行把他当替罪羊来顶雷，欺人太甚！ “天学同志啊，你也是在重要岗位锻炼多年的干部，怎么这样不成熟呢？不要激动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没有责任？！” 苗青林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用长者的语气说道。 “组织免你的职，是经过县委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某个人的意志！把你调离鹿鸣，也是暂时的，以后有会另有任用的。” 苗青林的话虽然和颜悦色，但是却蕴含着一股气场和威严，把王天学的火气压了下去，只能默默坐下。 “对县委的决定，鹿鸣乡党委、政府虚心接受、完全服从。” “同志们，我们必须认识到这次溃坝事件的惨痛教训和深刻警示，今后要引以为戒，警钟长鸣，切实转变工作作风，杜绝一切类似事件发生……” 李大志对着话筒，做了简短的表态发言，做足场面上的事情，之后宣布散会。 苗青林主动走下主席台，伸手和赵行健握了握手。 然后和蔼地说道：“小赵啊，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把你选调在到鹿鸣，你一下就立了个一等功，祝贺你！你现在可是全县最年轻的乡长，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要挑大梁了啊。” 赵行健诚惶诚恐地说道：“感谢县委、感谢苗部长的培养，我一定再接再厉，继续发扬优良作风，勇于担当，不负重任。” “好好，以后工作多向大志书记学习请教，你们相互配合，搞好班子团结，拧成一股绳，争取把工作提上一个新台阶。” 苗青林一边下楼，一边说着场面上的话。 李大志立刻说道：“请部长放心，行健同志年轻，工作经验和方法还稍显不足，我作为十几年的老乡党委书记，今后一定不遗余力地指导他，让他快速提升能力和本领，驾驭住乡长角色。” 第19章 凶宅 赵行健内心冷笑，李大志的弦外之音很明显，说他能力不足，拔苗助长，不配当这个乡长呗！ 脸上却笑逐颜开，故作谦虚说道：“苗部长，我一定多向李书记请教。” 苗青林坐上轿车，李大志挽留道：“苗部长，你们来回山路几十里山路，颠簸受累，吃了便饭再走吧，村民在水库里逮了几个野生甲鱼，您尝尝鲜？” “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苗青林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他是来传达处分决定的，留在这里吃饭显然不太合适。 送走了苗青林，李大志转身扫了一眼赵行健，内心再次五味杂陈。 一场大灾，从上到下一大批干部倒霉，唯独这个赵行健走了狗屎运，捡了大便宜，直接跟他平起平坐了！ “行健啊，今后我们一起搭班子，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不记仇，能容难容之事，刚才举报信的事情就当是一场误会，什么都没发生，不要因为此事影响了团结。” 李大志背着双手，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姿态说道。 赵行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书记这样说，我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大志嘴角讪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行健，我很想知道，你当初怎么就能预料要会发生溃坝呢？” 说实话，他悔不当初，没有听赵行健的话，一念之差，非但与副县长的晋升机会失之交臂，还连累了靠山楚江才，为了花钱消灾，砸出去许多真金白银，不肉疼是假的。 赵行健淡淡说道：“算命算的呗。” 李大志被这一局顶得语塞，就背着手上楼，这小子是在讽刺自己当初的态度蛮横呢。 赵行健转身，正撞见从王天学，神色落寞，手里提着两个编织袋，装满了一些日用品，刚刚收拾了办公室，准备离开。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不到三十分钟，局面就逆转了，这就是报应吧！”赵行健目光咄咄逼人地说道。 王天学满脸涨红，一阵火辣，无地自容。 “年轻人，你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不是你有多大本事！别忘了你是‘代乡长’，等把前面那个‘代’字去掉，你再嘚瑟！” “在官场上混，最好和光同尘，不要锋芒毕露，铁山县就这屁股大一块地方，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天学说完，就想低头闪过，却被赵行健一步上前挡住。 “你现在想起来跟我说和光同尘了？还在装正人君子？” 赵行健真想一拳砸烂他那张虚伪的嘴脸，冷漠地问道。 “我想问你最后一句：为什么在大会上当众陷害我？就因为我拒绝跟你一条战线？” 反正这个梁子算是结上了，王天学也不在意，直接说道：“也不全是吧，怪就怪你没有背景吧，拿你当垫脚石也没啥成本。” 王天学说得如此肆无忌惮，让赵行健气急而笑，说道：“那你一路走好。” 王天学脸色一黑，这他妈送死人呢。 正在这时，党政办主任陈东来从二楼下来，脸上挤出一丝谄笑，说道：“赵乡长，恭喜高升啊，您第一天来报道，我就说什么来着，你来咱们鹿鸣乡镀金的，这不，一下芝麻开花节节高……”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还是赵主任会说话！我的办公室和住室，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回村收拾一下，明天就要过来办公。” 陈东来那双小眼睛机灵一闪，说道：“我刚才已经向常务副乡长请示了这件事情，他说二楼最西头还有一间空房，就是里面堆满杂物，收拾干净之后，可以给您做办公室。” 赵行健说道：“上去看看。” 两人上了二楼，只见那间房子门锁已经生锈，里面堆满散乱的杂物，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阴气沉沉的，门边的还挂着“副书记室”的牌子。 “这间办公室多久没住人了？”赵行健随口问道。 “两三年了吧，一直闲置着，用来当作储物间了。”赵东来问道。 “那为什么一直空着？乡政府的房子也不宽裕啊？”赵行健目光狐疑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没人愿意在这里办公……”陈东来支支吾吾的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前任副书记的办公室，是一间凶宅吧？” 在赵行健的记忆中，几年前鹿鸣乡党委副书记跳楼自杀，曾经在铁山县城轰动一时。 陈东来尴尬一笑，点点头。 赵行健冷冷说道：“既然是没人住的凶宅，为什么偏偏要安排给我？是我赵行健低人一等吗？” “不不，这是常务副乡长余金鳞安排的，我哪里有擅自做主的权利，只是执行罢了。”陈东来连忙摇头，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王天学的办公室不是腾出来了吗？”赵行健皱了皱眉问道。 “王天学的办公室跟李书记对面，是两间打通的大开间，面积大，咱们乡里正缺少一个小会议室，李书记的意思是正好改造一下，用来做会议室，所以……”陈东来干咳一声说道。 赵行健不禁冷哼，这小小的乡政府真是庙小王八多，处处是坑，连分配办公室都要挤兑他。 王天学的办公室他并不满意，今后跟李大志面对面，大小事都藏不住，很不方便，那就做会议室吧！ 他一转身指着对面的办公室问道：“这间是谁的办公室？” “是王鸿鹄副乡长的。” 赵行健闻言，顿时脸色一冷，说道：“让他搬出去，这间我要了。” “这……这恐怕不合适吧？” 陈东来脑袋一缩，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说道。 谁都知道，这王鸿鹄的未婚妻是县长的亲戚，他现在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他可不愿意得罪王鸿鹄。 赵行健冷冷鄙视了他一眼，直接一步上前推开门。 “小王啊，忙什么呢？” 王鸿鹄正眉头紧锁地发愣，猛地抬头，见是赵行健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盯住自己，顿时脸上肌肉僵硬。 尤其是那一句“小王”，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让他尊严掉了一地。 第20章 你必须给个交代 当初自己叫他“小赵”，这小子记恨上了。 “恭喜你高升了。” 尽管王鸿鹄内心的憋出内伤来，但还是咬牙说道。 赵行健说道：“这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当初要不是你把我派到赵家堡，我哪有立功的机会？没想到吧，这才几天，我又成了你的领导，此刻你心里一定肠子都悔青了吧？” 王鸿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内心的滋味简直比喝毒药还难受，当初要是听进半句赵行健的意见，自己也不会落得被免职的下场！ “你何必在我伤口撒盐呢？”王鸿鹄阴着脸说道。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那就说正事，现在我通知你马上把这间办公室腾出来，搬到楼下的综合办公室去，这个房间我要了。” 王鸿鹄一听，直接炸毛了，忍无可忍：“赵行健，你欺人太甚，你凭什么命令我，凭什么让我搬出去？你牛逼什么？” 赵行健说道：“你已经不是副乡长了，就没有享受单间办公室的资格！” 王鸿鹄无比的羞辱，红着眼睛说道：“你我都是从政府办出来的，非要相煎何太急？你不要把事情做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赵行健不屑说道，“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你可以不搬，但是我会让人强行把你的东西扔出去，到时候你脸面更难看。” “你……”王鸿鹄气得发抖，指着赵行健说道：“小人得志就猖狂，你只是一个代乡长，就想一手遮天？我现在去找李大志书记，不信治不了你！” 整个乡党政班子成员的办公室都集中在二楼，他们都听到了动静，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和稀泥。 尤其是余金鳞，透着门缝隔岸观火，眼中闪烁着妒忌的寒芒。 哼，搅吧搅吧，打起来最好！ 赵行健之所以这样对待王鸿鹄，并非公报私仇，而是立威，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他不是软柿子！ 王鸿鹄气冲冲摔门而去，走向走廊东头的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赵行健欺人太甚，他居然抢占我的办公室……” 李大志有些不耐烦，嘴里叼着大中华，说道：“我都听到了，那你就搬出去，把办公室让给他吗。” “这……李书记，这事你屁股不能坐歪了，否则我王鸿鹄这张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鹿鸣乡混下去？”王鸿鹄难以置信地说道。 “人家说得没错，你已经被免职，不再是副乡长了，单独占据一个办公室不合适。” 李大志瞟了一眼王鸿鹄，轻飘飘地说道。 其实他打心眼里根本瞧不上王鸿鹄，借助女人上位，要是有赵行健一半的能耐，这场溃坝事件就不会这么惨。 “李书记，你怎么能替赵行健说话呢？他可是楚县长厌恶的人！” 王鸿鹄非常郁闷，愤愤不平。 “鸿鹄啊，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在官场上逞一时之气，笑道最后才是王道。” “赵行健现在只是代乡长，按照程序，他还必须经过乡人代会选举通过后，才是正式的乡长。” “如果他在选举会上落败，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李大志城府极深，阴恻恻地说道。 王鸿鹄一听，脑子里顿时如拨云见日，一下灵光了。 “李书记，我明白了……到时候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大志不置可否，话题一转说道：“听说最近你要结婚了，我批你半个月的假，正好调整一下心态，好好度蜜月。” 王鸿鹄说道：“谢谢书记的关照。” 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李大志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故意纵容赵行健树敌，让他在整个乡政府的人心中留下一个小人得志、嚣张跋扈的坏印象。 这边王鸿鹄前脚离开，被开除的水利站长王强就闯了进来，如一杆火铳杵在他面前。 “李书记，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扛下了所有责任，最多只是免职处分，就能平平安安退休。” “但是现在我被开除公职，连退休待遇都没有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强双眼通红，闪烁着愤怒的火花，情绪激动地大吼道。 “老王，你吼什么？” 李大志起身关上门。 “这次溃坝事件惊动了省市层面的领导，我背后费尽心机帮你运作，才给你争取开除的处分。要不然，你现在早被纪委带走，下半辈子在监理里喝西北风！你还要什么交代？” 李大志气急败坏，身上释放出强势的威严，打着官腔说道。 王强气势顿时瘪了一半，内心无比后悔，当初被李大志忽悠了。 就哭丧着脸说道：“李书记，我上有七十岁的老父亲，下有上大学的孩子，老婆身体还有病，你让我可怎么活啊！你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乡里的水利项目都是你批的，油水都被你捞了，却让我背锅……” “你住嘴！” 李大志一声怒斥，打断了他的话。 同时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两沓钞票，砸在桌子上。 “这两万块钱你先拿去，记住，把你知道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他操纵水利工程项目的事情，王强知道很多内幕，如果把他逼急了，这家伙狗急跳墙就麻烦了。 王强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钱没有伸手去拿。 “嫌少？老王啊，人要知足！” “你放心，我李大志为人算不上义薄云天，那也是一言九鼎，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李大志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王强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选择再次相信李大志，伸手把钱揣在怀里，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赵行健搭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赶回赵家堡。 赵德禄、林娥等得知赵行健被任命为代理乡长，全都既震惊又惊喜，这对整个赵家堡而言更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喜讯，毕竟这么多年赵家堡连一个股级干部都没出过。 林娥杀了一只公鸡，又在村口的小卖部里买了肉和散装米酒，在临时村部里简单弄了一桌子菜，又叫来十几个德高望重的村民组长，加上三个村干部围坐一桌，算是给赵行健饯行。 第21章 主动献殷勤 “行健啊，论辈分，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论职务，你现在是乡领导，虽然你在村里主持工作只有短短的十几天，但是却救了全村人的命，这份恩情天高地厚，我们代表全村老少爷们感谢你！” 十几个村民组长纷纷起身，举起酒杯向赵行健敬酒。 “各位爷爷、叔伯们，赵家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以后我无论当了多大的官，身在何处，都会心怀乡亲，不忘家乡。”赵行健郑重说道，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行健，恭喜你高升，祝你前程似锦。” 赵德禄、林娥、杨玉田三个村干部满脸欢笑，端起酒杯，真诚的祝福。 赵行健举杯回敬，郑重说道：“明天我就要去乡里上班了，村里就交给你们三个人了，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是灾后重建。咱们村地处偏僻，交通不便，经济落后，今后你们要发挥村组织的引领作用，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不能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赵德禄喝了酒，红光满面，连忙拍马屁说道，“赵乡长的指示高屋建瓴，具有很强的指导性和针对性，我们一定坚决贯彻你的指示，今后的各项工作都争创一流，不给你丢脸。” 赵行健顿时感到肉麻，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德禄哥，你跟我说话还搞阿谀奉承这一套？官场上的假话空话套话你是学会了不少哇。” 赵德禄尬笑着拍了一下嘴巴，说道：“有些话说习惯了，张嘴就来……” 众人哄堂大笑。 这场饯行宴一直喝到八点多才结束，大家都喝得云山雾罩，歪歪扭扭地回去。 赵德禄单独留了下来，打着酒嗝说道：“行健，你走后，村支部书记的位置空缺了，我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干了多年的村主任，无能资历和能力都不差，我要是当了村支书，一定对你言听计从……” 赵行健也喝得身体发飘，内心却清醒，说道：“你放心，我会向乡党委推荐你的。” 有了赵行健的这句话，赵德路就吃了定心丸，说道：“那明早我开面包车送你去乡上。” 赵行健点头。 第二天，赵德禄开着面包车，将赵行健送到鹿鸣乡政府。 乡政府的后院连着好几排砖瓦房，每两间被隔成一个独立的小院，乡党政班子成员每人都分了一个小院作为住室，虽然都是十多年的老房子，但倒也清净。 “赵乡长，这个小院之前是王天学在住，现在腾出来了，你就将就着，咱们山区乡镇，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你看还缺啥，跟我说一声，我吩咐办公室的同志给你配。” 陈东来领着赵行健来到第二排第一个小院，笑眯眯地说道。 “别的没啥，我平日习惯用电脑办公，需要网络，这房子能不能通一根网线过来？”赵行健问道。 “这个好办，我一会安排人从前面办公楼通一根网线过来。”陈东来眯着眼睛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随口道：“那就有劳陈主任了。” 赵行健环顾四周，只见院子用青砖铺地，栽了一株金银花，郁郁葱葱爬满了半个墙壁，里屋摆着简单的旧家具，水泥地面映出大片的水渍，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菌气味。 赵行健就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屋子，刚扫了几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他一扭头，就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居然是乡团委书记金玉屏。 “赵乡长，这屋子很乱，陈主任让我过来帮你打扫打扫。”金玉屏脸上掠过一丝红晕，矜持地说道。 赵行健跟她只打过几个照面，并不熟悉，就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打扫吧。” “赵乡长，你就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吗。” 金玉屏居然声音发嗲，撒娇式地说道，然后直接一步上前，抓过赵行健手里扫帚。 金玉屏皮肤很白，是那种带着奶油色亮光的白，蝴蝶肩、水蛇腰、腿型笔直修长，翘臀性感十足，三十上下的年纪，就像一颗熟透的桃子，浑身散发着成熟气息和妩媚气质。 此刻她正面对着赵行健，弯腰扫地，顿时领口处露出无限风光，不得不说她身材有料，跟夏静柔很有一拼。 感受到赵行健的目光，金玉屏反而动作优雅恬静地甩了甩满头秀发，带动着身体的晃动，充分展示身上的魅力。 赵行健移开目光，这个金玉屏跟他不熟，居然主动上门搔首弄姿，什么意思？ “这屋子打扫完，你把门带上就行了，我还有一个党政联席会议要参加。” 赵行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金玉屏连忙一步上前，神秘兮兮说道：“赵乡长，党政联席会是不是要讨论班子分工的事情？你要小心了，他们准备算计你！” 赵行健扭头，神色一愣：“你说谁要算计我？” 金玉屏把脸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就在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我路过李大志书记的办公室，听到他召集了几个班子成员在私下开小会，在密谋这次班子分工调整，要把最棘手、最难干的工作分给你，他们再从中下刀子使绊子，让你出差错。” 赵行健近在咫尺地感受到她呼气如兰的气息，目露惊讶。 这个金玉屏为什么要向他告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李书记知道了，给你穿小鞋？” 赵行健盯住金玉屏，脸上扬起一丝疑惑问道。 “赵乡长，你不要多心，我就是单纯为你打抱不平，不想你如此年轻有为、光明磊落的领导被这群小人算计。再说了，赵乡长难道还会去找李大志告我的状？” 金玉屏挺了挺傲人的胸口，瞪着一双妩媚的桃花眼，迎着赵行健的目光，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第22章 党政联席会上的交锋 赵行健咧嘴笑了一下，这个理由就有点扯了，说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其实这一点，赵行健早就料到了，金玉屏的告密也只是印证了事实。 对于在官场上斗争经验丰富的赵行健而言，他们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简直就是小儿科。 赵行健提着公文包，来到三楼的会议室。 此刻，纪委书记金友亮、常务副乡长余金鳞、组织委员黄涛、宣传委员池云燕、武装部长毛峰等人已经提前到了。 只听余金鳞阴阳怪气地说道：“妈的，大家辛辛苦苦干了好几年，没想到一场大水，冲出一个大王八，让那个姓赵的捡了大便宜，爬到我们头上了。” 毛峰愤愤不平，接过话茬，牢骚满腹地说道：“是啊，这工作没法干了！我都干了五年半武装部长了，还原地不动，他赵行健凭什么连升两级？毛都长齐，还想领导咱们，简直是拔苗助长！” 组织委员黄涛冷笑：“他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 赵行健不动声色，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说道：“呦，聊什么呢，要给谁颜色看看？” 空气一下凝固，尴尬起来。 宣传委员池云燕连忙打着圆场，说道：“咳，大家在说赵代乡长官升两级，可喜可贺，你得请大家喝喜酒呢。” 赵行健就呵呵一笑，说道：“今早我在街上路过李老大狗肉馆，李老大说他宰了几条乱叫乱咬的疯狗，要不今晚我请大家去吃狗肉？” 金友亮嫌弃地说道：“疯狗肉谁吃啊？” 赵行健讪笑道：“说的也是，都说吃啥补啥，万一你们吃了疯狗肉，也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叫乱咬，那就成全国新闻了。” 众人都是脸色一黑，这小子嘴巴真损，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们是咬人的狗呢。 紧接着李大志、副书记王宝田和另外两个副乡长也陆续到场。 “同志们，这次会议首先我要传达一下铁山县委关于在全县开展禁酒令的通知。” 李大志翻开一个红头文件，一板一眼地读了起来。 “这个禁酒令是县委书记白云裳来铁山县，亲自指示，定下的第一条政令，明确规定全县干部和公职人员，在工作日的中午禁止饮酒，而且作为作风建设的一个重要抓手，常态化、制度化，常抓不懈。” “纪委专门成立了督导组，明察暗访，对违反者将严肃处理，大家一定严格遵守禁酒令，不要往撞到枪口上啊。” 念完，李大志脸色严肃地强调道。 在场的班子成员顿时一片哗然，有人当场嗤之以鼻。 余金鳞直接不以为然，讽刺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白书记的第一把火居然是颁布禁酒令，真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这女人当官，就会做表面文章，不抓经济，抓喝酒，不干实事，这个白书记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金友亮也不满地说道。 “是啊，看来铁山县的干部，以后没好日子过喽。” 黄涛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各位，这是党政联席会，要讲政治！要发牢骚，会后再嚼烂舌根！” 李大志用笔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县委这次对咱们乡人事进行了调整，赵行健同志任‘代’理乡长，也算给我们班子输入了年轻的新鲜血液。” “根据工作实际，今天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主要是讨论调整一下分工，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宝田书记，你先说。” 李大志特别把那个“代”字强调得很重，是在提醒所有人，赵行健的身份现在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坐在李大志左手的副书记王宝田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一副弥勒佛的神态，说道：“我没啥意见，一切服从组织的决定。” 李大志很满意，点了点头，又瞟了一眼余金鳞，说道：“余乡长，你说说。” 余金鳞轻咳一声，说道：“我主持乡政府的常务工作，分管财务、交通和民政，精力实在有限，忙不过来，我建议把交通这一块给赵代乡长分管，毕竟他年富力强。” 余金鳞话音刚落，纪委书记金友亮就说：“我是纪委书记，按照县里的文件，我的工作是专职抓纪检工作，安全生产可不是我分内的事情，建议分给行健同志。” 毛峰说道：“我是党委委员、武装部长，分管人民武装、教育、妇联、共青团等工作，实在太杂，让我舞枪弄棒还行，但是跟那帮文绉绉的臭老九打交道，实在不习惯，教育这一块让赵代乡长管比较合适。” 黄涛接着说道：“李书记，环保、综治、信访工作之前不是我分管，是你临时安排的，现在既然赵代乡长来了，那我就让贤了。” 赵行健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这些被他们踢出的工作，在全县都是倒数，属于吃力不讨好，遗留许多棘手问题，这些人果然包藏祸心。 “今天大家的意见很整齐划一吗，你们是不是提前开了小会商量好的，要把这些不好背的锅统统甩给我，让我专职当背锅侠？欺负老实人，不带这样的！” 赵行健语气带着讽刺，毫不客气地说道。 “赵代乡长，这可是党政联席会，你当着李书记的面，话可不能乱说，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余金鳞年轻气盛，仗着老爹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官二代的身份，人脉广博，说话行事一向颐指气使。 “怎么？你算君子吗？”赵行健目光凌厉，毫不示弱，“搞小团伙、拉山头，敢做，却不敢让人说？” “你骂我是小人？”余金鳞双眼瞪大，就像一只炸毛的狗。 空气中顿时充满火药味。 “我就说了！咋的？” 赵行健强硬的回击。 “好了，不要吵了！行健啊，这是同志们的畅所欲言，你就不要乱扣帽子，要以大局为重吗。” “班子里你是新人，又最年轻，许多工作都尚需历练，乡长这个位置又是挑大梁的，你多分担一些，争取早日把头上这个‘代’字去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吗。” 李大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润了一下嗓子，摆出班长的架势，冠冕堂皇地说道。 第23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话音刚落，金友亮附和道：“所以我提议，行健同志主持政府全面工作，具体抓交通、教育、水利、环保、安全生产、信访维稳等。” 李大志侧过头，凝视赵行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问道：“行健，你对这个提议，有何意见？” 赵行健嘴角一扯，说道：“既然这些难啃的骨头都让我一个人啃，还要这多班子成员干什么，吃干饭吗？”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按照组织程序，进行投票表决。” “赞成对赵行健同志分工的，请举手。” 既然这小子不上套，那就只能群殴啦，牛不喝水强按头了。 “我赞成！” 党政班子总共十人，除了赵行健，八个人举手赞同。 “我弃权。” 唯有副书记王宝田满脸佛系，一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的姿态。 他的态度很明显，你们尽管互掐，老子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现在八票赞成，多数服从少数，关于赵行健同志分工的意见通过。” 李大志当即一锤定音地宣布。 对于王宝田的弃权，丝毫不影响投票结果。 坐在后排的陈东来立刻在会议本上作了记录。 赵行健脸色阴沉，班子投票是集体决议的最高权威，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通过这次分工，让他看清了目前的局势，他被孤立了！ 现在班子分成三派，王宝田无欲无求，其余的班子成员全都是李大志的二哈。 而他自己单独算一派。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个提议：赵家堡村的村支部书记现在空缺，赵德禄担任村委会主任多年，能力强，经验丰富，让他接替，是最合适的人员。” 赵行健话锋一转说道。 “我反对！” 话音刚落，余金鳞就面无表情地说道。 反正他跟赵行健杠上了，只要是他的提议，无论对错，他都反对。 “我赞成赵代乡长的意见。赵德禄我是了解一些的，退伍军人出生，作风扎实，是个能挑大梁的同志。” 冷不丁的，王宝田冒出一句话。 这让众人一愣，大家都习惯了他当吉祥物的状态，现在突然表态，都感到意外，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大志。 李大志酝酿一下，说道：“我原则上同意。” 李大志之所以没有否定赵行健的提议，不是因为他有多宽宏大量，更不是做出让步。 而是赵家堡刚刚遭遇洪水，引起省市县的上层的震怒，不能再出任何乱子，灾后重建和人心安抚尤为重要，赵德禄是最佳的人选，换了别人镇不住场子。 众人见李大志已经定了调，也都没人多嘴，默认赞成。 紧接着，李大志开始讲话，大都是照本宣科的官话空话，在赵行健眼中，跟女人的月经差不多，每个月都要重复几遍，没啥实际意义。 散会之后，赵行健走出会议室，就见余金鳞站在楼梯口，表情幸灾乐祸。 “你还有事？”赵行健眉宇一挑问道。 余金鳞说道：“没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个月后是乡换届选举，你这个‘代’乡长能不能转正，选举结果至关重要。” 赵行健咧嘴一笑：“我的事，让你操碎了心，你不愧是人民的好公仆。” 余金鳞目光鄙夷，说道：“可惜啊，全乡的烂摊子都让你接了，就算不出乱子，你也出不了啥政绩，但凡捅出一个篓子，都让你一夜回到解放前！我敢打赌，到时候换届选举，你必定落选！” 赵行健蔑视，说道：“和尚不急太监急，和我打赌，你还不配。” 余金鳞脸色涨红，他一个官二代，居然被人说不配！ 就冷冷说道：“你什么玩意？明确告诉你：一个月后人大选举会，我也会参与乡长选举的竞争，当着全乡代表的面，击败你！我要让你看看，到底谁不配！” 赵行健淡漠地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让路，好狗不挡道！” “你……” “你什么你？” 赵行健粗暴地一把推开他，直接下楼。 “余乡长，这赵行健要人脉没人脉，要政治资源没资源，要政绩没政绩，凭什么这么吊？”金友亮泛着光，拱火说道。 “走着瞧！”余金鳞冷哼一声说道。 赵行健回到后面的小院，屋子里里外外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金玉屏则正在弯腰洗衣服，半截裙子卷起，侧坐着身子，露出雪亮的大长腿，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赵乡长，你会开完了，我把屋子已经整理好了，刚才见你有几件脏衣服，就顺手给你洗了。” 金玉屏一边卖力地搓衣服，带动着胸口一颤一颤地，笑着说道。 赵行健看清她手上搓洗的正是自己的内裤，脸上立刻掠过尴尬。 让一个陌生女人洗内裤，实在不合适。 “衣服还是我自己来洗吧，你回办公室忙工作才是正事。” 金玉屏反而咯咯娇笑，说道：“服务好乡长，也是重要工作吗。” 衣服洗到一半，赵行健也不好强行夺过来，就说：“那就谢谢你了，洗完衣服，你去让党政办的同志把咱们乡最近三年的工作报告和总结材料送给我。” “好的。” 走进卧室，赵行健发现网线已经接通了，就顺手打开电脑，下载了股票交易软件，登上账号。 他发现这几天广济药业涨了五十多个点，两万本金变三万。他又把那两万奖金也转入股市，毫不犹豫地继续加仓这支股票，坐等起飞。 不一会儿，党政办的吴忧将资料送了过来，赵行健快速浏览，从中粗略了解了鹿鸣乡的状况。 鹿鸣乡不但地处偏远，经济落后，税收捉襟见肘，而且各方面工作在全县都属于垫底存在。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条件好的乡镇一般都有机关内部食堂，鹿鸣乡这种穷乡没有食堂，乡镇干部吃饭都是自己解决。 赵行健准备去街上凑合一顿。 “赵乡长，你要出去啊？” 赵行健刚出小院，就撞见住在隔壁的副书记王宝田，主动跟他打招呼。 第24章 副书记王宝田 “是啊，刚搬来，还没开火呢。” “你要不嫌弃，我随便糊弄了几个菜，来我屋里凑合一下？”王宝田十分随和地发出邀请。 “也好。” 赵行健也不推迟，就跟着走进3号小院。 屋子虽然陈旧，但是却被收拾得异常整洁干净，屋檐下摆着几十盆花草，生命旺盛，客厅内是一个满墙书柜，堆满了书籍，这让整个院子蒙上一股文化气息。 第一感觉这王宝田是一个有品位的讲究人，跟那些酒肉干部有区别。 赵行健坐下，桌子上摆着萝卜排骨、卤猪头肉，外加两个素菜，一叠花生米，看着很有食欲。 “我这没啥好酒，这是我用农家酿造的米酒加青梅泡了一年多，今天开坛，你尝尝。” 王宝田拿出一个红陶罐子，揭开封口，倒了小半碗的青梅酒，推到他面前，一股清香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白书记刚刚向全县下了禁酒令，这可是顶风作案，还是不喝为好。” 赵行健笑着推辞道。 “你怕什么，鹿鸣乡山高皇帝远，而且这青梅酒度数低，就喝二两，中午休息个把小时，酒气没了，不影响工作的。” 赵行健也不再矜持，端起碗跟他对碰了一下，说道：“说起来，今天还要感谢你在党政联席会上支持我，不至于让我孤掌难鸣。” 说完，抿了一口，入口清爽甘甜，回味无穷，满口生香。 “我啊，其实就是随波逐流，无欲无求的人，别人只要不触动我的利益，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糊涂。” “今天，我也实在看不惯李大志和那帮人的阴险，排挤你一个年轻人，实在不要脸。” 王宝田喝了一口酒，直爽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看得出，王书记是一个有追求、有理想、有品位、有才情的人，曾经也是热血青年，被官场的现实磨掉了棱角。” 王宝田说道：“知我者，赵乡长也！” “我是一个失败者，仕途不顺，二十多岁提得副科级，当时在全县属于最年轻的第一梯队。” “那时的我啊，那个踌躇满志，一心一意要干出一番事业，要飞黄腾达，可惜现实无比残酷，干了二十年，现在依然还是个副科，跟我同一批的，有的已经是处级、甚至到了厅级……我算是看透了！” 赵行健也听说过他的事情，今年四十多了，千年的老副科，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嫌他没本事，跟一个富商跑了，丢下一个五岁的儿子，他独自咬牙拉扯大。 “古人常说，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件就有八九件，能说心里话的人连三个都没有！” “我能理解你，有才华有能力，却抑郁不得志，骨子里还倔强地保留着那么一丝清高，这在乌烟瘴气的铁山县官场，无疑是一道清流。” 赵行健举起碗喝了一大口，半是恭维半是安慰地说道。 王宝田听着这话，笑了笑，直接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脸上立刻泛起了沱红，说道：“赵乡长，有你这句话，已经算我半个知己了。” 赵行健帮他倒酒，笑道：“既然是知己，还喊我赵乡长？” “那就叫你赵老弟！” “王哥！” 两人哈哈一笑，酒碗又重重地对碰在一起。 “说实话，赵哥，我是鹿鸣土生土长的娃，眼见这里几十年没发展变化，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个梁，我是真想好好干一番实事，造福乡亲们。” 赵行健慢悠悠地吃着菜，认真地说道。 王宝田眼睛一眯，在赵行健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自己。 “老弟，我也说句实话，鹿鸣乡这个小地方，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你要想干一番事业，难！” “今天的党政联席会，你也感受到了，那帮家伙处处掣肘，把最难干的工作都扔给你分管，全都在挖坑，在接下来的人大选举这一关，要让你栽跟头，你可要当心啊。” 王宝田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赵行健已经喝了半碗青梅酒，为了拉拢这个盟友，又给自己倒了半碗，一口干了，说道：“王哥跟他们不同，不同流合污，所以还请你以后多支持我。” 王宝田说道：“班子成员里面，虽然表面上都以李大志马首是瞻，但也并非铁板一块，如果好好斡旋一下，还是能争取到盟友的。” 赵行健精神一震，连忙开口询问哪些班子成员可能支持自己，结果王宝田就讳莫如深，语焉不详了。 他明白，两人这才是第一次交往，还没有达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赵行健瞟了一眼书架，注意到上面摆着一排炒股的书籍，就随口转移了话题，问道：“王哥，你研究股票？” 王宝田点头。 “战绩如何？” “差点没输掉裤衩，一塌糊涂，我是没那个财运了。” 王宝田痛苦地摇头，可见他对炒股深恶痛绝，但又如同抽大烟，戒不掉。 “我给你推荐一个票，鑫富药业，最近要起飞。”赵行健郑重说道。 “那只票我有印象，半死不活的，怎么可能有搞头？” 王宝田疑惑地说道。 赵行健刚要解释，就听腰里的手机响了，打开翻盖一看，是李大志打来的。 “喂，李书记。” “行健啊，现在有个紧急状况，凤凰窝窝村有几个刁民，串通一起溜进了县城，扬言要围堵县政府大门上访！信访工作是你分管的，你马上带人进城，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把上访户劝返！” 李大志语气火急火燎，用命令式地说道。 赵行健很不喜欢李大志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李书记，这几户群众到底什么原因进城上访呢？” “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白书记刚到铁山县上任，我们鹿鸣乡就出现这种恶性上访事件，影响恶劣，会给领导留下极坏的印象。” “行健啊，我提醒你，都说枪打出头鸟，咱们鹿鸣乡可不能当这个出头鸟！你年轻，仕途还长着呢，可不能在这事上翻跟头……” 李大志貌似好心警告，实则包藏祸心地说道。 第25章 都是刁民 “多谢李书记提醒，我会妥善处理的。” 挂了手机，赵行健脸色冰寒。 王宝田听得清晰，说道：“这不，麻烦这么快就来了？他们给你挖的坑，这才刚刚开始，后面会一个接一个！当年我也是想干点实事，就是被人这样阴的，后来就心灰意冷了。” 赵行健说道：“他们小看我赵行健了！王哥，你的青梅酒很好，等我摆平了麻烦，咱们再好好喝。” 王宝田点点头。 走出三号院，赵行健翻出电话薄，拨通了陈东来的电话。 “东来，你立刻通知凤凰窝的村支书和综治办办、派出所的负责人，信访办的所有工作人员赶到乡政府集合，下午跟我进城处理信访事件。” “好，我马上通知。” 半个小时后，信访办主任曹启明满头大汗地赶来，他四十岁上下，面相憨厚。 “出了这么大的事，信访办就你一个人赶过来？” 赵行健打量着曹启明，第一感觉就是信访办工作疲沓，一盘散沙。 “赵乡长，不瞒你说，我还兼任综治办主任，手底下连一个兵都没有，就是光杆司令一个。” 曹启明委屈地回答道。 赵行健愣了愣，信访和综治工作复杂，工作量很大，鹿鸣乡居然只配了一个人！ 而且这两项工作基本都跟基层群众打交道，吃力不讨好，没人愿意干，从侧面说明这个曹启明混得不怎么样，绝对不是李大志的心腹。 “那些上访户的行踪都摸清楚了吗？” “现在正在县医院附近的小宾馆内，他们准备下午三点的上班时间，去围堵县政府大门。” 曹启明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回答道。 赵行健点了点头，翻开手机瞄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一点钟。 这时，一辆中巴车开进乡政府大院，凤凰窝村的支部书记胡万发从车上跳下来。 “胡支书，你们村群众越级上访，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行健打量着胡万发直接问道，只见他皮肤黝黑，肥头大耳，满脸油腻，双眼泛着凶光，手上戴着明晃晃的金表，不像是一个贫困村的支书，反而更像一个社会大哥。 “哎呀，赵乡长啊，就是几个刁民，胡搅蛮缠，每个村里都有那么几个反贼！” “你放心，我带了人，直接去把这帮刁民抓回来，绝不给乡党委政府抹黑！” 胡万发抬手一指中巴车大声说道，只见里面坐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赵行健皱眉说道：“胡闹！我们去劝返上访群众，不是去抓罪犯，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影响会很坏的！” 胡万发不禁冷笑，内心不禁对赵行健极为轻视。 这小子年少得志，站着说话不腰疼，完全不知道基层群众工作有多难，简单粗暴才是最有效的！ “赵乡长，跟那帮刁民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是行不通的！事实证明直接抓人，才是最有效的，我们之前都是这么干的，不信你问问曹主任！” 胡万发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曹启明上前，低声说道：“赵乡长，还是有备无患比较好，万一劝说无效，再采取强制手段，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帮人去县政府闹事。” 赵行健思忖了一下，一挥手让众人上了车。 中巴车沿着山路，一路颠簸，向县城驶去。 “老百姓不被逼得急了，是不会随便上访的，胡支书、曹主任，你们说说，这些群众到底为什么上访？” 赵行健坐在第一排座椅上，扭头盯住两人再次问道。 “赵乡长，情况其实很简单，咱们凤凰窝村紧靠钼矿场，这几户村民的水井、农田都受到了污染，就一直上访。”胡万发轻描淡写地说道。 “群众上访，问题得到解决了没有？”赵行健追问道。 “村里和乡里协调矿场，给了这些农户补偿款，但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扬言要去市里、省里告状，所以说是不可理喻，一群刁民！” 胡万发愤慨地说道。 赵行健脸色一沉，这个问题牵扯到钼矿污染，而钼矿又连接着铁山县的各方利益集团，这是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一个小时后，中巴车开到县医院附近的小宾馆。 曹启明掏出手机给线人打了一个电话，确定这些上访户正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紧接着胡万发一挥手，两个壮汉抢先上前，守在了宾馆前门和后门位置，阻断楼上退路，自己则带着人快步上楼。 此刻，宾馆二楼靠走道的房间内，七八个农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集体去县政府上访。 房门被推开，胡万发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 “张老栓，你这几个刁民，好大胆子，我平日待你们不薄，居然胆敢去围堵县政府告状，你还反了天不成？” 胡万发泛着油光的脸上鼓起两道横肉，直接一脚踹在为首的老汉张老栓身上，劈头盖脸地骂道。 那几个上访的农民全都吃了一惊，张老栓被踢得一个趔趄，顿时恼怒道：“胡万发，你欺人太甚，不要以为你是村里土皇帝，就可以一手遮天，惹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不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们不许上访告状吗？”另一个农妇李桂芳愤慨地说道。 胡万发伸出牛腿一样的手臂，一把揪住干瘦如柴的张老栓，直接将他扯到跟前，冷笑道：“呦，都长本事了是吧？我告诉你们，马上都给老子夹着尾巴，滚回凤凰窝去，再敢胡搅蛮缠，信不信把你们全都抓起来，送进号子里凉快几天！” 赵行健跟了进来，见此情形，一步上前训斥道：“胡闹！胡万发，谁让你这样蛮横的，你这哪里像一个村支书，完全就是江湖做派吗，退一边去！” 胡万发一把推开张老栓，悻悻退后，翻了一个白，心里咒骂道：你个伪君子，装什么装，坏人都让我当，你却在群众面前装好人！ 第26章 劝返群众 “赵大叔，你们受惊了！胡支书态度粗暴，我会严厉批评他！” “这山高路远的，跑到城里上访，人生地不熟，多不方便，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反映，我一定全力帮你们解决。” 赵行健面含微笑，上前扶住张老栓，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态度温和地说道。 “我们死都不怕，还害怕不方便？你又是谁？” 张老栓瞪着浑浊的眼珠子，充满倔强和敌意地问道。 “这位是我们鹿鸣乡新上任的父母官，赵行健乡长，有问题你尽管跟他说。”曹启明上前解释道。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的问题跟乡里反应无数次了，哪个问过我们的死活？” 张老栓呸了一口，满嘴的口臭和唾沫星子，喷了赵行健一脸，让他一阵尴尬。 “我们的问题村里、乡里都不管，只有到县里上访！县里要是不管，我们就告到市里、省里……”农妇李桂芳咬着牙说道。 胡万发站在一旁，气急败坏地骂道：“刁民！顽固不化！” 赵行健擦了一把脸，狠狠瞪了胡万发一眼，然后扭头说道：“各位乡亲，我也是土生土长的鹿鸣乡人，爹娘也是农民，跟那些高高在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干部不一样，你们不要有顾虑，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赵老栓叹了一口气，说道：“赵乡长啊，我们真是有怨无处申啊！自从钼矿开采以后，污水到处排放，田地里种出的庄稼都是黑色的，房前屋后寸草不生，就连地下的水井都变得又黑又臭！” 赵老栓越说越激动，语气变得深恶痛绝。 “去年我大儿子得了癌症，几个月就没了，就是因为长期饮用污染的井水导致的，可是村里、乡里、矿场都说我胡说八道！现在儿媳妇抛下三岁的孙子又改嫁了……我怎么活啊！” 紧接着，李桂芳抹着眼泪说道：“我女儿今年才上大一，也得了癌症，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化疗，每天都需要成百上千的医药费，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不错，我老伴也得了跟这一样的病，这是医院诊断书……” 赵行健闻言，接过他们手中诊断书，顿时心中狠狠一沉，上面的诊断，都是因为重金属污染导致恶性病变！ 钼矿的污染触目惊心，这些农民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最可悲的是，还被当作胡搅蛮缠的刁民！ “你们口口声声说家人是因为污染导致癌症，可是你们自己怎么没事？我看你们就是居心叵测，借机威胁乡政府，敲诈矿场！” 胡万发双手掐腰，横着双眼，冷漠地说道。 赵行健眉头一皱，这个村霸真是冷血，怒道：“你闭嘴！” “赵乡长，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嘴脸，我们已经协调矿上每家赔偿了五千元，让他们搬迁出去，但是这群刁民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胡万发解释道。 赵老栓气得老脸乌黑，说道：“五千块够什么，连医药费的零头都不够！家人没了，田地没了，房屋没了，五千块就要打发我们，还有天理吗？” 赵行健内心一阵刺痛，陷入社会底层泥潭的人，就像圈养的牛羊，面对任意挥来鞭挞和屠刀，只能逆来顺受。 “乡亲们，你们的遭遇，我赵行健一定会亲自出面落实解决。” “没有医疗费治病，乡里可以垫付一部分，解决燃眉之急，但是今天你们要围堵县政府大门上访，是万万行不通的，还是先回凤凰窝，等我的消息。” 赵行健郑重承诺道。 “赵乡长，你不会是两面派，想诓我们回去，才说这番话的吧？” 李桂芬怀疑地问道，上访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官她见了不少，都是先把人骗回去，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启明，综合治理维稳经费吗，先支一部分出来，垫付给乡亲们。” 赵行健知道，这些淳朴的农民被忽悠怕了，得不到真正的实惠是不会相信他的，就扭头对曹启明说道。 曹启明的脸一下拉成驴脸，两手一摊说道：“赵乡长，你刚来不知道情况，维稳经费早就被乡里挪用了！我这最多也就能挤出个两三万，杯水车薪啊！我这个信访办兼综治办主任就是猪八戒背个破棉被——要人没人要货没货。” 赵行健不禁又是眉头一皱，说道：“两三万也是钱，先拿来救急，把群众的生活解决了再说！” 曹启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老胡，这些受害群众每户批一块新宅基地，筹措一部分资金，全部搬出污染区，安置到位，回去后你立刻落实。” 赵行健扭头对胡万发吩咐道。 “赵乡长，这，这，这是矿场惹得祸，反而让我们擦屁股……” 赵行健直接打断他的话，严厉地说道：“你到底能不能办？办不到，直接停职！” 胡万发耷拉着脑袋，说道：“能办，能办。” 张老栓、李桂芳等上访户面面相觑，赵行健现场办公，的确跟其他干部不一样，是真干事！ “乡亲们，你们先回凤凰窝，后续我会出面跟县里协调，把造成的所有损失都赔偿到位，直到彻底解决为止。” 赵行健打着包票说道，让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那好，一个月之内，如果赵乡长解决了我们的问题，我赵老栓给你下跪磕头送锦旗，当牛做马都不在话下！” “但是，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就上市里、省里、去京城告状，把鹿鸣县的贪官污吏全都告倒。” 张老栓倔强地说道，饱经风霜额头上，青筋蹦出老高。 “那就一言为定！老曹、老胡，你两人带乡亲们坐中巴车回去，好好安顿。” 赵行健扭头向曹启明和胡万发安排道。 李桂芳忽然说道：“赵乡长，就算今天我们不去上访，也会有人去围堵县政府大门的。” 赵行健一愣，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说道：“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故意组织上访户去县政府闹访？” “几天前就有人放出消息，说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今天亲自接访群众，鼓动全县的上访户都去围堵县政府，估计有好几百人……” 张老栓插嘴说道。 第27章 骄傲的女人 赵行健顿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背后搞阴谋，专门针对新上任的县委书记白云裳！ 记忆中，这个美女县委书记的命运是极为凄惨的，她被鹿鸣各方势力围猎，甚至被人陷害，导致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吞服安眠药自杀。 赵行健就对曹启明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匆匆下楼，要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县委大院。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对面是贴身秘书甘雨露的办公室旁，旁边是小会议室。 此刻甘雨露正趴在办公桌上迷瞪着，赵行健轻轻敲了敲门。 “呦，是赵大乡长，这大中午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甘雨露抬头，睁开惺忪的眼睛，笑着说道，脸上漏出两个小酒窝。 “你现在是书记的贴身秘书，鹿鸣县的第一大秘，可喜可贺，前途无量啊。” 两人曾经同在县委大院内，关系也十分熟悉，打趣说道。 “少来阿谀奉承，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白书记在吗，我有重要工作，想当面跟她汇报。” “白书记这会儿在办公室内休息呢，昨天忙了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又开了半天的会，一会还要接访群众，让她多迷瞪一会儿。”甘雨露说道。 “我刚刚得到消息，有几百个上访群众准备趁白书记接访期间，集体围堵县政府，我怀疑背后有人故意做局，针对白书记，你必须想办法阻止白书记去接访。” 赵行健开门见山地说道， 甘雨露听了极为震惊，说道：“有这种事？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位白书记做事雷厉风行，决定的事情，就是天上下刀子，都改变不了！要阻止，够呛！” 正在这时，对面的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套装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臀部丰腴，胸口高耸，乌黑的长发束成一个马尾，脸上虽然带着倦意，但是难掩气质脱俗的绝美容颜。 她就是新任县委书记白云裳，这让赵行健双眼猛然呆滞。 “雨露，你准备一下，一会跟着我去信访窗口接访。” 白云裳随口吩咐道。 赵行健趁机一步上前，自我介绍道：“白书记，冒昧打扰你了，我是鹿鸣乡代理乡长赵行健。” 白云裳打量了一眼赵行健，一米八的个头，身体挺拔健硕，五官英俊帅气，站着就像一杆挺拔的标枪，从上到下透着一股蓬勃的阳刚之气，不禁美眸一凝。 “赵行健，你的事迹能上大夏日报实在难能可贵，你可是我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起来的，一定要好好干。” 白云裳点点头，用领导的口气说道。 “谢谢白书记的栽培，我一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干出一番成绩，不辜负县委和白书记的期许。” 白云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听起来颇为新颖别致！ 紧接着，白云裳不再理会赵行健，转身就要下楼，准备去接访。 赵行健连忙追上，说道：“白书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白云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时间了，改天吧。” 这些天，全县各单位的头头脑脑都踏破铁鞋排着队要见她，无非就是想在她这个新任的一把手面前套套近乎，让她疲于应付。 “白书记，你现在不能去接访！”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县政府大门外已经围了许多上访群众，我怀疑有人暗中操纵，专门要针对你，设下的陷阱。” 赵行健顾不了太多拦住白云裳，直接说道。 白云裳美眸掠过一丝傲气，说道：“怀疑？你怀疑有人暗中针对我，那你说说，给我设的是什么陷阱？” “……” 赵行健突然被反问得语塞，这的确是他的推测，没有真凭实据，真不好回答。 “你知道不知道，全县所有县处级领导干部亲自到窗口接访这个决定，是我来鹿鸣制定的第一道政令？而且我当众承诺，要以身作则，带头第一个接访！” “今天是书记接访日，如果就因为你的一个凭空推测，就打退堂鼓，放了群众的鸽子，今后我在全县人民面前还有信用和威信吗？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白云裳昂起头，盯住赵行健冷冷训斥道。 换了别人，会直接被白云裳这气势给镇住，不敢再多言。 但是赵行健在官场混迹了两世的人，对各种场面早就游刃有余。 就不卑不亢地说道：“白书记，这几百上访户聚集，他们都是积着怨气的，如果稍微被心机叵测之人利用，挑起事端，场面很容易失控的，后果不堪设想。” 白云裳皱眉，直接变成冰山美人，说道：“怕什么？我堂堂一方父母官，本来就是为民做主的，难道因为害怕群众闹事，就躲在办公室不敢见人？我光明磊落，不是那些蝇营狗苟的贪官、懒官、庸官！” 赵行健嘴角一勾，这是一个骄傲的女人！ 一看就是从省里空降过来，缺少基层经验，没有被残酷的现实毒打，没有见识过群体事件的棘手。 被怂恿鼓噪下的愤怒人群，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白书记，我的建议还是让公安那边出动部分警力维持一下秩序，以防现场有人趁机起哄，造成骚乱。”赵行健郑重其事地建议道。 白云裳极为反感赵行健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霸道地说道：“赵行健，摆正你位置，你是鹿鸣代理乡长，不是信访局长，信访工作不归你管，你没有资格对我提建议！” 行健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这完全就是个传说之中的霸道总裁模样，霸道自负，听不进去意见。 正当赵行健愣神的时候，白云裳突然目光一眯，凑近跟前一闻，厉声问道：“你老实交代，中午是不是喝了酒了？” 第28章 县委书记接访 “没有，白书记，绝对没有……”赵行健矢口否认。 “你满身酒味，还犟嘴？你等着！”白云裳柳眉一竖，冷哼一声，然后转身气冲冲下楼。 站在一旁的甘雨露吐了吐舌头，目露同情之色，这下撞到枪口上了，被抓了个现行！ 赵行健顿时嘴角一讪，好吗，自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报信，结果成了自投罗网！ “甘主任，白书记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你马上以县委办的名义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出动警力来现场维护秩序。” 赵行健严肃地说道。 甘雨露点点头，白书记可以固执己见，但是作为她的贴身秘书，要把各种突发情况都提前考虑到，防患于未然，否则一旦出事，补救都来不及。 她转身用办公室的座机，拨通了县公安局杨志刚的手机。 “喂，杨局啊，我是县委办甘雨露啊。” “喔……喔，甘主任啊，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对面客气地说道。 “杨局，今天是白书记的接访日，现场聚集了三四百上访群众，场面有点混乱，白书记指示，让你派部分警力过来维持秩序。” 为了达到目的，甘雨露只能狐假虎威了。 “哎呀，我出差了，今天上午去市里开会，现在正在往回赶的路上，不过我会即刻派人过去处理的。”杨志刚靠在沙发上，故意撒谎说道。 “甘雨露，你还磨蹭什么，还不走？” 已经下楼的白云裳扭头，带着愠怒大声喊道。 甘雨露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挂断电话，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另一边，杨志刚坐在公安局宽大的办公室内，扫了一眼腕表，时间正好三点整。 他并没有立刻下达出警的指令，而是点起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陷入沉思。 就在几个小时前，早就有人打了招呼：就算今天上访的群众闹翻天，也让他别管，装作不知道！ 现在他夹在中间，那就只能打太极了——拖延时间再说！ 他这个公安局长，说起来还挂着县政府党组成员的名头，但是依然还是个正科级。 别的县按照惯例，大部分公安局长都是高配，兼任副县长，但是铁山县上一任县委和政府班子不和，一直迟迟没有落实，让他心生怨气。 白云裳和甘雨露走进县政府大门左侧的信访大厅，此刻大门口已经集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白云裳见状，神色也是一惊，现场果然有几百人上访，这要是一个个地接访，三天三夜也接待不完啊！ “白书记，今天的上访群众特别多，我让信访办的工作人员都到现场维持秩序，让群众排好队。” 信访局长姜鸣哈着腰说道，然手顺手拉开窗口位置的椅子，夸张地用自己的衣袖擦了几下。 白云裳点了点头，在接待窗口坐下，首先进来的是一个老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甘雨露连忙扶着她坐在凳子上，白云裳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亲切地说道：“大娘，您是哪个乡镇的，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 老人说道：“我是分水亭乡的，那里开矿，把水都污染了，就连牛羊都被毒死了，人喝了都得怪病，你们当官的到底管不管？！” 老人神色激动地大声说道，很显然她之前上访经历过各种刁难和推诿，受了不少的委屈。 白云裳说道：“大娘，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我是县委书记，我可以跟你打包票，只要是我接访的问题，一定会落实到底，不打折扣。” 老太太开始从头到尾把事情述说了一遍，她说话很啰嗦，有的地方还重复，说到激动处还痛哭流涕，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 白云裳则耐心地聆听者，不时地安慰对方，在笔记本记录着。 接下来，白云裳又接待了三个上访户，都是反应钼矿污染的问题。 这让她越听越头皮发麻，感觉触目惊心，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重重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钼矿污染引起民愤，整治刻不容缓，列为今后重点工作之一！ “姜局长，这个污染问题，是群众反应的热点问题，受害群众这么多，有的来信访局上访了多次，都被长期被漠视，得不到解决，你们是怎么搞的？” 白云裳扭头冷冷盯主信访局长姜鸣，对他工作极为不满。 姜鸣顿时面红耳赤，表情如便秘一样，委屈地说道：“白书记，不是我们不作为，信访局只是一个接待群众、收集问题的协调部门，一没钱二没权，其他单位根本不买我们账啊……” 白云裳说道：“以后县领导定期坐班接访，谁接访、谁负责，谁是第一责任人，一抓到底，坚决纠正这种推诿扯皮的局面。” “白书记英明，这个法子放在全市、全省都是一个巨大的创新。” 姜鸣笑嘻嘻地拍着马屁说道，其他几个副局长就像一群小学生，立刻鸡啄米一样跟着整齐划一地点头。 白云裳扫了一眼腕表，现在接近五点多，才接待了四个上访户就耗了两个多小时，她感觉有点头昏脑涨，外边还排着几百人呢？ 白云裳在太阳穴上擦了清凉油，起身推开信访大厅的玻璃门，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淳朴的脸上闪烁着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各位乡亲们，我是铁山县新任的县委书记白云裳，今天是我的接访日，按照计划，本来我要亲自面对面地接访你们，但是由于人数太多，实在抱歉，不能和大家一一面谈。” “所以请大家留下信访件，没有书面信访件的，可以留下地址和电话，我们信访工作人员会回访。” 白云裳语气诚恳，大声地说道。 她话音一落，人群中一片哗然，许多人露出失望之色。 坐在栏杆拐角处的几个男人，拨开人群，满脸阴冷地走了过来。 “白书记，大家可都是眼巴巴冲着你亲自坐班接访来的，等了大半天，结果你放鸽子，一句话就把大家打发了，你把群众当猴耍呢？你跟那些推诿扯皮，不作为的官员有什么区别？” 一个黑脸汉子双手叉腰，指着白云裳，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总共就接访了四个人！我看你就是来走走过场，作作秀的，是个不干实事的绣花枕头！” 另一个装腔作势的附和道。 第29章 书记遇袭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对对，堂堂县委书记，说话算放屁……” 有人大声喊道，故意恶意带节奏，引得人群一阵附和。 白云裳从省城空降下来，没啥基层经验，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掠过一丝慌张，感觉这些上访户太不讲人情味了！ 白云裳大声解释道：“乡亲们，稍安勿躁！我在此承诺，现场所有的问题和合理诉求，我都会亲自过问，一抓到底，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那个黑脸汉子向身后的一个农妇打扮的孕妇递了一个眼色。 那孕妇顿时如巫婆附体一样，瞬间入戏，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鸣冤叫屈，膝行着爬上台阶。 “白书记啊，我给你跪下了，我有天大的冤枉啊，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解决，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说着，就把脑门往地上磕，咣咣几下就磕出几个血包。 “这位大姐，快起来，你有孕在身，这可使不得，有话好好说……” 白云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弯腰上前，要去扶起那妇人。 下一秒，白云裳双手刚伸过去，只听扑通一声，那孕妇这身体猛然往后一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连续滚落好几级台阶，血流了一地。 白云裳脸色顿时苍白，这太突然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一旁的黑脸汉子大声喊道：“县委书记打人了！当官的打孕妇了！” 紧接着，另一个男子大声鼓噪道：“大家快看，县委书记把孕妇推下台阶了，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嗡！ 现场就像在水潭中扔下一个炸弹，直接砸锅了，整个人群一下沸腾了，所有人都像潮水一样围了过来。 白云裳惊呆了，气得脸色青紫，简直难以置信，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完全低估了人心的恶毒，居然有人当众诬陷她！ 她现在很后悔，没有早点听赵行健的劝告！ 一旁的甘雨露、姜鸣和那些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全都吓傻了。 “快，白书记，此地不宜久留，赶快撤吧。” 甘雨露连忙上一把拉住她说道。 白云裳明白，这一场预谋，有人设计陷害自己，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不要让打人的狗官跑了！大家一起上，拦住那毒妇，为孕妇讨回一个公道！” “对，一起上，狠狠教训她，涛哥公道，连孕妇都推，猪狗不如！” 愤怒的人群，就像点燃的氢气球，喊叫声震耳欲聋，汹涌的人潮就像决堤的洪水，冲上了台阶。 有人扔出石头、棍棒，信访大厅的玻璃门窗被砸得稀烂，局势直接失控。 白云裳的去路被堵死了，身后是信访局的二层楼，没有后门，退无可退。 一个大汉猛扑过来，甘雨露挺身而出，挡在白云裳面前，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快，挡住这群疯子，保护白书记。” 姜鸣带着十几个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抄起椅子，跟愤怒的人群扭打在一起，没几下就被人打得人仰马翻。 白云裳急速倒退，突然一个妇女一把抱住她的腿，死死将她拖拽住。 那个黑脸壮汉趁机一步逼近，一把抓住她的长发，顺手刺啦一声，撤掉她身上的外套。 那男子泛着油光的脸上露出狞笑，双手狠狠向白云裳胸口袭去！ 白云裳心中绝望，吓得尖叫一声。 “找死！”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身后突然一个高大身影闪出，抬手扼住那大汉的手腕。 紧接着，卡擦一声，那大汉一根手指被掰折，发出杀猪的尖叫，被一脚踹倒，滚下台阶。 “赵行健……” 白云裳又惊又怕又喜，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赵行健的手臂。 “白书记，快跟我走！” 赵行健顺势又一脚将那妇人踹了出去，带着白云裳冲进信访局一楼的卫生间，然后将门反锁。 显然，刚才那几个人不是真正的上访群众，根本不需要手软。 “前门已经被人群堵死，这里又没有后门，只能从这里出去了。” 赵行健指了指卫生间后面的窗户说道。 “这窗户有防盗窗，根本破不开啊？” 白云裳绝望地摇头说道。 赵行健也不解释，一步上前，伸手抓住防盗窗，直接一扯，防盗窗就就那么直接撤掉，倒在地上。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直接从窗台上跳了出去。 “这……” 白云裳目光一呆，无比震惊。 “白书记，赶快过来，不然那群疯子又追上来了！” 赵行健伸出手臂，示意拉她过来。 白云裳神色恢复高冷，直接视而不见，倔强的双手撑住窗台，脚下瞪着墙根，想要强行越过半人来高的矮墙，结果吭哧半天都没成功。 正在这时，卫生间外传开杂乱的脚步声，开始有人砸门。 赵行健管不了太多，直接伸手一把揽住白云裳的杨柳腰，将她凌空抱了出来，羞得她满脸涨红，情不住禁地叫了一声。 她的腰肢曼妙，手感十分柔韧，而且什么东西顶在了他的下巴上，很香软…… “快，他们在哪儿，不要让狗官跑了！” 卫生间的门被撞开，愤怒的人群追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白云裳任凭赵行健拽住着自己的手，拔腿就跑。 墙后面是一条背街小巷，两人七折八拐跑出巷子，气喘吁吁地来到沿河的林荫道上。 “你还不放开我的手？” 白云裳一边喘着粗气，羞愤地说道。 赵行健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住白云裳的手腕，顿时尴尬地放手。 莫说她的手指纤细，细如凝脂，手感绝好。 此刻，白云裳披头散发，身上的外套被撕破了，就连高跟鞋都在刚才跑掉了一只，只能一手提着鞋子，光着脚走路，狼狈不堪，引得过往行人都投来怪异的目光。 “这不是被人捉奸了吧，这年头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有好事的投来鄙视的目光，议论道。 第30章 杨志刚的阴险 两人顿时脸色黑如锅铁，尴尬的无地自容。 “没想到啊，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被逼得翻墙逃走，如同丧家之犬，这估计是全国独此一例了。” 赵行健自嘲地说道。 白云裳银牙一咬，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冰寒地说道：“好笑吗？还丧家之犬，你才是狗呢！有你这样跟领导说话的吗？” “官威还不小。” 赵行健嘟哝了一句，望着这个天之娇女狼狈如此，有些忍俊不禁。 “白书记，你先坐下休息，我去那边给你买一双新鞋吧，你穿多大码的？” 白云裳此刻内心无比憋屈，无奈地点了点头。 赵行健穿过街道，在几百米外的一个鞋店内买了一双运动鞋。 返回的时候，只见白云裳光着脚丫斜倚在河边的栏杆上，低头挽着散乱的长发，夕阳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妙曼的背影，熠熠生辉，圣洁得一尘不染。 “傻愣着干嘛，还不鞋子给我？” 白云裳回头，见赵行健居然愣愣地看着自己，娇嗔地说道。 赵行健把运动鞋递了过去，说道：“你试试合不合脚？” 白云裳坐在路边的石椅上穿上鞋子，说道：“大小正合适，多少钱？我给你。” 习惯性了抬手拿包，这才发现刚才遭受突然袭击，手提包丢在了信访局的窗口上了。 赵行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说：“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能为白书记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 白云裳美眸一挑，凝了他一眼，说道：“你别想贿赂我啊……对了，我很好奇，你刚才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就掰掉了卫生间的防盗窗？” “其实，在你接访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我躲在卫生间里，提前用扳手把防盗窗的铆钉螺丝全拧下来了。” 赵行健偷笑一声说道，为了未雨绸缪，他提前布好了退路。 “行健，这次谢谢你啊。” 白云裳目光柔和下去，内心复杂，后悔自己太过骄傲，没有听他的建议。 看来，赵行健目光敏锐，看问题很深刻透彻，很有先见之明。 正在这时，甘雨露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书记，你怎么样，现在在什么地方？” 甘雨露语气焦急，几乎带着哭腔。 “放心吧，我没事，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白云裳脸色严肃地问道。 “我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幸好刚才公安局长杨志刚率队赶来了，已经将现场控制住了。” “好，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会回去的。” 挂了电话，白云裳站起身，一扫刚才的狼狈，恢复了女神的高冷气质。 “白书记，你现在要回县委吗？” 赵行健低声问道。 “先不回去了，就在县城内随便走走，也算顺便了解一下社情民意吧。” 白云裳说着，就顺着河边踱去，赵行健跟在后面。 正在这时，白云裳的手机又响了，她打开翻盖一看，不由得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到！杨志刚电话就来了！” “喂，白书记，我是公安局的杨志刚啊，向你汇报一下，现场聚众扰乱秩序的刁民都被我抓起来了，大约有二百多人。” 白云裳闻言，不禁柳叶眉一皱，说道：“谁让你抓那么多人的？” “这些刁民敢对抗政府，打砸信访局，还围攻白书记，简直无法无天，必须严惩！我建议按照治治处罚法，全部罚款拘留，送去劳改，狠狠给白书记您出一口恶气。” 听杨志刚的语气，还有些自鸣得意，炫耀功劳的意思。 白云裳皱了皱眉，这个杨志刚，似乎有些包藏祸心啊，似乎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二百人全部拘留，那一定会引起社会舆论，成为轰动全国的热点，到时候就那等于把她白云裳架在烈火上烤了。 “为首的那几个挑事的人，严加惩戒就行了，要挖出谁背后指使他们这样干的！其余的上访户全部释放，我初来铁山，还不想背上欺压老百姓的骂名。” 白云裳语气严肃地说道。 “白书记，你真是太仁慈了，对这些刁民决不能心慈手软，传出去你威信何在……”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按照我的意思办就行了。” 白云裳挂了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行健，你也听见了，这个杨志刚你这么看？” 白云裳扭头问道。 “白书记，实话告诉你，就在三点钟，你动身去信访局接访的时候，我让甘雨露以县委办的名义，给杨志刚打了电话，让他立刻派警力到现场维持秩序。” “但是，他一直拖到五点多没行动，早不来、晚不来，正好赶在你被围攻之后，才姗姗来迟，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点把握的太精准了吗？” 赵行健紧跟几步，与她并排往前走，娓娓道来。 “有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现场的一举一动实际都在杨志刚的监视之下，他故意眼睁睁看着我被诬陷、围攻、翻墙逃走，然后才出来收拾残局，用心阴险啊！” 白云裳听了，顿时吃惊，眼睛像是被火星子灼了一下。 赵行健点了点头，说道：“这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否则单单一个公安局长还不敢给县委书记挖坑。” 白云裳银牙暗咬，今天她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第一次领教到铁山县地头蛇的阴招。 很显然，背后设计算计她的人，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警告她，乖乖当一个听话的“傀儡”县委书记，不要大刀阔斧搞动作，触碰别人的利益。 但是，她是带着使命下来的，而且她性格强势，这样反而更加勾起了她的斗志，誓要跟这股势力较量到底！ “行健，今天收到的信访件，大部分都是反映铁山县钼矿污染的问题，矿区的老百姓深受其害，说实话触目惊心啊。” “你是铁山土生土长的人，这钼矿到底是这么回事？” 白云裳话锋一转，用征询的语气问道。 “钼矿主要分布在我县南部山区的几个乡，其实钼的含量较低，开采成本很高，当初经过省地矿局专家评审，是不符合开采条件的。” 赵行健回答。 第31章 跟女书记畅谈未来 “那为什么又开采了呢？” “因为铁山县实在太穷了，没有大的产业支撑，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就违规开采。而且为了节约成本，没有购买排污设备，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直接排入河流和地下，这个钼矿每年为县里贡献了三分之一的税收。” 白云裳柳眉微微一皱，说道：“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就可以大肆破坏污染环境？甚至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这是谁拍板决定的？” “之前的县委书记被架空，真正做主决策的是县长楚江才，不过这里面牵扯着许多利益集团，整治起来难度极大。” “我们望川乡有几个村也在矿区，污染已经导致许多老百姓得了癌症，甚至出现死亡事件。” 白云裳闻言目光更加冰冷，心情沉重，沉默地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路，她停下脚步，语气郑重地说道：“我来铁山可不是别人传言那样，是来镀金刷履历的！铁山县的落后面貌必须改变，那就从整治污染开始，也算是我为铁山人民办的第一件实事。” 赵行健说道：“有白书记这样的父母官，真是铁山之幸，百姓之福！” 白云裳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学会拍马屁，阿谀奉承了。” “我哪敢呢，完全是发自肺腑之言呢，”赵行健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说道，“我是您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起来的，坚决支持你。” 白云裳昂起头，甩了甩秀发，说道：“介于你刚才帮我解围，你违反禁酒令的事情，就暂且记下，不予追究。” “多谢书记开恩了。”赵行健俏皮地说道。 此刻，天色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原本破旧的老城区一下子灯火辉煌起来。 “你是铁山县土生土长的干部，对铁山的未来，你有什么看法？” 白云裳踱着步，侧首凝视赵行健，随口问道。 “白书记，依我的见解，未来二十年国内的经济，将会出现三个重大发展趋势。” “哦，哪三个？愿闻其详。” 白云裳歪着头，美眸流盼，露出感兴趣的神采。 “第一，未来将进入互联网信息时代，电商平台迅速崛起，智能手机将全面普及，电商模式将大行其道，移动支付将成为主流。” “第二，房地产行业会发生爆炸式发展，房价会呈几十倍的疯狂增长，地产也将成为国家经济支柱产业，国家进入土地财政时期。但是房价的暴涨，也就引发一些列的社会问题，导致传统的生育观、价值观、婚姻观等崩塌。” “第三，房地产的狂欢盛宴过后，经济会直转急下，陷入低迷，科技创新将是下一个经济增长的引爆点，新能源、芯片、人工智能将强势崛起，无人驾驶、无人机、智能机器人将取代廉价的劳动力……” 赵行健明明是娓娓道来，像是讲故事，语气却信誓旦旦。 白云裳眨着清澈剪水双瞳，盯着赵行健足足愣了半分钟，意外之中，掺杂着无比的惊诧。 姑且不论他说得对错与否，单单是这种见识，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底层官场的小牛犊说出的话，反而更像是一个站在时代洪流浪头，省部级大佬才有的思维，高瞻远瞩。 “你说的这三个发展趋势，有什么根据吗？” 白云裳美眸闪着灼灼的光芒，凝视赵行健，双手抱胸，更加衬托出那两座伟峰的秀挺，她整个人洋溢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美。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没有啥依据，我就是喜欢读书，经济、社会、历史、哲学、文学等等，看得多了，也就有了自己的见解，瞎琢磨，不见得对。” 白云裳欣赏的一笑，说道：“我倒是小看你了，原本以为你只是运气好，立了个一等功，没想到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书记过奖了！如果能抓住这些大趋势，提前谋划布局，就能顺势崛起，把铁山县打造成全省、全国第一经济大县，也不是不可以。”赵行健认真地说道。 全国第一县？这牛吹得太大了！ 白云裳直接噗嗤一下笑出声，不禁暗自摇头，她不敢想！ 赵行健的言论都是一厢情愿的预测，就像算命先生的话，当不得真，更不能完全套用个思路去施政。 “真把自己当未卜先知的预言家了？铁山县，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环境污染问题。”白云裳揶揄说道。 赵行健也报之一笑。 自己的这些话实在太超前了，就像科幻故事一样，没人会当真。 而且自己只是个基层科级干部，一个省城空降下来的县委书记不可能把自己未来的政绩和前途压在他这一番假想之上。 “那你作为一个乡长，对今后的工作有何打算？” 白云裳用那双美得令人窒息的双眸盯住赵行健，就像一个老师在考问学生。 “我想在望川乡搞一个产业经济开发区，招引先进制造和高新企业，形成产业集群发展，打造工业强县，在全市、全省树立标杆。” 赵行健胸有成竹地说道。 白云裳柳眉一挑，再次感到意外和吃惊。 她原本以为赵行健只会加强党性修养、认真落实县委部署等等那一套虚词，没想到他张口就要搞一个开发区！ 要知道，产业集聚区2003年左右全国才大面积推广，此时对于县级层面，还依然没有全面铺开，尤其是在落后的铁山县，如果搞成了，绝对是创新的先行之举。 “你很有想法，也极具开拓创新，一般的干部连想都不敢想！你回去后，好好拟一个方案出来，拿给我看，如果可行，我会全力支持你。” 白云裳嘴角勾成一个优美的弧形，眼中满是赞赏地说道。 “谢谢白书记的肯定。” 赵行健故作一副官场菜鸟的表情，受宠若惊地说道。 紧接着，白云裳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县委办副主任罗金鸣的电话。 “罗主任，你现在发通知，明天上午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县里在家的四大机构领导、正科级干部全部参会……” 白云裳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后面黑暗的巷子里窜出一辆无牌摩托车，后座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伸手一把夺过白云裳的手机，然后呼啸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第32章 遭遇抢劫 整个过程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云裳惊叫一声，被带的一个趔趄摔了出去，赵行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揽住她的蜂腰，将她扶住。 “白书记，请问明天会议的议程有哪些，喂？喂喂……” 另一边，罗金鸣以为信号不好断线了，就连忙回拨过去，结果白云裳的手机关机了。 罗金鸣也没多想，肯定是白书记手机没电了，就吩咐县委办连夜加班，通知会议。 惊魂未定的白云裳气得直跺脚，满脸冰霜，怒道：“今天算是让我见识到了铁山县的真实现状，太不像话了，当街抢劫都抢到县委书记头上了！” 这种飞车抢劫只有在电视网络上看到，她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身上上演。 她此刻心态炸了，今天真是够背的！ 赵行健却暗自回味着刚才的手感，连忙安慰道：“白书记您消消气，我马上报警！” 白云裳冷傲如女王，直接命令道：“报什么警？直接打给公安局长杨志刚！” 赵行健立刻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杨志刚的手机。 “杨局长，我是鹿鸣乡赵行健啊。” “哎呀，是赵代乡长啊，有事吗？” 对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伴随着推杯换盏的欢笑声，显然身处一处酒局之中。 “杨局，有人跟你说话。” 赵行健把手机递给白云裳。 “杨志刚，听声音，你这日子过得真潇洒啊！”白云裳冷冷说道。 “你谁啊？” 杨志刚带着酒意，一下子没听出是白云裳的声音，但是敢对他直呼其名，让他颇为不爽。 “既然不知道我是谁，那你就慢慢喝，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记住，什么时候酒喝好了，到办公室好好汇报工作！” 白云裳冷笑一声，直接挂断。 那边杨志刚仰靠在座椅上的身子猛然僵直，一拍脑门，瞬间清醒。 “白，白书记，刚才信号不好，没有听出你的声音，您有什么指示？” 杨志刚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说道，抬手一压，整个酒桌瞬间安静。 “我哪敢指示你赵大局长？就在刚才，我遭到当街飞车抢劫，手机被抢，人都差点被带飞了！我请你这位大局长，百忙中过来处理一下。” 白云裳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杨志刚听了直发毛，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白书记，您听我解释，其实铁山的治安一直很好，这只是个例……我马上赶到，派人抓捕歹徒，追回您的手机……”“ 县委书记遭抢劫，要是传扬出去，那可是爆炸新闻，他这个公安局长就要架在火上烤了。 “行了，我的手机抢了不要紧，我要的是老百姓安全感和幸福感！你现在立刻增派警力，全面加强城区巡逻，整治治安秩序，如果再有类似事情发生，你这个局长直接下课！” 白云裳语气凌厉，掷地有声。 杨志刚额头毛孔一炸，连忙火急火燎地走出包间。 白云裳把手机还给赵行健，两人顺着河岸往前走，只见河边垃圾成堆，苍蝇乱舞，臭气熏天，有些路段坑坑洼洼，满是积水，泥泞不堪，老城区到处都是低矮的棚户，在夜色下之下，就像一块块城市牛皮癣…… 白云裳见了，不由得柳眉紧皱。 这铁山县，农村的问题不少。 城区的问题更是成堆！ “白书记，现在七点多了，肯定饿了，我们找个店，先吃点东西。” 赵行健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折腾了半天，又走了半个城，肚子的确在咕噜咕噜叫。 赵行健指了指路边一座酒楼，说道：“白书记，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铁山号称炖菜之乡，菜肴以清炖为主，最有名的炖老鸭汤，这家‘魁星楼’做得很正宗，要不要品尝一下。” 白云裳揶揄道：“这魁星楼装饰豪华，估计价格不便宜，我可身无分文，连手机也被抢了，今天必须是你请客。” 赵行健故作得意一笑，说道：“求之不得，能请到白书记吃饭，铁山向应该我是第一个吧。而且我这个一等功和两万块的奖金都是白书记批的，我也借机正好报道。” 说话间，两人走进酒楼，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清纯老鸭汤，外两个炒菜。 在等上菜的功夫，赵行健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部新手机，递到白云裳面前。 “您是书记，全县的工作都系于一身，没有手机很不方便，这个你先拿去用，手机卡已经装上了。” 白云裳没有推迟，这个翻盖手机设计新颖精巧，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银白色，随口问道：“这是才出的新款，多少钱？明天我让甘雨露把钱转给你。” 赵行健随口回道：“三千多。” 在这个工资只有千元的年代，三千块的手机已经算高档了。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杨志刚打来的。 “白书记，杨志刚的电话，接吗？” 白云裳沉吟了一下，伸手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白书记，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当面向您汇报工作。” 对面传来杨志刚小心翼翼的声音。 刚才他火速安排警力巡逻，心里也越想越不对味，就算他背后有势力撑腰，但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正科级，硬杠县委书记，以后绝对没好果子吃。 “我在魁星楼。”白云裳语气高冷地说道。 “那我马上赶过去。” …… 紧接着菜上了桌，白云裳吃得津津有味，吃相非常优雅，加上顶级的身材和容貌，夺人眼球，这让所有进进出出的顾客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咦？行健——老同学！” “呦，王辉？” 赵行健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壮实敦厚的青年满脸笑意跟他打招呼，正是自己的高中同学王辉，现在是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 赵行健在政府办的时候，两人经常一块儿喝酒，关系很铁。 “行健，真巧啊，你被发配到望川乡当村支书这段时间，我正准备组织同学专程去看你呢……嗯，这位是——” 王辉一扫坐在赵行健对面的白云裳，目光瞬间一惊，被她的气质和美貌震撼，忍不住问道。 “喔，我的一位朋友……” 赵行健打着掩护，笑了笑说。 第33章 官威不小 王辉顿时兴奋地捅了一下赵行健，挤眉弄眼地低声说道：“你小子牛逼炸天了，这种仙女也能搞到手，十万个佩服！” 赵行健苦笑，低声说道：“真就一个普通朋友。” 白云裳则满脸冷漠地吃着菜，对两人的窃窃私语视而不见。 “王辉，你小子酒喝到一半就跑了，酒风看人品，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这时，从包间内走出一个梳着偏分，细眉细眼的青年，脸喝得如同猴屁股一般通红，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拎着酒瓶，冲王辉喊道。 “杨局长，您来得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们，赵行健，现在是望川乡赵家堡的支部书记。” “这位是商务局的副局长杨铭。” 王辉笑逐颜开地向双方介绍道。 杨铭一听是个村支书，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拿正眼瞧赵行健。 因为赵行健的正式任命文件还没下发到全县各单位，所以杨铭、王辉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提拔为代理乡长。 赵行健凭借前世记忆，对这个杨铭的背景一清二楚。 这家伙是县公安局长杨志刚的儿子，大学刚毕业两年就坐上了副科级实职的位置，少年得志，妥妥的官二代，要是放在古代也是个小衙内。 杨铭本来懒得搭理赵行健，但是目光猛地扫到洛云裳身上，就瞬间呆住了，腿就挪不动了，这是他迄今为止见到最美丽女人，无论是容貌、身材都绝了，尤其是气质，简直是超凡脱俗，这种仙女只有带电影荧屏上才能看到。 “这位美女如何称呼？” 杨铭满脸谄媚，凑上前去，笑嘻嘻地问道。 洛云裳只顾喝着汤，直接将杨铭视作空气，连头都没抬一下。 杨铭顿时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王辉解释道：“这位是赵行健兄弟的女朋友。” “王辉的朋友就是我杨铭的朋友！今天是我生日，里面包间内都是我的兄弟，二位赏个面子，我请你们喝两杯！” 杨铭眼中闪烁着猥琐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洛云裳，把脑门凑到她跟前，满脸堆笑说道。 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杨铭毛孔为之一炸，在酒精的催动下，男人最原始的本能被唤醒了。 “我吃好了，行健，我们走吧。” 洛云裳眸子冷冽，直接扔掉筷子，昂首就往门外走去。 这种漠视和冷傲让杨铭极为不悦。 “美女，给个面子吗，交个朋友，我敬你一杯！在铁山就没有我王辉摆不平的事，以后遇到事，只要你发句话，都能给你摆平！” 杨铭一步上前挡住洛云裳的去路，倒了一杯酒，递到洛云裳面前，咧嘴呵呵一笑，眯着眼睛说道。 “滚开！” 对于这种无礼的纠缠，洛云裳一股女王气势散开，冷声说道。 杨铭一愣，第一次被人吼滚开，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说道：“美女，我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在铁山还没人不给我面子！” 赵行健拳头一握，却被洛云裳一个眼神制止。 “呦，口气不小，那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来头？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洛云裳柳叶眉一挑，似乎来了兴趣，嘴角掠过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 “县公安局长杨志刚你知道吧，那是我爹！这儿整条街的店面都是我家的产业！不给我面子，你就出不了这个门。” 杨铭神色跋扈，语气狂傲地说道。 “原来是局长少爷，好大的官威！” 白云裳眼中戏谑之意更浓，不由得冷笑一声。 “怎么，怕了吧？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把这整瓶酒一口干了！” “要么，让你男朋友从这底下钻出去！” 杨铭以为白云裳被镇住了，就得寸进尺，举起手中酒瓶，抬起腿搭在桌子上，指着胯下狞笑道。 眼见场面失去控制，王辉连忙上前，圆场说道：“杨局，你喝醉了！大家都是朋友，你这样是打兄弟我的脸啊，伤了和气谁都不好看！你给老弟一个面子，这瓶酒我替他们干了！” 说着，王辉就上前夺酒瓶，杨铭目光一寒，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掴过去。 “你算是老几？也配给你面子？” “你就是我爹手底下的一条狗，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替别人说话？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公安队伍？” 杨铭满嘴酒气，指着王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辉被打得一个趔趄，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砰！” 赵行健目光冷漠，忍无可忍，直接一把夺过酒瓶，顺手就像打棒球一样砸在杨铭脑门上。 杨铭顿时惨叫，脑袋直接开了瓢，鲜血淋漓。 “兄弟们，废了这小子！” 他直接被干蒙了，没想到在铁山居然有人敢对他动手！愣了一秒钟才抱头大怒吼一声。 楼上包间内冲出五个青年，都是来给杨铭庆生的，个个喝得双眼通红，如同狼狗一样，直接向赵行健围殴过来。 赵行健毫不含糊，手中半截酒瓶狠狠戳中为首一人的大腿，同时又顺手抄起凳子砸倒一个。 “妈的，欺负我兄弟，干死你！” 王辉直接豁出去了，抡起铁锤一样拳头，几个直钩拳下去，将剩下的三人全都干翻在地。 他本来就膀大腰圆，力大如牛，又经过警校专业格斗训练，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赵行健向王辉点点头，这家伙是个血性的汉子，能为朋友出手，是个可交之人。 “赵行健、王辉，还有你这臭三八，你们等着，我要让你们知道，这一酒瓶的代价有多重！” 杨铭扶着墙壁才站直了身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拿出手机拨通的了杨志刚的电话。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来。 “是谁好大的胆子，敢当街闹事，打我儿子？” 杨志刚身穿白色t恤，戴着金边眼镜，显得极其斯文，阔步走下车，大声说道。 后面跟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下属，气势汹汹，派头十足。 “杨大局长，你这官威不小啊！是我打的你儿子，怎么样，你要兴师问罪吗？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疏于管教，我来帮帮你。” 赵行健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渣子，用纸巾擦着手，似笑非笑地说道。 第34章 子不教父之过 杨志刚目光猛地一凝，当看清站在赵行健身后的白云裳之后，神色惊骇，原本冲上头顶的怒火瞬间熄灭，露出恭维之色。 “白书……” “杨局长，你这个好儿子，强迫我陪酒，还要逼我在这酒店过夜，这也是你教的？” 杨志刚刚要开口，就被白云裳目光一瞪，直接打断了。 杨志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让县委书记陪酒陪过夜，这小子惹着太岁了！这要是传出去，成全国头条热点新闻了，还了得？ “爹，你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全部拷起来，送进去踩缝纫机啊，特别是那个妞，我要单独报复……” 杨铭捂着脑袋走过来，不耐烦地催促道。 啪啪！ 杨铭话还没说完，杨志刚脸色狰狞，反手挥出，耳刮子雨点一样疯狂输出，打得他如陀螺，原地转圈，肿如猪头，脑子里闪现十万八千个问号。 “赵乡长，实在对不住，犬子喝多了，刚才都是发酒疯，你教训的是！我替他向你们赔罪！” 杨志刚脸上极力堆起谄笑，肌肉几乎抽筋，弯腰九十度对赵行健说道，眼睛却看向白云裳。 作为一个官场老油条，他老奸巨猾，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傻到当众揭开白云裳县委书记的身份。 难道要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强行让县委书记陪酒陪睡？ 既然白云裳没有公开身份，那他就只能装傻！ 刚缓过劲来的杨铭听了，顿时震惊，赵行健什么时候提成乡长了？ 就算赵行健提拔成正科级，跟自己老爸这个实权派相比还差了一大截，何必跟个孙子一样？ 站在一旁的王辉更是一惊，正科？不到半个月，连升两级啊？ 白云裳目光冷漠如冰，没有发话。 赵行健却是嘴角一勾，露出八颗白牙，说道：“得罪我，其实无所谓的，但是杨铭身为副科级干部，这种作风严重影响干部形象，要是被人告到纪委那里，估计这个副局长位置不保啊。” 杨志刚明白，赵行健的话就是白云裳的意思，是在敲打警告他，连忙满脸堆笑道：“回去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姑息。” 赵行健拍了拍杨志刚的肩头，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杨铭叫嚣，说这里整条街都是你家的，没想到杨局还是个隐形富豪，家业如此之大。” 杨志刚内心猛地咯噔一下，偷瞟了一下白云裳，表情如同便秘一样，连忙矢口否认：“没有的事，绝对没有的事！都是这小子喝醉了吹牛……” 赵行健一笑了之。 这时，白云裳扭头说道：“行健，我们走。” 杨志刚立刻小跑上前，打开车门，哈着腰说道：“我开车送两位！” 白云裳冷哼一声，直接将他视作空气，抬手要了一辆出租车，和赵行健离开。 杨志刚电线杆一样杵在原地，内心冷飕飕的。 杨铭走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爹，一个小乡长至于你这样怕他吗？而且，这事就这么算了？这要是传出去，堂堂公安局长的儿子被打，我们父子在铁山官场上还怎么混下去？” “你他娘的猪脑子啊？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吗？那个女的是新来的县委书记。” 杨志刚鼻子都气歪了，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厉声咆哮道。 “啊？那我的仕途岂不是完蛋了，爹，你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杨铭瞬间一落千丈，傻在原地。 杨志刚又是一脚踢过去，骂道：“现在知道怕了，败家玩意！” 另一边，赵行健和白云裳在政府广场下车。 “白书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您早点休息。” 白云裳神色有些疲惫地点点头，向政府大门走去。 离开政府广场，赵行健的手机就响了。 “行健，今晚的事真是对不起啊，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王辉歉意的声音。 “兄弟，不必自责，杨铭就是个二货。你现在在哪儿呢？”赵行健打断了他的道歉。 “还能在哪儿呢，光棍一个，在出租屋疗伤呢。” “这么晚了，我不回乡里了，过去跟你凑合一晚上。” 赵行健在路边买了几包卤菜，要了一辆三轮摩的，轻车熟路来到王辉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老城区的破院子，阴暗而潮湿，王辉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凉。 “怎么？今夜良辰美景，不好好陪你那小娇娘，跑过来跟我混？” 赵行健进屋，将手里的卤菜和酒瓶放在桌上，瞟了一眼旁边老古董一样正在播放广告的破电视，笑道：“我跟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辉光着膀子坐下，一边倒酒，一边用抱怨的语气说道：“行健，你不地道啊，一步登天当了乡长，也不跟兄弟们通个气，怕抢你位置不成？” 赵行健苦笑道：“我能当上这个代理乡长，里面的弯弯绕绕说来话长……” 两人就着卤菜，喝着酒，赵行健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叙述了一遍，当然隐去许多细节和秘密。 王辉听了一阵唏嘘感叹，然后猛灌一大口酒，说道：“我现在得罪了杨志刚父子，以后少不了明里暗里打击报复，在公安局估计没法混下去了，不如我以后跟着你混，给你当司机都行。” 此刻，旁边的电视正播放一条A级通缉悬赏公告。 悬赏罪犯是震惊全国的银行抢劫罪犯王华，流窜数个省份，专门尾随取款人，持枪爆头，身负五条人命，是名副其实的“爆头狂魔。” 记忆中，此人曾经流窜到铁山县境内被抓获的。 “当司机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你可以主动申请去基层派出所避避风头，簪子河乡正好挨着鹿鸣乡，听说那里正好还缺个副所长，你先去干个一年半载。”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簪子河乡派出所将是他人生起跳的转折点。 王辉点点头，杨家父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两人把一瓶酒喝完，倒也酣畅淋漓，又聊了许多，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吃了早餐，去县委大院开会。 此刻院子里停满了车辆，来开会的正科级干部三三两两陆续走向政府办公楼的五楼大会议室。 “赵行健！” “哦，楚县长。” 赵行健顺着楼梯往上走，迎面就碰上县长楚江才。 只见他白衬衣，黑皮鞋，金丝眼镜，姿态居高临下地站在楼梯正中。 第35章 全县干部大会 “这才几天不见，你是屎壳郎变知鸟——一步登天啊，少年得志，春风得意啊。”楚江才笑里藏刀地说道。 “哪里，我是灯泡上沾胶水——沾光而已！这一切都是拜楚县长所赐，要不是你对我特别栽培，将我派到最艰苦的山区锻炼，我岂能有今天？感谢楚县长的培养，感谢组织的信任！” 赵行健昂首，嘴角一咧，挂出一丝笑容，对着他那灯泡一样的秃脑门，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官场上，越是对别人恨得咬牙切齿，大庭广众之下见面，就越是笑脸相迎，暗地里越是往死里下狠手。 楚江才心中暗生恨意，咬了咬牙，无比后悔走这步臭棋，非但没有整死这小子，反而让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行健啊，少年得志固然好，但仕途坎坷，今后做人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后悔莫及啊。”楚江才目光和煦，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谆谆教导。 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今后小心点，跟我斗，死路一条！ 赵行健连忙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领导说的是，我是你调教出来的兵，会知恩图报的，别人怎么对我，我都会百倍偿还，今后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弦外之音是：咱们走着瞧，你对我下黑手，我会加倍报复回去！ 楚江才道貌岸然地赞许一笑，转身向四楼走去，却暗暗咬牙切齿。 身后的猫儿岭乡书记万金友不明就里，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羡慕地说道：“赵老弟，真令人羡慕啊，有这样的好领导当靠山，升迁速度堪比坐火箭啊。” 赵行健嘴角扯了一下，含糊地说道：“那是，那是……” 两人一边寒暄着，一边走进楼上的会议室。 这时，就见矿产局局长潘大京夹着鳄鱼皮包，腆着大肚腩，如同一只肥壮的阳澄湖大闸蟹，横着走进会议室。 “潘大局长，财神爷！” 众人纷纷起身，热情跟他打招呼。 潘大京抬头，冲众人点点头，然后派头十足地在第一排位置坐下。 自从钼矿开采给铁山县贡献了一半的财政收入，他这个原来忽略不计的矿产局局长一下就成了县里的风云人物，富得流油，给个副县长都不换，官场上都叫他“财神爷”！ “财神爷，你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啊，钼矿可得加大产量，咱们公务员的工资和福利都仰仗你的大金库啊！” 教体局局长就像哈巴狗一样，舔着脸恭维道。 “你还说呢，最近下头总有一帮刁民告状，污蔑我们乱采乱伐、污染环境，简直岂有此理！” “我今天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哪个乡镇要是管不住下头的刁民，再有上访闹事，影响钼矿开采大局的，我可要断你们的奶——扣你们经费，绝不手软！” 潘大京说着站起身，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后面几排乡镇的书记、乡镇长，横着眉毛说道。 面对潘大京霸道嚣张的作风，那些乡镇党委书记全都陪着笑脸，仰人鼻息，不敢反驳。 谁都知道，这家伙在铁山县红得发紫，手握财权不说，又是县长楚江才的铁杆，甚至还能影响到人事决策，就连有些副县长见了他都得给几分面子。 赵行健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从潘大京那脑满肠肥的背景扫过，这家伙太嚣张了！ 前世这家伙官运亨通，一直做到铁山县政协副主席的位置，最后安全退休。 不过这一世，他遇到赵行健，好日子要到头了。 此时，跟会议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楚江才、刘建国等几个常委正在闲聊，白云裳踩着高跟鞋阔步走了进来。 “呦，白书记，昨天的接访还顺利吧，你还这么年轻美丽，要注意身体啊，这都有黑眼圈了。” 江楚才站起身，习惯性地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嘴角上扬，故作关切地说道。 白云裳嘴角一勾，说道：“有人背后恶意操纵上访群众，制造混乱，想让我当场出意外，可惜没有得逞，让有些人失望了。” “有这回事？简直无法无天了，有人敢背后陷害攻击县委书记，严查！一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江楚才满脸震惊，一身正气地说道。 “白书记爱民如子，这群刁民居然恩将仇报，简直畜生不如！”刘建国义愤填膺。 几个常委全都心照不宣，开始幸灾乐祸的冷嘲热讽。 白云裳冷笑道：“这是有人要给我一个下马威！我白云裳可不是绣花枕头，最好不要让我揪出是谁背后使坏！” 休息内瞬间安静。 会议开始，白云裳从休息室的侧门走上主席台。 楚江才紧随其后，副书记、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和几位县委常委鱼贯而入，分别在主席台左右两边落座。 白云裳这是第一次公开在全县干部大会上露面，今天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气质冷艳，自带一股傲骨凌霜的气场，她目光扫过会场，顿时下面鸦雀无声。 “同志们，首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新任的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同志！欢迎白书记屈尊降贵，来铁山县为人民服务！” 楚江才郑重其事地对着话筒说道，然后带头鼓掌。 下面跟着响起雷鸣的掌声。 白云裳欠起身，面含微笑，向台下点头致意。 “今后，在白书记的领导和带动下，全县上下团结一致，各项工作必将突飞猛进，实现大跨越大发展！现在，请白书记讲话！” 不得不说楚江才是个好演员，纵然内心对白云裳千般不爽，但是在这种公开的大场合，面子上却做得滴水不漏，向外界展示出君子风范。 台下又一齐响起掌声。 白云裳面含微笑，将手中的稿子放在一边，直接脱稿，语气铿锵地说道： “我能有幸来铁山主持工作，肩负着省委嘱托和市委的重任！今后，还要仰仗在座的同志们精诚团结、全力支持我的工作，不辜负铁山人民的期望。” “铁山县历史悠久，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革命老区，一片红色的热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紧接着白云裳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是，我来铁山县短短的时间里，却也感受到许多问题和痛点。” “这里交通闭塞，经济落后，是国家级贫困县，长期靠‘要饭’财政支撑运转。” “官场上有些干部，拉山头、搞圈子，钩心斗角，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贪腐奢靡之风大行其道，干部人浮于事，懒庸散软、不干实事……” 坐在台上的楚江才脸色黑了下来，这他妈不是说我主政铁山向的时候，搞得一塌糊涂，全盘否定我的政绩吗！ “除了这些，社会治安也堪忧，就在昨晚，我本人的手机被飞车劫匪当街抢走，这样的治安环境，怎么和谐稳定？老百姓怎么有幸福感和安全感？” “公安局长杨志刚来了没有？” 白云裳大声质问道。 第36章 杀鸡儆猴 坐在台下第三排的王志刚乖乖站起身，脸色毫无血色。 “社会治安稳定，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最基本条件，你连这个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这个局长怎么当的？” “还有，你儿子杨铭，一个副科级领导干部，居然当街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你非但没有公正处理，还公然出面袒护！” 说到这里，台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抬头，目光注视着台上的白云裳，感受到她犹如一个冷艳的女王，释放出睥睨的气场。 杨志刚面如死灰。 他完全没有想到，白云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在全县大会上公开批评他，一点面子都不留，让他体无完肤！ “白书记，我……” “杨志刚先停职反省，杨铭直接免职！公安局的工作，暂时由局党委副书记、政委朱时进同志主持。纪委会同组织部，散会后立刻按照程序执行。” 杨志刚还要当场解释，结果被白云裳直接打断，不容置疑地宣布道。 县公安局虽然受市局和县委的双重领导，但是县委书记要想收拾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会场上所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杨家父子够倒霉的，这是撞上枪口了，成了新书记上任杀鸡儆猴的牺牲品了！ 王志刚感觉五雷轰顶，身体一颤，差点晕倒。 他本来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这娘们做得这么绝，就向主席台上的楚江才投去求救的目光。 “白书记，杨志刚的问题，你事前没有跟我通过气，我的建议是：等问题进一步调查清楚，缓一缓再做决定。他是老同志，这么多年在公安战线上兢兢业业，功劳和苦劳都是有的，就算有错，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楚江才扭头临时白云裳，显然带着极强的个人情绪和不满，公然袒护杨志刚。 “楚县长，杨志刚的问题，我掌握得很清楚！还需要调查吗？” “他们父子二人，一个正科级、一个副科级，一个为官不为，一个嚣张跋扈，有恃无恐，背后的后台是谁！今天谁要保他们父子，就是他们的后台！” 白云裳也侧过头，与杨志刚目光针锋相对，强势地说道。 楚江才身体往靠椅上一靠，脸色阴沉，选择沉默不语。 话说道这个份上，如果再出言袒护，就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杨志刚的后台，背后支持他对抗县委书记！ 而且他是个最爱惜羽毛之人，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公开和书记吵架开撕，有损他正人君子的形象。 白云裳停顿了一下，目光又扫了一眼全场，感觉氛围铺垫得差不多了，继续语气加重说道： “以上的这些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但是铁山最大的问题是——环境污染问题，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铁山的钼矿开采，污水不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造成河流、地下水、农田大面积污染，是触目惊心，人民群众深受其害，反应极其强烈。” “有的群众长期受污染侵害，染上重病，到各级部门上 访，长期被漠视，同志们啊，你的良心不痛吗？” “为了铁山的未来发展大计，我白云裳在此表态：只要我在铁山县一天，就要刮骨疗毒、痛下重锤，坚决根除这一顽疾。” “我宣布，从明天起，关停所有钼矿开采，接受环保调查，彻底还老百姓一片蓝天绿水！” 白云裳一锤定音，让全场一下哗然。 关停钼矿？ 这不是自裁大动脉，自断财路吗？ 这女人到底是愚蠢还是脑子被酒精烧坏了？ 谁都知道，铁山一穷二白，没有像样的工业，钼矿是全县唯一的经济命脉，拿大动脉开刀，这是要跟铁山整个利益集团开战吗？ 楚江才仰靠的身体，直接一下坐直了，脸色冷得能剐下一层霜下来。 其他常委都面面相觑，面露震惊。这个娘们咋回事，不按常理出牌啊，初来乍到就要关停矿山！ 哪有这么玩的？刚上桌就要掀桌子！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目光微微一闪，开始替白云裳捏了一把汗，她太年轻气盛了，作风太激进了。 坐在台上的副书记刘建国按捺不住了，不着痕迹地抬手捂嘴，轻咳了一声。 台下的潘大京立刻会意，霍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白书记，关停钼矿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根据一帮刁民的上访诬陷，就信口开河，随意决定！” 潘大京挺着将军肚，瞪着一双蛤蟆眼直视白云裳，语气冲得就像放烟花弹。 被当众质疑，柳叶眉一挑：“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矿业局局长潘大京。” “这是县委的决定，有意见你可以保留！” 白云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潘大京嘴角掠过一丝歹毒的冷笑，挑衅地反问道：“县委的决定？请问白书记，县委是你一个人的县委吗？关停钼矿这个决定，白书记事前有没有召开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过呢？” 白云裳脸色瞬间冰寒。 潘大京这是对她个县委书记权威的公然挑衅。 “潘大京，请摆正你的位置！县委书记的工作，需要向你一个局长汇报吗？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白云裳冷若冰霜的语气中，透着蔑视。 潘大京被这不怒自威的气势震得一愣，直接语塞。 “白书记，大京同志说的并没错，钼矿事关全县经济发展大计，如此重大决定，事前不召开常委会研究，就算你是书记，也不能独断专行啊！” 此刻，刘建国轻咳一声，用阴恻恻的声音当众补了一刀。 刚才潘大京只是一个马前卒，刘建国的发难，才具有杀伤力。 第37章 整治污染 “是啊，白书记，事前你也没有跟在座的常委们通过气，搞得大家都很被动吗，县委班子是集体决策，不能搞一言堂啊。” 宣传部长陶新武捏着腔，文绉绉地附和道。 “初来乍到，就自废武功，拿全县经济大动脉开刀，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我看这女人当领导，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对对，有这样的祸害主政一方，铁山县的未来算是完蛋了，今后恐怕连工资都发不下去了……” “省里空降下来的，就是眼高手低，还是回去坐办公室当‘吉祥物’比较合适……” 现场沸腾了。 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此刻，一个县委书记的威严，就像一张揉烂了的卫生纸，被这群官场老油条踩在了脚下。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隔着十几米，凝视着白云裳失去血色的面庞，如同一尊冰雕，冷到极致，不知能否独自应对这个局面！ 楚江才不禁暗自得意，抑制不住嘴角上扬，这正是他想要场面。 白云裳，你这可是你自找的，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居然就烧到“钼矿”上！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政绩，解决县里财政困局，关停钼矿，就是刨他的根基！ “肃静！全都闭嘴！白书记虽然年轻，但是是省机关下来的高材生，理论水平和思想境界都是一流的，做出的决策都是高瞻远瞩的！” 楚江才对着话筒，指着下面众人义正辞严，假惺惺地说道。 他表面是为白云裳站台，实际上落井下石，又狠狠踩了白云裳一脚。 白云裳柳眉一拧，这个伪君子！ “我知道，整治钼矿污染，会动许多人的蛋糕，对他们而言无疑就是刮骨割肉，虎口夺食！”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任何力量和因素都动摇不了我的决心，我要一抓到底，绝不手软，谁反对就是跟铁山几十万老百姓为敌！” “还有，我最后说一句：我来铁山县，不是像有人传言的那样——来刷履历镀金的！我是要真正干一番事业，为老百姓谋福祉的！铁山县的弊政顽疾一日不除，我一日不离开铁山县！” “散会！” 白云裳气势全开，掷地有声地说道，然后直接起身走出会议室。 这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回荡在会议室里，振聋发聩，这让会场足足寂静了十几秒，众人才起身散去。 潘大京腆着将军肚，勾着脖子凑到楚江才跟前，低声耳语道：“楚县长，钼矿是铁山县的命脉，不能毁在这个傻女人手里，决不能让她的计划得逞……” 楚江才瞪了他一眼，示意会场里人多嘴杂，自己自有分寸，无需他多嘴！ 然后转身快步出了会议室，追上白云裳，用压迫的语气说道： “白书记，豪言壮语谁都会说，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在整治钼矿这个决定上，你想绕过县委常委会，直接决定，是违反组织程序的！刚才在会上，我没有直接反对，是给你留了面子！” 白云裳昂起头，反问道：“楚县长给我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那你到底想怎样？” “发扬民主，召开常委会集体决策，让县委常委们投票决定。”楚江才说道。 “那行，就以你的意见召开常委会研究。” 白云裳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她之所以直接当众宣布整治钼矿污染，事前没有召集召开常委会研究，并不是她不懂规则，而是故意为之。 因为她明白，事前上常委会研究，一定会被否决，现在先宰后奏，就是要掌控主动权。 紧接着，所有县委常委都在隔壁的小会议室聚齐了。 县委办常务副主任罗金鸣手捧会议记录本，旁听列席会议。 “在对待钼矿污染的问题上，刚才在大会上我的态度很明确！各位常委有什么不同意见，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白云裳目光扫视众人，直接开口说道。 副书记刘建国瞄了一眼楚江才，首先开口说道：“白书记，钼矿是铁山的经济命脉，你这样牺牲全县经济发展未来，沽名钓誉，去博取你一人的政绩，为一县的书记，太不负责任了。” 刘建国的攻讦十分阴险，直接给她扣上一顶牺牲全县经济，博取政绩的罪名。 纪委书记王天定连忙补刀：“是啊，将来白书记是可以高升了，但是受害的是铁山的老百姓，就算你官做得再大，也会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要钉在耻辱柱的上的。” 白云裳目光一寒，这哪是开常委会，这是开批斗会吧？ 而且对方是偷换概念，搞人身攻击。 “我提醒各位，这是常委会，不是民主生活会，不要搞个人人身攻击！” “据我了解，根据省里的评估，铁山县的钼矿石开采价值不高，但是我们县委里个别领导，为了所谓的经济利益，节省成本，不采取任何污染处理措施，强行拍板开采，造成极其严重的环境污染！” “老百姓苦不堪言，再这样任其发展下去，毫无疑问，铁山县将会付出十倍的惨痛代价！” “老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称！功过是非，自然由历史去检验！到时候，钉在耻辱柱上的不是我白云裳，而是在座的某些人！” 白云裳针锋相对，用笔点着桌子，一字一顿地反击道。 楚江才就轻咳一声，用和事佬的语气说道：“既然大家各执一词，那么我提议，就按照惯例，用表决方式决定是否关停钼矿。赞成白书记意见的，请举手……” “等一下！” 白云裳直接打断。 第38章 书记县长的对赌协议 “既然大家都认为钼矿是全县经济的命脉，如此重大的决定，就在座的这几个常委表决，未免草率了。” “应该让人大、政协和政府的所有处级干部也参与会议表决，这样才能充分发扬民主决策吗，又能集思广益，大家也不用说我独断专行了！” 白云裳以退为进，反将一军说道。 楚江才闻言，顿时眉头狠狠一皱。 这小娘们是想拉拢人大、政协那帮“吉祥物”来搅局，借助他们的力量对抗自己！ 全县四大机构的处级干部五十多人，他楚江才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来。 总有那么些个异类跟他不一条心！ 更何况，人大主任那个老家伙是个“搅屎棍子”，又臭又硬，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楚江才内心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倘若真的让人大、政协两帮人马搅合进来，在人数上楚江才就没了绝对优势，很可能白云裳就能搬回一局，反败为胜了！ “白书记，那样太麻烦了，还是简化程序为好。” 楚江才板着的面孔，突然绽放出一丝和煦笑容说道。 “嗯，我承认关停钼矿的决定，利国利民，原则上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常委都惊讶地注视着楚江才，眼中透着不解。 “但是，这是有前提条件的！钼矿为铁山县每年贡献了一大半的财政收入，只要白书记在一年之内能培育起新的产业替代钼矿，振兴铁山县经济，而且实现财政收入翻一番，我就绝对全力支持！” 楚江才语气波澜不惊，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之下的眸子，却透着深层的城府和狡黠。 “对对，楚县长说得很有道理，要砍掉钼矿的前提是，必须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这样才符合科学发展观吗。” 宣传部长陶新武堪称“人形复读机”，无论楚江才抛出什么言论，他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表态支持。 其他常委立刻会意，纷纷表态赞同楚江才的提议。 白云裳那双桃花眼微微一眯，这个楚江才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虚晃一枪，还是另有所图？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得江才县长如此深明大义！好，我答应这两个条件。” 白云裳沉吟了一下，语气掷地有声地说道。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企图，但是培育新兴的产业，增加财政收入，同样也是自己今后的施政目标。 “白书记，口说无凭，你要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立下军令状：承诺在一年之内，你若无法培育起新的产业替代钼矿，实现财政翻一番的目标，就必须承认自己是铁山县的罪人，主动向市委、省委提出申请，引咎辞职，离开铁山县！！” 楚江才侧过头，目光猛然变得凌厉，郑重说道。 白云裳听了，顿时明白了，这是楚江才给她设的一个大陷阱！ 如果她退缩，那自己整治污染的目的就会泡汤！ 如果她答应，就正中他们的阴谋！ 她现在有点进退两难了！ “什么意思？你们要逼一个县委书记签军令状？真是闻所未闻！” 白云裳眼中蹦出一丝怒意，扫过众人。 “白书记，你不要激动吗，刚才在大会上，你豪言壮语，誓言要把钼矿污染整治到底，所有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认怂了，就不怕被人说你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政治双面人，说一套做一套吗？” 刘建国阴阳怪气地激将道。 纪委书记王天定故意做出夸张的捂嘴嗤笑动作，说道：“白书记，你要是不敢签军令状，那就直接向常委会承认自己能力不行，是来镀金的！在座的同志都是讲政治的，不会出去随便说乱说的！” “白书记，你要真不敢签，就直接收回关停钼矿污染的决定！最多只会被全县干部群众嘲笑一番，丢一点面子，不算什么！但总比引咎辞职，丢了官帽好得多吧。” 陶新武继续火上浇油地激白云裳。 白云裳拳头猛地一攥，真是倒反天罡，欺人太甚！ 她明白，今天的交锋必须刺刀见红。 如果她退缩了，今后楚江才这帮人会变本加厉对她排挤打压，直到架空，在铁山县无立足之地！ “都给我闭嘴！谁说我不敢签军令状？” “但是，就我一个人签，似乎不太公平！江才县长，我要和你打个赌，如果一年之内我做到了，你也必须向市委、引咎辞职，并且承认是你当初决策失误，导致污染严重，向全县人民公开谢罪！你敢吗？” 白云裳一拍桌子，身上腾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狠劲，死死盯住楚江才问道。 “有何不敢？拿纸笔过来！” 楚江才掩饰不住嘴角上翘，这正中他的下怀，老子就爱看你冲动无脑的模样！ 很快，工作人员将拟好的军令状送到会议室。 两人在所有县委常委的见证下，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散会之后，楚江才意气风发，感觉一舒多日来淤积在自己胸口的不快。 “江才县长，你真是手腕高明啊，那娘们太冲动了，被你略施小计，随便一激就上当了！”刘建国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说道。 陶新武说道：“这一招高明是高明，但是万一这个女人真的赌赢了，搞出新产业，实现财政收入翻一番的目标，楚县长就被动了。” “老陶啊，你真是杞人忧天？能实现这两个目标的可能性是零！别说一年，就是十年，白云裳有偷天换日的本事，也不可能实现财政收入翻一番！” “咱们就等着好戏，看她引咎辞职的下场！” 楚江才扭头，阴狠地说道。 刘建国等人连连点头。 楚江才回到办公室，潘大京已经在门口等了老半天。 “楚县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潘大京问道。 楚江才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织了一张大网等着那娘们往里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屁股擦干净，把所有漏洞都堵上，不要让对方揪住把柄。” “你放心，我做事从来都不留后患的。”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39章 铁山县的真实家底 这两个会开完，让白云裳感觉身心俱疲，心里憋着一团火气。 她刚走到县委办公楼的第三层，就见王志刚身穿制服，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公文包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白书记，昨天的事情，其实是一场误会，请您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想好好向您汇报一下……” 王志刚哈着腰低眉顺眼地说道。 白云裳没有正眼看他，直接推门走进办公室。 王志刚以为白云裳默认了，就跟着走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白云裳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暗火没出发，顿时面色一寒，厉声说道。 王志刚吓了一跳，脸色涨得如同猴屁股，乖乖退了出去，然后顺手把门带上。 看来这娘们铁了心要整他，不由得暗暗咬牙，转身向政府办公楼走去。 紧接着，又有几个局长过来汇报工作，全都吃了闭门羹。 “咚咚”。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白云裳眉头一皱：“谁啊？有完没完？！” “白书记，我是赵行健啊，跟您汇报个事儿。” “进来吧。” 白云裳下意识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平和了一下情绪说道。 赵行健推门进来，见白云裳脸色有些苍白，神态疲惫，就猜到刚才的常委会开得不太顺利。 “白书记，关停钼矿的决定，是被常委会否决了吗？” “你看看这个。” 白云裳将那封“军令状”推到他面前。 赵行健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不禁暗叹一声，白云裳还是太幼稚，太刚烈了。 “白书记，恕我直言：你中了他们的圈套了！他们就是欺负你初来乍到，对基层情况不了解，利用你急于求成的心理，骗你立军令状！” “我早就看穿了他们在集体下套算计我！” “但是，我实在对他们那副祸国殃民的嘴脸忍无可忍，而且我没有退路，不能成为架空的傀儡，就签下了赌约！” “而且，以我的能力和资源，也不一定会输吧。” 白云裳握了握拳头说道。 她骨子里天生孤傲自负，宁折不弯，明知对方有诈，还偏偏签下了赌约。 “这场豪赌，你翻盘的几率为零。” “铁山县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是一个国家级深度贫困县，去年人均纯收入不足700元，Gdp只有十个亿，主要支柱产业是农业，工业在Gdp占比只有可怜的15％。” “全县找不到一家像样的规模化企业，大都是小作坊小车间，小打小闹。这个状况，在全国、全省都是垫底的存在……” “财政收入只有区区九千万，大部分靠上级财政转移支付，是出了名的要饭财政。” “八千万翻一番，就是1.8亿！但是其中一半是钼矿开采贡献的，真实的财政收入只有四千万！这就是说，你要在四千万的基础上，实现1.8亿的目标，不是翻一番，而是翻两番还要多……” 赵行健一股脑将铁山县的真实家底倒了出来。 “可是，我在政府报告上看到的数据，不是这样的！” 白云裳一惊，难以置信地说道。 “白书记，数字造假、谎报瞒报是当前形式主义惯用的手法。就好像一件棉袄，光鲜亮丽的面子是给上级领导看的，里子究竟塞了多少黑心棉，只有自己知道……” 白云裳听了，顿时感觉釜底抽薪，一股心乱如麻的焦虑感涌上心头。 没想到铁山县的底子如此不堪，简直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啊！ 还是自己太幼稚天真了，对基层了解太少，也高估了自己，难道自己真的要一败涂地了！ “算了，签都签了，那就只能全力以赴，拼命一搏了——对了，你找我汇报什么？” 白云裳强行自我安慰了一下，语气一转问道。 赵行健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报告递了过去。 “白书记，都说要想富先修路，我们鹿鸣乡那条路太烂了，坑坑洼洼、弯弯绕绕不说，还是土路，能不能争取今年的公路建设项目，把这条路改建重修？” 白云裳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应该走正常程序，先去公路局申请立项，然后由政府常务会研究决定，我直接插手，不合适。” 赵行健咧嘴，说道：“如果找楚江才能批，我还能麻烦你大书记吗？你昨天晚上可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白云裳嗔笑一声，说道：“你这是耍赖皮，公是公，私是私，我只破例一次。” 当着赵行健的面，白云裳翻出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刘雨林的电话，用座机拨了过去。 “雨林县长吗，我白云裳啊。” “白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咱们县今年公路建设的项目指标还有吗，能不能给鹿鸣乡调剂一个过去？” “白书记，真的抱歉，在您没来之前，指标已经由县委班子集体研究定下了，有的已经开工建设，实在没法调剂。鹿鸣乡只能等明年了！” 刘雨林如实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云裳略一思索，又拨通了省交通厅综合规划处的电话。 “老学姐，我白云裳啊。” “小白啊，听说你走马上任，去铁山县主政一方了，恭喜啊！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吧？”一个女中音笑着寒暄道。 “老学姐，你都说恭喜我了，不能空口白牙，还是给点实惠的吧？我要求不高，批几个项目，我就满足了。”白云裳呵呵一笑。 “你小妮子，真不厚道，打秋风打到我头上了！”对面嗔笑地说道。 “哎呀，大学姐，你手里掌控着全省公路项目规划和审批的大权，就给我们铁山县开个绿灯，随便给个十几亿，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十几个亿？你抢劫呢！你当项目是大白菜呢，今年的项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开不了绿灯，等明年吧。” “大学姐，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我初来乍到，工作不好开展，你就当帮我一把！十几个亿不行，几个亿总可以吧？” 白云裳厚着脸皮讨价还价。 “几个亿也没有！五百万是我最大权限，数目再大了，就要找厅领导排队审批。” 第40章 教师工资拖欠 “好，那就五百万！我代表铁山县70万老百姓谢谢大学姐对老区建设的支持！也欢迎您你莅临铁山县指导工作……” 白云裳又客套了几句，笑着挂了电话。 2007年，这五百万的项目在省厅算是蚊子腿苍蝇肉，但是在一个县，可是大项目。 “行健，你也亲耳听到了，为了给你修路，我厚着脸皮求人都求到省里了。” 白云裳故意白了一眼赵行健说道。 “白书记您是手眼通天，人脉广大，别人想求都找不到门路呢！路修好了，也是你这个新书记的大功德吗。” 赵行健呵呵一笑恭维道，说完就起身告辞。 紧接着，白云裳让县委办通知环保、矿产、纪委等部门负责人召开会议，成立矿产资源整治专项领导小组，自己亲自任组长，部署任务，对铁山县钼矿展开全面起底调查。 另一边，杨志刚敲开了楚江才办公室的门。 “楚县长，前天我可是完全听从你的命令，故意拖延出警，让白云裳吃了个大亏！这贱人记恨上了，要把我往死里整，你得救我啊。” 杨志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大发牢骚。 “你慌什么？你只是被停职，公安系统是市局垂直管理，只要不是涉及贪腐和政治红线的问题，她整不死你。” “你这段时间先夹着尾巴低调些，我再帮你运作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楚江才递了一根烟过去，杨志刚点火猛抽了一口，心中安稳了许多。 “但是，我儿子杨铭副科给免了，本来想这次乡镇换届，让他下去干正科，楚县长，能不能再运作一下……” 楚江才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那个不成器儿子，简直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谁不好惹，居然要让女县委书记陪酒陪睡？我可警告你，你再不严加管教，迟早被他给坑死！” 楚江才用手中夹着的烟头指着杨志刚警告道。 “是是，楚县长教训的是……” 杨志刚连连点头，都怪自己对儿子太过宠溺，现在后悔莫及。 赵行健回到鹿鸣乡，已经是下午两点， “赵乡长，我是鹿鸣乡教育管理站的王长根，想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一个身材高大，瘦削如竹竿一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神态谦恭地说道。 “哦，王站长，你坐下说。” 赵行健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随口说道。 “赵乡长，我们全乡中小学有150多个教师，五个月没发工资了！” “今天有十多个老教师将我堵在办公室门口，把我摩托车都砸了！他们扬言再不发工资，全乡就集体罢课，上县政府上访！我是实在扛不住了……” 王长根满脸委屈，摸着额头的汗珠说道。 赵行健听得满头雾水，又震惊又诧异地问道：“教师五个月没发工资？有这事？” 王长根叹了一口气说道：“教育之前是毛峰部长分管，我无数次催促，门槛都被我踏破了，他就是一句话：乡里财政紧张，没钱！” 这个时期，大部分乡镇教师的工资已经跟县级财政挂钩，全县头统筹统发，但是铁山县因为太穷，教师工资县级财政只负担一部分，剩下部分需要乡镇财政自筹，拖欠也就不足为奇。 赵行健明白了，这又是李大志他们挖的一个大坑，把教育扔给他分管，就是让他背这口黑锅。 如果不把拖欠教师的工资漏洞补上，肯定会造成极坏的影响。 赵行健拨通了毛峰的电话：“毛部长，咱们乡拖欠教师工资是怎么回事？之前你分管教育，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撅着屁股让我替你擦屎？” 毛峰干笑道：“赵代乡长，乡财政所拿不出钱，我也没办法啊！我撅着屁股拉屎也拉不出人民币啊！就让广大教师再发扬艰苦奋斗和无私奉献的精神，再忍一忍吗。” 赵行健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电话吼道：“全乡那么多干部职工，为什么单单让教师发扬艰苦奋斗？不要为你渎职不作为的行为找借口！” “哎呀，赵代乡长，你少给我扣大帽子！你有能耐、你称职、你是全乡人民教师的大救星，那你去解决啊！”毛峰直接无赖式甩锅。 赵行健懒得搭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财政所长赵金虎的电话。 十分钟后，赵金虎匆匆赶了过来。 “赵乡长，你找我有事？老王也在啊。” 赵金虎笑呵呵的，圆滑地抽出一根香烟递过去。 赵行健没有接，而是直接问道：“我代理乡长也有段时间了，财政上的事情很重要，怎么不见你找我汇报工作？” 赵金虎被这劈头盖脸问得一愣，立刻明白这是赵行健在敲打他，就故作憨笑道：“我正准备今天下午来汇报呢，结果你电话就先催来了……” “赵所，咱们乡的教师工资拖欠五个月之久，到底什么情况？你是财政所长，叫人家喝西北风啊！”赵行健打断他的话问道。 “赵乡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乡财政吃紧，实在挤不出资金。”赵金虎满脸委屈地说道。 “既然财政吃紧，那我问你：乡政府的领导班子、机关干部，还有你们财政所的干部，工资发了没？” “发了。” “那好，从这个月起，政府班子和各站所的工资全部停发，先优先发放教师的工资。”赵行健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赵金虎愣了好几秒，满脸为难地说道：“这，这不合适吧……教师和机关干部不一样，欠了机关干部的工资，他们会闹翻天的！” 赵行健冷笑，说道：“你说怎么就不一样？难道机关干部高人一等，教师是软柿子？” “不是那意思……你这个决定，如果未经李书记同意，我无法执行！”面对赵行健的逼问，赵金虎直接搬出李大志，顶了回去。 赵行健不禁冷笑，立刻明白这个赵金虎是李大志的亲信。 在一个单位，财权和人事权的支配，是衡量领导权的重要标准，如果这两项权力抓不住，他这个乡长就是个“吉祥物”！ 如果他今天连一个财政所长都摆不平，更何谈今后掌控财政大权？ 第41章 狂傲的财政所长 “赵金虎，你的意思是，只有李书记才能安排你，我的话在你眼中，只算放屁？” 赵行健站起身，双手撑住桌子，居高临下地反问道。 “不不，不敢！”赵金虎故作诚惶地站起身，连连摆手，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上次溃坝灾情，县里拨了几十万救灾款，只要你点头签字，可以暂时挪用一下救急。” 赵行健瞳孔一缩，这小子心机够歹毒的，居然给老子下套。 救灾款可是百姓救命钱，属于十万火急，挪用救灾款可是严重违规违纪，万一出了纰漏，正好落人把柄，尤其是自己头上还顶着个“代”字。 “除了这笔救灾款，财政账户上还有多少可用资金。”赵行健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随口问道。 “也就三五万，用于日常活动资金。” “那就把这几万块先全部发下去，每个教师先发几百块生活费。”赵行健吩咐道。 赵金虎见他不上当，再次愣了几秒钟，故作为难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李书记的首肯，这笔钱也动不了。” 赵行健直接笑了，说道：“横竖今天我是指挥不动你是吧？既然需要李书记同意，那你现在就去跟李大志汇报这件事！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的结果！” 赵金虎脸色涨红，站着不动。 就连坐在一旁的王长根感觉如坐针毡，气氛异常紧张尴尬。 “怎么，想跟我硬杠是吧？” “我告诉你赵金虎，这笔资金要是用不了，教师们没饭吃，今晚我就亲自带着那些闹事的老教师去你赵金虎、还有他李大志家里蹭饭！” “我说到做到，我可不替你们背这个黑锅！” 赵行健态度强硬地说道。 对于李大志手底下这条狗，他要狠狠打击，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赵金虎的脸由红变成黑紫，乖乖退了出去，敲开了走廊另一头的书记办公室。 大约二十分钟后，赵金虎返回。 “赵乡长，李书记同意了。不过剩余的欠薪，他的意思是，需要你自己想办法筹措了，乡财政也是无米之炊。”赵金虎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你现在马上去办，不要再拖延了。” 王长根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处理过程，内心不禁升起一股热流，忍不住起身握柱赵行健的双手，说道：“赵乡长，你是一个真正干实事的好领导，我代表全乡的教师感谢你。” 赵行健说道：“王站长不要客气，你回去以后做做老师们的思想工作，嘱咐他们安心教书，剩下的工资我承诺一个星期之内补发到位。” 王长根郑重点头，说道：“领导放心，我一定稳住局面，不给您添乱。” “嗯，好。王站长，听说你还是咱们乡这一届的人大代表？” “是的，教育上还有三个代表。赵乡长还有什么安排？”王长根问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 赵行健笑着说道，将他送出门外。 教师欠薪暂时解决了五万，剩下几十万只能以乡政府的名义，向银行借贷，暂时周转一下。 赵行健翻出鹿鸣乡农村信用社主任人吴耀宗的电话。 “吴主任，我是鹿鸣乡代理乡长赵行健啊，有项工作还需要你的鼎力支持啊。最近我们乡财政吃紧，想从你们社贷一笔50万的款，短期周转一下。” “你放心，我们会及时偿还，全额支付利息的。”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赵乡长，实在不好意，我们信用社小门小户人家，三两万还能解决，但是50万实在贷不出去！你还是找找县里四大行吧，他们财大气粗！” 吴耀宗毫不客气的拒绝。 挂了电话，赵行健脸色难看。 不给贷？不应该啊？ 一个小小乡镇农村信用社主任，我还治不了你了？ “老张，你去找一辆挖掘机，以整修街道的名义，把信用社门口的路给封了，水电也给他挖断了！” 赵行健拿起座机拨通了交通所长张伟的电话，直接吩咐道。 张伟生性憨厚，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问道：“乡长，为什么啊，信用社招惹你了……” “让你去你就去，有什么问题我担着！” 赵行健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快下班的时候，王宝田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行健老弟，你简直神了！上次你推荐的那只股票，直接两个涨停板。” 王宝田欣喜若狂地说道。 赵行健笑道：“赶快加仓，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要大涨！能赚多少，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了。” 王宝田说道：“那就听你的！走，今晚我做东，去小酌几杯，也算答谢你这个‘股神’。” 赵行健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欣然接受。 出了乡政府大院，两人径直来到鹿鸣街道中心位置的“丰宴楼”。 这是一座三层建筑，后面带着一个院子，装饰透着城乡结合部的气息，但在鹿鸣乡却算最上档次的餐馆了。 两人顺着油腻腻的楼梯走上二楼，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伴随着搓麻将、斗地主的嘈杂声充斥耳畔。 王宝田推开一个包间，只见武装部长毛峰、宣传委员池云燕，乡人大副主席黄劲松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围坐在一起打麻将。 财政所副所长刘鹏举正站在一旁观战。 几人见王宝田进来，都立刻放下牌站起身，当看到赵行健也跟在后面，脸色都阴沉起来，气氛一下就尴尬了。尤其是毛峰，脸直接别了过去，就刚才两人还脸红脖子粗地在电话里怼了一架。 要是知道今晚有赵行健，他们肯定不会参加这个局！ 他们虽然跟赵行健不算仇人，但是阵营不同，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更别说一块儿喝酒娱乐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鹿鸣乡的人大代表唐道仁，也是咱们乡最大的老板，目前在深圳发展。咱们乡街道的几十盏路灯，就是唐老板捐赠的。” 王宝田指着那个西装男子介绍道。 赵行健笑逐颜开，伸手客气地寒暄道：“唐老板，你可是名人啊，我打小就听过你的故事，你事业有成，还不忘桑梓，造福家乡，令人钦佩啊。” 唐道仁连忙一步上前，握住赵行健的手，说道：“赵乡长过奖了，为家乡建设贡献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第42章 金玉屏的温柔 赵行健转身，目光一扫毛峰、池云燕、黄劲松三人，说道：“你们继续，接着玩牌啊。” 三人就重新坐在牌桌上。 唐道仁立刻让出位置，拉赵行健坐下说道：“赵乡长，你来玩两把，放松放松，上菜还早呢。” 毛峰一边洗牌，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赵乡长，我们可不干玩，输了要付钱，谁要是赖账，就是地上爬的！” 赵行健讪笑一声说道：“打牌我不会，但是输钱我会啊，我今天就‘舍钱’陪君子。” 打了几圈下来，赵行健故意放水，输了两千多块出去。 毛峰赢了一千百多，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池云燕和黄劲松也都赢了几百块，三人立刻喜笑颜开，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对赵行健的敌视也没有那么尖锐了。 此时菜已经摆上了桌，众人扔掉手里的牌，坐上了酒桌。 赵行健是正科，被推到主座上，王宝田和唐道仁在他左右位置落座，刘鹏举坐在最下手，端茶倒水搞服务。 三杯酒下肚，毛峰脸上泛起红光，调侃道：“赵乡长，说句冒犯的话，这打牌啊，是官场的必备技能，你这技术太差了，得学！今后应酬各级领导的场面多的是，你照这样输，以后裤衩子都要输掉！” 池云燕别了他一眼，嗔笑道：“就你牌技好，好为人师，怎么十几年还是个老副科？” 毛峰顿时如同被什么哽住了，脸憋得比猴屁股还难看，尴尬说道：“老妹啊，就你毒舌，揭我伤疤。” 众人都是大笑。 王宝田说道：“老毛啊，你别看赵乡长年轻，心里就不服气，人家可是炒股高手，妙算如神！他随便给你一只股票，顶你辛苦十几年，这年头能赚到真金白银那才叫真本事！” 毛峰本听了，嘴巴噘得的能当跷跷板，嗤笑道：“你就吹呗！” 王宝田正色道：“我推荐给你们的那支票，这几天都赚了几个涨停板了吧？那可是赵乡长研究的成果！你们可得学会感恩啊！” 赵行健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众人闻言，全都神色一惊，赵行健还有这本事，深藏不露啊！ 原来他们都爱好炒股，仕途失意，只能想着法子搞点副业，就经常跟王宝田一块讨论股市心得，之前都一直在亏钱，几天前王宝田把那赵行健推荐的那只股票又推荐给他们，结果全都大赚。 “赵乡长，我这人就是嘴巴臭，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为此吃了不少亏，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多包涵！以后还望带领兄弟们一起致富，我敬你一杯！” 毛峰第一个起身端起酒杯，走到赵行健跟前，一改之前的倨傲敌视的态度，咧嘴说道。 紧接着，池云燕、黄劲松等人也纷纷站起身，举起酒杯，向赵行健敬酒，神色满是恭敬。 赵行健爽朗一笑，说道：“好，以后有好的股票，一定推荐给大家！我初来乍到，今后工作上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王宝田连忙附和道：“这就对了嘛，人生就这么回事，以后跟着赵乡长混，有钱挣、有肉吃、有酒喝，多痛快！” “那是，那是……” 众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气氛一下热烈融洽起来。 从古至今，最牢靠的关系，不是血缘，也不是所谓的三观和信仰，而是利益的捆绑和交换而已。 毛峰这人本质不坏，对赵行健的敌意来自内心的嫉妒，加上多年升不上去，思想越发懒散了。 池云燕算半个中间派，黄劲松进班子比较迟，资历浅，跟李大志还没有深度的利益绑定，不算他的死党。 赵行健要想在鹿鸣乡站稳脚跟，必须争取盟友，建立自己的班底，这三人跟他不是敌我矛盾关系，也是最容易争取的。 酒局到八点多才散，所有人都喝得有点飘，却是皆大欢喜。 王宝田留下和唐道仁、毛峰几人打麻将，赵行健就先回乡政府宿舍了。 刚走到小院门口，他猛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胸口憋闷，心脏拼命撞墙一样剧烈跳动，顿时整个人像抽筋一样瘫软在地上。 这是酒精后劲发作了！ “哎呀，赵乡长，你这是怎么了？” 身后传来韵律十足的高跟鞋声音，一双柔软纤细的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上。 “今晚喝得有点多，我缓一下就好了。” 赵行健听出来是金玉屏的声音，就以手扶墙，干呕着，强撑着说道。 “赵乡长，还是我扶你进屋吧。” 说话间，金玉屏抓住赵行健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为了更好地平衡力度，又抓起他另一只手臂揽住自己的腰，然后推开院门，架着他往里走。 赵行健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鼻，她的腰肢纤细柔韧，宛若无骨，尤其那两座珠穆朗玛峰贴身压迫，随着走路的幅度，感觉更加奇妙。 金玉屏将赵行健架到沙发上， “赵乡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金玉屏见赵行健此刻脸色红中泛紫，大口喘着气，情况有点不对。 “胸口憋得慌，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这是酒精过敏，引起的心脏痉挛，血管淤住了，我帮你按一下就可以缓解……” 金玉屏伸手在他后背左侧对应心脏的位置一摸，那里已经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显然是血管淤堵住了，立刻断定是心脏痉挛。 这种情况十分危险，金玉屏就跪在沙发上，将赵行健的脑袋靠在自己腿上，握住拳头顶在他后背上的鼓包上，用力碾压，几十下下去，鼓包肉眼可见地消减，然后以手掌按摩，几分钟后，淤块彻底消失。 只见赵行健长舒一口气，心神一下平和起来，没了刚才翻江倒海的痛苦，就像经历了一场梦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倒在金玉屏的怀里，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贴在一起。 金玉屏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吊带裙，精致的锁骨宛若玉琢，优美的线条浑然天成，就连她皮肤上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还有那丰盈的嘴唇，呼出的气息都是甜的…… 第43章 我要的是忠诚 加上酒力的助推，赵行健感觉自己体内血液仿佛在燃烧！ 四目相对，金玉屏被赵行健这种如火如炙得眼神盯着，满脸羞涩，泛着红霞。 “赵乡长，你睡了吗？我是刘鹏举啊，有点事想单独向你汇报一下。”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其实大门一直敞着，敲门是下属最基本的礼仪。 两人吓了一跳，瞬间触电一样各自闪开，这要是被人误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进来吧！” 赵行健连忙整理衣服，重新仰靠在沙发上。 金玉屏退到垃圾桶旁边，装作收拾赵行健的呕吐物。 刘鹏举走进来，见金玉屏也在，顿时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但转念一想，这院子和里屋都敞着门，里面灯火通明，能有啥事？ “鹏举，你坐。哎，我刚才喝多了，都吐了……”赵行健用手揉着太阳穴，指着旁边的凳子说道。 “赵乡长，我忘了提醒你，刚才喝的是农家酿造的米酒，后劲很大，俗称‘见风倒’，早知道你酒量不济，今晚就不劝你酒了，我检讨！” 刘鹏举在凳子上坐下，保持着腰杆挺直的姿势，态度拘谨地说道。 赵行健苦笑道：“果然是见风就倒，刚才要不是玉屏同志散步刚好碰到，我现在还在走道上躺着呢。” 金玉屏给两人泡了茶，说道：“刘所长，赵乡长，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提着垃圾袋，扭着杨柳腰，如同风中的荷花，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 赵行健收回目光，心想这女人就是个狐狸精，刚才自己在酒精的催动和麻痹下，居然出现定力不稳！ 赵行健随口问道：“鹏举，这个金玉屏来乡政府好几年了吧？” “也就刚来大半年吧，原来是乡卫生院的普通护士，直接提拔成正股级。” “才来半年，就当上乡团委书记，这在基层不简单了。” “能力强，组织器重呗。”刘鹏举笑了笑附和道。 赵行健心里沉吟着，她原来是医护出身，怪不得刚才一下就认出自己是酒精过敏导致的心脏痉挛！ 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靠近自己，但毕竟刚才及时出手救了自己，否则发生何种意外，还未可知。 “鹏举，你以前当过兵？” “是的，我是士官转业到鹿鸣乡财政所。” “军人出生，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你刚才说有事要汇报，是什么事？” “赵乡长，听说最近乡党委要召开会议研究人事问题，乡水利站站长的位置空缺了，我无论从资历、能力上都能胜任，就毛遂自荐，如果可以，还请赵乡长在会上为我争取一下。” 刘鹏举踌躇了一下，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虽然乡财政所在割站所里属于老大，但是他只是个副所长，而且还跟所长合不来。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所以他这次想争取一下。 赵行健没有表态，而是浅浅地啜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地问道：“人事上的事，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你应该去找李大志书记吗。” 刘鹏举顿时神色拘谨起来，说道：“听说李书记准备安排其他人……班子里面，只有你说话分量举足轻重，可以和李书记抗衡，所以还请赵乡长费心，拉我一把。” 说话间，刘鹏举很懂路子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顺手揭过一张报纸盖住。 赵行健笑了笑，拿起信封塞了回去，说道：“东西你拿回去！我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下属绝对的忠诚！” 通过简单的对话，他就试探出这个刘鹏举不是李大志一条线上的人，而且背后没有啥过硬的靠山，要不然也不会来求自己。 毕竟他两人只是经王宝田介绍，喝过一场酒而已。 刘鹏举只得乖乖把信封装进口袋，脑子却转得飞快，很显然赵行健话里有话。 这是在点自己，要学会站队呢！ “赵乡长，你放心，这事无论成与不成，今后我对你都忠心耿耿，紧跟你的步伐，听你的指挥。” 刘鹏举立刻郑重表态说道。 “你在财政所呆的时间不短，所长赵金虎你应该很了解吧？这个人脾气很大，不太听指挥啊。” 赵行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去接他的话，而是直接话锋一转问道。 刘鹏举立刻敏锐地听出赵行健对赵金虎的不满情绪。 “这个赵金虎是李大志一手提起来的，在所长位置上干了很多年了，是李书记的心腹。” “赵金虎仗着有书记撑腰，平日里行事很霸道，所里大小事他一个人说了算，就连一般的副科级干部他都不放在眼里。” “另外，还有传闻，说他作风极为不正派，跟乡中学的一个女老师勾搭成奸，还有传言，说他利用这次溃坝事件，跟一些村干部合谋勾结，谎报灾情，骗取救灾款……当然，这都是外界传闻，不一定准确……” 刘鹏举琢磨着回答道。 赵行健不置可否，只是缓缓喝干了茶，又随口问道：“你给我交个底儿，咱们乡的财政状况到底如何，真的连教师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咱们乡如果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还勉强过得去，但是李书记搞了几个大项目，把乡财政掏空了，欠了七八百万的债务，现在是寅吃卯粮。” “乡财政账户上其实还有几十万的资金，之所以摁着不给老师发工资，就是故意针对你，制造不稳定因素，让你工作难做。” 刘鹏举起身拿起开水瓶，给赵行健的茶杯续上水，说出其中的实情。 赵行健闻言，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年代一个山区贫困乡镇欠债八百万，已经十分惊人了。 他原以为刘金虎不听指挥是真的财政没钱，谁知是阴奉阳违，故意挖坑阴他。 不用说，这是有人背后指使他这样干的！ “鹏举啊，如果提拔你当财政所长，你感觉怎么？” 赵行健抬眼凝视刘鹏举，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澜地问道。 第44章 不准贷一分钱给你 “那，那当然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所长是赵金虎啊，他是李书记最信任的心腹……” 刘鹏举狂喜之余，又疑惑地说道。 “在官场上混，你要想往上爬，如果没有过硬的靠山和人脉，那就要学会站队、跟对人，还要学会斗争，善于斗争！” “你看看那些大佬，哪个不是在权谋斗争中杀出来的？面对明枪暗箭，千般算计，在谈笑风生之中见招拆招，绝杀反击，赢了，你就能上位，输了，你就是垫脚石，被人踩在脚下！” 赵行健的语气像是有感而发，但更像是别有深意的映射，让刘鹏举听在耳中，仔细揣摩着，渐渐有一股提神醒脑的明悟。 “赵乡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你早点休息。” 刘鹏举站起身告辞。 自从部队转业到山区乡镇，刚过而立之年，他就已经对自己的未来一眼望到头了。娶妻、生子，拿着死工资，然后混日子到五十多岁退休等死，一辈子撑不着饿不死，让他早早地消磨掉了激情。 直到赵行健刚才的那一席话，倏然让他心中亮起了一盏灯，莫名地燃起了那股沉积多年的斗志。 赵行健在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感觉人精神许多，就打开电脑，就开始赶稿。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刚走进办公室，电话机就响了。 “喂，赵乡长，我是乡信用社的吴耀宗啊。” “哦，是吴大主任啊，你有事吗？” 赵行健抓起电话，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地问到。 “赵乡长，你们乡里施工，把我们联社的水电都挖断了，路也封了，搞得我们根本没法正常营业啊，所里十几号人呢，冲厕所都没水，拜托尽快把道路和水电给我们通上吧。” 吴耀宗叫苦说道，语气中透着无奈和怨气。 赵行健故意装糊涂说道：“吴所长啊，水电挖断了，你去找施工队吗，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修？” 吴耀宗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苦笑道：“施工队的老板说他们只管挖，不管修，让我找乡里！赵乡长，你们修路到底修到什么时候？” 赵行健打着官腔说道：“吴大所长，实在抱歉，这条路施工进度说不准，三五天，或者半个月也有可能，希望你们所里克服一下困难，多多支持乡里的工作。” “……” 吴耀宗还要辩解，结果话筒那边传来忙音，人家直接挂了，根本不鸟你了。 吴耀宗愣了愣，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文章。 两天后。 赵行健下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登上证券交易客户端，查股票行情，就听有人敲门。 “请进。” 一个中年胖子，提着一个大手提箱，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女子，二十出头模样，穿着标准的白衬衣黑短裙职业套装，搭配肉色丝袜，身材高挑纤瘦，长发披肩，容貌端庄清秀。 “赵乡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乡信用社吴耀宗，这位是我们社的业务员叶清霜，我们过来向您汇报工作。” 吴耀宗挺着大肚腩，满脸堆笑地说道。 赵行健起身，礼貌地和他握了手，故意说道：“你们信用社财大气粗，有什么工作电话里通知一下就可以了，你吴大主任屈尊亲自跑过，我受宠若惊啊。” 吴耀宗一听，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尴尬地说道：“赵乡长你就不要挖苦我了，我这次知道错了！你要的贷款我现在当场就给你办，就连50万的现金我都给你直接提出来了。” 说着，就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 赵行健笑道：“吴主任，你这真是服务到家了，还送货上门！不过，你前天还说贷不出资金，今天怎么就一下提了五十万现金？” 吴耀宗委屈地说道：“赵乡长，说实话我哪敢得罪你啊，但是有个领导特别嘱咐我，不准我贷一分钱给你！我夹在中间，是左右为难啊，听谁的都里外不是人，做人难啊……” 赵行健目光一闪，随手给两人倒了茶水，问道：“你说的那位领导，是谁？” “哎呀，赵乡长，你就不要再难为我了。” 吴耀宗摇头，满脸便秘装地说道。领导在上头斗法，搞得下边的人遭殃，这叫什么事！ “赵乡长，按照程序，还要请你在这个单子上签字，然后加盖公章。” 叶清霜从公文包内拿出一份借款合同递了过来，声音甜美软糯地说道。 赵行健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喊来陈东来，让他加盖公章。 “吴主任，这五十万算是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谢谢你对乡政府工作的支持。不过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赵乡长不要客气，您说。” “我个人也想贷一笔款，还请信用社给开个绿灯。” 叶清霜说道：“您是一乡之长，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优质客户，不知你要贷多少。” 赵行健伸出五个指头。 吴耀宗说道“五十万？” 赵行健摇头，说道：“五百万。” 吴耀宗和叶清霜吓了一跳，在这个年代，五百万可是个天文数字！ 吴耀宗为难地说道：“赵乡长，我们只是信用社设在鹿鸣乡的一个营业点，没有权限贷出这么大的额度，而且个人贷款，都需要资产抵押或者担保人的。” “我还真没啥资产可以抵押的，不过你们看看这个可以吗？” 赵行健说着，拿起鼠标点开股票交易软件，登陆账号。 两人凑过去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吃惊的不是账户上有9万的资金，而是盈利率达到可怕的102％！ “天啊，这，这太恐怖了，赚了一倍还多，简直就是神操作。” 叶清霜惊呼出声，看向赵行健的双眼充满崇拜。 第45章 人狂必有祸 吴耀宗咂舌说道：“没想到赵乡长还是理财高手，让我开眼了！巴菲特见了估计都要自叹不如。”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这个可以作为抵押吗？” 吴耀宗说道：“这个可以作为资产证明，就不需要抵押了，我会上报县总社，具体能批多少额度，就不知道了。” 赵行健就热情和两人握手，客气地说道：“感谢两位对乡政府的工作和我个人的支持，合作愉快。” 两人也客套了几句，就告辞了。 赵行健立刻拨通教管站站长王长根的电话，让他带着会计过来取钱，把拖欠教师的工资补发下去。 然后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交通所长张伟的手机，让他立刻把信用社的水电通上，道路围栏拆除。 桌上堆着厚厚文件，都是县里各部门下发、或者转发的，都需要乡镇去具体落实。赵行健看了一半，就感觉脖子酸甜，不禁感叹，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上边动动嘴，基层跑断腿，乡镇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正在这时，毛峰端着茶杯，嘴里叼着根烟，悄悄地溜了进来。 “赵乡长，你真是神预测啊，那只股票这几天全是一只涨停板，我第一次有了坐火箭的感觉，我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加仓了，后面怎么操作？” 毛峰端起水壶，讨好地给赵行健杯子续满水，笑嘻嘻地问道。 赵行健笑道：“先拿着。” 毛峰凑近，低声坏笑道：“晚上我做东，租个车去县城，喊上田书记他们几个，先小酌一下，然后再去KtV唱唱歌，再洗洗脚，好好放松一下。” 赵行健连连摆手说道：“前几天才喝抽风了，还没缓过劲来呢，你们玩吧。” 毛峰就笑道：“好好，你赵乡长志存高远，洁身自好，不跟我们这些老油条同流合污。” “老毛，听说李书记最近要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具体研究的事项你知道吗？”赵行健试探性地问道。 赵行健这一问，一语双关：一是真的要打听李大志开会的目的。二是验证一下毛峰是对自己说实话，而不是耍嘴皮子的阴阳派。 “主要有两个事项，一是研究人事问题，二是研究乡政府迁址新建办公楼的问题。怎么，你还不知道？他没跟你沟通过吗？”毛峰点了一根烟问道。 原则上，乡党委书记计划召集党政联席会研究重大事项，为了避免分歧，一般都会提前跟乡长通个气，交换一下意见。 赵行健笑道：“李书记作风强势，喜欢独断专行，不喜欢别人提反对意见，重大事项都对我封锁消息的，生怕我搅他的局，我这个代乡长就是个空架子。” 毛峰悠悠地吐着烟圈，说道：“听说李书记认识了一个名气很大的风水先生，说咱们乡政府风水跟他的生辰八字相克，这么多年之所以官运不顺，上不了副处级，就是乡政府压住他的气运！所以就在街道东头新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准备重新建乡政府。” “乡财政就那三瓜两枣，现在已经负债累累，拿什么盖办公楼？为了他个人私欲劳民伤财，荒唐！” 赵行健毫不掩饰其中的不满。 “赵乡长，你放心，会上不管你什么意见，我都举双手支持你！池云燕、黄劲松等几个班子成员我私下也沟通一下，支持你的意见。”毛峰立刻表态说道。 他算是看透了，只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才是最实在的。这么多年了，跟着李大志当吹鼓手，不但仕途尺寸未近，而且画的大饼吃了不少，最后什么利益都没捞到。 正在这时，楼下大院里传来一阵叫骂声，紧接着一阵嘈杂。 赵行健起身撩开窗帘往楼下看。 只见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扯着嗓子吼道：“这就是你们乡政府的干部，道德败坏，破坏别人家庭，贪污公款，你们乡政府的领导还管不管？我要见李大志，他要不管，我就上县里告状……” 那男子疯癫了一样往办公楼上冲，一楼党政办、综治办的几个干部挡在楼梯口，紧接着派出所的两个民警也冲了过来，三两下将他摁在地上。 乡政府的大院与街道隔着一道墙，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街上的行人和商户，几十个群众堵在门口围观起来。 赵行健立刻拨通了综治办主任曹启明的电话，问道：“楼下怎么回事？” “赵金虎跟咱们乡的一个女老师勾搭成奸，她丈夫叫王强，是邻乡的老师，今天突然回家把他俩逮个正着……王强就来乡政府大闹，非要见李书记，要求严惩赵金虎，否则绝不善罢甘休……” 曹启明简单说明事情的缘由。 赵行健目光一闪，赵金虎这么快就出事了？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啊。 “那你就向李书记汇报吗，这事要是不妥善处理，闹大了影响极坏。”赵行健说道。 曹启明咂着嘴，为难地说道：“我跟李书记汇报了，他正在县里开会呢，还特别交代：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让派出所先把王强拘留起来，让他彻底老实，以免他把事情搞大。” 赵行健顿时皱眉，李大志这是明目张胆地袒护赵金虎！ 他手下出了这种事，非但不严厉处置，反而拘留受害人！ 不过，这个时候网络信息不发达，许多地方都是权大于法，一句话就能把人关进号子，像王强这种倒霉鬼不在少数。 赵行健心头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他要借助这个事件，拿赵金虎开刀！ 跟李大志斗，夺取财权是重要的一环，财政所是全乡的钱袋子，必须换上自己的人！ 赵行健严肃地说道：“外边的群众都看着呢，怎么能随便抓人？这是蛮干？要是被媒体报道出去，整个铁山县都要遭连累！他不是要见乡里主要领导吗，你让他上来，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赵乡长。” 几分钟后，曹启明领着王强走了进来。 毛峰见状，也不闲聊了，端着杯子回自己办公室了。 “你就是新来的乡长？你说话算话吗？” 王强双眼通红，像是一个愤怒的大猩猩，盯住赵行健冷冷问道。 赵行健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我是乡长赵行健，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讲，我完全可以为你做主。” 第46章 拿财政所长开刀 “你们是怎么管干部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赵金虎这种败类还能当所长？” “他明目张胆勾引我老婆，破坏我的家庭，被我当场捉奸在床，非但不认错，反而还对我大打出手，甚至大放厥词威胁我，扬言让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事乡里要是不管，我就到县里、市里、省里告状，把你们这群官官相护的浑蛋全都告倒。” 王强肆意发泄情绪，口水喷了赵行健一脸。 赵行健抽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脸。 然后缓声说道：“王老师，你消消火吗，这事我一定公平公正处理，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出来。” “把赵金虎那畜生免职！要向我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反正我已经掌握赵金虎套取国家救灾资金的罪证，要是处理不到位，我就彻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按住葫芦浮起瓢，丢官受处分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王强态度强硬地说道，言语之中充满威胁。 赵行健眉毛一挑，摸了摸下巴，说道：“你放心，这事一定秉公办理，你先回去等结果，千万不要再闹了，否则给你定个寻衅滋事罪，进班房喝稀饭。” “好，我等着赵乡长的消息。” 王强情绪缓和了许多，起身离开。 曹启明完全没看懂赵行健这一波操作是何意。 赵金虎是李大志的心腹，别人闹就让他闹呗，赵乡长为啥要把事往自己身上揽？隔岸观火不好吗？ 他本想开口提醒一下，但还是忍住了，做下属的，最忌多嘴和自以为是。 “你打个电话，让赵金虎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曹启明立刻拿出手机当面打了电话，把话传了过去。 “老板，曹启明说他一会儿就到……” 这个时候，下属喜欢管领导叫老板。 赵行健点点头，说：“启明，这段时间信访工作任务重，吃力不讨好，你辛苦了。” 曹启明憨笑道：“谢谢老板的关心。” “你家属是干什么的？几个孩子啊？”赵行健随口问道。 “老婆几年前出了车祸，腿落下残疾，在城里摆摊，儿子上高中，姑娘上初中，这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正是爬坡上坎、负重前行的时候。” 曹启明咧嘴一笑，自嘲地说道。 赵行健又问：“家里房子买了吗？” 曹启明摇头，说道“就我那点工资，养家糊口都勉强，我脑子又死板，一不会做生意，二不会捞外快，哪有余钱买房？在城郊租了个老破小，凑合吧。” 赵行健说道：“我来乡里有些时间了，对你的家庭情况还不了解，是我对下属关心不够啊！你可以先把房子买了，缺钱我可以借给你。” 曹启明以为赵行健是为了收买人心，说得客套话，连忙说道：“哪敢麻烦老板。” 赵行健认真地说道：“现在房价还不算贵，是入手的最好时机，将来可能会涨价，你回去好好合计一下，缺多少钱跟我说。” 曹启明感动得差点落泪，说道：“老板，你的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 赵行健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说道：“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生活上我们是兄弟，客套的话就不要说了。” 走出赵行健的办公室，他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他在鹿鸣乡工作这么多年，别说书记李大志了，就是其他任何一个乡领导都没问过他家庭情况，更别说解决什么实际困难了。 这更让他内心五味杂陈。 赵行健在办公室足足等了两三个小时，将近中午，还不见赵金虎过来。 好家伙，仗着有书记撑腰，居然把他的话当空气！ 赵行健下楼，正好跟党政办主任陈东来打了个照面。 “赵乡长，正好要跟你汇报一个事，刚才李书记吩咐，下午召开全体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研究一下近期的重点工作。” “好，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 李大志提前来到会议室，与常务副乡长余金鳞两人正勾着脖子，低声说着什么，见赵行健进来，两人立刻分开，正襟危坐。 赵行健在李大志左首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发现会议室内除了党政班子成员之外，还有部分站所负责人列席会议。 赵金虎也坐在下面，见赵行健目光扫来，居然毫不闪避，反而示威一样，狠狠怼了他一眼。 紧接着，王宝田等几个党委委员和副乡长也到了。 “今天的会议主要研究近期几项重点工作，首先是人事问题。” “水利站长的位置空下有段时间了，需要推荐一名能力强、作风好的同志顶上去。” “大家要充分发扬民主，畅所欲言地讨论，把最优秀的人才推荐上来。” 李大志掀开笔记本，故意压低语速，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故意营造一种无形的权威压力，这是他混迹官场几十年练成的话术。 然后目光巡弋过会场，最后停留在组织委员黄涛身上：“黄委员，你是搞组织工作的，全乡的干部情况你掌握得比较全面，你先说说。” 按照惯例，这样的会议一般都遵循一把手末位表态制，就是书记最后发表观点。 如果一把手首先表态，那其他班子成员肯定会跟着附和，就形成了“家长制”和“一言堂”的“独裁”局面。 但是，如果一把手想要第一个表态，就要迂回一下，会指定班子成员中的亲信当“传话筒”，第一个发言，传递一把手的意图，达到“独裁”目的。 很显然，李大志指定黄涛先发言，玩的就是这个猫腻。 “既然李书记点将，我就……” “等一下！” 赵行健直接打断了的话，李大志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绝对不会让他阴谋得逞。 “既然研究人事问题，我先‘插播’一个事项——撤掉赵金虎的财政所长职务，另选贤能担任！” 赵行健语气强硬。 “‘插播’？我说赵乡长，你这个插播事项太随意了吧，事前没有跟我这个一把手通气，充分沟通，这么大的人事任免事项，你一个人就决定了，组织原则呢？就这么随意吗？” 李大志一听，顿时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歪头凝视赵行健，心底窜起一股火气。 第47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李书记，你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你刚才说的研究人事事项，会前不也没跟我沟通过吗？我虽然不是正式乡长，但是我还有一个职务——乡党委副书记，不该被当做空气吧？” “你是一把手，但不是‘一霸手’，更不是独断专行的‘土皇帝’！” 赵行健针锋相对地反问道。 空气中一下充满了火药味。 “你……” 李大志作风向来霸道，如此被怼，岂能忍受，正要反怼回去，却被王宝田开口打断。 “我说李书记、赵乡长，都是为了工作吗，万事以和为贵！” “这样，既然赵乡长已经都把事项提出来，那就摆在桌面上议一议，没必要脸红脖子粗吗，毕竟咱们是民主的班子，不是草台班子，更不是‘一言堂’。” 面对王宝田和稀泥的拉架，李大志明智地选择借坡下驴，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爱惜羽毛，如果被扣上“土皇帝”的帽子，传出去影响很坏。 “赵乡长，你说要把赵金虎撤职，理由呢？不能光凭个人喜恶吧？” 余金鳞明知故问。 赵行健敲着桌子，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赵金虎与乡中学的女教师私通，被人家丈夫捉奸在床，都闹到乡政府了，这样作风败坏的干部，必须严肃风纪，撤掉职务！” 李大志闻言，轻描淡写地说道：“生活作风问题吗，又不是贪污腐败，我看不必大惊小怪，对待下属同志吗，还是要多一点宽容和关爱的。友亮同志，你是纪委书记，你最有发言权。” 金友亮立刻心领神会，挑了挑眉说道：“赵金虎同志本质上是好的，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时没有严格把控住自己的裤裆，放纵了自我，给个警告处分，惩戒一下就可以了。” 余金鳞立刻附和道：“我当多大点事情，男人嘛，哪个敢说自己不好色？这种事可大可小，轻拿轻放就行了！” 会议室内，有人笑出声。 坐在下面的赵金虎昂起头，向赵行健露出鄙夷之色：想动我，你动得了吗？ 赵行健脸色阴沉，莫不说声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信访件，扔在桌子上。 然后说道：“赵金虎勾结下面的村，套取救灾资金，女教师的丈夫已经掌握了证据，要往县里、市里上访，被我拦下了！这不是小题大做吧？” 李大志闻言，脸上笑容消失了。 “李书记，这绝对是诬陷！这是赵行健故意拿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打击报复我，简直卑鄙！” 赵金虎猛地站起身，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向家长恶人先告状。 李大志脸色拉成驴脸，内心极为恼怒，赵行健今天是铁了心要搞掉他的心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行健啊，你说赵金虎套取救灾款，有证据吗？仅凭一份举报信，就给人家扣帽子？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你作为领导干部，就随便信口开河，就是诬陷，必须道歉！” 李大志用手指点着那封上访件，严厉说道，包庇之意溢于言表。 “有没有证据，不是我关心的事情，而是纪委部门的事情！李书记，我提醒你一句：这事情捅到县里、市里，局面可就无法收拾了！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连累更多人，后悔莫及！” “李书记，我想你不会为了包庇下属，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赵行健的话就像一个楔子，猛然楔进李大志心头，让他脸色一白。 这么多年来，赵金虎替他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许多暗箱操作，赵金虎都知道。 如果赵金虎被纪委盯上，肯定会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黑料，对他极为不利！ “赵行健，你敢威胁李书记！” 赵金虎气急败坏，直接指责赵行健吼道。 “住口！不长进的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出去！” 李大志恨铁不成钢的怒道，这个没眼色的蠢猪，这个时候还敢嚣张。 赵金虎望着李大志那双要吃人的双眼，吓得脸色一白，乖乖退出会议室，心中透心凉。 “赵金虎的确不像话，是我平时太过纵容，我有责任！将其撤职处理，我完全赞成。” 李大志一扫刚才强硬的态度，语气大公无私地说道。 但是内心却横生恨意，这笔账重重记在了赵行健头上。 同时，他瞄了一眼黄涛。 黄涛立刻轻咳一声，不失时机地开口说道： “这样一来，财政所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我提议夏启富同志接替所长一职。该同志担任财政所副所长多年，政治素养过硬，业务熟练，完全能当好全乡的财务的大管家。” 夏启富是李大志这条线上的人，虽然赵金虎被撤职，但是只要让夏启富顶上去，全乡的财权依然被李大志掌控。 黄涛这是把李大志的心思给琢磨透了。 “这个夏启富我了解，做事很稳重，在所里人缘很好，是最佳人选。” 纪委书记金友亮连忙附和道。 李大志点了点头，扭头问赵行健：“赵乡长，你什么意见？” 赵行健喝了口茶，说道：“这个夏启富我不认识，但是刘鹏举我很了解，他在财政所干了很多年了，是军人出生，忠诚老实，执行力强，而且还是全乡唯一考取会计师资格证的，这样的人才应该重用。” 赵行健话音一落，会议室内瞬间安静。 大家都心里明镜一样，赵行健不甘心当傀儡，要在财政所这个关键站所上安插自己的人，争夺财政控制权。 “既然意见不同，那就按照组织程序，党政班子民主投票决定人选。赞成夏启富同志任财政所长的，请举手。” 李大志嘴角一挑，带着不屑的冷笑，瞟了一眼赵行健说道。 同时内心冷哼：老子在望川乡经营多年，这里是我的大本营，岂能容忍你来染指？初来乍到就想掀桌子，党政班子成员都是我的人，你翻不出浪花来！ 下一秒，李大志目光扫过全场，笑容却凝固了，他吃惊地发现，加上他自己，只有余金鳞、金友亮、黄涛四个人举手赞成！ 第48章 挫败李大志 “赞成夏启富的，请——举手！” 李大志眉头一皱，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特别加重，同时目光凌厉扫向毛峰、池云燕、黄劲松三人，疯狂暗示。 毛峰低头装作看文件。 黄劲松只顾捧着杯子有滋有味地喝茶。 池云燕目不斜视。 三人全都对李大志的举动视若无睹。 咦，有意思，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大志脸上表情扭曲，如同猛然一脚踩下去的狗屎，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赞成刘鹏举的，请举手！” 李大志拿起茶杯喝水，掩饰着脸上的不悦，冷声说道。 赵行健缓缓举起手，紧接着是王宝田、毛峰、池云燕、黄劲松跟着举起了手。 结果不言而喻，党政班子总共十人，除了一个副乡长请假，九个班子成员，五票对四票，李大志落败！ 李大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咚的一声重重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真是倒翻天罡！ 毛峰、池云燕、黄劲松这三个家伙居然倒戈了！ 之前这三人可都是站在他一条战线的，唯唯诺诺，一个屁都不敢放的。 这是李大志当书记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党政联席会上意见被否决！ 真是小看这小子了！会前他对赵行健封锁了消息，就是防止他背后开小会，可是就是这样千防万防，还是被赵行健偷家，策反了三人！ “少数服从多数，通过刘鹏举担任财政所长一职。这个投票结果很有意思啊，看来赵乡长这次费了不少心思，得偿所愿了。” 李大志呵呵一笑，语气带着讽刺和不满，心中却哗啦啦翻开了账本，又记上了一笔。 赵行健也是呵呵一笑，说道：“李书记这话，我听不懂啊，这是班子民主决策的结果，公平公正，是集体的智慧，打破了某些人一手遮天的意图，应该是大家得偿所愿才对！” 李大志被狠狠噎了一下，只得话头一转，说道：“现在研究水利站站长的人选，大家都说说，唯贤是举，举贤不避亲吗。” 组织委员黄涛又第一个说道：“党政办副主任曹大富同志，老成持重，年轻有活力，我建议该同志兼任水利站长。” 这个曹大富是李大志的司机，平日跟着李大志鞍前马后，端茶拎包，形影不离，显然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强调一下，表决是一项极其严肃的事情，如果举错了手，就会影响全乡工作大局！我们班子里有的同志喜欢随大流，不分好坏对错，随意表决，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 “希望接下来，大家不要再投错了票——赞成曹大富同志任水利站长的，请举手。” 李大志的目光再次扫向毛峰、池云燕和黄劲松三人，故意含沙射影地说道，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就差没有明说，要站自己的队！ 对于李大志这种掩耳盗铃的手段，赵行健差点要笑出声来，就直接举手说道：“我赞成！” 既然财政所长的位置被他掌控，水利站长的人选就没必要再争得头破血流了，毕竟做人留一线，好歹给李大志留个脸面。 王宝田、毛峰、池云燕和黄劲松四人见赵行健表态，立刻跟着举手赞同。 紧接着，余金鳞、金友亮、黄涛三人举手。 “全票通过。” 李大志脸色缓和了许多，大声宣布道，总算搬回一局。 “现在召开第三阶段会议：研究乡政府迁址新建事项。这是大楼设计方案，总共十层，全部按照现代化标准设计建设，电梯，停车场、篮球场、餐厅、花园、健身房等一应俱全，占地面积八十亩……” 李大志说得眉飞色舞，同时示意陈东来将设计方案发下去。 赵行健拿起设计方案，翻了几页，就扔在一边。 皱了皱眉头问道：“李书记，你这是建乡政府呢，还是建私人豪华公馆呢？按照你这个标准建设，市政府都甘拜下风，到时候该叫你李市长了吧？” 李大志听出赵行健是在挖苦他，就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行健啊，你是年轻的同志，思想怎么比我还守旧？一点开拓精神都没有！乡政府重新迁址新建，是加快城镇化建设步伐的重要举措，可以拉大乡镇街道框架，盘活现有土地资源，是大势所趋，百利无害！” 赵行健对于这种偷换概念的诡辩，直接毫不留情地说道： “李书记，你这番话给我的感觉就是八个字：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乡财政现在捉襟见肘，连教师的工资都是我求人借来的，你还要盖新政府大楼，钱从哪里来？我坚决反对！” 李大志显然被赵行健的话刺激到了，脸一下拉了下来，不悦地说道：“既然意见不同，那就按照程序，班子举手表决！” 赵行健直接站起身，说道：“这事压根就不应该上会讨论，还表决什么？之前你搞了好几个形象工程，掏空了财政，欠了几百万的窟窿！只要我赵行健在鹿鸣乡一天，这楼就盖不成！” 说完，赵行健直接提着公文包走出会议室。 紧接着，王宝田双手一摊，也拿起笔记本跟了出去。 “李书记，我还要下村……”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紧接着，毛峰、池云燕、黄劲松三人不约而同起身离开。 会场内，李大志、余金鳞、金友亮和黄涛四个人被晾在那里，面面相觑。 “得了，让这搅屎棍一搅，党政联席会都开不成了！” 余金鳞气咻咻地说道。 按照规则，党政班子成员人数少于一半，不能开会！更不能表决任何事项！ 新建政府大楼这事算是黄了！ 砰！ 李大志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吼道：“反了！都反了不成！” 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大小事上都是他“独断专行”，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憋屈过。 一把手的权威遭到挑战不说，就连班子也开始跟他不一条心，人心涣散了。 真的是大意了！ 之前，两人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暗中较劲。 现在，算是直接撕破脸皮，针锋相对了！ “看来光敲打不管用了，需要用点狠招，让他认清谁是大王，谁是小王！”余金鳞翻着眼珠子，阴恻恻地说道。 第49章 王辉立功 李大志扫了三人一眼，说道：“该怎么做，你们只管放手去办，有责任我扛着！” 几人点点头，一个更加歹毒的计划在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中开始诞生了。 李大志回到办公室，赵金虎跟了进来。 “李书记，我是被诬陷的，赵行健这样做是在向你宣战，是狠狠打你的脸啊，太窝囊了！” 赵金虎恨得咬牙，气愤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喊冤？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有没有套取溃坝救灾资金？” 李大志瞪着双眼，指着赵金虎逼问道。 赵金虎不敢跟他对视，低下头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啪啪！ 李大志气得发抖，忍无可忍，直接几个耳光甩过去，打得他眼冒金星。 “赵金虎啊，赵金虎，你胆子太大了，这次溃坝惊动了省市层面的领导，这样钱你也敢捞，这是滚油锅里捞钱啊！最关键的是，你还被人揪住了把柄，你简直就是头猪！” 赵金虎捂着脸，委屈得就像一个孩子，说道：“李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你每次要用钱，从我这里几万十几万地拿，我总得想办法平账啊……” “你住嘴！” 李大志拳头一握怒斥道。 又咬了咬牙，说道：“那个女老师的丈夫索要精神损失费，给他！彻底把他嘴堵上，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家伙？你赶快去办，否则你就等着坐牢，谁也救不了你！” 赵金虎彻底焉了，乖乖点点头，走出书记办公室。 赵行健回到2号小院，发现里面被整修了一新，地面铺上了水泥砖，沙发和座椅都换成了新的。 “都搬进来，摆在院子里。” 正当赵行健诧异的时候，就见刘鹏举走了进来，指挥着几个工人，搬进来几盆花草摆在了院子里。 赵行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鹏举说道：“我看这屋子太破了，就让人简单整了一下，换掉旧家具，再摆上些花草，让你住着也温馨舒服一些。” 赵行健眉宇微微一皱，知道是这家伙在变相讨好自己，就说道：“你这是自作主张，浪费资源，而且这样给我搞特殊，会授人以柄的。” 刘鹏举嘿嘿一笑，说道：“不算搞特殊的，李书记屋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换了好几拨了，其他科级干部的也都换过了，这些花都是从我自己家里弄来的，没花钱。” 赵行健听了点点头，既然不是专门特殊对待，他要是拒绝，反而显得另类了。 “这棵映山红盆景不错，有些年头了吧，哪儿弄的？” 赵行健目光落在一株碗口粗细的映山红上，老根如虬龙盘绕，很是美观。 “就在咱们鹿鸣山上挖地，到处都是，这东西长得很缓慢，这棵老根有上百年的树龄。”刘鹏举说道。 赵行健围着转了几圈，心里琢磨着，这棵映山红造型奇特，极为稀有，四个好东西，留着以后有大用。 “鹏举，让你费心了。” “赵乡长，你太客气了，没有你的全力争取，我这次哪能坐上财政所长的位置？我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你的恩情……” 赵行健打断他的话，说道：“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以后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就行了，说一万句，不如干一件实事！” “是是，我一定铭记赵乡长的教导。” 刘鹏举连连点头，他年龄比赵行健还要大好四五岁，拘谨谦逊的却像个小学生。 两人正聊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赵行健扭头一看，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辉！你小子到簪子河乡派出所有些时间了，现在才来看我。”赵行健笑道，热情将他迎进屋里。 “哎呀，我一到簪子河乡，就赶上了大动作，震惊全国的“爆头狂魔”，银行抢劫犯王华流窜到铁山县境内，省市县三级警民联动，日夜值守，地毯式搜索，我是分身乏术啊。” 王辉也是咧嘴一笑说道，顺手将手里的一堆东西放在屋里，有酒有肉，还有一只活的甲鱼。 刘鹏举见来了客人，就告辞了。 赵行健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问道：“我也看新闻了，那个“爆头狂魔”昨晚就在你们簪子河乡落网的，不会是你擒获的吧？” “还真是我亲手擒获的！” 王辉双眼闪烁着精芒，说话间依然抑制不住喜悦和兴奋。 赵行健狠拍他的肩头，说道：“身背五条人命，潜逃数年，流窜五省的国家顶级通缉犯，被你擒获，这可是大功一件，一等功跑不了。” 这个案子是公安部挂牌指挥的重点案件，王辉接下来不但会记功受奖，而且还会被提拔重用，在省市公安系统也挂上号。 “这个功劳应该记在你头上才对！当初如果没有你提醒我来簪子河派出所，我哪有这样的立功机会？你说，你是不是预测到那个“爆头狂魔”会流窜到簪子河乡？这等机会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啊！” 他冥冥感觉自己这泼天的运气来自赵行健的影响，这里面很玄乎，至于为什么，他说不清。 “预测？我又不是半仙！是你运气好，能力又强，上天不眷顾你，都不行！”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 “无论怎样，这个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但凡你一句话，我冲锋在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王辉神色郑重，又黑又大的眸中闪烁着真诚和豪爽。 赵行健嗤笑一声，说道：“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你把官场上的套话都搬出来了，污染了兄弟情谊。” 王辉就指着地上那个大甲鱼，说道：“那好，今天就只叙兄弟情，这个大家伙是我在水库钓的，纯野生的，带来给你补补身子。” “我这身体，再补就要流鼻血了。关键，甲鱼我也不会做啊。”赵行健笑道。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一个甜腻中透着妩媚的声音说道：“你们不会做，我会做啊！老鳖炖土鸡，天上飞的，地上爬的，简直是绝配！赵乡长不介意我来蹭个饭吧？” 第50章 你就是最大的山头 只见金玉屏扭着杨柳腰走了进来，扬了扬手中一只四五斤的土公鸡。 赵行健笑道：“蹭饭就蹭饭，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金玉屏咯咯一笑，说：“鸡是玉田书记的，他出钱，我出力，外带一张嘴。” 紧接着，王玉田也走了进来。 赵行健连忙互相介绍道：“这位是咱们乡的副书记王玉田，团委书记金玉屏。这位是我同学——簪子河乡派出所副所长王辉。” 双方握手，寒暄了几句。 王宝田赞赏地说：“这几天新闻我看了，王所长的大名响彻全国了，抓获罪大恶极的A级通缉令逃犯，实打实的人民英雄，前途无量啊。” 王辉谦虚地说道：“咱们岗位不同，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金玉屏一边烧水，准备给公鸡拔毛，一边揶揄道：“赵乡长和王所长这下一人一个一等功，功劳被你俩包了，知道的，都明白你们是拿命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等功就是个大白菜呢。” 几人都被逗得大笑。 “我说这院子里怎么这么热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也来凑个分子。” 这时，毛峰端着杯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金玉屏嗔笑道：“毛部长，你这鼻子比狗鼻子还灵，这王八汤还没下锅，你就闻着味儿过来了——还不过来帮着杀王八！” 毛峰嗤笑道：“你这小妮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拐着弯骂我呢，连领导都敢调戏！” 说着，也不摆架子，就放下杯子，拿起剪刀，三两下就把甲鱼给处理了。 金玉屏手脚麻利，将甲鱼和土鸡下锅，足足炖了一个多小时，炖到肉质软糯，汤汁浓香，院里院外都飘起了香气。 赵行健就将桌子搬到院子里，又把王辉带来的牛肉、烤鸭等切了摆上桌子，让大家围着坐下。 “今晚来蹭饭，我就出酒吧！我还有几瓶好酒，茅字开头的。” 说着，就去自己的院子，拎着两瓶茅子过来，看包装有些年头了。 王宝田说道：“老毛，你总算大方了一回，这两瓶酒算大出血了。” 毛峰一边倒酒，一边咧嘴说道：“赵乡长的兄弟过来，我当然要倾尽所有，拿出最好的招待了。” 赵行健站起身，拿起勺子给大家分汤，说道：“这个汤可是大补，原汁原味，王辉，吃个甲鱼身——步步又高升。” “宝田书记，吃个甲鱼腿——顺风又顺水。” “老毛，来个甲鱼背——大福又大贵。” 赵行健又将甲鱼头连汤带水放在金玉屏的碗里，说道：“玉屏书记，吃个甲鱼头——万事不用愁！” 毛峰见了，故意调侃道：“玉屏，赵乡长真偏心啊，这甲鱼身上唯一的好东西给你吃了，可不要辜负领导的心意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赵行健说：“老毛，好酒好肉都堵不住你的烂嘴！” 金玉屏却低下头，羞得满脸通红，默默将碗里的甲鱼头肉吃了下去。 毛峰咧嘴呵呵一笑，端起酒杯说道：“我这人就是粗俗了些，说话不好听，但最敬佩英雄，王所长，我敬你一杯。” 王宝田也举杯，说道：“下次见面，估计要叫你一句王局长了。” 王辉说道：“大家抬举我了，行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认识大家，实属有幸。” 酒杯碰在一起，气氛就热烈起来。 酒喝到八点多，两瓶酒喝光。 除了金玉屏没喝，几个人都有点微醺，感觉刚刚好，就坐着喝茶聊了一会儿天，才散去。 毛峰刚走出小院，就撞见李大志背着双手，散步回来。 “吆，李书记，这么巧啊，散步呢。” 毛峰本想避开，但是两人已经迎面对上，就笑容满面地说道。 李大志嗯了一声，瞟了一眼赵行健的2号院子，不咸不淡地说道：“跟赵乡长喝酒呢，还是他的酒档次高啊，你一张嘴，两里开外就能闻着香味了。” 毛峰知道他话里有话，故作糊涂地说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蹭个饭。” 李大志拍拍毛峰的肩膀，目光深邃，说道：“老毛，最近咱们班子里面有人搞小圈子、拉山头，这饭圈也是圈子，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可一定要坚持政治立场，认清形势，不能随波逐流，更不能同流合污。” 毛峰听出这是在敲打自己，不要跟赵行健走得太近，不由得内心好笑，他自己搞小圈子，还贼喊捉贼！ 毛峰故意装醉，嗤笑说道：“李书记的话我听不明白啊，唉咱们鹿鸣乡，你是老板，你才是最大的山头啊？” 李大志闻言脸色一黑，冷哼一声，直接甩手而去，心中暗骂一句：有奶便是娘的玩意！ 毛峰脸上笑容也瞬间消失。 这边的2号院，金玉屏忙活了好一会，才收拾完残局。 “玉屏，今晚真是麻烦你了，里里外外帮着操持，要不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连饭都吃不到嘴。”赵行健感激地说道。 金玉屏抹了一下耳边的秀发，莞尔一笑说道：“能够给领导搞服务，是我的荣幸，顺便还来蹭了一顿饭。说实话，乡政府一潭死水，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活跃的氛围了。” 赵行健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金玉屏点点头，顺手给赵行健和王辉续上茶水，就离开了。 王辉望着金玉屏消失在夜色中风姿绰约的身影，笑道：“行健，你行啊，走到哪里身边都不缺美女。” 赵行健却是脸色严肃，说道：“这个金玉屏可不简单，你帮我查查她的底子。” 王辉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赵行健说道：“今晚你就在这凑合一晚，明天再回簪子河乡。”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才入睡。 第二天，赵行健送别王辉，回到乡政府二楼，就见信用社的叶清霜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 “赵乡长，跟您汇报一下，您的贷款额度总社批了。” 叶清霜莞尔一笑说道，声音甜美温柔。 她穿着一件白色包臀裙，肉丝加高跟鞋，黑直的秀发如瀑布一样垂下，衬托出亭亭玉立的身材愈加婀娜，从里到外透着清纯素雅的气质。 第51章 向洪爷爷汇报思想 “叶小姐的办事效率很高吗，批了多少额度？” 赵行健打开门，将她让到沙发上坐下，顺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着说道。 “一百五十万。” 赵行健有些意外，说道：“比我预料的要多。” 银行的调性他最清楚，从来都是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龙送炭，在没有任何资产抵押的情况下，能批贷到一百五十万，实在是个意外！ 叶清霜莞尔一笑，说道：“本来总社批的额度是五十万，但是我个人出面，给你做了担保，就提额一百五十万。” 赵行健目光一凝，注视着这个清纯秀丽的女子，说道：“你的胆子不小啊，敢担保这么大一笔贷款，我可是拿这些钱来投资的，你就不怕我投资失败，连累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当然害怕！”叶清霜仰起头，明亮如秋水的眸子一眨，笑道，“但是我们做金融的，都明白一句话：投资和风险并存，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我想赌一把，赌赵乡长的投资眼光，能在股市大赚。” 赵行健低头喝了一口茶，再次重新审视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越发觉得她不简单，年纪轻轻，却很有魄力，眼光很是锐利。 赵行健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有什么条件？” 叶清霜说道：“这一百五十万我不需要你付利息，但是你投资获得的利润，我提取百分之十，这不过分吧。” 赵行健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说道：“不过分，这叫风险共担，这百分之十是你应得的。” 叶清霜见赵行健如此痛快，就从公文包你掏出借款合同递了过去。 赵行健确认无误后，就在上面签了字。 “赵乡长，合作愉快，我回去给你走快速通道，立刻给你放款。” 叶清霜伸出手，浅浅一笑说道。 赵行健伸手和她握了握手，说道：“有劳叶小姐费心。” 她的手纤细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两个小时候后，150万贷款打进了银行卡。 赵行健就在电脑上登陆股票交易软件，将这150万全部转进股市账号，满仓买进广济药业。 原来账户上的四万本金，已经翻了三倍，变成12万多。赵行健干脆直接将这12万变现，转进了银行卡，毕竟自己手头上也需要留足活动资金。 紧接着，赵行健起身反锁了房门，拿出洪老的名片，拨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京城北河干休所009号别墅，我是保健医生钱博，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标准的男中音。 赵行健立刻说道：“钱医生，我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的赵行健啊，之前我们见过面的，我要找洪爷爷。” “喔，是行健同志啊，洪老前几天还在念叨你呢，他老人家现在正在楼下会客，一会我跟他汇报，给你回电话。” 那边的语气立刻热情起来。 “那就谢谢钱医生了。”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一个多小时后，赵行健的手机响了。 “喂，是行健吗？” 电话那边传来洪老中气十足，自带威严的声音。 “洪爷爷，是我，自从上次赵家堡一别，我真的很想念你。”赵行健笑着说道。 “唉，当时你晕倒了，我走得又匆忙，来不及跟你告别，你没有留下什么病根吧？”洪老关切地说道。 “爷爷你放心，我身体恢复得很好，没啥后遗症。说起来，还要感谢爷爷把我的事迹在大夏日报上报道，县委给我记了一等功，现在是鹿鸣乡的代理乡长。” 赵行健用感激的语气说道。 “不用谢我，那是你用命换来的，应该得到的回报！” “你要记住，无论官大官小，身在哪一级岗位，都要以人民的利益为根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有什么创新想法，可以放手去做，爷爷是你最大的后盾。” 洪老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一步步从基层做起，稳扎稳打地打好地基，再万丈高楼起，这样才能经得起大风大浪的洗礼。 “是，我会谨记洪爷爷的教诲。另外，跟洪爷爷汇报一下：咱们铁山县正在开展钼矿污染整治行动，未来的革命老区，将是山清水秀，天蓝林绿。” 赵行健知道，这是洪老的一块心病之一，就如实汇报道。 洪老高兴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洪爷爷，我再跟您老汇报一下个人思想：最近我反复思考，如何振兴革命老区全面、快速、高质量发展，结合未来经济的趋势，我列举论证了许多措施和思路，汇编成了一本书，叫《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但是，我毕竟年轻，见识浅薄，思想上还很稚嫩，洪爷爷您高瞻远瞩，思想光照万里，我想请你帮孙儿指导指导，把把关。” 赵行健知道，洪老最关心的是老区的未来发展，老区人民如何富起来，他写出这本书就是解决这个根本问题，一定会引起洪老极大的兴趣。 洪老顿时兴奋了，笑道：“很好，你把书稿寄过来，我就是把这双老眼熬瞎喽，也要好好看看。” “好嘞，洪爷爷，过段时间，我就去京城看您。” 洪老说道：“那我等着你。” 爷孙俩又聊了一会铁山县的风土人情和逸闻趣事，洪老才挂电话。 放下手机，赵行健心中莫名的心潮澎湃。 他将书稿打印出来，装订好后去邮政所寄了出去，顺便又给在燕京大学上学的妹妹赵玉婷的卡里打了一万块生活费。 从邮政所里出来，走在鹿鸣乡街道上，心里盘算着该买一辆车了。 乡政府唯一的一辆公车，专门服务书记李大志，其余的班子成员和普通干部一样，都是骑摩托车上下班。 鹿鸣乡距离县城七八十公里，要是去开会办事，只能租车或者搭乘中巴。 为了方便，赵行健还是打算买车，这样虽然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但是他取财有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52章 产业集聚区方案 铁山县城只有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规模不大，可选的车型也就那么几款。 赵行健选了一辆别克凯越自动挡，十几万的价格，皮实耐用，先当代步车吧。 当初在政府办的时候，赵行健已经考取驾照。去车管所上好牌照，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就直接开车去了县委大院。 刚停好车，就见县政府办主任陶占强手里拿着文件，从县委楼上下来，跟赵行健打了照面。 “呦，行健啊，你这升了官，跟着就鸟枪换炮了，鹿鸣乡给你配专车了？还是当乡镇领导实惠啊！” 陶占强笑呵呵地说道，就连他也是跟几个副主任共用一辆车。 赵行健笑笑道：“哪呢，谁不知道鹿鸣乡是要饭财政，穷得叮当响，哪有银子给我配专车？这是我自己买的私家车。” 陶占强听了一愣，这家伙连私家车都买了！ 想想当初，他亲自找赵行健谈话，将他发配到鹿鸣乡，这小子何其的落魄！ 这才不到一个月，这家伙升官又发财，不禁让他五味杂存，心生嫉妒。 “行健啊，现在是领导干部了，事事还是低调为好。” 陶占强背着双手说道。 赵行健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说道：“谢谢陶主任的提醒！也感谢老领导这几年对我的栽培和教导，否则我赵行健哪有今天？也欢迎你多到鹿鸣乡多指导工作。” 那意思很明显，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陶占强听了顿时老脸一红，自己并没栽培他，就心虚地说道：“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赵行健上了县委三楼，来到信息室，见甘雨露在埋头整理资料，就走了进来，说道：“甘大秘书，书记在吗？” 甘雨露抬头，就笑道：“原来是赵大英雄，现在官当大了，连门都不敲了——白书记在开会呢。” 赵行健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我找书记汇报个事，会开多长时间了？” 甘雨露瞅了一眼手机，说道：“应该快结束了。嗯，对了，白书记让我把你上次买手机的钱给你。” 说着，她从包去取出一沓钱递了过来。 赵行健接了过来，随手就揣进兜里，这个白云裳账算得还挺清！ “抢白书记手机的劫匪抓到了吗？”赵行健随口问道。 甘雨露摇头，撇嘴说道：“咱们县的政法系统一言难尽，从上到下，人浮于事，一盘散沙。” 赵行健随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套装化妆品，放在她桌上，笑着说道：“给你带了点土特产，还请笑纳。” 甘雨露脸色一红，说道：“这可是名牌化妆品，你们鹿鸣乡什么时候产这种高档土特产了？我可不敢要！” 有时候，下面乡镇为了方便沟通联络，会给县委和政府两办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县领导的贴身秘书，带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 但是赵行健送她名牌化妆品，不会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吧？ “妹妹不要误会，这是作为朋友之间的一点心意。你跟着白书记，信息比较灵通，方便的时候给我透露一点就行了。” 赵行健咧嘴说道。 “既然你这铁公鸡都拔毛了，我就却之不恭了。” 甘雨露顿时释怀说道，原来这家伙是要讨好自己，要打探白书记的消息，给他透透风。 正在这时，走道里传来脚步声，甘雨露努了努嘴：书记散会了。 赵行健立刻起身迎了出去，笑容满面地打招呼：“白书记！” 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运动装，头发挽起，成熟干练之中透着青春的活力。 而赵行健注意到，她脚下那双运动鞋，正是他买的那双。 “哦，行健啊，进来，你坐。” 白云裳目光一扫，本能地顺手捋了捋额前的秀发，婉儿一笑说道。 说着她顺手将门关上，在座位上坐下，又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赵行健，说道：“几天不见，你变瘦了，也黑了些，山里的工作不太好干吧？” 赵行健说道：“山里的水寡，不养人。工作虽然乱如麻，但是对我来说，还是游刃有余的。” “乡镇要换届了，能否顺利去掉你头上这个‘代’字，人大选举这个程序很关键。我最近有所耳闻，有人想趁机针对你，让你在换届中落选，你有能力摆平吗？” 白云裳身子放松，仰靠在真皮包裹的老板椅上说道。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白书记这么关注我吗，就连背后有人搞小动作，你都了如指掌呢。” 白云裳嗔怒地白了赵行健一眼，严肃地说道：“少贫嘴！你要是搞不定，就说一声，到时候我亲自过去坐镇。” 毕竟赵行健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是被人整倒了，自己脸上无光不说，在铁山县更无人可用了。 赵行健说道：“我还没那么拉胯，那些跳梁小丑，还用不着白书记你这尊大神出面镇压。” 白云裳点点头，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赵行健将一份报告递过去，说道：“这是我计划的产业集聚区方案，请您审核。” 白云裳吃惊，笑道：“你这简直神速啊。” 紧接着，她快速浏览起来，越看越震惊，里面的想法和理念极为超前，有的甚至超过了她的认知。 “你这个方案想法很超前，如果能落地实施，将是我县的一大亮点，在全市也是标杆，是一项大工程，需要上常委会研究，通过之后还要上报市委市政府批准。” 白云裳足足用半个小时时间逐字逐句读完，还用红笔在重要位置做了圈注。 “有白书记的肯定，我就放心了。” “我所担心的是，这个产业集聚区如果设在你们鹿鸣乡，离县城六七十公里，那里交通闭塞，区域地理位置和资源没有任何优势。” “还有，投入资金庞大，钱从哪儿来？铁山县目前的财政状况，多投一分钱都捉襟见肘。” “就算产业集聚区建成了，还要有企业入驻，企业从哪儿来？铁山县连一家像样的企业都没有，招商引资工作空前艰巨……” 白云裳放下笔，一条一条地捋出当前的困难。 “白书记，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基本对策我也计划好了，会在上常委会研究的时候列出来讨论。” “产业集聚区在县这个层面还没完全铺开，我们这是先行先试，属于创新举措，如果搞成了，将是全市的亮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政绩。” “而且，你跟楚江才签下的“对赌协议”，这个项目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说不定会帮你转败为胜！” “尽管困难重重，但事在人为，如果白书记信任我，我将全力以赴去做，干出一番成就，为你分忧。” 赵行健郑重表态道。 第53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我会在常委会上力争通过这个项目立项。” 白云裳欣慰一笑说道。 如果赵行健真的干成了，自己签的“对赌协议”就有机会翻盘，在省市级领导眼中，论功行赏的时候，排第一的还是她白云裳！ 他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 赵行健扫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多了，说道：“都到下班时间了，我请你尝尝铁山的风味小吃？” 白云裳柳眉一挑，故作高冷地说道：“怎么，你想贿赂我？” 赵行健说道：“切，不去就不去呗，好像我非要巴结你一样，非要把我想得那么庸俗。” 看到赵行健失落的模样，白云裳噗嗤一下就笑了。 说道：“逗你呢，我今晚真是没时间，市发改委来了调研组，为了能给铁山县多争取点项目资金，晚上捏着鼻子也得去应酬一下。” 赵行健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罐葛根粉，放在桌上说道：“白书记，那你晚上少喝点酒。这是咱们鹿鸣乡的土特产，都是农民在山上挖的野葛根加工的，纯天然的东西，能护肝解酒，养颜美容，你经常应酬，很管用的。” 白云裳见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说道：“行健，谢谢你，来铁山县，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关心我的人。” 正在这时，甘雨露在外面敲门，说道：“白书记，市发改委的领导已经到宾馆了……” 白云裳无奈一笑，拿起提包往外走。 赵行健跟着走出去，开着车出了县委大院，找了一处小吃摊停下。 刚要了一碗牛肉面，就看见对面的酒店一溜烟开来七八辆轿车，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车，赫然是余金鳞！ 后面轿车里陆续又下来二十多人，都是鹿鸣乡的人大代表。 “各位，今晚我全程包场，先吃饭喝酒，然后去KtV唱歌，再去足浴店洗脚，大家都要尽兴啊。” 余金鳞豪爽地说道，招呼着众人走进酒店。 赵行健目光一凝，余金鳞召集这么多人大代表私下集会聚餐，要干什么？ 本能地让他意识到这不正常！ 吃完牛肉面，赵行健将车停在酒店旁边的林荫道下，透过车窗，可以清楚地观察门口的动静。 等了一个多小时，并不见余金鳞他们出来，看来里面的酒局很酣畅热烈。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出唐道仁的号码，拨了出去。 刚才在那群人中，他也看到了唐道仁的身影。 “喂，赵乡长。” 电话足足响了半分钟才接通。 “唐老板，现在忙什么呢，那边说话方便吗？” 赵行健故意旁敲侧击地问道。 “喔，我在京都大酒店呢，今晚余金鳞乡长请客……我现在在卫生间里，有什么事，赵乡长尽管说。” 唐道仁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确认唐道仁没有说谎，就笑着抛出一个大诱饵：“你上次跟我提过一嘴，想要招标鹿鸣乡公路建设项目，我还说今晚约你出来坐坐，顺便沟通一下呢，既然余乡长请客，那就算了，你尽兴啊。” 唐道仁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这财神爷找上门啊！立刻说道：“赵乡长，你在哪儿，我一会去找你。” 赵行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今晚余乡长请的不止你一个人吧，全乡一半以上的人大代表都去了吧？难道他有什么大喜事吗？” 唐道仁神色一惊，心里立刻琢磨出味来，赵行健这是旁敲侧击，想要通过自己，打听余金鳞今晚的动机！ 他在心里短暂权衡利弊之后，压低声音说道：“赵乡长，你等我消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赵行健嘴角一勾，就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开车离开。 他没有回鹿鸣乡，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大概快十二点的时候，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唐道仁打来的，询问他在什么地方。 赵行健将宾馆房间号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唐道仁就赶了过来，身上酒气熏天，显然喝了不少。 “这顿酒局搞了这么长时间？”赵行健问道。 “吃饭喝酒只是一个由头，KtV唱歌、洗脚、按摩等一条龙下来，就到这个点了，每人临走还有一个大红包！” 唐道仁嘿嘿一笑说道，那意思你懂的，然后从裤兜了扯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 看那厚度，有一千来块。 “二三十个代表，一条龙服务下来，再加上红包，少说也要几万块扔出去，余乡长下这么大的血本，不会是钱多人傻吧？” 赵行健眯着眼问道。 唐道仁掏出烟点了一根，顺手给赵行健递了一根过去。 赵行健摆手拒绝，烟这东西他不感兴趣。 唐道仁喷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吊诡之色，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赵行健故作惊讶，说道：“那就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余金鳞今晚拉拢全乡的人大代表，目的就是针对你！在换届选举上，代表们会投反对票，让你直接落选乡长！” “同时代表们还会联名提名余金鳞为乡长候选人，再全体投赞成票，从而名正言顺地将他扶上乡长宝座” 唐道仁一边吸着烟，一边把余金鳞今晚的目的和盘托出。 赵行健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但还是故作震惊地说道：“他这是贿选！这可是违法违纪行为，手段卑劣啊！” 唐道仁摆摆手，感慨道：“唉，成者王侯败者贼，他要是成功上位，谁会在意他手段是高尚的，还是卑劣的？” 赵行健顿了顿问道：“那好消息呢？” “这个，好消息吗……” 唐道仁故意仰起头，得意地向空中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买了一个关子。 第54章 录下余金鳞的视频 “好消息就是——我用手机偷偷把余金鳞今晚的行为过程全拍了下来！” 赵行健听了，眼中猛然地闪过一道精芒，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 “视频都在这个盘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它送给你，让你反败为胜。” 紧接着，唐道仁掏出一个U盘，推到赵行健面前，用一双别有深意的目光盯住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出你的条件。” 赵行健目光与他对视，看不出情绪波动。 唐道仁说道：“赵乡长爽快！我是个地道的商人，在商言商。鹿鸣乡公路建设项目开始公开招标，我在深圳也是干工程的，我要拿下这个项目。” 这年头，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利益交换，要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 赵行健正色说道：“项目招标最后是集体决策，我个人做不了主！而且我做事原则是公平公正，从来不会徇私舞弊，更不会违规暗箱操作！” 赵行健之所以这样义正词严，第一，他绝对不会用手中的权力进行利益交换，这是他做人、做官的底线！ 第二，防止唐道仁偷着录音，毕竟这家伙的底细他还没彻底摸清，他能阴余金鳞，也能坑自己，商人的本质就是逐利，有奶便是娘，没啥节操的。 “赵乡长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要你违反原则，单独为我开后门的意思，一切我都会按正常程序投标申报。我要的就是你的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那样我中标的几率反而更大，毕竟我的公司实力摆在那里！” 唐道仁呵呵一笑，十分自信地说道。 他的公司施工等级和资质在深圳都是评上级别的，无论是施工质量还是硬件软件，放在铁山这种小县城，那是吊打一切的存在。 只要公平公正，那些靠旁门左道走门路拉关系的小公司、皮包公司、披着羊皮的包工头，全都没了竞争力，要直接出局。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有唐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唐道仁喝干杯子里的茶，扫了一眼腕上的金表，凑近低声说道：“要不我请赵乡长洗个脚，放松一下？这都十二点多了，没人会看见。” 赵行健摆摆手，直接拒绝道：“我明天还有会，得早点休息。” 唐道仁立刻嘿嘿一笑，就起身告辞了。 赵行健拿起桌上的U盘，翻开上一世记忆的匣子，但是却搜索不到关于唐道仁的信息。 上一世，他应该就是个普通小老板，跟自己没有任何交集。 这个家伙精明果断，而且绝对腹黑，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己所用更好，如果不能，就不能过多交往。 一夜睡到天亮，他在县城吃了早餐，就开车回到鹿鸣乡政府。 “行健，我查过了，那个金玉屏原来是鹿鸣乡的护士，老公得了先天性心脏病死了，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父母在照顾。” “生活作风还算正派，没传出什么见不得人的绯闻，不过最近传说跟你们乡常务副乡长余金鳞走得比较近……” 赵行健刚停好车，王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原来是个寡妇，跟余金鳞走得很近…… 这个女人有些意思！ “就这些？” “明面上只能查到这些，更深层次的信息，就要涉及个人隐私了，需要动用特殊侦察手段才能查到，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我无权调查。” 王辉解释道。 赵行健说道：“是啊，我把这茬给忘了，把你当万能工具了，你们办事，也是严格受法律约束的。” “行健，还有个喜讯跟你分享，我的立功文件下来了，果然是记个人一等功，而且提拔到县治安大队任大队长！”隔着电话，就能感受到王辉激动的情绪。 赵行健说：“那太好了，治安大队长是副科级，在局里算实权岗位了，恭喜你啊！”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陈东来从一楼的党政办走了出来，笑呵呵说道：“赵乡长，恭喜啊，喜提新车，晚上摆几桌，同志们去恭贺一下？” 这个时候，买车跟买房、乔迁一样，算是大喜事，亲朋好友都要随礼祝贺一下，摆上几桌，在一块热闹热闹，毕竟十多万能在县城买一套房了。 赵行健就笑道：“不必了，你是了解我的，喜欢清静，不爱搞那一套。” 陈东来说道：“得了，本来想沾沾喜气，赵乡长偏偏不给机会，让大家又省下了几百块的随礼钱。” 赵行健也笑了，扫了一眼党政办办公室，里面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打印装订资料，就随口问道：“后天就是乡镇换届选举，各项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东来说道：“我正要跟你汇报这个事呢，各项议程和材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一会就送给你审核，再报李书记定下来。” 赵行健点点头，转身就向二楼走去，却正好跟下楼的余金鳞打了个照面。 “呦，赵乡长，买新车了啊？你最近又升官，又买车，很高调啊，就不怕背后有人议论吗？” 余金鳞阴阳怪气地说道。 赵行健眉宇一皱，反唇相讥：“我花自己的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像有的人，靠拼爹上位，开宝马住别墅，背后脊梁骨被人错戳断了，还自鸣得意。” 班子成员里面，除了李大志有专车，就是余金鳞有私家车，而且还是宝马，那是真的高调。 余金鳞脸色顿时一黑，他爹是城关镇党委书记，这是指桑骂槐，说他一家钱财来路不正呢！ “赵行健，你别耍嘴炮，后天换届选举，信不信我不但要让你落败，连代乡长都当不成，还要让你身败名裂，前途完蛋？”余金鳞冷冷说道。 赵行健抬手一点，说道：“我信！但是身败名裂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真不明白，你哪来的底气跟我斗？这一次，上天再也不可能眷顾你了！你要能让我身败名裂，我特码跟你姓！” 余金鳞直接气笑了，自恃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看赵行健就像看着一个小丑。 赵行健与之对视：“那就赌一把，我要是输了，就跟你姓！” “好好，真是夏虫不可语冰，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就等着改姓吧，到时候别求我！” 余金鳞直接笑出了声，掏出宝马车钥匙，转身扬长而去。 哼，真是愚蠢至极，在官场上，天赋和运气，跟资源和背景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第55章 金玉屏的鸿门宴 赵行健望着他嚣张的背影，突然冷不丁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人背后搞小动作，自以为很隐蔽，却不知道，早已昭然若揭，可笑啊！” 余金鳞听了，内心咯噔一下，脚下一顿，差点一个趔趄从台阶上摔下去。 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昨晚的拉票行动泄露了？ 他心头一阵骇然，快速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纰漏，心神才定了下来。 确定赵行健这小子是故意诈自己，搞他心态的，是自己多疑了，真是个卑鄙小人！ 党政办的几个年轻干部听到动静，都勾着头，站在门口偷看，代理乡长和常务副乡长互撕，这个瓜实在够鲜够大。 陈东来狠狠对他们一瞪眼，吓得他们立刻散开，回到座位上装着继续干活。 “你们几个小同志，真是没一点眼力劲，不知深浅！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遇到这种状况，下面的人躲都来不及，你们还敢往上凑，不怕惹火烧身？” 陈东来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摇着头说道，那语气是忠告，仿佛又是经验之谈。 赵行健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吴忧就将换届选举的材料送了过来。 吴忧二十出头的样子，瘦瘦的个子，显得很稚嫩，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服务赵行健上传下达，以及文字工作，算是他的半个秘书，显然还是个官场上的生瓜蛋子。 赵行健一边翻阅材料，一边随口问道：“吴忧，来鹿鸣乡多长时间了。” “报告赵乡长，一年零两个月了。”吴忧拘谨地回答。 赵行健神色和煦一笑，说道：“你不要拘谨，我也就比你大几岁而已，工作上是领导，生活上是哥哥，咱们就随便聊聊天——你家也是铁山县的吗？” “是邻县兰亭乡的。” “谈女朋友了吗？” “没有合适的，现在女孩眼光高，我没房没车，谁看得上我？” 吴忧显然放松了许多，呵呵一笑说道。 “依我看，是你太腼腆了，以后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要大胆自信，不要怕出错。女朋友可以慢慢找，买房还是趁早，说不定未来房价要上涨呢。” 赵行健看似随口一说，但是这里面的含金量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他也只对身边的人才这样说。 吴忧立刻虚心说道：“赵乡长教育的是，我一定铭记于心，您是我的榜样，今后一定向您多学习。” 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外界对您的评价很高的。” 赵行健抬头，说道：“是吗，都怎么评价的？” “都是说你平易近人，没得领导架子，真正全心全意为鹿鸣乡大局谋发展、为群众办实事，不像乡里某些领导，高高在上，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说你来了一个月，干了人家几年的工作……” 赵行健哈哈一笑，说道：“不是你故意奉承我才这样说的吧。” 吴忧也笑了，说道：“我本来就嘴笨，不会说奉承话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赵行健将会议资料看完，有的地方做了修改，就递给了吴忧。 走出乡长办公室，吴忧感觉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对未来莫名地充满希望。 紧接着，陈东来又上来汇报，县民政局的督导组过来了，要督查溃坝灾后重建工作，重点核查救灾资金的使用情况。 这种事不能出纰漏，赵行健只能亲自陪同，一路到赵家堡、十里冲、拦马铺三个村现场查看核实。 到下午六点多，好话说了一箩筐，才送走督导组，忙得满身臭汗。 回到2号小院，赵行健冲了个凉，换上大裤头，泡了一杯茶，准备休息一会。 滴滴！ 手机qq微信闪烁，一个美女头像的号请求加他好友，他随手点通过。 这个时候还没有微信，手机qq还是社交软件主力。 随即一条信息发了过来：猜猜我是谁？ 赵行健一看，就扔掉手机，懒得搭理了，骂了一句：该死的网络骗子！ 过了几分钟，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赵大乡长，这么高冷吗？ 赵行健一看，这估计是熟人没事调戏他，就随手回了句：你是哪位？ 随后，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碗里盛着甲鱼汤，还有一个甲鱼头！ 赵行健神色一愣，这不是那晚自己亲手盛给金玉屏的那一碗汤吗？ 赵行健发了一个窘迫的表情包，问道：你是金玉屏？ 对方立刻回复：是的。今天是我生日，我做了几个菜，你能过来陪我庆祝一下吗？ 紧跟着，又发过一张照片：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一瓶红酒，还点了几根蜡烛，还特意露出两条大长腿，腿型线条极为优美，配上黑丝高跟鞋，简直就是极致诱惑。 这让赵行健眉梢一挑，他就是白痴也知道这是最直白的撩拨。 说实话，金玉屏这种小寡妇，自带未亡人气质，堪称绝色尤物。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男人能抵御这种诱惑？ 但是，她无缘无故向自己献殷勤，为什么啊？ 那肯定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点什么了！ 她明着说请自己去庆祝生日，肯定就是一个鸿门宴。 赵行健嘴角一勾，把手机扔到桌子上，直接将她晾到一边。 过了大约半小时，金玉屏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赵乡长，你这么矜持吗，信息都不回我？” 金玉屏带着幽怨的语调说道。 “喔，刚才一直忙着审换届会议的材料呢，真是没看见啊。” 赵行健干笑一声，故意搪塞说道。 “哎呀，大乡长只知道忙工作，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女下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太寂寞了，也没人关心安慰，你就来陪陪我吗。” 金玉屏发嗲的声音透过话筒都让人骨头直发酥，一般人是真的难以抗拒。 赵行健嘴角上扬，说道：“今晚你不止喊我一个人陪你过生日吧。” 金玉屏发出银铃般的娇笑，用极度暗示的语气说道：“就我们两个人，你现在就过来，地址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第56章 咱们换个地方 56章 “哎呦，那我就更不敢去了，要是被人看见，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而且后天就是换届选举，万一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我就麻烦大了。” 赵行健故作胆怯地说道，想透透她的口风。 电话那边，金玉屏明显一愣，娇嗔地说道：“哼，赵乡长，你没良心，我之前给你洗衣做饭，你醉酒抽筋，我是我出手抢救的！让你给我过个生日，你就推三阻四，拿前途做挡箭牌，让我好伤心。” 赵行健感觉耳根一阵发软，这样来回拉扯，让赵行健更加确定，金玉屏今晚这个局，绝对是个泼天的大圈套。 见赵行健沉默，金玉屏又抛出一个勾子，说道：“你刚才提到换届选举，正好我这里有个惊天的消息，你现在过来，我就告诉你。” 赵行健问：“什么消息？” 金玉屏发嗲地说道：“我只当面说给你听。”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 赵行健挂了电话，嘴角掠过一丝玩味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今晚这个小寡妇耍什么花招！ 金玉屏家在县城，只能周末搭车回去，他没有住乡政府的集体宿舍，而是在乡街道上单独租了房子。 此时天已经黑了，赵行健按照他发的地址，开车来到街道最东头的一座平房，带着一个小院子，里面亮着灯。 赵行健回头张望了一下，这里相对偏僻，灯光昏暗，确认没人看见后，就走了进去。 “我的大乡长，你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啊，请你比请神还难啊。” 金玉屏袅娜地迎了上来，顺手将院门关上反锁，妩媚一笑说道。 她一头秀发高高挽起，身穿白色吊带装，领口开得很低，两座珠穆朗玛峰半遮半掩，穿着黑丝袜，脚踩高跟，柳腰一走三扭，宛若无骨。 “你说那个消息是什么？” 赵行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光在屋里环视了一圈，里面陈设简单，桌子上摆着饭菜和红酒，烛光摇曳，很有氛围感。 金玉屏娇笑一声说道：“咳，你急什么，坐下来，咱们慢慢聊吗。” 赵行健就在沙发上坐下，金玉屏开了红酒，倒满两杯，递给他一杯，顺势紧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赵乡长，今天是我生日，你也不祝贺我一下吗？” 金玉屏歪着头，暗送秋波地看着赵行健，幽怨地问道，同时身体借机一倾，直接靠在赵行健身上，犹如一块香软的暖玉。 “那就祝你生日快乐。” 赵行健咧了咧嘴，举起手中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然后浅浅沾了一下嘴唇。 “赵乡长，你知道吗，从你第一天来鹿鸣乡，我就喜欢上你了。” “你高大、帅气、英俊，又是救百姓于水火的大英雄，简直就是爽剧里面的大男主，令我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今晚只有你我两人，我想把自己交给你，你愿意吗？” 金玉屏一手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边，呼气如兰，声音魅惑地说道，让他耳根一阵发酥。 这样毫无羞耻的表白，纵然是赵行健这种阅历丰富的男人都感觉面红耳赤。 “玉屏，这样不好吧。”赵行健推开他的胳膊。 金玉屏却娇笑一声，反手一下勾住赵行健的脖子，身体顺势一倒，直接坐在了赵行健的腿上。 “呵呵，你们男人就是口是心非，你看你脸都红了，还装单纯！我就不信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然后用手指，勾起赵行健的下巴，眼神释放出火热，说道：“你们这种男人的心思，我最了解了，又爱又怕，想玩又不想负责任！你放心，我不让你负任何责任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赵行健早有心里防御，但还是被撩得热血沸腾，心头一阵狂跳，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暗叫一声，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金玉屏见赵行健脸上露出纠结之色，就干脆直接俯下身，亲了下去。 赵行健猛地用力，一把将她推开，然后站起身，目光冷漠地扫过餐桌上正对着沙发位置的手提包。 “我怎么老是感觉，这屋里不对劲啊，不会还藏着其他的人吧？” 赵行健横着双眼，盯住金玉屏，似笑非笑说道。 金玉屏脸色瞬间一寒，紧接着就捂嘴娇笑道：“我说赵大乡长，你疑神疑鬼的，胡说什么呢！你干工作雷厉风行，可送上门的女人，你却吓成这样，是不是不行？” 赵行健顿时脸色黑得如锅铁，难看至极，几乎被激怒了。 “谁说我不是男人？我只是不喜欢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我喜欢在车里！” 金玉屏神色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转身拎起餐桌上的提包，跟着赵行健出了院子。 坐上车，金玉屏顺手将手提包放在车台上，上面的暗扣正对着座椅位置。 紧接着，小院内另一间屋子走出三个男人，都带着口罩，看不清面目。 “没想到赵行健这小子定力这么强，都这样了，还能顶得住。” 为首一人神色阴冷，刚才就差那么一点，赵行健但凡表现出一点手脚不规矩，他们就会破门而入，将他按在当场！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快速发出去一条短信。 另一边，赵行健开着车，一路窜出十几里，进入乡村山路。 坐在后排的金玉屏望着窗外茂密的树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顿时心中一沉，神情紧张起来，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赵行健嘴角上扬，说道：“当然是越偏僻越好。” 不一会儿，赵行健将车开进小路，两边荒草丛生，他把车停在隐蔽的树林里，然后坐到后排，顺手将车门锁死。 “呵呵，没想到啊，原以为赵乡长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没想到你喜欢玩野外，心这么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金玉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但是内心却异常慌乱，三更半夜在荒郊野外，实在瘆人。 赵行健眼中露出玩味之色，盯住金玉屏说道：“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金玉屏紧紧捏着手机，说道：“我是真的想把自己交给你，不后悔。” 赵行健笑了一下，目光盯住车台上的手提包，说道：“你这个提包很别致啊，是谁送给你的？” 金玉屏内心猛然咯噔一下，脸色一僵，强作镇定地说道：“哪有人会送我包包，我自己买的便宜货。” 说话之间，为了转移赵行健的注意力，伸出肤如凝脂一样的玉臂，勾住赵行健的脖子。 第57章 策反金玉屏 但是，下一秒，赵行健已经伸手将那个手提包抓了过来，随手从车窗扔了出去。 金玉屏见了，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松开手臂，身体向后挪动，与赵行健拉开了距离. 仿佛他身上突然长了利刺，扎手一样，与刚才主动火热的态度判若两人。 赵行健扫过金玉屏诱人的身材，冷笑道：“怎么？刚才还说是自愿献身，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却不行了，难道你心里有鬼？” “不是的，突然来到这荒郊野外，我不适应，心里害怕，要不下次吧……” 金玉屏脸色苍白，一边解释，一边伸手去开车门，结果车门已经锁死，让她心里一凉。 “下一次？开什么玩笑？” “你刚才可是放浪得很啊，还敢说我不是男人！那我现在就让你试一试，我赵行健到底是不是真男人！” 赵行健故意目光凶残，大声狞笑，故意做出要扑上去的架势。 “赵行健，你，你是领导，要讲道德修养的，千万不要乱来！” 金玉屏蜷缩在车座角落，满脸惊恐地说道，同时双手护住自己关键部位。 赵行健眉宇一挑，说道：“不乱来也可以！不过，你必须老实交代，今晚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金玉屏心中再度一落千丈，阴谋在房间内就已经被赵行健识破了！ 他内心无比后悔，刚才就不应该跟他上车。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地吃定了赵行健，却没想到反中了他的圈套。 “真的没人指使我！一切都是我自己主动策划的，想要套牢你，为以后的职务晋升博取筹码……” 金玉屏用楚楚可怜的语气说道，想要蒙混过关。 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背景强大，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赵行健瞬间脸色冰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说道：“把你当傻子是吧，从一开始你就破绽百出，现在还想骗我？既然你不老实，那我就只能来真的了！” 说着，赵行健再次逼近，双眼冷漠。 “停下！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金玉屏绝望地说道。 他无比后悔答应那个人，不该趟这趟洪水，来暗算赵行健！ 赵行健嘴角上扬，看来面对这种女人，还是需要非常手段才行！ 见她破防，就继续乘胜追击地补刀，攻心说道： “我可提醒你，我忍耐是有限的！你要再敢不老实，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且，这大半夜，在荒郊野外，发生任何事情，没人会知道的！” 金玉屏听了，直接吓得打了一个冷战。 “那你先下车。” 赵行健起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金玉屏脸色恢复一丝血色，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是余金鳞指使我这么干的！” 赵行健神色平静，说道：“然后呢？” 金玉屏见赵行健不惊讶，脸上甚至丝毫没有波澜，不由得脸色震惊，这说明一切都被他掌握了！ 如果是这样，那赵行健就太可怕了。 “余金鳞让我主动接近你，之前帮你洗衣做饭，都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再利用我过生日为借口，在今晚设下鸿门宴，引诱你一个人来我的住处。” “原计划是，余金鳞带人躲在隔壁屋里，这边你只要主动对我上手，我就假装反抗，他们就会破门而入，将你直接拿下，最后告你个强奸罪，让你身败名裂，这样在竞争乡长的时候，就没有了对手！” “而且，余金鳞还送一个包给我，暗扣的位置藏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到时候作为证据，让你有口难辩……” 听了金玉屏的叙述，赵行健双眼冰寒，拳头狠狠一攥，这不就是玩仙人跳吗？ 这个余金鳞，自己跟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只是“乡长”竞选之争，他居然如此阴狠，不但要让自己落选，还要他身败名裂！ 也许，这并非完全是余金鳞的主意！ 同时，赵行健内心也是一阵庆幸，刚才在屋里忍住了邪念，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赵行健说道：“刚才在车里，你一直把手提包对着后车座，目的也是为了拍下我对你‘非礼’的视频，作为证据吧？” 金玉屏低下头，说道：“不错！因为刚才在屋里你没上当，如果在车里拍到你“非礼”的视频，你的前途照样也完了。” 赵行健冷冷问道：“我很想知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跟余金鳞狼狈为奸陷害我？” 金玉屏听了，顿时两行清泪滚落面颊。 “赵乡长，你是个好领导，我真的不想害你！我内心挣扎过，骂自己是贱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我女儿今年三岁，得了遗传性心脏病，他爸爸当初就是这个病走的！我需要钱给女儿做手术，余金鳞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合谋，把你整垮，他就替我支付十万元的手术费。” “被逼无奈，我只能妥协……赵乡长，我不是故意的，你狠狠打我一顿吧……” 悔恨如潮水一样袭来，让金玉屏捂住脸，跪在车座上放声痛哭。 赵行健转过身，感受到阵阵夜风袭来，吹起了他的衣衫，也吹散了车厢内的沉闷。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手提包，将那个微信摄像头拆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微型摄像头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已经可以做到纽扣大小。 过了许久，金玉屏停止哭啼，走下车说道： “赵乡长，你是个好领导，我从内心里佩服你仰慕你！我要是真的这样同流合污，毁了你前程，那就是罪人，也会愧疚一辈子！我想好了，我要揭发余金鳞，让恶人有恶报！” “揭发余金鳞，你有关键的证据吗，这种事，口说无凭就是诬告。” 赵行健不屑地一笑，摇了摇头，这女人真的是胸大无脑。 金玉屏沉默地低下头，是自己太幼稚了，要不然也不会被余金鳞蛊惑利用。 夜凉如水，山风吹起金玉屏蓬乱的秀发，有一种凄楚的美艳。 沉默了一会，赵行建将手提包递给金玉屏，说道：“你如果真心悔过，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58章 将计就计 金玉屏肯定地点点头。 赵行健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余金鳞的后台很硬，这样就彻底跟他结了仇，你确定不后悔？” “确定不后悔。” 金玉屏抬起头，与赵行健目光对视，郑重地说道。 “好，接下来，你就这样做……” 赵行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余金鳞不仁，他就不义，正好来个将计就计，狠狠报复回去，让他自食其果！ 紧接着，赵行健开车将金玉屏送回住处。 小院内，余金鳞等人早已经离开。 正在这时，金玉屏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余金鳞打来的，接吗？” 金玉屏神色有些紧张地望向赵行健。 赵行健点了点头，示意她按照自己说的去办。 “喂，余乡长，你在哪儿呢？” 金玉屏稳了稳情绪，按下接听键。 “我回住处了，你那边结果怎么样，拍到视频了吗？” 余金鳞声音低沉地问道。 “哎呀，余乡长，你只关心视频的事，就不关心我有没有被赵行健得手，有没有假戏真做？看来，你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金玉屏下一秒戏精上身，带着几分娇嗔说道。 余金鳞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女人肯定偷拍成功了。 就郑重说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把视频给我，之前答应你的条件，我一定兑现。” 金玉屏冷哼一声，说道：“余乡长，我现在是看透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就是把我当棋子利用罢了！我现在可不敢立刻把视频给你，为了防止你失言，只有到后天选举会的最后时刻，才能把视频交给你！” 余金鳞皱眉，这女人变聪明了，还知道要留一手，就说道：“那好，一言为定。” 他量这女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挂了电话，金玉屏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全是冷汗。 赵行健点了点头，对金玉屏演的这场戏很满意，就直接出了小院，开车回到住处。 转眼间，就到了鹿鸣乡党政班子换届的日子。 一大早，县里的换届指导组就来到鹿鸣乡政府。 “钱书记，欢迎来鹿鸣乡指导换届工作啊。” 指导组的车刚停稳，李大志就带着乡党政班子成员集体迎接，热情地上前跟指导组长、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握手。 钱鲲鹏跟他客套了两句，又转身一一介绍了指导组的成员。 副组长是县人大选工委副主任张浩东，其余的四位成员都是从纪委、政府办、组织部和县人大抽调的工作人员。 双方一一握手，含笑寒暄。 钱鲲鹏与赵行健握完手，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听说你最近干得很出色，鹿鸣乡的许多积累的历史问题都被你解决了，完全能胜任乡长这个角色，我提前祝贺你，去掉头上这个‘代’字！”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工作上也就取得了一点点的成绩，实在微不足道，都是在李书记和各位班子成员的齐心团结，相互配合下取得的，是大家的功劳。” 跟在身后的余金鳞听了，顿时面露不屑，撅起的嘴巴能拴住一头倔驴，去掉头上的“代”字？妄想！ 指导组众人被请进了接待室。 钱鲲鹏喝了几口茶，就例行公事地说道： “李书记，这次全县乡镇换届分四个片区，鹿鸣乡是北片区，由副县长夏天军任片长。” “按照县委、县政府的部署，鹿鸣乡今天的选举会，我们指导组要全程监督，希望你们要提高政治站位，精准领会上级的意图，进一步严格程序、严明纪律、确保公平公正、不出任何偏差！” 李大志点点头，说道：“钱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落实县委换届会议精神，压实责任，圆满完成这次政治任务。这是选举的候选名单，请指导组审核。” 说着，李大志将一整套会议资料递了过去。 钱鲲鹏随手翻了一下，就递给了副组长张浩东。 “浩东，业务上的事情，你是专家，你核对一下。” 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又给其他指导组的成员每人发了一份。 众人核对以后，都点了点头，表示选举程序和候选名单都准确无误。 此时，赵东来走了进来，报告道：“钱书记、李书记，会议室内已经布置完毕，所有人大代表都到齐了。” 钱鲲鹏扫一眼腕表，说道：“既然一切就绪，李书记，那就开会吧。” 赵东来一步上前，伸手一请，说道：“指导组的各位领导，请移步三楼会议室。” 与此同时，余金鳞快步闪到走廊下，拿出手机拨通了金玉屏打电话，语气焦急地低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马上把视频给我，误了我的大事，一切都功亏一篑！” 电话那边传来金玉屏慵懒的声音：“呦，余乡长瞧把你急的，视频我带来了，你来党政办拿。” 余金鳞一路小跑进了党政办，此刻所有人都在三楼会议室搞服务，里面只有金玉屏一人。 “余乡长，视频就在这个U盘里面。我提前祝贺你，步步高升，马到成功！” 金玉屏眸中似笑非笑，将一个U盘递了过去。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余金鳞一把抓过优盘，脸上抑制不住狂喜之色。 “余乡长不插进电脑验证一下吗？” 金玉屏故意嘴角一挑，提醒说道。 余金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楼上会议已经开始了，根本来不及了，就转身快步冲向三楼。 同时，他内心在狂笑，要是当众公开赵行健强迫女性的画面，那是何等的轰动！ 想想都让人兴奋！ 赵行健，这下不但让你落选，还会让你死得无比难看！ 金玉屏望着余金鳞得意忘形的背影，脸色笑容消失，瞬间冰寒。 余金鳞没有直接进会议室，而是走进卫生间，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就挂断了。 两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秃头男子走进卫生间，赫然是乡人大代表李青峰，他顺手将门反锁。 “视频都在这个U盘里，一会你按照计划行事。” 余金鳞将U盘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李青峰接过U盘，揣入口袋，低声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坐等乡长宝座吧。” 余金鳞忍不住咧嘴一笑，然后转身若无其事地走进了会议室。 第59章 联名选举余金鳞为乡长 此刻，指导组组长钱鲲鹏、党委书记李大志，以及人大主席团成员在主席台上落座。 赵行健是鹿鸣乡换届领导小组副组长，所以也在主席台紧挨着钱鲲鹏就座。 全乡52名人大代表全部到场。 “各位指导组的领导，各位代表，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全乡换届选举工作会议，首先我代表第20届鹿鸣乡人大，向大会作工作报告……” 李大志兼任乡人大主席，首先向代表们汇报过去五年乡人大的工作情况，洋洋洒洒数千言。 在赵行健听来，空话套话连篇，没啥干货，李大志兴致勃勃，唾沫星子飞溅，下面的人像是听天书，昏昏欲睡。 报告念了一个小时，终于进入主题，开始选举环节。 按照选举程序，首先要选出鹿鸣乡第21届人大主席和副主席。 人大主席的候选人是李大志、副主席候选人是黄劲松，两人都是县委提名的人选，这次只是走一下法定程序。 不出意外，两人都是全票当选，连任这一届的主席、副主席。 “现在进行鹿鸣乡第21届政府班子的选举。选举乡长一名，副乡长三名。” “乡长的选举，实行等额选举，前期经过县委提名，交人大代表讨论酝酿，确定赵行健同志为乡长候选人。” “副乡长的选举，实行差额选举，前期经过县委提名，由人大代表讨论酝酿，确定余金鳞、张育民、赵志龙、陈东来，四位同志为候选人。” “请监票人、计票人就位，工作人员准备分发选票。” 李大志大声宣布道。 四个副乡长的候选人之中，余金鳞、张育民、赵志龙都是上一届的政府副乡长，陈东来属于差额，做陪衬的。 “各位代表，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有问题可以现在当场提出来！” 李大志目光灼灼，环视全场，最后停留在台下余金鳞身上，对着话筒问道。 余金鳞侧头，瞟了一眼侧后座的李青峰，示意他时机成熟，可以出手了。 “报告指导组、主席团，我有问题！” 李青峰立刻站起身说道。 “李代表请讲。” 李大志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李青峰说道。 “会前，经过20余名人大代表的充分讨论，认为余金鳞同志近三年来工作成绩斐然，能力卓越，清正廉洁，完全能胜任第21届政府乡长。” “因此，我们联名推举余金鳞同志为乡长候选人，请主席团审议。” 李青峰拿出一张联名推荐的提案，递了上来。 钱鲲鹏听了，顿时眉头一皱，靠在座椅上的身体一下坐直了。 本来以为今天的选举会很顺利，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个李青峰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其他候选人，把整个选举程序搅乱了不说，最关键是，会让选举结果产生很大的变数！ 因为，赵行健是“代乡长”，是县委确定的唯一候选人，这意味今天必须确保赵行健当选！ 否则，就是没有完全贯彻落实上级党委的部署和政治任务！ 钱鲲鹏作为指导组组长，是有责任的！ “李书记，你们准备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你们之前不是充分征求所有代表的意见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钱鲲鹏脸色一沉，侧头问李大志。 李大志干笑一声，说道：“我承认，我们前期工作有纰漏！但是，按照组织程序和选举办法，只要超过三分之一的代表联合推荐，所提名的候选人，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并且有效。” 说着，将那份20多名代表联名的提案递了过去。 很显然，李大志这番话是向指导组表明了态度：提名有效，他支持余金鳞！ 钱鲲鹏接过提案，又递给指导组副组长张浩东和四个成员传阅了一遍。 程序和合法性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钱鲲鹏脑子飞快地转着圈，思考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然后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人不希望赵行健当选，要把他踢下去，扶持余金鳞上位！ 赵行健是新任县委书记白云裳亲自签批、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 而余金鳞是李大志的亲信，父亲又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这两人都属于县长楚江才这个圈子的。 眼前这个提案，表面上看，是乡长候选人之争，实际上是两条线上的势力在暗中较量、角逐！ 钱鲲鹏感觉手里这个提案就是个烫手山芋，如何决策，让他左右为难，两边的势力都得罪不起。 “这事我不能擅自做主，需要请示北区片长夏县长再做决定。” 钱鲲鹏宣布道。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坐在侧旁赵行健的肩头，低声调侃似的说道：“看来今天是有人不想让你当选啊。” 赵行健在这个场合不好公开表态，就神情平淡地说道：“我一切听组织安排。” 这里面指导组代表县委，意思就是听指导组的，听你钱书记安排。 钱鲲鹏点点头，然后走出会议室，来到接待室，反手将门关上，拨通了副县长夏天军的电话。 “喂，夏县长，跟您汇报一下，鹿鸣乡政府班子选举环节出了一点岔子……” “您负责北片四个乡镇的换届选举，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办？” 钱鲲鹏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汇报了一遍，最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夏天军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说道：“这件事在程序上完全没问题，所以你们指导组也不要死搬硬套，只要完全合法合规，就不应过多干预，完全可以将余金鳞作为乡长候选人吗。” 钱鲲鹏咂了咂，说道：“夏县长，关键是赵行健是县委提名的候选人，如果被选掉，反而被余金鳞顶替了，我们都有责任的，不好向领导交差啊……” 夏天军语气加重，说道：“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只要程序上合法合规，公平公正，他赵行健如果落选，那说明他自己没能力！恰恰说明了，他在鹿鸣乡不得人心，不配当这个乡长！真要有问题，有我夏天军顶着！” “那好，我就按照夏县长的意思办。” 钱鲲鹏眉头紧锁，他听出来了，夏天军是站在余金鳞这边的！ 赵行健啊，赵行健，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这次只能算你运气不好了。 第60章 自己举报自己？ 钱鲲鹏重新走进会议室，坐上主席台，宣布道：“经请示上级领导，李青山代表的提案合法合规，余金鳞同志可以作为乡长候选人！” 他的话音一落，李大志的身体直接往靠椅上一仰，身心一下放松起来，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 下面的许多代表都露出了笑容，事情开始按照他们设计的方向发展了！ 余金鳞更是不加掩饰的嘴角上扬，目光盯住主席台上的赵行健，拇指朝下，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那意思是在示威：这场赌约，你输定了！ 赵行健则昂起头颅，冷冷回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有你哭的时候！ 接下来，整个选举计划全都打乱了。 原定的乡长只有一个候选人，是足额选举，现在又增加一个，二选一，成了差额选举。 余金鳞成了乡长候选人，那就要把他从副乡长候选人里面去掉，再另外提名增补一个候选人进来，依然是差额选举，四选三。 原来印刷好的材料，一下全都作废，需要重新修改打印。 “各位代表，我再确认一下：根据指导组的意见，乡长候选人两名，分别是赵行健、余金鳞，实行差额选举，谁的赞成票多，谁就当选。” “大家如果没有异议，工作人员将依此重新印制选票，再进行正式选举。”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纰漏，李大志对着话筒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李青峰再次猛然站起，大声说道：“我有异议！” 刹那间，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光亮的脑门上。 尼玛，这家伙还没玩了！ 钱鲲鹏脸色瞬间冰寒，拉得比驴脸还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李代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对赵行健乡长候选人的资格表示质疑！” 钱鲲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问道：“说出你的理由！” 李青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举报赵行健个人生活作风腐化，道德败坏，是个伪君子，他曾欺负女性，违法乱纪，这种人怎么没有资格被提名乡长？” 他原本想说赵行健“强奸女性”的，但是故意说成“欺负女性”，因为接下来他要把U盘里面的视频当众播放，让赵行健身败名裂！ 如果说成“强奸”，那指导组肯定不让当众播放了！ 根据法规，违法人员是没有资格当选人代表、政府领导班子候选人的！ 钱鲲鹏几乎情不自禁吸了一口凉气，内心不禁感叹，这鹿鸣乡真是水浅王八多，而且越搅越浑了。 很显然，这是早就设计好的一场阴谋！ 首先让余金鳞取得候选人资格，然后再用这种方式举报赵行健，彻底剥夺对手的候选人资格。 最后，余金鳞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唯一的乡长候选人，彻底没了竞争，当选乡长毫无悬念！ 这一招，环环相扣，真的够狠！ 说实话，钱鲲鹏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经常带队下去查案、考核，这么狠的招数，真的少见。 “李书记，你们鹿鸣乡这场选举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啊，现在又出现状况，你怎么解释？” 钱鲲鹏丝毫不掩饰对李大志的不满。 作为党委书记、兼人大主席，换届选举工作搞成这样，估计是全县独一份，要说李大志心里没有鬼，他是不信的！ “钱书记，选举工作也没有哪一条不准代表举报和质疑吧？” “再说了，如果正如李青峰代表说的那样，我们把违法乱纪的干部选进了乡政府班子，岂不更加对组织和人民不负责任？” 李大志硬杠钱鲲鹏说道。 钱鲲鹏脸色极为难看，扭头看向赵行健，说道：“行健，你是当事人，对于李青峰代表的举报，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当众举报我，那就拿出证据来吗。” 赵行健凝视李青峰说道。 赵行健话音一落，余金鳞直接笑出了声。 这家伙还不知自己被偷拍，等一会公开播放视频，还不炸锅了，罪名直接三年起步！ “这个盘里面，存有赵行健欺负女性的视频证据。”李青峰立刻拿出一个U盘，递到主席台上。 “为了公平公正，让所有代表心服口服，我提议这个视频必须当众播放，也证明李青峰代表没有诬陷赵行健。” 余金鳞站起身，直接不装了，阴险地说道。 到了这一步，事情发展完全按照他设计的发展，他胜券在握！ 赵行健不怒反喜，目光死死盯住余金鳞问道：“余金鳞，你确定要当众公开播放优盘里面的内容，不后悔？” 余金鳞连声冷笑，说道：“赵行健，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举报你的犯罪证据，不是我的犯罪证据，你反而问我后不后悔？” 赵行健回头看向钱鲲鹏，说道：“钱书记，那就公开吧，我没意见。” 钱鲲鹏点了点头，指导组成员赵凡上前将优盘插在笔记本上，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随着鼠标一点，投影上播放出视频画面。 “各位代表，今晚我包场，吃喝玩乐一条龙，大家一定要尽兴，选举大会上还要仰仗各位投我一票，只要我坐上乡长的位置，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画面上，只见余金鳞跟众多乡人大代表推杯换盏，然后给每人发了一个大红包。接下来的画面一闪，余金鳞和众人在KtV包厢里群魔乱舞，一阵狼嚎，甚至还有足疗店里面的画面…… “停，不要放了！” 钱鲲鹏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厉声命令。 显然再播放下去，画面可能更加不堪入目，在公开场合引起极坏的影响，场面将不可收拾！ 赵凡连忙伸手关停视频。 刹那间，全场沸腾了，带来的冲击力，相当于一颗深水炸弹引爆，激起千层浪。 怎么回事？ 播放的不是举报赵行健的视频吗？ 怎么成了余金鳞的贿选的视频？ 他疯了，自己举报自己？！ 尤其是余金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然后直接一个趔趄瘫倒在地上，如坠冰窟。 尤其是那些参加这次聚会的人大代表，被当场揭开了遮羞布，个个面如死灰，如坐针毡，恨不能找地地缝钻进去。 就连李大志也目瞪口呆，如同木雕一般，感觉难以置信，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崩了！ 第61章 贿选风波 赵行健凝视着余金鳞，似笑非笑地竖起大拇指，说道：“余乡长，我真的佩服你的勇气，人狠起来，连自己都举报！” “你……” 余金鳞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几乎要当场吐血。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拿到优盘的第一时间没有立刻检查。 甚至，在刚才赵行健追问他确定要当众播放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里面有问题！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金玉屏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被她坑惨了！ 但是最可恨的是偷拍视频之人！ 一定是当晚参加聚会的某个乡人大代表！这个人能拍得如此精准，而且还做到深藏不露，显然就是事前早有预谋的！ 这让余金鳞越想越后怕，汗毛倒数。 自己给赵行健做局，却没想到所有的举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反手给自己套了一个局，成了局中局！ “这是贿选！” “已经触犯了法律法规的红线，必须严肃查处！” “现在休会，所有代表和相关人员不得离开会场，等待调查！” “浩东，立刻把U盘以及相关证据封存！” 钱鲲鹏阴沉至极，严肃地对着话筒吩咐道。 然后提起公文包向楼下接待室走去。 他此刻真想骂娘，本来这个选举会就一波三折，最后居然还爆出贿选丑闻！作为指导组组长，回去肯定少不了要挨批评。 紧接着，指导组的几个成员立刻守在会议室门口，防止有人擅自离开。 李青峰哭丧着脸，走到余金鳞面前，声音颤抖地问道：“余乡长，事情怎么会这样？那个优盘是你亲手给我的啊，我会不会坐牢啊……” 余金鳞毕竟官二代，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被人做局了！瞧你那点出息，这就把你吓成狗一样，今后还指望你干成什么事？放心，有我，天塌不下来。” 说着，余金鳞就寻思着怎么才能把这事摆平？ 乡长这个位置算是彻底泡汤了，安全度过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他掏出手机，就往会场外走，但是被张浩东拦住了。 “余乡长，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谁也不能离开会议室，请不要为难兄弟。” 张浩东面带难色地说道，余金鳞涉嫌贿选，肯定会被立案调查，如果趁机溜了，他的责任无可推卸。 “兄弟，我就上个卫生间，行个方便。” 张浩东立刻明白了，就向赵凡递了一个眼色，说道：“你带余乡长去卫生间。” 张浩东知道余金鳞的背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道理他是懂的。 赵凡就跟着余金鳞，远远站在厕所门口外面。 余金鳞把卫生间反锁，立刻拨出一个号码：“爸，出事了，你赶快想办法救我……” 另一边，李大志、赵行健、王宝田等人跟着钱鲲鹏来到接待室。 李大志斜着眼睛凝视赵行健，问道：“行健，这视频到底怎么回事？是从哪儿来的？” 在他看来，余金鳞再傻，也不可能自己爆自己的丑闻，当众打自己的脸吧？ 那就是一定有人背后做局！ 赵行健直接笑了，反问道：“李书记这话我听不懂啊？这事跟我有关系吗？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去问余金鳞吗？” 李大志直接被这三连问，怼得哑口无言。 “大志同志，你们鹿鸣乡真是应了那句话，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换届选举搞成这样，简直一塌糊涂，还爆出贿选行为，这是十分严重的问题，是要立案的！” “这说明你们完全无视县委换届工作的精神指示，你这个书记兼人大主席，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钱鲲鹏坐在沙发上，丝毫不再给李大志留脸面了，黑着脸批评道。 李大志脸色涨红，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钱鲲鹏现在代表的是县委开展工作，有资格批评他。 于是立刻放低姿态说道：“我检讨，是我们前期工作做得不仔细，政治站位不高，导致出现这种严重问题，我完全听从指导组的处理意见。” 钱鲲鹏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我已经兜不住了，必须上报，看领导什么意见。” 紧接着，钱鲲鹏走出接待室，立刻拨通了夏天军的电话。 “夏县长，我跟您汇报一下，鹿鸣乡换届选举又出事了……” 钱鲲鹏小心翼翼，将刚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这个事情很严重！鲲鹏的，你立刻保存好证据，封锁消息，严格控制知悉范围，不要再往外扩散了！” 夏天军听了，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 “我已经封存了证据，封锁了会场，相关的人员不准立场。”钱鲲鹏回答。 “你做得很好，我现在正在分水乡，马上赶过去，亲自坐镇处理。” 在他负责的片区内，发生贿选丑闻，他是有责任的。 封锁消息，这事还有一定操作的空间，一旦消息完全扩散出去，就会造成巨大的舆论压力，完全就没有余地了。 与此同时，李大志也躲在角落，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分水乡和鹿鸣乡相临，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不一会儿，夏天军赶到。 他中等个头，四十多岁，赵行健在政府办的时候，关系跟他只能算熟人，并不算亲近。 “夏县长，这是余金鳞贿选的视频，也是最主要证据。” 钱鲲鹏将封存的U盘拿了过来，直接插在电脑上，点开播放。 夏天军看完视频，脸色拉得比驴脸还长，事情比他想象的还严重，铁证如山，他就是想为余金鳞开脱，都找不到理由！ 他点起一根烟，感觉这事非常棘手，余金鳞这种行为涉嫌破坏选举罪和行贿罪。 因为同时向几十个人大代表行贿，一个红包一千，加起来就是好几万，影响极为恶劣。 不但要受到纪律处分，还要面临法律制裁！ 纪律处分时效过了，就没啥事了。 但是一旦受到法律判决，余金鳞就要被清理出公务员队伍，仕途就彻底完了！ 夏天军思考着，这事究竟怎么处理才最恰到好处！ 余金鳞是楚县长这条线上的人，他既不能处理得过重，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是袒护，各方势力的情绪都要照顾到，这就很考验功夫。 就像古代锦衣卫打板子，棍子高高地举起，然后重重地落下，在外人看来一棍子下去是皮开肉绽，实际上只是伤及皮毛！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楚江才，连忙起身背过众人接通。 第62章 人若犯我，我必报之 “天军同志，鹿鸣乡那边的换届选举进行得顺利吗？” 电话那边传来楚江才沉稳有力的声音。 “楚县长，我正要跟你汇报呢……对对，好好……明白，楚县长，我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妥善处理这件事……” 果然不出所料，楚江才已经知道贿选的事情了，并且对事情怎么处理，定下了调子！ 底线就是保住余金鳞的仕途！ 重新回到接待室，夏天军立刻召集钱鲲鹏、李大志、赵行健等人，召开了一个小会。 “换届选举事关重大，不能因为这起贿选事件而停滞。” “经请示县委主要领导：第一，立刻撤销余金鳞的候选人资格，其违纪行为，将上报县纪委处理。” “第二，这次所有涉及受贿的人大代表，全部罢免代表资格！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夏天军目光扫过众人说道。 “指导组完全服从县委的决定。”钱鲲鹏说道。 “这次鹿鸣乡党委、人大，因为工作疏忽，导致出现这起贿选事件，我们完全听从上级的指挥。”李大志表态道。 赵行健和王宝田等人摇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紧接着，指导组很快查出那晚参加余金鳞饭局的人大代表，总共25人，全部罢免了代表资格，逐出会场。 全乡总共52名乡人大代表，罢免了25名，还剩27名。这个人数正好超过半数人数，可以继续进行选举，符合法定程序。 余金鳞出局，乡长候选人就没有了竞争，赵行健毫无悬念地全票当选。 张育民、赵志龙、陈东来三人当选副乡长。 张育民和赵志龙本来就是上一届的副乡长，这次选举就是走个程序。 而赵东来，完全就是天上掉个大馅饼，直接砸在头上，捡了个大便宜。 因为余金鳞空出了一个位置，所以他这个原本作为陪衬的差额候选人，就意外地当选了！ “赵乡长，祝贺你去掉了头上的‘代’字。” 陈东来主动上前握住赵行健的手，用力晃了晃，说道。 赵行健说道：“也祝贺你高升啊，十几年的老秘书、老黄牛，终于熬出头了，以后再见面，就要喊你一声陈乡长了。” 赵东来开心地呵呵一笑，眼睛都笑没了，说道：“要是没有赵乡长在前面铺路，我哪能捡这个大便宜？无论何时，我都是你手下的兵。” 他很明白，这次要不是赵行健把余金鳞斗倒，这个位置根本就轮不到他，提拔的事情熬到胡子白也轮不到他。 此刻，接待室内，夏天军和钱鲲鹏正在小声密谈。 “钱书记，关于余金鳞贿选这件事要上报纪委常委会研究，这个报告你打算怎么写？你的初步处理意见很关键啊！” 夏天军故意试探地问道，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钱鲲鹏接过烟，立刻反手打着火机，欠身给夏天军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他明白，夏天军这样问，绝对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说：这个报告，你要按照我的意图去上报！ “鹿鸣乡是夏县长负责的片区，这个报告如何写，当然要听你的。” 钱鲲鹏很知趣地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余金鳞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夏天军吸了一口烟，摆摆手，冠冕堂皇地说道：“不是听我的，是要听县委、县政府的！刚才楚县长特别交代：余金鳞同志本质不坏，能力和成绩都是有的，可能是太想进步了，求成心切，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对于年轻同志不要一棍打死，还是要给个机会。” 夏天军侧着身子，眼睛凝视着钱鲲鹏，观察他的表情反应。 钱鲲鹏点点头，说道：“楚县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得给你透个底，党纪处分余金鳞是免不掉的，职务肯定保不住了，因为贿选视频是公开播放的，纸包不住火的！” 夏天军说道：“只要避免法律层面的处罚，就算把他保住了。” “好，报告写好后，你拿给你审核。” 夏天军点点头，吐出长长的一口烟圈。 这一番闹腾下来，已经快一点了。 赵行健就让办公室在附近农家餐馆安排了工作餐，几十人足足开了六大桌。 吃完工作餐，送走夏天军和指导组两拨人，已经是两点钟了。 赵行健打算回办公室眯一会儿，就直接上班。 他刚上二楼，就见余金鳞在收拾办公室，就连那套爱不释手的紫砂茶具都当成垃圾，扔在走廊上。 赵行健用脚踢了踢，故意说道：“呦，余乡长，你这是搬家啊，高升到哪个单位？” 余金鳞扭头，脸色通红，又羞又恼，说道：“赵行健，你什么意思，得了便宜，还落井下石？” 赵行健嗤笑了一声，说道：“想当初，你何等自信狂傲，扬言要在选举大会上击败我，现在你输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什么承诺？赵行健，你不要没事找事！”余金鳞故意装糊涂地说道。 赵行健眉宇一扬，说道：“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说过，要是你输了，以后就跟我姓！” 余金鳞脸色黑如锅铁，暗暗咬牙，同时也后悔自己嘴贱，当初跟他对赌这种狗屁赌约。 “那你现在就改名姓赵，以后大家都叫你——赵金鳞！” 赵行健故意放大嗓门说道，让楼上楼下的所有人都听到。 “你——欺人太人，我他妈抽你！” 余金鳞气得发抖，恼羞成怒，扬手一个巴掌就朝赵行健脸上抽了过来。 “你试试！” 赵行健目光一寒，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推，直接让他一个趔趄摔得四仰八叉。 余金鳞吃痛，眼中怒火在燃烧。 “赵行健，你别狂！你一时走运，不会一世走运！我背后的资源，不是你一个草根屌丝能够比得了的！就算我今天栽了，换一个地方，要不了多久，依然能东山再起！” 余金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咬牙说道。 赵行健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直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余金鳞设计陷害自己，要不是被他识破，现在自己就成了他的垫脚石，面临牢狱之灾！ 他的性格并非那种睚眦必报，但是人若犯我，我必报之！ 回到办公室，赵行健刚喝了一口茶，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是白云裳。 “行健，今天的选举还顺利吗？” 电话接通，白云裳就直接问道，声音温柔，很是悦耳。 第63章 研究产业集聚区项目 赵行健说道：“谢谢书记关心，出了一点小插曲，但是阻碍不了大局。” 赵行健笑道，同时心中一暖，书记原来一直关注着自己呢。 “那祝贺你，去掉了头上的‘代’字，今后开展工作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你上次提出的，要搞产业集聚区的计划，今天下午要开常委会，正好上会研究，你准备一下相关资料，做好汇报。” “好的，白书记。” 赵行健精神一震说道。 下午四点钟，赵行健开车赶到县委大院。 常委会议室在县委办公楼的第四层，赵行健刚上楼梯口，就见甘雨露站在会议室门口，向他招了招手。 “赵乡长，领导们正在研究其他事项，你先到隔壁的休息室等一会。” 甘雨露迎上来说道，今天她穿着一件碎花窄腰裙子，面色红润，身材虽然丰腴但不臃肿，很有御姐的气质。 赵行健点点头，又开玩笑地说道：“看你容光焕发，气质脱俗，最近是不是换新男朋友了？” 甘雨露直接飞了个白眼，抬腿就踢了他一下：“毒舌男！” 赵行健嘿嘿干笑了一声，就走进休息室。 只见里面还坐着几个人，分别是工业和信息化局长洪清波，招商局长刘传福，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镇长胡思正，四人正聊着天。 这四人赵行健都不陌生，她在政府办的时候，因为工作也时常见面。 洪清波见赵行健进来，主动起身和他握手，刘传福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余为民则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冷和敌意。 余为民就是余金鳞的爹，他对赵行健这种态度，一点也不奇怪。 胡思正则低着头看手机，装作没看见赵行健。 此人一向清高自傲，爹是富商，岳父又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富二代和官二代的双层身份加持，三十郎当岁就坐上城关镇镇长的位置，自然有傲的资本。 “赵乡长，县里打算建产业集聚区，听说具体方案是你搞的，你这可是大手笔啊。” 洪清波如同一只肥硕的大公鸡，将脖子勾到赵行健面前，神秘兮兮地问道。 赵行健淡淡一笑说道：“都是白书记高瞻远瞩，围绕产业振兴和经济发展，布局了一场大棋，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小棋子罢了。” 招商局长刘传福也说道：“搞好了，可以改变铁山县产业一蹶不振，经济落后的局面，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业。” 看得出来，这两人对这个项目充满期待。 “哼！异想天开！我看大概又是一个拍脑袋决策的超级形象工程，到时候白云裳刷完履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又是天大的窟窿，劳民伤财罢了，受苦的还是铁山老百姓！” 余为民突然冷哼一声，用嘲讽的语调说道。 这冷不丁的插嘴，让洪清波和刘传福都面露尴尬，直接闭嘴，接待室内顿时安静起来，都低头玩起了手机。 不一会儿，对面常委会议室的门开了，甘雨露立刻走进接待室，说道：“各位领导，上一个议程结束了，可以进去了。” 四人就提着公文包走进常委会议室。 赵行健扫了一眼会场，发现除了在家的县委常委之外，人大主任卫沧海、政协主席冯守业也列席了会议。 四人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下，就听白云裳对着话筒说道：“现在研究下一个议题，关于成立产业集聚区的相关问题。” 说完抬头凝视了一眼赵行健，微笑说道：“这个构想，是赵行健同志提出来的，具体如何操作，行健，你来跟大家汇报一下。” 赵行健抬头，正与白云裳目光碰在一起，她的眸子清亮温柔，美得难以言喻。 紧接着，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酝酿了一下，对着话筒说道： “各位领导，为了提升铁山县经济的快速和高质量发展，改变老区落后局面，实施工业强县战略势在必行，而打造工业集聚区，是最重要的抓手和举措。” “在总体定位方面：先行先试，力争打造全省、全市最先进的产业示范区，形成产城融合，成为县域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 “在产业布局方面：重点培育高端制造、绿色食品加工、高新科技、物流仓储、芯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等产业，严禁高污染、高能耗企业和落后产能入驻……” “空间规划方面：初步规划占地面积15平方公里，分为核心产业区、配套服务区、生活服务区等，计划投资30个亿，分阶段建设，争取年内实现征地拆迁，2到3年全面建成……” “实现经济目标方面：五年内，通过招商引资，入驻企业200家，实现年产值超过100亿，贡献税收6个亿，吸纳就业人口5万人。” …… 赵行健洋洋洒洒，讲了一个多小时，全方位讲解园区建设的规划构想。 “小赵啊，你说了半天，这摊子铺得太大了，一砖一瓦都要真金白银，咱们县的财政状况你是知道的，号称‘要饭’财政，这钱从哪儿来？” 副书记刘建国扫了一眼楚江才，见他没有发话，就首先开口说道。 “是啊，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巧妇难为无之炊，有钱自然好办事，没钱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最后搞成半拉子工程，劳民伤财不说，最后政府的公信力全败光了，之前都是有惨痛教训的。” 宣传部长陶新武跟着附和道，同时目光瞟向身旁的组织部长苗青林，期待他的回应。 但是苗青林却装作没看见，保持沉默。 “对于资金的问题，我有三个策略：一是可以争取国家、省、市项目扶持资金；二是可以向上级申请发行‘产业集聚区专项债’；三是还可以与省农业开发银行合作，争取低利或者贴息贷款……” 赵行健胸有成竹地回答。 第64章 假如我让铁路改道呢？ “行健同志说得没错，据我所知，国家和省市对产业集聚区建设都有专项资金和项目支持。” “而且在县级这一层面，产业集聚区的建设还没有全面铺开。我县要搞，属于先行先试、抢抓机遇、棋高一着，是完全能够争取到上级资金扶持的。” “而且，行健同志前期做了充分的调研和论证，他的这个方案很科学，有极强的前瞻性，完全可行。” 紧接着，白云裳目光扫视全场，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最她的态度就是对赵行健最有力的支持。 最重要的一点她没说：产业集聚区搞成了，培育出成百上千个企业，会完全替代高污染的“钼矿”产业，为铁山县经济注入强劲的动力。 楚江才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上级资金能够支持一半，发行专项债再筹集一部分，最后向银行贷款一部分，这样算来，也还能勉强把产业集聚区的架子搭起来，我原则上不反对。” 他之所以不反对，不是因为有多赞赏赵行健的眼光，更不是为铁山未来发展大计着想，而是有着巨大的私心！ 因为，这个产业集聚区在全市属于首例，毫无疑问会成为全市的亮点，吸引上级领导的高度关注。 如果搞成了，将是巨大的政绩，上级论功行赏，他作为铁山县的县长，也会分到一杯羹。 如果搞砸了，项目是白云裳决策上马的，骂名和责任由她去承担，伤不到楚江才一根汗毛。 横竖他是不吃亏。 白云裳见楚江才表态，就说道：“关于这个项目，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既然楚江才表了态，其他常委也都默认，没人再唱反调。 “那好，产业集聚区这个项目就这样定下了。等上报到市里备案审批后，再部署实施。” 白云裳一锤定音地说道。 “白书记，我有一个疑问，这个产业集聚区项目定下了，建在什么地方？选址是不是也要在会上研究一下？” 这时，余为民突然开口问道。 坐在一旁的赵行健，立刻嗅出味来了，这家伙不怀好意，要来抢功了！ 白云裳凝了他一眼，已经识破了他的小聪明，淡淡一笑说道：“这还用问吗？这个项目是行健同志规划的，选址当然是在鹿鸣乡。” “这恐怕不妥！产业集聚区选址，首要考虑的是交通便利、服务配套完善、经济繁荣的区域。” “鹿鸣乡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发展滞后，各方面都不符合这些条件！” 刘建国立刻出言反对。 “是啊，鹿鸣乡地处山区，距离县城几十公里，连一条像样公路都没有，把产业集聚区建在那里，就好比是把一桌好酒好菜，摆在了厕所里！招商引资怎么招？哪个企业家愿意跑到山旮旯里投资建厂？” 纪委书记王天定接着说道。 余为民见两个领导铺垫的差不多了，就趁热打铁，笑着说道： “各位领导，我们城关镇交通发达，有贯穿南北的国道穿境而过，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配套设施，在全县都是天花板，是全县的中心枢纽，这些优势，是任何乡镇完全不能比的。” “所以，我斗胆毛遂自荐、主动请缨：在城关镇郊区划出一块地建设产业集聚区，我敢保证，在全镇齐心协力的努力下，一定能把集聚区建成！” 余为民说完，还似笑非笑，鄙视地瞟了一眼赵行健。 他的话立刻得到几个常委的回应，连连点头。 “我赞成为民同志的提议，聚集区建在城关镇是最佳方案。白书记，你看怎么样？” 楚江才扶了一下金丝眼镜，侧头笑着对白云裳说道。 赵行健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绝对不会让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落户鹿鸣乡，让赵行健捡便宜！ 白云裳柳眉一凝，脸色冷了下来，直接说道：“我看不怎么样！这是行健同志呕心沥血搞出的方案，你要把他踢出局，这公平吗？” 这群人吃相太难看了！ 很显然，产业集聚区建在哪个乡镇，哪个乡镇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未来，不但经济会被带动起飞，而且乡镇的主官也会快速积攒政绩，仕途一片光明。 这个项目是赵行健和她花费心血筹划的。同时也是她赢得与李大志之间“对赌协议”的手段之一，决不能被他们抢了！ 书记和县长意见相左，现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被白云裳怼了一句，楚江才只能干笑一声，“说道，白书记，都是为了全县大局，没有什么公平吃亏之说！” 然后目光一转，直接投向赵行健，冠冕堂皇地说道： “行健啊，虽然这个项目是你谋划的，贡献了智慧，但是鹿鸣乡不是最佳选址，只能委屈你顾全大局，放弃这个项目，让余为民同志替你落实了，县委对你的能力还是很赞赏的吗。” 楚江才这话，等于直接给赵行健判了死刑。 那意思很明显，这个项目给城关镇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启动表决程序，也是这个结果！ 余为民和胡思正听了顿时精神振，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大的项目落地城关镇，简直就是喜从天降啊！ “对不起，楚县长，这个项目我不会放弃！” 赵行健目光与楚江才对视，缓缓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 这是他为自己的仕途精心设计的计划，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就算是为了白云裳能赢得“对赌协议”，他也不会放弃。 楚江才跟白云裳不和，帮白云裳，就是帮自己！ 坐在一旁的余为民扭头，质疑道：“赵乡长，你说你不放弃，那你鹿鸣乡拿什么跟我们城关镇比？” 赵行健直接无视余为民，而是目光从全场每位常委身上扫过，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 “各位领导，你们认为鹿鸣乡不是最佳选址的理由，最大的因素无非就是交通闭塞！但是，如果我能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呢？” 刘建国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怎么解决？难道你要单独修一条高速路？” 要知道，就连整个陵泉市才一条高速公路，铁山县连边都没沾上。 “不是修高速路，而是修铁路！假如我让铁路改道，经过鹿鸣乡，是否就满足条件？” 赵行健郑重其事地问道。 什么？让铁路改道？ 现场瞬间安静，接着就是一阵大笑。 第65章 给你一个月期限 余为民和胡思正用白痴的眼神凝视赵行健，这家伙脑子有毛病吧，简直不知道铁路改道是啥概念！ 坐在左侧的工信局局长洪清波和招商局长刘传福都连连摇头，赵行健是被逼急眼了，说胡话了吧。 “你说的是正在建设中的京海铁路吧？据说两年前这条铁路规划的时候，为了争取铁路从淮北省经过，咱们省长亲自出面去铁道部争取，都没成功！” “行健啊，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乡长，比省长能量还大吗？以为京海铁路是你家建设的吗，还为你改道？” 楚江才强行憋住笑，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满脸嫌弃地说道。 刘建国嘴巴笑得比瓢还大，用教训的口气说道：“年轻人说话，要实事求是，你牛皮吹上天，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吗。” 其他常委都低头憋笑。 被所有领导质疑和嘲笑，赵行健没有胆怯，而是神色更加肯定地说道：“我不但要让‘京海’铁路改道，而且还要让其在鹿鸣乡设站！” 噗嗤！ 楚江才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喝到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有的常委肚子都笑疼了。 纪委书记王天定笑道：“万万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常委会，今天开成了相声专场。” 如果刚才那是吹牛，这次是把牛皮吹爆了。 就连白云裳都眉头一皱，直接愣住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赵行健，替他感到尴尬。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智商战线了吗，这样没有常识、弱智的话也敢在常委会说？ “京海”铁路从京城起点，到沿海城市为终点，是纵贯大夏国南北数千公里的大动脉，在地图上看，是一条穿越六省的直线。 且不要说这条铁路正在建设中，就是处在刚刚规划期，也不可能单单为了某个地区而改道。那样会增加成百上千亿的成本，还会让铁路弯曲，影响火车提速。 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这下把余为民和胡思正彻底乐坏了，原本还担心赵行健有县委书记白云裳撑腰，会出现变数，现在赵行健闹这么一出，自己完全就躺赢了！ “赵行健，你迫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是常委会，不是信口开河的地方，项目的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刘建国收敛笑容说道，他感觉赵行健有点过分了，拿不切实际的幻想来忽悠领导。 一直一言不发的人大主任卫沧海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既然小赵同志有这种想法，就给他时间去争取吗？争取不到再做决定也不迟，反正产业集聚区立项报到市里审批，还要一段时间。” 卫沧海之所以支持赵行健，并不是认为他真的能让“京海铁路”改道，而是单纯地看不惯楚江才等人的做派。 在他看来，这些人干实事像躲瘟神一样，争夺利益却个个削尖了脑袋，趋之若鹜，他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楚江才，给他找不自在。 “那行，就给赵行健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做到让铁路绕道铁山县，产业几区就落户鹿鸣乡。” 楚江才大嘴一咧，直接说道。 反正赵行健不可能做到，他之所以还给一个月时间，就是为了堵白云裳的人的嘴巴：不是我楚江才不义，是你们自己无能，我也没办法！ 散会之后，赵行健走出会议室，身旁的胡思正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道：“赵老弟，我们等着你好消息，铁山县的第一条铁路就全靠你了，哈哈……” 余为民也呵呵一笑说道：“你要是把这事办成了，我绝对佩服你是老大！铁山几十万老百姓都感谢你，必定青史留名，产业集聚项目我也拱手相让！” 在他们眼中，原以为赵行健还有些真才实学，现在看来也就是个跳梁小丑。 原本看好赵行健的洪清波，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赵乡长，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刘传福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望着这些人下楼的背影，赵行健只是嘴角一勾，付之一笑。 “行健，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走到楼梯口，白云裳脸色严肃，扭头对赵行健说道。 赵行健就跟着她走进书记办公室。 “白书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在会上是吹牛皮，给你丢面子了？” 赵行健随手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白云裳一手接过水杯，顺手抬起纤纤玉指，戳在他的额头上，嗔怒地说道：“你啊，何止是吹牛皮，简直就是个傻子！让铁路改道，你也敢想！让我怎么说你！” 这一指头像是戳在了赵行健的心坎上，居然让他那颗小心脏撞墙一样狂跳起来，脸也情不住禁地为之一红。 白云裳见赵行健那副窘相，又不禁掩口一笑。 “事在人为吗，万一真的成了呢。”赵行健干笑一声说道。 在前世的记忆中，让高铁改道的事情，真的还发生过，不是不可能！ “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白云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啊，一时口嗨，到最后还得我给你兜底！现在，我只能动用所有能量和关系网，帮你争取一下了。” 毕竟她是省直机关下来的，人脉关系不是赵行健这种草根阶层能比的。 赵行健说道：“那就谢谢大老板了。” “你要做好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如果产业集聚区项目最终不能在鹿鸣乡落地，你也别泄气。” “到时候，会成立集聚区管委会，我会全力争取你当这个管委会的主任一职，这样这个项目还是你主导，绝对不能楚江才的人插手进来。” 白云裳仰靠在真皮靠椅上，郑重说道。 赵行健点头说道：“我明白。” 白云裳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整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行健，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上次说请我吃铁山小吃，今晚我没应酬，你该兑现了。” 白云裳话锋一转，歪头挽了一下耳边的秀发，一改霸道总裁的气势，略带俏皮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笑道：“老板能赏光，当然是荣幸之至。” 白云裳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说道：“你等我一下，这里有几个急件，我先批一下。” 赵行健很有分寸地说道：“我正好开车了，把车开到政府大门外的林荫道上等你。” 县委书记有专车和专职司机，但是这种事属于白云裳的个人隐私，让司机接送很不合适。 白云裳点点头。 赵行健走后，白云裳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就用桌子上的座机拨了过去。 第66章 两人关系大有文章 “秦伯伯，我是白云裳啊。” 白云裳脸上露出少有的恭敬和慎重之色。 “喔，云裳啊，去铁山县有段时间了，一切都顺利吗？” 这是一个低沉的男中音，隔着电话都透着强横的威严。 “秦伯伯，实在抱歉，我应该一到铁山县就跟您汇报工作的，结果这段时间事无巨细，实在忙得焦头烂额。”白云裳笑着说道。 “能理解，你现在是地方一把手了，不比省城清闲了，责任和压力也更大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的后盾。” “秦伯伯，眼前真还有一个难题，听说你有一位老同学在铁道部，能不能请您出面运作一下：让‘京海铁路’线绕道铁山县，这对铁山县的发展太重要了……” 白云裳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提出的这个难题的确很过分，生怕对方直接拒绝，顺便还训斥她几句。 电话那边的男中音沉默了十几秒，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小白啊，这个难题不是一般的难度啊……我只能试试，尽力而为吧，你也别抱多大希望。” 听得出来，对方也感觉十分难办。 白云裳连忙说道：“秦伯伯，我代表70万铁山父老感谢您！” 二十分钟后。 白云裳提着手提包走出县政府大门，她身穿一套白色职业装，裙子正好盖住膝盖，露出羊脂玉一样的小腿，踩着高跟鞋，气质冷艳而脱俗。 赵行健打开车窗，向她招了招手，她疾走几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吃小吃？” “铁山古城，那里是小吃一条街，夜市人气很旺的。” 赵行健侧头回答，发现她似乎刚刚补了妆，头发也束了起来。 穿过灯火阑珊的街道，十分钟后，来到铁山古城。 这是一条沿河的老街，辉煌的灯火和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映在河水里，很有意境。 赵行健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两人顺着河边步行。 “没想到铁山县还有这样的地方，我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公务缠身，每天睁开眼就是官场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还是第一次这样放松地出来走走，终于体会到了那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真意。” 两人并排走着，白云裳走马观花一般，望着几十家特色小吃摊和店面，热气腾腾之中，伴随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赵行健说道：“全县的工作无巨细，责任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实在太辛苦了。走，前面那家‘谢氏焖饼’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是全市非遗美食，咱们去尝尝。” 说着，两人走进挂着“谢氏焖饼”招牌的小店。 房子破旧，看着很有年代感，但是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来两份焖饼，两碗鸭汤。” “好嘞！” 不一会儿，焖饼和鸭汤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白云裳尝了一口，说道：“这焖饼和鸭汤真是绝配。” 赵行健揶揄地笑道：“你一个大县委书记，千金之躯，平日都是出入高档饭店，带让你吃路边摊，是不是太掉价了？” 白云裳摇头，说道：“这样很好啊，吃路边摊沾沾市井的烟火气，你让我体验到了当初大学时代的生活了。” “我看你对这里很熟悉啊？”白云裳喝了一口汤，又问道。 “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穷，别人改善伙食都是大鱼大肉，我就经常来这家点一份焖饼算是解馋，五块钱一份，省钱。” 赵行健笑着说道。 白云裳妩媚一笑，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说道：“那你今天是带我忆苦思甜来了。” 两人都笑了。 紧接着，两人边吃边聊天，从工作到生活，从过去到现在，聊得热火朝天。 正在这时，路边一辆红色轿车停下，王鸿鹄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一个小吃摊上，要了几份烧烤，打包准备离开。 因为夏静柔怀孕了，要吃烧烤，让他带回去。 王鸿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谢氏焖饼”小店，神色猛然一愣。 嗯？赵行健？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怎么有点面熟——是县委书记白云裳！ 两人正吃着焖饼，谈笑风生。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吃路边摊？ 一个是女县委书记，一个是男乡党委书记，异性上下级关系，私下单独在一起，不寻常啊，里面大有文章！ 这让王鸿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双眼放光。 他连忙打开轿车的后备箱，拿出一部相机。 因为这个车是夏静柔的，她今天出去拍新闻，摄影器材正好还放在车里。 他快速闪到路对面，躲在树荫下，借助夜色的掩护，用长焦镜头推上去，啪啪猛按快门，将两人的画面记录下来。 紧接着，他重新坐上车，透着车窗监视着两人的行动。 他的心突突乱跳，既兴奋又紧张，期待两人接下来有更精彩的猛料。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小吃店，沿着河岸的小路散起了步。 可惜，两人一直并排走着，隔着半米远的距离，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但是王鸿鹄还是端起相机记录了下来。 散完步，两人走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王鸿鹄打着引擎，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接下来两人应该去酒店开房了吧？ 如果是去野外……嘿嘿，那就更精彩了！ 想到这里，王鸿鹄顿时双眼放光，脸上充满邪恶的笑容，老天待他不薄，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一路尾随，连续跟了几条街，结果令他失望的是，赵行健的车并没有开进宾馆，也没去野外，而是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了。 两人进去买了些东西，装进车里，然后直接开进去了县政府大院。 他毫不犹豫地缓缓跟了进去。 因为夏静柔跟楚江才的特殊关系，车上有进入政府大院的通行证，所以保安也没有阻拦。 赵行健将车开进大院左侧的花园区域，那里有几排二层小楼，都是单门独院设计，虽然看着有些陈旧，但是优雅古朴，环境却是顶级的。 这些小别墅，住的都是异地调入的县处级领导，白云裳住的是一号楼。 第67章 书稿引起反响 赵行健将车停在门口，说道：“白书记，我把刚才买的泡脚盆帮你送到屋里吧，太重了。” 白云裳点点头，走下车打开院门。 赵行健提着泡脚盆，跟了进去。 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草，屋里除了沙发是新的，其余家具都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豪华。 赵行健打开泡脚盆的包装，然后插上电试了一下，再加上水，放入药包，说道：“白书记，你每天睡前用这种药包泡一会脚，可以解乏助眠。” 白云裳温尔一笑，凝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挺会关心人吗。” 赵行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铁山的父母官，每天为全县大计殚精竭虑，服务好书记，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部分吗。” 白云裳笑道：“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赵行健展颜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就直接告辞了。 因为两人是异性上下级关系，又是夜里，在女领导屋里久留是大忌，很容易招来流言蜚语。 走出院子，赵行健本能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一片寂静，平时也没有外人随便进来，就座上车，直接驶出政府大院。 另一边，一辆红色轿车摇下车窗，露出王鸿鹄那张阴冷的面孔。 我说呢，赵行健这小子能够咸鱼翻身，坐火箭一样的提拔，原来是靠女人上位，傍上了女县委书记！ “一对狗男女！” 他对着窗外啐了一口浓痰，怨毒地骂了一句。 虽然如此咒骂，但是此刻他的内心是复杂的，既感到恶心、鄙视、愤恨，又掺杂着强烈的嫉妒，甚至羡慕！ 毕竟白云裳是出生高贵的天之娇女，无论美貌、气质、才学，都比顶级女明星还要优秀无数倍，赵行健这是权色双收。 嗯，还是不对啊？ 王鸿鹄琢磨着，赵行健刚才进去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难道两人啥也没干，或者是自己思想太龌龊，想歪了？ 管他呢！ 反正他已经把赵行健进出1号院的照片都拍下来了，这两人是裤裆里掉进了黄泥巴——不是屎也屎。 他手里捏着这些照片，说不定就是个王炸。 另一边，赵行健开车回到鹿鸣乡政府，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见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白云裳半个小时之前发来：行健，谢谢你，今晚是我来铁山县最开心放松的一天，路上开车小心！ 赵行健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会心一笑。这个霸道冰山一样的女人，还是有温柔一面的吗。 翻开前世的记忆，白云裳的命运其实挺惨的。 她为了改变铁山县落后的面貌，强行推行了许多改革，动了铁山县官场、商界、甚至黑恶势力的利益，被这些人联合围猎，长期焦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接着又被人陷害，偷拍下不雅照威胁，成为压垮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跳楼自杀，曾经轰动一时。 这样一个绝代佳人，最后化作红粉骷髅，实在令人惋惜。 上一世，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 这一世，连人命运的线条交叉在一起。赵行健要竭尽全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避免悲剧重演。 一个宏大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潜滋暗长起来。 …… 大夏国，京城，北河干休所，风光旖旎。 洪老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戴着老花镜，正认真逐字逐句地读着厚厚一沓文稿。 “洪老，你都连续看几个小时了，还是先歇歇，活动一下筋骨，我读给你听吧。” 保健医生钱博走过来，神色郑重地劝说道。 “就差最后几页了，马上就看完了！” 洪老摆摆手说道。 “太好了！写得太好了！” 不一会儿，洪老放下稿子，情不自禁地一拍身前的茶几，大声感叹道。 “这思想、抱负、见解，简直就是经天纬地，气贯长虹，难以想象这是出自一个二十多岁的基层青年之手！” 正在这时，湖边的林荫道上，走来一个五十多岁男子，身穿行政夹克，脚踩黑皮鞋，步履矫健。 “是什么书让洪老都爱不释手，拍案叫绝啊，呵呵。” 那男子远远地，笑着说道。 洪老抬眼一看，连忙招手说道：“是小李啊，你来得正好，我给你推荐一部书稿，完全能堪称旷世奇书。” 见洪老招手，那男子连忙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得如同小学生，拿起桌子上茶壶，给洪老续茶。 此人是大夏国行政学院副院长李长江，他最牛的还不是这个副部级身份。 他还有长长的另一串身份：社会科学院院士、大夏经济研究中心首席教授、博士生导师、着名经济学家、着名历史专家、国家经济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这些耀人眼目的学术头衔表明，他是大夏国学术届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在国际和国内都有很大的影响。 “李院长，我来倒吧……” 钱博连忙上前说道。 李长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有他伺候洪老就行了。 钱博立刻退到十几米之外，因为洪老跟这个级别的人物谈话，工作人员是不能随意旁听的。 “洪老的身体越发地老当益壮了——您刚才说推荐什么书稿来着？” 李长江笑容可掬地问道。 洪老指了指桌子上书稿，说道：“就是这个，你过过目，看看我这双昏花的老眼眼力如何。” 李长江拿起桌子上的稿子，只见扉页上印着：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第68章 第一次赴京 李长江快速看了前三章，紧接着快速浏览后面的篇章，直接被震惊到了。 “洪老，这部书稿，以宏大的视角论述了大夏国未来的经济发展的趋势、机遇和挑战，尤其对县域经济这一块，大胆提出构想，具有跨时代的启示意义，无论是思想深度还是理论体系，几乎都是超时空的存在，至少领先国内几十年……” 李长江思索了一下，一时间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赞美之词。 洪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你猜猜是谁写的？” 李长江说道：“没有四五十年的研究积累，断然写不出这种天纵奇书，看这老辣的文笔，一定是国内泰斗级人物，我猜是社科院那几个老怪物吧。” 洪老哈哈大笑，连连摇头，说道：“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后辈写的。” “啊？” 李长江直接目瞪口呆，惊呼一声，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有这样的天才？他在哪里，我要见见他！” 李长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有点颠覆他的认知了。 洪老说道：“你现在还见不到他，他此刻还在千里之外的大山里为人民服务呢，以后有机会，我引荐给你。” 李长江顿时有些失望，拿起书稿说道：“这部书可谓是旷世奇书，我要亲自做序，交出版社出版，作为党校和国家行政学院学员的必读书目。” 洪老说道：“书稿你可以先拿去，出版的事，我还不能做主，要征求一下那小子的意见。” 李长江点点头，拿起书稿如获至宝。 两人有聊了半个小时，李长江就起身告辞了。 他坐在奥迪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望着北河疗养区秀美的风光，脑中却陷入深思。 这个年轻作者的身份，让他产生极大兴趣。 书稿能出现在洪老的桌上，还被洪老称作“后辈”之人，那一定跟洪老关系特殊。说不定是京城某个红色血统的豪门，派下去锻炼的“麒麟儿”。 另一边，洪老随即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行健啊，你的书稿我从前到后看了一遍，说实话，称其为一本旷世奇书都不为过！” “国家行政学院的李长江副院长更是赞不绝口，要亲自给你作序，正式出版发行，并推荐给全国的广大党员干部学习交流。你有什么意见吗？” 两人简单问候之后，洪老直接问道。 赵行健心中一震，李长江他是知道的，大夏国学术界的顶流人物，又是副部级的领导，没想到书稿引起这么大的反响，连他都关注了！ “我完全没有意见，不过我想以‘云瞻’这个笔名出版。” 赵行健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当前自己羽翼未丰，地位低微，这本书如果用真名，难免会树大招风，招人嫉妒，还是低调一点，用一个“马甲”隐藏一下更好。 洪老不禁一笑说道：“你还懂得韬光养晦，潜龙勿用的道理，好好，就按照你意思办。” “谢谢洪爷爷的关心和栽培，如果没有你的推荐，我这本书写得再好，也只能束之高阁，不可能有出版的机会。” 赵行健连连道谢说道。 这种社科类理论书籍，完全不同于文学类书籍，文学类只要文笔好，还有大火的机会。这种社科类的，作者如果不是当代名家，放厕所擦屁股都嫌纸硬。 洪老说道：“我有什么好谢的，是你自己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你一团烂泥，我就是想扶，能扶得上墙吗？” 赵行健听了，心里对洪老更加敬重，说道：“洪爷爷，我打算明天就去京城看望你，说实话，上次在鹿鸣乡一别，太匆忙了，有许多心里话都没来得及跟爷爷说呢。” 洪老顿时来了精神，高兴地哈哈大笑，说道：“好，那太好了，好孙儿，爷爷正翘首期盼着你呢，到时候你就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咱们爷孙俩好好聊聊心里话。” 放下电话，赵行健有点心潮澎湃了。 2007这个时间节点，全国大约有7000多万党员，这是一个庞大的数量群体，这本书被推荐成党员必读书目，那就意味着这本书的印刷数量至少几百万册起步。 因为在体制内，政治类学习书籍都是单位按照人数集体采购配发的，不需要个人出钱，根本就不用考虑市场销量。 赵行健这一次进京，还有最重要的目的——争取铁路改道！ 要想把铁山县打造成为工业强县，交通是一个基本条件，必须打破这个瓶颈。 去见洪老，当然不能空手，要带一些礼物。 但是到了洪老这个地位，金玉钱财都是粪土，礼物不能贵重，但是又能显出礼轻情意重效果，就很有讲究了。 赵行健专门打电话给赵德禄，让他多准备一些本地的土特产，还特别交代，让他在赵家堡的山头上挖一些黄土送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赵行健就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正科级干部出县超过三天，是需要向县领导请假的。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大约晚上六点多钟，就拨通了燕京大学女生宿舍楼的电话。 赵行健的妹妹赵玉婷在燕京大学，今年是大四，由于没有手机，只能让寝楼阿姨传话。 不一会儿，赵行健手机响了，是赵玉婷用公用电话亭打来的。 “哥，你想我了吧。” 电话那边传来俏皮的声音。 赵行健说道：“我才不想你呢，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打电话，你个野妮子。” 赵玉婷就撒娇，说道：“别口是心非了，这个月你给我打了一万块的生活费，你升官发财了？” 赵行健笑道：“差不多吧！你买个手机吧，方便联系。还有，我明天去京城，顺便看看你。” “好嘞，哥，你太帅了，我爱你！” 隔着电话就能听出来，妹妹欢快得就像一只小鹿。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起了个大早，就开着车，直奔京城。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赵行健开了十几个小时，到京城市区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赵行健就先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来，说实话一口气跑了上千公里，实在疲累得要瘫痪了。 他用手机拨通了洪老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保健医生钱博。 “钱医生，您好，我是赵行健啊，我现在已经到京城了，我明天想约个时间去见洪老。” 为了保障洪老的健康，老人家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每天会客、运动时间、饮食搭配都是经过保健局严格规划好的，不能随意上门打扰。 “洪老现在已经休息了。这样吧，你明天九点钟来正好，我这边给你排上时间表，洪老就不再见其他客人了。” 钱博既是洪老的保健医生，也是生活秘书，必须为洪老的健康负责。 第69章 送礼的最高境界 “那太谢谢钱医生了。” 挂了电话，赵行健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是妹妹赵玉婷发来的，告诉她买了新手机和号码。 赵行健就回复，自己已经到京城了，等办完事情后之后就去学校看她。 这一夜，赵行健睡得死沉，直到七点多才醒。 北河疗养区距离京城还有一二百公里，赵行健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洪老的贴身警卫刘俊杰已经站在大门外等候，经过层层安检和身份查验，在刘俊杰的引导下，赵行健将车开进疗养区。 洪老住着一座独栋别墅，周围树木葱郁，环境清幽，透过林荫道，能隐隐约约看到金色的沙滩和蓝色的海面。 在北河疗养区，大夏国许多顶级机关单位和军方系统在这里建干休所，洪老住的这栋别墅，显然是疗养区最好的黄金位置，从侧面也反映洪老的身份地位之高，非同一般。 “洪爷爷！” 赵行健下车，见洪老正在给园中的菜地浇水，就亲切叫了一声。 “哎呀，行健，好孙儿，终于把你盼来了！” 洪老扔掉花洒，迎了上来，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他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拉着他的手又打量了一圈，说道：“瘦了，也黑了。” 赵行健笑道：“在山里基层工作，都这样。” 洪老说道：“在基层接地气，好好锤炼，地基不牢，地动山摇吗。”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洪爷爷，这次来，我给您老人家带了一点土特产。” 洪老不悦地说道：“来就来吗，还带什么东西？不要把官场上那一套带到我这里来了！” 赵行健打开后备箱，笑道：“孙儿知道爷爷什么都不缺，这些瓜瓜果果，都是乡亲们种的，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不值钱的东西。上次你到鹿鸣，没有尝到家乡的味道，这次也算让爷爷忆苦思甜一回。” 说着，将里面的南瓜、红薯、花生、土鸡蛋和一些山野菜搬了下来。 紧接着，又和警卫刘俊杰合力，将那一株百年映山红也抬了下来。 洪老顿时脸色舒展开来，心情大好，说道：“我真的几十年没有尝过老区的味道了，俊杰，吩咐厨房把这些做了，中午就吃这些。” “好嘞。” 刘俊杰立刻应了一声，将这些东西拿到后厨。 “这是什么？” 洪老目光注视着那株盆景问道。 “爷爷，这是一株百年映山红的老根，连同这些黄土，都是从赵家堡的山上挖过来的。” “铁山是革命老区，曾经有十万儿女为革命牺牲，鲜血洒满山川大地，每到春天，铁山县大小山头都开满了这种映山红，满山红遍，当地的老百姓都说，这是烈士用鲜血染红的，叫它‘红军花’。” “洪爷爷，您是从铁山革命老区走去的开国元勋，我把这盆映山红送给您，就是想让您每年春天，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欣赏到老区山头的“红军花”，这也寄托着老区70万人民对您的敬意和祝福。” 赵行健语气虔诚，真情流露地说道。 洪老听了，双眼不禁湿润了。 让他脑中不禁回忆起几十年前在铁山根据地斗争的峥嵘岁月，心潮澎湃，一将成名万骨枯，无数战友、同志倒下，染红了那片土地。 看到这映山红、这黄土，仿佛就看到了昔日的战友！ 洪老亲自将那株映山红移栽在院子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培上从赵家堡带来的黄土，再浇上水。 望着洪老如获至宝的表情，赵行健知道这个礼物送对了！ 对于洪老，金银珠宝已经不能动其心，唯有打感情牌，这是送礼的最高境界。 可以想象，每年春暖花开之时，这柱百年映山红迎风怒放，就是院中最美的一道风景，洪老一定会触景生情，想起老区，想起送花之人。 “行健，第一次来北河吧，爷爷带你去海滩散散步。” 洪老招招手，向赵行健和蔼地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两人就顺着林荫道悠然踱步，保健医生钱博和警卫林俊杰远远地跟在后面。 路上，偶尔会碰到几个银发老人，恭敬地跟洪老打着招呼，然后擦肩而过。 让赵行健惊奇地发现，这些人都是曾经只有在电视新闻里才能看到，都是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大人物。 “孙儿这次来，说实话，还有些事情需要麻烦爷爷。” 拉了一会儿家常，赵行健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趟不是专门来看我老头子，肯定是遇到难题了！对我就不要拘谨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洪老似乎早就料到了，哈哈一笑说道。 赵行健脸色微微一红，也就直爽地说道： “俗话说想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一条发展铁律。铁山革命老区的交通实在太落后了，全县没有一条高速路，更不要说铁路了，这是制约老区经济发展的一条‘紧箍咒’。” “几十年来，老区人民做梦都想通一条铁路，没有路，一切发展都是空谈。” “洪爷爷，您能不能出面斡旋一下：让正在修建的‘京海铁路’线绕道一下，从铁山县鹿鸣乡穿过，并且设站？” “如果能实现，整个铁山县都活了，我敢保证，三年让铁山县大变样，五年让老百姓收入翻两番……” 赵行健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洪老脸色严肃，目光也一下凌厉起来，这让他内心咯噔一下，马上住嘴。 “好啊，你个小子，让国家铁路为你改道，胆子真大，真敢想啊！”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个几千亿的国家战略工程，是经过无数专家科学论证才定下的方案，不可能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而且拐一个弯，就要多花上百亿的资金，谁来买单？” 洪老双眼释放出威严，点着赵行健，声如洪钟的严厉说道。 赵行健顿时心中一沉，能到冰点，看来是自己太异想天开，觉悟太低，没希望了！ “但是——我就欣赏你这种敢想敢干的风格！” 洪老突然脸色一变，抬手狠狠一拍赵行健的肩膀，又哈哈大笑地说道。 老爷手劲很大，直接将赵行健拍得一个趔趄。 第70章 洪老出马斡旋 赵行健抬头疑惑地凝视着洪老，不明白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治理一方，有时候就像打仗，需要超凡的魄力和胆气，开拓创新，别人不敢想的，你敢想！别人不敢打的，你敢亮剑！这才是干大事，当大领导的材料，以后大有前途啊！” 洪老语气豪迈地说道。 赵行健顿时喜上眉梢，说道：“这么说，洪爷爷答应了？” 洪老说道：“你都开口了，我能拒绝吗？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张罗，这事我竭尽全力了！”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那我代表铁山70万父老乡亲感谢您。” 洪老神色郑重，说道：“虽然铁路改道，需要多花上百亿的资金，但是铁山县曾经有十万儿女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如果没有老区人民的牺牲，哪有今日的盛世？这个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京海铁路’线从淮南省的红岩县穿过，正好跟赵家堡村一山之隔，只要稍作倾斜，正好可以从赵家堡村穿过。” 洪老说道：“为了对得起铁山县的人民，我就倚老卖老一回！” 两人一边说着话，已经走到沙滩上。远处是蔚蓝色一望无垠的海，这让赵行健的心一下如同打开了大门一样，豁然开阔。 从海滩上散完步，回到别墅内，已经接近中午。洪老留赵行健吃中午饭，赵行健推辞不过，就答应了。 午饭都是用赵行健带来的食材做的，洪老吃得津津有味，他自己不能吃高油和高胆固醇的食物，就专门在外面的酒店为赵行健点了几样海鲜和京城名吃。 “行健，难得来一次京城，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多住几日。” 洪老夹起一个龙虾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神情慈祥地说道。 赵行健知道洪老生活作息时间十分规律，不能过多打扰，就推迟道：“我来京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等下次再来多陪陪您老人家。” 洪老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道：“行健啊，你虽然不信洪，但是在我心里把你当作洪家的孙子辈一样看待的！” 赵行健无比感动，点点头说道：“洪爷爷，我懂。” 洪老又说道：“明天中午，我设家宴，你也来参加，我把洪家几个重要的人物介绍给你认识。说句实话，我岁数快一百岁了，说不定哪天一口气上不来，以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啊！” 赵行健立刻明白了，洪老这是提前为他编织关系网，积累政治资源。 顿时眼眶湿润，说道：“洪爷爷，您身体老当力壮，龙马精神，一定会寿比南山的。” 洪老却是哈哈笑了，说道：“那我岂不是真成老不死的了……” 吃完饭，赵行健就告辞了。 洪老走进书房，思绪万千，就铺开纸张，拿起毛笔用小楷，向大夏国顶层写了一份亲笔信。 信的主要内容，首先列举了铁山县革命老区为革命事业做出的重大贡献和牺牲，提议国家要重点支持老区建设，最后要求“京海铁路”改道，途经铁山县鹿鸣乡，并且设站！ 洪老洋洋洒洒，慷慨激昂地写完信，又思索了一下，他现在已经退休，按说不能干预国家政策，但还有为国家建言献策的权利，要是能拉上其他开国将帅，集体联名进言，就更加稳妥了。 “老王啊，忙什么呢？” 洪老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哎呦，是老首长！我在抱重孙子呢。”对面呵呵一笑，声音苍老，但精神饱满。 “你个老不死的，赶快联络那几个老家伙，到我这里来开会，有重要任务！” 洪老哈哈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是，老首长！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的兵，你一个命令，我们跟以前一样，冲锋陷阵！” 对面老者声音铿锵有力，戏谑地说道。 几个小时后，大夏国铁道部，十几辆轿车鱼贯而入。 “洪老、王老……诸位老将军今天莅临铁道部，有什么安排？” 面对十几个开国将帅的突然到来，让铁道部长秦国安诚惶诚恐，拘谨得像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秦啊，这是我们写的一份联名信，给组织提的一点小小建议，你看能不能落实。” 洪老语气和蔼地说道，将那封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本来可以直送高层，但是洪老思考再三，还是走正常程序申请。 秦国安恭敬地接过信，快速浏览内容，顿时脸色巨变，再翻到最后一页，望着上面一长串签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神色再次一变。 他抬头，目光扫过眼之人，他们都是九十以上的高龄，是大夏国当前硕果仅存的十几位开国元勋，有的还拄着拐杖，哪一个都是战功赫赫、九死一生、叱咤风云，能直达天庭的存在。 在这群开国元勋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头顶有十万大山一般沉重，瞬间就汗流浃背。 “小秦啊，这个能办吗？” “能办，能办！我立刻上报，批准以后会给各位老前辈满意的答复。” 秦国安堆起笑脸说道。 他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别说眼前这一关过不了，估计自己的政治前途就要戛然而止。 “小秦啊，你是个好同志，我代表老区人民感谢你。” 洪老脸上绽放亲切的笑容，重重握住秦安邦的手说道。 秦国安说道：“谢谢洪老的肯定，我一定倍加努力，服务好人民的铁路事业。” …… 另一边，赵行健开车来到燕京大学校门外。 妹妹赵玉婷已经在门外等候，她穿着长裙，扎着马尾，一米七几的个头，亭亭玉立，就像一朵冰川之巅的白莲花。 赵行健也不禁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这走在校园里，妥妥的顶级校花啊。 就走下车，向她招了招手：“玉婷，我在这边！” 赵玉婷欢快得就像一只出笼的雀儿，一路小跑过来，带起裙袂飞扬，一把抱住赵行健的脖子，撒娇地说道：“哥，我好想你啊！” 第71章 妹妹的前途 赵行健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都大四了，还像个孩子。” 赵玉婷噘嘴说道：“在你面前，人家永远就是个孩子吗。嗯，你真发财了，还买车了！” 赵行健笑而不语。 正在这时，一辆黄色保时捷呼啸着引擎，飞驰而来，猛地一个急刹停在校门口。 “玉婷，上车吧，我带你去兜兜风。”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名牌，戴着墨镜，穿着夸张喇叭裤的青年走了下来，对着赵玉婷吹着口哨说道。 赵玉婷顿时脸色一寒，冷冷白了他一眼，露出厌恶之色。 “我们走！” 赵玉婷一把挽起赵行健的手臂，就要上车直接离开。 那青年一步上前挡在车头前，那双刀子眼一眯，上下打量着赵行健，说道：“这人是谁？还手挽手，这么亲密？” 赵行健眉头一皱，知道妹妹被人缠上了。 这年头，社会沉渣泛起，一些暴富的土豪、披着伪君子外衣的成功人士和一些富二代，都喜欢包二奶三奶，大学生群体是他们最青睐的猎物。 “他是我男朋友，跟你没任何关系！”赵玉婷故意冷笑说道。 这家伙纠缠了她几个月了，真是不厌其烦，这样说就是为了断了这家伙龌龊的念头。 “哎呀，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玉婷，你眼睛翻上天，我还以为你找了个怎样了不得的高富帅呢，原来找了这么个垃圾货色，这黑不溜秋的，跟驴屎蛋一般！” 那青年满脸嫉妒，讥笑说道。 赵玉婷气得脸色苍白，银牙暗咬。 赵行健目光凌厉，一步上前，厉声说道：“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以后再骚扰赵玉婷，我让你满脸开花！现在有多远滚多远！” 本来这青年也不敢太放肆，俗话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随便在街上拽住一个行人，说不定就跟某处长、司长、部长拐弯抹角的沾亲带故，就要踩雷。 但是，他瞟了一眼赵行健的车牌，居然是外省的！也就气焰更加嚣张起来，量他一个外乡人，在京城翻不出浪花！ 就指着赵行健的鼻子说道：“小子，你他妈一个外地的乡巴佬，开个破别克，也敢到京城里装大爷？告诉你，现在把爪子从赵玉婷手上拿开！跟我抢女人，在京城这地面上，我弄死你都不知咋死的！” 他话音一落，就见赵行健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顺手一折，直接让他疼得乱叫，蹲在了地上，再顺手狠狠一甩，扑通一又摔个屁股墩。 赵行健伸手打开车门，和妹妹上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那青年咬牙站起身，抬手对着赵行健的车牌拍下照片。 一个外地的乡巴佬，居然敢在京城撒野，抢他女人，老子在京城好歹也是个富二代，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张所长，帮我查一下这个车牌号主人的信息……对，对，越详细越好。” 那青年双眼阴狠，给西城区派出所长张航打去电话。 他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混子，为了保险起见，他要先查清赵行健的底细。 在京城办事，真的格外要小心，有些人看着不显山露水，但是背景强大。 另一边，赵行健开着车来到一家星级饭店。 “哥带你吃顿好的，点你最爱吃的。” 两人坐下来，赵行健将菜单推到妹妹面前，笑着说道。 兄妹俩父母死得早，赵玉婷上大学的一切开支都是赵行健承担，她很懂事，日常非常节俭。 赵玉婷一扫菜单，上面价格让她目瞪口呆，随便点几个就能吃掉她半年的学费，她从前到后将菜单翻了一遍，还是舍不得点。 “哥现在有钱！” 赵行健拍了拍口袋笑道，干脆直接将菜单拿过来，替她点了几个最爱吃的菜。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兄妹二人边吃边聊。 “刚才缠着你的男人是什么人？” 赵行健削了一只帝王蟹肉，放在她盘子里，随口问道。 “那人叫潘健，据说是个富二代，家里有好几家公司，隔三岔五开着豪车在大学城转悠，非要包养我，纠缠我几个月了，实在令人厌恶。” 赵行健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潘建如果再敢纠缠，得好好治治他了。 “马上大四毕业了，有什么计划吗？是继续考研，还是出来工作，或者自己创业？” 长兄如父，对于妹妹的前途，赵行健要替她提前规划好。 “咱们家的情况，撑着把大学上完，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也不想老靠你养活着，还是踏踏实实找份工作，自力更生吧。” 赵玉婷懂事地说道。 妹妹的懂事，让赵行健有点心痛。 “你就说说，你最喜欢干什么吧？” 赵行健语气怜爱地说道。 她的路，由她自己选择，赵行健不会去过多干预，只会在背后默默支持，只要快乐就行。 “要说最喜欢，当然是自己创业了，但是创业的成本太高了，像我们这种出生农村底层的孩子，也只配在梦里想想。” 赵玉婷开朗地笑着说道。 “喜欢创业，你尽管放手去干，哥支持你，缺启动资金，我兜里有！缺创业思路，我脑子里也装了一大堆。” 赵玉婷顿时神色一喜，说道：“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行健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能给我多少创业资金？”赵玉婷歪着头，天真地问道。 赵行健微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万？” 赵行健摇头。 “二十万？”赵玉婷瞪大眼睛问道。 “再大胆一点。”赵行健嘴角上扬的微笑。 “二，二百万……天啊，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赵玉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吓了一跳。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可以在铁山县注册一家公司，办公地点和经营场所设在京城，毕竟京城是国际化大都市，创业环境是最好的。”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 这样一来，赵玉婷创业成功，公司产生的税收，会算在铁山县财政收入上。 如果公司持续做大做强，将会源源不断为铁山县输血，贡献税收。 第72章 这下性质严重了 “那好，一切都听哥你的安排。” 赵玉婷很开心， 吃完饭，两人又在京城附近的名胜转了一圈，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赵行健就开车送妹妹回学校，自己找了家宾馆住下。 另一边，潘健正躺在洗脚城的真皮沙发上，享受头牌小妹的按摩服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潘总，那小子的身份信息查到了，他叫赵行健，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的一个小乡长，现在正住在‘青云酒店’……” “好的，那太感谢所长了，回头兄弟一定重谢。” “举手之劳，潘总说这话就见外了。” 挂了电话，潘健一咕噜坐起来，阴冷的双眼立刻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个外省穷乡僻壤的小乡长，放在京城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居然也敢跟老子抢女人？接下来，我让你好看！ 夜里十二点，青云酒店。 赵行健洗完澡，正躺在沙发上浏览最近股市行情。 “叮咚！” 房门铃声响起。 “谁啊？” “先生，打扰了，我是总台客服，楼上房间水管坏了，需要从你这个房间检修一下管道，非常抱歉，麻烦开一下门。” 门外传来标准甜美的京腔。 赵行健皱了皱眉，房门没有猫眼设计，他就起身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妖娆，穿着肉丝高跟，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子，正冲他抛了个媚眼。 赵行健一愣，问道：“修水管的师傅呢？” 那女子不由分说，突然闪身进屋，反手将门关上，咯咯娇笑道：“我就是啊，来帮你修修水管……” 说着，刺啦一声，将身上衣服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赵行健瞬间脸色一变，连忙倒退，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就厉声吼道：“立刻出去！” 说着就要上前开门，结果却被那女子猛扑上来，死死抱住。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恰在此刻，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几个身穿制服的人突然冲进来，还有人拿着相机对着两人“咔咔”就是一阵狂拍。 “有人举报，这个房间有人嫖娼！给我带走！” 为首一人正是西城派出所所长张航，指着赵行健两人，厉声喝道。 “我什么都没干，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赵行健被相机闪光灯闪得几乎睁不开眼，大声说道。 “少啰嗦！” 几个膀大腰圆的制服男，直接上前将赵行健和女子控制住，带走塞进警车，根本不容有任何辩解。 就连手机、身份证等随身物品，全部被没收。 警车开进西城派出所，赵行健被粗暴关进审讯室。 “赵行健，26岁，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人，现任鹿鸣乡乡长，对吧？” 张航眯着眼盯住赵行健，冷冷审问道。 他长着一双三角眼，透着一股阴毒的劲。 赵行健点点头。 “老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航眯着双眼说道。 “我什么都没做，你让我交代什么？” “这个女人敲门，说楼上房间水管坏了，骗我开门，结果进来就脱衣服。” “这时候你们就冲进来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分明就是有人做局，陷害我！” 赵行健双眼冰冷地盯住张航说道。 这群制服，早不来晚不来，就在自己被这女人抱住的瞬间直接破门而入，傻子都知道这是串通好的！ 张航直接被逗笑了，说道：“你给我们编故事是吧？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外乡人，谁会陷害你？” “那你该问问她？到底是谁指使她这么干的？” 赵行健眉头一皱，侧首盯住旁边那个女人说道。 张航冷声问道：“事情，是他说的这样吗？” “不是，他在撒谎！” “他在发廊里找到我，说好五百块全套，结果带我到宾馆房间后，他就变卦了，只给一百。” “我不干，他就来硬的，强行扒了我身上的衣服，这时候你们就来了，要不然就被他强暴了。” 那女子吸着烟，指着赵行健言之凿凿地说道。 赵行健直接惊呆了，这女人说谎不打草稿啊！ “好啊，我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嫖娼事件，你刚才要是直接认了，也就拘留十天、罚款五千，了事！” “这下事情性质严重了，违背妇女意愿，强奸未遂，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没跑了！” “你要是认罪态度好的话，可以减刑！” 张航嘴角上扬，冷笑说道。 赵行健眼神更加冰冷起来。 这帮人就是专门在针对自己，硬塞给他一个强奸未遂的罪名！ “这位同志，你定罪这么随意吗？是要讲证据的！” 赵行健仰头，目光与之对视说道。 “充硬汉，硬抗是吧？我告诉你，到这里来嘴硬的，最后没一个不服软的！而且，我们拍的有现场照片，是最有力的证据！” 赵行健说道：“那我先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张航冷笑道：“到了这里，你无权接打电话！先让他冷静一晚上再说！” 说完，就站起身，甩手而去。 紧接着，一盏高亮的白炽灯对准了他的脸，照得他睁不开眼。 这样熬了大半夜，赵行健眼皮直打架，最后昏昏沉沉睡着了。 “醒醒，不要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猛烈敲击桌面，大声喊道。 赵行健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了，墙上的钟指向八点。 张航端着一盆饺子，一边大口吃着，一边斜眼凝着赵行健，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头发锃亮，满身名牌，赫然是潘健。 “呦，这不是赵玉婷的男朋友吗？怎么，进局子里面了？要是玉婷知道该多么担心啊？哈哈……” 潘建嘴角一歪，双手环抱胸前，眉飞色舞地嘲讽道。 赵行健闭上双眼，搭理这种人就是白费口舌，还不如留着力气养精蓄锐。 “赵行健，你说你一个穷乡僻壤的小乡长，屁大一点的官，也敢到京城来浪，现在老实了吧？” “强奸未遂，三年以下，不但要坐牢，还会被清理出干部队伍，前途全毁了！哈哈，你说玉婷还会喜欢一个罪犯吗……” 见赵行健直接无视他，潘健变本加厉起来，直接走上前，拍着赵行健的脸，哈哈大笑地说道。 第73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赵行健猛然睁开眼，死死瞪着他：“昨晚的事情，是你捣的鬼吧？” 赵行健一下想通了，潘健勾结制服，这是为昨天的事情泄愤呢！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能拿我怎么样？以后你就在班房里好好深造，你的玉婷同学，我会替你好生照料的！” 潘健得意地一耸肩膀，呵呵说道。 赵行健双眸冷漠，闪现一丝怒意，看向张航说道：“警官，我中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需要打个电话，否则后果很严重，你承担不起。” 潘健直接乐了，打了一个饱嗝，鄙视地说道： “呵，有多严重？别说你一个芝麻粒大的乡长，在京城，随便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片处长、司局长！老实认罪，才是你的出路！” 他早就把赵行健的底细查得底朝天，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下手，一条离水的死鱼，就是冤死也翻出一滴水花。 张航话音刚落，赵行健被没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洪爷爷。 张航拿起手机，直接挂断，扔在了一边。 紧接着，对方又打了过来。 张航皱眉，极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 “喂，行健吗，我是你洪爷爷啊……” “老头，别再打了，你孙子犯事了，强奸未遂，正在西城派出所接受审讯！” 说完，就粗暴地直接关机。 电话那边，洪老愣住了。 怎么回事？赵行健因为强奸未遂，被抓进派出所了？ 开什么玩笑？ 打死洪老也不信，这孩子会干这种事！ 莫不是赵行健遭人做局了？现在网上经常爆料一些诈骗团伙，专挑一些外地人下手，设“仙人跳”圈套，然后敲诈勒索。 敢欺负我洪家的孙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洪老目光猛然闪现凌厉的气势，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 …… 京城西城派出所。 所长张航翘着二郎腿，点着赵行健说道：“赵行健，耗着也没用，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供词我替你写好了，只要你签字按个手印，我保准你从轻处罚。” 赵行健嘴角一勾，不屑地讥笑道：“你平日就是这么办案的，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张航被激怒了，一拍桌子吼道：“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撬开你的嘴巴……” 叮铃铃！ 值班室内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嚣张的咆哮。 张航起身，走出审判室，一把抓起电话，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喂，谁啊？” “我是京城公安厅祁峰。你们昨晚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赵行健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里传来威严的质问声。 “祁，祁市长……报告祁市长，是有赵行健这个人，他因为，嫖娼，不，是强奸未遂……” 张航瞬间吃惊，心脏像是遭遇大锤猛然重击一般，涌起一阵窒息的惶恐，双腿发软，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京城公安厅长，由副市长兼任，级别是副部级，对于一个派出所在而言，简直就是天雷！ “有没有证据？” 对面立刻追问，声如洪钟。 “这，正在调查……” 张航脑子一片空白，这个质问就死亡审判一样，直击灵魂，差点让他当场晕过去，慌乱中随口说道。 赵行健本来是就是他伙同潘健设局陷害的！他回答有和没有，都是在作死！ “没有证据，你敢随便抓人？我告诉你，这个案子已经引起市委主要领导注意！立刻放人！” 电话里，对面声音犹如打雷一般，震得他耳膜生疼。 “是，是！” 挂了电话，赵健感觉天塌了，一捂胸口，直接瘫软在地上，浑身直冒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京城公安厅长这种大佬，平日里只有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人物，居然亲自打电话询问赵行健！ 自己还被他狠狠训了一顿！ 自己这辈子的前途算是完蛋了！ 此刻，他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向赵行健的目光充满恐惧，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的瘟神？ “张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心脏病发作了吗？” 潘健见张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上前去搀扶他。 “滚开！你他妈害死老子了！” 张航暴跳如雷，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打得他满眼直冒金花，双眼瞪得要吃人一般。 潘健捂着脸，直接被打懵了，尼玛，变脸比狗还快！ 正在这时，门口几辆警车疾驰而来，一个身穿白衬衣的中年警察疾步走了进来。 “王局长，您，您来了！” 张航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来人正是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王金明。 “张航，你昨晚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赵行健的年轻人？害得我被祁厅长狠狠训斥了一顿！” 刚才祁厅长在电话问他情况，他还满头雾水，一问三不知，被骂的狗血喷头，所以亲自驱车赶来现场。 “人在审讯室里……” 张航身体一晃，差点再次晕倒。 先是市厅来电，现在区局长又亲自到来，这赵行健到底是什么身份？！ “还不放人？你要找死，别连累我！” 王金明一瞪眼，暴跳如雷。 张航连忙打开审讯室的铁门，哈着腰，脸上拼命挤出笑容说道：“赵先生，不，赵乡长，昨晚就是一场误会，实在抱歉啊，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同时双手奉上手机、钱包等物品。 赵行健却坐着没动，脸上波澜不惊。 说道：“离开？我不是强奸未遂吗？我还等着你用一百种方法撬开我的嘴巴，让我签字画押呢！” 张航嘴角狠狠一抽，直接吓傻了，坏了，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张航瞅了瞅局长王金明，哭丧的脸，如同死了妈一样。 “赵乡长，你没罪！完全是我们的同志工作失误，抓错了，耽误你这长时间，实在对不起，您住在那里，我派车送您……” 王金明脸上都挤出褶子了，才挤出一丝干笑说道。 一旁的潘健见状，脸色刷地一下惨白，意识到大事不妙，自己这次踢到钢板了！ “王局长是吧？你们抓错了人，就轻飘飘一句‘你可以走了’，就算完了？” “我是被人做局陷害的，受害人被抓到这里逼供，而真正的坏人却逍遥法外！傻子都知道这里有问题！” “如果现在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那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嗡！ 王金明脑子一炸，脸色难看至极，放人还放不出去了！ 第74章 洪老设家宴 今天赵行健要是待在这里不走，事情就大了，一个雷下来，他可扛不住！ “张航，你个浑蛋，老实交代，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金明气炸了，双眼喷射怒火，死死盯住张航，厉声逼问道。 张航知道纸保不住火了，市厅、区局都知道了，再狡辩，只会死得更惨！ 就抬手一指潘健，说道：“是他，是这个潘健报假警，说有人嫖娼，故意陷害赵行健！” 潘健一听急了，反手指着张航说道：“不是的，是他收了我两万，说随便就能捏造一个罪名，把赵行健送进去坐牢……” 两人如同两只疯狗，互相撕咬起来。 “全都拷起来！审讯后，依法处置！” 赵金明恨得咬牙，双眼冰寒命令道，这两个蠢货，差点被他们连累。 两个民警立刻上前，将二人按倒在地，反手拷了起来，关进审讯室。 “赵先生，您受委屈了，这样处理可以吗？” 赵金明转身，脸上堆满笑容问道。 赵行健点点头，然后将桌子上的强光灯开到最大，对准张航和潘健的脸。 “也照他们一天一夜，好好享受一下灯光浴。” 两人照得立刻闭眼，脸色扭曲。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 “洪爷爷。” “行健啊，你没事吧，那边的人没为难你吧？”洪老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被一帮小毛贼陷害了，谢谢洪爷爷的关心。” 赵行健笑着说道。 站在一旁的赵金明顿时咂舌，京城洪家！ 那一定是地位显赫的开国元勋洪老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是洪家的人，怪不得市厅都紧张。 “那就好，我在京都大酒店定了包间，你现在过来。” “好嘞。” 挂了电话，赵行健转身就走，后面王金明疾步追了上来。 “赵先生，您要去哪里？我亲自开车送你？” 赵金明满脸笑容，神色比刚才更加恭敬，讨好地说道。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 赵行健直接拒绝，然后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赵行健回到宾馆，先是洗漱了一遍，换了一套整洁的正装，开车去京都大酒店。 京都大酒店是许多单位公务接待的定点场所，出入的多是车头挂着国旗的公车，赵行健将车停在一个角落。 洪老的贴身警卫刘俊杰已经在大门处等候，见到赵行健，就迎了过来，说道：“洪老在三楼的包间，正在跟李长江院长聊天呢，我带您上去。” “有劳兄弟了。李长江院长经常来看洪老吗？” 赵行健说道。 “李院长家跟洪家是世交，关系密切，算是半个洪家的人吧。” 刘俊杰上前引路，来到三楼洪老的包间， “洪爷爷。” “行健！快过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国家行政学院副院长、李长江院士！” 洪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向他招了招手，伸手介绍身边一个儒雅的男子。 “李院长好，之前经常拜读过您的文章，久仰大名。” 赵行健脸上露出敬仰的微笑，脚下疾走两步，身体前倾，和他握手。 李长江双眼一亮，打量着赵行健，有些吃惊地说道：“你的书着实惊艳到了我，原以为至少是一位有着几十年学术积累和沉淀的学者大咖，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后生可畏啊。” 赵行健也打量着这位副部级的学者大佬，他戴着近视眼镜，一张国字脸，儒雅的气质中透着一股正气。 赵行健谦逊地说道：“我也就是小儿涂鸦，今日见到李院长，犹如得见泰山北斗，今后还要向您多学习。” 洪老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舞文弄墨的文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坐下来喝茶。” 赵行健就提起桌子上烧沸的水壶，给二人沏茶。 “嗯，这茶是真香。” 李长江浅浅尝了一口说道。 “这是行健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明前毛尖，纯天然的东西，味道自然好。”洪老说道。 赵行健说道：“李院长喜欢喝，回去我给您寄几斤尝尝。” “那不成受贿喽。”李长江笑道。 “一点土特产，在当地也就十几块的东西，不值钱的。”赵行健说道。 洪老说道：“我那里还有很多，你喜欢喝，就去拿。” 李长江随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手稿，递了过去。 说道：“行健，这是我给你作的序，你再审审，看看有什么不当的地方，我再修改。” 赵行健连忙欠起身，接过稿子，快速浏览了一遍，立刻双手奉还。 然后诚恳地说道：“感谢院长的提携，百忙之中作序，您的思想高屋建瓴，论述深入浅出，字字珠玑，晚辈受教了。” 以李长江的身份地位，亲自作序，已经是天大的机遇，李长江只是谦辞，让他提意见，赵行健可不会傻到真的敢去挑毛病。 说实话，以赵行健的名气，书扔在市场上就是废纸，但是有了李长江作的序，就等于镀上了一层金，身价飙升，一字千金。 李长江收起稿子，呵呵笑道：“行健，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子，这些话，我耳朵听得都快长茧子了。你的书，已经交给我们党校系统的出版社，编辑、校订都已经完成，这个月就能出版，首印三百万册。” 赵行健内心激动，连忙站起身说道：“谢谢李院长费心。”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父亲，刚才集团内部有一个会，来晚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衬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眉宇之间跟洪老极为相像，双眸炯炯有神，透着强大的气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妇，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青花色旗袍，衬托出绝美的身材，气质雍容华贵，她从一进门就开始打量着赵行健。 “爷爷，这位就是你提起过的，铁山县赵伯伯的孙子——赵行健吧？” 那少妇柳眉一挑，问道。 洪老点点头，然后向赵行健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洪韬略，这是我二孙女，洪月华。” “洪伯伯、月华姐姐，你们好。”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谦恭地打着招呼。 洪月华冲他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洪韬略伸出手，亲切地和他握了握手，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讲起他在赵家堡的故事，以及我们两家的渊源，上次他从铁山县回来以后，又讲起了你，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洪韬略，是大夏国中华集团董事长。中华集团有着军工背景，是副部级国企，经营领域涉及民生、地产、外贸、高科技等众多领域，号称大夏国六大财团之一，可以说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吃住行，都有中华集团的影响。 第75章 资金项目多多益善 能坐上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国企老总位置，可见洪家的实力之强。 说着话，服务员将酒菜摆上了桌。 洪老问道：“老二和老三呢，怎么没来？” 洪月华说道：“我姑姑要率团出国考察，我爸那边军队里有任务，就让我过来代表一下了。” 洪老埋怨地说道：“这一年到头，各忙各的，我组个局，还凑不齐！那入座吧。” 洪老坐主位，洪韬略和李长江分坐两边，赵行健和洪月华两个晚辈紧挨着两人坐下。 隔壁包间还有副桌，洪老的警卫、保健医生，还有李长江、洪韬略的司机、秘书，都坐在副桌用餐。 从刚才的对话中，赵行健推测出洪老应该有三个子女。老大洪韬略是副部级国企老总，二女儿从政，老三在军队任职，级别不详，但是绝对不低。 加上这个李长江，洪家的势力延伸到政界、军界、商界和学术界。 “下午长江和韬略还有公务，我呢，保健医生下了死命令：滴酒不准沾！那就，行健你喝一点？” 洪老将一瓶珍藏的佳酿推到赵行健面前，语气和蔼地说道。 赵行健连忙说道：“洪爷爷，我酒精过敏，而且还开着车。” 领导都不喝酒，他一个地位卑微的晚辈，更不能随意端酒杯。 洪老爽朗一笑，说道：“好，那中午就以茶代酒。” 说着，第一个动筷，众人都跟着动筷子。 洪韬略将一盘烤鸭转到跟前，亲自用公筷夹了几片放在赵行健的餐盘里，问道：“这是京城的名菜，你多尝尝。” 赵行健显得有些局促地说道：“谢谢洪伯伯。” 洪韬略说道：“我们两家也算是血脉相连了，以后要多来京城走动。” 赵行健点头。 洪月华说道：“听爷爷说，铁山县是个好地方，风景很美，不输国内一些大景点。” “是的，铁山县有山有水，风景秀丽，只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但是，铁山县风景虽美，但是却是穷山恶水！” 赵行健放下筷子说道。 “近些年来，铁山县发展非常滞后，人均年纯收入不足700元，产业主要是低端农业，工业基础及其薄弱，全县企业基本都是小作坊小工厂，不成规模，而教育、医疗、交通等更加落后，在国家级贫困县中，也算垫底的存在……” 当着这几个大佬的面，赵行健开始哭穷。 李长江说：“国家提出中西部发展的战略有七八年了，铁山县怎么还是老样子？” 赵行健苦笑了一下说道：“国家每年投入的资金很大，但却是撒胡椒面一样，到了下面的县级，只是毛毛雨，哪里能解渴？” “还有就是，省市这两级也会截留一些资金，统筹使用，用于重点扶持发展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子’县市，而那些被边缘化的县市，连口汤都合不上，导致区域发展不均衡，差距很大。” 洪韬略说道：“这些情况我也曾有所耳闻。” “洪伯伯，李院长，铁山县是革命老区，是洪爷爷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振兴老区，是利国利民的大计，今后请您两位长辈多多支持。” 赵行健也不装了，开始打秋风。面对桌上这几个顶级大佬，如果不狠狠宰一刀，这趟京城算白来了。 李长江笑道：“小赵啊，你这是要打秋风啊，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我是搞政策和学术研究的，手里没啥资源，真金白银都掌握在你韬略伯伯手里呢。” 洪韬略也笑了，揶揄说道：“谁说你手里没有资源？你是院士、博导，学生遍天下，随便抓一把，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党校和行政学院，每次开班，听课的都是厅局级、部级干部，人脉资源得天独厚！” 洪老咳嗽了一声，说道：“自从上次从铁山老区回来，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不能把老区建设好，让老区人民富起来，我真的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所以，铁山县你们要重点照顾一下，这个完全符合国家加大中西部地区发展的大政方针吗。” 洪老的话说得很有水平，中华集团是央企，重点支持铁山县发展，不是出于私人感情，而是在贯彻落实国家战略方针，这样洪韬略在集团内部决策上，就名正言顺了。 “是，父亲，我明白。” 洪韬略郑重地点头，然后侧头注视着赵行健，问道：“铁山县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赵行健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厚着脸皮说道：“我们正在搞产业集聚区建设，资金、项目、人才什么都缺，洪伯伯坐镇中华集团，随便打一个喷嚏，在我们铁山县就是倾盆大雨，能解十年大旱！那些您看不上的小钱、小项目、小工程都扔到铁山来吧，越多越好……” 赵行健的话直接把洪老等人都逗笑了。 洪月华说道：“你这个家伙胃口不小啊，想一口吃成胖子？大伯，你们集团不是打算在中部建一个钢构加工和绿色再生的项目吗，不如就给行健，落户铁山县吧。” 洪韬略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行健啊，铁山县工业基础太薄，现在就是给你一些“高精尖”的科技项目，你们也接不住，因为没有这个土壤！这个钢构加工项目对技术要求不高，先期投入八千万，后期还会追加投入，可以先给你们打打基础。” 赵行健听了，激动地站起身，端起茶杯说道：“洪伯伯，谢谢您对老区的支持，铁山人民永远不忘您的恩情，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洪韬略脸上露出和煦笑容，也举起茶杯和他碰在一起，说道：“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中华集团下面的子公司——中州永福集团，下午我让他们的负责人跟您对接此事。” 吃完饭，李长江下午行政学院还有讲座，就先离开了。 按照作息时间，洪老中午雷打不动要午休，就跟赵行健交代了几句，直接回干休所。 洪韬略和洪月华二人亲自将他送上车。 第76章 偶遇未来商业大佬 赵行健知道，临别前洪家父子肯定有话要说，就知趣地远远地候着。 “父亲，没想到铁山的大山沟里长出一颗好苗子，赵家这孩子不错。” 洪韬略低声说道。 “你要记住，赵家对我洪家有大恩，没有赵家当年的舍命相救，就没有我洪家今日的显赫。” “都说富不过三代，我们洪家孙子辈这一代，人才凋零，开始走下坡路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赵家这孩子你要多栽培提携，他要是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说不定以后还能为洪家的后辈们遮风挡雨，撑起一片阴凉地。” 洪老郑重说道，他这既是报恩，也是为洪家未来下了一步闲棋。 洪月华却调皮地说道：“爷爷，你也太看中这个农家子弟了吧。” 洪老瞪了他一眼，说道：“我都快一百岁了，什么生死场面没经历过，看人比你准！你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一个孙女婿才是正道！” 洪月华顿时当场社死，直接闭嘴。 对于洪老用心良苦的布局，洪韬略郑重点头道：“父亲，你的话，儿子明白。” “月华，你先陪着行健在京城逛一逛，我下午还有个会，你四点领行健来我办公室。” 洪韬略抬手扫了一眼腕表，对赵行健和洪月华说道。 洪月华转身，一抬大长腿，上了一辆红色保时捷，向赵行健一歪头，说道：“上车，姐带你去我的地盘坐坐。” 赵行健上了车，随口问道：“月华姐地盘在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直接一脚油门飙了出去，不一会儿开到西城金融街，在一座豪华写字楼下停下，楼宇上巨大的招牌异常醒目：未来金融投资有限公司。 “月华姐，这是你的公司？” 两人下车，赵行健随口问道。 洪月华点点头，说道：“大学毕业后，家里本来给我计划好了，想要我从政，但是我生性洒脱，不喜欢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就选择自己创业，成立了这家公司。经过十年打拼，在金融投资行业已经小有成就。” 赵行健笑道：“月华姐果然继承了将门之风，是女中豪杰。” 不要说以一个官三代的资源和人脉，创业要比普通人更加容易，就单单她没有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躺平，就已经秒杀很多官宦子弟了。 两人走进写字楼的大厅，正在这时，电梯里迎面走出一个男子，让赵行健目光猛然一亮，此人如此面熟！ 只见他中等身材，一张国字脸，轮廓分明，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白衬衫配黑裤子黑皮鞋，显得气质稳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的资料。 这，这不是十多年后的电商巨头吗？ “这位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 赵行健迎了上去，开口问道。 “我姓刘，刘强华。” 他有些诧异，微笑着回答，嘴角露出一个酒窝，显得很有亲和力。 赵行健顿时神色一喜，内心暗自激动。 “没想到……喔，刘先生，见到你真是缘分，幸会。” 赵行健差点说漏嘴，就立刻改口，伸手和他握了握手。 这让刘强华很是有点懵逼，他并不认识赵行健啊。 站在一旁的洪月华问道：“你们认识？” 赵行健笑道：“不认识，但是刘先生开的电商公司——京华公司，我听说过，还在那里买过碟片。” 其实，2007年的京华集团还处于婴儿期，是中关村成千上万个创业小公司中的一个，很是普通。 洪月华柳眉一挑，没听说过这号公司！ 刘强华听了显然很激动，笑说道：“原来你是我的老顾客啊！” 此时刘强华的事业刚刚起步，笑容中还有一丝腼腆和质朴。 “你手里这些资料是做什么的？” 赵行健随口问道。 “这是我的企划书和相关资料，我来未来金融投资公司，就是想寻求合作，获得他们的投资，结果还没见到他们的总裁，就直接被否决了。” 刘强华说道，表情难掩失望的情绪。 再成功的大佬，在成长的道路上，都有着无数的坎坷经历，刘强华同样不例外，为了融资，他到处碰壁，不被看好。 按照历史的轨迹，刘强华就是因为这一年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融资，事业才开始一路上升。 这笔融资对他至关重要，既然今天意外遇到，赵行健打算顺手帮他一把，结下一个善缘。 赵行健微笑，说道：“你的运气不错，出门遇贵人，这位就是未来金融的总裁，洪月华女士。” 刘强华顿时目光一亮，向洪月华微微一笑，说道：“洪总裁，您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请您看看我们的企划书……” 洪月华接过资料翻了一下，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刘先生期望能获取多少资金的投资？” 刘强华显得有些局促，说道“我的期望值不高，200万美元。” 按照此时的汇率，两百万美元就是大概1500万人民币，对于未来金融来说，并不算多。 洪月华一扫扉页，上面写着“评估审核不通过”几个字，签字是未来金融的首席分析师。 “刘先生，你连我们分析师的评估审核都没通过，是没有资格直接跟我谈判的！我只接待最优秀的客户！抱歉！” 洪月华直接将资料还了回去，语气高冷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口。 刘强华窘得脸色涨红，失落地站在原地。 赵行健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先生，如果你相信我，请把资料给我，也许我能帮你拿到这笔投资。” “那太感谢您了！请问如何称呼您？” 刘强华喜出望外，递过手中的资料，顺手塞过来一张名片。 “我叫赵行健。” 赵行健扭头说了一句，疾走几步，追上洪月华，一同上了电梯。 刘强华望着赵行健的背影，内心莫名的感动。为了生意，他经常四处碰壁，受尽冷眼，如赵行健这般热心快肠之人，真的少见！ 来到洪月华的总裁办公室，一股浓浓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第77章 对接项目 一百来平米，上面是星空吊顶，一排进口红木真皮沙发，除了独立咖啡吧台和健身区之外，悬挂在办公桌前几块超大的液晶屏幕，引人注目，上面滚动着一串串数字和分析图表。 赵行健扫了几眼，上面有股市行情、期货交易、国际黄金行情、货币汇率行情…… “我这里有十几种口味的咖啡，你喝什么口味的？” 洪月华指着琳琅满目，各种颜色的咖啡豆，问道。 “随便吧。” 赵行健对这没研究，也喝不惯这东西。 “行，那就来一杯猫屎咖啡。” 洪月华打开研磨机，熟练操作。 赵行健就坐在沙发上翻看刘强华的材料。 “怎么，你对刚才那个人很感兴趣啊？” 洪月华将冲好的咖啡递了过去，瞟了一眼赵行健手中的材料，疑惑地问道。 “我不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而是对他的公司投资价值感兴趣！我觉得你刚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 赵行健表情认真地说道。 上一世，给刘强华融资的机构，在公司上市后狂赚了100倍。 洪月华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办公桌后面，仰靠在真皮沙发上，说道：“说出你的理由！” “按照当今发展的趋势，智能手机的普及，移动支付越来越便捷，网上购物将成为未来消费主流，因此，未来二十年电商行业是增长最快的行业之一。” 赵行健喝了一口茶咖啡，不禁皱眉，很苦，实在不好喝。 洪月华身体猛然坐直，内心被震惊到了，赵行健只是一个山区乡镇的乡长，没想到还有这种眼光。 “不得不说，你分析的有些道理，但是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服我，冒险去投资那个刘强华。” “我们做金融投资，从来都是用事实和数据说话。” “根据我们的调查数据，在京城做电商的公司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家，经过我们的分析师评估，这个刘强华并非最佳投资对象！所以，谁也不敢保证，几年后、十几年后，他能成为电商界的龙头！” “在选择相信你和公司的分析师之间，我更相信本公司的分析师，他们的风控能力，比你更专业。” 洪月华的语气透着霸道总裁的强势和理性。 赵行健笑了笑，看来要说服这个女强人很难了。如果自己不是重生，也同样无法预测刘强华未来会迅速崛起，成为电商的领军人物之一。 沉默了一下，赵行健喝了一大口咖啡，感觉也没有刚才那样难喝了，目光就落在一块大屏幕上。 “月华姐，期货市场有色金属受国际影响，最近可能要下跌，你买的是涨，应该买跌才对。” 赵行健指着屏幕上的期货交易信息说道。 期货交易既可以买涨，也可以买跌，只要方向做对了，就能盈利，但是风险也比股票高许多倍。 洪月华说道：“不可能，我们公司有团队专门分析行情，有色金属不可能跌。” 赵行健就有来了兴趣，说道：“那我们就打个赌好了，三天之内，如果国际期货有色金属跌了，算我赢，如果继续涨，算你赢” 洪月华莞尔一笑，说道：“行，那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答应投资刘强华。” 赵行健郑重说道。 “一言为定！” 洪月华眼中露出期待之色，如果赵行健真的赢了，证明他的眼光比公司的分析师还敏锐，刘强华值得投资！ 两人又聊了一会，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赵行健说道：“哎呀，该去见洪伯伯了。” 洪月华说：“我开车送去你。”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中华集团总部。 赵行健仰望着眼前气势宏伟的摩天大厦，近百米高的整面索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巨大的银色瀑布从天而降，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让他内心一阵震撼。 走进大厅，洪韬略的秘书已经在大厅等候，带着两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二十八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此时，洪韬略的办公桌前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行政衬衫，正在汇报工作。 洪韬略抬头，见两人到来，就立刻招了招手，说道：“你俩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华集团下属子公司——中州永福公司的党委书记、董事长金阳辉同志。” “这位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乡长赵行健同志，这位是我侄女，洪月华。” 金阳辉立刻站起身，脸上绽放笑容，伸手和赵行健两人握手，礼仪性地客套了两句。 “阳辉同志，趁你这次进京开会的机会，有项工作正好跟你交代一下。” 金阳辉立刻郑重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态度虔诚地注视着洪韬略，准备记录。 “上个月，总部计划的钢构项目，是由你们中州永福具体实施的，这个项目你们筹划得怎么样了？”洪韬略问道。 “目前资金、机器设备采购等程序都完成了，但是项目选址却迟迟无法定下来。这个项目定位是——中部五省最大的钢铁构件制造和再利用基地，所以几个省都在争取，互相打架，总部的好几位领导都给我打了招呼，我也是左右为难……” 金阳辉苦笑了一下说道。 “现在你不用为难了，这事我来敲定，这个项目就定在淮北省铁山县，建在鹿鸣！一会你跟行健同志留个联系方式，对接一下此事。” 洪韬略直接一锤定音地说道。 金阳辉听了，不禁扭头看向赵行健，脸上难以掩饰吃惊之色。 他心里在纳闷，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洪韬略居然直接让他跟一个乡长对接！ 要知道，金阳辉作为中华集团下属一级子公司，是正厅级国企，财大气粗，平时跟他对接洽谈的都是厅局级，涉及一些重大的项目，地方上的副省级领导甚至还要出面配上些笑脸，而下面的那些县处级，他都不愿意搭理，更别说一个芝麻大的小科级！ 但是，能坐进顶级国企老总的办公室，让洪韬略亲自安排项目，只能说赵行健身份深不可测！ 第78章 潘家的哀求 他又扫了一眼坐在赵行健身边雍容华美的洪月华，似乎一下明白了。 两人看着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像是恋人关系，这家伙莫非是洪家未来的女婿？ 想到了这一层，金阳辉在心里把赵行健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 赵行健立刻笑着说道：“金董事长，这个项目以后就麻烦您费心了，这是我的名片。” “赵乡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洪董的指示，全力以赴，确保项目顺利在鹿鸣乡落地建成，尽快投产。” 金阳辉这话虽然是对着赵行健说的，但是却是说给领导听的，是在表决心。 说着，金阳辉也递过去一张名片。 “赵乡长，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个项目计划总投资3.5亿，连接中部五省的钢铁产业链条，要打造成钢构制造装配的龙头企业，先期投资八千万，主要生产制造机械、铁路、桥梁、船舶、汽车等高强度钢构部件……” 金阳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递了过去，简单介绍起来。 赵行健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跟金阳辉沟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我会派专人去铁山县实地考察选址，敲定以后就拨付资金，开工建设，你看怎样？” 当着洪韬略的面，金阳辉把时间表定了下来。 “那太好了，一切听从金懂事长的安排。” 对接完项目，金阳辉就站起身向洪韬略告辞，赵行健连忙起身，和他握手告别。 此时，洪韬略对面的接待室内，已经有十多个人排队等候，大多是集团各部门的高层，准备向他汇报工作。 赵行健也知趣地说道：“洪伯伯，您时间宝贵，我就不打扰了。” 洪韬略站起身，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行健啊，来京城一趟不容易，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咱们中华集团有最顶级的酒店，就记在我的账上，让月华带你好好游览一下京城的名胜。” 赵行健说道：“谢谢洪伯伯的关爱，鹿鸣乡那边还有许多工作要我回去做呢，下一次吧。” 洪韬略点点头，说道：“那好，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伯伯开口——月华，你送送行健。” 洪月华和赵行健走出中华总部大厦，街上已经是华灯初上。 洪月华说：“都这个点了，我请你吃西餐吧。”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这次来京，已经很麻烦大家了，就不劳月华姐破费了。如果月华姐有机会路过淮北省，记得一定要去铁山转转，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会的。” 洪月华浅浅一笑，露出嘴角的笑靥。 两人握手，告别。 这一次京城之行，收获巨大，实在是没白来。 赵行健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京都大酒店开回自己的车，顺便去了一趟燕京大学，和妹妹赵玉婷吃了一顿晚餐，两人畅谈了一些创业上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吃完早餐，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回铁山县。 刚推着行李箱走进宾馆地下车库。迎面就驶来一辆奔驰，随即从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此人身体肥硕，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请问您就是赵行健先生吧？” 那男子上前，身体前倾，脸上堆起油腻腻的谄笑。 赵行健一愣，见此人面生，而且一脸凶相，不像什么好人，就冷冷问道：“你有事？” “赵先生，我是潘健的父亲潘大海，之前我儿子有眼无珠，得罪了赵先生。我代表潘家，特别赶来向你道歉：赵先生，对不起，恳请您原谅。” 那男子弯腰鞠躬，满面便秘装地说道。 “如果你是专程为这事而来，就不必了，现在可以走了，潘建不配我记恨。” 赵行健直接冷冷说道，然后坐上车，发动引擎。 潘大海脸色一僵，站在车头前不动。 “你还有事？”赵行健皱眉问道。 “就因为我儿得罪了你，我潘家的公司在京城遭到了封杀，许多合作伙伴都吓得不敢跟我们做生意了，一夜之间亏了上千万！” “赵先生，您开个价，放我们一马吧……” 潘大海带着哭脸说道。 赵行健愣住了，转念一想，这肯定是洪家威慑力起了作用，以中华集团这种帝国顶级财团在商界的实力和影响力，封杀一个三流家族企业，简直跟玩一样。 “潘老板，你找错人了！” 赵行健直接一脚油门下去，潘大海吓得瞬间闪开。 望着赵行健绝尘而去的汽车，他恨得直咬牙，潘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到底招惹了什么可怕的势力？ 开出十几公里，即将上高速的时候，赵行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却是淮北省铁山县的。 很可能是某个熟人打来的，赵行健就把车停在高速入口路边，按下接听键。 “赵乡长吗，我是王强啊。” 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喔，老王啊，你有什么事吗？” 赵行健愣了一下说道。 这王强是鹿鸣乡原来的水利站站长，因为溃坝事件被李大志踢出来当背锅侠，开除了公职，突然给他打电话，想干什么？ “赵乡长，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想跟你汇报一个事情。” 王强声音沙哑。 “老王，我正在京城出差呢，估计要晚上十二点才能到铁山，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再谈吧。” 赵行健看了一下时间说道。 “赵乡长，你出差了呢，唉，太不巧了……当初真的很后悔，没有听你的话，被李大志忽悠了！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却翻脸无情！现在我陷入绝望了……算了，不说了。” 王强欲言又止，言语之中透着失魂落魄。 赵行健立刻感觉王强情绪不对，说道：“老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等我回去后，能否解决的一定不会推脱。” 王强隔着电话勉强一笑，说道：“赵乡长，你是个好领导，谢谢你！我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去解决，这一次，我要让有些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赵行健立刻警觉地说道：“老王，你千万别冲动，没有过不去的坎……” 但是，电话被挂断了，传来忙音。 赵行健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可能要出事了。 第79章 王强死得太蹊跷 但是他身在京城，手长莫及，只希望王强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紧接着，赵行健把车开上了高速。 直到下半夜才到铁山县城，距离鹿鸣乡还有六七十公里的山路，他实在疲劳得不行，为了安全，就找了一家宾馆先休息。 一夜的养精蓄锐，第二天赵行健感觉精神饱满，吃完早餐，就开车回鹿鸣乡政府上班。 车刚开到乡政府的路口，就见大门口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堵得水泄不透，有的人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最里面还不时传来阵阵哭声，一片嘈杂。 赵行健顿时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 他挤进人群，只见地上摆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旁边跪着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的模样，白发苍苍，犹如蓬乱的枯草。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两个老人老泪纵横，哭得声嘶力竭，口里叫着冤屈。 赵行健不禁皱眉，正要上前去询问，却不料背后有人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赵行健一回头，见是综治办主任曹启明。 “赵乡长，你千万别往前凑，这种事躲都躲不及，免得惹火烧身！” 曹启明将赵行健拉到旁边墙角边，递了一眼色，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诧异，问道：“怎么回事？那地上尸体是谁？” “是王强！那哭丧的是他爹妈……”曹启明欲言又止。 “王强死了，怎么死的？” 赵行健大吃一惊。 王强昨天早上打电话给他就情绪不对，而且支支吾吾的，今天人就死了，这太不正常了！ “是被车撞死的！” “据说王强被开除后，老婆瘫痪在床，儿子还在上大学，还要赡养两个老人，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好几次找过李大志书记，但是李书记都没搭理他。” “昨天，王强又找到李书记，两人在办公室里激烈地争吵了起来，动静很大，整个乡政府大院都听到了。” “最后王强情绪崩溃，站上了楼顶，威胁李书记，要直接跳楼，被派出所民警拽了下来。” “最后，愤怒的王强扬言：手里掌握有李大志的违法乱纪的证据，要去县纪委举报他，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了，结果半路上出了车祸，人没了……” “事后，王强的父母就把尸体拉到乡政府，堵在门口，讨要说法……” 曹启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叙述了一遍。 赵行健思索着，问道：“王强和李书记为什么吵架？” “传言，王强认为给李大志背锅太亏了，要找李大志要一大笔补偿，但是李大志认为他是敲诈，就彻底闹崩了……唉，这王强也算是李大志的心腹，这人呐，一旦站错了队，惨啊……” 曹启明摇着头，一阵感叹地说道。 赵行健算是听明白了，这王强死得太蹊跷了，车祸早不出，晚不出，就偏偏在他去县纪委举报的路上，被人撞死了！ “肇事司机抓到了吗？”赵行健琢磨着问道。 曹启明摇头，双手一摊，说道：“公安也查了，事发地点是一个陡坡，撞王强的是一个列为报废的货车，没得牌照，司机当场就逃逸了，不知去向，死无对证……” 这年头，许多路口都没有摄像头，更不要说乡村道路了，取证极其困难，撞死逃逸，基本等于白死了。 无牌车、肇事逃逸，这更加坚定了王强的死有可能是蓄意谋杀！ 赵行健扭头扫了一眼聚集在政府大门口的人群，说道：“出了这种事，尸体摆在乡政府大门口，群众聚集，要及时处理，不能再继续发酵，社会影响很坏的！” 曹启明勾着脑袋，说道：“现在乡领导都溜了，一是怕沾上事，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大院里除了党政办的同志，就剩下综治办的几个小喽啰撑着了……” 赵行健没想到，自己走了才几天，就出了这么个烂摊子，就问道：“李书记呢，也不管？这事可是因他而起！” 曹启明就沉默了，显然是不言而喻。 赵行健不禁皱眉，就拿出电话拨通了李大志的手机。 “李书记，我今天假期到了，回来上班了。王强出事了，现在尸体摆在乡政府大门口，大量群众聚集，这事你知道吧？” “行健，有这种事吗？哎呀，今天市里要来领导了，我正在县城路口迎接，一会还要陪着，走不开啊，你就全权处理吧。” 李大志故作惊讶，装糊涂地说道。 赵行健脸色一寒，这家伙身为一把手，比泥鳅还滑，一有担责任的事情，躲得比兔子还快！ “如何处理，还请李书记给个指示！” 赵行健顺手点开录音，留下证据，防止事件发酵，李大志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他头上，让他背锅。 “家属如果想要点补偿，为了维护稳定，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就给点抚恤的了。王强呢，生前虽然被开除了，但工作了几十年，本着人道主义出发，对家属给点安慰吧。” 李大志冠冕堂皇地说道。 李大志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处理意见，可不是善心发作，是因为今天真有市领导到鹿鸣乡，这事不能闹大了，对他风评不好。 赵行健内心一阵不爽，你李大志捅的烂摊子，让他擦屁股。 他本想拒绝，但是转头一看王强的父母，七十多岁的年纪，顶着大太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悲痛欲绝的情形，顿时心有不忍。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 赵行健挂了电话，就分开人群，走了过去，曹启明紧跟其后。 “两位老人家，请节哀！我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代表乡党委、乡政府，对王强同志的意外死亡，表示痛心和哀悼。” 赵行健弯腰，向白布盖着的尸体鞠了一躬，语气悲伤地说道。 然手伸手，将两位老人扶了起来。 这两人都是地道的老农民，按年纪足够当他爷爷奶奶了。 “赵乡长，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我们在这跪了一天一夜，乡里没有一个领导出面询问过一句，就连一口凉水都没见到，你们当官的人心都不是肉长的吗，做事太绝了！” 王强的父亲双手颤抖着，情绪激动地说道。那浑浊的双眼含着极大的愤怒和委屈，却无力宣泄。 第80章 留下的U盘 “老人家，你消消气，我这不是出面解决吗。” 赵行健扭头看向曹启明，说道：“怎么能这样对待老人？去街上买点早餐，给二老填饱肚子，再怎么说王强生前也是乡政府的同志。” 曹启明顿感委屈，脸色一红，但还是一路小跑上街去买。 党政办的吴忧和几个年轻同志远远见乡长扶起了老人，也都立刻走了过来。 再笨的人也明白，领导都开始冲锋陷阵了，底下人再躲着，就是睁眼瞎了。 赵行健的这番举动，让两位老人情绪缓和了一些，也让周围吃瓜的群众连连点头。 总算有一个负责人领导出来担责任了。 “两位老人家，外面太热，就到屋里歇歇，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慢慢说。” 吴忧等几个人，连忙上前，将王强的父母扶进了信访办坐下。 这时，曹启明将早餐买了过来，两碗稀饭，还有油条和包子。 “你们先吃，吃饱了再说。” 两个老人已经饿得眼花，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吃饱。 “赵乡长，按说我们不该来给乡政府添麻烦，但是我儿子他死得冤啊……” 王强父亲忍不住掩面痛哭，黑黢黢的脸上，层层的褶皱都在颤抖着。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安慰道：“老人家请节哀！” 王强的父亲用手擦了擦老泪，说道： “我儿子在鹿鸣乡当了十几年的水利站长，他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临到退休时，却被开除了！他是被冤枉的，是替人背黑锅的！” “昨天那场车祸，司机跑了，没有一分钱赔偿，现在家里经济来源彻底断了，他老婆瘫痪在床，儿子还在上学，我们两个老东西也挣不来钱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说着，两个老人抱头痛哭。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说道：“无论如何，王强的尸体不能挡在乡政府门口，影响不好，也是违法行为，这样他在九泉之下也难安息啊。” 老头红着双眼说道：“王强不能白死，我们要凶手偿命！还要经济赔偿！” “这事一天不解决，尸体就一直堵在门口！要是没人管，我们老两口也不活了，就跪死在这里，三条人命，老天爷心肠再硬，也要开眼，收了那群贪官污吏！” 老太太咬牙切齿，倔强地说道。 赵行健听出来了，这两个老人虽然朴实，但也不傻，目的还是借此要挟，索要补偿。 赵行健立刻打电话叫来了财政所长刘鹏举。 “你安排一下，在街上的棺材铺子里，买一口好棺木，先把王强尸首收殓了，好歹他也在鹿鸣乡工作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让他曝尸街头，寒了人心。” 赵行健吩咐道。 刘鹏举点点头，说道：“是是，还是赵乡长想得周到，能以人为本。” 转身就安排财政所的同志上街去买。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两位老人家，现在凶手逃逸，公安机关正在追查，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结果！按照原则，乡政府是没有义务赔偿的！” “但是，从人道主义出发，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原本应由肇事司机承担的赔偿款和丧葬费，我们乡政府先出资垫付，这样先把王强安葬，入土为安。” 王强的父亲一听，就说：“少了二十万，这事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赵行健就说：“两位老人家，你们也别狮子大开口了，这个赔偿是有标准的，是按照当地人均收入计算的。” 站在一旁的刘鹏举立刻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说道：“死亡补偿金、丧葬费、加上子女和老人赡养费等，各项合计16万八千。” 这年头，铁山县经济水平落后，一条人命就这个价。 两个老人听了，对视了一眼，补偿款基本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王强父亲叹了一口气，只能接受现实。 要是换一个不干实事的乡领导，拿不到钱不说，真的能把他老两口拖死，结果会更加凄惨。 赵行健扭头对刘鹏举说道：“你现在去想办法，赶紧把钱凑足。” 刘鹏举点点头，快步骑上摩托车，出了乡政府大院。 这时，棺材买来了，又在殡仪馆找到入殓师，将王强尸体整理后入殓。 不一会儿，刘鹏举骑着摩托车返回，打开公文包，当场把钱点清。 “两位老人家，补偿已经到位，王强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二老不要过于悲伤，回去后好好保重身体。” 王强的父亲顿时感动得潸然泪下，握住赵行健的双手，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说道：“谢谢赵乡长，你是个干实事的好领导，你的恩情我到死不忘。” 赵行健连忙一步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说道：“老人家，使不得啊，你这一跪，要折我的寿啊！” 同时内心也是感慨，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居然被老人感恩戴德，这说明底层百姓的诉求要想得到声张，可想而知是多么不容易。 赵行健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是烈焰高照，这两个老人又没骑车，就说道：“两位老人，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说着，就把两个老人扶上车，后面灵车拉着棺材跟随。 刘鹏举、曹启明、吴忧等人见领导都亲自开车送人，也不敢懈怠了，也跟了过去。 “赵乡长，刚才人多，有些话我没敢说。” 车开出乡政府，走了几公里，就进入乡间小道，坐在副驾驶的王强父亲突然开口说道。 “王强昨天从家里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个东西，还特别交代：如果他出事回不来了，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乡长赵行健！” 说着，王强父亲从贴身裤兜里拿出一个U盘，递了过来。 他这个岁数，也不识字，根本不知道U盘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儿子临死之前特别交代的东西，肯定很重要。 赵行健侧头，单手扶方向盘，伸手把U盘接过了过来。同时心中泛起波澜，猜想着里面储存了什么东西？肯定跟他的死有关联！ “老人家，王强留下的这个东西，以后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赵行健立刻郑重嘱咐道。 王强父亲点了点头。 第81章 生命中的贵人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王强的家，这是一个普通的砖瓦结构农家四合院，里面家具陈旧。怎么看，王强生前都不像贪污上百万工程款的人。 赵行健吩咐众人安排好王强的灵柩，又安慰了一番家属，这事算是办圆满了，就开车回乡政府。 走进办公室，他将门反锁，将U盘插进电脑。 点开里面的内容，让他赵行健吃了一惊。 里面赫然是李大志这几年的违纪违法证据！ 他虚报项目，套取国家农业水利项目款，还利用职务便利，与一些老板勾结，吃回扣，私吞工程款。 仅仅鹿鸣水库去年除险加固一个工程，总计三百多万的项目，只有五十万用在工程上。其余两百五十多万，工程方做成了假账，然后跟李大志私吞了。 当初李大志计划要把乡政府迁址新建，目的就是为了圈钱，结果被赵行健否了，计划落空。 上面有图片、详细账目和分赃记录，完全就是铁证！ 里面有一个重要信息，提到一个空壳公司——金鼎建筑有限公司，老板叫沈知微。这个女人神通广大，铁山县和鹿鸣乡一些大工程项目，基本都是她中标，也是李大志空手套白狼的伪装马甲！ 好你个李大志，我只知道你手不干净，但是没想到已经烂透了！ 或许这只是冰山一角，但是仅仅这一点，已经足够将他送进监狱了。 赵行健现在可以完全断定，王强是被李大志以意外车祸的方式灭口的！ 看完资料，赵行健立即备份，然后谨慎地藏好U盘。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赵行健拿起一看，居然是洪月华打来的，就按下接听键。 “行健弟弟，回到鹿鸣乡了吗？” 话筒里传来洪月华高贵中自带妩媚的京腔。 “到了，谢谢月华姐关心。” “真被你说中了，昨晚期货晚盘，有色金色暴跌，今天又继续跌，一下亏了几百万，姐姐还是太自负了，很后悔啊，没有听你的劝告。” 洪月华语气幽怨，又带着自嘲。 赵行健笑道：“几百万对月华姐而言，九牛一毛了，而且金融投资，胜负也是常事。不过这次打赌，你可是实打实输了。” 洪月华呵呵一笑，说道：“好好，我认输！你让那个刘强华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他。” “月华姐打算投资多少？这可是京华公司原始股股份，如果未来公司做大或者上市，回报可是成百倍的增长！” 赵行健旁敲侧击地说道。 在上一世，给刘强华第一轮融资的投资人，直接盈利30个亿！ 能赚多少，那就看洪月华自己的魄力和眼光了。 以洪月华的智商和专业素养，立刻听出了赵行健的意思，略一沉吟说道：“我投资1500万美元吧，如果后期发展得好，我再追加。” 赵行健说道：“那好，我现在打电话联系刘强华。” 挂了电话，赵行健从公文包里翻出刘强华的名片，用座机拨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京华科技有限公司，请问您是哪位？” 对面传来彬彬有礼的声音，普通话略微有点蹩脚。 赵行健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算是那些顶级大佬，在没有成功光环的加持下，也跟普通创业者没多大区别吗。 “刘总，我是赵行健啊，上次在未来金融公司见过面的，你要融资的事，有消息了！” “是吗，赵先生，那太感谢您了！我踏破铁鞋都办不成的事情，你一句话就成了……” 隔着电话，就能体会到他难以抑制的激动。 赵行健说道：“未来金融的洪月华董事长同意给你1500万美元的投资，你现在就可以去他办公室签合同。” “天啊，这大大超过我的预期！赵先生，你我萍水相逢，就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您。” “这样吧，我们顺便也签个合同，按照投资的百分之五计算，按比例赠送你公司股权，作为回报，你看可以吗？” 刘强华既激动又感动地说道。 作为一个商业奇才，他深知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你，既然帮了你，你就要以等同价值的利益回报对方。 1500万美元，按照汇率就是一亿一千万人民币，有了这笔钱，自己就可以完成第一轮扩张。 “刘先生，对我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客气的，不需要回报！咱们就算交个朋友吧，日后我们还会相见的。” 赵行健直接拒绝道。 大夏国公务员法规定，公务员只能购买上市公司流通的股票，如果持有非上市公司股权和原始股，会被视为参与经商盈利行为，属于违法违纪。 还有一点，他之所以推辞，就是要让刘强华欠他一个大人情，毕竟京华集团未来成长起来，就业带动能力及其强大，随便在铁山建一个物流仓储中心，就能提供成千上万个就业岗位，会对当地经济形成强劲的带动效益。 挂了电话，刘强华内心对赵行健感激涕零，这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这边，赵行健刚放下电话，乡交通所长张伟就敲门，走了进来。 “老张，你有事？” “县交通局的副局长黄万福来了，在接待室内，要对接公路升级改造的事情，你要不要亲自去陪一下。”张伟说道。 “好，我马上下去。” 按照常规，由乡里分管副职陪同就行了，但是这条公路是全乡盼了十多年的重点项目，是乡里举足轻重的工作，而且交通又是他亲自管，所以就由自己出面对接。 赵行健顺手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锁好抽屉，就来到楼下的接待室。 公路局来了五个人，副局长黄万福带队，外加公路规划建设股的股长、两个技术人员，一个司机。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黄万福就说道：“赵乡长，鹿鸣乡到县城这条公路设计总长65公里，按照县里研究决定，实行分段招标建设。” 赵行健点点头，问道：“具体怎么分段呢？” 第82章 祖坟专用道路 “也就是说，把路段一分二，位于鹿鸣乡境内这段25公里，由鹿鸣乡全权负责，统一协调、招标、施工。” “其余到县城的40公里由县交通局负责，这样两头同时施工，可以加快进度，完工后由县里统一验收。” 黄万福解释道。 赵行健说道：“那太好了！这样施工时间几乎可以缩短一半，年内就可以通车了。” 黄万福说道：“按照标段，190万预算的工程款已经拨到你们乡财政账户上了，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现场勘察，规划路线。” 赵行健说道：“非常感谢交通局和黄局长对我们鹿鸣乡的支持！现在我就带你们去现场？” 黄万福也不墨迹，就起身坐上车，直奔现场。 张伟租了一辆面包车，赵行健坐在副驾驶上，沿着县道缓慢行进，交通局的车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黄万福和技术员下车步行，查看地形，用仪器测量，初步规划路线图。 赵行健也下了车，一路跟着，刚走几十米，就见路旁有一条村道，赫然铺着水泥，路面平整宽阔，一直通往远处山半腰的茂密山林。 赵行健吃了一惊，扭头向张伟说道：“不是说鹿鸣乡没有一条水泥路吗？这是怎么回事，一条村道，怎么比县道标准还高？” 这条路足足有七八米宽，标准很高，肯定花了不少钱。 张伟满脸便秘状，欲言又止地说道：“这条路是李大志书记让修的……” 赵行健皱眉，感觉更加蹊跷，问道：“有这闲钱为啥不用在刀刃上，把县道改改？偏偏花大价钱往山上修这样一条无用的路？” 张伟连忙拉过赵行健，低声说道：“赵乡长，这条路可不是没有用！那山上可是副市长张荣光家的祖坟！” “什么？专门为一座坟修一条水泥路？闻所未闻！” 赵行健双眼瞪大，有些难以置信。 “花了多少钱？” “一百万。” 张伟伸出一个手指头，吐了一下舌头说道。 赵行健目光冰冷，鹿鸣乡财政靠“要饭”，是全县垫底的贫困乡，群众盼修路，就像小孩盼过年一样，李大志作为一把手，不去解决这么大的民生难题，反而偷偷花一百万为领导的祖坟修专用道！ 老百姓的民生大事，抵不过领导上坟重要！ 稍微有一点底线的，都不会去干这种事情！为了往上爬，李大志真是不择手段，及尽谄媚之能。 “听说张市长为了官运亨通，请了一个风水大师，在全市筛选风水宝地，结果选中了这个地方，李大志为了讨好张市长，就花巨资修了这条路。” “今天就是黄道吉日，张市长就偷偷把祖坟迁移了过来，估计现在李大志就在一旁陪同……这事，还是昨晚李书记的司机喝多了，跟我说道。” 张伟就干脆竹筒倒黄豆，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赵行健顿时目光一闪，怪不得早上李大志说今天有市领导过来，原来是给张荣光迁祖坟来了！ 他怕赵行健知道，跟他抢功，故意封锁了消息。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转身走向黄万福，笑道：“黄局长，你们先在这测量，我去那边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一会就来。” 黄万福笑道：“那你就去吧。” 赵行健一摆头，说道：“走，老张，去看看。” 张伟就一打方向盘，拐进那条水泥路，行驶了七八公里，就见前方有一座连绵起伏的三个山头，外形酷似一把太师椅，那山头正中位置上，已经起了一座新坟头，周围围了一大群人。 赵行健让张伟把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窗往那边张望。 只见一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子站在坟旁，他长着一副刀子眼，塌鼻梁，正指挥着几个工人给新坟立碑。身旁一个男子帮他撑伞，挡住炎炎烈日，另外一个脚踩高跟的年轻靓丽女子，手拿一把折扇，正卖力地给他扇风。 此人正是陵泉市副市长张荣光！ 这家伙烧成灰，赵行健也认得他！ 前一世，张荣光是陵泉市长，为了逃避国会调查组的追查，用赵行健的家人作为威胁，将他当作替罪羊，逼得他走上楼顶，饮弹自杀！ 这个张荣光就是陷害他的主谋之一！ 是他最意难平，仇恨之人，也是他这一世必须报复之人！ 但是，现在两人地位差距巨大，赵行健只能隐忍。 再看一边的李大志，正拿着铁锹，撅着屁股卖力地往坟头上培土，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却满脸自豪的表情，一副孝子贤孙的乖巧模样。 紧接着，碑立好了，李大志就拎着一大捆纸钱点着烧了起来，然后扑通一声，在坟前跪了下去，卖力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地上的黄土糊的满脸都是，如同唱戏的小丑。 那噔噔的响声，听在张荣光耳中格外赏心悦目——那是对权力最优美悦耳的赞歌！ 赵行健就推开车门，大踏步走上前。 “哎呀，李书记，你真是个大孝子、好领导啊，爹妈死了，不但亲自掘土堆坟，还专门修了一条专用水泥路，你这样的孝子贤孙，天下难找啊！” 赵行健故意说道。 这声音冷不丁的，直接让李大志吓了一跳，扭头看向赵行健，眼中复杂，闪现着意外、厌恶、愠怒等负面情绪。 “哎呀，李书记，你怎么停了，要多给亲爹亲妈磕几个响头，烧点纸钱，这样才心诚，他们在九泉之下才会保佑你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赵行健见他灰头灰脸，强行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补刀说道。 李大志气得鼻子都歪了，瞪眼说道：“你爹妈才死了呢！这是张荣光副市长家的祖坟！” 然后气咻咻地站起身，尼玛的，这讽刺人比刀子还狠！ 站在一旁的张荣光眉头凝成一个疙瘩，极为不悦，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官威，问道：“你是谁啊？” 这一世，两人并不认识，今天是头一次见面。 “喔，是张市长！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向您汇报一下，我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 赵行健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道。 第83章 皮包公司的神秘女人 张荣光冷哼一声，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而是转头问李大志：“我迁祖坟的事，说好让你保密，你怎么让一个外人过来了？” 在他看来，这个赵行健就是闻着味赶来的，想要跪舔巴结自己！ 李大志也是懵逼，这小子狗鼻子这么灵，闻着味过来，要跟自己争宠来了！ 就狠狠瞪了赵行健一眼，说道：“行健，这里没你什么事，有我守着就行了，你先回乡政府，出去不要乱说。” 赵行健脸上故意露出不成熟的慌张，向张荣光说道：“张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你们继续迁坟，我就先走了。” 说着赵行健转身上车，眼神瞬间冰冷，让张伟开车离开。 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恶心一下这两个败类。 “没眼色的东西！怎么找了这么个愣头青当乡长？” 张荣光随口骂了一句。 李大志说道：“走了狗屎运呗。” 不一会儿，迁坟就绪，张荣光坐上专车，李大志也跟着上来。 “大志啊，你做的这一切，我很满意，也会记在心里，辛苦你了。” 张荣光望着眼前这宽阔的专用水泥路，心情很好，李大志很会办事。 “能为张市长做事，再辛苦、花再多钱，是我的荣幸……您看我那个副处……”李大志表情谄媚地说道。 “大志啊，副处级那个事，我已经跟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打过招呼了，只要你的处分期一过，这事就差不多了，你就再忍耐忍耐。” 张荣光伸手拍了拍李大志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大志一听，明白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因为溃坝事件，他背了个警告处分，一年内不得提拔重用。 “谢谢张市长的栽培！我这人对权力没有大的欲望，比较淡泊名利，能在退休之前混个副处闲差就满足了，嘿嘿……” 李大志嘿嘿一笑，虚伪地说道。 “我的祖坟迁到这个风水宝地，今后你还要多费心。”张荣光郑重说道。 “市长放心，我派专人看管维护，照料好‘老祖宗’！” 李大志一拍胸脯说道，然后又压低声音说道：“中午我安排农家餐馆弄了一些山上的野味，你尝尝，都是市场上见不到的……” 张荣光故作严肃道：“简单就好，万万不能铺张。” “领导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算铺张一回，也未尝不可……哈哈。” 李大志谄媚一笑说道。 张荣光感觉浑身舒坦，就半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他就喜欢这种被捧着高高在上的感觉，要不然人人都挤破头往上爬，图啥？ 赵行健从水泥路下来，黄万福等人还在测量。 “黄局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这几天出差，吃坏了肚子。” 赵行健抱歉地说道。 黄万福说道：“没关系，你来得正好，这边也测得差不多了。” 赵行健扫了一眼手机，说道：“呦，都快十二点了，黄局，咱们中午随便吃个工作餐，下午再继续。” 黄万福说道：“你是地主，听你安排。” 赵行健就在街上的“丰宴楼”安排了一桌，上了铁山县有名的“八大碗”。 赵行健笑道：“黄局，为了鹿鸣乡的公路项目，你们顶着烈日，冒着酷暑，实在是太辛苦了！中午没啥好招待的，就这八个菜，又不能饮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黄万福笑着端起茶杯，说道：“赵乡长过谦了，八大碗在咱铁山可是硬菜，算是最高礼仪了。” 吃完午饭，黄万福等人略作休息，就继续沿路测量，直到四点多才结束。 赵行健就让张伟准备了一些山货等土特产塞进他们的车里。 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是重在联络感情，这种实权部门大老远来对接工作，你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空手回去。 黄万福和赵行健握手，客套了几句，就坐上车返回县城。 回到乡政府二楼，他顺势瞟了一眼李大志的办公室，见门虚掩着，说明他已经陪完张荣光回来了。 赵行健就打开自己的办公室，用水壶接了自来水烧开，泡了一杯茶，放在鼻子前，就着袅袅的香气，脑子里梳理着这几天的事情。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口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淡淡的香风袭来，一个脚踩高跟的女子走了进来。 不等赵行健开口询问，那女子脸上就绽放笑靥，自我介绍道：“赵乡长你好，我是铁山县金鼎公司的董事长沈知微。” 金鼎公司？ 赵行健目光一凝，就是那个勾结李大志套取项目资金的皮包公司！ 这个沈知微，就是李大志搞钱，左手倒右手的白手套。 “金鼎公司，没有听说过，你找我有事吗？” 赵行健不冷不热地说道，同时凝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她三十五六的年纪，穿着黑色短裙，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而且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那一对钻石耳坠随着身体的晃动闪闪发光，给她增添了几分贵气。 这个女人浑身透着成熟的气息，怪不得李大志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感受到赵行健的目光，沈知微并不感到矜持，反而嘴角挑起一丝妩媚的笑意，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大胆展示出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赵乡长，没听说过这不重要，认识以后，不就一回生二回熟了？我呢，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今天过来，自然是谈生意的。” 沈知微顺手从随身LV手提包里取出一盒细支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赵行健，赵行健摆了摆手，她就自己点了一根，动作优美地吸了一口。 赵行健说道：“纯粹的商人？纯不纯粹，谁也不知道！你想谈什么？” “赵乡长，这么年轻，居然这么会调戏人！” 沈知微咯咯娇笑一声说道。 “听说鹿鸣乡到县城这条路，要分段投标建设，鹿鸣乡这段由乡政府具体负责，投资190万，我想把这个工程承包下来。” 赵行健嘴角一勾，这个女人鼻子真灵啊，公路局的人前脚走，她后脚就来了！ 第84章 纯度99．99％的“巧克力” 如果不是从王强那个U盘里提前获取了信息，他还真看不透这个女人跟李大志有着龌龊的联系！ 如果这个工程被她包揽，可想而知，大部分工程款会进了李大志的腰包，工程肯定是豆腐渣！ “沈总的信息真灵通啊，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这个工程需要公开招标，你要想承包，请走正常程序投标。” 赵行健表情严肃，站起身说道，潜意识就是直接送客。 沈知微说道：“赵乡长，你不要这么严肃吗，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请你先过目。” 说着，她顺手从包里取出一沓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 赵行健顺手翻开资料，却见里面夹着一个红色锦盒。 “这是什么意思？” 赵行健盯住沈知微，故作疑惑地说道。 “我的一点心意，几块高纯度的‘巧克力’，纯度高达99.999％，您尝尝。” 沈知微将脸凑到赵行健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风情万种。 赵行健随手打开，居然是两根黄澄澄的金条，都标注100克的重量。 按照此时的金价，200多元一克，这价值差不多四万块。 赵行健嘴角一挑，直接笑出了声，说道：“沈老板，你还别说，我真没吃过这种高纯度的巧克力，不过看着有点硬啊，我牙口不好，怕崩掉了大牙！” 然后直接推了回去。 沈知微妩媚一笑，说道：“赵乡长，吃这种巧克力可不是硬嚼的，而是含在嘴里，含着含着就化了，呵呵……” 说话间，又从包里取出两块放在一起，推到他跟前。 她眼神带着勾人的魅惑，盯住赵行健，脸上似笑非笑，老娘就不信拿这种“巧克力”砸不倒你！ 赵行健心中冷笑，这女人今天是想拉他下水，要在中标上为她大开方便之门！给他送这玩意，肯定是经过李大志授意的！ 他目光一动，一个计划在心中萌生，何不先假意收下，然后再…… 嘿嘿！反正这也是他们的不义之财，赵行健要将其利用在正道之上！ 想到这里，赵行健表情故作为难，说道：“沈老板果然是个‘纯粹’的商人，就连送出去的‘巧克力’都如此高纯度！不过，最后决定中标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而是集体投票决定，实在有点难度啊……” “赵乡长太多虑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只要在集体投票环节，不反对金鼎公司，就算你对我的支持。” 说着，沈知微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故意朝赵行健的脸上吐出一口烟圈，挺了挺傲人的胸口，妖媚地说道。 那种隐晦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她相信没有男人能撑得住她的手段！ 赵行健身体挪开，说道：“既然沈老板如此会做生意，那我要是拒绝，就太不解风情了。” 沈知微顿时笑得花枝烂颤，说道：“我就说吗，咱们是一回生，二回熟，今后还会合作愉快的。” 说完就扭着水蛇腰，一摇三摆地走了出去。 走廊的另一头，李大志正站着办公室门口，沈知微向他暗暗做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赵行健这小子嫩着呢，已经被拿下！ “贱人，就让你高兴几天，到时候让你哭都来不及。” 赵行健将桌上的四块“巧克力”放回盒子里，扔在办公桌上。 然后起身将门反锁，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的电话。 “喂，钱书记，我是赵行健啊，您那边说话方便吗，跟你汇报个重要的情况。” 赵行健直接说道。 他了解钱鲲鹏这个人，为人比较正直。 “哦，是行健啊，你说。”钱鲲鹏语气亲切。 “是这样的，我要举报，今天有人向我行贿，送了四根金条，我要上交给组织，所以打电话给您，做个备案……” 为了避免沈知微设套，反咬他一口，赵行健第一时间给纪委上报此事，以防后患，到时候说不清。 “好，这事我知道了，你写个材料，把东西一块儿带过来，我立刻先给你备个案。”钱鲲鹏说道。 “钱书记，我还有个请求，咱们乡财政紧张，这些金条能不能充公，用作乡财政支出？” “你小子，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这样吧，金条先按照程序入国库，我再给非税收入管理局那边打个招呼，把钱再返回给你们鹿鸣乡财政，这样按照程序转一圈，就不算违规了。” 钱鲲鹏说道，心里却在笑，这小子真是猴精。 “那就谢谢钱书记了。” 赵行健挂了电话，就拿笔快速写了一份情况说明，然后喊来曹启明。 “乡长，你找我？” 赵行健点点头，郑重交代道：“你把这个材料，还有这一盒东西，交到县纪委，现在就去！钱鲲鹏书记安排专人跟你对接。” 曹启明接过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居然是四根沉甸甸的金条！ 他本能地想询问，但是强行忍住了。 既然领导将如此重要且隐秘的事情交给你办，就是对你莫大的信任，多嘴是大忌！ “好的，赵乡长，办完我立刻给你回消息。” 曹启明将东西放进公文包。 赵行健将自己的车钥匙递过去，说道：“现在快下班了，你开我的车去，路上小心。” 曹启明点了点头，提着包就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几分钟，李大志就端着杯子走了进来。 “呦，李书记，张市长祖坟安顿好了？” 赵行健故意问道，想起他当时的丑态，就完全压不住嘴角上翘。 李大志脸色瞬间一黑，然后迅速恢复如常，说道：“是的。那个王强的事情，都处理到位了，没有留后遗症吧？” 赵行健说道：“补偿款到位了，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那就好！” 李大志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下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个事，跟你通个气，这不陈东来提副乡长了吗，党政办主任就空了下来，这个位置非常重要，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我就主持召开党委会，任命了夏启富同志担任党政办主任一职。因为前几天你请假了，就没来得及跟你沟通。” 赵行健听了，顿时心中不爽，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李大志居然趁他不在，直接安插上了自己的人！ 第85章 上了贼船 这个位置承担乡党委和乡政府上下协调事宜，参与许多核心工作，几乎算半个班子成员。 曹启明是财政所副所长，上次李大志为了扶持他当正所长，跟赵行健在党政联席会上撕破脸皮，这次干脆直接绕过了他，连招呼都不打了！ 既然你不按套路出牌，那后面就别怪我不仁义了！ 赵行健心里这样想，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是一把手，一切你说了算。” 李大志听出了赵行健的不爽，就转移了话题。 “这个鹿鸣乡公路改造项目，公开招标的公告也发出去了，来投标的公司也有不少，你合计一下，明天班子召开个会议，把中标公司定下来。” 赵行健目光一闪，这个沈知微刚走，李大志就过来了，说投标的事情，果然是串通好的。 “那行，就按李书记的意思，我把所有企业的标书汇总一下，再让班子成员都看看，民主决策。” 李大志点点头，瞄了一眼赵行健办公桌上放着的金鼎公司的资料，就不动声色地问道：“行健，这个金鼎公司也来投标了？听说这是一家很有名的建筑公司，承接了县里不少大项目，你怎么看？” 赵行健嘴角微微一翘，说道：“这家公司实力很强，在铁山很难找出第二家，如果不出意外的，金鼎公司是最有希望中标的。当然了，还要看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 赵行健明白李大志这是在旁敲侧击，探他的口风，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李大志闻言，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你小子不是装清高吗，这下被拉下水了，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吃腥的猫！ 这下把你柄攥在老子手里，看你以后还敢跟我作对！ 李大志又随便扯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赵行健喊来张伟，安排道：“你把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材料汇总，每个班子成员送一份，让他们初步筛选一下。” “好的，我马上去办。” 张伟爽快地应了一声，就下楼了。 晚上八点多钟，曹启明返回乡政府，来到赵行健的小院。 “赵乡长，东西我上交给县纪委了，这是纪委给的收据。” 曹启明将一张盖着纪委印章的收据和车钥匙递了过去。 “启明，你辛苦了，坐。” 赵行健指了指沙发，顺手给他泡了杯茶。 曹启明坐下，憨厚一笑说道：“辛苦啥啊，为领导跑腿，也是工作吗。” 顿了顿，他又支支吾吾地说道：“赵乡长，还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赵行健笑着说道：“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您上次说买房的事情，我回去和媳妇商量了一下，也想买一套，但是……” 曹启明脸色微微涨红，感觉难以启齿。 赵行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曹，缺多少尽管开口，我答应过你的，别不好意思。” “五万可以吗？”曹启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万吧，现在县城房价一千出头，买个位置环境好一点的，过两天我取现金给你。” 对于手下这种老黄牛一样的老实人，赵行健不会亏待他的，更不会跟李大志那样，一边让手下人冲锋陷阵，一边过河拆桥，让人寒心。 “赵乡长，谢谢您……” 曹启明一把握住赵行健的手，眼睛湿润了，肚子你有千言万语的感激，却一时语塞。 从2号院走出来，曹启明心潮澎湃，两颗激动的泪珠从眼眶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混了半辈子，老实窝囊了几十年，干最苦最累最不讨好的活，却连房子都买不起！ 现在他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了，可以在妻儿面前抬起头了。 第二天上午10点，李大志主持召开项目投标会。 按照程序，鹿鸣乡的班子成员在小会议室先集体研究，最后公开宣布结果。 赵行健端着茶杯往小会议室走，就见沈知微脚踩高跟，嘚嘚地走上楼来。今天她穿着碎花短裙，领口开得很低，扭着小蛮腰，一走一颤，风情万种。 “赵乡长，那几块‘巧克力’的味道不错吧。”沈知微娇笑一声说道，还故意搔首弄姿，带动胸口一阵颤动，吸引他的眼球。 赵行健嘴角上扬，说道：“尝了一下，不好消化，就送人了。” “送人……送给谁？”沈知微媚眼放电，嘴角噙着妩媚的浅笑问道。 “送给……县纪委了！” “什么？”沈知微笑容消失，脸色一寒。 “我骗你的，那么高纯度的‘巧克力’谁不爱吃？”赵行健故意嗤笑一声说道。 “哎呀，赵乡长，你太坏了，居然故意逗我！” 沈知微顿时娇嗔一声，开始撒娇，打情骂俏一般，伸手就要顺势在赵行健身上掐上一把，这一招她屡试不爽，一般男人没一个能扛得住的！ 赵行健眼疾手快，却闪身躲过。 沈知微再次娇笑，抬手在胸口位置做了一个心形手势：等你好消息呦，你懂的！ 望着赵行健的背影，沈知微情不自禁地脸颊绯红，说实话她刚才本想撩赵行健，结果自己反被他给撩到了，居然有一点心扉荡漾，噗噗乱跳。 她甚至幻想，以后拉赵行健上了贼船，是不是要把李大志那个丑八怪一脚踢开！ 她走进三楼的大会议室，此刻里面已经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投标公司的负责人，在这里等候最后的结果。 “哎呀，我说各位，你们还是回去吧，等到最后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放眼整个铁川县，论实力，谁能跟我们金鼎公司比？你们都是当陪衬而已！” 沈知微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点起一根烟，冷傲地冲众人吐出一个烟圈，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决定中标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李大志是她的姘头加合伙人，另一个是赵行健，收受了她四根“巧克力”，也上了自己的贼船，中标是铁板钉钉！ 那些老板们闻言，全都脸色难看，金鼎公司的沈知微太出名了，县里只要她参与竞标，其他公司几乎寸草不生，连口汤都喝不上！ 当场就有七八个人直接离开，不想给这女人当陪跑。 只有坐在角落的唐道仁沉默不语，冷眼凝视这个浑身洋溢着风骚气息的女人。 第86章 我没有中标？ 感受到有人目光凝视他，沈知微也扭头看了过去，见是一个生面孔的男人，就冷冷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唐道仁说道：“我想看看到最后，你是这么哭的！” “切，有病！” 沈知微撇嘴，厌恶而鄙视地扔出三个字，然后继续优雅地抽着烟。 与此同时，小会议室内，鹿鸣乡党政班子全部到齐。 李大志主持会议，他抬手弹了一下话筒，说道： “今天的会议就一个议程：研究鹿鸣乡公路招标事宜。” “这次参与投标的建筑企业共12家，昨天各位对这些企业的资料都看了，最终择优筛选出了4家备选企业。” “这4家公司分别是：天工基建，法人代表唐道仁；金鼎公司，法人代表沈知微；宏宇公司，法人是张洪江……” “如果大家对这四家投标单位没有异议，就根据民主决策，进行无记名投票决定。” 李大志用询问的目光扫向众人问道。 赵行健淡淡说道：“我没意见。” 紧接着，王宝田、毛峰等人也都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异议。 “那好，现在进入投票环节，请监票人检查票箱。” 李大志大声宣布道。 监票人是党政办主任夏启富、公路所所长张伟，两人当众打开票箱，又把票箱朝下倒了倒，表示票箱完全是空的，没有问题。 “请计票人分发选票。” 计票人是水利站长曹大龙和综治办主任曹启明，两人将打印着4家投标公司名单的选票发了下去。 这里面，监票人和计票人的人选其实暗藏玄机，里面既有李大志的人，也有赵行健的人，这样双方互相监督，避免作弊。 李大志拿着选票，再次环视了一眼所有班子成员，旁敲侧击地说道：“大家注意啊，这四家公司里面，其中金鼎公司是本县的明星企业，承接了全县许多大型项目，获得了县领导的肯定和好评，大家填选的时候，一定要思考好再下笔！赞成的打勾，反对的画叉。”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不是害怕被人录音抓住把柄，他恨不能直接下命令让所有人选填金鼎公司了！ 几分钟后，众人填好选票，塞进投票箱。 紧接着，计票人曹大龙和曹启明开始计票。 夏启富和张伟站在旁边全程监督。 李大志这会儿身体仰靠在软包靠椅上，心情大好，很显然，投票结果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掌握权力的优渥感，让他沉醉！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赵行健收了沈知微的金条，他要敢耍花样，就是作死！ 不一会儿，选票结果统计出来了。 “李书记、赵乡长，这是统计结果，请你们过目。” 曹大龙将结果递了过去。 李大志接伸手接了过来，只扫了一眼，脸上勃然变色，几乎不相信的自己的眼睛。 上面统计结果显示：沈知微的金鼎公司得票只有3票，一票弃权。 也就是说十个班子成员里面，只有三个人投了金鼎公司！ 这三人明摆着就是：纪委书记金友亮、组织委员黄涛和李大志自己！ 而张育明、赵志龙两人本来就是中立派，陈东来刚上位，更倾向于赵行健那边阵营，这三人肯定没投金鼎公司的票！ 再看唐道仁的天工基建公司，居然得了五票赞成票，一票弃权。 其余两个公司赞成票都是零，淘汰出局。 这说明赵行健非但没有支持金鼎公司，反而撺掇王宝田、毛峰等人，把赞成票投给了天工基建！ 李大志脑子一转弯，就想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禁恨得咬牙，狠狠将纸张扔在赵行健面前：“赵行健，你自己看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行健波澜不惊地拿起那页写着结果的纸张，嘴角一歪，故意说道：“这个投票结果写得很清楚：天工基建得票最多，是这次中标单位！有什么问题吗？” 李大志目光一寒，冷冷凝视赵行健，说道：“天工基建是什么玩意？在铁山县从来就没听过有这号公司！怎么能跟金鼎公司相比？这个结果，分明就是有人从中作弊——我不认同！” 赵行健绵里藏针地说道：“李书记，这可是全乡党政班子集体投票的结果，少数服从多数，个人服从组织！你这样公然维护金鼎公司，是不是和金鼎公司那个女的有什么瓜葛？” “你……赵行健，不别血口喷人！” 李大志气得汗毛都要竖起来，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说道。 “还有，昨天的‘巧克力’好吃吗？我提醒你，小心一口咽不下去，噎死你！” 那意思就是威胁赵行健：你收了那几根金条，还敢跟我对着干，你会死得很难看！ 赵行健身体往靠背上一仰，直接笑了，说道：“可惜，让你失望了，那‘巧克力’我不但吞了，现在已经烂在肚子里了。” 这一番暗语，让在坐的班子成员全都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唯有曹启明心如明镜，这是说那几根金条呢，同时在心里也佩服赵行健棋高一着，有先见之明。 “好好，赵行健，我希望你别后悔！” 李大志狠狠咬牙，眼中闪现阴狠之色。 赵行健懒得再争执，扭头直接对张伟吩咐道：“按照程序，那些投标的企业负责人现在可以进入会场，当场宣布中标结果！” “好的，赵乡长。” 张伟应了一声，立刻去三楼大会议室喊人。 紧接着，沈知微、唐道仁等投标人走进小会议室。 沈知微脚踩高跟，趾高气扬，手里夹着女士香烟，进门的时候，还不忘朝主席台上的赵行健抛了一个媚眼。 赵行健嘴角却是上扬，露出冷笑，对着话筒说道：“经过鹿鸣乡党政班子集体民主投票表决，今天的中标单位是——天工基建！恭喜唐老板，希望你严控工程质量，不要辜负鹿鸣乡老百姓的希望，高标准完成这项公路建设！” 嗡！ 沈知微闻言，脑子猛地一炸，笑容凝固，手中的香烟落地，眼中难以置信，自己没中标？ 怎么可能？赵行健可是收了自己好处的，还被撩得心花怒放，怎么会放我的鸽子！ 毛峰带头鼓掌，其他班子成员跟着鼓掌，李大志则面冷如锅铁。 唐道仁连忙上前，跟赵行健握手致谢。 “等一下，赵乡长，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次中标的应该是金鼎公司才对！” 沈知微站起身，盯住赵行健，直接说道。 第87章 人生第一桶金 “沈老板，这个是集体决策的结果，怎么可能搞错！不信你问问李书记啊！” 赵行健似笑非笑地说道。 沈知微看向李大志，见李大志脸色如同霜打的茄子，难看至极，就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赵行健吃相太难看了！ 沈知微顿时怒火中烧，指着赵行健怒道：“好你个赵行健，你敢耍老娘？你收了老娘四根金条，居然不办事？我要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向纪委举报，让你后半辈子仕途完蛋！” 赵行健不怒反笑，说道：“可惜啊，向纪委举报，你慢了一步！我昨天第一时间就向纪委举报了——举报你行贿！那四根金条，作为赃物和证据，已经上交给纪委了！” 说着，赵行健将纪委开具的收据，拍在桌子上，那盖着红彤彤的印章，格外刺眼。 李大志双眼一缩，瞳孔像是被毒刺扎了一下。 沈知微身体一个踉跄，连退数步，感觉釜底抽薪，又恨又怒又悔。 本以为给赵行健上套了，结果反被他算计了！ “沈老板，你刚才不是说，其他公司都是陪衬的吗？这下你自己成最大的陪衬，而且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哈哈。” 唐道仁不忘上前补刀，让沈知微气的花容扭曲，身体发抖，差点当场吐血。 “赵行健，你这条毒蛇，你等着，在铁山县还没人敢这样算计老娘，我让你在官场上混不下去！” 沈知微着赵行健破口大骂。 “可惜，你没这个有机会了！” 赵行健冷冷说道，他深知打蛇不死反被咬的道理，绝对不会留情。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身穿制服的男子。 “你们谁是沈知微？” 一个制服男子声音冰冷得如同从地窖里面捞出来的。 沈知微内心咯噔一下，迟疑地说道：“我就是，你们是谁？” “我们是县检察院的，你涉嫌行贿，跟我们走一趟。” 另一个男子亮出批捕令，厉声说道。 沈知微如晴天霹雳，直接吓得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说道：“不不，你们搞错了，是赵行健强行索贿，我是被动的，我也是受害者……” “带走！” 两人不由分说，直接将她铐上，带出了会议室。 站在一旁的李大志面如死灰，直接吓出一身冷汗，扑通一下跌坐在座位上，一下心乱如麻。 沈知微跟他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现在她被抓了，如果扛不住审讯，自己也要跟着完蛋了！ 想到这里，他手掌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赵行健这一招太狠了！ “李书记，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在抖啊？沈知微被带走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赵行健侧头，故作惊讶，用人畜无害的语气问道。 李大志暗暗咬牙，强行憋出一丝冷笑，说道：“我手抖了吗？” 说完起身匆匆离开会议室，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门反锁。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调动资源自救！ 他坐在靠椅上，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以此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然后拿出桌子上的座机，犹豫了一下，郑重拨出去一个号码。 …… 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央党校，全国第二期省部级培训班正在举行。 参加培训的，都是来自各省、直辖市和副省级城市的正副部级地方领导，淮北省委书记江辅臣也赫然在列。 “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我主讲的课题是：未来二十年国内和国际经济发展趋势的机遇和挑战……” 大夏国际行政学院副院长李长江正坐在主席台上讲课，操着抑扬顿挫的国语说道。 一个半小时的讲座，精彩纷呈，赢得了下面阵阵掌声。 最后，李长江举起一本书，郑重说道： “我今天所讲的课题，这本书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也参考和引用了里面的许多内容。” 众人望去，只见他手中的书名是：《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在座的都是封疆大吏，每个省都有几十上百个县，如果把乡镇比作各省的细胞，县就是各省的器官。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治理好一个县很容易，但是同时让成千上万个县齐头并进，高速发展，这很难做到……” “这本书，给出了启示！所以我向大家推荐，作为领导干部的必读书目。” 李长江最后说道，同时党校的工作人员给现场的领导每人发了一本下去。 讲座结束后，江辅臣回到党校宿舍，随手翻开那本书读了起来。 刚读了前面一章就啧啧称奇，然后又快速翻了后面的章节，直接被震惊到了，这么好的书应该让全省党员干部都好好学习借鉴一下。 于是他随手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下批示：此书以宏大的视角论述了国内和国际未来的经济发展的趋势、机遇和挑战，尤其对县域经济这一块，具有很强的现实指导意义，建议全省各级党员干部认真学习借鉴。 然后喊来自己的秘书，让他发回省办公厅处理。 淮北省办公厅收到批示以后，不敢怠慢，立刻落实，向中央党校出版社打去电话，集中采购。 “党校出版社吗，这边是淮北省办公厅，我要定书，《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定一百二十万册，预付款三天之内打到你们出版社的对公账户上……” “好的，我这边连夜安排装车，物流直接发过去。” 淮北省全省有四五百万党员，除去一些农村党员、流动党员、以及一些企业和行业基层党员之外，光各级党政机关就有上百万党员，如果人手一本，就是上百万本！ 紧接着，出版社的电话响个不停。 “喂，我是江海省办公厅，我们要采购《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要70万册……” “我们是上岳市，要定50万册……” 一天之内，来自全国各省市的订单电话络绎不绝，首批三百万册还没焐热，就直接售罄，还倒欠了几百万册。 “让印刷厂连夜加班加点印刷，再印五百万册！” 出版社负责人喜上眉梢，直接安排道。 与此同时，赵行健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已经十一点多了，接近下班时间。 叮！ 他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账户上多了五百万！备注说明：版税。 第88章 预测爆炸事件 正当他纳闷时，一个归属地为京城的号码打了过来。 “喂，是赵行健先生吗，我是中央党校出版社财务部的，你的那本书首印三百万册，定价50元，现在已经卖完了，正在第二次加印！按照10％的版税提成，赵先生这次应得税前稿费是1500万，我们先预付500万，剩下的会陆续到账，还请谅解。” 对方操着标准的京腔说道。 赵行健又是一愣，他虽然料定这本书不愁卖，但是三百万这么快就卖光，实在令他震惊，就是三百万颗大白菜，也不可能一下卖光！而且实体书10％的版税提成已经很高了。 “完全没问题。感谢出版社对我支持，合作愉快。” 挂了短话，赵行健瞅着账户上躺着冰冷的500万，内心禁不住激动，这是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略一思考，他拨通了县纪委的电话。 账户上突然多出这么一笔巨款，为了防止小人无中生有，背后放暗箭，还是主动跟纪委报备一下收入来源。 赵行健准备留下二百万给妹妹创业，作为启动资金，自己留下五十万日常开支。其余两百五十万毫不犹豫全部投入股市。 毕竟到年底，股市还有最后一拨牛市，经历最后的狂欢之后，就会一路狂跌，进入熊市。 吃完中午饭，赵行健回到2号小院，正准备休息，突然脑中闪过一个记忆—— 7月2日，铁山发生过一起重大爆炸火灾事件！ 现在是6月30日，距离爆炸事件还有两天时间！ 记忆中，导致爆炸的是一家叫做“鸿达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违规运输、储藏硝酸铵，本来硝酸铵爆炸是需要一定条件的。但是由于这家公司，对安全生产疏忽大意，将用于开矿的雷管和硝酸铵储存在一个临时仓库内，由于持续高温，又是密闭空间，导致雷管自燃，引爆硝酸铵。并且引发火灾，波及周围居民区，导致十人死亡，几十人受伤的重大安全事件，震动全国。 导致的后果是，县委书记白云裳作为辖区第一责任人背上了处分，前途被毁。又加上楚江才集团的围猎，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她孤立无援，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既然自己重生了，无论是为了白云裳，还是为了铁山县那些无辜的百姓，赵行健都要竭尽全力阻止这场人间惨祸发生！ 思索了一下，赵行健立刻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 “行健，你假期结束了，来上班了？” 话筒里传来白云裳轻灵的声音，带着磁性。 “昨天就上班了。白书记，现在有一个重要的情况我必须向您汇报：接到群众举报，县城有一家企业违法违规经营危险易爆产品——硝酸铵。” “而且他们还私自租赁民宅当仓库储存硝酸铵，这几天持续高温，极容易造成爆炸，而且周围都是密集的居民区，一旦酿成安全事故，后果将不堪设想。” 赵行健直接说道。 他巧妙地说成是群众举报，这样信息来源就合理了，总不能说自己未卜先知吧？ “居然有这种事，信息确切吗？”白云裳语气中带着震惊。 “白书记，信息无论真假，这种事马虎不得！我建议，立刻组织安监、公安、市场监管、消防等部门联合执法，消除隐患。” 白云裳明白，在官场上混，最怕的就是安全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根本没有侥幸可言！而且是一票否决，就算你干出了再大的政绩，都将白搭！ 于是她当机立断说道：“我立刻安排安监部门牵头，果断处置！” 赵行健说道：“我对那地方比较熟，我可以跟着过去。” 白云裳说：“那行，我让安监局陈晋云同志联系你，你协同他处理好这个事情。我下午还有个短会，如果结束得早，我会亲自到现场看看，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赵行健说道：“好的，白书记。”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县安监局局长陈晋云的电话就打来了。 “行健老弟，刚才白书记安排我跟你联系，下午要一起去排查爆炸隐患仓库，咱们下午三点，就在安监局聚齐吧？”陈晋云说道。 他原来是政府办的副主任，兼任着县政府安全生产办公室主任，后来机构改革，成立安监局，他就分出去独立办公了。 两人比较熟，也算是赵行健的老领导，就说：“好的，陈局，我三点之前赶到。” 陈晋云顿了顿，又问道：“行健，你跟我透个底，这小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行健是鹿鸣乡乡长，城区属于城关的辖区，按说城区的安全生产工作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怎么会知道有人私自经营存储危险易爆化学品呢？ 而且还是县委书记亲自安排的，让他有点被动，害怕是有人专门在背后做文章。 “陈局长，这是仓库周围群众提供的信息，因为这个群众跟我比较熟，又害怕被打击报复，不愿意透露姓名，就委托我代替他向组织反映情况。” 赵行健笑着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群众有顾虑，完全可以理解吗。” 陈晋云听了，笑着说道，心里也就释怀了。 赵行健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就开车赶到县安监局，正好接近三点钟。 安监局院内，已经停了两辆警车和一辆消防车，都闪烁着警报灯，这两个部门的已经赶到了。 赵行健下车，就见陈晋云站在楼下的门厅前，向赵行健招手，说道：“行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王辉，这位是消防大队大队长刘俊峰中校。” 赵行健先伸手跟刘俊峰握手，然后目光凝视王辉笑道：“你今天穿着这身制服，显得真是威武霸气啊。” 王辉也笑道：“是吗？我走马上任这么长时间，你也不来看我？” 赵行健说道：“真是忙不开啊。” 陈晋云诧异地问道：“你俩认识啊？” 第89章 联合执法 赵行健说道：“何止认识？同寝室上下铺的兄弟。” 正在这时，门外开来一辆中巴车，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余志斌带着五个执法队员赶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出发吧？行健，那地方你熟悉，就座我的车，前面引路。” 陈晋云扭头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就跟着上了他的车。 公安、消防、市场监管三个部门的执法车跟在后面。 十分钟后，赵行健指引他们来到城东一个老城区，这里建筑密集，大都是三四层的建筑。 车队左拐右绕，来到中心位置的一座四层民房，带着一个几百平方的大院子，用两扇大铁门锁着。 “就是这里，储存危险物品的隐蔽仓库！” 赵行健下车，指着这个民宅说道。 同时，他仰头环顾周围，这里人口居住密集，不远处还有一个幼儿园。 本来，以鸿达公司的财力，完全可以租一个正规安全的仓库，但是鸿达公司是在没有拿到批文和经营许可的情况下，违规违法经营硝酸铵的，为了逃避监管，他们就找了这样一个隐蔽的居民楼当仓库。 结果发生爆炸后，直接将周围几十米的楼房夷为平地，幼儿园也未能幸免，当场造成多名幼儿死亡和受伤，引发巨大的社会舆论。 “敢在居民区存放危险易爆化学品，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余局，你带执法队叫门。” 陈晋云皱了皱眉，扭头向余志斌说道。 “砰砰！” 余志斌带着五个市场监管执法队员上前，抬手重重扣击铁门。 “谁啊？敲什么敲！”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声，还伴随着几条狗的狂吠声。 “我们是县安全监管联合执法工作组的，有人举报，这院子里私藏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赶快开门，接受检查！” 余志斌大声说道。 “什么狗屁执法组？我们这是民宅，没有啥危险化学品！” 里面传来粗暴的声音。 咣咣！ 一个队员上前，使劲敲门，铁门发出刺耳声音，响彻整个居民区。 “妈的，还有完没完了！” 只听咣当一声，铁门打开一个观望窗，露出一个剃着光头，光着膀子的纹身大汉，他一手提着啤酒瓶，喝得满脸通红，对着外面咒骂着。 当他一看外面停着警车、消防车和市场监管执法车，闪着警报灯，二十余个执法队员一字排开，来势汹汹地堵在门口，直接吓得神色一变，显然是胆怯了。 光头纹身男子连忙朝身后另一个穿着大裤头的男子递了一个眼色。 裤头男急忙向后院跑去，边跑边慌张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报信。 “老板，大事不好了！县里安全执法队，联合了好几部门堵在我们仓库门口，要进行安全检查，怎么办啊？” 对面传来震惊的声音：“什么？仓库这么隐蔽，居然被发现了？真是活见鬼了！你们先顶住，想办法从后门把东西转移出去！我现在就带人赶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查到我李渊博头上来了！” “是是，明白老板！” 裤头男子点头如鸡啄米。 裤头男一脚踢开楼下一个卧室，冲里面喊道：“别睡了，出事了，赶快起来装货，从后门运走……” 另一边，那光头纹身男满脸谄笑地说道：“各位领导，我们这真是普通民宅，我们都是民工，是这里的租户，哪有你们说的什么危险品，是你们搞错了。” 赵行健一步上前，说道：“搞没搞错，你打开门，让我们检查一遍不就行了？” 那光头纹身男见搪塞不过去，就干脆咣当一下，把观察窗关上，把铁门从里面锁死。 赵行健贴着门，听到里面有动静，不禁目光一闪，知道这帮家伙不老实！ 他就转身对消防大队长刘俊峰说道：“这后面肯定有后门，刘队长，你带人绕到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防止他们溜了，如果扑了空，白忙活了。” 刘俊峰点点头，就带着消防队员上了消防车，从后面绕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刘俊峰打来电话，说道：“刘乡长，还是你想得周到，这里果然有后门，我已经用消防车把出口堵死了，他们插翅难飞。” 赵行健笑道：“那就有劳刘队长了，后门就交给你了。” 挂了电话，赵行健扭头看向陈晋云，问道：“陈局，你是联合执法组长，现在高温三十八度，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要不要考虑使用强制手段？” 陈晋云脸色阴沉，扫了一眼眼前大铁门，有三四米来高，上面焊着钢刺，翻过去肯定不行了。 “王队，那就上工具，直接破门吧！” 陈晋云侧头对王辉说道。 王辉立刻指挥两名治安队员，从车里拿出电锯，准备直接锯断铁门后面的铁栓，强行破门进入。 刺啦！ 电锯下去，火花四绽，发出刺耳的声音。 “住手！这是我的私宅，我看谁敢破门！” 正在这时，后面的路口开来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从上面走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大吼一声说道。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剃着平头，腰上系着LV皮带，手上的劳力士大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刺眼。 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从里面下来七八个小青年，个个跟磕了药的愣头青一样。 这种威风八面气势，一看不是暴发户，就是个社会大哥。 “呦，我说谁呢，原来是陈局长啊，搞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那男子摘下墨镜，露出被酒色掏空的脸色，眼窝凹陷，黑圆圈犹如鬼画符。 显然，他跟陈晋云很熟悉。 陈晋云扭头，顿时一愣，说道：“这不是鸿达集团公司的李渊博李总吗？怎么，这是你的房子？” 然后抬手制止治安队员继续破门。 李渊博大踏步走了过来，说道：“这是我的老宅，陈局长这是什么意思，要暴力破门，强闯民宅？” 陈晋云说道：“有人举报，这里面非法存放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为了公共安全，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陈局长，说我私藏易燃易爆物品，危害安全，证据呢？” “你们搞这么大的动静，还要强行破我老宅的大门，这是对我声誉严重的破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某人贩毒了呢！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李渊博气势强硬，似乎有恃无恐，强词夺理地说道。 第90章 人赃俱获 陈晋云的气势顿时矮了许多，表情为难地说道：“李总，兄弟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还请谅解，不要为难兄弟，万一出了事，对谁都不好。” 李渊博冷哼一声，说道：“我可是县人大代表，县领导哪一个我不熟悉？县里大小部门，我可是见庙烧香，遇神磕头，一个没落下，你这样搞我，大家撕破脸破，更不好看吧！” 李渊博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县里各部门我没少孝敬，就连安监部门也没少打点，你这样太不地道了！ 陈晋云脸色顿时一黑，难看至极，场面一下僵持起来。 市场监管局副局长余志斌悄悄上前，递了一个眼色，低声说道： “陈局，咱们要是硬冲进去，万一查不出问题，他李渊博反咬我们一口，在领导面前告状，够我们喝一壶了，他的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晋云有点拿不定主意，这是县委书记亲自交办的任务，就这么虚晃一枪，回去怎么交代？ “所有人，撤吧，改天再来查！” 程晋云略一思考，决定还是妥协一下，扭头对众人吩咐道。 这个鸿达集团公司的李渊博，背景很强，生意做得很大，还参与县里钼矿的开采经营，不是一般的商人，如果硬杠，今天肯定要吃亏。 那句“改天再来查”，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暗示李渊博，你仓库里如果有问题，赶快整改到位，否则等着下次来检查，可就不给你面子了！ 这也是执法部门惯用的手法。 李渊博当然懂得，脸上立刻绽放笑容，客套地拱手说道：“多谢陈局赏脸。” “执法队不能撤！” 赵行健见状，一步走出来，大声说道。 历史上，爆炸日就在后天，而且在这种接近40度高温天气之下，仓库环境密闭，雷管随时可能会自燃，引爆大量的硝酸铵，极度危险，根本不容丝毫妥协！ 李渊博眉头狠狠一皱，瞪着赵行健这个生面孔，冷傲地问道：“你谁啊？” 赵行健说道：“我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 李渊博直接嗤笑出声，直接用手指点着他，说道：“我当是多大的官呢，原来是个破乡长！这里是城关镇，不是你的辖区，你要想威风，回你那山沟里去——鹿鸣乡！” “这不是我的辖区，但是我受县委白书记委派，协助这次调查！” 赵行健不惯着他，抬手猛地打开李渊博的手，目光针锋相对盯住他，义正词严地说道。 “现在请你立刻开门，接受检查！否则，你就是阻扰执法，我们有权强行破门进入搜查！” “还有，说话的时候，不要用手指着别人，下次遇到脾气暴躁的，能把你手指掰断！” 赵行健此话一出，直接让李渊博脑子一炸，脸色比屎还难看，扭头看向陈晋云，用嘲讽的语气问道：“陈局长，到底谁是执法组长？这里谁说了算？” 陈晋云脸色尴尬，拉了一把赵行健，眉头一皱说道：“行健，你不要冲动吗，不要激化干群矛盾。” 同时内心也感到不悦，他是联合没执法组组长，赵行健只是配合检查，居然越殂代疱！ 赵行健郑重说道：“陈局，现在不是激化矛盾的问题！而是这个民房里除了硝酸铵，还存放大量雷管，在这种高温之下，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你是安全监管直接责任人，后半辈子就要把牢底坐穿！” 陈晋云脸色一下阴冷起来，这个赵行健在政府办的时候，自己就是他的老领导，现在他不但越界指挥，还用这种教育的口气跟他说话！ “我还用不着你教我做事！执法队，全部撤离！” 陈晋云手臂一挥，大声下命令。 “所有人听我的，不能退！否则，出了安全事故，今天所有人都脱不了责任！” 赵行健义正词严，大声说道。 这一下，执法队员们一下搞蒙了，面面相觑，乱套了，到底听谁的？ 撤还是不撤？ “听赵乡长的！治安队，所有人跟我上，直接破门！” 王辉面色刚毅，亲自提着电锯一步冲了过去。 李渊博目光一横，没想到他们真敢来硬的，就闪身挡在门前，结果被王辉用身体直接撞开，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拦住他们！” 李渊博愤怒地一挥手，跟着来的那些小青年一拥而上，和治安队员推攘起来。 这边王辉手脚麻利，三两下用电锯切开门栓，然后一脚踹开大门。 嗷嗷！ 同一瞬间，从大门内猛然窜出两条半人来高的比特犬，长着丑陋的大口，冲出来就一阵乱咬，吓得众人连连倒退。 “狠狠地咬，咬死他们！”李渊博狞笑着大吼。 王辉脸色一沉，直接拔出腰间配枪。 砰砰！ 只听两声巨响，那两条恶犬应声倒地，腿蹬弹几下，就死透了。 枪声的威慑力极大，李渊博直接吓懵了，他手下的那些嚣张的小青年全都吓得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再轻举妄动，场面一下就控住了。 赵行健朝王辉点点头，还是兄弟靠谱，关键时刻真的冲锋陷阵。 “进去看看。” 赵行健一步上前，王辉率领治安队紧跟其后。 站在一旁的程晋云和余志斌都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没想到赵行健和王辉两个年轻人做事这么强硬！ 既然门被强行破开，就朝市场监管的执法队员一挥手，跟了进去。 只见院子内，横七竖八堆满了半人来高的化工桶，全都贴着硝酸铵的标签，推开几个房间，里面除了硝酸铵之外，还堆放着一箱箱的雷管。 “初步统计，硝酸铵有三十余吨，雷管二十余箱。” 市场监管执法队员报告道。 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硝酸铵本身就是易燃易爆物品，如果单独存放爆炸可能性较小，但是跟雷管放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定时炸弹，出事是早晚的事。 简单换算，三十顿硝酸铵爆炸，相当于15吨tNt的当量，足可以摧毁几个足球场的范围！ 这周围可都是密集的居民区啊！ 第91章 消除隐患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陈晋云直接吓傻了，感觉双腿之发软。 站在一旁的余志斌也是面如死灰，一阵后怕，直出冷汗。 真是出事了，首先跑不掉的就是他两个，铁定要丢官坐牢！ “李总，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雷管和硝酸铵存放在一个封闭的仓库内，猪都不敢这么干！如果要爆炸了，周围可是居民区，拿你的命来填吗？” 陈晋云这回气炸了，扭头对李渊博骂道，也不再顾及他的脸面了。 “陈局，这不没炸吗！再说了，这是临时存放！我这就叫人立刻拉走，分开存放，坚决整改，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李渊博脸色苍白，被抓住现行，只能低头了。 说着，就吩咐手下人开始搬运。 “慢着，李渊博，你违法乱纪，这样还没完！” 赵行健眼神冰冷，对这种奸商决不能手软，必须严打。 “赵行健，你什么意思，还想怎样？” 李渊博瞳孔狠狠一缩，双手掐腰，盯住赵行健问道。 “什么意思？你非要装糊涂，我就帮你捋捋！” “第一，你无批文无经营许可证，擅自经营雷管、硝酸铵，构成违法经营、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罪。” “第二，擅自将雷管和硝酸铵储存在居民楼内，构成违规存放危险化学品罪，危害公共安全，触犯安全生产法规。” 赵行健目光锋利，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义正词严，有理有据地说道。 李渊博一下大汗淋漓，嚣张的气焰如同泄气的气球，一阵发虚，连忙避开赵行健的目光。 纵然心里又恼又怒又恨，但是面对赵行健铁齿铜牙一般的指正，他无力反驳！ “我是人大代表，有豁免权，你敢这样对我？陈局，你是组长，你说！” 李渊博急了，扭头看向陈晋云说道。 陈晋云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当没听见，你小子不是依仗后台硬，给脸不要脸，嚣张吗？ “李渊博，人大代表不是护身符，你干的这些事，就算我们不说，县人大也会把你清理出代表队伍的。” 赵行健冷冷说道。 正在这时，赵行健手机响了，是白云裳电话打来了。 “白书记。” “行健，那边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我亲自过去看看？”白云裳问道。 “白书记，这高温天气，您就不要亲自跑一趟了！这边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当场查出硝酸铵有三十余吨，雷管二十余箱，爆炸危险现在解除了。” 赵行健如实汇报道。 “很好，执法队的同志们辛苦了。对违法公司和人员，一定要严厉打击，依法追责，绝不姑息。” “是，白书记，一定落实你的指示。” 赵行健当众接听电话，站在一旁的众人也听得很明白。 陈晋云内心一震，暗暗吃惊，自己才是这次行动的组长，白书记居然直接绕过他，打电话给赵行健询问情况、传达指示，看来白书记对这小子很看重啊！ 同时也庆幸，刚才自己下令撤退的时候，被赵行健拦下了，否则这个雷他是扛定了！ 赵行健转头说道：“陈局长、余局长，白书记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安监、市场监管这一块，怎么处罚，你们最清楚！” 余志斌本想袒护李渊博，但是县委书记已经下了指示，只能秉公执法了。 就厉声说道：“按照市场监管法，没收全部雷管和硝酸铵！并处以5万元罚款。” 陈晋云也宣布道：“根据安全监管法，鸿达集团违规在民房存储危险化学品，处以2万元罚款，责令整改。” 两个部门当场开具罚款票据，下达处罚通知书，然后调来运输车，将硝酸铵没收，准备运到安全的仓库。 对于李渊博暴力抗法的行为，由于他是县人大代表，不能当场拘留，只有在上报县人大常委会免去他的人大代表资格之后，才能处理。 安监和市场监管这两部门的处理，其实是按最轻标准定裁定的，但是三十吨硝胺酸折算市价大约是15万，加上罚款，李渊博这一下损失了20多万，也够他喝一壶了。 李渊博顿时气得要吐血，感觉割肉一样疼，恨得咬牙切齿。 他暗中经营这么多年都没事，今天居然让赵行健这小子一锅端了！ “赵行健，在铁山县，咱们山不转水转，以后还会见面，我就不信你没有马失前蹄的那一天，咱们走着瞧。” 李渊博握紧拳头说道。 赵行健没有搭理他，转身直接出了院子。 “赵乡长，刚才多亏了你强行破门，否则这次我就要酿成大祸了！我为刚才的优柔寡断、求稳怕乱的行为，向你道歉。” 陈晋云握住赵行健的手，脸色涨红地说道。 “老领导不必这样，你有你的顾虑，我有我的原则，都是为了工作吗。” 赵行健笑着说道。 “还是后生可畏，有锐气、敢担当！” 陈晋云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由衷地说道。 紧接着，赵行健就坐上王辉的警车离开了。 “行健，顺便去我那边坐坐，咱们晚上聚聚？” 王辉侧首说道。 赵行健抬手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四点半，就说道：“我先去县委，找白书记汇报个工作，下班时间再联系。” 王辉点点头，就把赵行健送到安监局。 赵行健就开着自己的车，来到县政府大院。 书记办的走廊前，有好个人在排队，赵行健等了一会，才轮到他。 “行健，多亏了你，消除了这么大一个安全隐患，否则我的前途都要被炸没了！回头我提请县委县政府，给你个人嘉奖。” 白云裳心情大好，靠在座椅上，用欣赏的目光凝视着他，自己当初果然没有选错。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给我个人嘉奖就不必了，要是有项目，多给我鹿鸣乡几个，就算是蚊子腿苍蝇脚，都可以。” 白云裳诉苦道：“要项目，真的没有，下面二三十个乡镇，都一齐朝我伸手，我也是难为无米之炊啊。” 然后话锋一转，随口说道：“这次度假，去见心上人了？玩得很开心吧？” 赵行健就笑了，说道：“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啊，不瞒书记，我是去招商引资了，我给你弄个大项目回来。” 第92章 打破僵局的金点子 “什么项目？”白云裳以手托腮问道。 “暂时保密！” 赵行健身体前倾，故意买了一个关子，凝视她说道。 两人目光碰撞，白云裳心中莫名颤了一颤，立刻移开。 赵行健发现她眼圈微微发黑，就关心地说道：“白书记，您最近睡眠不好吗？” “说实话，我现在压力很大，省委派我来铁山县，是要稳定大局，振兴革命老区，可是现在各项工作就像推着千斤顶一样，寸步难行！” “全县的人权、财权都不在我手里，常委会的大部分成员都跟楚江才一个山头，我想推行任何新举措、新思路，都会被否决，现在我空有一身武功却使不上！而且他们集体抱团，铁板一块，针插不进去，水泼不进去，我是孤立无援，无法破局！” “现在真正让我体验到了那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真正含义了！” “还有，之前跟楚江才签的“对赌协议”，我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看来真的很难翻盘了！” “说实话，我现在很焦虑，基本上处于被架空的状态，但是在公开场合，我还要不得不端着架子，装着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形象，实在太累了……” “但是呢，我的这些遭遇，又不敢随便对别人吐露心迹，只能憋在心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今天的话，千万要守口如瓶。” 白云裳靠在座椅上，揉着太阳穴，神情疲惫地说道。 这一番话，让赵行健目光立刻一凝，内心莫名地掠过一丝痛心，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吧。 毕竟，历史上的白云裳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日夜失眠，饱受焦虑，最后自杀。 现在她已经出现焦虑的苗头，情况很危险，看来自己的计划要加快进度了。 “白书记，我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讲？” 赵行健略一思考，开口说道。 “你说，有什么好主意？” 白云裳精神一振，坐直身体问道。 “工作推不动，多半是因为下面乡镇、各部门不听指挥，对你虚以为蛇。他们之所以敢这样，就是因为你现在处于劣势，而楚江才处于强势。”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楚江才集团的这块铁板！夺回人事权和财权，压住楚江才，下面的人自然会见风使舵，自动站队。” 赵行健娓娓道来地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目光放出异彩，问道：“如何打破楚江才集团这个铁板，压住这条强龙，这是关键！” 赵行健身体前倾，轻轻点着桌子，说道：“人不狠，站不稳！你刚才说了，县委常委大部分都跟楚江才穿一条裤子，那你就使出铁腕，瞅准目标，先揪住一个常委往死里整，直接拉出来祭旗！这块铁板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白云裳顿时来了精神，问道：“这些常委里面，你认为先从谁下手？” 赵行健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县委常委会之上，还有一个五人小组，是全县最高的决策机构。人员包括，书记、县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五个人。” “组织部长苗青林现在更倾向站在你这一边，副书记刘建国、纪委书记王天定这两个人是楚江才最铁杆核心的人物，随便拿下其中一个，再安插一个听话的人进来，这样在五人小组之中，你就站了三个席位，就有了绝对话语权，权力的天平就朝你这边倾斜了。” 白云裳听了，双眼猛然一惊，说道：“好！你这个建议，直接给我打开了思路！” 紧接着，她又咬牙说道：“那个刘建国最令人厌恶，是楚江才的急先锋，笑里藏刀，事事跟我作对，那就先拿他开刀！” 赵行健点点头，又说道：“如果能顺利拿掉刘建国，你就推荐苗青林任副书记，然后从下面的常委里挑出一个听话的担任组织部长，再从副县长中挑一个进常委班子，以此类推，这样你在县委常委会中就一下多了三个铁杆的盟友，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处境，这样僵局就打破了！” 白云裳忍不住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隔着桌子，抬手一拍赵行健的肩膀，说道：“高手啊，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腹黑，简直就是诸葛在世，有你这个军师，我何愁斗不过这群老狐狸。” 此刻，她一扫之前心里的阴霾和疲惫，像一节充满电的电池，恢复之前的意气风发。 由于白云裳身体前倾，胸口正对着赵行健的脸，只见伟峰高耸，风光无限，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让他目光火热，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白云裳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微红，连忙撤回自己的手臂，重新正襟危坐，轻咳一声，秒变冰山女书记。 赵行健连忙收回目光，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赵行健干笑道：“白书记，千万不要透露出去，主意是我出的，否则那些老狐狸不得把我往死里整。” 白云裳娇嗔一笑，说道：“放心好了，你这么好的军师，我保护还来不及，哪能自毁长城？” 赵行健笑道：“刚才光想着给你出主意了，把正事给忘了。” 说着，将一份建议书递了过去。 白云裳接过来，掀开一看，只见上面打印的题头是：关于建议成立铁山县城投公司的建议。 白云裳快速浏览，心中对这个建议有了大致的框架。 “行健，城投公司这个名词，并非新物种，一些一线城市在几年前就已经组建成立，但是在县级，还比较少见的，你提这个建议，目的是什么？” 白云裳虽然对城投公司这个词不陌生，但是没有深入研究过，包括其整套体系如何运作，并不清楚。 “很简单，就一个目的——能解决政府缺钱的问题！” 白云裳目光猛然一凝，现在铁山县一穷二白，想干啥都干不成，如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自己这盘死棋，就活了！ 第93章 设立城投公司 “说说你的想法！” 白云裳今天看着赵行健的目光，简直就像看着一个宝物，这家伙脑子里装的全是金点子啊。 “政府要想建设一个项目，比如修一条路、搞棚户区改造等，财政拿不出钱，又不能直接向社会融资，就成了无米之炊，搞不成！” “如果成立城投公司，就能以独立法人实体，代表政府去融资、向银行借贷、发行债券等，就可以筹集资金，代替政府搞资本运作，干政府想干，但办不成的事。” “还有，城投公司如果运作得好，还能增加财政收入。由于政府不能直接做生意，城投公司可以作为独立的企业，代替政府投资房产、金融、承包工程、招商引资、甚至出资控股上市公司，赚取利润，为地方财政创收……” 赵行健一番解释，顿时令白云裳豁然开朗。 简单点理解，城投就是政府的代理人，替政府干一些想干，但是干不成的事情！ 历史上，城投公司初期还是产生积极作用的，后来之所以成为地方债务暴雷的定时炸弹，是因为严重“政企不分”，运作不规范，监管不严，地方领导瞎决策，大搞左手倒右手的空转游戏，导致债务滚雪球一样，积重难返。 赵行健要搞的城投公司，自然要克服其先天不足的缺陷，要高度自主，参照商业国企管理模式，完全市场化运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搞投资，为政府赚钱，替白云裳解围。 白云裳说道：“我跟楚江才签下的“对赌协议，其中一条是财政收入一年内要翻一番！城投公司如果成立，也算是一颗救心丸。我要尽全力，尽快把这个公司成立起来。” 赵行健说道：“这个公司成立后，必须完全掌握我们的手里，董事长的人选至关重要。”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白云裳来铁山时间短，除了赵行健，能绝对放心的人没几个。 “鹿鸣乡副书记王宝田，当了十几年的老副科，能力很强，一直没有机遇，人也绝对可靠。” 白云裳点点头，算是默认。 既然是赵行健推荐的，毫无疑问是他的心腹。 谁也不会知道，今天白云裳和赵行健这番平平淡淡的谈话，就搅动了日后铁山县官场的大震荡和洗牌，也为铁山县的发展埋下伏笔。 汇报完这些，赵行健扫了一眼手机时间，说道：“哎呀，都下班了，我就打扰你了。” 赵行健起身告辞。 “行健，你等一下。” 赵行健走到门口，白云裳又将他喊了回来。 “白书记，你还有什么指示？” “行健，这个你拿着！” 她目光如清澈如秋水，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赵行健打开一看，见是一块明晃晃的欧米茄男士腕表，很经典的款式，市场价格在五六万左右。 “白书记，这手表太贵重了，我不配啊。” 赵行健推迟说道。 白云裳俏皮一笑，说道：“我看你手腕空空，男人嘛，怎么能没有一块优雅的腕表呢？你放心好了，这是奖励，是对你今天出了一连串金点子的感谢，可不是贿赂呦。” 赵行健就笑道：“既然是美人相赠，我要是拒绝，岂不是不解风情？” 白云裳白了一眼，说道：“你戴着我看看。” 赵行健就拿表戴在手腕上，伸到白云裳面前展示了一下。 “嗯，不错，对你整个人的气质锦上添花。”白云裳很满意，赞叹了一句。 “对了，你明天下午开车，跟我下一趟乡镇，我要亲自下去暗访，带专车司机不方便。” 白云裳想了想，又郑重吩咐道。 “白书记要暗访哪个方面的工作？”赵行健问道。 “这事一两句说不清，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 赵行健点点头，从书记办出来，他就直接开车去公安局。 县公安局和检察院两家紧挨着，赵行健就在路边找了一个车位停下。 刚走下车，就见检察院门口走来一个身穿碎花短裙的妙曼身影，腰肢一走三扭，摇曳生姿，大长腿套着黑丝，高跟鞋有节奏地点击地面。 嗯？沈知微？ 赵行健目光一愣，极为吃惊，不对啊，这女人上午被抓进检察院，怎么下午就放出来了？ 沈知微也一眼扫见赵行健，同样目光一愣。 紧接着就冷笑一声说道：“呦，这不是赵大乡长吗，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是不是很好奇，检察院审讯室的板凳我都没焐热，怎么就出来了，是不是？” 赵行健脸色难看，目光冷漠，一言不发。 沈知微望着赵行健吃瘪的模样，得意地咯咯一笑，故意凑近，说道：“赵乡长，你太天真了，就凭几根金条就想整倒我？干我们这行的，都是上接‘天线’，下通‘地气’，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狡兔三窟，多留退路，就凭你个小科级，还撼不动我！” 赵行健冷冷说道：“你很有能耐，是我小看你了。” 沈知微昂起头，用愚弄的眼神盯住赵行健，说道：“这女人呢，是一种很记仇的动物，睚眦必报！我出来了，那就要把你送进去，以后你可要小心喽。” 赵行健懒得跟他废话，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见身后驶来一辆轿车，看车牌是鹿鸣乡的书记专车，车门打开，露出李大志那张满满是雀斑的老脸。 “李书记，这么巧，是过来接沈知微大美女的吧？” 赵行健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故意大声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李大志直接脸色一僵，迈下车的一只脚狠狠一颤，出也不是退也不是。 “喔……巧，是有点巧，我只是路过……” 李大志脸色苍白，浑身不自在，说话都结巴了。 他跟沈知微都是地下暗中来往，今天直接让赵行健撞破了！ 沈知微却大大咧咧，毫不顾忌，直接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李书记，祝你们晚上玩得开心啊！”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 李大志皱眉，暗叫一声晦气，直接一脚油门窜出老远，落荒而逃。 这时，王辉从县公安大院走了出来，赵行健朝他招了招手。 “行健，晚上我还喊了几个公检法上的兄弟，介绍你认识，你不介意吧？” 王辉一屁股坐上车说道。 第94章 结交未来的大佬 赵行健说道：“哪能呢，我车后备箱内还有几瓶茅子，你提着。” 说白了，官场就是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你要想往上走，就要主动地编织这张网。 王辉咧嘴嘿嘿一笑，也不推辞，调侃道：“那行，今晚就喝你的茅子，谁叫你官大，肉自然也厚，就多流点血。” 说着，两人来到酒店的包厢，王辉就先将茶泡好。 不一会儿，门外走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便装。 “行健，我来介绍一下，这三位分别是公安局经侦大队长周鹤鸣、刑警大队副队长江映雪，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王赋闲。” 王辉抬手向赵行健介绍这三人身份。 “赵乡长，久仰大名，你可是大夏日报报道的英雄啊，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周鹤鸣皮肤黝黑，三十四五的模样，圆滑地说道。 “是啊，我们院之前还专门组织学习过赵乡长的事迹呢。” 王赋闲也寒暄道。 他个头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样子，相貌平平，年龄跟赵行健差不多。 赵行健就伸手，跟三人一一握手，笑着谦虚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足挂齿。” 江映雪则上下打量着赵行健，一双杏眼就像水晶一样闪闪发亮，透着冰雪聪明。她中等个头，五官清秀标志，身材有料，尤其皮肤很白，属于那种奶油一般，白里透亮，弹指欲破，很是少见。 酒菜上桌，大家也就入席。 周鹤鸣就推着赵行健说道：“赵乡长，你是正科级，今天等于到咱政法系统做客，你坐主座。” 赵行健推迟道：“周队长年长，是大哥，我怎敢造次？还是你坐主座合适！” 这样来回拉扯，推迟了几下，赵行健只得在主位上坐下。 在官场上吗，真真假假，互相吹捧，无论对方地位高低，推迟谦让一下，给足对方面子。 王赋闲是反贪局长，副科级，还兼任着检察院的党组成员，就坐在次位。 周鹤鸣和王辉紧挨着两人落座，江映雪职位最低，就坐在末尾，顺便搞服务。 赵行健环视了一眼几人，上一世记忆的匣子一下打开。 除了王辉和周鹤鸣属于寂寂无名之辈，搜不到信息之外，江映雪和王赋闲都赫赫有名！ 这江映雪上一世是市委常委，副厅级的位置！ 而这个王赋闲看着平平无奇，其貌不扬，但上一世可是干到省长的位置，正部级！ 这让赵行健不禁暗暗吃惊，一个桌子就五个人，居然坐了两个未来的官场大佬。 王辉就把茅子打开，打趣道：“今晚我出菜，赵乡长出酒，大家要尽兴。” 周鹤鸣说道：“这么好的酒，按说只有招待厅级才喝这个，赵乡长太看得起兄弟了！” 按照这个时候的消费水平，朋友之间拿个上百的酒，已经是很铁的关系了，拿茅子，都是招待及其重要的贵宾，这让几人心里都颇为高兴，感觉被高看一眼。 赵行健笑道：“这是我私人花钱买的，可不是公款啊，大家放心喝。” 王辉给每人满上酒，由于赵行健酒量不行，就倒了小半杯。 菜过五味，按酒桌的规矩，开始轮流敬酒“打关”。 周鹤鸣首先举杯，说道：“赵乡长，你是王辉的铁哥们，王辉又是我兄弟，以后咱们也都是兄弟了，我敬你一杯。” 赵行健看得出，他也是个直爽的汉子，就举杯碰在一起，说道：“周队长豪爽！” 王赋闲也笑容可掬，恭维说道：“王乡长，在铁山县，你算是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了，未来前途无量，今天能认识你，实在荣幸，我敬你一杯。” 赵行健举杯，笑道：“能认识王局长，我也十分荣幸。” 两人一饮而尽。 赵行健又问道：“听口音，王局不是本地人，是省城人吧？” 王赋闲点点头，说：“不错。” 赵行健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咱们省会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也姓王，你们是本家吧？” 王赋闲神色一愣，内心猛地一惊，这家伙莫非知道自己的底细？ 随即就噗嗤一笑，掩饰说道：“你这样说也没错，三千年前，天下同姓都算是一家。我要是认识省会的王书记，岂会在铁山县这山旮旯里待着？” 赵行健立刻确定了王赋闲的身份，是省城某个家族派到基层锻炼刷履历的“麒麟儿”。 赵行健就回敬一杯，说道：“哎呀，王局，你一个省城的高才生，放弃优渥的条件，屈尊来铁山县，替我们建设家乡，实在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王赋闲知道赵行健在恭维他，但是这话怎么听都顺耳，让他心里莫名的舒坦，就一饮而尽。 紧接着，江映雪也站起身，举杯道：“赵乡长，你是上过国家权威报纸的英雄，我废话不多说，我敬英雄一杯。” 说完，直接一口将满杯干了。 赵行健顿时咂舌，她看着文弱，性格却豪爽，酒量也惊人。 赵行健也一口闷了，感觉整个胸腔火辣辣的，不管怎样不能在女人面前丢丑。 周鹤鸣却起哄，说道：“既然美女崇拜英雄，自古英雄也爱美女。赵乡长，你俩惺惺相惜，不如也回敬我们映雪同志一杯，好事成双吗！” 王辉和王赋闲也附和道：“对对，喝一个！” 江映雪顿时满脸羞涩，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已经涨得通红，低头不语。 赵行健已经感觉微微头晕，就笑道：“实在对不住，不是我不回敬，实在不胜酒力，你们尽兴。” 接下来，几个人把四瓶酒全干完了，也只是微醺，酒量都不小。 酒席结束，王辉说：“咱们娱乐一下吧，找个KtV吼几嗓子？全县的娱乐场所都归我管。” 王赋闲看向赵行健，说道：“赵乡长，你官大，你说下面怎么娱乐？” 赵行健说道：“唱歌下次吧，要不我陪你们打会儿麻将？” 王赋闲拍手称快，说道：“正和我意。” 于是赵行健、王赋闲、周鹤鸣、江映雪四人走进包间的专用麻将室，坐上了麻将桌，王辉在一旁搞服务。 第95章 陪女县委书记暗访 打到半夜十点多，赵行健输了五千多块出去。 “赵乡长今晚手气不佳啊，一次都没开糊过。” 王赋闲笑着说道。 赵行健眼皮直打架，起身说道：“今晚状态不佳，王辉你来陪他们玩，我实在扛不住了，得休息了，明天还有事。” 王辉说：“我在宾馆给你开个房间，就在这睡吧，回鹿鸣山路不安全。” 赵行健点头，房间开好后，他专门把王辉喊到屋里。 “这个你拿着，想办法把它输出去。” 赵行健从包里掏出一整沓人民币递了过去，目测一万左右。 王辉脑子有转不过弯，这都快顶一年的工资了，就疑惑地说道：“为什么啊？” 赵行健说道：“结交人缘吗，不能只靠简单的饭局，那只算酒肉朋友，这几个人难免以后还要用得到人家……” 王辉在官场上滚打这么久，耳濡目染，也不是当初的生瓜蛋子了，说道：“懂了。” “还有，那个王赋闲和江映雪，以后要多多交往，对你有好处。” 赵行健拍了拍了他的肩头，郑重说道。 王辉就点点头，他现在对赵行健的话深信不疑。 “行健，你看江映雪怎么样，人长得漂亮，你有感觉吗？” 王辉突然诡异一笑，凑近低声问道。 赵行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估计今晚王辉有意要撮合他二人。 “人家姑娘很好，我怕配不上，而且我事业刚刚起步，暂时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王辉嘴角一歪，知道他是推脱之词，八成有有心仪之人，就甩手而去。 赵行健洗完澡，就一觉睡到大天亮。 洗漱完毕，王辉的电话就打来了。 “昨晚战况如何？”赵行健问道。 “麻将打到两点多才散伙，输了九千多出去。你起来了吗，我去接你一块吃早餐？” “不用了，我上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赵行健扫了一般腕表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下楼随便囫囵吃了点早餐，就开车去县工商局。 他要替妹妹赵玉婷注册一家公司，名称已经想好了，叫：龙腾科技有限公司。 经营范围包括金融、地产，手机制造、芯片研发、汽车制造、人工智能等业务。 提交各种资料、证明材料、认缴注册资金等…… 赵行健从各部门之间来回跑了十几趟，整整搞了一个上午，才算办齐，接下来要等一个星期才能拿到执照。 这还是他打电话给工商局、市场监管局、税务等部门的领导，一路开了绿灯的。 时间一晃，就是下午三点钟。 赵行健按照约定，把车开到县政府外的林荫道下。 不一会儿，就见白云裳款款走出县政府大门，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拎着相机。 她穿着一身夏凉款短袖运动衫，脚踩运动鞋，依然遮不住那绝美的身材。 “白书记，请上车。” 赵行健下车，伸手打开副驾驶的门说道。 白云裳坐上车，把公文包和相机扔在了后排座位上，就沉重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显得有些疲惫。 赵行健侧首凝了她一眼，问道：“白书记，中午没有休息好吗？” 白云裳轻叹一声，说道：“我哪有时间休息啊，钼矿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赵行健诧异，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个月，我强行推行污染整治，下达了钼矿关停的命令。但是，下面阴奉阳违，跟我斗法来了，又玩起了新花样。” “他们采取白天停产，制造关停的假象，但是一到夜里，就机器轰鸣，偷着开采。” “为了逃避监管，他们居然把冶炼厂临时搭建在铁山县与淮南省红岩县的交界处，夜里偷着提炼。” “铁山县是没有继续污染了，可是重金属废水都偷排到红岩县了！” “那边的县委书记十分恼火，把电话直接打到我的办公室，严正抗议！如果一个星期之内，这事不解决，对方就要上报到淮南省委，由淮南省委跟淮北省委交涉！” “到时候，两个省为这事打架，你想想，铁山县还有好果子吃吗？我逃得掉责任吗？” 白云裳一阵诉苦，情绪简直气急败坏。 赵行健听了，也是暗暗咬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原来钼矿污染的是铁山县，现在直接祸害外省了，如果处理不够坚决，怕是要捅破天，到时候高层一个天雷砸下来，谁也扛不住！ “白书记，你的意思，就咱俩，下去微服私访？” 赵行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这种事，人越少行动越方便，越容易取证！如果把环保、安监、公安等部门都叫上，搞得声势浩大难免会走风漏气，有人暗中通风报信，打草惊蛇。” “而且，我来铁山县这么久，还没下到乡镇调研过，这次顺路沿途去看看，暗中了解一些基层情况。” 赵行健不禁暗暗皱眉，下面敢这么胆大妄为的，肯定是一个势力强大的利益团伙，甚至要涉及官商勾结，绝对不是善茬！ 白云裳这样暗访，是很危险的，她太低估了这些人的穷凶极恶。 想到上一次在群众接访中吃的暗亏，为了万无一失，赵行健拿起手机说道：“白书记，我先下车打个电话。” 白云裳点点头。 赵行健下车，走到路边拨通了王辉的电话。 “王辉，现在县委白书记要去矿区暗访，那里的情况很复杂，你派一队警力暗中跟着，以防万一，确保白书记的安全。” “好，我亲自带队，多叫几个弟兄过去。” 王辉不敢怠慢，立刻说道。 毕竟上次县委书记接访被围攻的事情影响很坏，就连局长杨志刚都被停职了！ “白书记不喜欢劳师动众的，你远远跟着就行。” 赵行健又叮嘱了一句，这个女人有时候刚愎自用起来，九头牛都犟不过她。 赵行健上车，问道：“白书记，咱们先去哪里？” “现在三点多，钼矿是夜里偷着生产、运输的，我们最好傍晚过去，先顺道去风水乡看看。” 钼矿区分布在铁山县南部山区，赵行健就开着车一路向南。一个小时后，进入风水乡境内，再往前就是钼矿核心区。 白云裳透过车窗，望着沿途连绵的山头，突然指了指路边一条村道，说道：“行健，顺着这条小道，往山坳里走，随便找个村子看看。” 第96章 黑矿窝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坐地分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什么，抓了女县委书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拉到矿洞直接埋了 “干什么？赵行健，还记得几天前我说的话吗——山不转水转，我们还会见面的！” “没想啊，这么快应验了。今天就请你陪着美女书记上路，正好黄泉路上有个伴！” “带走，拉到矿洞里直接埋了！” 李渊博目光如毒蛇一样，挥手命令道。 老唐这帮人已经跟李渊博深度绑定，立刻走出两个大汉，将赵行健和白云裳直接拉出了平房，推攘着走进远处一个矿洞。 “就在这里吧，早死早投胎。” 其中一个大汉一脚将两人踹翻在地。 然后对另一个大汉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去开挖掘机，把矿洞填上。” 此刻，白云裳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握住赵行健的手，完全没有了昔日冰山女王的傲娇和霸道。 “行健，都是我太任性太天真了，低估了这群人的残忍，连累了你，我好后悔，你不要恨我……” 白云裳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声音凄楚地说道。 赵行健顺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说道：“唉，这样死了真是太窝囊了，我都还没谈过女朋友呢？云裳，如果能安全出去，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白云裳顿时鼻子一酸，感觉被无边愧疚和悔恨淹没，说道：“如果能出去，如果有来生，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时，洞外传来挖掘机引擎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在逼近。 赵行健低头，凑近白云裳的秀发，低声问道：“云裳，临死前我想吻你一下可以吗，这样就算死了也无憾。” 白云裳低声啜泣，黑暗中闭眼说道：“你吻吧。” 赵行健低头就吻了下去…… “呸呸！真是一对贱人，死到临头了还卿卿我我。” 守在洞口的大汉黑暗中听了两人的对话，觉得浑身肉麻，狠狠啐了一口痰。 轰！ 挖掘机一铲子下去，洞口倒下一大片，尘土飞扬。 这下赵行健也不淡定了，吓得冷汗淋漓。 王辉啊王辉，你到底靠不靠谱啊，再不来老子真的要被活埋，死无全尸了！ 汪汪！ 砰砰！ 突然，外面传来狼狗的狂吠声，紧接着就是几声枪响，狗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划破夜空的警报声。 “所有人，听我命令，包围这里！如有反抗，就得正法！” 洞外传来铿锵的声音，正是王辉。 “有警察来了，快跑！” 开挖掘机的大汉听到枪声，吓得一个寒战，直接从驾驶室跳下，拔腿就往矿山上逃去，守在洞口的大汉也跟着逃命。 躺在赵行健怀里绝望的白云裳，顿时精神一震，又惊又喜地说道：“行健，外面有动静，警察来了，我们有救了！” 赵行健也松了一口气，危险消除了，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脑子里回味着刚才的温存。 两人站起身，拉着手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出矿洞。 远处，十几束警用手电筒射出的强光划破夜空，将那一排平房包围，经过短暂的冲突，几声枪响后，场面就被控制住。 潘大京和李渊博被当场擒获。 老唐反抗拘捕，在逃跑中被击毙，三角眼被打断了腿，滚在地上惨叫。 十几个看场子的混子，跑了三四个，其余全部被抓获，拷在桌腿上。 “县委书记白云裳和乡长赵行健两人在哪里？” 王辉踢了一下死猪一样的李渊博，厉声问道。 找了所有房间不见他二人，让他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哈哈，你来迟了，要想见他们，你现在去黄泉路上，兴许还能追上！” 李渊博发出丧心病狂的冷笑说道。 他万念俱灰，大势已去，但是临死能拉上两个垫背的，特别还有一个县委书记，也算值了。 嘭！ 王辉脸色铁青，双眼迸发怒火，一脚狠狠踹过去，李渊博肋骨断了好几根，但是却死咬牙关，沉默不语。 要是白书记和赵行健出了事，这场行动就是完全失败，自己还要受到严厉的处分。 “你来说！” 王辉提着电棍，指向潘大京，冷酷地说道。 潘大京直接吓得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被带到后面的矿洞去了，现在去救兴许还来得及……” 王辉咬牙，心急如焚，转身命令道：“一中队留下善后，二中队跟我去救人。” 紧接着，王辉带人提着探照灯，一路狂奔朝矿山这边冲来。 “王队长，我们在这边！” 赵行健见对面来人，立刻大声招手喊道。 王辉听到是赵行健的声音，顿时悬着的心放回肚子，用探照灯一照，立刻迎了上来。 “王队，你到底靠不靠谱啊，再来晚几分钟，我和白书记就被人活埋在矿洞里了——还不帮我们松绑！” 赵行健故作埋怨地说道。 王辉立刻亲自上前给两人松开手臂上的麻绳。 然后挠头说道：“警队本来一路紧跟，结果这段山路太窄了，被迎面的几辆大货车堵住了，只能退后从旁边的岔道绕到矿场，耽误了时间，差点误了大事，我向领导检讨！” 白云裳打量着王辉，说道：“你是赵行健的同学吧，我们之前见过面，你来得很及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几个黑恶头目抓住了吗？” 王辉这才吃惊地注意到，眼前这个女县委书记就是那晚跟赵行健一块吃饭的美女，当晚还被公安局长杨志刚的儿子调戏，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报告领导，现在局面已经完全被控制，抓获嫌疑人10人，当场击毙一名暴力抗法匪徒，为首的潘大京、李渊博都已经落网！” 王辉啪的一声，一个立正，向白云裳敬了一个礼，大声汇报道。 白云裳很满意，说道：“很好，你破获了一起盗挖钼矿的涉黑涉恶要案，我会让公安系统给你记功嘉奖。” “谢谢领导肯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辉谦虚地说道。 “走，去现场看看。” 白云裳恢复了高冷的气质，走向那排平房。 王辉跟在后面，心中却是暗暗嘀咕。 赵行健跟这个美女县委书记关系不一般啊！ 在一块儿吃饭就算了，就连这种暗中调查的危险行动，也唯独只带赵行健一个随从，可见对其信任程度！ 白云裳走进平房内，目光冷漠地瞥了一眼戴着手铐的李渊博和潘大京，两人顿时低下头。 “白书记，这是您的手机和相机等物品，您检查一下。” 白云裳点点头，首先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内存卡里的证据资料，所幸完好无损。 “李渊博，真是应了你那句‘山不转水转’，我们又见面了！不过，事情反转，这下完蛋的是你！” “就凭你，还不敢搞这么大阵仗，明目张胆盗挖钼矿，说吧，你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赵行健凝视李渊博，冷冷问道。 第100章 连夜侦察 李渊博靠在墙上，紧闭双眼，满脸不屑地说道： “小子，在官场上混，你还嫩着呢！” “别费力气了，我就是个马前卒，今天栽了，无非扛下所有罪名，一死百了。” “想从我嘴里抠东西，做梦！我背后树大根深，说出来，你也撼不动！” 赵行健被激怒了，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左右开弓，几个巴掌抽过去，打得他满脸开花，鼻青脸肿。 要不是刚才王辉及时赶到，自己和白云裳就真的被活埋了。 出完了这口恶气，赵行健扭头说道：“白书记，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些人连夜突击审讯，以防夜长梦多，收集完整的证据链，顺藤摸瓜，挖出幕后的大鱼。” 白云裳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说道：“我给检察院、公安局一把手打电话，让他们调集力量，全力办理此案。” 赵行健立刻抬手制止，说道： “现在案件牵扯到官商勾结问题，背后的保护伞级别、能量肯定不小！” “而且李渊博背后显然还有其他势力撑腰，甚至涉黑涉恶，这些都是隐藏的对手。” “当前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敌我不明，如果直接安排检察院和公安系统大张旗鼓地调查，难免会跑风漏气，等于给幕后势力通风报信，这就给了他们反击和操作的机会。” 白云裳目光一凝问道：“那你的策略是？” “封锁消息，组织小股精锐力量秘密调查，快速掌握证据以后，直接以雷霆手段抓捕，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那就按你的方案做。”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暗佩服赵行健的思维缜密和斗争经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科级干部具备的，反而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大佬。 “报告白书记，我们在后院的房间内搜到几麻袋现金，粗略估计有五六百万。” 此时，几个民警从后院里拖了几个麻袋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目光一凝，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的现金，怪不得这些人甘愿冒着坐牢的风险，也要盗挖倒卖钼矿，原来这么赚钱，简直堪比抢银行啊。 白云裳说道：“数目清点清楚，按照规定全部上缴国库。” 赵行健笑着低声说道：“白书记，你不是担心成立城投公司没有启动资金吗，这不，钱就来了！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 白云裳顿时一扫刚才的沮丧，心情好了许多，说道：“看来今晚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时间是晚上十点。 就拿起手机拨通了县反贪局长王赋闲的号码。 “喂，王局，真是抱歉啊，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赵行健客气说道。 “是赵乡长啊，我还没睡呢，你这个点给我电话，不是三缺一，找我打麻将吧。” 王赋闲笑着说道。 “王局，这个点真还有正事要麻烦你。” 今晚我和县委白书记暗查，当场抓获了一个盗挖钼矿的团伙，涉及官商勾结。” “矿业局长潘大京当场被抓获，需要反贪局立案侦查，最好今晚对潘大京的住宅进行突击搜查。” 赵行健直接说道。 王赋闲沉默了一下，说道： “兄弟，潘大京是正科级，按照司法程序，对他的一切行动需要县检察长的批准才行，我们反贪局不能私自行使侦查权，你知道，违反组织程序是大忌。”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 “兄弟啊，我也知道直接越过检察院，先斩后奏不合程序，但为了封锁消息，这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吗，还望兄弟支持！” “当然，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县委白书记的意思，至于程序吗，事后白书记会跟你们检察长沟通的！“ 王赋闲知道，办这种反贪案子，第一要务就是保密性，速度要快！ 一旦走露了风声，很可能就白忙活了，也很理解赵行健的难处。 “那好，既然是县委白书记安排，行健兄弟又亲自张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我马上集合队伍，连夜行动。” 王赋闲思索了一下，打算卖给赵行健一个面子。 一来他觉得这个人值得深交，二来他身后站着县委书记白云裳，真要出了问题，白云裳可以兜底。 “那就谢谢兄弟了，案子破了以后，我请白书记给你们记功。” 赵行健笑着说道，然后挂了电话，又翻出公安局经侦大队长周鹤鸣的电话。 “喂，周队长，实在不好意思深夜打扰，现在有个紧急情况……” 赵行健也不客气，直接把今晚的案件简单叙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许多细节。 “那具体需要我们经侦大队做什么？” “经侦大队要做的就是，冻结李渊博和其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并且查清他的交易流水和账目来龙去脉，牵连到哪些官员、商人、哪些企业，一个都不要放过……” 赵行健说道。 周鹤鸣倒是很干脆，说道： “按说没有局领导批准，我们不能擅自行动，但是为了行健兄弟，我两面插刀，也在所不惜！今晚我就冻结李渊博所有资产，连夜突击搜查他的公司，为破案争取最大主动权。” “好，周大哥痛快，兄弟回头好好敬你几杯。” 赵行健哈哈一笑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扭头，才发现白云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凝视着他。 赵行健诧异地说道：“怎么，我安排得有问题？” 白云裳摇了摇头，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你安排得很到位！真没想到啊，你三言两语，居然直接越过政法高层，把下面的人指挥得如鱼得水，能量不小啊，比我这个空架子县委书记都强！”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没办法，谁教我人帅又讲义气，朋友多呢。” 白云裳直接被逗笑了。 第101章 再次回赵家堡 “这些人你要带回看守所，连夜进行突击审讯，你要亲自坐镇，争取第一时间撬开他们的嘴巴。” 赵行健又扭头，对王辉吩咐道。 王辉点点头，就下令将李渊博等人带上车，直接送往看守所。 临上车的时候，白云裳郑重地握了握王辉的手，说道：“王辉同志，今晚辛苦你了，告诉同志们，路上要小心。” 王辉又敬了一个礼，然后上车离开。 “折腾了一天，事情总算结束了，白书记，也该送你回去了。” 白云裳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现在十一点半，这里全是山路，开车进城要将近两个小时，你已经开了一天的车了，很不安全。要不就在附近乡镇找个旅馆将就住下吧？” 赵行健说道：“咱们这山区乡镇，街道上真还没有旅馆，不如这样，我老家赵家堡距离这里也就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去我老屋凑合一下。” 赵行健想过让她住鹿鸣乡政府，那里条件要好一些，但是人多嘴杂，影响不好。 白云裳沉默了一下，说道：“也行，就去你老房子住一晚，就算住民宿，体验农家生活了。” 两人就一同上车，赵行健发动引擎，沿着山路向赵家堡驶去。 四十分钟后，车开到了村口。 由于里面路很窄，车开不进去，两人就下车徒步走了几百米，就来到老宅前。 赵行健打开院门，里面绿树成荫，干净整洁。 因为经历上次溃坝，老宅被水泡了，赵行健就叫人重新里里外外加固修缮一新，顺便改造了一下，院子里挖了一个水塘，种上了荷花，角落里移栽了葡萄，已经爬满了墙。 “云裳，这是我妹妹住的房间，简单改造了一下，很干净的，你就住这里吧。” 赵行健推开西厢房，开了灯说道。 白云裳顿时脸色微微一红，露出羞赧之色。 赵行健居然直接改口，不叫她白书记，而是叫“云裳”，让她多少有点不习惯。 白云裳扫了一眼屋子，这虽然是老式的砖瓦房，但是墙面和地板都是新的，靠墙是一排衣柜，窗前摆着书桌，旁边是一排书架。 透过窗户，夜风习习，清凉幽静。 白云裳说道：“这环境很好嘛，比我住过景区的民宿好多了，还要几百一晚呢。” 赵行健说道：“这之前很破旧的，因为我妹妹马上毕业要回来，所以把里里外外整修了一下。” 说话间，他扫了一眼白云裳身上的衣服，几番折腾，不知汗透了多少回，已经脏得黑一块黄一块，成了迷彩服。 他就打开柜子，顺手找了一套衣服递了过去。 “这是我妹妹的衣服，你们身高差不多，就临时凑合一下吧，我去烧热水，你先洗个热水澡。” 白云裳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却是捂嘴一笑说道：“这款式是少女裙啊，你妹妹十八岁穿的吧，还是粉色的，我都很多年没穿过这种款式了。” 赵行健笑了笑，就来到厨房，用电热壶烧好了水，倒进盆里调好水温，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就端了过来。 这时的农村，没有专门的卫生间，洗澡只能在屋里用毛巾沾水擦洗。 白云裳拉上窗帘，关了门，就脱下脏衣服，仔细擦洗身体。 赵行健仰靠在院子的躺椅上，凉爽的风吹过，耳边传来白云裳洗澡撩起水花的声音。 窗帘上，投射出她的身影，曲线玲珑，婀娜多姿。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刚才在矿洞里温存的一幕，回味无穷。 许久，房门打开，白云裳走了出来，将洗澡水倒在屋檐下的沟里。 赵行健抬眼望去，顿时目光一呆。 这套粉色少女裙刚好合身，盖过膝盖，露出洁白如玉的小腿，勾勒出身体优美的弧线，长发随意束起，成熟的气质中，透着少女的青春气息和羞涩。 “都一把年纪了，穿这款衣服，是不是显得不伦不类，四不像？” 白云裳显然有些局促，脸色泛红，羞赧地问道。 赵行健说道：“哪有呢，像回到了十八岁，简直把我惊艳到了。” 白云裳知道赵行健这是故意拍马屁，但是心里却暗自高兴，说道：“你妹妹在哪里上学，一定是个大美女吧。” 赵行健说道：“在京城燕京大学，是万人迷的校花，不过跟你这美女书记一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她只能算小家碧玉了。” 白云裳顿时捂嘴，笑得花枝乱颤。 女人嘛，永远喜欢听悦耳之言，高冷冰山女书记也不能免俗。 “想想这一天的经历，仿佛比我之前几年的经历还丰富。” “让我亲身经历了官商勾结和黑恶势力的残暴，更是尝到了生死关头，命悬一线的绝望。” “行健，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晚安。” 白云裳扫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后半夜了，就莞尔一笑说道。 “那就早点休息。” 赵行健也的确很乏了，走进自己房间，洗完澡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把赵行健猛地惊醒了，紧接着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赵行健伸手开灯，打开门一看，见白云裳披头散发，满脸惊恐地站在门口。 “云裳，怎么了？” 赵行健睡眼惺忪，震惊地问道。 “我，我害怕，屋里有老鼠，太吓人了……” 说话之间，白云裳面色苍白，无助的表情就像个孩子。 “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老鼠啊，这太常见了，这么大个人，居然让老鼠吓成这样？” 赵行健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农村见到老鼠太正常不过了，没想到把一个高冷女县委书记给吓成这样。 “哼，我差点吓得魂都飞了，你还笑得出来？” 白云裳带着哭腔，气咻咻地说道。 赵行健这才想起，人家是省城千金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可能真的没见过这种东西，就说：“那我拿棍子打死那畜生，给大书记出气！” 说着，赵行健从院子里拿起一根竹竿，走进屋子，白云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第102章 同睡一个房间 只见房梁上蹲着一只大耗子，正瞅着贼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赵行健抡起竹竿狠狠抽了过去，结果那耗子极其灵活，在房梁上上蹿下跳，精准躲过致命打击，然后顺着瓦楞逃走了。 “狡猾的东西，跑了，现在消停了，睡吧。” 赵行健放下竹竿，有些无奈地说道。 白云裳仰头盯着房梁，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不敢睡，我害怕，万一老鼠又来了怎么办？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赵行健强行憋笑，看来再高不可攀，冰冷傲娇的女人，都有脆弱胆小的一面。 “那没办法了，只能我陪你睡了。” 赵行健一本正经地说道。 白云裳瞬间脸色涨红，羞恼地瞪了赵行健一眼：想趁人之危？ 赵行健咧嘴一笑，解释道：“我把席子铺在地上，你睡床，我睡地下，守护着你。” 白云裳心里挣扎了一下，两人毕竟是男女上下级关系，深夜在小山村里睡一个房间，想想都尴尬得要死！ 但是一想到有老鼠，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说道：“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赵行健就拿来凉席，摊在了地上，直接躺下，瞥了她一眼说道：“关灯，睡吧，要是有动静，有我保驾护航呢。” 白云裳就伸手熄了灯，轻轻躺下。 山村的夜晚，万籁俱静，不用开电扇就很清凉，但是白云裳心里却莫名地紧张，毫无睡意。 她翻了一个身面对着赵行健的方向，却发现他轻轻打着鼾，已经睡得死沉。 “这个家伙，睡得这么踏实！” 黑暗中，白云裳嘴角微微上翘，过了一会，一阵困意袭来，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声蝉鸣响起，把赵行健吵醒了。 睁开眼，看见白云裳已经起床，正坐在窗台的书桌前梳头，乌黑亮丽浓密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仙气飘飘。 “醒得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赵行健揉着惺忪的眼睛，随口问道。 “睡得很香，刚醒。”白云裳扎好头发，扭头说道。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王辉打来的。 “行健，报告一个好消息，昨晚突击审讯，有大收获——钓到一条大鱼！” 接通电话，王辉就抑制不住兴奋说道。 赵行健顿时精神一震，直接站起身，问道：“他们招供了？” “潘大京那怂货，连第二轮审讯都没抗住，主动交代，这次幕后保护伞是县委副书记刘建国！算不算一条大鱼？” 王辉说道。 赵行健顿时震惊，说道：“绝对算是一条大鱼！” 在县级层面，县委副书记是三把手，是副处级里面的天花板，绝对算是大人物了。 王辉又简单叙述了潘大京的口供内容。 原来，之前李渊博的鸿达公司一直和政府合作，开发钼矿，但是新书记白云裳上任以后，就宣布无条件停止开采。 李渊博为了开辟新财路，就找到潘大京商量，采取晚上盗采、偷偷冶炼，然后倒卖的方式，牟取暴利。 利益熏心的潘大京，认为满山的钼矿不偷也是浪费，偷了也白偷！就找到刘建国汇报，刘建国就心动了。 毕竟一吨钼矿石市价是三千多块，随便偷挖个上千吨就是几百万，堪称印钞机，谁不行动？ 于是三人就勾结在一起，由刘建国在上面当保护伞，李渊博具体动用机器和人力盗挖和倒卖，所得利益按照比例分成。 本来他们只打算盗挖千把吨，突击搞个几百万就收手，发一笔横财算了，结果发现这完全就是在捡钱，就停不下来了。 据潘大京交代，刘建国第一次分赃100多万，是潘大京亲自开车，用旅行箱装着，送到他家里的。 第二次获利的六百多万，还没来得及分赃，结果就被白云裳和赵行健连夜一锅端了。 了解案情的来龙去脉，赵行健不禁一阵唏嘘，问道：“王辉，潘大京的口供，没有没牵扯到县长楚江才？” 这是赵行健最关心的，潘大京是楚江才的亲信，他出了事，楚江才屁股肯定不会干净。 王辉说道：“潘大京对楚江才绝口不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牵连到他。” 赵行健顿了顿，说道：“这个案情你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走了风声！李渊博那边怎么样，有交代吗？” 王辉说道：“李渊博这家伙，嘴巴很硬，一直在死扛，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赵行健说道：“那好，我立刻跟白书记汇报。你和兄弟们也要好好休息，毕竟忙活了一天一夜。” “我这边分了两班，轮流审讯，还撑得住。而且为了保密，参与行动的队员都全部不准回家，封闭在看守所内，一直到案子结束。” 赵行健顿时感动，说道：“兄弟，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白云裳已经洗漱完毕，问道：“案情有突破了？” 赵行健回答：“不光有突破，而且是重大惊喜，挖出一个大的——据潘大京交代，这次盗挖倒卖钼矿的背后主使是副书记刘建国。” 白云裳顿时猛然一凝，忍不住一拍桌子，说道：“这个伪君子，平日满口仁义道德，背后居然这么龌龊！这颗钉子终于可以拔掉了！” 说话间，白云裳忍不住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脸上露出笑容。 按照计划，白云裳要打破楚江才集团铁板一块的局面，准备先拿刘建国开刀，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现在好了，掌握他的犯罪证据，可以直接把刘建国这颗钉子连根拔除了。 赵行健洗漱完毕，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反贪局局长王赋闲的。 “喂，王局，一大早就来电话，我猜你们肯定有大收获了。” 赵行健直接按下免提，笑着说道。 “行健，幸好昨晚我们突击搜查，潘大京的家里家财务来不及转移，你猜怎么着？” “直接在书柜后面的夹墙内搜出二百多万现金，还有几十块金条、金表。” “房子有五套，其中一套，是县城中心商业区一整栋六层高的商铺，全部财产初步估算有五百多万……” 王赋闲用震惊的口气说道。 这是他进检察院办案以来，第一个查获的科级干部贪腐如此惊人的一个。 第103章 向市纪委通报案情 这还只是搜查家里一处地方，这些人一般都是狡兔三窟，还有没有其他藏匿赃物的地方，不得而知。 赵行健听了也是一惊，按照这个时候的县城工资水平，公务员也就平均一千出头，能贪这么多，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白云裳在一旁听得清楚，也是眉头一皱，眼中闪现冰冷。 “矿业局局长，不愧是铁山县的财神爷，真是逮了一个大硕鼠。” “除了查获这些赃物之外，有没有查到牵连其他县领导的证据？” 其实他想问的是，有没有查到楚江才犯罪的物证。 “潘大京这个家伙，除了这些巨额财政来源不明之外，屁股擦得很干净，真没查到其他有价值的物证。” 王赋闲回答。 赵行健说道：“辛苦王局了，你那边一切先保密，等白书记有了指示，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那行，我等你通知。” 挂了电话，赵行健扭头看向白云裳，说道：“治安大队和反贪局都有了结果，现在就经侦大队那边还没有消息，要不要催一下？” 白云裳说道：“先不要催，人家也是连夜侦察，够辛苦了，先等等再说道。” 赵行健就拿出笔记本，坐在院子里，跟白云裳一起，把案情和所有证据都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就算经侦大队那边没有新进展，按照现有的证据，已经完全可以将潘大京、李渊博定罪了，刘建国也够逮捕条件了。” 理清了思路，白云裳说道。 赵行健说道：“刘建国是副处级，是市管干部，县级纪委和检察院还没有权限动他，要逮捕，也要市纪委批准才行。” “不能等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先拿掉刘建国再说！” “我一会就给市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打电话，汇报案情。” 白云裳站起身，脸色严肃，当机立断说道。 她现在目标很明确，先不惜一切拿副书记刘建国开刀立威，打开局面才是重点，一天都不能等！ 至于潘大京、李渊博的这两个小喽啰，可以慢慢查，影响不了大局。 说着，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七点多，还不到上班时间，给市领导打电话显然不太合适。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赵行健就走过去打开院门，一看是村支书赵德禄站在门口。 “赵乡长，我看见你的车停在村口，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赵德禄咧嘴，笑容灿烂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昨晚下乡调研，时间搞得太晚了，就顺路回老房子住了一夜。” “这段时间老房子修缮，多亏了你操持，辛苦了你了。” 赵行健工作忙，这老宅子整修没时间回来，都是赵德禄在张罗，帮着找工人，买材料。 赵德禄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 说话间，他目光一扫院子里的白云裳，顿时震惊。 他从没见过身材容貌这么标致的女人，第一反应就是赵行健的女朋友。 “这姑娘是你女朋友吧，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赵德禄笑着问道。 赵行健说：“那呢，就是普通朋友。” 赵德禄眼睛就笑得眯成一条缝，低声说道：“都带回家过夜了，还说不是，哥也是过来人！” 赵行健顿时一阵尴尬。 白云裳羞得脸色通红。 这事是越描越黑，两人干脆就不解释了。 赵德禄就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你嫂子下两碗鸡汤面，女朋友第一次来，可不能亏待了。” 赵行健点了点头，他原计划是带白云裳去鹿鸣乡街上吃的。 赵德禄家也就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不一会儿，赵德禄和她老婆胡秀珍两人端着一盆鸡汤和面条，走进院子。 胡秀珍一边打量着白云裳，一边笑呵呵地盛了两大碗鸡汤，放到两人面前。 鸡汤是农家土鸡炖野松菇，汤色黄澄澄的，看着十分有食欲。 赵行健说道：“秀珍嫂子，真是麻烦你了。” “麻烦啥啊，这鸡是自己养的，松菇是山上捡的，就是多添筷子的事。”胡秀珍说道。 白云裳尝了一口汤，顿时就停不下来，连汤带鸡肉加面条，直接吃了两大碗。 “大嫂，你做得真好吃，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白云裳感觉自己都吃撑了，笑着赞赏道。 “到这就等于到自己家了，以后啥时候想吃，嫂子随时给你做！” 顿了顿，袖珍嫂又热心地说道：“那个，妹子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行健父母走得早，酒席啥的我们帮着操办。” 白云裳听了，顿时一愣，紧接着又是脸色涨红，羞涩一笑，他们真把自己当赵行健的同居女友了！ 赵行健尴尬地说道：“嫂子，我的事，以后再说吧。” 秀珍嫂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呢，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早结婚早生娃，村里跟你们这般大的年轻人，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还有，姑娘啊，你是不知道，这女人要是过了三十岁，生娃的风险就大了，我是过来人……” 白云裳对被秀珍嫂的话目瞪口呆，和赵行健对视了一眼，然后羞赧地掩口而笑。 赵行健尴尬的额头直冒汗，他们要是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会不会吓傻？ 白云裳觉得这个秀珍嫂除了热心过度之外，心地淳朴善良，就跟她拉起了家常。 吃完鸡汤面，赵德禄两口收拾碗筷离开。 白云裳瞟了一眼手表，正好八点多。 估摸着领导此刻已经到办公室了，就拿出电话本翻出市纪委书记吴国梁的办公电话，酝酿了一下，就拨了过去。 “喂，吴书记，您好，我是铁山县县委书记白云裳啊，您现在方便吗，我跟您汇报一个工作。” 白云裳语气恭敬，脸上浮着笑容。 “喔，是云裳同志啊，你说吧，我听着呢。”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给人一种情绪极其稳定的感觉。 “吴书记，我这还是第一次跟您汇报工作呢，但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实在有些抱歉。” “昨天夜里，我县联合打掉了一个盗采倒卖钼矿的犯罪团伙，现场抓获了十余人。” “经过审讯和侦察发现，铁山县委副书记刘建国是幕后保护伞，并且从中分赃100多万。” “因为刘建国是市管干部，县级纪委和检察院无权处置，所以现在向吴书记汇报，建议市纪委对刘建国启动逮捕程序。” 白云裳语气不卑不亢，将案情如实汇报。 第104章 逮捕程序启动 吴国梁顿了一下，沉声问道：“证据确凿吗？” “吴书记，案件是由我县公安和检察院联合办理的，证据确凿。”白云裳肯定地回答。 “那好，我立刻安排市检察院，对刘建国实施逮捕，你们做好案情对接工作。” 电话那边，吴国梁声音沉稳如泰山一般。 “谢谢吴书记对铁山县工作的支持。” “作为铁山县委的班长，领导班子里面出了这么严重的腐败问题，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吴书记做检讨。” 白云裳连忙用自责的语气说道。 “云裳啊，说到责任，你才来铁山县几天？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刘建国的腐败是长期堕落的结果，你不必自责。” “但是，反腐倡廉工作是各级党委政府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任重道远啊，还需要常抓不懈。” 吴国梁语气明显和蔼了许多，对下面的同志，他也不能求全责备。 “吴书记，今后我一定吸取教训，带好班子，压实廉洁自律的责任，警钟长鸣。”白云裳立刻表决心说道。 挂了电话，白云裳长长松了一口气，跟吴国梁这一番通话，让他感到很压抑。 “行健，市纪委已经同意逮捕刘建国，这样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按照咱俩之前商量的计划，由组织部长苗青林顶上，但是组织部长这个位置由谁担任呢？” 白云裳扭头凝视赵行健问道。 他是本地干部，对县里的弯弯绕绕最清楚，组织部长掌握人事大权，至关重要。 “我认为统战部长姚祥瑞比较合适，他是外地调入的干部，而且在班子属于比较年轻干部，跟本地势力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关联，用起来比较顺手。” “而且你推举他做组织部长，属于重用，也算上了一个小台阶，他会很感激你。”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翻开前世的记忆，这个姚祥瑞并不属于楚江才的人，前世做到政协主席，安全退休，没啥大问题。 白云裳点点头，对统战部长姚祥瑞印象也很好，之前几次常委会，他都是中立的态度，没有跟楚江才沆瀣一气。 至于统战部长的人选，按照两人的计划，从现有的副县级中选一个进入县委常委班子。 但是一时挑不出合适的人选，只能暂时作罢，慢慢物色。 如果有人当场听到赵行健与白云裳的对话，一定会无比震惊。赵行健一个小科级，居然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全县最核心的几个官员升迁命运，说出去简直匪夷所思！ 由于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人选属于县里的重大人事变动，县委书记白云裳虽然有很大的建议权，但是最终决定，还在市委组织部。 所以，白云裳略一思考，打算抢占先机，提前布局，先给市委组织部长杨思危推荐这两个人。 这样，可以防止有人听到风声，提前运作，产生变数，打乱了她的计划。 “喂，杨部长，我是铁山县的小白啊，我来铁山县上任的第一天，还是您陪着省委组织部的同志，送我来的。” 白云裳拨通了杨思危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起了感情牌。 “是小白啊，我听说你在铁山县最近干得不错吗，把污染严重、群众反应强烈的钼矿关停了，很有魄力啊。” 杨思危笑着，用夸赞的语气说道，声音要比纪委书记吴国梁和蔼轻松多了。 白云裳说道：“我也是顶了巨大压力，力排众议，才做出的决策。杨部长，我这次跟您汇报的工作，就是跟钼矿有关系……” 说着，白云裳就将这次盗挖倒卖钼矿的案子汇报了遍。 “杨部长，市纪委已经决定对刘建国做出逮捕决定，这这样一来铁山的县委副书记位置就空下了。” “为了铁山县的班子团结，我反复酝酿，决定推荐组织部长苗青林顶上去。” “至于组织部长的位置，我推荐统战部长姚祥瑞担任。” “这两位同志，政治素质过硬，能顾全大局，能力都很强，我认为是最合适的人选，还请领导慎重考虑。” 白云裳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这种情况下，县委书记推荐的人选，市里为了班子和谐稳定，一般都是会尊重地方一把手的意见。 除非市领导有提拔其他人的意图，或者已经酝酿好了人选。 “小白啊，我知道你在铁山县不容易，担子不轻，你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的，到时候报请市委研究。” 杨思危郑重地说道。 白云裳一听，就知道这事基本算定下了，神色一喜说道：“谢谢杨部长对我工作的支持。” 挂了电话，白云裳感觉多日来抑郁的心结，一下轻松了许多，事情正朝着他们布局的方向发展。 她扭头对赵行健说道：“行健，事情大局已定，我们回县委吧。” 因为鹿鸣乡到铁山县的公路正在改建施工，赵行健就从分水乡绕道。 车开了半个小时，进入分水乡，白云裳的手机响了，是市检察院打来的。 山里信号不好，赵行健就把车停在一个山坡上。 接完电话，白云裳就扭头吩咐道： “行健，下午两点，市检察院反贪局的李胜利副局长带队，秘密进驻铁山县。” “你通知公安和反贪的同志，整理好案件卷宗和相关证据，下午到县招待所做好对接。” “下午，我要亲自参加，为了避免走路风声，到时候你提前来接我一下。” 赵行健点点头，拨通了王辉和王赋闲的电话，传达了书记的安排。 望着山下层层的梯田，种满了稻谷，山风吹来，涌起绿色波浪。 白云裳不禁被眼前田园风光所陶醉，举起相机，连连按下快门，记录这美丽风景。 “行健，下午时间还早，你把车开进前面那条小路，随机找个村子看看，来的时候匆匆忙忙，没有了解到基层真正的情况。” 白云裳指着路边一条村道，吩咐道。 赵行健点点头，一打方向盘，拐进那条村道。 往前开了十几公里，前面的路被水冲毁了。 赵行健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沿着崎岖的路面，走进山坳里的村庄。 汪汪！ 村口突然窜出四五条狗，见到生人一阵狂吠。 白云裳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一哆嗦，本能地拉住赵行健的手臂，躲在他身后。 女人嘛，无论地位多高、多强势，遇到危险，首先第一反应还是躲在男人身后。 赵行健不禁嘴角上扬，顺手从旁边的柴火垛上抽出一根木棍驱赶。 第105章 真实的基层情况 门口的树荫下，一个老汉和老太太正在摘花生，听到动静，立刻过来呵斥了几声。 那些狗子倒也通人性，顿时不叫了，全都温顺地退到一边摇着尾巴。 “你们是干啥的？” 老汉一看两人穿着打扮，不是本地人，就随口问道。 他头发花白，脸晒成古铜色，满脸褶子，典型的山区老农形象。 “大爷，我们是来旅游的，走错路了，顺道来讨杯水喝，可以吗？”白云裳上前说道。 “哎呀，这穷山恶水的，有个啥子好旅游的！讨水喝还不简单，白开水管够的。” 老大爷咧嘴憨厚一笑说道，露出满嘴黄牙，抬手一指树下阴凉，请两人坐下。 树荫下，堆着一人多高的花生秧。 老太太正在忙着摘花生，旁边一溜烟坐着四个孩子。 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也在有模有样地帮着摘，一看就是留守儿童。 “大娘，你们这叫什么村啊，风景简直就像画一样，住着一定很舒心吧。” 白云裳顺手拽过一棵花生秧，一边摘着，一边随意攀谈起来。 “这是北河村周家湾，全湾都姓周。” “咱们这景色好有啥用呢？你们城里人看着美，但是对我们来说，就是活受罪，又不能吃不能喝的，交通不便，买个东西要走十多里，小孩上学都要翻山涉水。” “就说村口那条路，一下雨就成了水塘，半年前冲毁了，到现在没人管没人问，村里年轻人最大愿望，就是离开这个穷地方……” 老太太手掌磨得满是黢黑的老茧，一边飞快地摘花生，随口说道。白云裳听了神色微微一动，拿着花生秧的纤纤玉手沾满了黑泥土。 周老汉从屋里提来一个开水瓶，笑着说道：“姑娘，你还是不要摘了，弄脏你的手和衣服。” 白云裳也笑道：“没关系的，帮你们摘一个少一个吗。” 老太太打量着两人，说道：“你们是夫妻吧，真是金童玉女，龙凤配鸳鸯，看着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云裳脸颊微微一红，没有开口解释。 赵行健也是嘴角一咧，顺手接过开水瓶，拿起白云裳的杯子倒满开水。 “这四个孩子都是你孙子孙女吧，都上学了吗？” 赵行健问道。 “大孙女今年十三，小学毕业就没上学了。” “最小的上幼儿园，那两个半大的，一个二年级，一个三年级。” 老太太回答。 白云裳听了顿时吃了一惊，目光落在那个最大的女孩身上。 十三岁就辍学，这只有在电视上发生的情节，居然就在眼前，还在自己的辖区？ 就连赵行健也是眉头一皱，这是2007年，居然还有未成年辍学的事发生，真是不下基层不知道，一下吓一跳！ “为啥不继续上啊，十三岁的孩子能干啥？” 白云裳不动声色地问道。 “孩子他爹打工去了，丢给我们老两口照顾着，乡中学离这里有二三十里的山路，实在不方便。” “去年，孩子他爹不走运，在工地摔断了腰，花了七八万，现在干不了重活，挣不来钱，又欠了一屁股债，孩子他妈就跟野男人跑了……” “唉，四个孩子，开支太大了，再说女娃上学也没啥用，就在家里帮着照顾弟弟妹妹，养养鸡鸭，帮衬一下家务……” 周老汉黯然神伤地说道，话虽然愚昧，但是实际困难也摆在眼前。 说话之间，那女孩眼圈已经泛红，忍不住抹眼泪。 白云裳听了心头一下像吊了个大秤砣。 “大爷，你家里有几亩地啊，一年大概能收入多少钱？” 周老汉叹了一口说道： “咱们这山区，田地本来就少，三亩多田，全种水稻亩产一千多斤，折算市价就三四千块钱。” “去掉化肥、农药、种子等，忙了一大年，最多落下一两千块算好的了。” “家里七八张嘴，够啥呢？所以，村里的年轻人拼死拼活都要出去打工，留下老人种田、带孩子……” 白云裳听了又眉头紧皱，扭头看向赵行健，有点难以置信：农村种田收入这么低吗？ 赵行健点点头，这就是农村真实情况！ 白云裳大都市长大，对农村底层真实情况缺乏本质的了解，对下面报上来冰冷的‘贫困’数字毫无感觉。 但是在这一刻，那些数字直接形象化了，让她感到堵得慌！ 白云裳站起身，走到那小女孩跟前，见她面黄肌肉，头发蜡黄，显然是营养不良。 就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想不想继续上学？” 那女孩摇头说道：“我叫周思雨，不想上学。” “为什么啊？” “我想给家里省点钱，这样爸爸就能在工地上少干一点活……” 周思雨低下头，扑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忧郁和胆怯地说道。 白云裳顿时内心一颤。 赵行健内心也是一阵刺痛，多懂事的孩子啊！ “大爷，大妈，不打扰了，谢谢你的开水。” 白云裳扫了一眼腕表，站起身说道。 周老汉憨笑道：“水又不值钱。” 紧接着，白云裳和赵行健两人继续往村里走去，时间还早，也好多走访几户。 “行健，周思雨那个孩子，我想亲自资助，让她完成学业。” 那双忧郁和胆怯的大眼睛，深深触动她的情绪，难以平静。 “云裳，解决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压实县乡两级政府、民政、教育、妇联等部门的责任，成立专项救助资金，再发动社会人士和干部捐资、结对帮扶。” “这个女孩子，你如果不放心，亲自结对帮扶当然更好。” 赵行健理解她的心情，以前她坐在省直机关高门大院内，第一次下基层，见到这种人间疾苦，内心大受触动，是必然的。 白云裳点点头表示赞成，回去以后她打算完善这项制度。 两人来到第二家，只见三间土坯瓦房，墙体斑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裂缝，有好几处还用柱子支撑着。 门口用石头围着一个猪圈，里面拴着一头半大的猪仔，听到声音，就一骨碌爬起来，哐哐顶着圈门要食。 房门已经落锁，主人显然不在家。 “哈哈，嘻嘻，强儿，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可想死娘了……” 两人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声音，吓得两人毛骨悚然。 扭头一看，只见窗户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披头散发的，看不出年龄，衣服肮脏，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布娃娃已经黢黑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第106章 天杀的人贩子 女人一边向两人招手，一边傻笑着。 嘴里念念有词：“强儿，你回来了，娘想死你了……” 白云裳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再次抓住赵行健的手臂，这只有恐怖片才有的镜头吧！ 赵行健也微微一惊，说道：“这个女人明显是精神不正常，可能受刺激了吧。” 白云裳定了定神，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那女人像是没听见，依然自言自语。 白云裳大着胆子走到窗户前，往里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愤怒之色！ “行健，你过来看！” 赵行健走上前一看，也大吃一惊——只见那女人脚下拖着一根指头粗细的铁链子，铁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床腿上。 白云裳顿时感觉胸口横着一根毒刺一样，令人窒息，双眼冰寒。 把人用铁链囚禁在屋里，还有人性吗？ 难怪这女的神志不清！ “行健，我严重怀疑这女的是被人贩卖来的，然后囚禁在这里！性质太恶劣了，这跟对待门口的那头牲口有什么区别？” 因为气愤，白云裳的脸色变得苍白，咬牙说道。 网络上曾经曝光这类触目惊心的案件，没想到在自己的辖区出现了，耻辱啊！ 赵行健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道：“这女人神志不清，也问不出结果来。刚才那个大爷大娘跟她是邻居，应该知道情况。” 白云裳和赵行健又返回路口的树荫下。 “大爷，大娘，问你们一个事情，前面那家屋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用铁链锁在，关在屋里，是谁干的？” 白云裳上前直接问道。 周老汉用审视的目光再次打量着两人一眼，说道：“我劝你们还是走吧，别管闲事，这天下的闲事太多，你们也管不完。” 赵行健见他们不愿意透露实情，就故意说道： “大爷，这女人是不是被人贩子贩卖来的？囚禁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作为邻居，你们知情不报，也会受到连带责任的！” 周老汉和老婆对视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说来，这个女人也是一个命苦的人。” “那家男的叫周百顺，女的叫陈玉莲，原本有一个儿子小名叫强子。” “几年前在县医院被人贩子拐走了，夫妻两个寻死觅活地到处寻找，钱花光了，也没结果。” “后来女人就疯了，每天就像游魂一样四处游荡，一走就丢了，有几次差点被淹死、摔死。” “为了防止她乱跑，周百顺每次出门干活，只能把她锁在屋里。” “天杀的人贩子，都是那些丧良心的畜生害的！ 周老汉一阵唏嘘，相比自家遭遇而言，自己还算幸运的了。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周百顺这也是没得办法，要挣钱养家，又要照顾疯媳妇，两头顾不上。” “有时候我们也帮衬着，但是自家也顾不过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周老太太也摇头说道。 白云裳听了，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心情更加复杂了。 作为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听着下面人的阿谀奉承和吸满水分的成绩汇报，眼中看到的只有繁荣和谐，永远体会不到底层百姓的苦难。 这也深深给她上了一课！ “大爷，陈玉莲这个事情，村里和乡里知道吗？”赵行健问道。 “知道又能怎样？谁会管他们死活？从来都没见过有干部上门问过情况，更不要说解决困难了。” 周老汉连连摆手，撇嘴说道。 白云裳还要继续追问，周大爷眼神顿时狐疑起来，觉得这两个人有些莫名其妙，管得太多了。 就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像旅游的啊，打听这么多干嘛？” 赵行健立刻解释道：“大爷，打扰了，我们就是随便问问。” 两人重新来到陈玉莲的家门口。 白云裳脸色冰寒，说道：“出了这种事情，乡村两级不管不问，是有责任的，必须现场解决！” “行健，你直接拨打分水乡值班电话，让全乡班子成员半小时内到这里开现场会，就说我在这里等着他们！”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拨打书记和乡长的电话，目的就是想测试一下，看看分水乡领导干部作风到底怎么样？ 赵行健点点头，立刻拨通风水乡值班室的电话，传达了县委书记的指示。 不一会儿，最先赶到的是乡长李浩、副书记张镜清、组织委员林竞秀三人。 他们乘坐同一辆车，把车停在村外断头路上，一路小跑过来。 “白书记，您来了！” 乡长李浩三十五六岁的光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满脸忐忑，恭敬地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副书记张镜清就圆滑地多了，满脸笑意。 哈着腰说道：“白书记，这山高路远的，您冒着酷暑，深入基层，实在太辛苦了！您来之前，应该让下面的同志通知一下吗，我们也好去迎接。” 白云裳站在树荫下，冷冷凝了他一眼，就知道这是马屁精。 冷冷说道：“通知你们？那样还能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吗？” 这话虽然算不上批评，但是让张镜清脸上笑容一下僵住了，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林竞秀手里拎着几瓶冰冻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瓶，说道：“白书记，天气太热了，喝一瓶冰水解解暑吧。” 白云裳没有去接。 而是严肃地说道：“从乡政府到周家湾，开车不要半小时吧，现在过去五十多分钟了，十多个班子成员，就到了你们三个！乡党委书记王长河为啥现在还没来？”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乡长李浩琢磨着，说道： “其他班子成员，有的在开会，有的下乡了，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王书记……今天上午就去县里了，刚才电话没打通，可能是太忙了……” 白云裳显然对这种解释不满意。 “太忙了？他王长河比我这个县委书记还忙吗？” “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直接免提，就说我白云裳在这等着他，叫他立刻到现场来！” 第107章 领导班子的集体羞愧 李浩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额头直冒冷汗，不知如何应对，就扭头看向赵行健，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很清楚，这个电话打出去的后果，王长河肯定会认为自己在借机整他，还不把他恨死了？ “李乡长，你就按照白书记的指示做，没错。” 赵行健提醒道。 李浩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长河的电话，当众打开免提。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呼呼啦啦搓麻将的声音。 “李乡长，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一个慵懒无神的声音说道，像是没睡醒。 “王书记，跟你汇报一下，县委白书记现在正在我乡上河村周家湾走访群众，让你马上过来，她在这里等你！” 李浩被白云裳用凌厉的眼神注视下，满脸便秘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哎呀，我知道了！刚才党政办的小刘已经通知过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当官就是事多！你就跟她说我在招商引资，跟社会成功人士搞联谊活动，去不了！” 对面传来王长河不耐烦的声音。 反正白云裳这个县委书记也是花架子，县里还是楚江才掌舵。 “二饼！” “我碰！” “抓牌，抓牌，王书记……” 紧接着，电话里又传来一阵牌桌上催促的嘈杂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云裳一下脸色铁青，浑身透着凌厉的寒意。 这个王长河直接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不说，还把她视作空气！ 站在一旁的张镜清和林竞秀只觉得口干舌燥，感觉天都要塌了。 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到这个女书记身上的冰冷，他们的王书记这下要倒大霉了！ 白云裳银牙暗咬，不动声色，从李浩手里拿起电话，厉声说道： “王长河，你日子过得真逍遥啊，招商引资招到牌桌上了？” “山高皇帝远没人管是吧？我现在命令你，马上赶到周家湾来，六点之前赶不到，你主动辞职！”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王长河脑子直接短路，一片空白，正要辩解，结果发现手机挂断了。 白云裳对这个王长河的印象本来就很差。 这家伙对她安排的工作阳奉阴违，对县长李大志那是百依百顺，比孙子还孝顺。 既然王长河今天自己撞到刀口上，那就借这个事，狠狠敲打他一下！ 这时，分水乡的常务副乡长、武装部长、宣传委员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 李浩小心翼翼地收起手机，凑到赵行健跟前，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问道： “兄弟，白书记怎么会搞突然袭击，不打招呼就来风水乡新上河村走访？是不是有人告状了？还有，白书记怎么一个工作人员没带？” 他的疑惑合情合理，县委书记下基层，一般都是县委办的同志或者部门负责人陪同。 赵行健是鹿鸣乡的乡长，却陪在身边，不合常理啊？ 赵行健笑了笑，解释道： “白书记现在的工作方式是‘四不两直’——不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直奔基层、直插现场。因为我对周边乡镇比较了解，白书记就让我开车带路。” 李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暗暗把‘四不两直’几个字记在心间。 “你看看，这就是你们分水乡党政班子的作风，书记上班带头打麻将，上行下效，下面的同志作风能好吗？” 白云裳凝视着众人，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在场的分水乡班子成员全都低下头，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同志们啊，我今天让大家冒着酷暑赶到现场，不是没事找事耍官威！我想请你们亲眼看一个现场，见识一下你们辖区底层群众的疾苦！” 白云裳极力克制着情绪，抬手一指周百顺家破败的土坯房。 李浩等人心中都是纳闷，一起走上前去。 透过窗户，他们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铁链锁着，囚禁在阴暗潮湿的黑屋内…… 六个班子成员全都吓了一跳，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此情此景，你们作为乡镇一级的领导干部，在自己的辖区出现这种丧失人性的事情，有何感想？是否感到耻辱？” 白云裳瞪着双眼厉声质问道。 所有人沉默了，他们见过因为贫困，穿不起衣服、吃不起饭、上不起学的。 但是把人拴住囚禁的，的确没见过！ “白书记，这事我们的确不知情！” “我代表风水乡党委政府，向您做深刻检讨，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脱离了群众，没有经常下基层了解群众疾苦，在解决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上，不到位、不及时、不彻底……” 作为政府乡长，李浩瞬间汗水浸透了衣服，无比羞愧地说道。 赵行健站在一旁，开口提醒道：“李乡长，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当务之急是要现场解决这个问题，也好让白书记对风水乡党委政府放心。” 李浩点点头，对赵行健投去感激的目光，连忙说道：“对对，这事我现场立刻解决！” 说着，他拿起手机拨打上河村支部书记王永久的电话。 “王支书，你现在立刻赶到周家湾！” 李浩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十分钟后，村支书王永久骑着摩托车一路冒烟赶到村口，然后一路快跑来到周百顺家门口。 “李乡长，什么事这么急？” 王永久见分水乡党政班子几乎全部到场，直接吓了一跳，预感到大事不妙，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县委白书记，来周家湾走访群众，你现在给领导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李浩咬牙，抬手一指窗口，严厉地质问道。 第108章 白云裳亲自帮扶 王永久冲白云裳谄媚地一笑，然后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顿时笑容僵住，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白书记、李书记，事情是这样的，这是周百顺的老婆陈玉莲，因为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了，下落不明，人就疯了……” 王永久内心忐忑，满脸便秘状，将事情简缘由简单说了一遍，跟村口周大爷说的基本一样。 李浩皱眉问道：“这种情况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三四年了吧。” 王永久迟疑地回答道。 “都三四年了，你就眼睁睁看着这种丧失人性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不采取帮扶措施？为什么不报告？” 张镜清忍不住插嘴质问道。 “村里穷得叮当响，能力有限，怎么帮扶？” “又不能专门请个保姆照顾她？只能怪她命不好！” “再说了，她是个疯子，锁在屋里，总比到处流浪好吧……” 王永久满脸委屈，直接甩锅说道，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砰砰！ 他话音刚落，张镜清恨得咬牙，直接恼了，忍不住抬腿就给他两脚，踢得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你还有一点人性吗？知情不报，严重失职，你这个支书是吃干饭的？” 张镜清厉声质问道。 所幸陈玉莲不是被人贩子拐卖过来，囚禁小黑屋的，否则他们所有党政班子都要受处分。 白云裳冷冷凝了一眼张镜清一眼，张镜清立刻退到一边。 “我这就去喊周百顺回来，把人放出来！” 王永久摸着踢疼的屁股说道，然后就一路小跑出了村子。 不一会儿，王永久就带着周百顺返回。 他扛着锄头，刚刚在玉米地里除草，浑身臭汗，是一个典型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周百顺，你赶快把门打开，把你媳妇腿上的铁链去掉！” 王永久厉声命令道。 周百顺见这么多当官的围在门口，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拿钥匙的手都在颤抖，钥匙半天居然插不进锁眼。 “你他妈有什么用，开个门磨磨唧唧。” 王永久狠狠在周百顺屁股上踹了两脚，然后一把夺过钥匙，打开了房门。 刚才因为他挨了领导两脚，这两脚要在周百顺身上找回来！ 李浩怒斥道：“王永久，不准对群众动粗！” 王永久顿时一阵腹诽，在心里把李浩等人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刚才张镜清踹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话？ 紧接着，王永久三两下把陈玉莲腿上的铁链子也卸了下来。 为了防止事情重复发生，张镜清直接把铁链子没收了，扔进了村口的池塘里。 屋里一下涌进这么多人，陈玉莲满眼惊恐，就像一只惊吓的老鼠，蜷缩在墙角里面，瑟瑟发抖。 白云裳扫了一眼陈玉莲小腿上的勒痕，新伤连着旧伤，小腿都勒变形了，心中更是一沉。 不禁暗叹，可怜之人真是必有可恨之处。周百顺看着老实巴交，但是心也够狠，刚才踢的那两脚，轻了！ “大家都出去说吧，她精神失常，不要吓着她。” 白云裳挥了挥手说道。 众人走出院子，白云裳凝视周百顺，严肃说道： “你有什么困难，以后政府会帮你解决。” “你这种把人用铁链拴住囚禁在屋里的行为，是极不人道的，跟对待牲口没什么区别，也是违法的！” “看在你实在迫不得已，就不追究了，今后不能再这样虐待你媳妇了！” 周百顺点头如鸡啄米。 白云裳又扫了一眼那布满裂缝的土坯房，问道： “这房子已经是危房了，完全可以享受危房改造政策，村里没有申报吗？” 周百顺不知如何作答，扭头看向身后的村支书王永久，眼中露出胆怯之色，害怕答错了又是一顿打。 王永久内心瞬间咯噔一下，立刻搪塞地说道：“报告白书记，我们上个月已经给他申报了，马上就可以改造。” 说完，他心虚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只有他自己知道，危房改造就是个马蜂窝，捅一下就炸窝！ 而且，周百顺的危房改造几年前就报上去了，只不过是假改造。 骗取的补贴资金被乡里和村里瓜分了，周百顺本人还蒙在鼓里。 这个微妙的表情被站在一旁的赵行健捕捉到了，他对基层极为熟悉，立刻断定这里面有猫腻。 乡长李浩上前，神情忐忑而腼腆地说道： “白书记，跟您汇报一下，根据周百顺、陈玉莲的实际困难，我想做以下几点措施： 第一，根据政策，给陈玉莲申请农村低保，利用危房改造资金，把他的房子重建，改善他们一家居住环境。” 第二，给陈玉莲申请精神残疾，有了残疾证，就能领取一定的残疾人补贴。” 第三，由政府出资，给陈玉莲治疗精神病，直到她病情好转，能够生活自理。” 第四，成立帮扶小组，发动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力量，捐资捐物，加大对陈玉莲一家的帮扶力度。” 第五，与公安等部门协调，加大拐卖儿童妇女犯罪的打击力度，帮助寻找陈玉莲的儿子……” 以上几点，如有不当之处，请书记批评指正。” 白云裳听了，点点头，这些措施还算有诚意。 虽然这个时候还没全国一盘棋，开始搞脱贫攻坚，但是扶贫工作一直都在进行，是各级政府的重要工作任务之一。 “周百顺和陈玉莲一家，我要亲自参与帮扶，定期督导，我先带头捐款。” 白云裳郑重地说道。 然后伸手往手提包里一翻，顿时脸色尴尬。 中午走得急，没带钱！ “白书记，捐款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赵行健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人民币，整整三千块。 白云裳点点头，接过钱递到周百顺手中，说道：“照顾好陈玉莲，日子会好起来的。” 第109章 危房改造的猫腻 赵行健又拿出二千块，递了过去，说道：“这是我个人捐的，你拿着。” 分水乡的党政班子见县委书记亲自带头捐款，也就纷纷掏腰包跟着捐，多则上千，少则三五百不等。 周百顺拿钱的手在剧烈抖动，顿时百感交集，泪流满面。 说道：“谢谢组织的帮助，谢谢白书记和各位领导的关心，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啊……” 说着就要扑通一声下跪，白云裳伸手将他一把扶住，说道：“老乡，这可使不得！”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整个周家湾的村民，全都聚到周百顺家门口看热闹。 周老汉吃惊地说道：“早就听说咱们县来了个女县委书记，原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妈，没想到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大姑娘！白书记，刚才实在不知道你是县委书记，我嘴巴臭，说话多有得罪，你莫见怪啊！” 白云裳笑道：“周大爷，怎么会呢，你说的都是大实话。” 说着，伸手向他大孙女周思雨招了招手。 “周思雨，你过来，以后姐姐会资助你上学，一直到大学，家里有困难，政府帮扶，你不要担心。” 赵行健立刻不失时机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千元递了过去，说道：“小妹妹，这是白书记资助你的学费和生活费，记住，一定要好好学习。” 白云裳立刻向赵行健投来感激的一瞥。 “谢谢书记姐姐，谢谢大哥哥！” 周思雨接过钱，眨着乌黑的大眼睛，懂事地说道。 周老汉老两口感动得双眼通红，直抹眼泪。 白云裳扭头对李浩说道： “开学以后，联系一下乡中学，让她寄宿，上学的路太远了。” “另外，重点排查一下全乡，还有没有义务教育阶段的辍学孩子，制定必要的帮扶措施。还有，村口的路要整修一下，群众出行不方便。” 李浩连连点头，拿出笔记本一一记下来。 “能为群众办实事，这样书记才是好干部！” 有村民开口说道。 紧接着乡亲们响起了一片掌声。 在这之前，他们连书记、县长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亲眼见他们下基层，走访农户，慷慨解囊，当场解决实际困难了。 白云裳显然很激动，原本冰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群众的掌声，代表着对她工作的肯定，这比她坐在办公室吹空调还要舒心多少倍。 李浩见白云裳脸色好转，就上前说道： “白书记，时间也不早了，您难得到风水乡来一趟，不如到乡政府歇歇，我中午在附近的农家餐馆搞个简单的工作餐，让您尝尝山里的特色菜。” 白云裳正要拒绝，赵行健一步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白书记，我感觉周百顺那个危房改造有问题，不妨就顺便到分水乡政府查一下。” 白云裳目光一闪，就扭头说道：“去乡政府歇歇可以，但是那个简单的工作餐恐怕“不简单”，就免了吧，不要因为我搞铺张浪费。” 李浩还摸不清这个女书记的性情脾气，害怕拍马屁拍到驴蹄子上，就说：“那一切听书记的安排，我上前带路。” 说着，一路小跑上了车，在前面引路。 白云裳坐上赵行健的车，跟在后面。 “行健，你是怎么看出周百顺家危房改造有猫腻的？” 白云裳将座椅倾斜，侧身枕着头枕，身体放松。 “我在基层滚打，对下面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 “欺上瞒下、虚报项目、资料造假，套取资金，这是乡镇干部惯用的手法，那个村支书王永久，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屙什么屎。” 这话直接逗得白云裳捂嘴大笑，笑得花枝烂颤。 十几分钟后，车开进分水乡政府大院。 院内两座办公楼，分前后院。前院是党委政府办公楼，后面是部分乡直站所的办公场所。 正在这时，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疾步下车，垫着小碎步，来到白云裳面前，此人正是分水乡党委书记王长河。 “白书记，我刚才前脚赶到周家湾，结果你们后脚就撤了。您一路劳顿，先到接待室里歇歇，吹吹空调吧。” 王长河哈着腰，笑呵呵地说道。 白云裳没有正眼看他，而是径直朝办公楼走去，说道：“我就在你们乡里各部门转转，了解一下情况。” 王成河神色一惊，立刻朝身后几个副乡长递了一个眼色。 那几人立刻会意，掏出手机分头拨打电话，通知各部门人员全部就位，提前准备，免得措手不及，惹得县委书记当场发飙。 说着，白云裳就走进乡党政办、综治办、乡妇联、安监办、国土所、水利站等部门询问情况。 王长河、李浩等班子成员不敢怠慢，全都紧紧跟随。 紧接着，白云裳来到新农村建设办公室，这是刚成立没几年的机构。 “新农村建设办公室，最近都开展了哪些工作？” 白云裳对负责人问道。 负责人眼神飘忽，瞄向王长河，害怕回答错了。 王长河立刻接过话头，替他回答道： “报告白书记，我乡新农村建设办公室近年来，认真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工作成绩斐然，尤其在农村人居环境改善、危房改造工程、打造新农村示范村建设方面……” 王长河兴致勃勃，就像背天书一样说着场面上的官话，被白云裳直接抬手打断。 “不要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套话，我要具体数字——把你们乡最近三年所有危房改造农户名单、涉及资金金额，拿出来我看。” 白云裳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此言一出，王长河瞬间脸色一变，村建主任更是内心咯噔一下，提到嗓子眼上。 他比谁都明白，数据里面的水分有多少，要是拿出来，万一查出漏洞，天就塌了！ “白书记，真是不巧，村建办的电脑坏了，资料数据都在里面，现在实在打不出来。” 村建办主任硬着头皮搪塞说道。 “对对，白书记，我改天把资料亲自送到您办公室——咱们乡最近新招引了一个企业，正在落地建设，白书记不如顺路去看看？” 王成河呵呵一笑，想要转移白云裳的注意力。 第110章 有尿先憋着 果然，从王长河等人的反应来看，危房改造里面肯定有巨大猫腻！ 原本白云裳只是想敲打一下王成河，现在看来，这个家伙不堪大用，那就正好直接拉出去祭旗！ 拿一个乡党委书记开刀，足够威慑下面那些对他阳奉阴违的官员！ “王书记，你这电脑坏得真是时候啊，平时不坏，偏偏我来了就坏了！现在就叫人修，我等着！” 白云裳嘴角不禁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一屋子人都觉得尴尬，感受到这位女书记身上逼人的寒气。 王长河眉头凝成一个疙瘩，脸黑得如同包公，对村建办主任递了个眼色，说道：“白书记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快叫人修！” 村建主任连忙走出办公室，假装叫人去修，心里却是恍然大悟：你不是要看资料吗，我做一套资料，糊弄一下不就行了？ “那行，我就到接待室里等。” 白云裳转身走出村建办，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接待室。 接待室内空调温度打得恰到好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 王长河亲自泡一杯茶，放在白云裳跟前，又端起果盘，殷勤地说道：“白书记，尝尝水果吧，咱们当地果农自己种的。” 白云裳冷淡地说道：“我喝茶就行了。” “行健老弟，这次你有幸陪着咱们美女书记下乡调研，真是天大的福分，令老哥羡慕啊！你们下一步还有什么安排？” 王长河见白云裳不怎么搭理他，就扭头看向赵行健，大大咧咧地调侃道。 仰坐在沙发上的身体，乍一看就像沙发上绑着一个大粽子。 赵行健知道这家伙是在探口风，想打听县委书记接下来的行程和目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白云裳不带随从、不打招呼、直插基层，是在搞微服暗访，搞得分水乡党政班子都很紧张。 赵行健笑道：“白书记这次是先来咱们鹿鸣乡调研的，来分水乡也是临时起意，顺路转转，了解一下社情民意，一会就直接回县城了。” 王长河一听，也就放下了戒心，只要白云裳不是专门针对分水乡搞暗访就行。 不一会儿，分水乡村建办主任走了进来，将一沓资料递过来，恭敬地说道：“白书记，这是您要的近三年分水乡危房改造的资料。” 白云裳接过来，并没有看，而是直接放在茶几上。 紧接着，她直接拿出手机拨打城乡建设局局长的电话。 “白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给我把分水乡近三年来，危房改造项目所有名单调出来，直接用传真发到分水乡值班室，我就在这等着！” 白云裳直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整个接待室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王长河措手不及，脸色如同霜打的茄子，又瘪又焉，屁股下面如坐针毡。 全县各乡镇申报危房改造的时候，都要把所有资料上报到县城乡住建局备案审批。 而茶几上放的这份资料，是他们动过手脚的。 因为害怕白云裳逐户核实，就把用于套用资金、虚假改造的农户数据删除了。 万万没想到，白云裳居然要调出住建局的原始资料，两者核对，数据肯定有出入，那就露馅了！ 王长河心急如焚，连忙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长河同志，你干什么去？” 白云裳目光一寒，冷冷问道。 王长河一愣，满面便秘状地说道：“我去卫生间方便一下。” 白云裳脸色一板，早就识破他的小心思，厉声说道：“坐下！先憋着！听我安排完工作再去，憋不死人！” 王长河顿时吓了一跳，第一次见到白云裳犹如冰山女王一样，气势不容置疑，也就乖乖坐回沙发。 “行健同志，你去值班室，把住建局的传真拿过来！” 白云裳信不过别人，对赵行健吩咐道。 赵行健点头，立刻起身走出接待室，几分钟后返回，将那一沓传真过来的数据交到白云裳手上。 众目睽睽之下，白云裳拿起茶几上分水乡提供的资料，跟住建局提供的资料，仔细核对起来。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把心提到嗓子眼。 嘭！ 白云裳突然勃然变色，一拍桌子。 “王长河，你给我解释一下：前年住建局显示分水乡危房改造98户，而你们提供的资料显示只有54户，数据对不上，另外44户哪里去了？” “而且，周家湾村民周百顺，住建局的资料显示，他前年3月份就完成了整栋危房改造，领取补贴资金2.5万元，有图片、有手印等佐证资料！” “我今天刚刚走访周百顺家，他的房屋压根就没改造！他本人也毫不知情！” “这是谁利用周百顺的名义伪造资料，骗取补贴？这个钱去哪儿了？那44户是不是也是骗补贴的？” 白云裳双眼犀利如钢针一样，盯住王长河，气势散开，厉声质问道。 王长河一阵废虚，脸色苍白，扭头看向乡长李浩，直接甩锅说道：“李乡长，这是怎么回事？危房改造可是你管的！” 李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tm想把黑锅甩给他，太阴险了！ 就不冷不热地说道：“我是今年上个月才调整任乡长的，这前年的账，跟我有关系吗？” 见李浩又把锅甩了回来，王长河手都在颤抖，转手把锅甩给村建主任。 “你是村建主任，这些都是你经手的，你给白书记解释一下！” 村建主任欲哭无泪，浑身筛糠一样颤抖，说道：“这，这，白书记，这是电脑系统出错了吧……” 白云裳冷笑一声说道： “系统出错？把我当三岁孩子耍是吧？” “那就让纪委介入，对着名单挨家挨户实地核查，看看你们究竟造了多少假，套取了多少资金！” 王长河直接吓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用哀求的语气说道：“白书记，我错了，请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后再也不敢对你阳奉阴违了……” 三四十岁的男人居然哭得像个小媳妇。 “晚了！” 白云裳摇头，冷漠地说道。 危房改造资金涉及最底层困难群众的住房安全保障，这种钱王长河都敢动，完全丧失了干部的底线。 而且，白云裳铁了心要拿他祭旗，也算他罪有应得。 第111章 市专案组秘密进驻 “喂，监察局周阳吗，我是县委白云裳！” 白云裳拨通了县监察局局长周阳的电话。 “白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传来周阳恭敬的声音。 县监察局跟纪委合署办公，挂两块牌子，一套班子。 周阳是局长，还兼任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县政府党组成员，享受副县级待遇，排名在副县长之后。 此时，各级党政部门的领导干部数量，还没有严格实行职数控制，为了解决一些干部的级别待遇，就会“多添几双筷子”，出现“享受某个级别待遇”的职务称谓。 这个是实打实的政治待遇，算领导班子成员、开会坐主席台、有分管领域，区别于后来的职级并行，那就是纯属经济待遇了。 “你立刻带队，进驻分水乡，调查近三年以来，该乡危房改造资金情况，按照农户名单逐一核查，要办成铁案，不得出现任何纰漏！” “案情进展，只需向我直接汇报！如果遇到有领导说情，让他直接来找我白云裳！” 白云裳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是，白书记，我明白。” 放下电话，周阳感受到了白云裳语气中带着震怒，同时也感觉到一股压力，这个活不好干啊！ 白云裳让自己跟她单线汇报案情，那就是摆明了要绕过纪委书记王天定，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自己是纪委常务副书记，这样一来，就等于跟王天定杠上了，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而且，白云裳摆明了是要拿分水乡党委书记王长河开刀。 而王长河又是县长楚江才的人。 这样一来，周阳要同时得罪王天定和楚江才两个人！ 官场上就是这样，都想独善其身，置身事外，都想坐山观虎斗，但是更多的时候是身不由己地卷入权力斗争之中。 你不站这边的队，就要站那边的队，想两边讨好、左右逢源，最后结果只能是两边都得罪，左右挨板子，连一个盟友都没有，死得更惨，！ 既然县委书记白云裳主动出手拉拢，那就果断选择站队县委书记！ 想明白了这些，他立刻拿起桌上电话，开始调兵遣将，立刻进驻分水乡，防止夜长梦多。 白云裳站起身，环视了一眼分水乡整个班子，宣布道： “即日起，王长河停职，分水乡一切党政工作，由副书记、乡长李浩暂时主持。” 他的话音一落，坐在沙发上的王长河彻底绝望，呕的一声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双腿蹬弹几下，就晕了过去。 “王书记，王书记……” 几个工作人员跑过去，狠狠掐他的人中穴，才让他缓过劲来。 李浩满脸狂喜，立刻表态道： “白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团结带领分水乡班子，坚决吸取教训，改变工作作风，认真落实您的每一项决策部署，努力打开工作新局面，不辜负您的期望……” 白云裳点点头，表示赞许。 然后扫了一眼腕表，扭头对赵行健说道：“行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赵行健站起身，跟李浩握手，笑着说道：“李乡长，说不定下次见面，就要叫你李书记了！咱们两个乡是邻居，唇齿相依，以后还要互相支持。” 李浩听了，心里顿时犹如大热天喝了冰红茶一样爽，笑着说道：“那是一定的，一定的。” 然后一路小跑，为白云裳打开车门，又奉承了几句，一直站在大门口目送车辆消失在视野中。 回到县委，大概十点多。 时间还早，赵行健就一打方向盘，拐进距离县政府五百米之外的“云水居”小区。 这是一个新建的高档小区，濒临河畔，位于县城中心区，而且都是七层的洋房。 赵行健现在经常来县城，需要一套房子，是纯粹的居住需要，而非炒房。 “小姐，你们小区最房价多少钱一平米？”赵行健直接问道。 “先生，我们最好的楼层是1588元每平米。”售楼小姐笑眯眯地说道。 “有装修好的吗？” 赵行健随口问道。 装修房子很麻烦，少则数月，多则半年，他时间宝贵，根本没精力过问。 “我们一号楼王三层有一个装修好的样板间，大概有130平方左右，价格每平方2288，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赵行健点点头，就跟着售楼小姐来到一号楼三层。 这个小区定位高端，是一梯一户的设计，隐私性比较好，这一点让赵行健很满意。 房间采用中式的装修风格，古朴典雅，家具家电都齐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装修的材料虽然都是中等，但还在赵行健能够接受的范围，毕竟开发商只讲利润不讲良心，都一个德行。 “价格1888一平能不能卖？”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是高档精装修……” 售楼小姐语气开始高冷起来。 “直接全款现金刷卡！我就问能不能卖？” 赵行健双指直接夹起银行卡，晃了晃，打断了她的话。 售楼小姐一愣，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如果是现金全款，当然可以。” 说着，躬身接过银行卡，两人来到售楼大厅直接签合同刷卡。 站在一旁的其他售楼小姐，全都惊呆了。 毕竟这种财大气粗，直接全款的客户极为少见，看向赵行健的眼睛都直了。 “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我没时间跑，你帮我全程代办一下。” 售楼小姐双手奉上钥匙，笑容可掬地说道：“那是自然，对于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我们会竭尽全力为您服务。” 紧接着，赵行健就开车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必须用品，直接搬上楼，就算在县城安下了家。 中午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到了一点多，赵行健把车开到政府大门外，将白云裳接到铁山招待所。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驶入招待所大门。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两男一女。 白云裳立刻迎了上去，向领队的黑瘦男子伸出手，笑着说道：“欢迎是市检察院领导莅临铁山县，指导工作。” 此人就是这次专案组组长，市检察院四级检察官、反贪局副局长李胜利，职务虽然是正科级，但是享受副处级待遇。 “白书记亲自迎接，让我们受宠若惊，压力也很大啊。” 李胜利笑着寒暄道。 他这个级别，按照惯例县里派一个副处级接待就行了，县委书记亲自陪同，属于超规格接待。 “这位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破获这起案件的重要成员之一。” 白云裳抬手一指赵行健介绍道。 第112章 官场地震 “李局长您好，欢迎来铁山县。” 赵行健立刻上前，和他握手。 李胜利目光一亮，说道：“我记得你，你上过大夏日报，说起来还是全市的名人。”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领导的记性真好，那些都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李胜利又介绍专案组的另外两名同志，双方握手，简单寒暄。 白云裳就领着专案组来到招待所三楼的小会议室，此时王辉和王赋闲等人已经在里面等候。 白云裳说道：“李局长，两位分别是铁山县反贪局长王赋闲、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王辉，案件的侦察主要由他们带队完成——你们两个给市院领导汇报一下案情。” 于是王辉和王赋闲分别将案情和掌握的证据链条，详细地诉说一遍。 专案组当场查看卷宗，核实了关键的证据。 李胜利立刻表态说道：“证据确凿，准确无误，现在可以立刻抓捕刘建国。” 白云裳说道：“李局，我们会全力配合抓捕行动。我的意见是：明天县里专门组织一次大会，安排刘建国参会，在会场直接抓捕！因为会场空间封闭，相对安全，能避免意外发生。” 白云裳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利用这次抓捕响动，形成巨大威慑力，震慑一下全县党领导干部，尤其死楚江才集团的成员！ 一个县委的三把手，当着全县干部的面，被检察院带走，那种场面想想都震撼，对人心理的冲击也是巨大的。 李胜利点点头，说道：“那就听白书记的安排。” 白云裳说道：“李局，晚上你们就住在招待所，我安排工作餐，亲自作陪，给专案组接风洗尘。” “那实在有劳白书记了。”李胜利说道。 拿掉刘建国，是白云裳在这场权力争斗中，能否打个翻身仗的关键一步棋，她极为重视，当然要全程陪同专案组，避免有人插手，出现变故。 赵行健就到总台安排李胜利等人住宿，接着去点菜。 这边，白云裳当即拨通了县委办副主任罗金鸣的电话。 “金鸣同志，你通知一下，明天召开全县党员干部大会，在家的所有常委和四大家领导，全县正科级干部全部参会。” “好的，白书记。会议的主题和议程是什么？” “根据市委安排，开展全县廉政教育警示大会……” 那边，罗金鸣快速拿出笔记录，然后安排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发布通知。 刚挂了罗金鸣的电话，监察局长、纪委副书记周阳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 “喂，白书记，您现在方便吗，我跟您汇报一下分水乡案情的调查情况。” 白云裳立刻走到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顺手把门带上，说道：“周阳同志，你说道吧。” “经纪委调查组核查：三年以来，分水乡共向县里申请了285户危房改造，其中有148户是虚假改造，采取冒用农户信息、伪造资料等方式，共计套取上级改造资金260万元。” “相关证根据，这些都是在风水乡党委书记王长河的授意下，由乡村建办主任违法暗箱操作完成的。” “白书记，接下来该怎么办，请您指点。” 乡党委书记在一个县属于一方“小诸侯”，要不要动王长河，是轻拿轻放，还是重锤响鼓，这里面的操作自由度其实是很大的，这个分寸掌握上，周阳不敢擅自做主，需要县委一把手点头。 白云裳说道：“按照党纪国法，一查到底！王长河直接‘双规’，查查他还有没有其他违纪违法行为，绝不姑息！” 白云裳听了，果断地说道。 她内心极为恼火，国家为了改善群众住房条件，把钱拨下来，他们这些蛀虫上下其手、胆大妄为，居然直接把钱截留挥霍了，关键下面的群众还不知情！ 这种人对政府的公信力破坏是毁灭性的，她必须铁腕惩治，毫不留情，同时也给其他乡镇一把手一个警醒！ “好，白书记，我明白了，今晚立刻抓捕王长河。” 挂了电话，周阳明白了，白云裳这是要拿王长河开刀立威！ 同时也不禁感叹，乡党委书记平日看着威风八面，花钱如流水，但是在县委书记面前，前途荣辱就是她一句话的事，这就是权力！ …… 第二天一大早，全县各乡镇的书记、镇长、县直各单位的一把手，都赶往县委会议中心。 赵行健昨晚跟白云裳陪着专案组吃完饭，没有回鹿鸣乡，就在云水居住下，早上早早来到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时，旁边的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和镇长胡思正两人提着公文包也坐了下来。 胡思正一向自视清高，但是今天却主动扭头，脖子像长颈鹿一样勾到赵行健面前说道：“赵乡长，听说了没有，分水乡党委书记王长河被纪委抓了？” 赵行健故作吃惊，反问道：“有这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对于一个县，一个乡党委书记被抓，属于大事件，消息就会像病毒一样，无孔不入地快速传播。 胡思正一愣，说道：“鹿鸣乡跟分水乡紧挨着，你不知道？你就装吧？” 赵行健无辜地摇头，说道：“真不是装的！王长河犯的什么事啊？” 胡思正见他眼神纯真，不像说谎，就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赵老弟，你消息太闭塞了！王长河是因为挪用危房改造资金，昨晚被纪委带走的，家里也被搜查了，据说搜出不少‘干货’！” “而且，为了这事，昨晚楚县长和白书记还电话里吵了一架！唉，这事说白了就是县领导派系斗争，王成河成了牺牲品！” 说话之间，他颇有自鸣得意的意思：你不知道内部消息，我知道！你看不清的真相，我能看清！ 赵行健内心冷笑，脸上却故作诧异，说道：“你连这都知道？上面有‘天线’就是非同凡响啊！你还听到什么消息了？” 胡思正说道：“就这已经够炸裂的了！还能有什么其他消息？” 赵行健嘴角一勾，冷不丁地说道：“我怎么听说，咱们县里被抓的不止一个正科级干部？还听说市检察院昨天秘密进驻铁山县了？” 反正现在大局已定，他也不怕泄露消息了。 “你说什么？还有正科级被抓？那岂不是说铁山县官场要地震了吗？你是从哪听到的消息？” 胡思正瞳孔猛然放大，震惊得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就连坐在一旁，满脸敌意的余为民都不淡定了，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赵乡长，你说市检察院秘密进驻确切嘛，难道是哪个县领导要落马了？” 坐在后排的招商局长刘传福也伸直脖子，凑了过来。 第113章 现场抓捕“双面人” “嘘！” 赵行健诡异一笑，朝几人做了一个禁声动作，那意思很明显，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几人立刻知趣地缩回脑袋，毕竟到了这个位置，基本的政治素质还是有的，他们不是街上的长舌妇，对于这种还没公布的消息，保持缄默才是正确态度。 同时，他们的内心却是极不平静，琢磨着赵行健的话八成是真的。 因为今天召开的是“全县廉政警示教育大会”，县里怎么突然无缘无故召开这个会？ 看来，铁山县官场，要有大事发生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内，县委常委们，以及四大机构的处级干部，基本都到齐了。 白云裳手提公文包，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短袖西装，头发挽起，显得庄重而冷艳，他今天没有化妆，但是气色却极好，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白书记，关于王长河的事情，我想再跟你沟通一下。” 楚江才站起身，当着全县四大机构班子成员的面，直接说道。 他眼圈微黑，昨晚在电话里跟白云裳争执了一番，显然影响了情绪，没睡好。 白云裳说道： “这还有什么好沟通的！昨晚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王长河目无党纪国法，对危房改造资金上下其手，这样的干部你还要为他说情，你的党性呢？你将党章党纪置于何地？” 楚江才当众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原本坐在楚江才身旁的刘建国，也站了起来，帮腔说道： “白书记，楚县长也是从全县的大局和谐稳定出发，以人为本，毕竟培养一个党委书记很不容易，王长河这几年的工作成绩是很出色的，不能因为犯了一些错误，就把他往死里整！” “你是一把手，不是冷酷无情的土皇帝，对下面的人要有温度。” “可以处分、可以撤职，但是不能动不动就把人往监狱里送吗，至少要给人家留一口稀饭喝啊！” “否则，寒了同志们心，下面的人还有谁愿意为你冲锋陷阵，全力干工作？” 白云裳目光一凝，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刘建国。 这个家伙真是楚江才的头号急先锋，每次都是雷打不动第一个跳出来咬人！ 他的话听着头头是道，但全是道德绑架的歪理！ “建国同志，我提醒你，我是县委书记，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白云裳昂起头颅，冷傲地说道。 脚踩高跟的她，直接比刘建国高出半头，刘建国不得不仰视她，这让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势和压力。 他就冷冷一笑，说道： “白书记，作为副手，我有提醒你的资格！在官场上和光同尘比干出成绩更重要。” “不要把事情做绝，到最后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后悔莫及。” 白云裳目光更加冷漠，不再正眼看他，语气不屑地说道： “刘建国同志，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同志’！” “我真为你感到悲哀，殊不知你自己就要大祸临头，有这心思，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出路！” 白云裳这句话冷不丁的话，得让刘建国神色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让他心烦意乱起来。 在场的四大机构班子成员全都面面相觑，琢磨着白书记这话意有所指，但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纪委书记王天定轻咳一声，说道： “白书记，关于调查王长河这个事，为什么事前你要绕过我？我是纪委书记，我至少有知情权吧？” 白云裳直接嘴角一勾，今天不开眼的真是一个接一个啊！ “你闭嘴！” “我这个县委书记绕过你的干的事情多了，事事都要让你知道？” “有话会后再说，现在——开会！” 白云裳目光凌厉，直接逼视王天定，气场全开，厉声说道。 王天定直接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白云裳说完，抬手推开侧门，大踏步进入会场。 她忍了这些人很久，今天要火力全开，狠狠回击！ 身后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楚江才也是皱眉。 这女人今天突然变得如此强势，吃了火药了？怼天怼地怼空气！ 主席台上，坐着白云裳、楚江才、刘建国，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以及所有县委常委。 其他四大机构的副处级干部坐在下面的第一排。 赵行健遥望着台上的白云裳，见她今天气质格外冷艳，浑身凝聚着一股强势、自信的气场，跟当初刚到铁山县相比，褪去了那层青涩。 赵行健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帮她摆脱了抑郁的负面情绪。 只见她明眸如寒星，环视了一下会场，大声说道： “同志们，按照市委的安排，今天召开全县廉政警示教育大会。现在会议进行第一项，请县长楚江才同志，领学廉洁自律条例。” 由于廉洁自律条例内容比较长，楚江才就摘要了里面一些重要的内容，照本宣科的朗读了一遍，算是完成了一个形式。 紧接着，白云裳说道：“现在会议进行第二项，请县委副书记刘建国，传达我县风水乡党委书记王长河严重违法违纪的案例。” 李建国立刻拿起稿子，对着话筒，读了起来。 王长河被“双规”的消息，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顿时会场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会场外悄悄走来两队黑衣人，将会场的前后两个门悄悄堵死。 只有赵行健认出来，这两队人是县公安局配合市检察院实行抓捕行动的便衣警察。 而市检察院专案组的同志，已经坐在会场最后一排，悄悄注视着会场的动静，酝酿着最好的抓捕时机。 刘建国宣读完案例通报，紧接着，就自我良好的即兴讲话。 “同志们啊，这个廉洁自律是党员干部的必修课，也是底线，做官要先做人！” “这个分水乡党委书记王长河，就是我们身边一个生动的典型反面教材！” “大家一定要吸取教训，守住底线，要对党纪有敬畏之心，时刻牢记党的宗旨，把群众放在心上，千万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坐在主席台上的白云裳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侧首望着他声情并茂、满脸正气的表演，觉得可笑又悲哀！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也是目光吃惊地望着这个超级“演员”。 这就是个官场上的“双面人”，坐上主席台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满肚子男盗女娼！ 如果赵行健不知道他的底细，真的会被他的演技欺骗，以为他是一个大公无私、清正廉洁的好公仆。 刘建国讲得很投入，以至于市检察院专案组的三人走上主席台，站在他面前都没发现。 “刘建国，请跟我们走一趟！” 市反贪局长李胜利威严地说道。 这声音通过刘建国面前的话筒放大，在整个会议室回荡，令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第114章 县长楚江才完败 刘建国的讲话戛然而止，原本脸上自我陶醉的表情瞬间僵硬。 “你，你们是什么人？” 刘建国脸上毫无血色，惊恐地望着李胜利，感觉像是在做噩梦，声音打结地问道。 “我们是市检察院的，你涉嫌盗挖倒卖钼矿，市检察院决定对你立案调查。” 李胜利直接亮出逮捕令和检察官证件，大声说道。 嗡！ 刘建国如晴天霹雳，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浑身颤抖，瘫软在地上，就连椅子都带倒了。 钼矿交易东窗事发了！ 这场面简直就像过山车，前一秒他还在正气凛然、夸夸其谈，后一秒成了逮捕的阶下囚，光辉形象瞬间崩塌。 这种突然闯入会场的抓捕动作，威慑力太大了，简直就是核爆级的，直接让所有人让都措手不及，心里防线崩溃。 赵行健抬头望去，只见坐在主席台上的所有人常委，还有台下四大机构的处级干部，全都吓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 他们感觉口干舌燥，一颗心直接悬到半空上，生怕下一个点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在他们眼中，市检察院的这三个人，简直就是手握生死搏的索命判官，点到谁，谁就完蛋！ 尤其是楚江才，双腿直接发软，裤裆一阵尿急的恐慌！ 他跟刘建国最为亲密，刘建国被抓，最有可能牵连到他！ 他想喝口水缓解情绪，但是手却不听使唤，那杯子仿佛有千斤重，直接拿不起来！ 就连政协主席和人大主任两个老同志，也瞬间失态，一阵憋闷心慌，低着头不敢与检察官对视。 下面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目瞪口呆，双眼全部聚焦在到台上，面部表情夸张到扭曲变形，。 可以说，眼前这一幕，算是铁山县官场近十年来，发生最震撼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来，铁山县官场都是风平浪静，偶尔纪委查办的都是副科级、股级干部，一些杂鱼小虾。 但如今，一个副处、两个正科一下落马，简直就是地震。 “带走！” 李胜利见刘建国瘫软在地上，直接一挥手，命令道，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站在门口的便衣警察直接上前，强行架起刘建国，就往外拖。 “白，白书记，我错了！我不该处处跟你作对，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救救我，帮我说句好话吧……” “楚县长，救我啊……” 刘建国直接崩溃，带着哭腔地喊道，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刚才白云裳那句“最后称呼你一句同志”，是什么含义了。 原来一切都是白云裳在背后布好了局，今天这个会也是她专门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众抓捕他！ 怪不得潘大京这两天电话打不通，今天开会也没来，肯定是早就出事，被秘密审讯，把他挖出来了！ 面对刘建国的哀求，楚江才脸色苍白，低头不语，死死攥着满是冷汗的拳头。 白云裳目光冷漠，无情说道：“现在明白了吧，谁才是‘孤家寡人’？记得好好交代，认真改造，重新做人！” 紧接着，刘建国在痛哭流涕中被强行带走了。 尤其是被拖走的那一刻，刘建国尊严扫地的形象、失声痛哭的声音，简直就是毒刺一样，深深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后劲太大了，估计这辈子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良久，会场内依然气氛凝重，尤其是坐在下面的那些正科级，望着主席台正中位置的白云裳，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个有铁腕手段、雷霆作风的女人，谁也不敢把她当做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了。 白云裳环视了一下会场，震慑效果超出了她的预期。 “同志们，刚才的一幕大家都看到了。” “对此，我不再多加以评论了，亲眼所见的比读一百遍处分条例管用，也是最好的教材！” “最后，我想请在座的各位扪心自问：权力是什么？” “权力，是一柄双刃剑，不能任性挥舞！如果以公心出发，就能开山辟路，造福百姓。” “如果私欲膨胀，就会沦为贪腐的凶器，自掘坟墓！伤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今天的廉政警示教育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白云裳酝酿了一下，对着话筒语重心长，掷地有声地说道。 往日，只要听到散会两个字，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一哄而散。 今天却是个意外，会场依然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场。 直到白云裳带头离开，主席台上的领导走空，下面的人才陆续离开。 楚江才下楼的时候，还感觉双腿发飘，跟丢了魂一样。 “楚县长，你今天气色很差啊，脸色苍白，汗水都打湿了后背，你要多注意身体啊，不要因为刘建国被抓，气坏了身体，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跟在后面的赵行健满脸关心地说道。 楚江才扭头，顿时内心一阵恶寒，这小子分明就是来阴阳他的，但是你偏偏还不能当众发作！ “行健同志，谢谢你的关心。” 楚江才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干笑，简直比哭还难看，咬着牙说道。 望着前面扭着杨柳腰，一走三摆的白云裳，楚江才双眼冷漠。这一局，他损失三个重要棋子，直接完败。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在背后布的局。 关键是，她在背后搞这么大的动作，自己居然毫无察觉，是自己太轻视她，大意失荆州。 回到办公室，楚江才反锁了门，重重躺在沙发上，脑子就像回放电影一样，仔细过滤着与刘建国、潘大京、王长河三人的过往细节。 尤其是潘大京和刘建国，被市检察院带走，如果扛不住，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伸手拿起座机，拨通了陵泉市市长江洪波的电话。 “喂，江市长，我是楚江才啊，您现在说话方便吗？”楚江才身体前倾，语气小心翼翼问道。 “是江才啊，我在办公室，你说吧。”对方语气随意，显然跟楚江才关系不一般。 “刘建国被市检察院带走了，很可能会牵连到我……” 楚江才语气沙哑，压低声说道。 第115章 市长的承诺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老实说，你屁股干净吗？“ 江洪波语气听着温和，却透着威严。 “江市长，您是了解我的，我在市委给您当秘书的时候，行事就谨小慎微，现在到了地方政府主政，更是时刻把您的教导牢记心里，如履薄冰。” 楚江才说话很巧妙，没有直接回答干净或者不干净，而是打起了感情牌。 言外之意是：我曾经鞍前马后地伺候过你好几年，无论怎样，你都得捞我一把！ 江洪波沉默了一下，说道： “江才啊，跟你透露个消息，市委书记张浩然快到退居二线的年龄了，最近可能要解决副省级，到省政协当个清闲的副主席。这样，市委书记的位置，我就有机会了！” 楚江才一听，顿时精神一震，一扫刚才的萎靡颓废的情绪，惊喜地说道：“那太好了！我先恭喜老领导步步高升，顺风顺水！” 江洪波一旦当了市委书记，他的春天就来了！ “现在只是内部消息，我只是先跟你透个气，你嘴上一定把好门！” “因此，张书记能否顺利提拔副省级、我能否顺利接替市委书记的位置，下面的和谐稳定至关重要，不能出任何乱子！” “就算刘建国把你咬了出来，有人也会想办法让刘建国扛下所有罪名，只查到他为止，不会牵连到其他人，这是政治需要！所以你不必过于担心。” 江洪波语气风轻云淡地说道。 在一个地市级层面，一个副处级落马不会激起什么水花。 但是一个县长落马，牵扯面就大了，会引起一个县区的不稳定。甚至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暴露出更大的问题，在这这个时候，无论是市委书记张浩然，还是市长江洪波，都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我懂了，谢谢老领导运筹帷幄，为我解难。” 楚江才顿时如同卸去了千斤重担一样，浑身轻松了，笑着说道。 “市里有我掌控大局，铁山县那边，你要稳住基本盘，不能再出乱子。” 江洪波嘱咐道。 楚江才听了顿时惭愧，要不是自己太大意，让白云裳那小娘们偷了家，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江洪波的话，也立刻提醒了他——刘建国被抓，副书记的位置他必须安排上自己的人！ “江市长，为了稳定铁山局面，县委副书记一职，我打算推荐宣传部长陶新武担任。” “空出来的宣传部长，我推荐副县长夏天军入常委，接替宣传部长。” “至于空出来的副县长位置，我推荐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 楚江才将自己的如意算盘和盘托出。 江洪波立刻明白了，这都是楚江才的亲信，这些人提上来了，楚江才就稳了，铁山县也就掌握在他手里。 “好，你的提议很好，我会向市委张书记汇报的。” 江洪波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楚江才直接把腿伸到办公桌上，悠然地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心情很是惬意。 白云裳啊，白云裳，你挖空心思布下的局，想要狠狠将我一军，结果就这样被我轻松化解了。 铁山县这里刀光剑影，双方刺刀见红的斗争，在市委这些大佬面前，轻轻抬一下手掌，就已经决定胜负。 另一边，赵行健坐进车里，刚准备离开县委大院，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经侦大队长周鹤鸣打来的。 “周队，你那边查出问题没有？” 赵行健按下接听键，郑重问道。 “行健，我们这边遇到一点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拖了一天时间。” “我们按照程序，冻结了李渊博和鸿达公司的账户资金，经过数据核查，李渊博除了偷税漏税之外，还跟一个叫做星瀚时代的公司有巨大资金往来，涉嫌走私。” “这个公司背景不小，我们在侦查的时候，遇到了巨大阻力。” 赵行健诧异的问道：“遇到什么阻力？” “这家星瀚时代公司后台很硬，据说是副市长张荣光的家族资产，如果要继续深挖，我们没有权限，需要市局批准。” 周鹤鸣为难地说道。 没有更高级别的授权，擅自调查一个副厅级实权官员，简直就是找死！ 赵行健目光一寒，副市长张荣光！ 这是他上一世最痛恨的仇人之一，绝对不放过这次收集他犯罪证据的机会！ “周队，你先不要声张，保存好现有的证据，我会想办法拿到市局授权。” “好，我明白了。”周鹤鸣说道。 赵行健立刻下车，来到县委办公楼，准备找白云裳当面汇报此事。 但是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书记办的走廊上排了长长的队。 大部分是各乡镇和县直部门的科级干部，甚至还有几个县委常委也在门口排队，等待向书记汇报工作。 因为刘建国、潘大京的被抓，县里一下空出一个副处、两个正科级的位置，许多政治嗅觉敏感的干部，立刻转变了风向，跑来向县委书记白云裳汇报，争取上位。 赵行健等了一会儿，估计今天上午是见不到书记了，就打算下午再电话汇报，于是下楼开车直接回鹿鸣乡。 回到乡政府，已经是下班时间，他停好车，就见金玉屏领着一个小女孩迎面走来。 “赵乡长，开会才回来啊。” 金玉屏挽了一下秀发，莞尔一笑说道。 今天她穿着短裙，露出羊脂玉一样笔直的长腿，天生一双媚眼，非常吸人眼球。 赵行健说道：“是啊，这是你女儿？” 金玉屏点头，立刻亲身说道：“宝贝，快叫赵叔叔。” “笑猪猪。” 小女孩犹如瓷娃娃一样，闪着水晶一样的眼睛，吐词不清地喊了一句。 赵行健顿时被逗乐了，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这孩子倒也乖巧，一点也不认生。 正在这时，王宝田从后院走了过来，就朝赵行健招手说道： “赵乡长，我猜你开完会这个点回来，中午我做了饭，来我这里凑合一下，玉屏也来吧，带个孩子回去做饭也不方便。” 金玉屏就笑道：“那就借赵乡长的光，蹭王书记一顿。” 说着，三人就来到王宝田的三号院。 “赵乡长，听说县里出事了？” 王宝田一边将饭菜摆上桌，一边随口问道。 他的手艺很好，一盆焖子鸡，外加两个应季蔬菜，两个凉拌荤菜，几个人吃绰绰有余了。 第116章 中州永福老总的计划 赵行健点点头，就把今天上午会场上的抓捕行动简单说了一遍。 王宝田和金玉屏顿时都惊得目瞪口呆，这情节只有在电视剧里才有的吧！ 金玉屏说道：“王长河和潘大京被抓了，正好空出两个正科级位置，宝田书记也可以活动一下啊。” “钼矿砍了，矿业局长现在成鸡肋了，分水乡党委书记的位置，我又不够资格。”王宝田摇头说道。 乡党委副书记和书记看似只一字之差，其实有好几个台阶，王宝田要先当上乡长，熬几年资历，才有资格当书记，有的地方还要经历人大主席这个隐形台阶。 赵行健说道：“其实有一个更好的位置，还是一把手，不知你愿不愿意去？” “什么位置？” “县里要组建城投公司，由政府全资注册成立，性质相当于国有企业，一把手职位设置党委书记、董事长，级别参照正科级。如果你愿意，我推荐你去任一把手。” 赵行健吃了一口菜说道。 王宝田内心犹豫着，权衡利弊起来。 毕竟他是公务员身份，是铁饭碗，如果去城投公司，就成了企业身份，公司未来如果经营不善、破产啥的，就要面临下岗失业的风险。 赵行健看出他的顾虑，说道：“领导班子身份不受限制，可以和行政单位互相对调交流。工资按年薪制，高管正职年薪12万，副职8万，中层领导5万，职工3万，你可以考虑一下。” 王宝田一听，顿时动心了，说道：“什么公务员身份，不要了，给钱才是硬道理，我去！” 按照现在工资的标准，在城投公司当老总，顶得上现在七八年的收入！ “不过，这么好的位置，肯定有许多人多竞争，我就是想干，估计机会也很小。”王宝田说道。 赵行健就笑道：“王哥，你放心，城投公司是我向白书记策划设立的，领导班子人选，我推荐谁，她会考虑的。” 王宝田忍不住一拍大腿，说道：“兄弟，你是我的大恩人，今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坐在一旁的金玉屏，正在喂孩子饭，忍不住说道： “王书记，你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发挥才能，大展拳脚的平台了！你遇到赵乡长，简直就是枯木逢春，千里马遇伯乐，真是羡慕。” 赵行健扭头，忍不住摸了一下小女孩扎着小辫的脑袋，问道：“孩子的手术费凑齐了吗？” 金玉屏顿时黯然神伤地说道：“我那点工资，十年不吃不喝都不够呢。”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愿意进城投公司，我可以推荐你做副总，年薪八万，如果公司经营得好，还有年终奖，可以达到十万。” “谢谢赵乡长。” 金玉屏激动得眼圈都红了，知道这是赵行健在间接地帮她，这样一来，自己一年的薪水就能解决女儿的手术费了。 而且城投公司副总相当于副科级，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如果在乡镇，想提拔猴年马月也轮不到她，除非走歪门邪道，搞权色交易。 吃完饭，金玉屏抱着孩子先离开了。 赵行健就跟王宝田促膝长谈，深入讨论未来城投公司的运营和发展规划。 直到上班时间，赵行健才离开3号院，回到办公室。 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是中州永福集团公司的董事长金阳辉打来的。 这让他顿时精神一震，立刻按下接听键。 “喂，金董，您好啊，我可把您的电话盼来了。” 赵行健笑着，首先开口热情说道。 “赵乡长，按照上次洪懂事长的安排，那个钢构项目，我们打算明天去铁山县实地考察，直接把项目定下来，争取七月份开工建设。” 金阳辉直接说道。 “那太感激金董了。”赵行健高兴地说道。 “由于我这边还有重要工作，我就派公司的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蒋振武同志，过去全权负责这个项目，到时候我们这边发一份正式的通知给铁山县政府。”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感谢中州永福集团、感谢金董，对革命老区建设的支持。” “赵乡长不必客气，我也是执行总部的工作部署。” 金阳辉放下电话，身体往真皮沙发上一靠，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陷入沉思。 这个蒋振武，其实是金阳辉的死对头。 当初，中州永福的老董事长升到总部集团享清福去了，推荐了蒋振武接替一把手。 谁知，半路杀出个金阳辉，从其他兄弟公司调过来，顶替了他。 蒋振武在中州永福集团经营了二十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就拉着一帮子老资格，处处跟金阳辉唱反调，背后搞小动作，让金阳辉许多工作部署受阻。 这种人好事办不成，但是坏事那是拉手绝活，可恨的是，金阳辉还偏偏抓不住他有什么大错，拿他没办法！ 金阳辉这次之所以派他去铁山县对接这个钢构项目，其实里面蕴含着权力斗争的“艺术”。 这个钢构项目是总部老大洪韬略亲自安排的，赵行健又跟洪家有着特殊关系，金阳辉等于手里握了一把“尚方宝剑”。 按照蒋振武的调性，只要是金阳辉安排给他的工作，肯定要作妖。 那样，金阳辉就能名正言顺地挥动“尚方宝剑”，将他斩落马下！ 想到这里，他抬手拨通了蒋振武办公室的电话：“振武同志，来我办公室一下。” 几分钟后，蒋振武敲门进来，说道：“金董，你有什么安排？” “你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带队去淮北省铁山县，对接落实钢构项目，项目选址已经定下了，在鹿鸣乡，具体跟乡长赵行健对接。” “本来这一趟，我是亲自去的，但是总部组织了一个出国考察团，我要参加，所以就请你辛苦，代劳一下。” 金阳辉郑重吩咐道。 蒋振武一听心里就不舒坦了。 这个项目当初中部五个省都在极力争取，你金阳辉一句话就给了淮北省，就连选址都具体到了乡镇，背后肯定拿了人家不少好处，这吃相太难看了！ “金董，这么大的项目，你事前也没跟我通个气啊？” 蒋振武皱眉说道。 “我现在跟你说也不迟吧？你要是不想去，我换其他人带队。” 金阳辉绵里藏针地说道。 “那行，我就跑一趟。” 蒋振武怏怏不快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脸上却是阴冷。 金阳辉啊，既然你吃独食，连一口汤都不给我留，这一趟我非得给你整点“花活”了。 第117章 线索断了 望着蒋振武离开的背影，金阳辉嘴角扬起，顺手拿起电话，拨通了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秦月明的手机。 “金董，您有什么安排？”。 “你明天跟着蒋副董事长去淮北省铁山县对接项目，他在那里的一切行动，你都密切监视，随时跟我汇报，明白吗？” 金阳辉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明白了，董事长。” 秦明月干脆而恭敬地回答道。 他是金阳辉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自然对金阳辉的吩咐言听计从。 老蒋啊老蒋，这次你要是规规矩矩把任务落实，咱们还是兄弟，你要是搞小动作，那别怪我不仗义了。 另一边，赵行健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 “云裳，上次我跟你提过，我去京城跑了一个项目回来，是总投资3个多亿的钢构项目，明天中州永福集团的副董事长蒋振武带队过来对接此事。” 赵行健直接汇报道。 在公开场合，赵行健称呼她白书记，现在私下里改口叫云裳，比较亲切。 “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是市政府发来的正式通知，明天由副市长张荣光陪同中州永福集团的考察团过来。” “我拿到这个通知，还纳闷呢，这么大的一个馅饼怎么会砸在铁山县头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白云裳忍不住在电话里笑出了声。 蒋振武是中州集团的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级别是副厅，按常规市里派一名副厅级官员接待，也是礼尚往来。 但是来人是张荣光，就让赵行健心里非常膈应了。 “云裳，你刚才提到副市长张荣光，现在有一个重要的情况牵扯到他。” “县经侦大队在调查李渊博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家叫做‘星瀚时代’的公司，涉嫌走私，据说这是张荣光家族的产业。” “我建议您向市纪委、检察院和公安局汇报此事，一查到底。” 赵行健顿了顿说道。 “有这种事？” “但是，要动一个实权副厅级，可不是小事，更不是一个县级层面能做到的。” “我只能试试吧。” 白云裳挂了赵行健的电话，思索了一下，首先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吴国梁的电话。 “吴书记，您好，我是铁山县小白啊，关于盗采倒卖钼矿一案，我们这边又有了新线索……” 白云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国梁直接打断了。 “小白啊，我正要打电话给呢，那个李渊博今天上午押到市检察院，就直接自杀了！” “而且，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对这个案子已经定了调子：为了稳定大局，查到刘建国、潘大京、李渊博三人为止，不要再扩大范围，牵扯其他人了。” 吴国梁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云裳直接愣住了。 吴国梁见对方沉默，就知道对方有想法。 继续说道：“小白啊，市委张书记马上要去省里任职，现在全市最重要的是稳定大局，这是政治需要。” “可是，吴书记，明明还有那么多线索没有查清，为什么就叫停了呢……” 白云裳想不通。 吴国梁直接笑出了声，语气难得地和蔼起来，说道： “小白同志，也许你以后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这个社会本质是——正确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做到底，错误的事情也并彻底不能做！对和错，黑和白，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对立面！” 白云裳一下没明白过来，但还是说道：“吴书记，我明白，我完全服从上级的指示。” “这就对了吗。” 挂了电话，白云裳感觉心里就像堵了一团翔一样恶心难受。 这个局，她达到了目的、除掉了刘建国，也威慑了楚江才集团，明明是完胜！ 但是，感觉又像是完败！ 因为，正义和真相，没有得到彻底的声张！ 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白云裳就给赵行健打去电话，将刚才吴国梁的通话内容说了一遍。 赵行健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反应平淡了。 他毕竟已经活了两世，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李渊博刚被押送到市里，就自杀身亡，很显然是有人希望他永远闭嘴，因为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李渊博一死，线索就断了，要挖副市长张荣光的黑料，完全不可能了。 白云裳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说这个了，你准备一下，明天中午跟我迎接张市长和考察团，楚县长也会跟着过去。” “好的，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一点钟。 县政府大院内，停着一辆考斯特商务车。 因为今天随行人员比较多，要是开轿车，得一个车队，机关事务管理局就准备了这辆考斯特。 赵行健走上车，发现除了白云裳、楚江才、夏天军三个县领导之外，还有工信局、财政局、招商局、国土局、发改委等相关负责人。 他走到后排，发现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镇长胡思正也坐在后排，就连李大志也在。 这让赵行健眉头微微一皱，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心里有一丝预感，这几个家伙八成又是来抢功的！ 中州永福集团办公地点在中原省省会，考察团要坐飞机到达陵泉市，然后由陵泉市政府派车迎接，在副市长张荣光的陪同下，再赶往铁山县考察。 按照最高接待礼仪，铁山县这边要书记、县长亲自到一百多里外的辖区边界迎接。 没办法，这个时候的风气就是如此。 对方是财神爷，平时跪着都请不来的，现在给你送几个亿的项目，县里肯定要拿出最高诚意，不能怠慢了。 “白书记，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县委办副主任罗金鸣随车搞服务，恭敬地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 紧接着，车辆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两县交界的一个路口停下。 赵行健透过车窗，向对面眺望，对面就是义阳县。 仅仅是一桥之隔，对面义阳县的路是四车道，宽阔平整，而铁山县这边，只有两车道，而且像七八十岁的老人脸，坑坑洼洼，年久失修。 同一条路，天壤之别，发展状况可见一斑。 第118章 考察团的刁难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副市长张荣光打来电话，说市考察团马上就要到了！ 众人就立刻下车，顶着如火的骄阳，站在路口翘首以盼。 几分钟后，对面开过来两辆豪华豪考斯特，打着双闪，停在了路边。 只见一个五短身才，挺着大肚腩的男子从第一辆车上走了下来，他五十多岁，秃顶上倔强地竖着几根头发，仿佛在宣誓主权。 此人正是中州永福集团副董事长蒋振武。 副市长张荣光紧跟其后。 白云裳立刻迎了上去，春风满面地说道：“热烈欢迎蒋董事长、张市长和考察团各位领导，莅临铁山县。” 楚江才也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满脸谄笑，机械地重复道：“欢迎领导，热烈欢迎。” 蒋振武目光一扫白云裳，小眼睛顿时狠狠一亮，内心震惊，居然是个绝色女县委书记！ 就伸手握住白云裳的手，眯着小眼睛笑道：“你就是县委书记白云裳同志吧，铁山县真是山美水美人更美啊。” 这话虽然干瘪瘪的，毫无笑点，但是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跟着笑，还发出机械的笑声。 说话之间，蒋振武握住白云裳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甚至还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趁机摸了一把。 这让白云裳内心很是恶心，脸上却只能干笑说道：“蒋董过奖了。” 说话间，手上猛然用力狠狠一掐，蒋振武吃痛，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就松开了手。 “这几位分别是中州永福集团，战略投资部副部长曾进，财务金融部副部长楚半夏，集团党委办公室副主任秦月明……” 紧接着，蒋振武抬手一一介绍身后考察团成员。 白云裳和楚江才两个人上前跟他们一一握手，礼仪性地寒暄几句。 白云裳转身，也一一介绍铁山县的陪同人员。 当介绍到赵行健的时候，蒋振武就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心里立刻闪过一丝厌恶情绪：这小子既然是金阳辉安排特别关照的人，那就是他的敌人！ 他不但不会特别照顾，反而还要狠狠打击！ 就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就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啊，我听金阳辉董事长提起过你。” 赵行健并不知道他跟金阳辉之间的弯弯绕绕，就笑着说道： “欢迎蒋董不辞辛劳，带队来支持老区建设！” “之前，这个钢构项目我跟金阳辉董事长对接过，工厂选址就定在了我们鹿鸣乡。” “现在就请蒋董和考察团成员移步，直接去鹿鸣乡现场察看，磋商下一步开工事宜。” 蒋振武听了，顿时仰头背起了双手，摆出倨傲之色，说道： “那是金董之前说的，现在情况变了！这个项目我全权负责，我说了算！我说在哪儿建，就在哪儿建！” “而且中部五省都在争抢这个项目，现在这个项目能不能给你们铁山县，还是个未知数！” 赵行健一愣，皱了皱眉，当初在中华集团总部，当着洪韬略的面说好了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 中州集团这帮人敢跟总部一把手对抗，敢对洪韬略的部署阳奉阴违？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白云裳也柳眉一挑，预感到今天这事要被动了！ “你们铁山县哪个地方发展得最好？” 蒋振武挺胸昂首，扫了一眼全场，用威严的语气问道。 楚江才立刻朝余为民递了一个眼色。 余为民直接小跑上前，哈着腰谄媚地答道：“报告蒋董，铁山县城关镇交通、经济都是全县最好的，不如领导先去城关镇考察一下？” 蒋振武点点头，说道：“那就去你们镇看看。” 赵行健见状，暗骂一句：真tm属鬣狗的，抢功劳还上瘾了！ 于是众人走上考斯特。 楚江才故意走到最后面，向余为民和胡思正两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郑重嘱咐道：“今天无论如何，不惜代价也要把这个钢构项目抢到手，在城关镇落地！不能让赵行健那小子得了便宜，立下大功！” 两人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车队一路颠簸，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城关镇辖区。 蒋振武这一路被晃得晕头转向，下车腿都软了，直接脸色冰冷，用训斥的语气说道： “你说你们铁山县是后娘养的吗？人家隔壁义阳县的路是四车道，一路平稳丝滑，怎么一到铁山县，路就坑坑洼洼，像过山车一样……这是我走过最烂的路，早知道我就不来这破地方了！” 在场的铁山县大小官员全都面露尴尬，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就连副市长张荣光都脸色一白，感觉颜面无光。 虽然人家是国企领导，但也是副厅级，而且财大气粗，没人敢反驳。 白云裳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蒋董，实在抱歉，我们县是全国贫困县，这条路年久失修，早就想整修一下，可惜囊中羞涩……” 站在一旁的战略投资部副部长曾进，满脸嫌弃，说道：“我们可是代表副部级央企来投资的，当初要是知道你们是这种投资环境，就应该直接淘汰！” 说实话，他们考察的县都是发达富裕地区，铁山县这种穷地方，还是头一回经历。 白云裳立刻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几位领导，先到接待室休息一下吧。” 随车搞服务的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两个年轻姑娘，就上前扶着蒋振武走进接待室，然后端上水果、茶点，休息了半小时，才让蒋振武恢复状态。 于是众人重新上车，在余为民的带领下，围着城关镇周边的区域转了一圈。 “蒋董，还去其他地方考察吗？” 副市长张荣光问道。 “天气太热，今天就这样吧，其他地方，明天再说。” 蒋振武摆了摆手，语气高傲地说道。 第119章 不和谐的晚宴 “蒋董，跟您汇报一下，晚上我们在天池温泉酒店给您接风洗尘，那里有六十多度的地下天然温泉，您可以泡一泡，解解乏。” 白云裳上前客气地说道。 蒋振武就端着架子，说道：“客随主便吧，简朴一些就行了，你们是贫困县，千万不要铺张，否则我心里不安。” 白云裳明白，他们这些国企老总都是财大气粗，嘴上说不要铺张，不能当真，反而越要铺张，否则就是看不起他，把项目搞砸了不说，还把人得罪了。 考察团车队就开到了距离县城二十公里外的天池温泉酒店。 这是铁山县的一个3A级景区，里面大大小小建了几十家宾馆，都是主打温泉度假和疗养。 蒋振武和张荣光被安排在独栋休闲别墅内，其余考察团成员都是豪华套间，这也是铁山县接待的最高标准。 别墅内都有独立泳池，通上了温泉。 楚江才和李大志陪着副市长张荣光在温泉池里泡着药浴。 “江才啊，最近你们铁山县很不太平啊。” 张荣光仰卧在浴室内，意有所指地说道。 “都是白云裳那个贱人背后设局暗算我，连孔子都说了，天下唯小人和女人难养也！这女人啊胸大无脑，一旦得势，那是没完没了地瞎折腾。” 楚江才恨得牙痒痒。刘建国被抓，直接断了他的一条个臂膀，阵地失守不说，抓捕的现场差点把他魂吓飞了！ “我听说这都是赵行健那小子在背后怂恿白云裳，两人合谋干的！” “包括李渊博就是他们搞死的，据说冻结查封李渊博公司的财产，就有上千万，不知有多少进了这两人的腰包。” 李大志双眼闪烁着恶毒之色，拼命往赵行健和白云裳身上泼脏水。 既然赵行健跟他作对，他就狠狠在领导面前上眼药，被一个正处、一个副厅级记恨上，够赵行喝上几壶的！ 张荣光听了，脸色瞬间冰寒。 只有他自己知道，李渊博跟张家的产业私下有许多密切的交易，这次要不是李渊博“畏罪自杀”得很及时，说不定就要牵连到他头上了！ 现在被李大志这样一挑拨，他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赵行健，专门针对他，挖他的黑料，毕竟他在官场上混，他有许多竞争对手。 张荣光本来就对赵行健印象很差，这下对他更加厌恶了！ “一个小科级，也敢如此兴风作浪，找个理由办了不就得了。”张荣光冷哼一声说道。 楚江才没有说话。 现在赵行健有白云裳罩着，如果没有致命的把柄，还真的踩不死他！ 李大志就殷勤地给张荣光搓背，那动作一丝不苟，比伺候亲爹还孝顺。 楚江才顿了顿，说道：“大志，这次我已经向市里推荐你，作为副县长的人选。” 李大志说道：“我还在处分期，恐怕不行吧？” “可以先‘代理副县长’，把位置占着，等处分期过了，再发正式任命文件，这也算是一个变通的法子。” “而且，这一次市委张书记升到省里以后，后面的同志都会跟着进一个台阶，我可能要入市委常委班子，到时候大志这事，就更稳了。” 张荣光一边享受着李大志的搓背，一边说道。 李大志顿时狂喜，庆幸自己这张牌押对了，就说道：“谢谢张市长，有您的保驾护航，我这个副处就不用愁了。” 六点多钟，晚上的饭局开始。 这是今晚的重头戏，许多工作和项目都是在酒局中敲定的，什么实地调研、考察啥的，都是走过场的噱头。 因此，菜肴上的都是本地特色山珍，酒自然按照惯例，要上茅子，彰显铁山县对考察团的重视和诚意。 “行健，你今晚跟我一起在主桌陪客，全力争取项目在鹿鸣乡落地。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牵的线，不能让楚江才那伙人抢了风头。” 白云裳专门压低声音对赵行健安排道。 现在的局势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楚江才拉着亲信余为民等人，目的就是来抢功劳，现在两边都明里暗里较着劲儿，白云裳也不会示弱。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云裳，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谱，不会让楚江才那伙人得逞的。” 蒋振武泡完澡来到餐厅，被请到主宾位上。 张荣光是市领导，坐在主陪的位置，白云裳坐在次陪位置。 其他考察团成员和陪客人员分坐在两边。 白云裳就站起身，亲自给蒋振武夹菜，说道：“蒋董，咱们铁山县没有燕窝鱼翅啥的，实在招待不周，但是靠山吃山，这些是本地的山珍野味，市面上看不到的，都是难得的补品，您尝尝。” 蒋振武瞄了一眼白云裳婀娜多姿的身材，嘴巴一咧，绽放出难得笑容，说道：“白书记真是善解人意，破费了。” 张荣光就端起酒杯，客套道：“蒋董、考察团的各位领导，大家冒着酷暑，来支援老区建设，实在辛苦，我代表陵泉市感谢你们，敬各位一杯。” 县委书记布菜，市长敬酒，情绪价值拉满，考察团成员也就端起了杯，一饮而尽。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蒋振武三两酒下肚，脸就像猴屁股一样，被酒精涨得通红，但是却兴致勃勃，刚才那点酒算是热身。 白云裳就拿起酒杯斟满，说道：“蒋董，您给铁山县送来这么大一个项目，简直就是及时雨，是铁山县的大恩人，我敬您一杯，以尽地主之谊。” 蒋振武靠在座椅上，十月怀胎一样挺着大肚子，就像一只超大号的癞蛤蟆，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色眯眯的双眼，泛着绿光，上下不停地打量着白云裳凸起的美臀和浑圆的胸脯，脸上就差写上一个大大的“馋”字。 他虽然属于国企序列，但是到了这个级别，阅女无数，其中不乏许多姿色出众的女官员，被他利用手里的资源拿捏，被“潜规则”。 他脑子里闪现一个邪念，今晚一定要拿捏住这个堪称人间尤物的美女书记，让她拜在自己脚下！ “哎呀，白书记，既然我是铁山县的大恩人，你敬酒哪能用小杯子？来，来，换大杯！” 蒋振武眯着双眼，嘴角一勾说道，开始冠冕堂皇地耍起歪心思。 白云裳顿时表情一僵，十分尴尬，气氛一下不和谐起来。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你就拿出诚意，换大杯！” 一旁的张荣光几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坐在下面的赵行健不禁皱了皱眉，他两世混迹官场，早就对这种下三烂的套路了如指掌，岂不知道蒋振武要干什么？ 第120章 一杯一千万 一同陪客的余为民立刻上前，殷勤地掉换了两个大玻璃杯，满满地倒上酒。 “小白同志，敬领导的酒，可不能光说不干啊！” 蒋振武盯住白云裳咧嘴说道。 白云裳柳眉一皱，端起足足有二两酒的杯子，脸色苍白，深吸一口气，咬牙张口吞了下去，顿时呛得她连连咳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赵行健一阵心痛，立刻抽出一沓餐巾纸递了过去。 白云裳实在没忍住，将半口没咽下去的酒吐在了上面，否则肯定当场丢了大丑。 这个动作让蒋振武很不满意。 就三角眼一眯，说道：“小白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敬我的酒，你吐出来了，这是对我有意见吗？的罚酒！” 白云裳脸色无比难堪，在酒局上从来没有遇到这种被刁难的情况，目光就看向副市长张荣光，期待他能发话解围。 张荣光装作没看见。 楚江才、夏天军、李大志等人嘴角压不住上翘，看到白云裳吃瘪，他们心莫名的舒畅。 “蒋董，实在抱歉，我酒量有限，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要不我以茶代酒表达个心意……” 白云裳语气谦恭地解释道。 坐在一旁的战略投资部副部长曾进，冷笑一声说道： “白书记，以茶代酒说不过去吧？你是看不起我们蒋总吗？这就是你们铁山县的待客诚意？亏我们跑了七八百公里过来考察项目，真是寒心啊。” 这话一出口，再次让白云裳脸色一白，银牙一咬嘴唇说道：“那我喝！” “等一下。” 蒋振武伸手点起了一根烟，斜瞪着双眼，凝视白云裳，盛气凌人地说道： “我这个人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这个钢构项目总投资是三个多亿，按照以往咱们下去考察的规矩，对方喝多少，我就给批多少资金。” “别人是喝一杯五百万，你是个女同志，我也不欺负你，给你打个折扣：喝一杯一千万！” “三个亿就是三十杯，能喝多少，你自己看着办！” 蒋振武吸了一口烟，对着白云裳吐出一口烟圈。 此话一出，白云裳直接难以置信，国企领导就是素质和作风，这不是耍流氓吗？ 中州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秦月明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金阳辉董事长果然预料的没错，从一到铁山县，蒋振武就开始各种摆谱作妖！ “赶快倒酒！” 曾进立刻大声吩咐道。 服务员立刻开酒，满满地倒了三十大杯，每一杯都是二两酒，摆在桌子上，在餐厅水晶吊灯的照射下，琳琅了满目，反射着透明的光斑。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种场面真是平生第一次见，算是开了眼了。 就连副市长张荣光都吸了一口凉气，三十杯就是六斤白酒，这一桌人加起来，也喝不完这些酒，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喝啊！ “白书记，端杯子喝吧！一杯一千万，这个价足够公道吧！” 蒋振武狞笑一声，催促道。 “领导，刚才是我失礼了，我向您赔罪！” “但是，我实在不胜酒力，能不能变通一下，这些酒让在座的平分一下……” 白云裳脸色铁青，毫无血色，望着桌子密密麻麻的酒杯，头皮发麻，难堪至极地说道。 旁边的楚江才、夏天军、李大志、余为民等人全都暗自幸灾乐祸。 县委书记又怎么样？ 你不是不可一世吗？不是高冷傲娇吗？ 现在被一个副厅级国企老总霸凌，不也狼狈如狗一样吗？ 此刻，赵行健目光冰冷，走了过来，白云裳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示意他退下去。 “小白啊，我们可是代表副部级国企中华集团总部来考察的，这个项目是否落地铁山县，我说了算！” “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你要是让我不满意，这个项目只能给其他的省市。” “我知道，这个项目还关系到你的政绩和政治前途，还有铁山县的未来发展，机会就摆这里，别怪我没提醒你！” 蒋振武扬扬得意地说道，不停瞄着白云裳火辣的身材，继续火上浇油的将军。 他知道白云裳胆怯了，他就是凭借手中的资源，用这一招，屡试不爽，在饭桌上让无数牛逼、骄傲的人屈服。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白云裳妥协，屈服他的“潜规则”！ 白云裳目光再次向张荣光投去求助的目光。 作为市里的代表，副厅级领导，他只要他开口，就能为白云裳解围，至少蒋振武碍于面子，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但是他故意低头冷漠地吃菜，沉默不语。 因为刚才楚江才、李大志在温泉池里，狠狠给他上了眼药，张荣光对白云裳和赵行健印象极坏，极为厌恶。 白云裳挨整，只能怪你活该！ 白云裳绝望了，银牙一咬，端起一杯白酒，闭着眼睛狠狠一口灌了下去。 噗！ 五脏六腑就像火烧一样，让她猛地一个抽搐，弯腰将酒水吐了一地，紧接着又是一阵反胃的干呕，狼狈至极。 她本来就是二两的酒量，刚才已经喝到极限，现在强行硬灌，让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蒋董，要不算了，点到为止吧。” 秦明月站起身开口劝道。 同样是女人的楚半夏顿生同情，说道：“蒋董，白书记是女同志，酒量的确不行，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蒋振武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那意思实在说：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人家铁山县那边都没人说啥，你也敢多嘴？ 两人脸色一寒，立刻闭嘴。 紧接着，蒋振武凑近白云裳的耳边，嗅着她身上的馨香，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小白啊，你要是撑不住，那就换一种方式，晚上到我房间来，咱们慢慢谈项目……” 白云裳就是再傻，也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怎么会不明白眼前这个老男人的龌龊目的？ 一瞬间，她感觉无比屈辱，又羞又恼又怒又恨，真想一巴掌抽过去，打歪他那张老脸。 但是她忍住了，这一巴掌下去，打掉的可是三个亿的项目和铁山县未来的发展！ 这一瞬间，她眼圈噙满泪水，银牙都要咬碎了。 从踏入官场，到铁山县委书记，第一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潜规则”！ 赵行健忍无可忍，直接一步上前，轻轻拉开白云裳。 他目光冰冷地盯住着蒋振武：“不就是三十杯白酒吗，我代白书记喝！” 第121章 你敢对董总不敬？ “你一个小科级，算什么东西？在这种场合，没你说话的资格！” 蒋振武此时酒精烧脑，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鄙视地打量着赵行健，从鼻孔里哼出一句话。 赵行健目光更加冷漠，同样用轻蔑的语气说道： “蒋董，你一个副厅级企业老总，欺负一个女同志，算什么英雄好汉？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坐在旁边的张荣光，顿时脸色一板，厉声呵斥道：“赵行健，你怎么跟领导说话的？退下去！” 蒋振武听了，脑子嗡地一下，一股怒火直接窜上头顶，抬手制止张荣光，双眼就像毒蛇一样盯住赵行健，冷笑道：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我不欺负女同志，那我就欺负欺负你，总可以吧？” “我现在命令你，把这三十杯白酒全喝了，少一杯都不行，喝！” 整个餐厅瞬间寂静，全都看向赵行健。 楚江才、李大志、余为民等人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好玩了，你不是要为女书记强出头吗，喝死你这孙子！ 赵行健直接乐了，呵呵一笑说道：“一杯一杯地喝不过瘾，我这人比较干脆，喜欢一口闷——拿盆来！” 就连服务员都吓懵了，战战兢兢地拿过来一个不锈钢菜盆。 赵行健将一杯杯白酒倒了进去，六斤白酒满满一大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行健。 “行健……” 白云裳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颤抖地上前劝阻，真要这样喝，赔上两条命都不够。 赵行健抬手制止，给了她一个眼神，那意思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蒋振武更是仰靠在座位上，嘴角咧得就像藏獒，冷笑指着赵行健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一盆酒闷下去的……” 他话音还没落，赵行健眼中闪现一丝狠色。 猛然伸手一把捏住蒋振武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端起酒盆，对准他的嘴巴狠狠猛灌下去。 蒋振武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想到，赵行健敢对他动手！ 一下直接被猛灌了四五口酒进去，才本能地闭紧嘴巴，他想要挣脱，却被赵行健狠狠按住，将剩下的酒全部浇在了头上，从头淋到脚，酒气冲天。 “你不是爱喝酒吗，这下让你喝个够！” 这突然袭击，把所有人都吓傻了，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一个科级，敢对一个副厅级动手灌酒，不是吃了豹子胆，就是神经病！ “住手！赵行健，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副市长张荣吓得不轻，指着赵行健吼道。 就连白云裳都吓得捂住嘴巴，这家伙闯大祸了！ 赵行健无所谓地扔掉手中的菜盆，表情不屑。 蒋振武浑身湿透，趴在桌子上一阵干呕，无比狼狈，半晌才缓过气来。 他气得浑身颤抖，肺都要炸了，指着赵行健吼道：“小子，你，你敢对我动手？你完了，我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你们铁山县别想拿到一分钱投资，项目取消！” 被一个小科级侮辱，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体制内混？ “你敢对领导无礼，简直无法无天，我tm抽你！” 楚江才双眼闪现恶毒之色，趁机借题发作，抬手狠狠朝赵行健脸上掌掴过去。 他早就想狠狠揍这小子了，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现在终于揪住这小子把柄，打他个满地找牙也是白挨，谁让你不讲政治，敢对厅级领导动手，打你都是轻的！ 赵行健抬手，反手一把抓住楚江才的手腕。 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楚江才，虚得就像稻草人，被赵行健狠狠一推，直接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反而自取其辱！ 蒋振武恨得咬牙切齿，双眼通红，说道： “张市长，这就是你手下的干部？一个小科也敢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告到你们市委张书记那里，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荣光脸色一下比包公还黑，一拍桌子，怒道：“赵行健，你无法无天了，现在直接免职！滚出这里，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赵行健似笑非笑，说道：“张市长，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啊。” 说完，赵行健扬长而去。 本来一场气氛热烈、和谐融洽的晚宴，直接搞成了大乱斗，场面失控，全都乱套了。 白云裳立刻追了出去。 “行健，你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张市长当场把我免职了，回赵家堡那山旮旯里，种田呗，” 赵行健回头凝视着白云裳，嘴角勾起，神情带着一股痞气说道。 白云裳眼神带着一丝幽怨，说道：“等这事风头过了，我找张市长给你求情，恢复职务。” 赵行健说道：“我闯了这么大的祸，是不是令你很失望？为啥不批评我几句？” 白云裳冷哼一声，抬起纤纤玉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 “你为了帮我解围，才闯下大祸的，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吗？” “项目没了就没了，来日方长，以后还能招引其他项目。我就不信少了他蒋屠夫，我铁山县就要吃连毛猪！” 赵行健为了她，就连副厅级他都敢直接动手，这股勇气不是任何人都敢做的！ 这让她心里感动之余，还有一点虚荣的得意。 赵行健伸手一拍她的肩头，说道：“书记大人果然知情达理，我喜欢！” 白云裳立刻脸色一寒，恢复高冷，嗔怒说道：“这在酒店门口，你规矩一点，我可是你上级！” 赵行健就把手拉开，故意带着痞笑，低声说道：“嘴巴都亲了，你还装！” 白云裳顿时脸色羞红，银牙一咬嘴唇，本想训斥他一句，结果感觉一阵眩晕，胃里又翻腾起来，酒劲又上来了。 “你先送我回去休息吧，这烂摊子我是管不了，张荣光和楚江才爱怎么折腾，随他们去。” 赵行健没有开车，就叫了一辆出租车，扶着白云裳上车，将她送回县委大院。 紧接着，他就回到“云水居”小区，拿出手机拨打金阳辉的电话。 第122章 两个点的返现 与此同时，餐厅内。 “领导，今晚实在对不住，我代表铁山县委、县政府向您道歉，赵行健那小子就是个神经病，我让他滚回去种地。” 楚江才哈着腰，满脸谄媚地道歉。 张荣光也陪着笑脸说道，“蒋董，你消消气，我们一定想办法补偿你。” 蒋振武面孔狰狞，懒得搭理他们，冷哼一声，直接扬长而去。 张荣光立刻将招手，将楚江才、夏天军、余为民、胡思正等人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去准备一下，无论用什么办法，投其所好，今晚必须拿下蒋振武！” 因为张荣光代表市里接待考察团，如果这个项目黄了，他是有责任的，回去没法向市委书记和市长交代，因为3多亿的项目，在全市都属于少见的大项目。 楚江才就扭头对余为民和胡思正吩咐道：“张市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不惜一切手段，保证项目在城关镇落地。” 余为民压低声音说道：“楚县长，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事就由你们去操作，我感觉喝得有点晕，先回去休息。” 张荣光见状说道，然后直接回房间。 接下来肯定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只需要手下人去操作就行了，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另一边，蒋振武回到别墅内脱掉衣服，直接泡到温泉里洗了个澡，然后换上干爽的衣服，躺在沙发上越想越气。 叮咚！ 这时门铃响了，蒋振武不耐烦地问道：“谁啊？” “蒋董，我是楚江才啊，过来给您道歉的，您消消气。” 门外传来楚江才的恭维的声音。 “滚开，你们铁山没一个好东西！要道歉，让白云裳那娘们亲自来！” 蒋振武暴跳如雷地说道。 站在门外的楚江才嘴角不由得上扬，跟夏天军和余为民等人对视了一眼：这个老色鬼还在想着白云裳的好事呢！ 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早就看出蒋振武是个老色批，今晚他之所以在餐桌上为难白云裳，目的就是想“潜规则”她！ “天军，你去安排一下，这个老色鬼今晚上不满足，咱们的事肯定办不成。” 楚江才扭头对夏天军说道。 夏天军心里神会，立刻下楼去了。 “蒋董，张市长正在做白云裳的工作，一会就让白云裳来你房间。请领导高抬贵手，开一下门，我们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楚江才站在门外说道。 蒋振武思索了一下，得罪他的是白云裳和赵行健，这个楚江才对他还算恭维，而且事情终归不能这样打着死结，就起身打开房门。 楚江才、余为民和胡思正三人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反锁。 胡思正手上还提着一个大公文包，看上去鼓囊囊，沉甸甸的。 “你们要汇报什么？我这人有个习惯，十点以后就雷打不动要休息，时间有限。” 蒋振武抬手瞄了一眼手表，身体仰靠在沙发上，鼻孔朝天地，装腔作势地说道。 “蒋董，今晚的事情，实在抱歉，让您受委屈了。为了补偿你，这是我们铁山县产的一点土特产，请您笑纳。” 楚江才满脸堆笑地说道。 胡思正立刻将公文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黄橙橙的，全是金条，看那数量，少说也有几十根，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样的场面蒋振武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他手里掌握着动辄千万、上亿的资金项目，下面的市县想要谈成项目，哪个不争着上供？ 蒋振武阴冷的脸上，表情松弛下来，心里的火气也散了一些，说道：“楚县长真是太客气了。” 这句话一出，余为民和胡思正对视了一眼，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了，蒋振武没拒绝，说明项目的事差不多了。 同时他们在心里也是庆幸，幸好赵行健今晚得罪了蒋振武，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余为民挤出谄媚笑容，说道：“领导，我们城关镇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越，是钢构项目的最佳选址，还请您给个机会。” 蒋振武点起一根烟，嘴角一咧，说道：“本来呢，今晚出了这种事，这个项目彻底就黄了，但是看在你们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余为民说道：“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给你们送来这么大的项目，不能白忙活！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个项目资金到位以后，我要返现两个点！我只要现金。” 蒋振武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 两个点通常是指百分之二，三个亿返两个点，就是六百万！ 楚江才三人对视了一眼，暗叹一声，家伙够贪得无厌的，我们送这么多金条，他照收不误，居然张口还要六百万的返现！ “只要项目能落地铁山县城关镇，这六百万的返现，都是小意思。” 余为民点头如小鸡啄米一样。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楚江才就说道：“蒋董，要不我们现在就把合同直接签一下？” 蒋振武小眼睛一眯，说道：“合同的事，不急……我有点困了，先就这样吧。” 蒋振武下了逐客令，三人也就站起身离开。 “这个老狐狸，收了东西，居然还不签合同，必需想办法让他松口！” 楚江才满脸严肃地说道。 只要合同没签，蒋振武随时都可能变卦。 …… 另一边，夏天军找到天池宾馆的经理。 “你们今天宾馆门口那个迎宾小姐叫什么？” 夏天军直接问道。 这个宾馆他之前来过几次，早就注意那迎宾小姐了，高挑的个头，五官娇美，身段婀娜，是难得的美人。 最关键的是，她的身材和长相跟白云裳有几分相似，如果今晚能让蒋振武满意，下面的事就好办了。 “那姑娘叫黄莺，是本地人，夏县长什么意思？” 酒店经理叫曹云，是个典型的商人，立刻嗅出味来，副县长夏天军不会无缘无故询问一个宾馆服务员。 夏天军就一把将他拉到角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曹云听了，顿时明白了：不就是想让这个姑娘去陪国企的老总过夜吗！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今晚来的是副厅级国企大佬，手里掌握着天量的资源和人脉，如果把他服务好了，自己说不定也能搭上这条天线，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 “这恐怕有点难度，黄莺是正经姑娘，不出台的。” 曹云琢磨着，摇头说道。 第123章 替代品 夏天军就砸了砸嘴，说道：“这事，你去跟他谈，她要什么条件都答应她。” “那行，夏县长，我这就去办。” 曹云说着，就下了楼，把黄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黄莺啊，你来酒店有段时间了，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前途？” 曹云注视着黄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是一个纯洁的姑娘，他内心也生出一丝负罪感。 “一年多了吧，做迎宾很好了，总比端盘子跑上跑下好多了，谢谢经理的照顾。” 黄莺羞涩一笑说道。 曹云内心感叹，不得不说夏天军眼睛很毒，她肤白貌美不说，笑起来充满阳光和青春的活力，这是多少成功老男人记忆中的白月光，能把那些“厚厚德载物”迷得神魂颠倒。 “今晚县里接待了一个大人物，是中州永福集团的副董事长，跟咱们市的副市长一个级别，需要你过去搞服务，他有什么需求，你要尽量满足他……” 曹云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说道。 黄莺一下涨红了脸，羞得低下头。 曹经理说的很委婉，但是她在酒店待这么长时间，耳目濡染，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他过去服侍领导，满足他的生理需求。 “经理，我不是那种人……” 黄莺低头说道，内心感到了羞辱。 曹云直接将两沓厚厚的现金放在她面前，说道：“当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黄莺瞟了一眼，摇了摇头。 曹云又抬手堆了两沓上去，说道：“在北上广一线城市，像你这样的服务员一个月也才拿一千多块，这已经顶你好几年的工资了。” “曹经理，不行的，我有男朋友……” 黄莺满脸纠结地说道。 “黄莺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个初中学历的女孩，找的男朋友最多也是个打工仔吧？” “要是这件事办成了，县里领导会把你直接安排进县招待所，提拔当副经理。那里可是国营单位，算正式职工编制，拿工资，吃皇粮，旱涝保收，跟公务员差不多的待遇！你一个农村女孩，这算是改变命运了。” “还有，如果把那个大人物伺候好了，他随便拔一根寒毛，就够你一辈吃穿不愁了。” 曹云笑了一下，既然有男朋友，那反而更好办了，思想防线反而更好攻破。 黄莺沉默不语，看得出她心动了，内心在激烈的斗争。 对于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农村底层女孩而言，这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那这样，事成之后，再给你在县城买一套房子！” 曹云再次加大筹码说道。 因为他知道，这事关系到一个大项目能否落地铁山县，市县领导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这事要是办不成，他曹云在铁山县也不好混了。 黄莺终于抬起头，咬牙说道：“那好，我同意。” 曹云终于松开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向夏天军汇报道：“夏县长，搞定了。” 夏天军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手提袋，说道：“让她把这些换上，简单化个妆，把头发挽起来。” 曹云接过手提袋，扫了一眼。 里面是一套夏天薄款短袖白色套装，一条黑色丝袜，一双白色高跟鞋，反正就是跟白云裳今天的打扮同款，这让他一下明白了什么。 这边夏天军就跟楚江才汇报，说人已经准备好了。 楚江才有点不放心，打算亲自验证一下，万一找的货色不过关，反而会惹得蒋振武不悦，那老家伙口味刁得很！ 不一会儿，黄莺打扮一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夏天军顿时目光一亮，楚江才更是震惊。 穿上这身打扮，黄莺真的跟白云裳有五分相像，除了气质这一块儿差很多之外，身材和容貌真的是一流。 毕竟白云裳是绝色美女，跟他有一二分相似就已经很惊艳了，更不要说有五分相像了。 楚江才暗叫可惜，好的白菜让猪拱了，要比自己的情人夏静柔还要更胜一筹。 今晚要不是为了3个亿的项目，他真的想把这个黄莺留给自己。 “你跟我来。” 楚江才向她招了招手，就领着她来到蒋振武的别墅，将她送了进去，然后自己退了出来。 这一幕，正好让站在别墅树丛外的秦明月看得清清楚楚，就拿手拍了下来。 秦明月回到房间，立刻拨通了金阳辉的电话。 “董事长，我跟你汇报一下这边情况，蒋振武从一到铁山县，就开始作妖……” “小秦啊，你直接来我房间说吧，我现在也在铁山县，就住在你们天池温泉酒店旁边的一个宾馆。” 秦明月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金阳辉打断了。 秦明月神色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立刻来到旁边的宾馆，敲开了金阳辉的房间。 “董事长，你不是去京城参加出国的考察团了吗？” 秦明月诧异地问道。 “总部那边我请假了。我就知道，蒋振武会搞事情，这边不太平，就秘密跟着过来了，这事你要保密。” 秦明月点点头，起身给金阳辉续了一杯茶，就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汇报了一遍。 “除此之外，蒋振武还收了大量金条，就在刚才，楚江才还亲自领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进了他的房间……” 金阳辉眉头直接皱成一个疙瘩，怒道：“这个蒋振武，简直无法无天，你掌握的有证据吗？” 他原以为蒋振武就是为了对抗自己，没有按照自己部署的方案去落实项目，没想到他还敢如此目无法纪，贪财好色！ 秦明月压低声音说道：“之前按照你的吩咐，我提前做了准备，蒋振武的一举一动，我都掌握的很清楚。” 金阳辉点点头，脑中立刻闪现一个计划，说道：“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声张，明天咱们一下算总账。” 第二天清早，楚江才刚醒，就接到蒋振武的电话。 “蒋董啊，昨晚还满意吧？”楚江才呵呵一笑问道。 “好，太好了！还是楚县长会办事！这样，咱们吃完早餐，就去签合同。” 蒋振武哈哈大笑。 这次虽然没有睡上女书记白云裳，但是这个替代品，也是人间极品，让他心情大好。 第124章 蒋振武的绝望 上午九点钟，天池宾馆的小会议室内，正在举行签字仪式。 为了凸显隆重，会议室后面还做了一个巨大的背景，毕竟是三亿多项目，是铁山县最近十几年引进的最大工程，自然要搞的隆重。 下面还坐着财政局、发改委等几十个职能部门的一把手，见证这个时刻。 蒋振武和张荣光坐在上首，两人正谈笑风生，仿佛昨晚的不愉快，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 长条桌前，摆着拟好的合同，楚江才和战略投资部副部长曾进，作为双方代表，分坐两边。 “蒋董，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通过这次的合作，让我感受到您的人品，真是金玉其质啊，希望以后还多多关照咱们陵泉市，合作愉快。” 张荣光笑容可掬地说道。 楚江才、余为民、胡思正等在场的人，全都暗自冷笑，好一个金玉气质，不给金子就不给办事！ 蒋振武就像弥勒佛一样，咧嘴笑的眼睛都没了，说道：“各位放心，以后有好的项目，我一定第一时间会想到铁山县。差不多了，就签合同吧。” 楚江才和曾进两人拿起笔，就在合同上签字，然后站起身，面带笑容对着众人交换合同。 县电视台的记者架起摄像机，对准签字台拍摄，旁边的照相机更是咔咔一阵猛按快门，留下这重要时刻。 嘭！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签约仪式立刻停止！” 只见一个身穿白衬衫，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中州永福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金阳辉。 在他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都是面色严肃，气质不凡。 “你们什么人，居然敢扰乱签约仪式？” 张荣光站起身，眉头一皱，指着来人质问道。 “这位是中洲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金阳辉同志。” 这时，中州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秦明月站起身大声说道。 铁山县在场的大小官员全都脸色一变，露出恭维之色，这可是正厅级大佬，跟陵泉市市委书记一个级别。 “金董事长，欢迎您莅临陵泉市铁山县，有失远迎……” 张荣光直接变脸，满脸谄媚，哈着腰上前，伸出手说道。 金阳辉站着没动，直接将张荣光当作空气。 张荣光顿时脸色涨红，窘迫地把手缩了回去。 “董事长，你不是去参加出国考察团了吗，怎么突然来铁山了，您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吗，搞得同志们都措手不及。” 蒋振武站起身，呵呵一笑，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内心却是又惊又慌。 金阳辉搞突然袭击，这是来者不善啊！ “我要是不来，怎么会知道你背后的小秘密？” 金阳辉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地说道。 “董事长，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背后能有什么小秘密？”蒋振武满脸无辜地说道。 金阳辉目光一寒，盯住他反问道：“在我面前，你还装？把东西拿上来！” 身后两个身穿白衬衫的青年拎着一个大公文包走进来，然后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袋子打开，里面赫然全是一根根金灿灿的金条！ 蒋振武见状，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来。 站在一旁的楚江才、余为民、胡思正等人脸色也难看至极，这不是昨晚他们送给蒋振武的“小黄鱼”吗？怎么到了金阳辉手里？ “这是刚刚从你房间你搜出来的，你怎么解释？” 金阳辉厉声质问道。 蒋振武脸色铁青，那颗心就像撞墙一样狂跳，咬牙说道：“金董，你这是意思？我好歹也是集团副书记、副董事长，你居然随便搜查我的房间？” 金阳辉直接扭头对门外说道：“王书记，你来跟蒋董事长说说。”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梳着短发，气质干练，眼神凌厉，她是中州集团纪委书记王娟，级别副厅级。 “蒋董，有人举报你利用项目审批权，吃拿卡要，昨晚在客房内收受贿赂，集团纪委有权对你行使监督调查权。” 蒋振武心中一凉，更加吃惊，就连集团的纪委书记也跟着来了！ 国企系统有自己的纪检监察系统，国企员工犯事，地方纪委无权过问，都是由本系统的纪检系统逮捕审讯。 “那房间是酒店的客房，从里面搜出金条，就能证明是我受贿所得？也有可能是上一个客人落下的！对此，我全然不知！” 蒋振武强作镇定，辩解说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秦，拿证据！” 金阳辉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对秦明月说道。 秦明月立刻走上前，拿起蒋振武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只签字笔。 这一支笔外观跟普通的笔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其实却隐藏着一个录音功能。 秦明月点开按钮，立刻播放出声音。 昨晚蒋振武和楚江才、余为民等人的谈话和暗中交易，全都当众播放了出来。 所有人脸色大变。 尤其是楚江才、余为民、胡思正三人，已经瑟瑟发抖，手心渗出冷汗来。 “秦明月，你这狗东西，居然暗算我！” 蒋振武暴跳如雷，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指着秦明月破口大骂。 他本来知道秦明月是金阳辉的心腹，一直防着这小子的，所有隐藏的交易和事情，都是避开他的。 但是千防万防，他没有想到这小子在自己的签字笔上动手脚！ 因为这支笔一直放在公文包内，随身携带，所有的交易都被全程记录下来了，铁证如山，无法狡辩！ 他内心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金阳辉给他设的一个局！ “金条美色，你还不满足，居然还明目张胆地要百分之二的返点，你真是贪得无厌！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金阳辉怒斥道。 蒋振武一个趔趄，感觉釜底抽薪，这次彻底输了，直接闭上眼沉默不语。 “带走！” 金阳辉一挥手，那两个青年一步上前，将蒋振武拷上，带离现场。 紧接着，金阳辉一步上前，抓起桌子上的合同，刺啦几下直接撕成碎片。 第125章 张荣光道歉 “蒋振武违规操作，接受纪委审查，他签的合同，全部作废！” 金阳辉扫了一眼全场，语气霸道的说道。 张荣光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亲自沏了一杯茶递到金阳辉跟前。 语气恭敬说道：“金董事长，请您还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也是被蒋振武蒙蔽了。” 楚江才也哈着腰，满脸便秘状，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说道： “领导，咱们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真的需要这个项目，请您高抬贵手，重新签一下合同吧，铁山县七十万人民绝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金阳辉身体仰靠在座椅上，说道： “合同可以重签，但是你们跟蒋振武狼狈为奸，在我眼中信用是零！” “在铁山县，我只认赵行健！合同我只跟他签，而且项目只能建在鹿鸣乡。” “否则，这个项目直接取消！” 楚江才闻言，直接傻眼了，本想开口辩解，但是望着金阳辉那强大的气场，直接吞了一口唾沫，把话生生憋了回去。 张荣光也是脸色难看至极，绕来绕去，他们还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赵行健捡了便宜！ “领导，在铁山县，城关镇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交通、经济等方面是最好的，比鹿鸣乡好一百倍，是项目最好的选址。” “是啊，请领导重新考虑一下。” 余为民和胡思正，小心翼翼地上前争取道。 昨晚他在蒋振武身上砸了几十根“小黄鱼”，直接打了水漂，心里在滴血，不能白忙活，必须得争取一下。 “聒噪！我的话你们没听到吗？出去！” 金阳辉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呵斥道。 然后就点起一根烟，仰头闭上双眼，悠悠地抽了起来，不再搭理任何人。 余为民和胡思正吓了一跳，脸就像被掌掴一样，红一阵白一阵，乖乖退了出去。 在正厅级面前，他们这种级别就是小虾米，完全不够看。 张荣光向楚江才递了一个眼色，说道：“你打电话给赵行健，让他立刻过来签合同。” 楚江才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拿出手机翻出赵行健的号码，拨了出去。 另一边，赵行健正在“云水居”小区的家里，见楚江才打来电话，不禁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手机连续响了三遍，他故意没接，他要好好凉凉这个伪君子。 电话那边，楚江才顿时皱起眉头，心中腾起一股怒火，这小子好大架子，居然不接他电话。 思索了一下，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了过去。 赵行健一看，就知道又是楚江才打来的，就按了接听键。 “喂，是赵行健吗？” “你哪位啊？” 赵行健明知故问地说道。 楚江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说道：“我是楚江才啊，你现在立刻赶到天池宾馆，跟中州集团签项目合同。” 赵行健故作惊讶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楚县长，我现在已经回到老家赵家堡种地了，去不了。” 楚江才顿时火大，不耐烦地说道：“你立刻租个车过来，摆什么谱？中州集团这边指名要跟你签合同，要是误了全县大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赵行健直接笑了，说道：“呦，楚县长，你官威好大啊？我昨晚就已经被张市长当场撤职了，要我去签合同可以，让张市长亲自给我打电话！” 反正张荣光是上一世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一世迟早要跟他翻脸，也不怕得罪他。 “你，你放肆……” 嘟嘟…… 楚江才对着电话吼到一半，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反了！还敢挂我电话！ 楚江才气得发抖，脸就像紫茄子一样难看。 张荣光见状，问道：“怎么了？” 楚江才说道：“这小子太狂了，他说你昨晚免了他的职，要你亲自打电话给他，他才肯过来！” 嗡！ 张荣光脑子一炸，肺差点气炸了，恼羞成怒地说道：“我堂堂一个厅级干部，他居然要我亲自打电话请他，简直狂妄自大，反了他还！” 坐在一旁金阳辉嘴角一勾，露出鄙夷之色。 他们如果知道赵行健跟洪家特殊的关系，估计会直接吓尿，争着巴结还来不及呢！ 金阳辉就咳嗽一声，瞟了一眼张荣光，说道： “张市长，怎么回事？你这个市长是这么当的，连一个签合同的人都叫不来？一个小时内，赵行健来不了，项目就直接取消，我们就打道回府！” “还有，我会直接给陵泉市市委书记张浩然打电话，告诉他，项目取消的原因，是你张荣光失职造成的。” 张荣光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神色恐慌起来。 金阳辉是正厅级国企老总，是可以随时跟市委书记张浩然通话的，如果这个项目的真的取消了，他的责任难辞其咎，回去肯定没法交代！ 而且在这个特殊时期，他要进市委常委的想法，肯定会因此而泡汤！ “金董事长，我立刻打电话给赵行健，请你稍等。” 张荣光陪着笑脸说道，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喂，是行健同志吗，我是张荣光啊。” 张荣光暗暗咬牙，挤出笑脸。 “哎呀，张市长啊，你这么大的官，亲自给我打电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你有事？” 赵行健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行健啊，现在与中州集团合作的项目，需要你过来签字，领导们都着你呢，请你马上过来好吗？” 张荣光装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语气和蔼地说道。 “张市长，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无职无权，没资格代表政府签合同啊，你还是另找其他同志吧，城关镇的余书记不就是很合适的人选吗。” 赵行健继续阴阳，推迟说道。 “行健同志，我昨晚说太冲动了，我向你检讨，收回免职的决定！你现在还是鹿鸣乡乡长。” 张荣光咬牙说道，内心感到一阵屈辱。 他一个副厅级，却被逼着向一个小科级低头道歉，这是一生的耻辱。 第126章 项目敲定 “张市长，那太不巧了，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不下午我再赶过去吧。” 赵行健听了，嘴角上扬，故意恶心他说道。 张荣光忍不住咬了咬牙，火烧眉毛了，这小子还在摆谱，但偏偏他又不能发作，只能用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道：“行健同志啊，你要以大局为重吗，我让江才县长亲自去接你吧，你现在在哪里？” 赵行健等的就是这句话，说道：“我在云水居。” 张荣光挂了电话，扭头对楚江才说道：“你现在过去，亲自接赵行健。” “什么？要我去接赵行健？我一个县长，亲自去接一个小乡长！这，这传出去，我脸面往哪儿搁？” 楚江才脸色瞬间黑如锅铁，难以置信地说道。 张荣光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让你去你就去！脸面和政治任务谁轻谁重，你分不清？” 楚江才咬了咬牙，转身下楼，去接赵行健，只是丢脸面，如果项目没了，他前途就要受挫！ 于是他强忍怒火，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开着专车直奔云水居。 不一会儿，楚江才来到云水居小区门口，就拨通赵行健电话，说道：“行健同志，我到了，你下来吧。”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赵行健才姗姗来迟，从小区大门内走了出来。 楚江才脸色都绿了，这要是在平日，他直接大发雷霆。 但是此刻，他生怕赵行健再玩出什么幺蛾子，不得不跟孙子一样，亲自下车打开车门，说道：“行健同志，上车出发吧，领导们都等急了。” 赵行健也不推迟，就上了车，说道：“让楚县长亲自来接，实在委屈你了，这要是传扬出去，我以后就是大逆不道的罪人了。” 楚江才牙关一咬，知道这家伙故意阴阳他，就说道：“都是为了人民服务，何来委屈之说。” 内心却是一阵恶寒，等这个事过去了，老子非整死你不可，把今天丢掉的面子捡回来！ 走进天池宾馆会议室，金阳辉立刻站起身，一步上前握住赵行健的手，满脸歉意地说道：“行健同志，这次都怪我安排得不到位，造成这样一场误会，我检讨。” 张荣光、楚江才、余为民等人全部神色一惊，一个手握天量资源的正厅级国企老总，居然对一个小科级如此客气？ 赵行健说道：“我倒是觉得金董事长这样的安排很好，如果没有蒋振武的各种花式作妖，又怎么能看清铁山县官场上一些人的丑恶嘴脸？” 说话之间，他扫了一眼张荣光、楚江才、余为民等人，让他们全都脸色一寒，这家伙是在指桑骂槐呢！ “那就先签合同吧。” 金阳辉向财务部副部长楚半夏招了一下手，说道。 曾进因为跟蒋振武沆瀣一气，被金阳辉打发回去坐了冷板凳，现在让楚半夏负责这个项目。 楚半夏把重新打好的合同摊在桌面上，和赵行健一起在上面签字。 “行健同志，项目算是定下来了，我就直接回中州集团总部了。” “楚半夏同志，你要在铁山县常驻一段时间，全权负责督促协调这个项目落实。” “万事开头难，项目的后续工作量很大，任务很重，具体事务你和行健同志加强沟通。” 金阳辉郑重对楚半夏和赵行健说道。 “董事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高质量高标准完成工程建设。” 楚半夏立刻表态道。 赵行健就挽留道：“金董事长，您第一次来铁山县，何不多留几日，也好体验一下这里的美景美食和风土人情。” 金阳辉笑着一拍赵行健的肩膀说道：“我公务缠身，还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处理，下次吧。” 紧接着，金阳辉就下楼，坐上自己的专车直接离开。 其他考察团成员就跟着张荣光坐上市里的考斯特，原路返回陵泉市机场，再坐班机飞回中州市。 “楚部长，咱们这穷乡僻壤条件差，就辛苦你在这里将就一段时间了，我先安排你住下吧？” 赵行健仔细打量着她，三十出头的年纪，一米六八的个头，五官精致，皮肤很白，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堪称完美，浑身透着女性知性的魅力和国企高管的干练。 三十出头的副处级，放在县里算是年轻的干部了。 楚半夏含蓄一笑，说道：“你是地主，全凭你安排吧。” 紧接着，赵行健和楚半夏就上了铁山县这辆考斯特。 楚江才、余为民等人也跟着坐上来，返回县城。 赵行健就先把楚半夏安排在县招待所住下，两人就项目资金、征地等问题，简单讨论了一下。 楚江才、夏天军、余为民、胡思正和李大志等人在县政府大院下车。 “楚县长，我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这块肥肉还是让赵行健捡抢了去，实在不甘心啊。” 余为民越想越窝囊，咬着牙说道。 楚江才说道：“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产业集聚区方案，市里已经批了，明天我建议开个常委会，直接把选址定在你们城关镇，以后县里再引进项目，就会全部建在产业集聚区，最大的赢家还是你们。” 胡思正说道：“赵行健扬言要让铁路改道，给他的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呢。” 楚江才直接冷笑，说道：“你觉得赵行健真的能让铁路改道？！” 余为民等人顿时全都大笑，想到明天能够立刻搬回一局，心情也都好了许多。 紧接着，几人告辞，离开政府大院。 楚江才就扭头，压低声音问夏天军：“天池宾馆的那个黄莺怎么安排的。” 夏天军说道：“蒋振武那家伙翻车了，事没办成，就多给黄莺一点封口费，打发了事。” 楚江才脑子里闪现黄莺那娇美的面容和身段，就瞪了他一眼，满脸正气地说道： “你也是县领导，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传出去不怕遭人笑话？” “事情虽然没成，但人家女孩子毕竟陪了蒋振武一晚上，也付出了！” “按之前谈好的条件，先把她安排进招待所，入正式编制，挂个副经理的名头，我在城东还有一套房子，先把她安置下来……” 夏天军目光一亮，心里一下明白了楚江才心思。 第127章 终于实现铁路改道 “楚县长，我这就立刻去办。” 夏天军说道，内心嘀咕了一句，自己大意了，早就应该猜出楚县长的心思才对！ 另一边，赵行健从招待所出来，电话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洪老来电。 这让他精神猛然一震，立刻按下接听键。 “洪爷爷！” 赵行健甜甜地喊道。 “行健啊，钢构的那个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洪老语气和蔼地问道。 “报告洪爷爷，下一步就要开始征地，本月就能开工建设了。” “进度很快嘛，跟你说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赵行健笑道说道：“让我猜一下——是不是京海铁路改道的事情，上面批了？” “你小子，真被你猜到了。铁道部批文下来了，并且正在同步现场勘察，计划路线从淮南省红岩县打一个隧道，直接穿过赵家堡，并且设站，你的愿望实现了。” 洪老呵呵一笑说道。 赵行健顿时心潮澎湃，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当初完全不可实现的想法，被人嘲笑异想天开的计划，终于成真了。 这无论对赵行健而言，还是对铁山县而言，都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因为，赵行健接下来的一切计划，都要依赖“铁路改道”为基础，才能实现！ “我就知道，洪爷爷手段通天，只要您出马，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您是铁山县70万人民的大恩人，我替他们感谢你！” 赵行健鼻子一酸，几乎喜极而泣地说道。 洪老说道：“好孙儿，你的洪爷爷，现在也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只是发挥一下余热罢了。我让警卫刘俊杰把批文发给你。” “对了，你上你提起过，你妹妹也在京城读书？” “是的，不过这个月就毕业了。”赵行健说道。 “下次来京城，一定要把妹妹也带来，让老头子见见，都是一家人嘛。” 洪老和蔼地说道。 “好的，洪爷爷。” 挂了电话，赵行健忍不住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情不自禁蹦了起来。 这是这么多年来，最令他振奋的消息了，即使是当年考上大学、考上选调生、被记一等功，被破格提拔的时候，都没这么兴奋过。 赵行健忍不住立刻拨通白云裳的电话，准备向她报告喜讯，分享胜利的果实。 “行健，刚才楚江才给我打电话，说明天准备召开常委会，进一步研究产业集聚区选址问题，明天你也参加吧。” “估计这一次，我帮不了你了，产业集聚区肯定要建在城关镇了。” “不过，我会全力争取你兼任集聚区党委书记，这块蛋糕，不能让那帮人独占了。” 还没等赵行健开口，白云裳就直接说道。 “当初不是约定好了，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我能让‘京海铁路’改道，集聚区就建在鹿鸣乡吗？楚江才这帮人这么着急吗？” 赵行健就笑了笑说道。 “行健啊，你觉得这可能吗？除非有奇迹出现！” 白云裳叹了一口气说道。 当初淮北省省长出面都办不到的事情，赵行健凭什么能办到？ 赵行健本想立刻告诉她铁道部已经批准改道，但是话到嘴边却忍住了。 “也许，到明天真的有奇迹出现，也未可知呢。”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 “你现在越来越调皮了！记得明天按时参会。” 白云裳以为赵行故意逗她，就没好气地说道。 第二天，八点多钟，赵行健来到县委常委会议室。 今天参会的，除了所有县委常委之外，还有人大主任卫沧海、政协主席冯守业。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夏天军、城关镇的余为民和胡思正，毫无例外也列席了会议。 “同志们，咱们县产业集聚区立项，市里已经批复同意了。” “今天常委扩大会议，重点研究两个事情，一是确定产业集聚区选址问题，二是确定产业集聚区的领导班子。” “各位常委、还有卫主任、冯主席，你们都可以畅所欲言。” 会议由白云裳主持，他首先开口说道。 楚江才环视了一眼会场，轻咳一声，以往都是副书记刘建国先替他发言，当传话筒，现在没了刘建国这个“急先锋”，让他很不习惯。 “之前产业聚居区选址，大家也讨论过，但是意见有分歧，就一拖再拖。” “选址有两个备选乡镇，一个是城关镇，一个是鹿鸣乡。很显然，城关镇各方面都是最优的，所以我建议：产业集聚区建在城关镇。” 楚江才只能自己开口，亮出立场。 “如果，大家如果没有其他意见，我提议举手表决，形成组织决议。” 纪委书记王天定说道。 其他常委都点头，赞成举手表决。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我想问一下，根据之前的约定，一个月之内，如果我能让铁路改道，就把产业集聚区建在鹿鸣乡，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赵行健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楚江才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那当然算！” 宣传部长陶新武嗤笑说道：“你问这个问题，不会是真的让铁路改道了吧？” 赵行健神色郑重地说道：“不错！” 赵行健话音刚落，全场爆发一阵哄堂大笑。 因为这个难度太大了，除非大夏国最高领导人点头，否则就根本不可能，但是谁有那么恐怖的通天能量？ 赵行健他有吗？ 王天定故意嘲讽地问道：“行健同志，你说说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铁路改道的？” 坐在一旁的余为民来了一句：“我看是用嘴巴吹的，牛皮吹破天，就把京海铁路硬生生吹歪了，绕到鹿鸣乡了。” 会议室内又是一阵爆笑，许多常委肚子都笑疼了。 白云裳脸色铁青，他们嘲笑赵行健越狠，就是对她的极大讽刺。 “各位领导笑够了没有？请你们好好看看，这是铁道部的改道正式批文！” 赵行健脸色冰冷，顺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一步上前，嘭的一声拍在楚江才的桌子上。 第128章 副处级后备人选 会议室内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怎么可能！” 楚江才拿起文件，快速翻了一下，脸色立刻僵硬，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一个电子扫描件打印出来的，后面红彤彤的印章，不可能是假的！ 所有常委传阅了之后，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刚才的鄙视嘲讽之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如果这是真的，这得多大能量才能做到让铁路改道？ 就连白云裳都瞪大了双眼，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相信是真的。 怪不得这家伙昨天说，会有奇迹出现！ “我的天啊，就这一小段的改道，国家就要多投入几百亿的资金，不可思议啊。 人大主席卫沧海咂舌说道，专门为了一个县，让铁路强行拐弯，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甚至在未来，也是绝无仅有。 正在所有人常委们半信半疑的时候，白云裳的手机响了。 是市委书记张浩然的号码。 “张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白云裳按下接听键，坐直了身子，同时另一只手拿起笔，随时准备记录。 会议室里，一下也安静下来。 “小白啊，刚才省委江书记给我来电话，告诉我一个好消息，铁道部决定将‘京海铁路’改道，经过你们铁山县，并且设站，车站命名为‘鹿鸣站’！” 电话那边，张浩然语气兴奋地说道。 白云裳顿时一惊，情不自禁地抬头凝视了赵行健一眼。 满怀喜悦地说道：“张书记，那太好了，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打破了全市没有铁路的历史，未来对全市的经济发展，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张浩然笑道：“是啊，当初咱们省长出面都没搞定的事情，被你们搞定了！你在铁山最近干得很出色，省市领导都很满意。” “敢让铁路改道，说实话，我这个老头子想都不敢想！还是你们年轻人敢想敢干！这是个大功劳，可以载入史册的事件。” 得到市委书记的肯定，让白云裳很激动，说道：“张书记，您的夸赞，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张浩然心情大好，尤其是在他即将要上副省级的关键时刻，白云裳等于又给他送了一个大政绩。 就郑重说道：“对你的出色功绩，市委市府研究决定：对铁山县委班子记集体一等功，对你个人通报嘉奖，并且优先提拔重用。正式文件，会晚一些下发到各县。” 这对白云裳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意外收获。 集体一等功，虽然是授予整个铁山县委的集体荣誉，但是白云裳是县委班子的一把手，这个功劳基本上就算在她头上了，在未来提拔晋升上，跟其他县委书记相比，会有极大的竞争力！ 白云裳还是第一次被记功受赏，内心一阵嘭嘭直跳，说道：“谢谢张书记对铁山县工作的肯定，今后我一定团结带领县委班子，再接再厉，砥砺奋进，再创新功。” 张浩然呵呵一笑说道：“那好，我就静候佳音了。” 挂了电话，白云裳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喜上眉梢地扫了一眼众人。 说道：“同志们，刚才市委张书记打来电话，通报了两个好消息，想必刚才大家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 “第一个消息是，‘京海铁路’改道铁山县，并且设车站。” “第二个消息是，因为这个功劳，市委决定对铁山县委记集体一等功，对我个人通报嘉奖。” 这消息一宣布，会场瞬间寂静之后，组织部长苗青林带头鼓起了掌，接着所有人都跟着掌声，气氛热烈。 集体荣誉吗，大家脸上都有光。 楚江才脸上虽然洋溢着笑容，内心却是极不舒服。 很显然这个集体一等功对他而言没啥用处，只有对一把手白云裳有用，在她提拔的时候等于握了一把“尚方宝剑。” 白云裳面带微笑，说道：“按照之前在常委会上的约定，赵行健做到了让铁路改道的承诺，所以产业集聚区毫无疑问要建在鹿鸣乡。大家还有意见吗？江才同志，你说说？” 楚江才这次没有了反对的理由，只能摇摇头，说道：“我完全没意见。” 其他常委也都点头赞成，如果再反对，就是政治错误了。 坐在后排的余为民和胡思正两人脸色沮丧，内心瞬间凉透了，火车都要开到鹿鸣乡门口了，还跟赵行健竞争个屁啊！ 紧接着，组织部长苗青林瞄了一眼赵行健，酝酿了一下，说道： “这次铁路改道，让铁山县的交通有了质的飞跃，我认为行健同志居功至伟。” “因此，对照市里的表彰决定，我提议给予行健同志记个人一等功，推荐其为副处级干部人选。” 不得不说，苗青林当了多年的组织部长，对于人心的揣摩是有一手的。 赵行健是白云裳一手扶持起来的铁杆，提议给赵行健记功，那是正中白云裳的心坎，比做什么都令她欢心。 此话一出，楚江才顿时脸色难看，一下拉成驴脸。 苗青林这家伙真是臭不要脸，分明就是在讨好白云裳！ 白云裳却是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这正是她想要说的，但是苗青林是组织部长，专门管人事的，现在他说出来最合适不过！ 现在县委副书记位置空缺，自从白云裳向市委推荐了苗青林，他就彻底选择跟白云裳一个阵营。 白云裳不便表态的，他会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充当马前卒。 “我反对！行健同志虽然功劳不小，但是两个月前已经给他记过一个一等功，并且破格提拔，连升两级。现在再记一等功，推荐副处，属于连续火箭提拔，这实在说不过去！” 楚江才皱着眉头，敲着桌子说道。 他对赵行健恨透了，这小子现在正科级都兴风作浪，要是到了副处级，更难压制了，必须将他踩在脚下！ “不错，按照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不得连续破格提拔，而且赵行健提拔时间还不满一年，不得再次破格提拔！” 纪委书记王天定神色严肃地说道。 苗青林思索了一下，干部任用条例里面，的确有这样的规定。 他跟白云裳对视了一眼，说道：“那就记一等功，先推荐作为副处级后备干部，这样不违反组织原则吧。” 第129章 兼任产业集聚区主任 “依我看，推荐为副处级后备人选就够了，记一等功就算了，好处不能全让一个人都占了，其他同志也要照顾一下嘛，否则县委班子以后如何服众，队伍不好带啊。” 陶新武居心叵测地说道。 赵行健坐在一旁，目光冷了下来，楚江才这帮人就是见不得自己好，挖空心思打压自己。 “新武同志，什么叫好处不能都让一个人占了？” “赵行健招引来了3亿的钢构项目，还让‘京海铁路’改道，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还有谁能做到吗？这够不够一个一等功？” “随意抹杀一个同志的功劳，有功不赏，连一碗水都端不平，你就这样带队伍？” “今天谁要是反对，先招引一个3亿的项目，让大家看看！” 白云裳扭头凝视陶新武，厉声反问道。 陶新武直接闭嘴，脸色涨得通红。 就连其他常委都目光闪烁，沉默不语，没人反对了。 如果项目这么好招引的话，那这么多年以来，铁山县工业发展也不会如此落后，工厂全是小作坊，连一家像样的规模企业都没有。 这个一等功，白云裳必须为赵行健争取，有了这个打底，如果不出意外，赵行健到点就能上位副处级，别人挡都挡不住。 “既然没人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青林同志，会后让组织部下个文件，走个程序。” “好的，白书记。” 苗青林挺了挺腰杆，应声回答。 “现在会议进行第二项议程，讨论产业集聚区班子问题。之前，我已经让组织部先拟了一个方案，青林同志你说说。” 白云裳说着，然后抬头，正与坐在对面后排的赵行健目光触碰，两人心有灵犀，都是嘴角微微上翘。 苗青林翻开方案，说道： “产业集聚区市里批准的级别是正科级，按照机构建制设立管委会，领导职数设党工委书记一名，主任一名，副书记一名，纪委书记一名，党工委委员五名，副主任三名。” “根据前期考察和个人综合素质，建议赵行健同志担任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主任。” “由于产业集聚区刚刚启动，没有独立的办公地点，办公场所就设在鹿鸣乡，其他党工委委员、副主任的人选，由鹿鸣乡班子成员兼任，暂时实行两个机构一套班子。等园区建好，正常运营后，再独立出来，这也是当前的权宜之计。” “各位常委，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苗青林话音一落，楚江才就皱了皱眉。 这基本就是为赵行健量身打造的，书记和主任一肩挑，其他班子成员又是鹿鸣乡的那套班子，这样大小事都是赵行健说了算，整个产业集聚区这块就成了白云裳和赵行健的独立王国！ 楚江才就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框，说道：“产业集聚区刚刚启动，需要调动全县各部门的资金、人力、物力，协调任务很重，我建议党工委书记要高配一级，由副处级干部担任。” “夏天军同志是分管全县工业的副县长，建议由天军同志兼任党工委书记，统筹全局。” “至于管委会主任一职，李大志毕竟是鹿鸣乡书记，工作经验和能力都很强，建议由李大志兼任。” “行健同志吗，毕竟年轻，兼任管委会常务副书记，比较合适。” 楚江才直接将苗青林的方案推倒，重要的位置全部安插上自己的人，这样产业集聚区这块超大的蛋糕，自己就能切下一大块。 宣传部长陶新武脑子里也飞快地打着小算盘，连忙开口说道： “既然管委会书记是高配，天军同志还要兼顾全县工业方面的工作，任务很重，建议设置两个副书记，分别由赵行健和胡思正两位年轻同志担任，相互配合，比较合适。” 赵行健听了，不禁冷笑，陶新武为了把自己的女婿胡思正硬塞进进来，能够分一杯羹，简直赤裸裸任人唯亲，不要老脸！ 但是在这个场合，没有他开口发表意见的资格，就看白云裳怎么见招拆招了。 白云裳立刻识破这帮人的目的。 夏天军、李大志、胡思正都是楚江才的党羽，如果让他们参合进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肯定会争名夺利，对赵行健的工作处处掣肘，放暗箭拖后腿都是轻的，最后把项目搞砸都有可能。 产业集聚区项目，是白云裳和赵行健为了真正振兴革命老区经济，造福铁山县百姓，设计未来三十年的巨大工程，也是她最大的政绩，绝对不容别人染指，来盗取胜利果实。 “江才同志的话，提醒了我，建设产业集聚区是举全县之力，打造一个经济增长引擎，所以我要亲自坐镇协调指挥，这个管委会党工委书记暂时由我亲自兼任。” “至于管委会主任一职，由赵行健担任，主持产业集聚区日常工作，其余职位暂时先放一放，等园区建好后再说。” 白云裳合上笔记本，一锤定音地说道。 楚江才听了，脸色难看。 他的建议不但直接被否了，而且白云裳亲自兼任产业集聚区党工委书记，这等于她一竿子插到底，把其他人排除在外，楚江才无法再插手了！ 楚江才立刻向其他几个常委递了一个眼色，结果他们全都保持沉默，就连陶新武都哑火了。 现在的局势，他们看得很清楚，白云裳不再是摆设，明显占据一定优势。 而且，现在县委副书记空缺，所有常委都有想进这一小步，但是县委书记拥有一票否决权，在这个当口，得罪白云裳就是得罪自己的前途！ 散会以后，楚江才气冲冲回到办公室，这段时间干什么都处处受制，连续挫败，让他极为恼怒。 “天军，你跟李大志交代一下，用尽一切手段，制造麻烦，把产业集聚区这个项目搞垮，搞臭、搞烂！” 楚江才咬牙吩咐道。 第130章 征地一万亩 这么大一块蛋糕，既然自己吃不到，那就彻底把它砸烂，大家都白吃！ “楚县，最近外面传闻，白云裳和赵行健两人很亲近，可能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夏天军抬手两个指头一碰，比画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道。 “真是一对贱人！好好挖挖，收集一下证据。” 楚江才眼神猛然一亮说道。 一个女县委书记，一个男乡长，如果爆出见不得人的黑料，一定会引发巨大的社会舆论，两人轻则名誉受损，重则受到纪律处分，仕途完蛋。 夏天军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黄莺我已经安顿好了，现在就住在你那套房子里，明天就可以去招待所上班。” 楚江才说道：“你做得很好。” 另一边，赵行健跟着白云裳，来到书记办公室。 白云裳忍不住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莞尔一笑，说道：“行健，最近你表现不错嘛，直接让我打了一个翻身仗，在全县干部面前扬眉吐气！你功劳至伟啊。” 说实话，这段时间，要不是有赵行健在背后帮她，她现在还被楚江才那帮人架空，估计就要患上抑郁症了。 赵行健就顺势一把握住她的手，把脸凑近她的耳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说道：“我想问你一句：那晚在矿洞里，你答应我事情，还算不算数？” 白云裳佯装嗔怒地抽回手掌，故作嘴巴一撇，装糊涂问道：“什么问题，我怎么不记得了？” 赵行健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手感，一边痞痞地说道：“你答应我的，只要能活着走出矿洞，就做我女朋友，你别耍赖啊。” 白云裳脸色羞涩，微微一红，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行健，这事我自己真的还做不了主……” 赵行健捕捉到她脸上微妙的表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他心中一沉。 这女人的心，大海的针，她不说，赵行健也不好多问。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气氛很是尴尬。 白云裳撩了一下鬓边的秀发，转移话题说道：“行健，这次铁路改道的事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行健略一思考，就说道：“咱们铁山县，是革命老区，从这里走出去很多开国将帅，我寻思着，就给他们写了一封信，请求他们出面帮助斡旋，让铁路改道，我就是试试的态度，没想到居然成了……” 洪老只是在背后暗暗支持赵行健，两人的关系不能公开，所以赵行健只能编了这样一个谎言。 白云裳有点半信半疑，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紧接着又说道：“上次钼矿的案子，公安局王辉等人立了大功，你让他们打个报告过来，我给他们记功，批一笔奖金过去，不能让同志们白白辛苦。”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 “还是领导心细，惦记着下面的同志。不过，我建议，公安局领导班子需要改组一下。” “之前，因为你刚到铁山县，立足未稳，为了稳定，只是将公安局长杨志刚停职。” “现在可以直接将杨志刚调离公安系统，安排一个闲差，坐冷板凳，让政委朱时进担任局长。” “王辉任副局长，周鹤鸣兼党委委员。” “检察院那边，反贪局长王赋闲，同时兼副检察长。” “因为这三人都有立功表现，也算进了一小步，这样安排，也是名正言顺。” 白云裳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三人都是赵行健的铁杆，提拔他们，就等于把公安和检察院系统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赵行健瞄了一眼腕表，说道：“云裳，我得回鹿鸣乡了，接下来我就要大刀阔斧地征地，中州钢构项目和产业集聚区同时开工，工作量很大啊。” 白云裳说道：“有什么难处，直接跟我汇报，要人、要物、要钱，我都不会吝惜的。” 赵行健笑着说道：“有你做后盾，我就放心了。” 说着，赵行健就提着公文包告辞了。 白云裳犹豫了一下，就起身关上了门，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出去一个神秘的号码。 “秦伯伯，您好，我是云裳啊，您现在方便吗，我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白云裳声音恭敬地说道。 “哦，小白啊，你说。”对面的声音深沉，带着无形的威严。 “上次我请求您，关于铁路改道的事情……” “铁路改道的事情，说来惭愧，我真的没帮上忙！铁道部是独立系统，直接把我的请求拒绝了！” “后来，我听说是几个曾经在铁山县战斗过的老将帅出面，才把这事办成。也恭喜你，得偿所愿，为铁山县人民办了一件大好事。” 对面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白云裳目光一闪，总感觉赵行健不简单，仿佛背后隐藏着巨大的能量，毕竟能做到让铁路改道太骇人听闻了，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以秦伯伯的地位，得到消息跟赵行健说得一致，说明赵行健没有说谎。 毕竟那些开国将帅对革命老区怀有深厚感情，出面斡旋此事，也是人之常情。 白云裳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赵行健并没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另一边，赵行健开车去县招待所接楚半夏，直奔鹿鸣乡。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职业装，配着高跟，凸显身材曲线玲珑，加上知性成熟的气质，让赵行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吃了中午饭，他就带着楚半夏去在赵家堡周边几个村转了一圈，实地考察。 “赵家堡要通铁路，建车站，交通不便这个先天不足的短板已经补齐了。” “产业集聚区正好紧挨着车站，按照总规划面积18平方公里计算，需要征地两万七千亩，咱们中州钢构项目占地大约700亩，考虑到不能占用基本农田，征地要涉及赵家堡、十里冲和凤凰窝这三个村，你的任务不轻啊。” 在赵家堡村部办公室，楚半夏指着地图上的规划，笑着说道。 两人站得很近，赵行健能闻到她身上淡雅的清香。 “无论在农村还是城市，征地是难度很大的工作，牵扯到各方利益。这两万多亩我打算分三期征收，一期征地一万亩，先把办公楼、基础服务区和中州钢构厂房建起来，把产业集聚区整体框架拉起来。” 楚半夏赞赏一笑，说道：“你这个思路很好，循序推进。” 两人正聊着，赵德禄过来报告：“赵乡长，十里冲和凤凰窝两个村的村干部已经到了，是不是可以开会了？” 赵行健点点头，就跟着楚半夏走进会议室。 第131章 征地引发冲突 赵行健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会场，总共十几个村干部，凤凰窝村支书胡万发、十里冲支书粱德兵、赵家堡村支书赵德禄，坐在第一排。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一个短会。首先通报一个好消息，咱们乡要通铁路了！” “京海铁路要绕道赵家堡村，并且在这里设车站，乡亲们以后出门就能坐火车，鹿鸣乡再也不叫穷山恶水了。” 下面的村干部全都激动，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行健见把这些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就继续说道： “县里要在鹿鸣乡建设产业集聚区，以后所有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工厂都要建在集聚区，目前我们已经引进了中州钢构3个亿的项目，要跟产业集聚区同时开工。” “未来，鹿鸣乡就是全县的工业经济中心，工厂建起来了，乡亲们就再也不用外出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能就业，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搞建设，就要征用土地，按照规划，园区建设需要计划用地亩，一期征地一万亩。赵家堡村五千亩，凤凰窝村三千亩，十里冲村两千亩。” “这次征地任务很重，难度大，大家要高度重视，充分做通群众的思想工作，将这次征地作为重要的政治任务去完成。” 因为要尽量避开基本农田，产业园区规划在三个村交叉的位置，那里是大部分是荒坡和旱地，这样既保护了耕地，又充分利用了闲置资源。 赵行健话音一落，下面的村干部一下情绪沸腾了，全都兴致勃勃，踌躇满志。 机器一响，黄金万两。 一个地方要发展，就需要开发，征地建工厂，盖园区，对于这个山旮旯的老百姓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是金饼。 “赵乡长，说实话，咱们鹿鸣乡算是走了大运了，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你放心，你一挥手，指哪儿我们打哪儿，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 赵德禄立刻第一表态，态度坚决。 凤凰窝村支书胡万发说道： “赵乡长，说句实话，政府和乡村干部的形象在群众眼里很差，没啥公信力。” “老百姓现在眼里只认真金白银，征地每亩的价格才是群众最关心的，只要钱到位，就好办事。” 赵行健就点点头。 之前的十几年，上面一些政策和干部的所作所为，确实把老百姓的心伤透了，公信力严重透支。 甚至还形成一个怪异局面，凡是官方倡导的，老百姓坚决不干，凡是官方反对的，老板姓专门去干。 “按照当前征地赔偿标准，耕地是三万六一亩，山地一万二一亩，林地一万八一亩，地里的青苗补偿是两千元每亩。” “我也理解大家的难处，老百姓最担心是政府把地收走了，钱却不到位！” “大家放心，这次征地政策是，农户一手签字，一手交地，一手拿钱，绝对不打白条，不拖欠。” “这次征地一万亩，初步估算土地补偿金需要3.5个亿。” “省里拨了产业集聚区建设专项补贴资金1个亿，县委白书记又向省农业发展银行申请专项贷3个亿，最近就会到账。” “而且中州钢构项目一期投资的八千万已经到账，征地资金非常充足。” “请大家会不要有后顾之忧，会以一定要耐心做群众的工作，尽快完成征地任务，争取本月开工，完成好的村，奖励现金十万元。” 十里冲支书粱德兵说道：“有赵乡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散会以后，赵行健就拨通了分管土地的副乡长陈东来、乡国土资源所长易曙光的电话，让他们明天开始，带队下村，现场走访群众，宣传政策，测量土地，办理征地手续。 紧接着，赵行健就和楚半夏返回县招待所。 三天后。 赵行健刚到办公室，就接到陈东来的电话。 “赵乡长，出事了，我带队到凤凰窝村，按照园区规划区域，挨家挨户测量土地，核对数据，结果突然冲出来一群村民，要驱赶我们，混乱中起了冲突，我们的仪器和摩托车都被砸了，还有几个同志被打了……” 还没等赵行健说话，陈东来就火急火燎地汇报道。 同时，电话那边还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可以想象现场肯定是鸡飞狗跳。 赵行健顿时眉头一皱，说道：“村支书胡于法呢？他在现场吗，怎么不制止？” 基层到村这一级，村支书很关键，如果村支书当场坐镇，做通群众思想工作，是不会出现这种混乱情况的。 “胡于法说是生病住院了，这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陈东来说道。 “那现场到底为什么起冲突？” “核心原因就是他们嫌低价补偿太低，就联合起来抵制，漫天要价……” 陈东来喘着气说道。 赵行健说道：“那你们先撤回来，乡里研究对策后再行动。” “村民现在把路封住了，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他们说政府强买强征，还打人……唉，总之不讲理……” 陈东来语气透着无奈。 “你等着，我立刻叫人去支援。” 赵行健顿时脸色一沉，大声说道。 内心同时也感到一丝不妙，凤凰村这股风气不能助长。 如果都这样漫天要价，赵家堡和十里冲两个村肯定会迅速跟进，一呼百应。 到时候，征地工作更加举步维艰，成本会翻倍不说，工程进度还会被拖延。 “吴忧，你立刻打电话，让派出所、综治办，所有机关站所，只留下一个人值班，其余到乡政府大院集合，然后去凤凰窝村执行任务。” 赵行健快步下楼，扫了一眼腕表，对着党政办大声吩咐道。 第132章 当官的要打人 二十分钟后，乡政府机关、七所八站，30多人在大院内聚齐，包括在家的党政班子成员。 派出所长张航带着两个民警和三个辅警开着警车赶过来。 “赵乡长，出了什么事了？” 张航见大院内聚集了几十人，搞这么大的阵仗，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此时的派出所长级别都没有高配，是正股级，鹿鸣乡派出所就3个正式编制，所长、一个户籍民警、一个内勤，其余都是辅警。 “凤凰窝村征地起了冲突，把我们的工作队围住了，还打了人。你立刻跟我过去现场处置，一切听我指挥，必要的时候，果断采取强制措施。” 赵行健表情严肃地说道。 “好的，领导。” 张航立刻说道，然后一挥手，让几个民警坐上警车，在前面开路。 曹启明准备了两辆中巴车，拉着30多人跟在后面，向凤凰窝村开去。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来到了凤凰窝村王家寨村民组。 只见村口围了四五十个村民，男女老幼都有，手里拉着铁锹、锄头、扁担等农具，将副乡长陈东来、国土所长易曙光等六个同志围在中间。 陈东来正满头大汗，对着村民苦口婆心地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一片嘲讽和谩骂。 就连他们几人的摩托车都全部推翻在水沟里，测量仪器直接砸得稀烂。 赵行健见状，眉头紧皱，带着几十个机关干部径直来到村口。 派出所长张航见这阵势，立刻吩咐民警拿出护盾、警棍和钢叉，全副武装，护在赵行健前方。 赵行健深知农村工作难做，他召集这么多人手到现场，可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壮大声势，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从而掌握主动权，在交涉的时候会给对方产生压迫和震慑，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乡亲们，我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大家不要激动，把手里的家伙放下，先把工作队的同志放了，有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赵行健对着村民大声说道，抬手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你就是那个黑心乡长是吧？我问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这样欺负老百姓，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一个剃着寸头，穿着汗衫大裤头的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双臂纹着两条大金龙，瞪着一双金鱼眼，指着赵行健厉声喝道。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十多个青年，都是双手叉腰，满脸敌视。 赵行健闻言，直接气笑了，说自己欺压百姓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叫什名字？我看你不像本村的村民，说我欺压百姓，要闹事也要找个像样的理由。” 赵行健目光扫过这些青年，身上多少带着痞气，似乎不像是地道的农民。 “我叫王大彪，还有这些人，都是本村地地道道的农民，我们常年在外务工，家里老人打电话说要征地，我们就连夜赶了回来。” “在外面的城市，征地补偿都是十多万一亩，你乡政府征地，最好的耕地才给三万多，你这是欺负留守在家里的老弱病残不懂政策是吧？你这不是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是什么？” 王大彪双手叉腰，伸着脖子吼道，活脱脱一只狂吠的恶犬。 “我看这里面有误会，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样，物价和消费水平也不一样，地价当然也不一样。” “北上广那些一线大都市，征地补偿十几万一亩，我不跟你抬杠，但是咱们这里是淮北省铁山县，国家级贫困县，经济落后，地价就是个价格，而且我们执行的还是最高标准。” “乡亲们如果不信，可以拨打省市县的国土资源部门监督电话询问，网上都能查到。” 赵行健耐着性子解释道。 “哼，你们乡村干部的话还有一句是真的吗？哄鬼去吧！” 一个青年对着赵行健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说道，要不是他躲得快，那口痰直接喷到他脸上。 “一群蛀虫、败类，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我们在外面是见过世面的，啥政策都知道，眼睛是雪亮的，老百姓现在不好忽悠了！” 另一个青年撸了一下袖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错！这中间的差价，一定是被你们这些狗官给贪污了，装进了自己口袋，要不然你们每月就那几个子儿，哪来的钱天天吃喝嫖赌？” 王大彪眼珠子都快蹦出来，血口喷人地说道。 赵行健顿时脸色铁青，感觉胸口一下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此时的农村，存在着一些怪现象，那些在外务工的青年，在外滚打多年，以为涨了很多见识，有的甚至赚了一点小钱，回来就趾高气扬，仿佛高人一等，开始仇视鄙视乡村干部，尤其喜欢对政府评头论足，指点江山，甚至对着干。 毛峰顿时气炸了，抹黑干部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毫无根据吧？ 就忍无可忍，指着王大彪说道：“你见到我们天天吃喝嫖赌了？我们乡村干部也是人，吃吃喝喝也是人之常情，花的都是自己的钱，还轮不到你们这群痞子指指点点！” 王大彪直接来劲了，一步上前，就像疯狗一样跳起来吼道：“你身为乡干部，嘴放干净一点，说谁是痞子？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丢官？！” 毛峰气得拳头狠狠一攥，怒目圆睁。 就连派出所长张航都暗暗咬牙，握住警棍的手青筋暴起。 “吆，当官的生气了，还想打人！不要以为你们带的人多，我就怕你们！” “来来，朝这打！你今天要是不打，你tm就是龟孙子！” 王大彪见毛峰被激怒，再次一步逼近，把脑门直接凑到毛峰跟前，指着自己的脸，满脸狞笑，嚣张地挑衅道。 “你……” 毛峰气得发抖，气血直冲脑门，就要一拳砸过去，被赵行健一把拉开。 “怂了！真是龟孙！” 王大彪哈哈大笑，朝毛峰和赵行健等人向下竖起中指。 后面的群众爆出一阵哄笑。 很显然，这小子居心叵测，存心想激怒毛峰，让他先动手打人，然后进一步激化矛盾，把事情搞大。 赵行健脑子略思考，就看出这些青年在外边也不是正经打工的，多半是游手好闲的混子，而且这次行动，也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第133章 冲突升级 “你们要是因为不满征地价格，咱们可以坐下来谈。” “但是，如果想闹事，我警告你们，建设产业集聚区是关乎铁山县经济发展的百年大计，容不得任何人破坏，我肯定不会手软。” 赵行健目光冷若冰霜，扫过这些闹事的青年，气场全开，冷冷警告道。 王大彪神色不屑，说道：“要想征地，补偿金必须给十万一亩，否则直接滚出我们的村子！” 赵行健脸色狠狠一沉，知道今天征地这事是很难坐下来好好谈了，那就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那好，征地的事情就放在一边！我们来说说打人的事。” “乡工作队的同志，是谁打伤的？仪器是谁砸的？车是谁推下沟的？” 赵行健一步上前，瞟了一眼易曙光等人，厉声质问道。 只见他们有的鼻青脸肿，有的嘴角还在流血，有的身上全是脚印，显然刚才吃了不小的亏。 身为一乡之长，他今天绝对不能示弱，如果不给下面的同志撑腰，整治凶手，今后谁还听他的指挥？政府的威信会更加烂泥扶不上墙，以后农村工作也会更加举步维艰。 “打了又如何？” 王大彪眼神闪烁，但是嘴却硬得很，直接回怼道。 “是王大彪先动的手，还有他们几个！” 易曙光愤怒地指着王大彪和那几个为首的人说道。 “全都拷起来！” 赵行健眼神冷漠，斩钉截铁地说道。 张航立刻带着派出所的五个民警，一手拿着护盾，一手拿着警棍、钢叉等器械，直接冲了过去。 赵行健抬手一挥，后面的三十多名机关干部也跟了上去，形成压迫的阵势。 “乡亲们，当官的要抓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跟他们拼了！” 王大彪双眼通红，大吼一声，身后那些村民全都叫喊着，轮起手中的扁担、铁锹就冲了上来。 顷刻之间，派出所民警跟村民正面冲突，扭打在一起，一时间人仰马翻，场面混乱。 这么多年来，村民跟乡政府直接发生冲突的，这是第一次！ 让赵行健更加怀疑，这里面不简单。 砰砰砰！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张航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连开数枪，鸣枪警告。 枪声一响，所有村民都吓得一哆嗦，毛骨悚然，本能地倒退，满脸惊恐，没人再敢妄动。 谁都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就算民警不敢开枪打死人，但是一枪打在腿上，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所有人听着，放下手里的家伙，今天只抓首犯，其余人一概不追究。” 赵行健大吼一声说道。 顷刻间，那些村民果断扔掉手里的铁锹、锄头、扁担等家伙，全部一哄而散，只剩下王大彪那四个带头之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间。 这下王大彪等人傻眼了，满脸恐慌，刚才狂傲的气势一扫而光。 张航飞起一脚将王大彪踹翻在地，咔嚓一声将他铐住。 剩下的三人也被当场制服，铐了起来。 “现在不嘴硬了？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毛峰眼睛一眯，盯住王大彪咬牙说道。 要不是现场有这么多人盯着，他早就上去打他个满地找牙。 赵行健又组织人手，把推到水沟里面的摩托车抬了上来，安排被打的同志去乡卫生院处理伤口。 “张所长，王大彪等人带回去，先好好审讯，看有没有人指使，然后依法惩处。” 赵行健吩咐道。 张航点点头，说道：“明白，领导。” 紧接着，众人上车，返回乡政府。 赵行健坐在车上，拿出手机翻出凤凰窝村支部书记胡万发的电话。 “喂，胡万发，你死到哪里去了？你们凤凰窝村都要造反了，你这个支书怎么当的？” 赵行健憋着一肚子火，直接质问道。 “哎呀，赵乡长我正在住院呢……咱们凤凰窝村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没人跟我报告啊！” 电话那边，胡万发语气满是无辜地说道。 “村民不满征地价格，聚众打伤了乡里工作队的同志，刚才又直接拘捕，跟派出所的起了冲突！” “这说明，群众的工作你根本没有做好，征地政策也没宣传到位，严重失职。” “你赶快组织人手，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做通这些村民的思想工作，耽误了产业集聚区建设进度，你就得免职，直接换人！” 赵行健毫不留情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凤凰窝这事必须快速按下去，否则引起赵家堡、十里冲村的连锁反应，后果很严重，地就没法征了！ “赵行健，游戏才刚刚开始，精彩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在王家寨的后山上，胡万发望着赵行健等人坐上中巴车离开，嘴角露出阴险的冷笑，自言自语地说道。 刚才的场面，他就躲在树林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大志的电话。 “李书记，跟你汇报一下，果然不出你所料，赵行健刚才带人冲进村里，将王大彪等人抓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胡万发得意地说道。 胡万发是李大志一手培植起来的，这么多年在李大志的庇护下，赚得盆满钵满，成为凤凰村的村霸，因此对李大志言听计从。 “王大彪不是被抓了吗，你就继续煽风点火，组织一些村民到乡政府要人，人越多越好，一定要把事情闹大，我这边会联系媒体记者，把这事曝光出去……” “明白了，李书记，这马上去办。” 胡万发呵呵一笑说道，心里却是一阵佩服，论阴险程度，李大志真是教父级别的。 第134章 群众的锦旗 赵行健回到乡政府，越想越不对劲，感觉形势紧迫。 就立刻将武装部长毛峰、宣传委员池云燕、人大副主席黄劲松、副乡长张育民、赵志龙、陈东来叫到小会议室开会。 现班子里就这些是赵行健信得过的成员。 “同志们，召集大家开一个短会。刚才的场景大家都看到了，凤凰窝村民漫天要价，我总隐隐感觉这背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如果凤凰窝村联合了赵家堡和十里冲村的村民，一起哄抬地价，联合绑架政府，我们的征地工作就会陷入被动！一旦出现大量的钉子户，产业集聚区一年半载都开不了工。” “按照县委的决定，刚成立的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白书记亲自任书记，我任主任，党工委委员和副主任，都是由在座的各位兼任，大家的责任巨大。” 赵行健之所以这样苦口婆心，不厌其烦地说教，就是要压实这些人的责任。 “赵乡长，你说接下来咋干，我们就咋干。” 毛峰立刻表态说道。 现在王宝田调到城投公司任董事长，副书记的位置空了下来，在班子里他的资格最老，五六年没挪窝了，这次他要好好表现，争取这个位置。 副书记这个位置很关键，是通往乡镇长的最关键一步隐形阶梯，就这一小步，卡了许多基层公务员的晋升之路，终身定格在副科级上。 “我的意见是：争分夺秒，今天连夜下村，入户走访，开展征地攻坚，争取三天之内，先把赵家堡和十里冲两个村的7000亩规划用地拿下来。” “具体做法是：将全乡所有机关、站所的干部，编排成七个工作组，在坐的科级干部任组长，每个组的任务是一千亩，包片包户、责任细分到人，不折不扣地完成这项政治任务。” 赵行健说出自己的方法，这也是上一世在脱贫攻坚中学到的工作经验。 这样拿下赵家堡和十里冲，大头就落地了，就能防止各村之间联合对抗政府，至于剩下的凤凰窝村那些钉子户，就先扔在一边，慢慢整治。 池云燕说道：“还是赵乡长有法子，原来一万亩的征地任务，猛一看吓得头皮发麻，现在分解到组到人以后，感觉一下轻松多了。” 紧接着，党政办的无忧把七个组的任务分解花名册发了下去。 赵行健再次郑重强调道： “这次入户，大家要向村民宣传好政策，第一，这两个村所有征地农户，政府承诺，在中州钢构建成以后，优先解决一个就业岗位。” “第二，凡是在工作组入户第一时间签订征地合同的村民，每亩额外奖励五百元！” “当然，这么重的工作任务，也不能让同志们白干，我赵行健做主：拿出十万块作为工作进度的奖励。” “凡是第一天完成一半任务的组，奖励一万块，完成百分之三十的，奖励五千，这些钱各组自由支配。” 赵行健此言一出，在座的全都兴奋了，开始摩拳擦掌，积极性全被调动起来。 说实话，干活还发钱，领导这么阔绰豪爽的，还是头一回！ 之前李大志安排工作，那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好处见不到一分，批评和责任却是一箩筐。 跟着赵行健干，就是有劲头、有盼头。 此刻，已经十点了，但是各组没有迟疑，立刻召集手下的成员，分发任务，骑着摩托车，顶着烈日下村。 这样正是赵行健想要的效果，他要争分夺秒，抢在凤凰窝村幕后之人的前面，拿下这两个村的七千亩地。 从小会议回到办公室，吴忧就敲门进来。 “赵乡长，楼下来了一群村民，自发给您送锦旗来了。” 吴忧笑着说道。 赵行健问道：“是哪个村的？” “是凤凰窝村的，之前他们还去围堵县政府，被你劝返回来的那批人。” “哦，想起来了，是那个赵老栓、李桂芳等人，让他们进来的吧。” 赵行健随口吩咐道，同时内心一动，正好可以通过他们，从侧面打听一下凤凰窝村现在的情况。 不一会儿，十多个村民汗流浃背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手里捧着一面红绸金缎镶边锦旗，上写：心系百姓解民忧，务实担当好公仆。 “赵乡长，你是俺们的大恩人啊，自从你亲自过问钼矿污染的事情，俺们都拿到了足额的赔偿金，搬出了污染的，你是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俺女儿的医疗费都赔偿到位了，现在已经出院，重新返校读书去了。” 说着，赵老栓和李桂芳两人双眼一红，就要向他下跪磕头，这在铁山县农村，代表对恩人最大的感激。 赵行健连忙上前，一把将他们扶住，说道：“这是我一乡之长应该做的，千万不能这样，这样会折我的寿的。” 身后的群众就将锦旗递到他手里，诚恳地说道：“赵乡长，你为乡亲们做的一切，俺们无法报答，只能做了一面锦旗送给你，也祝你步步高升，将来造福更多的老百姓。” 赵行健被这朴实真挚的话感动了，连忙向他们鞠了一躬，才双手接过锦旗。 吴忧站在门口，举起准备好的相机，摁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 赵行健亲手给乡亲们泡了茶，开了空调，请他们坐下，随口拉起了家常。 当得知这些村民是冒着酷暑，走了几十里山路，专程为他送锦旗的时候，他眼眶湿润了，更加感动。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这面锦旗是群众对他工作的最大认可。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中午了，就扭头对吴忧说道：“中午你在街上的小吃店安排一下，多弄几个硬菜，再租一辆车，让乡亲们吃了中午饭，送他们回去。” 吴忧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赵老栓等人立刻局促不安，抱歉地说道：“这怎么使得，让赵乡长破费，本来是送锦旗，反而打扰了。” 赵行健笑道：“都中午了，天气又热，回去还有几十里呢，怎么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你们放心，不是公款，是我个人出钱请你们。” 乡亲们都笑了起来。 赵行健就随口问道：“听说你们村的支书胡万发生病住院了？” “没有啊？他一直生龙活虎，今天上午还看见他骑着摩托车在好几个居民组转悠呢。” 赵老栓回答。 赵行健目光猛然一寒，这个胡万发果然有鬼！ 第135章 提前布局 赵老栓随口问道：“赵乡长，听说为了征地的事，乡里抓了王家寨村民组的人？”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王家寨有几个青年打伤工作队员，依法抓捕。” 赵老栓对视和几个村民对视了一眼，忍了一下，才说道： “那就对了，今天早上，王家寨的村民在全村挨家挨户宣传，说乡政府强行征地，截留补偿款，还说赵乡长你欺压百姓，胡乱抓人，鼓动大家明天一齐去乡政府讨公道，要个说法。” “而且，还承诺，只要人到现场，无论老人小孩，都给钱，大人一天一百，小孩五十。” 其他村民也连连点头，表示赵老栓说得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赵行健听了，顿时神色一惊，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这背后有人在暗中操纵！ 而且挨家挨户摇人，还按人头给钱，这是要壮大声势，要把事情搞大。 “他们就这样公开挨家挨户组织鼓动群众集会，村里不知道吗？支书胡万发也不管？” 赵行健皱眉，试探地说道。 “咳，支书胡万肯定知道，王家寨那些人早上就是从村部那里出来的，八成他们商量好了，穿一条裤子。” 赵老栓满脸深恶痛绝的表情，显然对凤凰窝村的村干部失望至极。 赵行健一听，不禁暗暗咬牙，好你个胡万发，怪不得你装病，原来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紧接着，赵行健让吴忧领着赵老栓等人去街上吃饭，自己就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把前前后后收集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就想明白了。 这是有人专门针对征地的阴谋，不想让产业集聚区顺利建成。 但是，单单胡万发，一个村支书，还不敢跟赵行健这样作对，他背后必定有更大的能量！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见招拆招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辉的电话。 “王辉，怎么样，你的请示白书记批了吗？” 赵行健随口问道。 “老同学，感谢你的进言，白书记已经批了，给了五万块奖励，全部给破案的同志发奖金了。我也顺利任副局长了，周鹤鸣兼任党委委员，组织部门已经考核了。” 王辉语气带着无比的感激，短短几个月实现三连跳，都是赵行健所赐。 “那今后就要叫你一声王局了。给你说个正事，明天我辖区有大量群众要在乡政府非法集会，这里派出所警力不够，需要你支援。” 王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立刻派巡特警大队和治安大队过去维持治安，就让江映雪带队过去，她现在接替我的治安大队长职务，跟我一起考核的，都是熟人好沟通。” 赵行健说道：“那样更好。” 同时内心也是惊讶，江映雪不愧背景强大，有位置就直接填上，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挂了王辉的电话，他又思索了一下，给王赋闲打去电话。 “王检察长，在忙什么，兄弟有个工作，需要你支援一下。” 赵行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王赋闲说道：“这次我能上位副检察长，都是你的功劳，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只要不违反原则。” “帮查一个人，鹿鸣乡凤凰窝村的支部书记胡万法。” 王赋闲直接笑出了声，说道：“你让反贪局去查一个小支书，这不是导弹打蚊子吗。” 支部书记这种小蚊子，乡纪委就能轻松拿捏，的确不够资格动用反贪局。 赵行健也是一笑，说道： “我这不是要争分夺秒抢时间嘛，要是在平时，查个十天半月都可以。关键是你们反贪局权限大，可以直接冻结嫌疑人和其亲属的财产账号，调取资金流水和通话记录，很快就能有结果，乡纪委还要申报走流程。” 王赋闲说道：“那行，我立刻安排，明天给你结果。” “那就谢谢王检察长了。” “跟我还客气。” 有了这些安排，明天这帮人就是闹翻天，他也能控制住局面，就伸了一下懒腰，走出办公室。 在楼梯口，正好遇到下楼的李大志。 “赵乡长，听说昨天有村民为了征地的事，跟工作队打起来了，你去抓了人？” 李大志背着双手，明知故问地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这事我正要跟你汇报呢。” “你抓人抓得好！产业集聚区征地，事关全县经济发展的大局，这帮刁民敢跟政府斗，反天了！你一定不能手软，必须要严惩不贷，铁腕打击。” 李大志满脸正气地说道，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话是在煽风点火。 赵行健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大志又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老弟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段时间咱俩意见多有分歧，也拍过桌子红过脸，但是都是公事，不存在私人恩怨。” “我也跟你透个气，最近我可能要上位副处级，今后这鹿鸣乡就是你的天下了，我也不挡你的路，这段时间乡里的工作你全权负责，放手去干，我就不插手了。” 表面上李大志是在说真心话，但是赵行健琢磨着，总觉得哪里不对，感觉很假。 赵行健就笑道：“那我就先提前恭喜李书记，步步高升。” 两人貌合神离地又扯了几句，赵行健就回2号院了。 望着赵行健的背影，李大志原本洋溢着和善笑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抬手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周记者，你现在到哪儿了，到铁山县了吗，我过去接你？” “还没呢，刚到陵泉市，到铁山要到下午四五点钟了。” “那行，我晚上给你接风洗尘，好好陪你。这次，你可要好好报道一下我们鹿鸣乡这个赵大乡长的光辉事迹。”李大志咧嘴哈哈一笑说道。 对面也是心照不宣地说道：“你放心，以我的文笔，白的我能抹成黑的，黑得我能描成白的……” 第二天，一大早。 鹿鸣乡政府大院驶来了四辆警车。 江映雪带队，领着二十五名警员走了下来。他们身穿防爆服，手持护盾和警棍，算是全副武装，在大门口提前布下警戒线，然后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鹿鸣乡派出所长张航也带人赶过来支援。 “江队长，今天天气炎热，实在辛苦你和同志们了。” 赵行健上前和江映雪握手，客气地说道。 今天她穿着警服，更加显得英姿飒爽，身材婀娜，明艳惊人。 第136章 村民围困乡政府 江映雪莞尔一笑，故意俏皮说道：“辛苦又能怎样，我们就是干这行的，牛马的命。” 听到队长这样调侃，队员们也是哈哈一笑。 这时，乡卫生院的救护车也开了进来，两个医生和两名护士也严阵以待，以防特殊情况发生，快速急救，这是处置应急情况最基本的配置。 赵行健郑重说道：“江队长，一会如果发生冲突，必要的时候可以实施强制措施，要特别注意现场老人和儿童的安全。” 江映雪说道：“明白，一切听从你的指挥。” 不一会儿，乡政府大门外，停了几辆中巴车，从上面下来大批村民，堵在了门口。 随着大巴车来来回回的转运，又有许多村民涌过来，黑压压的，足足有三四百人。 里面有男女青壮，还夹杂着许多老人，三三两两地领着小孩，携家带口，场面一片嘈杂。 就连街上的居民和商户也惊动了，都围过来凑热闹，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透。 尽管赵行健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眼前这场面，依然还是眉头紧皱。 紧接着，有几个村民拉起了两幅白色条幅，高高举起，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黑色大字。 一幅写着：黑心乡长，强征农民土地，截留补偿款，滥用公权，殴打逮捕无辜村民！ 另一幅写着：天日昭昭，讨回公道！ “鹿鸣乡乡长赵行健，作风霸道，欺压老百姓，殴打抓捕凤凰村村民，我们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衣着整洁，手里拿着喇叭，大声吼道。 后面的村民立刻跟着大声附和，重复着男子的喊话，几百人异口同声，声势浩大，整个鹿鸣乡街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立刻释放抓捕的村民，还我们一个公道！” “谁是赵行健？让那狗官滚出来，公开道歉！” 紧接着，又有几个男子大声喊道。 村民们立刻响应，一时间人群愤怒，怨声沸腾。 显然，这是经过周密策划，计划好的一场行动。 “乡亲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越过警戒线，先把横幅收起来，有什么要求，可以派代表过来跟乡政府沟通……” 江映雪扯着嗓子对着人群喊道，结果声音直接被淹没。 她抬手一挥，让警员分成两组，手持护盾，组成两道防线，防止村民下一步失去理智，冲击乡政府。 十几名机关干部站在警队后方，组成第三道防线，因为其他乡干部都派到赵家堡和十里冲两村征地去了，只有这些人手。 赵行健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脸色阴沉地注视着眼前场面，拿出手机拨通了胡万发的电话。 “喂，赵乡长，我还在住院呢，你有什么吩咐？” 对面的声音油嘴滑舌，听着就让人上火。 “胡万发，你别给我装死！你凤凰窝村的村民都要造反了，非法聚集在政府门口，你这个支书还想不想干？我命令你，马上组织所有村干部、居民组长，赶到现场处理情况。” “赵乡长……” “给你半个小时，你现在就是瘫痪了，用担架抬也给我赶到现场！半个小时不到，直接免职！” 胡万发还想狡辩，但是赵行健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令道。 这个时候，村民正在兴头上，赵行健如果直接站出来表态，非但不能安抚群众，反而适得其反。藏在人群里面的心怀叵测之人，肯定会趁机挑唆，激化群众的情绪，甚至会引发激烈冲突。 他打算先让村干部和村民组长出面劝阻，做一波思想工作，尤其是一些村民组长，大多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族长、老长辈，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这样有一个缓冲之后，赵行健再出面劝说，效果会更好。 此刻，在二楼的书记办公室，李大志则悠然地泡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窗户，居高临下，外面的场面尽收眼底。 这种隔岸观火的快感，让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行健啊，赵行健，你小子不是很有能耐，事事跟我作对吗，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应付？整不倒你，也要让你脱一层皮！” 李大志幸灾乐祸，喃喃自语地说道。 然后他抬手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 “楚县长，我这边已经布局好了，这一次，就算产业集聚区项目不黄，赵行健这小子也要被拿下，他倒了，就能换上咱们的人。” “你做得很好，打蛇打七寸，除掉赵行健这小子，就拔掉了白云裳那娘们的毒牙，以后看她还怎么咬人？” 楚江才听了心情大好。 他现在越来越预感到，如果不及时除掉赵行健这个眼中钉，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不一会儿，胡万发开着一辆面包车，带着两个村干部，和七八个村民组长，赶到现场。 江映雪让警队闪开一个口子，放胡万发等人进来。 “赵乡长，这些刁民聚集，不怨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胡万发满脸横肉，故意装糊涂，叫屈地说道。 他身后跟着村委委员唐世忠，妇女主任张芳，两人看上去憨厚老实，不似胡万发这般滑不溜秋，满嘴谎言。 赵行健目光冷漠，根本没拿正眼看他，厉声说道：“少废话，你赶快过去做思想工作，把群众劝返回去！” 胡万发拉着脸，心里一万个不爽，但是只得拿起扩音器，走到大门口，假惺惺地说道： “乡亲们，不要闹了，乡里领导也不容易，也要脸面，自古民不跟官斗，胳膊拧不过大腿，听我说都回去吧。你们也看见了，县里的警察都来了，要把事情闹大，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喝稀饭，倒霉的还是你们……” 胡万发不说话还好，此言一出，人群中传来一片谩骂，村民的态度更加恶劣。 赵行健脸色一下就黑如锅铁，这小子哪里是劝阻群众，就是在火上浇油，在不嫌事大！ “赵乡长，这是县检察院反贪局用传真发来的文件，请你过目。” 这时，吴忧从党政办疾步跑来，将一沓资料递到他手里。 第137章 逮捕村支书胡万发 赵行健快速翻阅，脸色顿时铁青，好你个胡万发，原来你是小村官里面的巨贪啊！ “赵乡长，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能力不行，是这些刁民太反动，食古不化，对牛弹琴，实在劝不动啊……” 胡万发一路小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表情很明显，老子尽力了，你有本事，你自己过去劝说这群刁民啊！ 赵行健眼睛一眯，释放出寒芒，冷酷地反问道：“劝不动是吧，那说明你就是个废物，留着也没用！” 胡万法脖子一缩，立刻感觉到赵行健身上的寒意，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直接铐起来！” 赵行健话音一落，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就一步上前，将胡万发强行按在地上，背起双手，用手铐铐上。 “赵乡长，你这什么意思？我劝不动村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抓我？” 胡万发搞懵了，简直不相信赵行健一言不合就抓人，翻脸比狗还快。 赵行健目光一凝，冷冷说道：“你还装，你身为村支书，背后组织煽动群众非法集会，扰乱机关公共秩序，就这一条够拘你了！” 胡万发不服气，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地吼道：“赵行健，你太霸道了，说我煽动群众，你没证据也敢随便抓人！” “那好，咱们就说说有证据的。” “你名下县城有三套房产，陵泉市还有一套。” “你老父亲八十多岁的高龄了，银行卡内居然存有上百万巨款！而且交易流水都集中在最近三年。” “显然，这张银行卡是你为了逃避监管，假借你老父亲的名义进行交易。” “你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这些巨额财产从何而来？” 面对赵行健的质问，胡万发脸色瞬间苍白，如坠冰窖。 嘴唇哆嗦地说道：“赵行健，你，你居然背地里调查我？那，那都是我做生意赚的……” 赵行健冷漠说道：“那你就跟纪委解释吧。” 赵行健摆了摆手，两个民警直接拖着胡万发，塞进警车，直接扭送纪委去了。 这场景，隔着十几米的院子，就连外面的村民都看呆了，虽然不知道村支书胡万发为啥被抓，但是却忍不住拍手称快。 很显然，胡万发横行乡里多年，是名副其实的村霸，村民对他早就恨得牙痒痒，现在被抓，是大快人心，内心对赵行健的怨气，也消了许多。 站在一旁的凤凰窝村委委员唐世忠、妇女主任张芳，吓得面色如土，脸上直冒汗，这个年轻的乡长真是杀伐果断啊！ “你叫唐世忠是吧？” 赵行健扭头问道，眼中不怒自威。 唐世忠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唐世忠，你现在就是凤凰窝村代理支书、村委会主任，还有你，就是代理村委委员了。” “你两人立刻带人去把村民劝回去。干得好就转正，干不好就跟着胡万发一起去纪委吧。” 赵行健对唐世忠和张芳两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吓得直哆嗦，连连点头如鸡啄米，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几个村民组长过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 虽然他两人没有直接参与胡万发那些见不得的勾当，但是胡万发为了堵他俩的嘴巴，也给他们送了不少好处，一查肯定跑不了！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劝说，唐世忠等人使出浑身解数，陆续劝走了三四批村民，大都是妇女、老人带着孩子这些群体。 这些人本来就被人蛊惑过来的，完全是随大流，而且对乡政府没啥恶意，加上村支书胡万发也被抓了起来，人心也就涣散了。 原本现场四百多人的场面，只剩下一百多人，声势一下小了许多。 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外地打工，被蛊惑不明真相的青壮年，骨子里对乡政府很不信任，甚至有对抗心理。 唐世忠和张芳满身汗臭地走了过来，神情忐忑地说道：“赵乡长，剩下的这些人思想很顽固，我们嘴皮子磨破了，好话说了一火车，就是劝不动。” 赵行健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们做得已经不错了。” 得到赵行健的肯定，两人顿时松开了一口气。 既然老人和孩子都撤离了，剩下的烂摊子，赵行健就没啥顾忌的了。 “各位乡亲们，我是鹿鸣乡乡长赵行健。” “我想大家可能受了某些人的蛊惑，听信了一面之词，我有必要向大家解释一下。” “第一，县里征地是为了建设产业集聚区，补偿标准完全是按照淮北省统一标准执行的，有些人故意歪曲事实，造谣说乡政府截留了补偿款，故意压低价格，完全就是胡说。” “第二，王大彪等人先动手打伤乡工作人员，违反社会治安条例，被依法行政拘留，不是我滥用公权，欺压百姓。” “第三，这么多年来，你们村支书胡万发贪赃枉法、鱼肉乡里，现在已经被绳之以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判决，所以大家不要听信他的蛊惑，被他利用……” 赵行健走上前去，拿着话筒，耐着性子解释道。 “赵行健，你们当官的全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我们不听你这些官腔，你抓了我们王家寨的人，就必须释放，必须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几个青年壮汉，气势汹汹地吼道。 赵行健眉头一皱，自己已经把事情和道理讲清楚了，对方居然还冥顽不灵，那就只能先礼后兵了。 赵行健说道：“现在一切都是依法办事，王大飙拘留一个月后，自然会释放！至于让我道歉，那是你们的无理取闹，根本不可能。” “而且，我也提醒各位乡亲，聚众围堵政府机关，是违法的，如果现在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面对无理取闹，赵行健的态度绝对不会示弱。 “兄弟们，这狗官太嚣张了，咱们豁出去了，冲进去好好教训他一下。” 一个大汉大吼一声，振臂一挥，身后的人群呐喊着，疯狂冲进政府大院。 这些人今天本来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专门来闹事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激发矛盾升级，赵行健说的那些道理就是放屁！ 治安大队和巡特警大队立刻列成两队，迅速挡了上去，冲突一下就爆发了。 第138章 舆情就是火情 顷刻间，冲在前面为首的五个人，直接被巡特警撂倒在地。 “拷起来！” 赵行健脸色冰冷，大声说道。 这些人在政府大门外，赵行健可以不理会，但是一旦冲击乡政府，性质就变了，就成了暴力冲突，赵行健绝不手软。 紧接着，那五个人被手铐住，塞进警车。 这五个核心人员被抓，剩下的村民连忙倒退，然后一哄而散。 这些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也只是拿钱办事，过来撑场子助威的，不可能真把自己搭上，进牢房踩缝纫机。 刚才警察抓人的这一幕，正好被一直躲在街对面的记者周志乾用相机拍了下来。 周志乾是《北方观察》报驻淮北省记者站的记者。 报社的总部在京城，因为专注于深度调查报道和舆论监督，曾经挖掘揭露了一大批骇人听闻的黑暗事件，让民众对其肃然起敬，也在大夏国媒体界树立了铁骨铮铮的正面形象。 因此，一些地方政府一听到有《北方观察》的记者来了，就精神紧张，害怕被扒黑料，爆出负面新闻，影响政绩，指示下面各部门，要防火防盗防记者！ 但是，任何一个行业都有那么几个败类，周志乾就是媒体中的“黑社会”。 他打着“媒体监督”这个金字招牌，收集挖掘一些地区和官员的负面新闻，进行威胁恐吓，在网上运作，制造负面舆情，很多官员和社会名流都栽在他手里。为了消除影响，这些人只能花钱消灾，少则数万，多数十几万。 利用这个手段，周志乾疯狂敛财。 李大志花了大价钱，请来媒体界这尊“大神”，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拔掉赵行健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周志乾收起相机，坐上一辆面包车，顺手拨通了李大志的手机。 “李书记，照片拍完了，我现在返回招待所，立刻把稿子赶出来，大概下午就能在网上发布，到时候一炒作，绝对会引爆舆论热点。” 周志乾胸有成竹地说道，他有一整套炒作流程，屡试不爽。 “那太好了，我静候周记者的佳音。晚上我叫上楚县长陪你喝几杯，好好庆祝一下。” 李大志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家伙的本事他知道的，曾经仅凭一张戴着金表的官员照片，大肆炒作，硬生生把一个副厅级干部炒得丢官落马，最后锒铛入狱，别说一个小科级了！ 与此同时，鹿鸣乡政府大院重新恢复宁静。 天气炎热，治安大队的民警身上都汗透了，赵行健就让后勤给每人准备了一份“消暑礼包”。 里面一条毛巾，一盒藿香正气水，一个茶杯，一个西瓜，一提鹿鸣乡自产的茶叶。 虽然东西不值钱，但是人家大老远来支援，作为东道主，也不好空着手让人家回去。 “江队长，今天要不是你们在这撑着，鹿鸣乡政府就要炸锅了。我代表鹿鸣乡党委、政府，向你们表示感谢，中午我安排了简单的工作餐，请同志们吃了再回城。” 赵行健用感激的语气说道。 “那行，我还没吃过鹿鸣乡的饭呢，就听你安排吧。” 江映雪爽快地说道。 吃完午饭，送走治安大队，已经是一点钟。赵行健就回到2号小院，跟往常一样午休。 县委大院。 大概两点五十分，白云裳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余天明发来的，上面是一串网址链接。 这个时候手机网速很慢，白云裳就打开电脑，输入网址，点开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吓了一大跳。 这是《北方调查》旗下的一个网站，只见一个醒目的标题跃入眼帘：触目惊心！乡霸官员野蛮强征良田，截留千万补偿款，引发群体冲突！ 再往下翻，就是十几张的组图，正是今天早上村民在鹿鸣乡镇集会的场景。 但是周志乾抓拍的角度非常刁钻，专拣治安队抓捕的场面拍摄，后面再配上大量歪曲事实的文字，矛头直指赵行健。 给他安上强行征地、截留补偿款、暴力镇压村民等罪名，把赵行健塑造成一个横征暴敛的恶霸形象，极度煽动读者的情绪。 而且帖子下面的留言已经达到五千多条！ 咋一看，不明真相的人第一感觉就是触目惊心，这人无法无天，让人愤怒！ 白云裳心中一沉，感到不妙，立刻想到这是有人故意针对赵行健的恶意操作。 正在她思考对策之时，桌子上的办公电话响了。 “喂，是云裳同志吗，我是余天明啊，刚才我给你发的网址，你打开看了吗？” 电话里传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余天明的声音。 听得出来，他不愧是播音员出身，说语抑扬顿挫，吐字字正腔圆，发音非常标准。 因为网络舆情属于意识形态领域的工作，归口宣传部门管辖。 “余部长，您好。那个帖子，我刚刚看了。” “帖子里面提到的鹿鸣乡乡长赵行健，我是了解的，他是一个政治素质、道德水准都过硬的同志，绝对不是帖子里描述的那样胡作非为，我感觉是有人故意抹黑，搞网络暴力。” 白云裳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余天明语气严肃地说道： “云裳同志，舆情就是火情，这个帖子是《北方观察》报记者暗中调查发出来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被这家媒体盯上，那就是灾难性的后果，无一例外！如果处理不好，这把火就可能烧到整个铁山县、甚至陵泉市。” “市委张书记、市政府叶市长，对此十分重视，并且做出指示：第一，铁山县委必须提高政治站位，从速从快妥善处置这起网络舆情，防止舆情进一步扩散，引发更大社会舆论浪潮。” “第二，立刻成立调查组，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及时向社会公布，消除负面影响。” “第三，赵行健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白云裳一听，内心咯噔一下，据理力争地说道：“余部长，现在事实还没查清，就把赵行健停职，太冤了，对他不公平。” 余天明声音严厉起来，说道：“云裳，市委班子马上就要调整了，要的是绝对稳定，在政治大局面前，没有冤不冤一说，要先灭火压下舆情才是关键！” 白云裳语气苦涩地说道：“是，我完全服从领导决定。” 这事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过问，那就上升到更高的一个维度了，赵行健这次到底惹了什么人？ 第139章 赵行健被停职 白云裳立刻拿出电话，拨通了赵行健的手机。 赵行健实在太累，睡得很沉，猛然被惊醒。 “行健，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赵行健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睛，说道：“云裳，我在住室内，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白云裳就把市委宣传部长余天明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顺手把帖子的网址也发了过来。 赵行健顿时大吃一惊，脑子一下清醒了，就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电脑前打开《北方观察》网，点开那篇帖子。 快速浏览后，赵行健脑子嗡地一下，猛然一炸。 平日都是在网上吃瓜，这下舆情砸到自己头上来了。 “白书记，这些照片都是断章取义，一派胡言，是故意诬陷，恶意攻击！有人想破坏产业集聚区建设，把我拿下，就能拖住项目建设的后腿。” 赵行健皱着眉头说道，心里既窝火又愤怒。 “行健，你别急，还有我呢！当务之急，必须以最快速度把舆情平息下去，不能任其继续发酵。” “你先写一份真实情况说明给我，以铁山县委的名义发布出去。我再联系省城的媒体朋友，帮你斡旋一下，看能不能从源头上删掉帖子。” 白云裳顿了顿说道。 赵行健现在是她最得力的臂膀，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被人砍掉，她要竭尽全力摆平这场舆论斗争。 赵行健说道：“云裳，谢谢你。” 白云裳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行健，还有一个事要跟你说，根据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意思，你要先停职，乡里的工作，你就暂时不要过问了，这是上级安排，我也没法抗拒。” 赵行健不禁握了握拳头，感觉一阵憋屈，一阵沉默之后，说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白云裳安慰地说道：“行健，我知道你委屈，停职只是暂时的，等这场舆论风波过后，我会提请组织恢复你的工作。” 赵行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 挂了电话，赵行健陷入沉思。 上午才发生的事情，下午就被发到网上炒作，再笨的人都知道这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先是利用征地挑起他与村民的冲突，然后再煽动群众冲击乡政府，激起矛盾升级，这还都是铺垫，最终目的是制造网络舆论攻击他，这才是致命的一刀！ 说实话，网络舆情无论是现在，还是二十年后手机和自媒体高度发达的时代，网络舆论应对，都是极为棘手的。往往按住葫芦浮起瓢，本来是一个小事件，被网友顺藤摸瓜，接连挖出惊天的黑料，酿成大祸。 赵行健明白，网络暴力是杀人不见血的，就算你有一身武力，千钧之力打出去，就像打在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你绝望。 他不敢怠慢，立刻来到办公室，快速写了一份真实的情况说明，让党政办加盖公章，发给了县委办。 正在这时，武装部长毛峰敲门走了进来。 “赵乡长，跟你汇报一下，截止今日，我们这个组一千亩的征地任务全部完成，奖金我们组可是第一啊！” 毛峰咧嘴说道，将一沓任务表格递了过来。 赵行健翻开一看，满意地说道：“你放心，奖金一分不会少你的，其他组进度咋样了？” 毛峰点了一根烟，说道：“都差不多完成百分之九十以上，进入扫尾工作了。” 赵行健顿时面露喜色，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没想到你们进度如此神速。” 七千亩地征收到位，一下让赵行健放心起来，大头落地了，下一步产业集聚区和中州钢构项目就能顺利开工。 就算背后有人捣鬼，大局已定，想搞黄产业集聚区的阴谋也会破产。 正在这时，李大志背着双手，阔步走了进来，纪委书记金友亮跟在后面。 “赵行健，刚才接到县委的通知，你被停职审查了！现在副书记空缺，乡长这块工作就暂时交给友亮同志代理，你现在跟他交接一下。” 李大志脸色严肃，语气生硬，甚至带着命令的意思，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还没等赵行健开口，一旁的毛峰吃惊道：“赵乡长你被停职了？为什么啊？” 赵行健苦笑道：“遭小人暗算了，捏造了一堆罪名发到网上，恶意炒作，领导为了灭火，就把我停职了。” 金友亮顿时就愤愤不平，爆粗口骂道：“哪个狗造的玩意，不得好死！赵乡长工作干得这么出色，居然有人恶意诬陷，良心让狗吃了！” 毛峰这样一骂，李大志脸色一下就黑如锅铁，极为难看。 金友亮却是一脸的堆笑，说道：“行健啊，我和李书记也是例行公事，如果调查结果出来，你没问题，这个乡长还‘完璧归赵’，大家都皆大欢喜。” 赵行健说道：“理解，都是为了工作嘛。” 李大志却阴阳怪气地说道：“但愿行健同志没事吧。” 内心却是暗暗发狠，这次搞这么大的动静，不搞死你小子，对不起花出去的真金白银！ 毛峰冷哼一句，说道：“反正我不管，工作这块我只认赵乡长，其他人我老毛不服气！” 说完直接甩手而去，这让金友亮脸色一阵尴尬。 赵行健就说：“友亮同志，我这块除了政府的常规工作之外，当前最重要的是产业集聚区和中州钢构项目建设，目前七个工作队正在村里征地，这是重中之重……” 赵行健例行公事，就把工作简单跟金友亮交接一下。 李大志就皱眉说道：“现在网上炒作沸沸扬扬，就是因为征地的事情！友亮，你让工作队全部撤回来，得不要再征了，跟产业集聚区建设相关的一切都暂停！” 金友亮立刻点头，下楼去安排。 赵行健脸色顿时一寒，李大志真是个不顾大局的搅屎棍，自己刚被停职，就把他的工作部署全盘否定。 不过，赵行健心里庆幸自己棋高一着，征地已经完成七千亩，就算被叫停，也影响不了大局。 与此同时，铁山县委书记办公室内，白云裳拨通了《北方调查》报社驻淮北省记者站的电话。 “喂，你好，我这里是铁山县委，找你们站长。” “请你稍等。” 对面是一个女中音，客气地说道。 第140章 抱歉，帖子不能删 “我是记者站站长曹敬中，请问你哪位？” 几分钟后，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北方口音。 “曹站长，我是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你们报社官网上，发布了一篇涉及我县的负面帖子，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白云裳客气地说道。 《北方观察》报社是官媒，按照行政级别，是正厅级，设在下面各省的记者站是正处级，这个曹敬中对应级别也是正处，理论上跟她平级。 “喔，是白书记啊，这事《淮北日报》的副总编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们那边发的情况说明，我们也收到了。” 曹敬中语气客气地说道。 白云裳听了，顿时心中一松，感觉这事有回旋的余地。之前她动用在省城的人脉关系，委托《淮北日报》的副总编跟曹敬中沟通，毕竟这两家媒体经常打交道，关系也比较熟，曹敬中应该会给面子。 “曹站长，情况说明您肯定也看了，赵行健这个同志是我们铁山县十分优秀的干部，曾经两次立下一等功，中央权威媒体《大夏日报》都报道过他的事迹。” “县里也调查了，他清正廉洁，受群众爱戴，至于暴力征地、截留补偿款、殴打群众，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 “所以，贵报周志乾记者报道的情况，跟事实情况完全不相符，请曹站长立刻删除帖文，毕竟这对我们铁山县和赵行健本人，名誉上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和损害。” 白云裳的话有理有据，语气不卑不亢。 曹敬中笑了一声，说道：“白书记的意思，是我们的记者歪曲事实，报道假新闻？故意抹黑你们铁山县？” 电话中，白云裳听到对方轻蔑的冷笑，让她心中一凉。 “曹站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可能周记者也是受到了某些人的蒙蔽。” 白云裳立刻放低姿态，知道不能跟媒体硬扛。 毕竟《北方观察》是大名鼎鼎以媒体监督着称，展现给外界的形象都是铁骨铮铮、不畏权贵折腰的形象。 “白书记，我们的记者都是具备高尚的职业道德和媒体精神的，不可能报道假新闻！还有，我们报社有严格的审核制度，每一篇稿子和帖子，都是严格审核的，并且对其真实性负责！实在抱歉，不可能随意删除！” 曹敬中语气生硬，毫无通融的可能性。 白云裳内心极为不悦，没想到这个曹敬中油盐不进，丝毫不给面子。 “曹站长，能不能把周志乾记者的号码给我，我想跟他直接沟通一下。” “对不起，白书记，为了保证我们记者的人身安全，他个人的信息我们不便透露。再见！” 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云裳重重放下电话，脸色难看至极，洁白如玉的手掌狠狠一攥。 没想到跟媒体打交道，这么棘手，怪不得说要防火防盗防记者！ 县委办副主任罗金明这时敲门进来，见白云裳脸色极为难看，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就一步退了回去。 “什么事？” 白云裳问道。 “白书记，这是市委发过来的舆情督办通知……关于赵行健的帖子，截止当前时间，留言回复达到一万多条，被其他各媒体平台转发上百次，舆情已经呈现全网蔓延趋势……” “市委要求，二十四小时之内，如果舆情得不到控制，赵行健直接免职，并且，对你也要进行问责……” 罗金鸣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白云裳的表情，见她眉头紧锁，就不敢往下说了。 白云裳接过督办通知，扫了一眼就扔在一边，揉着太阳穴说道：“先压下来再说……” 罗金鸣不敢再打扰，就退了出去。 …… 时间到了下午六点多，已经是下班时间，赵行健点开帖子，下面的留言已经飙升到两万多条，其他平台转发的更是满天飞，舆情已经爆炸了，局面失控。 赵行健在上一世，见识了无数网络舆论的威力，这玩意能把黑的炒作成白的，白的炒作成黑的，甚至能绑架政府，干扰司法公正，一旦被舆论的洪水吞噬，他这辈子的仕途就毁了！ 白云裳那边还没消息，赵行健不能再等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被架在火上烤的危机感，这次要全力主动应对了！ 他思索了一下，翻出洪月华的电话，拨了出去。 “行健弟弟，你这是出名了啊，现在全网都是你欺压老百姓的信息，舆情满天飞啊。” 电话接通，还没等赵行健开口，洪月华就咯咯一笑说道。 赵行健就叹气说道：“月华姐，我被小人下套，这下是百口莫辩，有理说不清了，眼睁睁看着被人炒作、抹黑。” 洪月华娇嗔说道：“顶不住了吧，你一打电话，我就知道你求救来了。” 赵行健嘿嘿一笑，说道：“这个时间点了，打扰洪爷爷不合适，只能求求月华姐救我一命了。” 洪月华知道舆论如火，刻不容缓，也不墨迹，直接说道：“你先传一份真实的情况说明，我这边帮你处理。” 以洪家在京城的能量，这种事根本用不到洪老出面说话，这就能轻松搞定。 “那就谢谢月华姐了。” “先说好，行健弟弟，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喽。” “月华姐，你放心好了，下次去京城，我一定加倍报答。” 挂了电话，赵行健立刻把情况说明用邮件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洪月华收到邮件以后，立刻拨出一个电话。 对面一个肩扛两颗金星，面相威武的男子按下接听键，说道：“月华，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男朋友找好了，约见父母？” “啊呀，爸，你成天就知道催婚，催催！我跟你说个正事……” 洪月华撒娇说道。 第141章 记者站停业整顿两个月 “铁山县赵家那个小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可惜，上次你爷爷设家宴，我耽误了没过去，没能亲眼看看他长啥样……” 威武男子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他身穿军装，浑身洋溢着铁血的气质，跟中年时期的洪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啊呀，爸，你正经一点行不行？舆情十万火急，这事对我们来说微不足道，但对赵行健来说，那可是洪水巨浪，你再耽搁一会，人家仕途就凉凉了。” 洪月华没好气地说道。 “那行，难得你对一个男孩子如此上心，我立刻安排……” 晚上九点多，曹敬中像往常一样散完步回家，拿起手机一看直接吓了一跳。 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京城总社打来的，有社长、总编辑的，都是连续拨打的。 他立刻预感到大事不妙，很少有一二把手同时连番给他打这么多电话的，肯定有重大紧急状况。 他正要回拨过去，结果社长又打了过来，他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社长……” “曹敬中，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曹敬中刚开口，就被社长怒气冲冲怼了回去，厉声质问道。 “社长，刚才出门没……” “你不用解释了！我问你，铁山县赵行健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里面描述的事件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曹敬中心中猛地一沉，社长深夜来电，火急火燎地询问此事，立刻意识到这个帖子肯定有问题！ 曹敬中琢磨着，模棱两可地说道：“这条新闻是我们驻站记者周志乾实地调查采写的，应该没有问题……” “什么叫应该没问题？你审核新闻就这么不靠谱吗？我告诉你，刚才大夏国宣传部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真实情况跟你们报道的截然相反，我还蒙在鼓里，就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你怎么解释？” “……” 面对社长的质问，曹敬中脑子嗡地一下，一阵惊慌，这个帖子被捅到国家宣传部了？！ “我告诉你，这个帖子目前已经发酵成为网络舆情热点，引发极其恶劣的社会负面影响，对铁山县和当事人造成极大的名誉损害，属于重大报道失误！引起上级领导高度重视，并且做出指示，立刻删除所有贴文，消除社会影响！” “记者周志乾违反新闻从业人员职业道德规范，要在媒体发文公开道歉！停职反省，半年内不得再采编任何新闻！” “而你作为地方站的党组书记、站长，政治敏站位不高，把关不严，履行领导主体责任不严不实，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写出深刻检讨，全社通报！” 电话那边，社长的声音几乎是震耳欲聋，隔着电话就能感受到怒火在燃烧。 “是是，社长，我立刻删帖……” 曹敬中低声下气，连声点头，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志乾同志，我警告你，咱们报社是党的媒体，不是某些私人的传话筒，搞舆论监督也要把握分寸，不能脱离国家大政方针，更不能如同脱缰的野马，甚至打着监督的幌子，背后搞猫腻，大肆圈钱敛财！” 社长语重心长，意有所指地狠狠敲打说道。 “社长教训的是，我一定牢记您的教导……” 曹敬中拿手机的手开始颤抖，呼吸急促。 社长这一番话语气虽轻飘飘，但是却字字重如千斤，砸在他心上，让他惊骇。 意思不言而喻，暗指他的媒体监督已经偏离了上级宣传路线，一旦扣上这顶帽子，罪名可就太大了，他这辈子的前途要毁了！ 挂了电话，曹敬中重重坐在沙发上，内心更是后悔至极。 后悔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打电话跟他澄清事实的时候，自己为了袒护下属，没有立刻删帖处理！以至于捅破了天，惊动国家宣传部门！ “这个该死的周志乾，到底招惹了什么人，闯下这么大的祸，老子饶不了你！” 曹敬中咬牙，愤怒地喃喃自语道。 他拿起手机拨打周志乾的电话，要他立刻删帖，结果连续打了十几遍都无人接听。 因为周志乾今晚在铁山县天池温泉酒店内，由李大志和楚江才作陪，大搞庆功宴，结果喝多了，此刻正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曹敬中恼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只得拨打今晚的值班编辑，下达删帖的命令。 就这他还不放心，急匆匆下楼开车，赶到记者站办公楼，亲自守着值班编辑删帖。 “站长，我们本站的帖子已经全部删除干净，但是周志乾还在其他平台上发了文，我们没有权限删除。这需要联系周志乾本人删除。” 值班编辑说道。 曹敬中顿时眉头狠狠一皱，再次拨打周志乾的电话，结果依然是无人接听。 这让他暴跳如雷，这家伙拉的一泡屎，却让自己这个当领导来擦屁股，他却石沉大海了，真是倒了血霉了！ 时间拖到了十一点多钟，曹敬中正准备睡觉，社长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曹敬中，你这个站长不想干了是吧？我让你删帖，你tm把我的话当放屁？” 社长对着话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咆哮。 曹敬中整张脸犹如蒸熟的紫茄子，连忙解释道：“社长，只剩下其他平台少量的帖子了，这会儿联系不上周志乾，我也没办法……” “我不听解释！从现在起，你们淮北省记者站停业整顿两个月，两个月内禁止采访发布任何新闻！明天十点之前，网上所有负面信息清零，否则你这站长直接下课。” 社长撂下狠话，直接挂了电话。 曹敬中恨得咬牙切齿，整顿两个月，这是最严厉的惩罚了，这在报社成立以来，从来没有的！ 他思索了半天，立刻想到周志乾现在肯定还在铁山县，就只能厚着脸皮拨打白云裳的电话，现在只有她能找到这个家伙了！ “喂，是白书记吗，我是《北方观察》记者站曹敬中啊，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曹敬中语气带着歉意，跟白天的强势语气判若两人。 “哦，是曹站长啊，你有事吗？” 白云裳刚刚躺下，曹敬中这个时间主动给她来电，肯定有急事。 第142章 周记者的哀求 “白书记，我首先向你致歉，因为我们站的记者采写的新闻不实，给贵县造成被动局面和负面影响，这边已经连夜删除了大部分的帖子。” 曹敬中厚着脸皮，努力发出讨好的笑声说道。 白云裳听了神色一惊，感到颇为例外。 联想到白天这家伙态度十分强硬，现在却主动道歉，主动删帖，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经验告诉她，他们一定是受到某方面的巨大压力！ 因为，以当今媒体的尿性，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官媒，主动认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相当于刨他家祖坟！ 想到了这一点，白云裳就说道： “如果白天你就把帖子删掉，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因为你们的失误，歪曲抹黑了赵行健同志的形象，让他遭到网暴，名誉受损，工作也被停职，不能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了事吧？” 曹敬中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内心更加后悔，说道： “我们已经责令周志乾记者在媒体上发布公开道歉信，恢复赵行健同志的名誉！现在还有一部分帖子需要周志乾本人才能删除。” “但是我们现在无法联系到周志乾，还请白书记能不能帮忙找一下周志乾，实在是十万火急……” 曹敬中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今晚再找不到这小子，明天他就要被免职！ 白云裳顿时感觉可笑至极，冷笑道： “曹站长，你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找不到，反而让我帮忙寻找？你这个站长当的，我都为你脸红！” “再说了，白天的时候，我找你要周志乾的电话，你说为了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不便透露！你让我怎么找？” 曹敬中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更是便秘一样难看。 “白书记，请你帮帮忙吧，我这边实在顶不住了，要不然也不会深夜打扰你……” 一个正处级干部，被逼得说话都要带着哭腔了。 “抱歉，曹站长，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你要找人，要么报警，要么在网上刊登寻人启事，铁山县委没有义务给你找人。” 说完白云裳用讥讽的语气说道，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像曹敬中这种人，仗着头顶权威媒体的光环，高高在上，傲慢霸道，白云裳绝对不惯着他。 曹敬中直接懵了，心中后悔莫及，都是自己这该死的傲慢惹的祸。 白云裳今晚本来很担心赵行健，害怕舆情继续发酵，这一下悬着的一颗心落地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给赵行健打了一个电话，将曹敬中删帖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晚上睡个好觉。 第二天，周志乾睁开惺忪的眼睛，已经是七点多钟，拿起手机一看，直接吓了一跳，有上百个未接电话，全是站长曹敬中打来的。 “曹站，你昨晚打那么多电话，是催命吗？昨晚喝断片了，实在没听见……” 周志乾抬手回拨过去，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 “你tm的，还知道回电话？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直接吊销记者证，永久不准再采编任何新闻！” 曹敬中直接火冒三丈地咆哮道。 “曹站长，为什么啊？我又没犯错！” 周志乾懵了，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tm找死，别连累老子！” “你发的铁山县那个稿子，捅到国家宣传部了，就连社长都被你连累挨骂了！” “老子被社长骂得狗血喷头，还要写检讨，全站都要停业整顿两个月，全都是因为你！” 曹敬中揉着昏沉的脑门，咬牙说道。 周志乾一下懵了，犹如晴天霹雳，吓出一身冷汗，第一感反应自己翻车了！ 只有他明白，自己收了黑钱，这篇稿子就是凭空捏造，专门抹黑赵行健的！ “站长，你听我解释……” 周志乾本能地还想狡辩。 “我不需要任何解释！你现在立刻把那个帖子全部删除干净，不留任何痕迹，并且在全网向赵行健发布道歉信！否则，直接开除！” 曹敬中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挂断。 周志乾愣在原地，欲哭无泪。 昨晚他还在李大志和楚江才面前夸下海口，今晚一过，赵行健就会倒在网络暴力的洪流里，万劫不复。 结果，一夜醒来，完蛋的是他自己，多么讽刺！ 周志乾不敢怠慢，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其他媒体平台的帖子全部清除干净。 然后写了一份道歉信，在《北方观察》的官网上发布出来。 做完这些，周志乾仔细思考，越想越后怕。 之前他用同样的手段，就连一些处级、厅级都倒在舆论的漩涡里，无力反抗。 赵行健只是一个小乡长，居然能惊动国家宣传部，还直接过问这篇帖子？！ 这说明赵行健背景深不可测，自己居然招惹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记者证被吊销，这是周志乾损失最惨重的，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能顶着记者“无冕之王”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了，财路彻底断了！ 不行，记者证不能被吊销！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赵行健放过自己，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想到这里，周志乾立刻套上衣服，走出宾馆，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鹿鸣乡政府。 一大早，赵行健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发现网上的帖子一夜之间全部销声匿迹，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赵行健不由得感叹，那些来势汹汹的舆论和网络暴力，看似排山倒海，威力恐怖，但是在绝对权力面前，就是孩子气泡枪里打出的小气泡，只需轻轻一口气就直接破灭消失。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和威力，令无数人着迷。 他随手给红月华打了一个电话，诚心地道谢，表示到了京城，一定当面重谢。 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赵行健抬头，就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五官猥琐，一双刀子眼，看人一眼，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冷飕飕的阴冷。 “赵乡长，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北方观察》的记者周志乾……” 周志乾哈着腰，脸上拼命挤出谄媚的尬笑。 第143章 市委班子大变动 赵行健目光冷冷一凝，说道：“周大记者，你的一篇凭空捏造的报道，差点毁了我的前途，我正要找你呢，你却送上门来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向您道歉的！之前我也是被人蒙蔽了，才写了那篇狗屁新闻，给您名誉造成损害，实在对不起！请赵乡长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的过错。” “我的记者证被总社吊销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跟总社那边打一声招呼，恢复我记者的身份和采编新闻的权利？” 周志乾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向赵行健鞠了一躬，态度诚恳，语气惭愧地说道， 加上那猥琐的模样，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赵行健直接气急而笑，周志乾真是把小人的厚脸皮和无耻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自己背后没有洪家保护，早就被这家伙整死了，他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让自己为他求情的？ 他只是害怕了，不是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 “听你意思，不是来专门来道歉的？反而是来让我替你求情，恢复记者证的？按你这逻辑，你捅了我一刀，我还得把刀捡起来擦干净，递到你手上？你是怎么做到脸皮比城墙还厚的？” 赵行健咬了咬牙，感觉一阵恶心。 “赵乡长，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知道你背景强大，只要你替我恢复记者证，我就甘愿充当你的一条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网络舆论的威力，你是见识到了的，但凡你看某个对手、政敌，甚至领导不顺眼，我就能利用媒体运作，营造舆论声势，替你拔掉那颗钉子，扫清仕途障碍，这样等于手里就握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神挡杀神。” “而且，坏人我来当，好处全是你的，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怎么样……” 面对赵行健的挖苦，周志乾不以为耻反而为荣，直接哈着腰递过来一张名片，用蛊惑的语气说道。 他笃定赵行健不会拒绝。 因为他调查采访过无数个行业和职业，对人性的拿捏十分精准，只要人有野心和贪欲，就不会拒绝这个条件。 而赵行健这种年轻的官场新秀，最大的野心就是渴望在官场上大展宏图，肯定需要这样一把隐形的快刀和白手套，去做一些他不便出手、见不得光的事情。 赵行健双眼一眯，这个周志乾很会拿捏人心，如果自己不是重生活了两世，还真有点动心。 “你的这个主意，我不需要，因为我没有你这么贱！拿着你的名片，滚吧！” 赵行健抬手将名片扔在地上，冷冷说道。 周志乾脸色一变，赵行健连这都不动心？就弯腰捡起名片，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让我发这篇稿子陷害你？” 赵行健盯住周志乾，冷漠问道：“是谁？” “只要你答应我，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我就可以告诉你。” 周志乾十分精明地说道。 如果出了这个门，赵行健一个电话打出去，告他个诬陷诽谤之罪，那能让他脱层皮。 赵行健点点头默认。 “这个人就是跟你搭班子的李大志，他的目的就是除掉你，搞垮产业集聚区项目。” 周志乾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你可以滚了。” 周志乾怏怏不快地走出赵行健的办公室，匆匆下楼。 赵行健眉头紧皱，双眼瞬间冷了下去，顺手打开抽屉，凝视着那个U盘，这一次他真的被激怒了。 李大志，我本不想对你赶尽杀绝，但是你屡屡暗算我，那这一次我就要为民除害了！ 周志乾刚走到乡政府大门，就迎面撞上李大志。 “周记者，我正要找你呢，赵行健那个帖子怎么全网销声匿迹了？这样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你亲口保证的，一夜之间就能把赵行健彻底搞垮？” 李大志直接质问道，因为他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不能打水漂。 周志乾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顿时就双眼通红，直接破口大骂道：“李大志，我cao你ma的，你把老子害惨了！” 说完，就直接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李大志被骂得满面懵逼，不知所措，自己招他惹他了，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正在这时，赵行健手机响了，是妹妹赵玉婷打来的。 “哥，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到铁山县车站了，你有时间来接我吗？” 话筒那边传来妹妹清澈的声音。 她这个暑假大学毕业了，坐了一晚上火车到省城，又从省城转坐汽车到铁山县。 “小丫头终于毕业了，哥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 赵行健笑着说道，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直接下楼。 在楼梯口上，赵行健和李大志打了个照面。 “行健，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舆情终于停息了，你也算安全落地了，可喜可贺啊。” 李大志假惺惺地伸手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赵行健凝视着李大志，眼神冰冷如刀子。 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让有些人的阴谋落空，一定很失望吧？不过，这事没完，我这人有个原则，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我要让背后指使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大志脸上的笑容就不自然起来，顿了顿说道： “但愿你得偿所愿吧！对了，顺便给你透露一个消息，就在今天上午，市委领导班子有了重大调整。” “市委书记张浩然升任省人大副主任，市长江洪波接任市委书记，副市长张荣光同志进了常委班子，改任统战部长。” 赵行健听了，顿时目光一凝。 这些消息之前早就有传言，也算情理之中，不过没想到调整得这么快。 这对于赵行健和白云裳来说，十分不利。 楚江才曾经做过江洪波的秘书，关系那是一等一的铁。 而张荣光跟李大志的关系，那就更不用说了，李大志专门为他的祖坟修了一条水泥路，就这马屁拍的，就值一个副处级！ 赵行健就笑道：“张荣光部长一定会感激你给他家祖坟修的路，提拔你当副县长，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第144章 教妹妹造手机 李大志脸色顿时一黑，暗暗问候了一句赵行健的祖宗，这小子嘴真损，总是时不时揭他的老底。 “副处级那是肯定的，估计就在这几天吧，估计又要让某些人失望了。” 李大志嘴角一扬说道。 那意思似乎在警告赵行健，我靠山强大着呢，上位副处以后，你想报复我，那就是蚍蜉撼树！ “李书记，到时候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绝对会有惊喜的。” 赵行健呵呵咧嘴一笑，表情神秘地说道。 李大志有些懵逼，送我大礼是什么意思？ 就笑道：“你可别贿赂我哟，把同志关系搞庸俗化。” 赵行健也不解释，就直接上车，发动引擎离开。 在心中，他却是冷笑，李大志啊李大志，现在想要晋级副处级，你在想屁吃呢！ 我会让你顺利晋升吗？ 到时候我不但要让你升官梦破碎，还要送你进班房！ 他主政鹿鸣乡这十几年来，不要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坏事却干了一箩筐。 其他的罪名先不说，就单单暗中制造车祸，撞死王强这一条，就是故意杀人，就该送他进监狱！ 不是赵行健公报私仇，而是这种人渣必须清理出官场，如果让他升到更高级别，拥有更大的权利，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无论从正义出发，还是个人仇怨，李大志必须拿下！ 赵行健开车到了铁山汽车站，赵玉婷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上车。” 赵行健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入车后备箱内，顺手打开副驾驶的门，赵玉婷一抬大长腿就坐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赵行健把车开进云水居小区。 “这是咱们新家，你先住一段时间，住腻了，可以回老家转转，老房子也全部整修一新了。” 赵行健把行李箱提上楼，打开房门说道。 赵玉婷扫了一眼里面的装修布置，笑道：“可以啊，哥，你又给我一个惊喜。” 赵行健说道：“房子吗就是个居住功能，这只是咱们暂时的家，等你去京城创业，我在那里给你买更好的。中午想吃什么，我给做？” “随便弄两个家常菜吧，好久没有尝到家乡的味道了。” 赵行健就出门买菜，中午炖了一个老鸭汤，煮了一个筒鲜鱼，都是铁山的特色菜，又随便抄了素菜，兄妹两人就吃了起来。 “公司我已经给你注册好了，这是营业执照和200万启动资金。” 一边吃着饭，赵行健将营业执照和一张银行卡推到她跟前。 赵玉婷顿时如一只小鸟，惊喜地一下扑到赵行健怀里撒娇道：“不愧我亲哥啊，啥都给我准备好了！创业成功，我给你买豪车豪宅，环游世界……” 赵行健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以后你就是霸道女总裁，要稳重，不然合作伙伴认为你不成熟，谁敢跟你做生意？” 赵玉婷噗嗤一下就笑了，说道：“我懂，就是端着架子，不苟言笑，装作高冷深沉呗，让客户相信你能驾驭市场，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然后才敢把钱投给我。” 赵行健点点头，吃了一口菜，又认真地问：“万事开头难，你想好了没有，要干哪一个行业？” 赵玉婷说道：“金融、地产、电子商务是现在创业的热门赛道，我想试试。” 赵行健摇头，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手机，说道：“金融和地产水太深，只能作为副业，主营业务做这个！” “手机？”赵玉婷诧异地问道。 “对！未来十年，智能手机将全民普及，市场潜力巨大，是万亿级别的市场。” “当前，高端智能手机被苹果、三星、诺基亚等国外品牌垄断，国产品牌鱼龙混杂，尤其是大量的山寨机充斥市场，质量和体验感极差。” “你要造出高性能、高性价比、低价格的智能手机，打垮山寨机和杂牌机，抢占这部分的市场份额，站稳脚跟后，再逐步向高端市场冲击。” 赵行健这样一说，赵玉婷目光一闪，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启发，立刻意识到如果跑赢这条赛道，她必定会站上商业顶峰。 “那样一来，我们要建工厂、要在全国搞连锁店，还要组科研团队，投资就大了，而且时间周期很长。”赵玉婷眨着眼睛说道。 赵行健摇摇头说道： “你这是常规的思维！现在要换一种商业模式。” “你首先找好上游手机硬件供应商，比如芯片、屏幕、电池等核心部件，都用行业最好的。” “然后再找一家工厂代工组装，现在深圳、广州那里遍地都是电子厂，找一家信誉好的，签订长期合作合同，严格控制质量标准。” “下面就是定价，你生产出一部高配置的智能手机，那些知名大品牌定价四五千，你就定价999、1999，主打一个高性能、低价格，卷死低端山寨机，只赚取微薄利润，换取海量用户，积累口碑，迅速占领市场。” “最后是销售环节，全部采用网上直销模式！这样可以省去成千上万家销售门店，减少资金投入，又能省下中间商赚差价，节约成本……” 赵玉婷听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用佩服的目光盯住自己的哥哥，这完全就是一个商业奇才啊！ 这一刻，她的脑子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商业大门，原来造手机还可以这样玩？这套商业逻辑，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哥，我懂了，核心就是一句话：高性价比，低价微利，网络直销。” 赵行健点头，笑着说道：“你一点就透，很适合创业啊。具体的一整套运营模式，我都写在这里了，你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赵行健将一沓打印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他总结上一世小米手机的全套商业经验模式，照搬过来，不成功都很难。 第145章 借我五千万，还你一个亿 吃完中午饭，赵行健午休了一会，白云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行健，舆情的事情算平息了，县委这边决定恢复的职务，你尽管排除一切因素干扰，全力把地征上来，争取项目早日开工。” 白云裳直接吩咐道。 “云裳，产业集聚区的用地现在已经征了七千亩，大头已经落地了，下个星期就能直接开工。” 赵行健如实汇报道。 “那太好了，你能在村民闹事、舆情干扰的情况下，短短时间内完成七千亩的征地，简直就是奇迹！” 白云裳不禁暗暗咂舌，赵行健这速度太惊人了。 “开工的时候，搞一个奠基仪式，计划市县两级的领导都参加，场面搞大一些，邀请一些媒体报道报一下，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亮点，干好工作还要让领导和群众看到嘛。” 顿了顿，白云裳又说道。 赵行健回答道：“好，那就听书记安排，我这边提前准备。至于产业集聚区项目建设的工程，我建议全部交给城投公司施工。” 因为城投公司属于政府出资成立的国企，所有经营赚取的利润，是按照比例要上缴国库的。 产业集聚区总投资几十个亿，城投少说也能攥好几个亿，按照百分之十五的比例上缴，也能为财政创收几千万。 这等于肥水不流外人田，既养活了城投公司，也增加了财政收入。 “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不过公开招标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还有一个消息，市委和县委的班子，都有变动了。” 白云裳话锋一转说道。 “市里的变动我听说了，县里是什么情况？” “苗青林同志任副书记，组织部长由统战部长姚祥瑞接替。” “夏天军进了常委班子，接替统战部长，而他的副县长位置，将由李大志代理。” “说实话，夏天军进常委、提拔李大志代理副县长，我是极力反对的，但这是张浩然书记临走之前就研究决定的，我也只能服从。” 白云裳的目的虽然都达到了，但是让夏天军和李大志这两个败类爬上来了，让她不痛快。 赵行健一听，就发现这个安排很有意思。 四个人有两个是白云裳的人，另外两个是楚江才的人。 因为白云裳和楚江才两人都同时向市里推荐了人选，显然市委为了地方稳定，玩了一个“平衡术”，不能让一方势力独大。 “云裳，李大志的副处级什么时候考核？” “后天上午，市委组织部会来人考核。” 赵行健目光一闪，一个计划立刻在心中闪现。 挂了电话，赵行健就直接开车去城投公司。 城投公司成立仓促，没有现成的办公地点，就租了县招待所后面的一座老楼，简单装修之后，就作为办公场所。 赵行健走到挂着党委书记、董事长的门牌前，敲了敲门。 “请进，” 赵行健推门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宽大的办公室，实木办公桌和书柜，一排真皮沙发，几盆绿植点缀。 “哎呀，赵乡长、赵老弟，你总算有时间来我这小庙了，来，坐坐！” 王宝田一见赵行健，立刻起身，哈哈一笑说道，然后亲自泡茶。 赵行健坐在真皮沙发上，说道：“这当了一把手就是不一样，鸟枪换炮，这办公室配置都赶上县领导了，甩鹿鸣乡好几条街。” 王宝田就笑得合不拢嘴，说道：“这不都是享了你的福吗，没有你金口玉言，我这辈子到死就是个副科级。” “是白书记金口玉言，我哪能左右领导的决策？” 赵行健摆手笑道。 “听说白书记批了一千万，注入你们城投公司，作为启动资金，你现在是富的流油啊。” 这次抓了刘建国、潘大京等几个贪官，查抄了巨额的赃款和财物，全部充入国库，一大半都拨给城投公司了，足见白云裳对他们的期待。 王宝田敲着桌子，自嘲地说道：“这些钱听着不少，但是咱们公司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是房地产，一千万砸下去，没见到一滴水花，还向银行贷了好几千万。” “房地产这几年是稳赚不赔的，你这是开门红啊！刚才白书记安排，产业集聚区的所有工程项目，都交给你们城投公司干，你这边要统筹一下，下个星期就要正式动工，还要搞一个开工仪式。” 王宝田郑重点点头，说道：“好，我这边立刻成立工程指挥部，随时跟你加强沟通。” 现在城投公司刚成立，手底下没有组建自己的建筑公司，说白了他就是个总包，把所有工程揽过来，然后把工程分成几十份，再承包给其他公司。 “按照白书记指示，你们城投公司出面担保，发行三个亿的地方专项债，筹集资金用于产业集聚区建设，这个工作进度怎么样了？” 赵行健随口问道。 “正在走程序，省里批准后，会直接代发债券，等资金筹集到位，少说得半年时间。”王宝田说道。 “这机器一响，黄金万两，产业集聚区这么大的摊子，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我缺钱啊，这事老兄得给我盯紧些。” 赵行健故意叫苦道。 王宝田就说，这样：“前几天城投贷的那五千万，我先拨给你用，我这边房地产项目可以缓一下，毕竟要以大局为重吗。” 赵行健见王宝田这么痛快，就说道：“王哥，你看这样，我也不要你那五千万，你就借给我一个月，我运作一下，一个月后我还你一个亿。” 王宝田震惊的合不拢嘴，这家伙真敢夸下海口。 就说道：“别开玩笑，什么投资的路子，短期能赚这么多钱？” “当然是投资期货市场！” 王宝田也精通炒股，对期货的规则也懂一些。 期货跟股票最大的区别，就是可以加杠杆交易，既可买涨，又可以买跌。 比如十倍杠杆下，行情涨十个百分点，本金就能翻一倍。 所谓收益越大，风险也越大，如果跌十个百分点，本金就亏损一倍，直接爆仓。 这个风险不是普通人能玩的，不过赵行健不是普通人，他相信这家伙的能力。 第146章 不请自来的沈知微 “那行，这种高风险的游戏，只有你敢玩了。” 王宝田大手一挥说道。 赵行健这家伙对证券交易的预测他是亲眼见识到的，那行情走势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自己就是靠他的预测，赚了十几个w。 赵行健郑重说道：“我需要以城投公司的名义开一个期货交易账户，我在背后操盘，这样不算违规。” 如果赵行健用自己的账户交易，那城投五千万资金就要汇入他个人账户，那样就是挪用公款投资，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被人挖出来，仕途就完了，说不定还要坐牢。 赵行健可不会傻到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用城投公司的名义炒期货，就是正经的投资行为。 攒了钱，可以以城投公司的名义，打到鹿鸣乡财政账户，赵行健就可以支配这笔钱，大刀阔斧地搞建设，改善鹿鸣乡的落后面貌。 反正赵行健不缺钱，更不打算用这种方式中饱私囊。 王宝田也明白赵行健的用意。 就干脆地说道：“没问题，财务这块现在是玉屏在分管，你跟她对接就行了。” 两人又扯了几句，赵行健就起身来到金玉屏的办公室。 “赵乡长！你这大忙人，今天居然有时间过来。” 金玉屏显然异常惊喜，连忙站起身，莞尔一笑说道。 赵行健就坐在沙发上，说道：“我来对接个工作，顺便看看你和田书记。听说你当了副书记、副董事长，算是城投公司的二把手了？” 赵行健不经意地打量着她，他身穿着长裙，柳腰纤细，姿态妖娆，今天气色格外的好，皮肤白里透着红润。 “城投公司刚成立，县里科级干部都有顾虑，害怕公司经营不善，有风险，都不愿意来，就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金玉屏撩了一下耳边秀发，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泡茶。 赵行健说道：“茶就不要泡了，刚才在田董事长那里刚喝的。” 金玉屏娇嗔一笑道：“怎么，嫌弃我的茶没有田董的好喝？我这是花茶，你尝尝嘛。” 赵行健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期货账号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金玉屏说道：“这个我立刻安排人去开户，最多也就两天时间，弄好了，我电话通知你。” 赵行健点点头，又随便聊了几句，站起身告辞。 金玉屏挽留道：“你是我和田董的老领导，第一次来，我晚上安排一下，把鹿鸣乡那帮兄弟也都叫来，好好聚一下？” 赵行健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下，说道：“联络一下感情，那样也好。” 金玉屏一低头，就瞅见赵行健的鞋带松了，说道：“赵乡长，你的鞋带松了，我帮你系一下吧。” “我自己来吧……” 赵行健连忙说道，然后迅速弯腰低头打算自己系。 谁知金玉屏也同时弯腰蹲下身去，两人的脸一下就碰在了一起，金玉屏的嘴唇直接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两人都像是触电，瞬间分开。 金玉屏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羞涩地低下头。 赵行健也是一阵尴尬，刚才香香糯糯的感觉，实在回味悠长。 僵持了几秒钟，金玉屏还是单膝跪地，蹲下身，轻轻给赵行健系上了鞋带。 赵行健居高临下，她胸口的风光半隐半现，不禁暗叹一声，这样的少妇真是极品。 金玉屏满脸羞赧地站起身，就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招待所打电话，定了餐厅，顺便把菜也点了。 这时，王宝田也走了进来。 “王董，晚上我留了赵乡长吃饭，顺便跟鹿鸣乡那帮老兄弟联络一下感情，还是你电话邀请他们比较合适。” 毕竟一把手亲自打电话邀请，显得比较有诚意。 王宝田点点头，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除了李大志、金友亮等人，班里面的其他人都一一打了电话邀请。 晚上六点多，城投公司和鹿鸣乡两个单位的领导班子十几人，在招待所的包间内，欢聚一堂，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酒席一直到九点多才散。 赵行健酒量小，又都是自己人，所以没人劝他酒，喝得比较少，就打算步行回云水居小区。 他走出大厅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色套装，脚踩高跟，身材高挑，面容娇美的女子，跟他擦肩而过，不禁让他眼前猛然一亮。 因为这个女子的相貌和身材有几分酷似白云裳，似乎在哪儿见过。 对了，这不是天池温泉宾馆那个迎宾小姐吗？ “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赵行健向总台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问道。 因为赵行健经常出入招待所，服务员都认识他，知道他是个领导，不敢隐瞒，就回答道：“那是我们刚来的副经理，黄莺。”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谢谢。” 内心却是一阵纳闷，县招待所是县机关事务局下属的事业单位，里面的管理层是有正式编制的。 天池温泉宾馆一个普通服务员，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招待所正式职工，能量不小啊。 走出招待所，赵行健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这样的小事不值得他琢磨。 第二天，赵行健一到乡政府办公室，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隔着几米远就能感受到那股风骚劲儿。 “赵乡长，我们又见面了。” 那女人咯咯娇笑一声说道。 赵行健抬了一下眼皮，不禁皱眉——李大志的情妇沈知微！ 赵行健掏出钥匙开门，沈知微不请自进。 “沈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自重！” 赵行健眉宇一挑，厌恶地说道。 “赵大乡长，干嘛这么凶嘛，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礼来了——凤凰窝村的三千亩地！” 说着，沈知微柔弱无骨一样，双手就朝赵行健肩膀搭了过来。 赵行健直接散开，跟她拉开距离，诧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凤凰村的土地被你拿下了？” 第147章 抓捕沈知微 “不错，凤凰村的村民把那三千亩土地出租给我们了，一年每亩租金600，租期100年，就是每亩6万，比你征地的价格几乎高一倍，村民都大骂你们政府黑心。” 沈知微将一沓合同放在赵行健的办公桌上，洋洋得意地说道。 赵行健拿起合同翻了一下，还真是白纸黑字，村民都按了手印，不像是假的。 “沈小姐给我看这些合同，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乡长不要装糊涂，现在地在我手里，政府想要征地，就要从我手里拿，就要跟我谈，价格我们说了算！” 沈知微身体前倾，用手纤纤玉手敲着桌面说道。 赵行健眉头紧皱，问道：“那你想怎么谈？” 沈知微说道：“我也就赚个辛苦钱，你每亩给我七万，我立刻转手把这三千亩地给你。” 赵行健拳头情不自禁狠狠一攥。 直接气笑了，说道：“你抢劫吧？吃相也太难看了！这是铁山县重点工程的用地，你也敢哄抬地价，薅政府的羊毛，你不觉得卑鄙无耻吗？” 每亩赚取差价一万，三千亩就是三千万，这女人躺着不动就想赚取三千万的差价！ 最关键的是，全省的征地补偿标准是耕地每亩三万六，她把地价哄抬到7万亩，直接让政府多出一个亿的补偿资金！ 这些钱进了谁的腰包还真不好说！ “商人逐利，政府的羊毛谁薅不是薅？”沈知微嘴角一撇说道。 “送你四个字：痴心妄想！滚吧！” 赵行健将那一沓合同直接扔在地上，厉声说道。 对于这种利欲熏心之人，他绝不客气，更不会妥协。 沈知微脸色一寒，弯腰捡起合同，冷冷说道：“赵大乡长，你别狂，你征不到地，产业集聚区就搞不成，到时候别来求我！” 赵行健冷笑：“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沈知微昂首，警告道： “我是不算什么，但是我提醒你：我今天是代表铁山县第一大家族高家跟你谈的！” “这合同可是‘高创集团’跟村民签的，我只是个跑腿的中间人，你自己掂量吧。” 说完就扬长而去。 赵行健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高创集团”他是听说过的。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这是一个涉黑涉恶的家族集团，垄断了全县的建筑材料、货运、地产、娱乐等行业，是铁山县第一大家族。 势力甚至延伸到阳泉市和省城，最后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被打掉。 没想到凤凰村的征地问题，高家也插手进来了，这事有点棘手了。 赵行健泡了一杯茶，慢悠悠地细品着，这个沈知微经过上次的教训，还这么猖狂，那就先将她拿下！ 要动李大志，必先拿下沈知微作为突破口，就能点中李大志的命门！ 想到这里，赵行健果断拿出抽屉里的U盘，拨打了王赋闲的电话：“王检察长，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两个小时之后，赵行健从检察院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知微的电话，嘴角掠过一抹冷笑说道：“沈小姐，刚才我态度不好，我思考了一下，觉得征地的事情还可以好好谈谈，不如我们现在见一面？” “赵乡长，你真是个聪明人，终于想通了。这样吧，我在宾馆开个房间，你过来，咱们好好谈。” 电话那边，沈知微显然既惊喜又兴奋，咯咯娇笑着说道。 挂了电话，十分钟后，赵行健收到一个宾馆的房间号，于是就开车直接过去了。 “咚咚！” 赵行健来到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房门打开，只见沈知微身穿一身超短的空姐制服，胸口开得很低，套着黑色丝袜，脚踩高跟，头发挽起，一股风骚、诱惑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行健不禁双眼一亮，走了进来，是个男人都应该喜欢这一款吧。 沈知微反手将门关上，伸出浑圆修长的玉臂，就搭在赵行健的肩头，说道：“我今天这身制服装扮，好看吗？” 赵行健拨开她的手臂，就在沙发上坐下。 不咸不淡地说道：“这句话你应该去问李大志书记啊，这是她喜欢的风格吧？” 沈知微脸色顿时一僵，说道：“那个没用的老东西！” 赵行健一本正经地说道：“地价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给我？” “可以啊！” 沈知微用魅惑的眼神盯住赵行健，抬起修长的黑丝长腿，肆无忌惮地搭在赵行健腿上，说道。 “不过，经过上次的教训，我对你不放心！所以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得陪我睡一个月，随叫随到，否则免谈。” 赵行健嘴角扬起，很是诧异，居然还有这样的奇葩条件？ “你早上可没提这个条件，就不怕被李大志知道？” 沈知微毫不掩饰地说道： “李大志年纪大了，满足不了我，你年轻英俊，有活力。” “最重要的是，只要我俩发生关系，就会深度利益绑定，彻底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起赚大钱，就不怕互相算计。” “而且以我的美貌和身材，你也不吃亏。” 赵行健内心琢磨着，怪不得这女人在一堆男人面前混得如鱼得水，有些手段。 “如果我拒绝呢？” 赵行健拿开她的腿，站起身说道。 “要么，你选择乖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跟我绑定，我赚钱，你升官，皆大欢喜。” “要么，你选择拒绝，后果是拿不到地，产业集聚区项目就会黄，政绩上不去，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知微威胁说道。 看来，赵行健要想拿到土地，就必须被逼跟她上床，这是跟她合作，必须献上的投名状！ “那行，我选择拜在你的石榴裙下！” 赵行健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冷笑说道。 沈知微妖娆地站起身，顺手在赵行健脸上揩了一把，娇笑道：“我就知道你忍不住诱惑，你这种男人，就爱装正经。” 说着，竟直接一把将外套脱了下来，躺在了床上，姿态诱惑。 赵行健却是目光一寒，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嘭！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148章 市委组织部考核组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铁山县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王赋闲。 “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这突然的袭击，让沈知微措手不及，直接吓得尖叫一声，慌忙一把抓起衣服捂在胸前，又羞又怒地咆哮道。 “沈知微，穿上衣服！我们是县检察院的，你被捕了！” 一个女法警亮出批捕文件，厉声说道。 沈知微难以置信，扭头看向赵行健，咬牙切齿，怒道：“赵行健，你居然耍我？” 赵行健双手一摊，说道：“应该是你自投罗网才对！本来是想直接抓捕你，结果你非要喊我来开房，我只能陪你演完这一出戏喽。” “赵行健，你这狗东西，小人，老娘跟你拼了！” 沈知微顿时双眼血红，恨不能一口咬死他，暴跳而起，朝赵行健脸上挠过去。 赵行健一闪，她直接扑空，紧接着就被两个法警按住，直接铐上，带了出去。 沈知微欲哭无泪，想起刚才还想勾引赵行健上床，逼他交投名状，跟自己绑定，简直就是小丑，更是臊得无地自容。 “王检察长，证据和人都交给你了，这个女人神通广大，千万要保密，以最快速度撬开她的嘴巴，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赵行健郑重对王赋闲说道。 “兄弟，你这是给我们送功劳啊。” “你放心，我办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最多不超过三天，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王赋闲一拍赵行健的肩头，打着包票说道。 自从上次联合破获了钼矿盗采案以后，王赋闲就从副科级升了正科，还进了检察院的班子，这让他心里很感激赵行健，对他更加信任，关系也升级成为铁哥们。 “那行，你办事我放心，这个案子破了，我还会向白书记汇报，给你们记上一功的。” 说着，两人就一起走出宾馆，赵行健直接开车回鹿鸣乡。 下午，赵行健召集毛峰、陈东来等人，直奔赵家堡村，查看项目工程施工进度。 县城投公司的施工队已经进驻，十几台挖掘机轰鸣，正在平整场地。 首先要建的是基础设施，包括高压变电站和自来水厂，因为这相当于在一片蛮荒地里建起一片工业园区，自来水和工业高压电是最基础保障。 此外，就是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办公楼、中州钢构公司综合楼、厂房、员工宿舍楼，这是一期工程必须完成的目标。 此时，高压变电站和自来水厂正在打地基，估计半个月之内，就可以布置管网，架设变压器。 赵行健徒步走了一圈，查看工程进度，现场了解情况。 “毛部长，下个星期要搞开工仪式，市县领导要到场。” “这个星期你就辛苦一下，住在村里，盯着工程进度，有什么问题现场解决，解决不了的跟我汇报。” “至少，在举行仪式的时候，这里土地要全部平整到位，变电站、办公楼等处的地基要打好，不要到处荒草连天，垃圾遍地，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行健扭头对毛峰郑重交代道。 毛峰点头，咧嘴一笑说道：“我明白，干得好不如干得巧嘛。” 赵行健就伸手把毛峰拿到一边，说道：“副书记的位置，我已经向白书记推荐你了，工作上这段时间你要上点心，把你的玩心收一收。” 毛峰感动得不知所措，说道：“赵乡长，跟着你，让我看到了希望。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消除懈怠思想，全心全意干好工作。” 毛峰知道，这是在赵行健在有意点拨他，一旦上了副书记这个位置，后面上正科级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赵行健点点头。 陈东来就走过来，问道：“赵乡长，凤凰窝村那三千亩地怎么办？一直征不上来，拖下去，要影响整体工程进度。” 赵行健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 凤凰窝村真是民风彪悍，既然他们不相信政府，跟“高创集团”签订了合同，那就彻底让他们一边凉快去。 “既然凤凰窝村的村民死心塌地跟政府对着干，他们的地就不征了，那三千亩地分摊给赵家堡和十里冲。” 赵行健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当初是为了避免大量占用农田，才考虑向凤凰窝村征这三千亩荒地的，现在这些人联合作妖，那就干脆不征了，改用赵家堡和十里冲土地。 赵行健就不信邪，少了王屠夫，就要连毛猪！这些村民以为联合“高创集团”就能绑架政府，谋取高额土地补贴，岂不知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明白了，就按照赵乡长的意思执行。” 陈东来说道。 赵行健回到乡政府，已经是六点半，他一下车，就见李大志迎了上来。 “行健，我正找你呢，刚接到县委的通知，我作为这次副处级推荐人选，明天市委组织部考核组要来咱们乡考核。” 李大志笑容可掬地说道，跟平日颐指气使的态度判若两人，生怕赵行健这次坏他好事。 赵行健也笑道：“那提前恭喜你了。” “兄弟，这次考核至关重要，请你一定要支持我！” “你我之前虽然有过许多不愉快，但那都不是啥深仇大恨，我想以你的肚量，也不会计较。” “再说我上了一个台阶，你也跟着进一步，我已经向县委推荐你为书记人选。” 李大志和颜悦色，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仿佛他们从来都是亲密的好战友。 赵行健连连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会讲政治顾大局的。” 心中却是冷笑，你每次都把我往死里整，这次却要我大度，我能否当上书记，也不需要你推荐！ 第二天，九点多钟，两辆黑色公务轿车驶入鹿鸣乡政府大院。 李大志一路小跑，上前打开车门， 首先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子，身材纤瘦，一看气质，就知道年轻的时候是个万人迷。 他正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兰月，这次考核组的组长。 紧接着下来的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姚祥瑞，此人三十五六的样子，十分干练，在县委班子里面，除了白云裳，他算年轻的了。 “欢迎李部长、姚部长，以及考核组的各位领导莅临鹿鸣乡。” 李大志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神态拘谨得就像一个小学生。 第149章 副处级人选考核 李大志将众人请到接待室内，里面开着空调，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鲜花。 “大志同志，李部长代表市委组织部来考核你，这是组织对你这些年工作的充分肯定，对你个人而言，也是一次进步。” 姚祥瑞文质彬彬地说道。 李大志脸上立刻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说道：“谢谢李部长、姚部长，还有组织的多年的培养，我一定会戒骄戒躁，以更加务实优良的作风，为人民服务。” 李兰月微笑点点头，说道：“这次考核，程序跟往常一样，首先是民主推荐，然后是组织谈话、最后公示一个星期，乡班子成员、机关干部、各站所负责人、各村支部书记参加。” 民主评议，就是把全乡的党员干部召集在一起，进行投票，是否同意李大志为副处级推荐人选。 组织谈话，就是考核组抽取部分乡村干部进行单独谈话，面对面了解李大志在鹿鸣乡这几年来的工作政绩、生活作风、个人品德、廉洁自律等方面的情况。 这看似科学严密的选拔考核程序，实际上就是走个形式。 因为参加民主推荐和座谈的人选，都是事前由乡领导筛选好的。 那些刺头、不听话的搅屎棍，事前都被刷掉了，连参加考核会的资格都没有，考核组自然也听不到负面的杂音。 李大志就立刻汇报说道：“李部长，这些我们事前都已经按照通知准备好了。” 此时，党政办的同志已经把投票和座谈的人员名单人打印了出来，给考核组的每人发了一份。 赵行健就沏了一杯上好毛尖，递到李兰月跟前，说道：“李部长，请喝茶。” 姚祥瑞就立刻介绍道：“李部长，这位就是鹿鸣乡的乡长、兼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主任，赵行健同志。” 李兰月就接过茶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着揶揄道：“我听说过你，硬生生把‘京海铁路’都掰弯了，从你们鹿鸣乡绕道，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接待室里立刻一阵大笑，气氛欢快。 赵行健故作拘谨地说道：“领导开玩笑了。” 李兰月又说道：“我记得你也是副处级后备人选吧，鹿鸣乡的干部都很优秀吗，期望下次来考核的就是你了。” 赵行健立刻说道：“谢谢部长的培养和关爱。” 这时，赵东来走进接待室，汇报道：“各位领导，参会人员已经到齐了，现在是否开会？” 李兰月就说道：“那就开始吧。” 李大志立刻哈着腰，殷勤地上前为李兰月和姚祥瑞提着公文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走上三楼会议室。 主席台上，李兰月和姚祥瑞以及考核组的五个同志落座。 李大辉、赵行健等鹿鸣乡的领导班子坐在下面的第一排。 后面是乡机关、七站八所的负责人、以及各村的村支书，共计五十多人参加会议。 李兰月翻开稿子，开始例行讲话。 无非就是老三样：提高站位、加强认识、落实责任。 总之就是这次考核很重要，大家要认真负责，不要作弊，把真实的情况反应上来。 坐在下面的人，对这一类的官话耳朵都听出老茧了，也都知道这是走程序，都如弥列佛一样端坐着，基本左耳听，右耳朵出去。 “考核会议进行第二项，民主测评，请工作人员分发测评票。” “选票上有两个选项，赞成李大志同志作为副处级推荐人选的，画圈。不同意的，画叉！” 李兰月讲完话，姚祥瑞对着话筒说道。 赵行健拿到选票后，毫不犹豫地在上前画了圈，投了赞成票，因为这就是走个过场，赞成和反对没啥意义。 赵行健为李大志准备的大杀器还在后面！ 十分钟后，测评票被收集起来，现场统计结果。 “现在我宣布测评结果，参加测评人数52人，收回有效票数52张，赞成票52票，全票通过！” 姚祥瑞当场宣布测评结果。 李大志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对这个结果他十分满意。 接下来，就是组织谈话环节。 按照之前的安排，接待室作为谈话场所，参加谈话的同志在会议室等候。 李兰月和姚祥瑞两人一边说着话，并肩走下楼。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 正在这时，政府大院外冲过来一个老农，皮肤黢黑，满脸褶皱，扑通一声就跪在李兰月两人跟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鹿鸣乡前水利站长王强的老父亲。 跟在后面的李大志见了，顿时脸色冰寒，黑如包公。 厉声呵斥道：“老头，你是哪个村的？谁让你进来的？赶快出去，不要惊扰了大领导。” “我不走，老汉我有天大的冤屈，要向领导反映！” 王老汉直接无视李大志，跪在地上，向李兰月说道。 李大志直接怒了，这老东西简直不识时务。 扭头对曹启明吼道：“你是怎么把门的，把这样的刁民放进来了，赶快拖出去！” 李大志是认得王强的父亲的，马上就是组织谈话环节，要是这老东西胡说八道，可要坏了他的大事。 “慢着！大志同志，怎么能这样蛮横对待老百姓呢？” 李兰月皱眉说道。 然后低头又对王老汉说道：“大爷，你赶快起来，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道。” 赵行健就适时走过去，轻轻扶起王老汉说道：“大爷，这位是李部长，市里来的领导，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向他反映，他会给你做主的。” 站在后面的李大志见状，定时额头青筋暴突，恨得咬牙切齿，赵行健这小子真够阴的，现在跳出来落井下石。 紧接着，王老汉就被扶进接待室坐在沙发上。 第150章 “五毒书记”李大志完了 “大爷，你刚才一直喊冤，你究竟有什么冤屈，现在可以说了。” 姚祥瑞拿出笔记本，语气和善和说道。 “我要告状，告鹿鸣乡党委书记李大志！” “他这个人作风霸道，两面三刀，对上面的领导是一套，对下面老百姓是另一套，你们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他生活作风堕落腐化，包养情人！他利用手里权利，贪污受贿，套取水利项目工程款，老百姓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五毒书记’……” 王老汉语气愤慨，双手挥舞着说道。 “老东西，你简直一派胡言，血口喷人！你就是专门来闹事的是不是，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进班房喝稀饭？” 站在一旁的李大志一听，气得脸色铁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大声吼道。 李兰月眉头再次一皱，厉声说道：“大志同志，你咋呼什么？让他把话说完！” 李大志只能闭嘴，内心的怒火却是从鼻孔里直往外窜。 “他套取水库改造工程款，库坝成了豆腐渣工程，导致鹿鸣乡水库溃坝，几个村被淹，死伤惨重，全把罪责推到我儿子王强头上！他就是鹿鸣乡的罪人啊！” 王老汉双眼浑浊，布满血丝，情绪激动，用手敲着桌子说道。 李兰月听了，脸色一下严肃起来，这老汉反映的情况如果属实，情况就严重了！ 李大志不但不能提拔，反而要面临纪委和检察院的调查，最后锒铛入狱。 “老不死的，你说我这么多罪名，有本事拿出证据？” 李大志气得发抖，五官都扭曲，就差没有原地爆炸，要不是碍于领导在场，他真想一脚上去，踹死这老东西。 李兰月把王老汉刚才的话一一记录下来，表情严肃地说道：“大爷，你说的这些，不能空口无凭，有根据吗？” 王老汉一听，说道：“当然有！这是我儿子临死前留下的！”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姚祥瑞翻看一下，不禁皱了皱眉，然后递给了李兰月。 李兰月也快速翻看，这是王强生前记得账目明细，详细记录了李大志授意他用虚开发票、伪造工程等方式，骗取水利工程款。 “大爷，这些资料我们要核实真实性。天气炎热，你先请回吧，有了结果我们会跟你反馈的。” 李兰月说道。 王老汉就站起身直接离开了。 李大志此刻脸色苍白，内心一阵心虚，他不确定王老汉拿出的那一沓资料是不是真的！ 他自己做过的坏事，他心里很清楚。 “考察程序立刻停止！” 李兰月目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直接命令道。 “李部长，姚部长，这是污蔑啊！” “这老东西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在我提拔的关键时刻搞事情，想把我的好事搅黄！我是冤枉的，千万不能相信他……” 李大志一阵尿急般的恐慌，满脸委屈地说道。 “大志同志，按照考察程序，一旦有人举报你有违纪违法行为，考察立刻停止，你准备接受调查吧！” “当然，如果调查结果显示，你是被冤枉的，组织一定会公正处理，该提拔还是会提拔的。” 李兰月抬手制止他的狡辩说道。 赵行健上前拍了拍李大志肩头，安慰道：“李书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相信组织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李大志一听，狠狠咬牙。 这小子不安慰还好，越是安慰，让他内心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越是不安。 “祥瑞，出了这种事，你得跟你们的县委书记白云裳同志通个气。” 李兰月扫了一眼姚祥瑞说道。 姚祥瑞应了一声，立刻拿出电话，给白云裳打了一个电话。 “白书记，我跟您汇报一下，李大志……” “祥瑞同志，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白云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地说道。 “刚才县检察院跟我汇报，根据群众举报，他们抓了一个嫌疑人叫沈知微，是李大志的情妇！” “经过审讯，李大志长期跟这个沈知微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且为她谋取巨额利益。” “就鹿鸣水库改造升级这一项工程，李大志就吃了一百多万的回扣，导致溃坝，酿成惨祸……” “我已经签批意见，同意检察院对李大志启动逮捕程序……” 姚祥瑞听了顿时震惊，原来这王老汉说的，都是真的！ “明白，白书记，我这边跟李部长汇报。” 挂了电话，姚祥瑞立刻走到李兰月面前，压低声音，把白云裳刚才的电话内容向她说了一遍。 李兰月顿时脸色一寒，扫了一眼李大志，满眼都是冷漠。 “今天的考核结束，李大志的副处级推荐人资格取消，我们走！” 李兰月提起公文包站起身，冷冷宣布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院子里的轿车。 身后，姚祥瑞和其他考核组成员也跟着离开。 李大志脑子顿时嗡地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几乎带着哭腔说道：“李部长、姚部长，你们不能走啊，我是被人做局陷害的啊……” 姚祥瑞扭头说道：“大志同志，我劝你还是主动向检察院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直接坐上车，绝尘而去。 李大志一阵釜底抽薪的绝望，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穷其一生渴望的副处级，眼看就要唾手可得的时候，直接没了！ 本来以为今天是他人生的大喜，，没想到却是大悲！ 乡机关干部、所有站所负责人、各村的支部书记全都聚集在院子内，忍不住窃窃私语，都猜到了结果——李大志这个“五毒书记”要完了！ 这一切，一定都是赵行健背搞的鬼，除了他，鹿鸣乡没人有能量这么干！ 李大志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走上二楼，一脚踢开赵行健办公室的门。 “姓赵的，你这个笑面虎，两面三刀的小人，这一切都是你背后做的局吧？” 李大志用手指着他的脸吼道。 第151章 杀人诛心 赵行健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恬淡地喝着茶。 “不错，是我做的，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一份大礼！” 赵行健语气平淡，脸上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你专门选择我提拔的时候做局，太卑鄙、太狠毒了！” 李大志恨得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大志，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做局坑我的？要论卑鄙狠毒，跟你比，我望尘莫及。”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行健反唇相讥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升了，书记的位置就是你的，搞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大志扑上去一把揪住赵行健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吼道。 赵行健双眼冰寒，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推，李大志那虚弱的身板就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狼狈不堪。 跟赵行健动武，只能是自取其辱！ 楼下的机关干部听到动静，全都面面相觑。 “书记和乡长在楼上好像打起来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几个年轻的干部小声说道，就要上楼看个究竟。 站在楼梯口的毛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没眼力见的东西，书记和乡长打架，你跑上去帮谁？只能装傻不知道！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现在就回答你——为了给鹿鸣乡的老百姓讨回公道！为了更多的老百姓不再受你的祸害！” “你当鹿鸣乡一把手这么多年来，鹿鸣乡的经济发展、城乡面貌没有一点变化，反而大搞形象工程，掏空乡财政，欠下将近上千万的债务！” “你五毒俱全，包养情妇，伙同沈知微套取国家资金，这些本应该用于改善老百姓生产生活的救命钱，都被你揣入私囊！” “你利欲熏心，贪得无厌，制造豆腐渣工程，导致鹿鸣水库溃坝，无辜村民枉死，罪孽深重，就凭这一条，你就死有余辜！” “还有，你为了掩盖事实，害怕王强举报，居然制造车祸，活活把王强撞进悬崖而死，简直丧心病狂。” “你这样的贪官，就是毒瘤，如果继续得到提拔，就是组织的耻辱，如果当了副县长，整个铁山县的老百姓都会被你祸害！” “搞掉你，对我没有好处，甚至还会背上陷害同事的骂名。但是为了替老百姓讨回公道，我无所谓。” 赵行健义正辞严，指着李大志冷漠地怒斥道。 李大志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赵行健的指责，犹如毒刺，字字诛心，没有一句是冤枉他的。 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和沈知微的秘密，赵行健早早就掌握了，专门选择在他提拔的时候出手，发出致命一击！ 他内心崩溃了，一咕噜爬起来，扑通一下跪在赵行健面前。 声泪俱下地说道：“行健、我的兄弟，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放我过，撤销举报，我把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部拱手相让，你开个价……” 赵行健眼神更加冷漠，看到他那窝囊的熊样，打心眼里更加看不起他。 “一个国家干部，乡镇一把手，你这样成何体统？” 赵行健摇头，鄙视地说道。 “行健，我也曾经是一个信仰坚定的好党员、好干部，也想为老百姓做一番事业，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好好为人民服务，我发誓！” 李大志完全不管什么人格和尊严了，几乎跪着往前爬行，双手就要抱住赵行健的大腿，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其实不是真的认错，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声名狼藉，害怕蹲大牢。 赵行健直接闪开，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冷笑，说道：“既然你说自己是个信信仰坚定的好干部，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全文无误地背诵入党誓词，我就放过你，撤销对你的举报。” 李大志就像猛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说道：“我背，我背……” 结果，他愣了足足半分钟，苦思冥想，脑子却像生锈的废铁一样，根本就想不起入党誓词里面一个完整的句子。 说实话，入党誓词还是他三十多年前宣誓的时候背诵过，从那以后就从来没有温习过，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你连简单的入党誓词都背不出来，还妄称自己信仰坚定？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就怪不得我了。” 赵行健摇摇头说道。 沉默了半天，李大志神色颓废地坐在地上，心中像是被毒刺刺中。 然后语气怨毒地说道：“赵行健，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说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赵行健的办公室。 他拿出手机拨打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的电话，这是他最后的唯一希望。 “张部长，你现在要救我啊，我被人举报了，副处级完了，整个人生也要完了，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我啊……” 李大志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 张荣光沉默了一下，语气冰冷地说道：“大志啊，据我了解，你的情人沈知微昨天就被抓进去了，撑不到几个小时，就把事情全部交代了，现在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张荣光能干到副厅级，可没这么傻，在这个时候惹火烧身。 他很庆幸，当初跟李大志没有直接利益输送上的交易。 至于李大志给他祖坟修了一条专用道路，那完全是李大志的个人行为。 他可没有授意李大志这么干，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李大志一下万念俱灰，就连张荣光这根救命稻草也抛弃了他，让他万念俱灰，跌跌撞撞地走上了办公楼的楼顶。 他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将面临审讯的羞辱和牢狱的折磨，就不寒而栗，只有一死才能解脱。 “看啊，那不是李书记吗，他爬上楼顶了，他要干什么？” “不好，李书记要跳楼自杀！” 所有机关的干部都惊动了，跑到院子里，仰头看向楼顶。 第152章 党政一肩挑 正在这时，乡政府大院里开来两辆警车，五个身穿制服的法警走了下来，带队的正是检察院副检察长王赋闲。 他一进大院，就见楼顶上站着一个人，正是他们今天要逮捕的对象，李大志。 他随即果断一挥手，几个法警就直接向楼顶冲了上去，要第一时间把人控制住，避免发生意外。 赵行健听到动静，也从二楼走了下来，跟王赋闲握了握手。 “李大志，我们是县检察院的，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王赋闲抬头，用程式化的语气大声喊道。 李大志站在楼顶居高临下，早就看清下面的动静，就声嘶力竭地威胁道：“你们不要上来，不然我就直接跳下去了！” 说着，他就走到楼顶边缘，低头往下一看，顿时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恐惧袭来，让他头皮发麻，双腿打战，根本没有勇气往下跳下。 “李大志，你赶紧下来，情绪不要激动，我们只是带你过去例行问话，相信组织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王赋闲不敢用过激的语言刺激到李大志，害怕他真的从上面跳下来，这样抓捕失败，他们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大志双眼血红，大声吼道：“你休想骗我，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知道！你们想抓我，痴心妄想！” 此刻那几个法警也登上了楼顶。 李大志见状，双腿直接骑在楼顶的边墙上，疯狂地吼道：“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真的跳下去了！” 一时间，场面直接僵住了，王赋闲脸色难看至极。 赵行健就立刻吩咐机关的干部，从后面的卧室内搬来几个床垫，摆在楼下，以防万一。 如果让这家伙就这么死了，反而便宜他了。 做好这些防护准备，赵行健就仰头大声说道： “李大志，你也是堂堂一乡的书记，自己做的孽，就要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接受审判，现在闹着要跳楼，反而就像一个小丑，让全乡的干部都看不起你！” “这四层楼，万一跳下来死不了，摔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更是生不如死，受尽折磨。” 李大志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满脸狰狞地吼道：“啊，赵行健你闭嘴！不要逼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说着就跃跃欲试，伸出一条腿悬在空中，但是下一秒内心却是剧烈挣扎，犹犹豫豫，根本无法下定决心跳下去。 他怕死！从骨子里懦弱胆怯，就连跳楼自我了断的勇气都没有！ 下一秒，李大志情绪崩溃，直接掩面嚎啕痛哭，现在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狠狠折磨着他。 他此刻多么后悔，多么羡慕当初刚入官场时候的自己，一尘不染，活力四射。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就算这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平平安安当个小科员，他也心甘情愿！ 楼顶上的法警见状，趁他精神恍惚的瞬间，直接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扑倒，用手铐铐上，强行拖着带下了楼顶。 这个场面，就像一个闹剧，让全乡的干部都看得一阵唏嘘，内心深深受到震撼，也深深地思考。 这人啊，本性就如此，当了副科想正科，坐上正科想副处，一山望着一山高，这官当了多大才算大？坐享其成一百万，还想着贪一千万，到底敛了多少钱财才算满足？ 如果李大志当初稍微收敛一点，控制一下膨胀的欲望，少贪一点，顺便还能为老百姓做点好事，说不定还能积攒不错的口碑，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 众目睽睽之下，李大志被带上了囚车。 紧接着，王赋闲带人搜查了李大志的办公室和后面的住室，并没有发现异常，这也在意料之中，哪个贪官会傻到把赃物和赃款藏匿在单位里呢？ 王赋闲跟赵行健打了一声招呼，就坐上车离开了。 李大志被抓，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鹿鸣乡马上就要变天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尤其是那些依附在李大志这棵大树下的亲信们，有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悲凉。 纪委书记金友亮、组织委员黄涛更是兔死狐悲，无比失落，同时内心一阵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脑子一根筋，选择李大志站队到底。 相比较而言，毛峰、池云燕等人就聪明多了，在发现风向转变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抱住赵行健的大腿。 赵行健就拿出手机给白云裳打了一个电话。 “云裳，刚才李大志被检察院的带走了，鹿鸣乡党委工作这一块怎么办？书记、副书记都空缺呢。” “乡党委书记暂时由你代理，副书记你之前你不是推荐毛峰了吗，过几天组织部的正式文件就下发了。产业集聚区的开工仪式，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边正紧紧锣密鼓地准备，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 赵行健回答道。 “上次查获刘建国、潘大京、王长河等人的赃款有一千五百多万，拨了一千万给城投公司，剩下的拨三百万拨给你。” “我知道鹿鸣乡被李大志盘剥这么多年，到处都是窟窿，你主持工作，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白云裳语气温和地说道。 赵行健顿时大喜过望，笑着说道：“云裳，谢谢你，这笔钱真是及时雨啊。” 挂了电话，赵行健见全乡党政班子和干部都还聚集在院子里，就走了过去。 “经请示县委白书记，鉴于鹿鸣乡当前特殊时期，暂时由我代理乡党委书记，毛峰同志代理副书记。” 赵行健直接宣布道。 这个消息一宣布，所有人都是一震。 赵行健现在以乡长的身份代理书记，再加上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等于党政集权于一身，在鹿鸣乡拥有绝对权利和话语权，今后大小事，他一个人说了算，没人能跟他扳手腕！ 毛峰满脸喜悦，之前代理副书记只是赵行健临时指派，现在是县委书记亲自点将，说明这一步自己稳了！ 金友亮神色复杂，内心泛起苦涩，按照职位排序，最有可能上位副书记的是他，但是因为站错了队，错失良机。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上前去，满脸谄笑地说道： “赵书记，恭喜你了，现正是党政一肩挑了！” “李大志贪污腐化，自甘堕落，道德败坏，作为乡纪委负责人，我深感愤慨，坚决维护县委对他的逮捕决定，坚决跟他划清界限，今后一定发挥纪委的监督作用，夯实廉政建设，澄清李大志的流毒影响。” 第153章 红颜知己 组织委员黄涛也立刻上前表态说道： “李大志是害群之马，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把权利当作谋其利益的私人工具，令人唾弃。” “今后，鹿鸣乡在赵书记的领导下，一定能够开创新局面，取得巨大的成绩。” 两人很明白，此时如果再不表态，抱紧赵行健的大腿，后面的日子就要挨板子了！ 赵行健望着昔日围绕在李大志身旁的“哼哈二将”，此刻完全没了当初的狗仗人势，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李大志贪污腐化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当初你俩还跟他沆瀣一气，穿一条裤子，现在看人家倒台了，就开始落井下石，这对得起大志书记昔日对你们的栽培吗？” 赵行健嘴角一勾，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两人脸色顿时羞得红如猪肝一样。 金友亮嘴角一扯，尴尬地说道：“我们之前也是被他蒙蔽了，毕竟他是一把手吗。” 赵行健冷哼了一句，没再搭理两人。 而是转身对所有人说道：“李大志的事情到此而止，大家都回办公室各司其责，好好工作，不会牵连到任何人的。” 当前最重要的是大局稳定，赵行健说这话，就是传递一个信号，让大家安心，他不会搞连坐，更不会趁机打击报复。 所有班子成员和机关干部听了，全都回到办公室，整个乡政府恢复宁静。 李大志的一切影响，将很快成为昨日的日历，撕掉以后，会翻开新的一页。 回到办公室，赵行健就叫来曹启明。 “启明，房子买了吗？” 赵行健抬手一指，示意他坐下，随口问道。 曹启明感激一笑，说道：“感谢赵书记的关心，借了我十万块，我们一家几口已经住上新房了。”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党政办是咱们乡运转的中枢，十分重要，但是这个曹启富是李大志的人，我信不过，我打算让你接手，你什么意见？” 曹启明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一切听领导的安排。” 赵行健很满意，曹启明这个人憨厚忠诚，办事牢靠，嘴巴很紧，不该问的绝对不多嘴。 “你今年多大了？” “整整满四十。” 曹启明苦笑一下回答，到了这个年纪，如果连个副科级都不是，仕途上也就没啥盼头了。 赵行健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这一次咱们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领导班子肯定要调整，如果有空位置，我会推荐你。” 这种苦干的老黄牛，他不能亏待。 “赵书记，那太感谢你了，遇到您这样的领导，真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曹启明损失无比激动，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他这种只会埋头苦干的老实人，尤其是到了四十岁这个坎，副科级他想都不敢想。 “不要谢，你专心把工作干好就行。” “还有，咱们乡一直没有食堂，钱都被李大志掏空了，也建不起来，干部吃饭问题一直没解决，你一会去跟财政所沟通一下，建一个机关食堂，这个事你操心一下。” 赵行健吩咐道。 曹启明一听，立刻说道：“这是好事啊，这关系到同志们对单位的认同感和归属感，算是一项最实惠的福利了。” 紧接着，曹启明就兴冲冲下楼，去安排此事了。 赵行健就跟着下楼，开车到产业集聚区施工现场，督促工程进度。 顺便又到赵家堡铁路改道现场转了一圈。 那里国家铁路局也在施工，紧锣密鼓地打通红岩县和铁山县山头之间的隧道，“赵家堡车站”的选址也已经完成，正在打地基。 赵家堡，一个曾经偏僻宁静的小山村，此刻到处是机器轰鸣声和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这让赵行健内心不禁踌躇满志，心潮澎湃。 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园区就要逆势崛起了！ 回到乡政府已经是接近七点钟了，他冲完澡，换掉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手机就响了，他随手按下接听键。 “赵乡长，城投公司的期货交易账号开好了，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传来金玉屏温润的声音。 “我还在鹿鸣呢，我现在就赶过去，期货晚盘是九点交易，到十一点结束，正好我可以操盘。” 赵行健立刻说道。 “这样吧，你直接来我家吧，我这里有电脑，我把地址发给你。” 金玉屏直接说道。 赵行健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那行。” 因为交易账号和五千万资金都是城投公司的，而且都掌握在金玉屏手里，又不能违规转到赵行健的账户里，所以赵行健只能指导金玉屏操作，自己当幕后操盘手。 到了县城，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赵行健把车停到小区外的路边，就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金玉屏住在第一栋三楼，赵行健一溜烟上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只见金玉屏今天穿着一件青花瓷水墨短款旗袍，黑色肉色搭配高跟，乌黑的秀发披肩散开，略施粉黛，将柔弱无骨的杨柳腰、丰腴的蜜桃臀，胸前的珠圆玉润，勾勒得淋漓尽致…… 赵行健目光一亮，内心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颤，然后一步走了进来。 “我猜你一定还没吃饭吧，我专门为你做了几个菜。” 金玉屏莞尔一笑说道。 赵行健环视了一下屋子，很普通的装修，收拾得很干净整洁，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从鹿鸣乡到县城，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赵行健的确饿了，也不推迟，就坐下开吃。 “你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比在鹿鸣做得好。” “得到你的夸赞不容易啊。” 金玉屏轻笑一声，就在他旁边坐下，为他夹菜。 灯光下，她的皮肤细如凝脂，白得发亮，就像婴儿一样。 “你女儿小凡呢？” 赵行健随口问道。 “这段时间，我妈带着呢。”金玉屏低头回答。 “你单身这么久，就没想过再找个人结婚？” 赵行健随口问道。 “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能把小凡养大就行了，如果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做个红颜知己我就满足了……” 金玉屏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红润，低头说道。 第154章 教金玉屏炒期货 吃完饭，金玉屏说道：“电脑在卧室里，你进来吧。” 赵行健就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卧室，里面布置得很温馨，有着淡淡的清香。 金玉屏打开电脑，搬了两把椅子过来，两人紧挨着坐在电脑前。 赵行健下载了一个期货交易软件，然后登陆上账户。 点开以后，就是交易界面，里面有能源、黄金、金属、农产品、橡胶等大宗商品交易种类。 金玉屏就将“U盾”插入电脑，这是大额转账的安全加密钥匙，没有这东西，城投公司账上的五千万就无法转账。 “期货交易，跟股票交易的最大区别，一是可以加杠杆，二是既可以买涨，又可以买跌，只要方向做对了，几乎可以实现一夜暴富……” 赵行健凝视着金玉屏，嗅着她身上体香，跟她讲解期货交易的规则和市场逻辑。 金玉屏目光与她对视，妩媚一笑说道：“你讲的这些，我都懂，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金融方面的知识，毕竟到了城投公司，要跟金融和投资打交道，我还下了模拟软件进行操盘下练习……” 赵行健点点头，这个女人的确很聪明。 “那现在选择哪一种商品交易呢？” 金玉屏问道。 “选择农作物，玉米！” 赵行健果断说道。 翻开上一世的记忆，2007年涨幅最大的是农作物，玉米和大豆，都涨幅惊人。 因为全球的粮食主产区澳大利亚、欧洲等地遭遇严重的干旱，导致减产。 又因为美国推行生物燃料——乙醇汽油，需求爆发，全球饲料需求也增加，几大因素的叠加之下，助推了农作物暴涨，尤其是玉米的涨幅，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于是，在赵行健指导下，金玉屏操作资金，全部买入玉米。方向是买涨，这样等到行情到顶的时候，再反向操作，全部买跌，这样可以连续赚取两波行情。 “记住，没有我的指令，你不要操作。只要涨跌的大方向对了，就不用管了，行情波动是正常的。” 赵行健郑重交代道，然后伸手去拿鼠标，准备关闭交易软件，结果却一把抓在金玉屏的手上，感觉温婉如玉。 金玉屏没有拿开，赵行健却是心中一颤，尴尬地轻轻拿开了。 等到十一点晚盘结束的时候，玉米交易涨了两个百分点，因为是十倍杠杆，本金相当于涨了百分之二十，盈利接近一百万。 赵行健表情平淡，但是金玉屏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才两个小时啊，直接赚了有些人半辈子的钱，果然，炒期货能让人一夜暴富！ “行健，那我自己也开一个账号买一点，可以吗？” 金玉屏身体前倾，把脸蛋凑到赵行健面前问道，说实话，这种赚钱速度对她吸引极大。 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成熟女性特有的体香，让赵行健体内的荷尔蒙一阵萌动。 “收益越大，风险越大！期货这东西，能一夜暴富，也能一夜倾家荡产！” “你这种菜鸟千万不能胡乱操作！你可以用少量资金，跟着我的节奏操作，记住，只限于此！” 赵行健郑重告诫道。 金玉屏点点头，把他话的记在心里。 赵行健见时间不早了，就站起身告辞。 刚走几步，就感觉金玉屏伸手猛然从背后一把拽住他。 “行健，今晚能不能不要走……” 金玉屏的声音慵懒轻柔，对着他的耳边呢喃说道，像是梦语一般。 赵行健一阵头大。 说实话，这个女人无论身材和容貌都是极品，就连跟白云裳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她们是完全是两种风格的女人。 尤其是她那身上的那种气质。 “放心好了，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住客房。” 金玉屏咯咯一笑，眨眨眼妩媚说道。 赵行健也咧嘴一笑。 “那行，今晚我留在这，不过先说好，我晚上可是要锁门的。” ……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从金玉屏的小区出来，神清气爽，开着车来到县委大院。 一下车，正碰见旁边的红色轿车下来一男一女，他定睛一看，正是老熟人夏静柔和王鸿鹄。 “赵书记。” 王鸿鹄立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打招呼。 虽然他内心极为憎恶赵行健，但是赵行健是他的领导，他只能背地里使坏，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 自从溃坝事件被免职以后，王鸿鹄就没怎么去鹿鸣乡上班，乡里也碍于楚县长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他这个人。 “这么巧吗，多日不见，夏局长这肚子都大了，有七八个月了吧？鸿鹄同志真是能干啊。” 赵行健笑嘻嘻地说道。 夏静柔的肚子明显大了许多，而且在一个月前，被提拔成副科级，任县广电局副局长。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且赵行健的话阴阳怪气，一下就让夏静柔脸色黑如锅铁。 “赵乡长，我跟鸿鹄才结婚两个月，你说我怀孕七八个月，意思是我未婚先孕？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夏静柔皱眉，冷冷说道。 “我可没那意思，是你自己理解的呦！鸿鹄啊，我放你长假，好好伺候静柔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你这辈子的前途啊。” 赵行健意味深长地凝视王鸿鹄说道。 王鸿鹄这个大龟男，头上顶着绿油油的大草原，却一脸惘然，不明所以。 只有夏静柔知道赵行健这是含沙射影，不禁暗暗咬牙，脸上却故作笑意，说道：“谢谢赵乡长的关心，我家鸿鹄对我照顾得很细心。” 赵行健嘴角一扬，诡异一笑，直接凑近，压低声音说道：“我想知道，孩子出生以后，是姓王，还是姓江？” 说完直接朝县委办公楼扬长而去。 夏静柔站在原地，银牙暗咬，恨得身体微微发颤，这个赵行健真是可恶至极！真想一巴掌抽他个满地找牙。 望着老婆脸色苍白的样子，王鸿鹄上前问道：“赵行健那小子刚才说了什么？” 第155章 准备拿照片大做文章 “没什么，他小子看到我俩现在如此恩爱，就心生嫉妒，后悔了！后悔当初拒绝了我！” 作为“双面人”，夏静柔的演技是顶级的，迅速恢复表情和情绪，淡淡说道，顺便还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层金。 说着，两人走向政府办公楼，敲开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表叔。” 王鸿鹄满脸笑容，对着楚江才喊了一句。 楚江才点点头，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别扭，望着自己的情人跟别人男人结婚、出双入对，心里难免会五味杂存。 “表叔，跟你汇报一下，鸿鹄在鹿鸣乡待不下去了，赵行健一直在打击报复他，现在就连李大志都被他搞倒了，你得给他调个岗位。” 夏静柔直接说道。 王鸿鹄说道：“静柔肚子一天地大了，也需要我照顾，最好能调回县城。” 楚江才瞄了一眼王鸿鹄，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想去哪个单位？” “组织部、财政局、国土局、住建局、发改委，如果有好的位置，这四个局都可以。” 自己身上背着一个大处分，一年半载是没法提拔了，索性找个好单位，先弄个股长过渡一下。 这几个单位在县里属于绝对的实权部门。 “那你就去国土局吧，那里国土规划股的股长退了，很多人盯着这个位置，打招呼的人几乎排队，正好便宜你小子了。” 王鸿鹄顿时喜上眉梢，说道：“谢谢表叔。” 夏静柔脸上也是一喜。 这个国土规划股掌握着全县的土地规划、审批等权利，无论是房地产开发、还是县内重大项目用地，都要规划股过手，是实打实的强势实权股室，给个中等局的副局长都不换。 楚江才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心里总感觉一顿膈应，这个表叔喊得真是尴尬。 “不用谢，进了城，要好好照顾静柔，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千万不能有闪失。” “国土局的周汉民局长是我的人，你过去以后好好干，明年局班子里有几个同志年龄到了，要切掉，你还是有机会的。” 楚江才敲着桌子，语气和蔼地交代道，那模样就是一个操碎了心的家长。 王鸿鹄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楚县长才是自己真正的大恩人啊！ 殊不知，楚江才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夏静柔肚子里面孩子着想，那可是他的种！ 夏静柔扭头对王鸿鹄说道：“你先下楼把车里空调打开，等车里凉快了，我再下去。” 王鸿鹄应了一声，就提着公文包下楼。 楚江才见王鸿鹄被支开，就起身把门反锁，一把抱住夏静柔，狠狠吻了起来，他有些时间没碰她了。 夏静柔抬手推开楚江才，说道：“哎呀，你别乱动，这段时间你忍着点，别动了胎气。” 楚江才心有不甘地拿开手，重新坐回座位上，说道：“便宜了王鸿鹄那小子。” 夏静柔白了他一眼，郑重说道： “我跟你说个事，赵行健那个狗东西太讨厌了，而且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必须尽快想办法搞掉他，不然迟早会被他咬上一口！” 楚江才狠狠攥了攥拳头，也是恨得咬牙，这家伙已经不是当初任他拿捏的小喽啰了。 刘建国、潘大京、王长河、李大志，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亲信，一个接着一个被赵行健剪除，让他十分恼怒。 “说起来，我当初真的后悔将他贬到鹿鸣乡，要是还放在政府办，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也翻不出这么大的风浪，养虎为患啊……” 楚江才一拳砸在桌子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夏静柔从手提包里面取出一个U盘，说道：“这是王鸿鹄之前偶然拍到赵行健和白云裳两人的照片，或许能做点文章。” 楚江才立刻拿过u盘，插在电脑上，快速浏览了一遍，本来期望有那种“亲密接触”的照片，结果没有。 不过，就这些也能让两人喝上一壶了。 夏静柔拿起包，就准备离开。 楚江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交代道：“这个是咱们儿子的奶粉钱，你要不想上班，我就跟广播电视局的孙局长说一声，让你直接在家里待产。” 夏静柔应了一声，就接过卡，也不问里面有多少钱。 反正楚江才之前给生活费，少则十几万，多则几十万，不会亏待他娘儿俩。 夏静柔下了楼，王鸿鹄已经在楼梯口等着她，贴心地伸手扶着她上车。 王鸿鹄就怜爱地摸着老婆的肚子，说道：“你说咱儿子要是出生，该叫什么名字呢？” 夏静柔就说道：“咱俩缘分是表叔牵的线，工作都是表叔安排的，咱们不能忘本，名字里就带个‘楚’字吧。” 王鸿鹄连连点头，说道：“还是老婆提醒的对，就叫‘王楚墨’吧。” 说着就在夏静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心里被幸福的暖流塞得满满的。 把夏静柔送回家，王鸿鹄就去国土局报道。 国土局的办公楼总共十三层，比县政府还气派，也是全县唯一装有电梯的办公楼，可见其财大气粗。 王鸿鹄坐着电梯就来到九层，国土局的领导班子都在这一层。 他一出电梯，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鹿鸣乡前乡长，王天学。 “呦，天学局长！”王鸿鹄立刻咧嘴一笑，伸手上前跟他握手。 “王鸿鹄！怎么，来办事？” 王天学握住他的手，用力抖了抖，问道。 王天学自从因为溃坝事件被免职以后，被安排到了国土局当副局长。 职务上虽然是副科，但还享受正科级待遇。 国土局属于实权部门，当个副局长实际很实惠，比一些“含权量”低的小局相比，强多了。 “哪儿呢，被发配到国土局了，去找局长报道，咱们这对难兄难弟以后就又是同事了！” 王天学就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说道：“那你先去报道，完了来我屋里坐坐，我把茶给你泡好。” 王鸿鹄就走到最东头的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王鸿鹄就返回来，走进王天学的办公室。 第156章 措手不及的尴尬 王天学就倒了一杯茶，递到王鸿鹄跟前，说道：“局长怎么安排你的，去哪个股室？” “去土地规划股当负责人。” 王鸿鹄端起杯子，扫了一眼王天学的办公室。 这是两间打通的，实木沙发，非常高档，配置跟副处级差不多。 这还是副局长办公室，局长周汉民的办公室就更加奢华了，那是个套间，里面还配有床和独立卫生间。 有钱有权的单位就是不一样，这让王鸿鹄开眼了！ 王天学靠在沙发上，说着：“那正好啊，那一块是我分管，以后咱们就齐心协力，把工作干好。” 王鸿鹄说道：“王局你放心，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王天学笑了笑，问道：“听说李大志被赵行健阴了，进去了？” 王鸿鹄说道：“是啊，就昨天的事，你是没看到李大志那模样，爬到楼顶要自杀，哭得就像一个女人，惨不忍睹，尊严扫地。” “赵行健真是杀人诛心，手段狠辣，短短几个月，鹿鸣乡就成了他的天下了，风头正健啊。” 王天学幸灾乐祸，说道：“狗咬狗罢了。” 这两个人都是王天学的仇人，现在一个干掉了另一个，让他内心无比的痛快。 王天学就抽出一根华子，递了过去，亲手给他点上，说道：“咱俩被排挤到国土局，就是因为赵行健那小子，不能就让他就这么顺风顺水。” “你有办法？” 王鸿鹄吸了一口烟，凝着他问道。 “他搞的产业集聚区，征地一万亩，这个规划、审批要经过咱们的手，往市里、省里申报、批准。” “现在产业集聚区开工，属于未批先建，在这上面，咱们是可以做做文章的，随便下个绊子，就能把工程拖他个一年两载。” 王天学阴恻恻地说道。 之前，有一些通过招商引资进来的项目，就是因为用地迟迟批不下来，一拖就是几年，有的动工之后被认定是违建，硬是把项目拖黄拖垮，投资方直接拍屁股走人。 所以说，铁山县贫穷落后，是有原因的。 就是因为这些人把持权力，不作为、乱作为，搞黄了一个又一个项目。 王鸿鹄双眼一亮，忍不住得意一笑，说道：“要是拖他个一两年，那赵行健的政绩就黄了，还是你手段高明。” 王天学就把一沓资料扔到他跟前说道：“这些都是产业集聚区申报材料，你直接打回去，就说不合格，反正就是一个拖字诀……” “那行，全听王局指挥。” …… 县委，书记办公室。 赵行健坐在白云裳对面，两人商量着后天产业集聚区开工仪式的事情，这对铁山县而言，是一件大事。 “这次开工仪式，本来邀请了分管工业的副省长，结果领导有其他重要活动，不能出席，由省工业厅的领导参加，市领导暂定统战部长张荣光出席……” 白云裳列了一长串名单，递给赵行健。 “好的，我就按在这个名单，起草活动方案，提前着手准备。” 赵行健郑重地说道。 “对了，这本书是省委书记江辅臣同志亲自批示推荐的，作为全省党员干部必读，你好好研究一下，对你今后的工作有很大启发。县委办这边正在采购，全县所有科级干部人手一册。” 白云裳将书桌上一本书递了过来。 赵行健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写的那本——《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 他随手一翻，见里面许多地方都用红笔勾了出来，做了笔记，说明白云裳是认真研读了的。 赵行健咧嘴一笑，问道：“你看得这么仔细，感觉写得怎么样？” 白云裳认真地说道：“能得到省委书记的推崇，足以说明这本书立意高远，文笔和思想都是一流，对当前市县两级的工作，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特别是里面对未来国内国际经济发展的趋势预测，绝对是划时代的神来之笔。” 赵行健指着上面的笔名，说道：“如果我说这本书是我写的，你相信吗？” 白云裳闻言一愣，用审视的目光凝视着赵行健。 然后噗嗤一笑，调侃道：“我想起来了，你的许多观点跟这本书的内容有些类似。如果真是你写的，省委应该请你去当政研室主任。” “政研室主任是正厅级，是给领导出谋划策的军师，请我也不去，我这种小喽啰，还是在基层给老百姓干些实事比较好。” 赵行健知道白云裳不会相信，也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行了，不开玩笑了，回去准备开工仪式吧……” 白云裳站起身说道。 赵行健也跟着站起身，准备离开，结果低头一看，见白云裳高跟鞋上沾了一大块黑色的污渍。 “云裳，你鞋子脏了，我给你擦一下吧。” 白云裳刚要本能地拒绝，赵行健已经抽了一片纸巾，半跪在地上，要强行给她擦鞋。 “咚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白云裳吓了一跳，本能踢了赵行健一下，提醒他立刻站起来。 结果，用力过猛，一脚将他踢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办公桌底下。 白云裳见状，只能正襟危坐，说了一声：“请进。” 就见财政局长萧秋水走了进来，说道：“书记，这是您要的铁山县上半年的财政工作报告，请你审核。” 白云裳身体挺得笔直，说道：“你放在那儿吧，我回头再看。” 萧秋水却顺势在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关于全县的财政工作，今年不容乐观，我顺便还需向您汇报一下……” 说着，就巴拉巴拉开始说了起来。 白云裳柳眉微皱，自己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个人呢，这要是被人看见？跳黄河也洗不清！ 赵行健只能蜷缩着趴在地上，幸好这种办公桌前面都有围板，外面的人是看不见桌子底下的。 第157章 书记，你踩到我脸了 赵行健根本不敢动弹。 白云裳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搭配着肉色丝袜，白色高跟鞋，整个大长腿横在他面前，肤如凝脂，线条完美。 赵行健尴尬地摸了摸头上紧张的汗水。 一不小心碰到了白云裳，顿时让她触电一样，神经紧绷，一动不敢动，生怕坐在对面的萧秋水看出端倪！ 为了防止赵行健再乱动，就抬脚踩了过去。 “卧槽。” 赵行健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让他吃痛，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双手抓住她的腿支撑着，防止那尖锐的高跟直接给他脸上破相了。 但也只能苦笑一下，看来对方是误会自己了。 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了！白云裳心生一丝羞怒，身体一下绷直。 坐在对面，正在说得起劲的萧秋水见书记脸色难看，顿时一愣，以为是对他汇报的工作不满意，连忙三言两语结束了汇报。 “书记，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工作太辛苦了，还是要多休息啊。” 萧秋水提起公文包，站起身告辞，见她脸色苍白，关心地说道。 白云裳一阵尴尬，说道：“我没事的，你走吧。” 萧秋水走了出去，顺手上了门。 白云裳直接忍无可忍，玉手伸到桌子底下，一把揪住赵行健的耳朵，将她拎了出来。 “你胆大包天，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刚才桌子前面有人，你还敢乱动，这要是被人知道，咱俩都得身败名裂……” “哎呀，轻一点，疼，疼……是你刚才踩到我脸了，眼睛差点被你戳瞎了……” 赵行健表情夸张地说道，内心却是在窃笑，脑子里回味无穷。 白云裳仔细一看，赵行健腮帮子上正印着一个大鞋印，无比滑稽，顿时让她忍不住捂嘴大笑，气一下子也消了，连忙松手。 “好了，是我错怪你了……” 白云裳连忙抽了一张湿巾，将他脸上的脚印擦干净。 心里也是莫名的有点心疼，刚才那一脚真要是让赵行健破相了，她会愧疚一辈子。 “你得补偿我一下？” 赵行健故作生气地说道。 “那你说，怎么补偿？” 白云裳眨了眨眼，娇嗔地问道。 “那就……” 赵行健不由分说，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直接扬长而去。 “你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越来越痞了……” 白云裳一跺脚，摸着被亲的脸庞，羞得满脸通红。 走出书记办公室，赵行健坐上车，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收到一条短信，银行账号到账700万！ 赵行健立刻猜测到，应该是中央党校出版社打过来的稿费。 果然，紧接着一个京城的号码打了进来。 “喂，赵行健先生您好，我是中央党校出版社财务部的，您的书籍首批印刷全部售完，应该结算稿费1500万，扣除个人所得税，税后应得稿费1200万，上次已经预付了500万，剩下的700万全部结清。” “第二次印刷四百万册，现在正在销售中，后续稿费我们这边会及时跟您结算。” 对面一个甜美的声音说道。 “好的，我这边已经收到了，谢谢你们。”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突然又多了这七百万的巨款，怎么花？ 当然是第一时间向纪委报备。 现在人心险恶，而且自己最近树敌很多，得防着有人给他套上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罪名。 他立刻拨打纪委的电话，将这笔稿费报备，对于官员而言，稿费收入绝对是最干净合法的收入。 紧接着，赵行健就雷打不动，肯定要用这笔钱投资证券市场。 存定期是最保守安全的理财方式，但对于赵行健而言，这就是浪费，他知道未来资本市场的走向，让钱生钱才是王道，这就是资金利用最大化。 赵行健就用手机把钱转入期货账号，结果发现额度太大，受限制了，只能到柜台办理。 他就开着车来到最近的建设银行网点，叫了一个号，等了十几分钟，来到3号柜台，递上身份证和银行卡。 “我要转账，转700万进入期货市场。” 操作柜员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子，工牌上写着王兰，她点开系统一看，顿时吃了一惊，里面躺着将近一千万存款！ 在一个小县城，能拥有这么多的存款，还是不多见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大老板。 再加上赵行健容貌英俊，实在是稀缺资源，她内心默默将赵行健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记了下来。 几分钟后，赵行健办完转账直接离开，柜台上的确认回执单也忘了拿。 王兰将回单拿了过来，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咦？这个赵行健，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在哪儿听说过？ 对了，几个月前，听闺蜜夏静柔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他交了一个男朋友叫赵行健。 最后不知道为啥，闹掰了，直接跟王鸿鹄的吊丝闪婚了。 这个夏静柔，放着这么有钱的“富二代”不嫁，找了个穷酸的上班族，糊涂啊！ 王兰直接借助上卫生间的机会，拿出手机，拨通了夏静柔的号码。 “静柔，在干什么呢，现在说话方便吗？” “在家养胎呢，听你这郑重其事的口气，难道是钓到金龟婿了？” 夏静柔用揶揄的语气说道。 “金龟婿没钓到，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富二代。我问你，你之前是不是交了一个男朋友，叫赵行健？” 王兰问道。 “什么男朋友啊，那就是个垃圾人渣，给我舔脚指头都不配！” 夏静柔现在一提赵行健这三个字，就觉得恶心，恨得咬牙切齿。 王兰听了，替她无比惋惜，说道：“静柔啊，你看走眼了，他可是个富二代！刚才他来银行转账，卡里有上千万呢！” “什么？不可能！我还不了解他，他就穷吊丝一个！” 夏静柔直接嗤之以鼻。 “怎么不可能，我亲手给办理的，身份证号码、转账记录、银行回执单都在我们这里！” 夏静柔顿时一惊，躺在沙发上的身体也直接坐直了。 当初认识赵行健的时候，他连房子、车子都买不起，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钱？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小子利用乡长的职权，贪污受贿，谋取不正当收入！ 好你个赵行健，你当乡长也就两三个月，居然一下就搞了上千万，这胃口就连某些处级、厅级都自愧不如！ 第158章 产业集聚区开工仪式 “你说转账记录和回执单在你那里？那你拍个照片过来，我看看，否则我不信！” 夏静柔眼珠一转，耍了个心眼说道。 王兰立刻用手机拍了照片，用qq发了过去。 夏静柔看了，顿时震惊。 下一秒，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赵行健啊赵行健，这一次老娘终于抓住你的把柄了，我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小兰啊，我承认我当初看走眼了，没想到赵行健隐藏得那么深，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夏静柔故意用后悔的语气说道。 “静柔，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我？反正你现在有老公了。” 王兰立刻说道。 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在小县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遇到了绝对不能放过。 “放心，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吗，这样的好男人，虽然我自己错过了，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绝对第一时间分享给你的！” 夏静柔呵呵一笑说道。 这两人，一个白莲花，一个是绿茶，都是心怀鬼胎。 …… 三天以后，赵家堡村，产业集聚区建设现场。 此时，上千亩的土地已经平整完成，停车场上搭建了临时的主席台，后面布置了一个巨大彩幕，上面印刷着一行醒目的大字：铁山县产业集聚区开工仪式暨中州钢构项目剪彩仪式。 站台上铺着红地毯，彩幕上空悬浮着几十个彩色氢气球，每个气球下面都挂着一个红色条幅。 这些条幅都是陵泉市下面各兄弟县、重点企业发来的祝贺。 现场架起了四个一人多高的大功率音响，播放着歌曲“今天是个好日子”，一片喜庆欢快的氛围。 村民们就像赶集一样从四面八方赶来，十几家媒体记者早早到达现场，架起照相机。 赵行健凌晨五点多就赶到了现场，守在那里调度指挥，事无巨细，生怕关键时刻出纰漏。 八点钟的时候，一辆考斯特缓缓驶来，参加仪式的领导们下车后，就在用钢构搭建的临时接待室内休息。 省里参加仪式的，是工业厅党组副书记、副厅长唐忠武。 市里是分管工业的统战部长张荣光，还有市中小企业局局长陈翔。 中州永福集团财务总监楚半夏，代表集团总部出席仪式。 赵行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白云裳就介绍道：“唐厅长，这位就是鹿鸣乡代书记，管委会主任，产业集聚区是他一手策划、争取资金搞起来的。” 唐忠武上下打量了一下赵行健，立刻伸出手，语气和蔼地说道： “小赵同志，你的事迹，一路上云裳同志都介绍了，能让国家京海铁路为你的产业集聚区项目绕道，估计是破天荒头一份，你很有思想，敢想敢干，后生可畏啊！” 赵行健立刻弯腰，和他握手，感觉他的手非常有力，就说道： “欢迎唐厅长莅临指导工作，我们的产业集聚区刚刚起步，未来在各级领导的关怀下，一定会崛起。” 赵行健也打量着唐忠武。 见他身体魁梧，身上肌肉匀称，面容刚毅，带着铁血气质，似乎是军人出身，给人的印象是干实事官员。 这跟站在旁边的张荣光形成极大的反差，浑身肥肉，挺着大肚腩，就像一头站立的大肥猪。 此时，来自全县各单位、各乡镇的参会人员，鹿鸣乡的所有村干部、群众代表，已经在台下排好了队伍。 仪式正式开始，唐忠武、张荣光、楚半夏、陈翔、白云裳、楚江才、夏天军等省市县的领导，踏着红地毯走上主席台。 仪式由白云裳主持，首先她代表铁山县委，致欢迎辞。张荣光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然后是楚半夏代表中州永福集团总部发言。 十几个身穿礼服的礼仪小姐手托彩带，缓步走上主席台，然后在一片音乐声中，领导们拿起剪刀剪彩。 最后，几十个烟花齐鸣，带起彩色烟雾笼罩半空，开工仪式圆满成功。 仪式结束后，唐忠武、张荣光等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围着施工现场转了一圈，查看施工情况。 “唐厅长，咱们的产业集聚区的总体定位是，先行先试，力争打造全省、全市最先进的产业示范区，形成产城融合，成为县域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 “园区投资计划30个亿，首期已经完成征地一万亩，用三到五年时间，重点培育高端制造、绿色食品加工、芯片制造、新能源等产业……” 赵行健紧紧跟在唐忠武身后，一边走，一边绘声绘色地介绍产业集聚区的情况和未来规划。 一旁的白云裳，面带微笑，对赵行健的表现十分满意。 工地上一圈走下来，唐忠武身上白色的衬衫已经汗湿了，赵行健立刻递上一个干净的毛巾。 “行健同志，你的野心很大啊！” “我刚才坐在车上，一路走来，一路查看，你要是把这片土地搞活了，可不得了，直接带动整个铁山县的经济腾飞。” 唐忠武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说道，这一圈看下来，工地热火朝天，井井有条，他十分满意。 “只要领导支持，我们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向着目标冲刺，绝不会辜负省市县，各级领导的期望。” 赵行健立刻说道。 唐忠武笑道：“对于产业集聚区的建设，县级层面刚刚启动，省工业厅是奖补资金的，我回去以后，给你们申请五千万的奖补资金，也算支持你们的建设，不白来一趟。” 赵行健大喜过望，说道：“谢谢领导。” 作为县委书记，白云裳也立刻表态道：“领导的肯定，是对我们铁山县工作最大的支持。” 临上车的时候，唐忠武再次伸手，重重地握了握赵行健的手。 郑重说道：“年轻人，好好干，千万不要搞成中看不中用的形象工程，更不能烂尾，让政府的钱打了水漂，让老百姓流泪。” 作为省工业厅的领导，他见过太多的市县，为了政绩，打造“盆景”工程，中看不中用，劳民伤财。 第159章 赵行健和白云裳被带走 “领导放心，产业集聚区建一日不建成，我一日不离开鹿鸣乡。” 赵行健笑着表态道，内心也是感叹，这绝对是个实干型的领导。 跟在后面的楚江才却是嘴角一撇，神色不屑一顾：你个小逼崽子，就会在领导面前表决心，离不离开鹿鸣乡不是你说了算，一会让你哭都来不及！ 领导们陆续上了那辆考斯特。 白云裳最后上车，扭头特别嘱咐道：“中午领导们在县招待所用餐，你也赶过去陪客。” 赵行健点点头。 本来他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陪厅级领导用餐，但是白云裳这样安排，显然是给他开小灶了，想让他多跟上面领导接触，培养人脉。 赵行健料理完这一大摊子，就开着车直接赶到县招待所，已经是快十二点了。 餐厅内，唐忠武、张荣光、陈翔、楚半夏、白云裳和楚江才等人已经就座，赵行健这种级别，只能坐在最下面的位置，端茶倒水搞服务。 “唐厅长，咱们铁山县有禁酒令，本地干部中午不得饮酒，我只能以茶代酒，还请见谅。” 白云裳落落大方地说道。 因为禁酒令是她发布的，她不能带头违反，自己打自己的脸。 张荣光就说：“唐厅长，中午我和陈局长陪你喝几杯吧。” 唐忠武望着桌子上摆着一排茅子，摆了摆手，说道：“张部长的心意我领了，下午我还要赶回省城，酒就不喝了，云裳同志的提议很好吗，以茶代酒，这样既节俭，又不影响工作。” 既然领导定了调子，其他人就是想喝酒，也只能憋着了。 赵行健就一招手，让服务员将白酒和酒杯撤下去，换上泡好的茶，他亲自将一杯毛尖端到唐忠武跟前。 唐忠武显然对这趟铁山县之行很满意，举起茶杯和大家共饮，又说了一通勉励的话。 赵行健全场眼观六路、路耳听八方，为领导们搞服务，完全就是个服务员的角色，他刚坐下来吃了几口菜，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走进来五个身穿黑衣的人，为首一人四十多岁，穿着行政夹克，脸色严肃，浑身凝聚着一股寒意。 “抱歉，打扰各位领导用餐了！” “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市纪委第一监察检查室主任郑术民。请问哪位是白云裳、赵行健？” 郑术民扫了一眼餐厅，直接说道。 整个餐厅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都脸色一惊，放下手中的筷子，感觉嘴里的美味佳肴索然无味，刚才热烈的气氛和兴致全没了。 市纪委突然闯入，肯定没好事，不是抓人，就是带人去问话。 白云裳和赵行健心中都是一沉，满脸的茫然地站起身，脑子里飞快思索着，自己规规矩矩，没有违纪啊？ “两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郑术民面无表情地说道。 坐在主位的唐忠武皱了皱眉，没有发话，他是省里的官员，地方上的事他管不了，也不好插嘴。 张荣光和楚江才对视了一眼，早已心照不宣，似乎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 “郑主任，这两位同志犯了什么事，你非要在饭桌上抓人？这样太不讲情面了，就算是杀头，还得吃个断头饭呢！” 张荣光咳嗽一声，居高临下，端着架子，假惺惺地说道。 他是市委常委，当然可以这样质问，甚至看这几人不顺眼，还可以随口批评几句。 “对啊，白云裳同志是我们县委的一把手，是省管干部，无论她犯了多大的罪，你们市纪委无权带走。” 楚江才也站起身，义正辞严地说道。 这两个家伙明着是在替白云裳和赵行健辩护，实际上是在落井下石。 就是想通过纪委的嘴巴，把这两人的罪名宣扬出去，先造成社会舆论，让两人身败名裂。 郑术民说道：“张部长，有人举报白云裳和赵行健有严重违纪违法行为，受省纪委委托，我们要先带两人去问话。” 郑术民嘴巴却密不透风，直说问话，不说他俩究竟犯了什么事。 赵行健和白云裳对视了一眼，两人内心都是坦然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背后，肯定有人故意捣鬼！ “郑主任，我们完全配合你的工作。” 白云裳说着，就走了过去，赵行健也跟了过去。 正在这时，楚江才走了过来，装腔作势地说道：“白书记，希望这次你能安全落地，早日回来主持县委工作，你是铁山县几十万人民的希望啊。” 白云裳知道他是在猫哭耗子，就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说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楚县长多虑了。” 紧接着，楚江才又嘴角一咧，凝视赵行健，一本正经地说道：“小赵啊，去了好好交代，千万不要对抗组织，争取宽大处理！你放心，你产业集聚区项目，我会让其他同志接替你的。” 赵行健直接笑了，说道：“楚县长就这么断定我会出事吗？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说完，赵行健跟着市纪委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厅长，让你见笑了，纪委抓走了两个败类！来来，继续吃菜！” 张荣光眉开眼笑，他的心情大好，亲自站起身为唐忠武布菜。 楚江才也热情地说道：“唐厅长，您难得来一次，下午就不要走了，多在铁山县停留几天，泡泡温泉，放松放松。” 白云裳和赵行健这两个眼中钉被带走了，现在就是他楚江才的天下。 这个唐忠武是工业厅副书记、常务副厅长，掌握着全省的工业资源，楚江才自然要用尽浑身解数，讨好这个大佬，为自己的未来打基础。 但是唐忠武此刻却是另一番心境。 他纵横官场多年，一眼就看出刚才的情形，是铁山县两派在内斗，他本就对张荣和楚江才二人第一印象不太好，现在就更差了。 “张部长，感谢你们的盛情招待，我下午还有活动，要立刻赶回省城，告辞。” 唐忠武脸色冰冷地说道，然后直接站起身，走出餐厅，向他的司机招了招手。 第160章 我和赵行健在谈恋爱 司机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一路小跑过去，把车开到招待所大厅门口。 张荣光和楚江才见状，都脸色一变，连忙疾步追了上去。 “唐厅长，您听我解释……” 楚江才还要极力挽留，但是唐忠武坐上车，直接升起窗户，绝尘而去。 另一边，白云裳和赵行健被带到一辆车上，车窗是封闭的，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车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就停了下来。 白云裳和赵行健被带了下来，发现这是个地下车库，顺着电梯，两人被带到第三层。 这是一个宾馆，整个三层已经被封闭，每个房间门口都有身穿便衣的法警守着。 根据行驶的时间判断，赵行健推测，现在的位置还没有出铁山县城，这个宾馆应该是纪委系统某个秘密的办案场所。 白云裳用眼神凝了一眼赵行健，那意思在说：千万要挺住！ 赵行健嘴角却是掠过一丝笑意，与她对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要保重！ 因为两人现在还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被人举报，就眼前这个阵势，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两人被分开，赵行健被带到东头的一个房间。 白云裳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里面站着两个女法警。 白云裳第一次进审讯室，只见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是灰色的软包，窗户罩着厚厚的窗帘，密不透光。 正中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都是软包结构。 早就听说审讯室为了防止嫌疑人自杀，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软包结构，果然是真的！ 尽管白云裳没有干亏心事，但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感到无比的压抑。 要是在这样小黑屋关上一两个月，正常人也会发疯。 “白书记，得罪了，你请坐。” “你是省管干部，按说我们这个级别的纪委还无权过问你的问题，但是受省纪委委托，对你例行问话，也是例行公事，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郑术民用审讯惯有的话术，指了指桌子后面的椅子说道，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身旁是一个年轻姑娘，仿佛是刚进职场不就的公务员，打开一个文件夹，准备做笔录。 白云裳坦然地坐了下来，仰起头说道：“你们大动干戈，把我带到这里，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郑术民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机械的笑容，说道：“白书记倒是爽快，你是什么时候来铁山县的。” “五月底吧，来铁山县有两个多月了吧。” 白云裳随口答道。 “你来铁山县之前在省城机关，就认识赵行健吗？” 郑术民盯住白云裳的面部表情，问道。 “不认识。” 白云裳理直气壮，如实回答，但是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她明白纪委问话，一般都会设置语言陷阱，让你往里钻，然后找到破绽，穷追猛打。 “有人举报说，你包养情妇！之所以破格提拔赵行健，他就是你的情妇！” “你们存在不正当的上下级男女关系和利益输送，在县里一些重要人事安排和项目上，他甚至能幕后操纵，你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这个，你如何解释？” 郑术民身体往后一靠，干脆直接摔出一个重磅黑料，严肃地问道。 白云裳听了，不禁眉头狠狠一皱，给她扣上一个报请情妇的罪名，真是可恶至极！ 什么人这么阴险，居然造这种黄谣！ “这是纯粹是无稽之谈，是恶意造谣！” 白云裳直接否认，不说理由，不做解释。 因为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而且言多必失，容易落入对方陷阱，更加说不清。 郑术民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居然毫无破绽。 “有人看见你和赵行健经常单独相处，出入宾馆和你的住室，甚至有亲密行为，这你不可否认吧？” 郑术民故意诈她说道。 “我想问问郑主任，你们纪委有女同志吗？你们男女同志一起出去办案，难道单独相处，就算不正当男女关系吗？” 面对这种想故意诈她的提问，白云裳就直接采取反问的方式回击。 郑术民不禁双眼一眯，嘴角一扯，机械地笑了一下，说道：“当然不能！” 白云裳说道：“所以嘛，你要给我扣罪名，就得拿出证据！” 郑术民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年纪轻轻能当上县委书记，绝对不简单，说话滴水不漏，很难对付。 于是就从一个大信封里取出一沓照片，递了过去。 “这些照片，都是你跟赵行健亲密关系的证据，上面显示，你们两人半夜一起吃烧烤、散步，然后就回到县委1号院过夜。” “铁证如山，你最好如实交代，你们除了权色交易，还有哪些利益输送？” 郑术民死死盯住白云裳，拿出杀手锏，在这些照片面前，看她怎么抵赖！ 拿下一个县委书记，在一个县级层面来说，是惊天的大案，对他个人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白云裳拿起那些照片一张张地翻看，脸上出奇的平静，没有郑术民期望的那样，出现惊慌失措，方寸大乱。 看完最后一张，白云裳直接将照片丢到他面前，满脸不屑地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一堆废纸！” 对于白云裳这嚣张和挑衅的动作，郑术民心中腾起一丝怒意，但是这里有摄像头，而且对方是省管干部，只能强忍怒火。 只是淡淡反问道：“这些还不够吗？你如何自辩？” 白云裳目光迎上郑术民，与之对视：“我无需自辩，我只想问一下，郑主任谈过恋爱吗？” 郑术民被问得有些懵逼，这扯得有点远啊，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和案情有关吗？” “请郑主任回答我。” “结婚之前谈过。” 白云裳就莞尔一笑，说道：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和赵行健是在谈恋爱！” “大夏国党政党规和法律条文，没有任何一条规定，上下级的单身男女同志之间，不能谈恋爱吧？” 说完，白云裳身体往座椅上一靠，直接闭目养神，不再搭理他。 郑术民顿时愣住了，有点哑口无言，狠狠吞了一口唾沫，扭头跟正在记录的女孩面面相觑。 这个理由简直是绝杀！ 完美的天衣无缝！ 因为赵行健和白云裳都是单身，他俩要是情侣关系，就算睡到一块儿，任何组织都管不着！ 第161章 我不配拥有1200万？ 本来这些照片都是捕风捉影，作为证据十分牵强，如果两人是情侣关系，那一切罪名和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郑术民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本来以为会捞上一条大鱼，谁知却被对方给拿捏了。 “白书记，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核实，那你先休息。” 郑术民站起身说道，然后走出审讯室。 接下来，就看赵行健那边有没有突破了！ 此时，赵行健那间审讯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平头青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 “小高，你那边怎么样，有新线索吗？” 郑术民背着手，语气高冷地问道。 那平头摇头，皱眉说道：“这个赵行健很是难缠，差点把我都绕晕了。” 郑术民沉吟了一下，说道：“一个小科级，有这么邪乎？我去会会他！” 说着，他走进赵行健那间审讯室，只见赵行健靠在椅子上，犹如一尊弥勒佛一样，闭眼养神。 “赵行健，你别再扛了，白云裳在那边都交代了，你跟她存在权色交易！” 郑术民用手敲了敲桌子，冷飕飕地说道。 然后随手翻了一下桌子上的一本书——《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这是刚才那个纪委同志带进来阅读的，没有顺手拿走。 赵行健睁开眼睛，直接笑了，说道：“郑主任，你们纪委审讯，就靠诈呼吗？这三板斧，在我这不管用！” 因为他和白云裳之间啥都没发生，真金不怕火炼，郑术民显然是使诈，而且演技异常拙劣。 “那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被赵行健嘲讽，郑术民不禁握了握拳头，将那一沓偷拍的照片扔在他面前，厉声质问道。 赵行健拿起来翻看，就眉毛一挑，用讥笑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啊，全市大名鼎鼎的郑大主任，办案水平有待提升啊！” “这些照片只能证明我和白书记一起吃饭、一起走路、我去过她的住处——除此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拿这种照片当证据，就是羞辱所有人的智商！” “要想给我和白书记戴上一顶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帽子，除非有床照，你有吗？如果你拿出来，我现在就认罪！” 赵行健算是看出来了，郑术民这群人心怀叵测，千方百计要给他俩扣帽子，目的就是要拿下他俩，为某些人扫清障碍！ 任何行业里面都有败类，纪委系统也不例外。 郑术民被激怒了，一拍桌子，吼道：“赵行健，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你端正态度些！否则我就要上手段了！” 赵行健扫了一眼头顶上的摄像头，不卑不亢地说道： “郑大主任，我也奉劝你一句，请你也端正你的态度！不要自甘堕落，当某些人的打手！” “从这里出去，咱们日后还会见面的，不要彼此难堪！” 郑术民咬了咬牙，真的被恶心到了，这个赵行健果然是油盐不进，打不死拧不干的货色。 “到了这里，你还想出去？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郑术民不再废话，直接抛出杀手锏，给他致命一击。 他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纸片，推到他面前，阴沉沉地说道：“这张单子是你的吧？” 赵行健拿起一看，是自己在银行转账700万的回执单，这让他一愣，当时自己忘记拿，现在怎么到了纪委手里？ 看来自己被人盯上了，故意做局。 “是我的，有问题吗？” 赵行健面色波澜不惊，反问道。 “问题大了！当天，你通过建设银行网点的柜台，向期货账号转入700万！” “我们又调取了你的银行账号流水，之前打入一笔500万。” “加在一起是1200万，你说说，这些巨款你是怎么来的？” 郑术民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敲着桌子，语气得意扬扬地审问道。 任何贪官在面对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会毫无意外地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心虚颤抖。 同样，这也是赵行健的死穴！ “你的意思是我不配拥有这1200万，想给我扣上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罪名？” 赵行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语气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让郑术民一愣，这小子心理素质这么好吗？ “你的确不配！一个小科级，工资一千出头，你就是再上十辈子的班，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钱？” “说吧，你是不是在产业集聚区项目中，大肆敛财？” 郑术民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问道。 因为赵行健才当了两三个月的乡长，就是敞开让他贪，也没办法贪这么多，只有在产业集聚区这样的大项目上做手脚，才能一口吃成胖子！ “那是别人不配，不是我赵行健！这些钱，都是我写书的稿费所得！” 赵行健淡淡说道。 “别逗了，什么稿费能有1200万？你写的什么神仙书，说出来让我拜读一下?” 郑术民嘴角一撇，用嘲讽的口气说道。 这年头，稿费几千、几万已经了不得了，你要说上千万，除非你是全国顶级大家，那些都是凤毛麟角，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赵行健抬手一把抓起桌子上那本《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在他眼前抖了抖。 说道：“就是你刚才读的这本，拿去好好学习吧。” 郑术民一愣，然后直接哈哈大笑，这小子是急疯了吧！ “这可是省委书记江辅臣亲自签批推荐的书籍，要求全省党员干部好好研读！你说这是你写的？你tm有病吧？” “这要是你写的，省委江书记早就找你畅谈未来了。” “你想蒙混过关，也找一个像样的理由，今天牛皮吹上天，你也走不出这间审讯室！” 郑术民连连摇头，看向赵行健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冷哼说道。 赵行健目光冷漠，说道：“这些我都在县纪委备过案，上面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郑术民双眼一眯，嘴角一扯：“那好，我现在就给县纪委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你赵行健怎么圆这个惊天大谎？” 说着，郑术民就转身离开审讯室。 赵行健就双手插兜，把头往椅子上一靠，继续闭目养神。 第162章 要跟白云裳划清界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县监察局局长、纪委常务副书记周阳亲自匆匆赶来。 郑术民等人办案是秘密进行，来铁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知会县纪委。 “郑主任，这是赵行健同志在县纪委的备案记录。” 周阳恭恭敬敬地将一沓材料递了过来。 郑术民接过来一看，不禁直接傻眼。 上面显示，赵行健的这两笔巨额财产的确是稿费收入，还有中央党校出版社出具的完税收入证明和分成合同，来源整得明明白白，想黑他都没办法！ 这不禁让他吸了一口凉气，那本《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果然是赵行健写的！ 这个作者“云瞻”只是他的笔名！ 能够得到省委书记的赞扬，并亲自签批，指示全省党员干部认真学习，这个赵行健，你要说他没有背景，打死都不相信！ 想到这里，郑术民为刚才的作死行为一阵后怕，后背直冒冷汗，他居然想要搞倒赵行健，怪不得刚才那小子有恃无恐，比他还嚣张！ 郑术民不敢怠慢，立刻走进审讯室，见赵行健双手插兜，闭眼养神，就笑嘻嘻地凑过去，说道：“赵乡长，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你可以走了。” 赵行健睁开眼，瞄了一眼郑术民，见他满脸谄笑，完全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又见周阳站在他身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怎么，你刚才不是千方百计要搞我吗，说我走不出这间审讯室，现在变脸变得这么快？” 赵行健站起身故意说道。 这家伙前倨后恭，就是个笑面虎。 郑术民当场被打脸，尴尬一笑，说道：“我们纪委办案是以证据说话的，现在证明你是被冤枉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这是您的私人物品，请拿好。” 郑术民还真怕赵行健日后报复他，毕竟这小子的背景让人摸不透。 赵行健拿起自己的物品，不再搭理这种小人，就走出审讯室。 此刻，只见白云裳正站在走廊处等他。 “行健，他们刚才没有为难你吧。” 白云裳问道，她是省管干部，市纪委只是受省纪委委托问话，不敢对她太过分。 但是赵行健就不同了，级别只是正科级，市纪委就没有顾忌了，说不定刚才已经对他已“上手段”了！ 赵行健咧嘴一笑，摇摇头。 跟在后面郑术民听了却是一脸苦笑，刚才赵行健要是再嚣张一点，就变成赵行健审讯他们了！ 周阳立刻上前说道：“白书记，行健，我的专车就停在楼下，正好来接你们回去。” 不得不说，这个周阳很会来事。 赵行健就说：“有劳周书记了。” 白云裳等人下楼，坐上周阳的车，径直开进县委大院。 下车的时候，赵行健说道：“白书记，下一周，我请假，打算去京城走一趟，再顺便跑跑项目。”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可以，我批你长假，但是走得的时候，要把产业集聚区那一摊子处理好。” 赵行健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望着赵行健的背影，周阳不禁夸赞道：“书记真是好眼光，栽培了这样一个好苗子，这能力和水平，一个小科级能顶好几个处级干部了。” 白云裳一路上冰冷的脸庞顿时绽放笑容，周阳看似在夸赞赵行健，实际是在夸赞白云裳识人用人，技高一筹。 “鹿鸣乡那边，现在就他一个人顶着，得想办法给他物色一个助手，帮他分担一些。” 白云裳思索着说道。 “是啊，快马加鞭，不能总是往他一个人身上抽啊。”周阳说道。 白云裳对周阳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是满意，就凝视他说道：“天军同志进了常委班子，副县长的位置空了下来，我打算向市里推荐你，你意见如何？” 周阳一听，顿时精神一震。 他现在是监察局长、兼任纪委常务副书记，都是正科级职务，享受副处级待遇，身份尴尬。 而副县长是实打实的副处级领导职务，是政府班子成员，如果干得好，下一步，就能进县委常委班子。 这也算仕途中进了一小步。 “感谢白书记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不负期望，认真落实您的每一项决策和部署。” 周阳立刻表态说道，他庆幸自己站对了队，有了这次机会，也算是意外之喜。 白云裳点点，算是赞许，然后上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白书记，您回来了。” 对面办公室的甘雨露立刻走了过来。 白云裳点点头，问道：“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常委们都不在，下午县里有什么大活动？” 甘雨露如实汇报道：“楚县长今天下午临时主持召开常委会，所有常委们都去参加了……” 白云裳一听，直接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气愤地说道：“岂有此理，他楚江才有什么资格私自召开常委会？” 作为书记的秘书，她有义务把真实情况反映给领导。 就继续说道：“现在整个县委、政府大院谣言四起，上到县领导，下到普通的同志，都知道书记被纪委带走了，而且还说是因为不正当男女关系……” 白云裳冷笑，说道：“我被纪委请去问话，也就短短两个小时，就已经谣言满天飞，明摆着是败坏我名誉，让我臭名昭着啊。” 说着，白云裳站起身，径直朝楼上常委会议室走去。 此刻，楚江才正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脸上笑开了花，说道： “同志们，今天的常委会议题是廉政问题，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的白书记被市纪委带走了，估计再也回不来了！县委的工作，暂时由我代理。” “白云裳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背地里生活作风腐化堕落，男女关系混乱，大搞权色交易，是典型的‘双面人’，我们要引以为戒，警钟长鸣，坚决与白云裳划清界限……” 嘭！ 正当楚江才说得兴致勃勃，绘声绘色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猛然被推开。 第163章 绿茶还委屈上了 只见白云裳气势强横，阔步走了进来。 会议室内一下寂静了。 楚江才的讲话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意，说道：“白书记，你，你怎么回来了……” 白云裳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凝视楚江才说道：“听你这意思，不想让我回来？还是没想到我能回来，而且还能这么快回来？” 楚江才天生是个好演员，避开她的目光，呵呵一笑说道：“当然不是，大家都希望你没事。” 白云裳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故意环视了一圈。 “怎么，我还没被撤职呢，你就急着要当一把手，主持工作了？” “是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召集召开常委会的？你懂不懂组织纪律、政治规矩？” 白云裳猛地一拍桌子，寒气逼人地质问道。 楚江才吓了一跳，脸色涨得通红，就像当众被人掴了一巴掌。 按照组织原则，县委常委会是由书记召集并且主持。 楚江才在没有请示汇报，没有得到县委书记的同意下，擅自组织召开，属于越权，不讲规矩。 “白书记，你不在，工作总要开展，要有人主持吗。”楚江才扶了一下眼镜，嘴硬地辩解道。 白云裳懒得再跟他嘴炮，而是环视所有人，直接拿出一把手的气场，语气严肃地说道： “在这里，我要严正声明：市纪委找我去谈话，我没有任何违纪违法行为！” “有的同志，趁机背后搞小动作，散布谣言，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权色交易，真是用心险恶！” “在此，我要表明态度：我和赵行健都是单身，是恋人关系！” “谁以后再说我们是不正当男女关系、搞权色交易，就是恶意诬陷！我白云裳绝对会追究到底，让他付出法律的后果！” 所有常委都沉默不语。 有的甚至直接把目光投向楚江才，那意思很明显，谁造的黄谣，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同时他们也在心里惊讶，原来书记和赵行健一直暗中谈恋爱，经过纪委这次问话，反而倒逼着他们摊牌公开了！ 赵行健这小子真是有福气，能抱得白云裳这种绝色美人，权色双收！ 令人嫉妒啊！ 楚江才再次抬手扶了扶眼镜，白云裳这是在公开警告他，这娘们越来越锋芒毕露了。 说完，白云裳凝了楚江才一眼，说道：“你不是喜欢开常委会吗，那你继续！” 说完，直接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楚江才感觉今天的面子被白云裳撕得稀巴烂。 但是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会。 “同志们，我们继续开会，今天的议题改动一下……” 他话说到一半，副书记苗青林就站起身，说道：“楚县长，我打断一下，我突然感觉身体不适，想回去休息一下。” “楚县长，我也有事，先走一下。” 组织部长姚祥瑞也站起来说道。 紧接着，又有几个常委站起身，找借口开溜了。 现在局势已经大不如以前了，白云裳再也不是傀儡，已经逆势崛起，在铁山县站稳脚跟，掌握了实权，楚江才再也不能一手遮天了。 原本倒向楚江才的常委们，现在开始骑墙观望了，他们不会傻到跟楚江才绑定，去对付一个掌握实权的县委书记！因为副书记刘建国就是他们最好的警示！ 转眼间，常委走了一大半，会议室内剩下寥寥几人，让楚江才脸色铁青，颜面扫地，一张脸就像被人踩了一脚一样难看。 “散会！” 楚江才咬牙宣布，人都走了，还开个毛线啊！ 这次计划又是以失败告终。 另一边，赵行健提着公文包，刚走出县委，正准备去招待所开自己的车，就见迎面走来一个身穿蓝色小西装的女子。 “赵乡长，您好，我专门在这里等你好长时间了，我的qq麻烦你通过一下好吗，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那女子妩媚一笑问道，带着娇羞，嘴角浮现一个小酒窝，长相甜美，配上极品身材，算是有几分姿色。 “我们认识吗？” 赵行健神色一愣问道。 现在的女人这么直接吗？然后随手拿出手机，点开qq，发现里面有好几个好友请求，由于刚才被纪委喊去问话，根本没在意。 “我叫王兰，是建设银行的柜员，几天前我们见过面的，你那笔转账还是我给你办的……” 王兰撩了一下长发，带动胸前的伟峰，微微颤抖。 “我正找你呢，你倒是送上门来了，你这个贱人！” 赵行健脸色瞬间一寒，双眼一眯，直接骂道，看她那搔首弄姿的模样，就知道是个绿茶。 自己被人举报陷害，账户信息被泄露，肯定跟眼前这个女人有关。 因为转账是她操作的，里面的存款、个人信息只有她看见了。 “赵乡长，你，你怎么随便骂人？” 王兰震惊了，满脸不可置信，“富二代”都这么狂吗？自己没有招惹他啊。 “骂你算轻的了，我还想抽你呢！贱货，破鞋，恬不知耻！” 赵行健一股火直往上冲，毫不留情地骂道。 王兰直接鼻孔一抽，直接破防，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还委屈上了？我问你，这个回执单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害得我被纪委一顿审讯，声誉严重受损。” 赵行健眼神冷漠，将那张银行回执单往她跟前一亮，厉声质问道。 王兰傻眼了，脸色苍白，这正是自己私自拿走的那张回执单，最后交给了夏静柔。 “不，不是我向纪委举报的，我只是想认识你，所以就私自拿走了这张单子，我没想害你……” 王兰哆嗦着辩解道，满脸无辜。 “那你知不知道，泄露个人隐私和信息，是什么罪，银行的基本职业道德，被你吃了？你这头蠢猪，死绿茶！” 赵行健厌恶地说道，这个绿茶反而还感觉自己无比委屈。 第164章 “金汁”洗头 “我，我……” “我什么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直接让你三年起步？” 赵行健打断她的话，冷冷说道。 “赵乡长，对不起，是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认识你……只要你放过我，想怎样都行……” 王兰害怕极了，连连后退，嘴巴哆嗦着哀求道。 王兰一边可怜兮兮地说道，一边还不忘抬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原本就没扣扣子的领口，闪开更大的缝隙，露出一抹雪白，向赵行健抛了一个媚眼。 那意思，你明白的！ “赶紧滚吧，死绿茶，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赵行健直接被恶心到了，一阵反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女人？ 王兰立刻转身，落荒而逃。 她回到家里，越想越气愤，自己本来想傍上赵行健这个富二代，把回执单给了夏静柔，想让她从中搭线介绍。 结果，他非但没抱上赵行健的大腿，反而被狠狠臭骂了一顿，差点去坐牢！ 这一切都是因为夏静柔，一定是她向纪委举报了赵行健，害得自己被赵行健误会！ 夏静柔，这个贱人，你敢耍我，亏我把你当最好的闺蜜！ 想到这里，王兰气得七窍生烟，恨得咬牙，这事不能就算了，必须找夏静柔算账。 在利益面前，闺蜜之间的友谊，比塑料还脆！ 她拿起手机，就拨打了夏静柔的号码。 “喂，静柔啊，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家新开的旗袍店，这会儿正好凉快，我有时间陪你逛逛。” 电话接通，王兰一秒入戏，声音甜美地说道。 “我现在肚子渐渐大了，买了也不能穿啊。” 夏静柔犹豫地说道。 “哎哟，等生完孩子，不就可以穿了，再说了，你现在孕期，反而要出来多走动走动，” 王兰假意劝说道，反正是绿茶对白莲花，魔法对魔法。 夏静柔说道：“那行，咱们就在旗袍店碰面。” “那个赵行健，你打算什么时候介绍给我啊？” 王兰故意试探地问道。 “再过几天吧，你放心，咱们是好闺蜜，有福同享吗。” 夏静柔随口搪塞道。 王兰瞬间脸色冰寒，恨得咬牙，这个贱人居然还敢欺骗我！ 半个小时候后，夏静柔开着车来到旗袍店门口，就见王兰站在台阶上等候。 她推开车门，刚要打招呼，就被王兰一个箭步冲上前，猛然揪住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几个耳光抽过去，打得她满眼直冒金星。 “王兰，你，你疯了！” 夏静柔直接被打懵了，一边双手护住肚子，大声吼道。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好闺蜜，怎么跟疯狗一样，突然袭击，对她大打出手。 “你这个贱人、毒妇、心机婊，亏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你居然害我？！” “我把赵行健的那张回执单给你，想让你从中牵线搭桥，谁知你转手就向纪委举报，害得我差点因为泄露个人信息去坐牢！” 王兰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说着，还不解恨，伸手又是几个耳光甩过去，打得夏静柔整张脸肿如猪头。 “王兰，求你别打了，我肚子还有孩子……你是我的好闺蜜，我怎么可能害你呢？那张回执单是我不小心丢了，不是我举报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夏静柔靠着车门，痛哭流涕，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女人最了解女人，王兰知道这是夏静柔装可怜、装清纯、装无辜，不是真的认错。 “你tm还有脸装清纯，你表面上冰清玉洁，背地里给人当小三，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老娘！你个骚货，狐狸精！” 王兰双手叉腰，骂得大汗淋漓。 夏静柔被揭穿了老底儿，等于戳在了肺叶子上了，直接暴起，发疯一般撕扯王兰。 “贱人，我让你装！” 王兰突然拎起一个早已备好的捅，狠狠往夏静柔头上一倒。 哗啦一下，里面粘稠的粪汁全都浇在了她头上。 然后再从头淋到脚，里面还有一无数白色蛆虫，挂满头发，不停地翻滚蠕动，臭气熏天，来个酣畅淋漓的“金汁”淋浴。 夏静柔抹了一把脸上的汁水，直接跪地，一阵干呕，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 “大家都来看啊，这个贱人当人小三，不要脸！” 王兰冲着街上大喊一声，引得路人纷纷过来围观，指指点点，都捂着鼻子，满脸唾弃。 经过这一番闹腾，夏静柔直接动了胎气，住进了医院，所幸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大碍。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夏静柔就拿着手机，哭哭啼啼地向楚江才告状。 楚江才也搞得一阵头大，但是心里还是十分心疼，一边答应会替他出气，就亲自跑到医院看望。 院长听说县长来了，就匆匆赶来迎接。 “这位是我侄女，你们要调最好医生和护士，安排单独病房，确保她肚子的胎儿安全，万无一失。” 楚江才用命令的语气对县医院院长吩咐道。 “是是，我这就去落实。” 院长点头如鸡啄米。 紧接着，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鸿鹄。 严厉批评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是怎么照顾静柔的？幸好他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否则拿你是问！这几天你也暂时不要上班了，专门伺候静柔！” “是，表叔。” 虽然挨了批评，但是王鸿鹄心里却更加感动，差点落泪。 这表叔对他一家是真好啊，尤其是静柔肚子里的孩子，比他的亲骨肉还上心，哪里找这样的好领导，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了吧？ 另一边，赵行健回到乡政府，刚走下车，就见乡信用社的叶清霜站在楼梯口，亭亭玉立。 “赵书记，恭喜你高升书记啊，这么大的喜事，你可得请客。” 叶清霜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 赵行健也咧嘴一笑，说道：“叶主任的消息很灵通吗。” 两人并排上楼，不得不说叶清霜的个头很高，有175的样子，是标准的模特身材，而且是前凸后翘那种，尤其是胸前和臀部的形状，犹如蜜桃，曲线完美，一走一跳，q弹！ 赵行健打开办公室，叶清霜就坐在沙发上。 “赵书记，我看到你上次买进的那支票，已经涨到五倍多了，你那150万差不多翻成750万了，是不是可以出了？” 说实话，那些老股民能赚个百分之二十、三十，都难如登天，更别说赵行健赚了百分之五百！ 这完全就是神仙操作！ 第165章 第二次赴京城 赵行健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还能往上涨？” 叶清霜震惊，吞了一口唾沫，难以置信地说道。 赵行健见她脸上表情，笑道：“怎么，你私底下一定没有少赚吧？” 他知道，叶清霜是学金融的，以她的心智和精明，知道那只票会涨，肯定私下会自己买的。 叶清霜爽朗一笑，也不隐瞒，说道：“不瞒你说，我借了十万买了那支票，赚了五十万，按照你的预测，卖早了。” 赵行健说道：“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催我还那150万的贷款吧？” 叶清霜说道：“哪儿能呢？我今天来，是想跟赵书记谈谈合作的。” 赵行健就好奇地问道：“你想合作什么？” “我呢，在信用社其实没有正式编制，我想辞职出来，开一家公司，想跟赵书记合作。” “我知道，赵书记的身份是公务员，不便亲自出面开公司，您只需要在背后替我出谋划策，把控风险，我在前台操作，利润呢，五五分成，不知书记意下如何？” 叶清霜凝视赵行健，神色郑重地说道。 赵行健身体往靠椅上一靠，摸了摸下巴，这个叶清霜胆子够大，而且眼光也够敏锐，一眼就能认定跟着他能赚大钱！ 他思索了一下，如果他答应跟叶清霜合作，那性质就跟李大志和沈知微两人一样了！ 以后肯定会被仇家扣上利用职权，谋取利益的罪名，到时候就算浑身张嘴，都说不清了。 “我个人是不能跟你合作开公司的！” “不过，我一直想成立一家乡镇企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叶清霜说道：“书记请说。” “公司具体采取股份制，鹿鸣乡财政出一部分资金，你出一部分资金，采取公私合营的方式，双方各占一定比例的股份，利润按比例分红。” 赵行健解释道。 这个想法他计划很久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经营人选，他觉得叶清霜天生有商业头脑，可以担当重任。 而且再加上自己在幕后出谋划策，这个企业一定会快速成长，成为鹿鸣乡财政一大收入来源。 叶清霜目光一亮，说道：“有赵书记做后盾，我当然求之不得。” 反正赵行健的本事她是亲眼见识过的，只要能抱紧赵行健的大腿，至于怎么合作，那都是次要的。 赵行健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就说道： “公司的名称我已经想好了，叫‘鹿鸣实业有限公司’。” “公司第一个产品就做矿泉水！” 想到前世，大夏国几个做矿泉水的都成了富豪榜上的超级富豪，其中一个还成了首富！ 可见这个市场的潜能巨大！ 叶清霜诧异，说道：“为什么是矿泉水，请赵书记赐教。” 赵行健说道：“铁山县没啥资源，但是水资源却极为丰富，鹿鸣乡水库是国家级大型水库，年储备水量达20个亿立方，除了下游灌溉之外，汛期大部分都泄洪掉了，白白浪费。” “而且水库的水质达到一级水质，可以直接饮用，是绝佳的矿泉水水源地。” “第二，短期见效快，技术含量不高，只需定制一整套水处理系统，就能生产。” 赵行健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也是他振兴老区经济，造福家乡的重要一个环节。 “现在人消费，大家都认品牌，新牌子的矿泉水很难打开市场。”叶清霜担心地说道。 “市场销售问题，我有办法。”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去注册公司和矿泉水商标，商标就叫‘思源冰泉’，然后再去把矿产开采许可证办下来。” “我先让财政所拨两百万资金给你，法人和董事长，都由你担任。” 赵行健郑重吩咐道。 因为水也属于矿产资源，需要国土局审批。 上次白云裳拨给鹿鸣乡的三百万，正好用于公司起步资金。 叶清霜精神一震，顿时踌躇满志，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个人愿意出资五十万，入股公司。以后，我也正式成为你手下的兵了。” 说着，叶清霜伸出芊芊玉手，和赵行健握了握，就告辞了。 赵行健略一思索，就叫来乡国土所、交通所、水利站等负责人，直奔鹿鸣水库，实地考察。 矿泉水厂要建在产业集聚区，那里距离水库也就两三公里。 这就要选择几个合适的取水口，建设专用输水管道，直接通过去。 转了几个小时，选好取水位置以后，赵行健就给城投公司打去电话，让他们立刻组织人手施工，先把矿泉水厂房和管道建起来。 他的目标是，争取两个月内实现投产！ 安排完这些，回到乡政府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赵行健就给妹妹赵玉婷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提前准备一下，两天以后起程去京城。 这一趟京城之行，赵行健有几个最重要的任务。 一是帮妹妹创业，把公司真正运营起来。 因为赵玉婷的公司注册地是铁山县，税收都归属铁山县，这是为家乡经济腾飞埋下一个种子，一旦成长为参天大树，会为家铁山县财政提供海量收入。 其次，就是为矿泉水厂购买设备，顺便提前布局，寻求销售伙伴，争取能把“思源冰泉”打入京城市场。 第三，就是争取为产业集聚区招引新的投资项目。 定下了计划，赵行健就让人用矿泉水瓶，在山上的泉眼里灌了几十瓶山泉水，打上标签，放进自己车后备箱里，作为推销的样品。 两天以后，赵行健开车带着赵玉婷，开启第二次京城之行。 路上，赵行健给洪月华打了一个电话。 “月华姐，我今天来京城了。” “唉，你小子还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呢，上次说好的，你来京城要好好感谢我的，别耍赖啊。” 对面传来洪月华泼辣的声音。 “放心好了，我请你吃京城顶级大餐。” “那行，我在公司等你。” 第166章 豪横的月华姐 赵行健足足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下了高速，进入京城四环路。 “这个烂尾楼真是可惜了，楼层全都封顶了，这多少血汗钱打水漂了！” 进入城区，赵玉婷透过车窗，望着路边一片烂尾小区，不禁感慨说道。 赵行健用余光扫了一眼，不禁心中一动，方向盘一打，把车停在路边。 “哥，你干吗？” 赵玉婷随口问道。 \"我下去随便看看。\" 赵行健打开车门，走到那个烂尾小区前，只见大门上有几个光秃秃的大字：沁芳公馆。 里面大概有十多栋楼，周围荒草丛生，周边一片黑灯瞎火，连个商店都没有。 他明白了，这个片住宅楼烂尾，多半是周边配套设施跟不上，卖不出去，资金链断了。 赵行健目光一闪，翻开上一世的记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不久的将来，这个沁芳公馆周边，将会规划一所中学和一所大学，成为黄金的学区房。 当时，这个消息被万达集团提前探知，就把这个烂尾楼盘了下来，结果几年内翻了几倍，直接赚了十个亿。 赵行健拿出手机，拍下沁芳公馆的照片，心里默默有了计划。 既然这个赚钱的机会被自己碰上，那就先把这个小区拿下！ 紧接着，他直接把车开到西城区金融街。 在未来金融公司楼下，洪月华身穿一身职业套装，气质雍容高贵，隔着车窗向他招了招手。 赵行健停好了车，就和赵玉婷走了下来。 “行健，你开得很快嘛，一路辛苦了，这位是你妹妹吧？” 洪月华迎上来，莞尔一笑说道。 “是我妹妹，赵玉婷——叫月华姐姐！” 赵玉婷眨了眨剪水双瞳，上下打量了一下洪月华，见她气质高贵，说道：“月华姐姐，之前听我哥提起你，今天初次见面，你的气质真的比大明星还好。” 洪月华脸上就笑开了花，拉住赵玉婷的手，说道：“玉婷妹子这小嘴，真会哄人！来，你俩坐我的车。” 两人坐上洪月华的保时捷，她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直接开到一家三星级米其林餐厅，在整个京城都很有名气。 她早就提前订好了餐厅，服务员直接将她们领进了包间。 “行健，可是你自己说的，要请我吃大餐的，你要是觉得贵，这顿就算我请。” 洪月华调侃说道。 赵行健也打趣，说道：“你可别小看我这个小乡长，人穷志不穷，这顿饭钱还是请得起的。” 洪月华被逗笑了，将菜单推到赵玉婷跟前，说道：“你最小，爱吃啥，你随便点。” 赵玉婷就点了一个爆汁鲍鱼，紧接着洪月华和赵行健也随便点了几个，又从车里拿了一瓶进口红酒。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赵行健举杯，感谢道：“月华姐，感谢你上次网络舆情的事情，出手相助。否则，我恐怕真的跳到黄河洗不清，现在仕途也完了。” 洪月华也举杯，碰在一起，喝了一大口。 然后语气干脆地说道：“感谢之内的，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就不要提了，以后但凡有困难，就直接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也是爷爷和大伯亲口交代的，说赵家对洪家有再造之恩，赵行健但凡开口，能够办到的，要竭尽全力去办！ “我这次来，真的还有几件事要麻烦月华姐。我妹妹毕业了，想留在京城创业，她涉世未深，以后还请您多照应。” 赵行健站起身，一边给洪月华夹菜，一边说道。 洪月华动作优雅地吃了一口菜，笑道： “我正琢磨着，让玉婷妹妹来我的公司，当我的贴身助理呢。那样，要不了两年，我能把她培养成金融界的霸道女总裁。既然，妹子想自己创业，那就作罢。” 赵行健说道：“玉婷的公司都注册好了，接下来要先租一层写字楼，作为办公场所，京城我们不熟，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就选择金融街吧，我的公司对面那座二十多层的写字楼有一家公司搬迁了，正在招租，老板我熟悉，价格方面我帮你砍一砍。” 洪月华在这一块地方，已经积累了广博的人脉，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赵行健说道：“那太好了，正好跟您的公司挨着，玉婷以后可以随时向您请教。” 赵依婷立刻端起杯，站起身说道：“月华姐，以后您就是我的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洪月华说道：“小妹真的懂事，坐下来说！创业资金够吗？” 赵玉婷说道：“我哥给了我二百万，先用着吧。” “京城这地界，寸土寸金，二百万哪里够用？我给你五百万，也算是见面礼，给你作为启动资金。” 洪月华豪爽地说道。 对赵家的后人，洪家毫不吝惜，这五百万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对洪家而言，钱就是个数字！ 更何况，上次赵行健来京城的时候，一句话，就让她在期货市场赚了几千万！ 赵玉婷吓了一大跳，这个月华姐姐太豪横了，开口就给五百万，这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不敢做主，目光看向哥哥。 赵行健笑道：“既然月华姐这样支持你，你就接受吧。” 赵玉婷立刻感动地说道：“谢谢月华姐，如果创业成功，一定加倍报答姐姐。” 洪月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哎呦，这小嘴真甜。” 三人就大笑着碰了一杯。 赵行健就郑重说道：“月华姐，我知道你们公司也投资股票和期货，今天的期货晚市，你可以关注一下玉米、黄豆等农业作物，近期会大涨。” 赵行健不会让洪月华这五百万白给，透露给她一个消息，能让她在期货市场上大赚一笔。 这人吗，再好的关系，都是投桃报李，这样才长久。 洪月华目光一亮，立刻在心里记下了他的话。 这家伙预测期货和股市的本事，上一次她是亲眼见过的。 吃完晚餐，赵行健结了账，总共一万八千八，毕竟是三星米其林餐厅，奢侈是真奢侈，顶得上在铁山县的一年工资。 “我已经给你们定了五星级酒店，就在这条街对面，明天八点半，我让公司派车来接你们。” 走出餐厅，洪月华递过来两张房卡，嘱咐道。 酒店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兄妹两人就步行过去，一路当作散步了。 第167章 公司第一笔投资 洪月华喝了酒，就打电话给助理过来开车，然后直奔公司。 期货晚市交易是九点到十一点，她回到公司立刻打开交易软件，重仓买入玉米。 等到了十一点，直接涨了五个百分点，由于她的资金体量大，直接暴赚一千多万。 这让她内心对赵行健更加佩服，这家伙真是个投资天才，从政真是可惜了！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醒来已经是八点，就给洪老去了一个电话。 “洪爷爷，我是行健啊，我昨晚来京城了。” “哎呀，好孙儿，你应该第一时间给爷爷打电话嘛，你妹妹来了没有？我派车过去接你们，到北河住一段时间，入秋了，北河这边的气候和风光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正适合休闲。” 洪老很高兴，直接说道。 “洪爷爷，昨晚时间太晚了，怕打扰您休息，就没给您打电话。” “我妹妹玉婷也跟着来了，这边月华姐已经安排我在宾馆住下了。等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看您来人家。” 赵行健笑着说道。 洪老说道：“也好，你后天过来，我在这里设家宴，介绍几个重要的人给你认识。” 赵行健说道：“谢谢洪爷爷。” 挂了电话，赵行健洗漱完毕，换了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洪月华的助理打来的，告诉他车在宾馆楼下等候。 十分钟后，赵行健和赵玉婷下楼坐上车，助理直接把两人接到未来金融投资公司。 洪月华已经跟对面写字楼的老板联系好了，就直接带着两人过去。 这条金融街属于京城二环内，属于一线商圈区域，位置非常好。 这座楼出租的楼层是第八层，属于黄金楼层，里面的装修十分高档，只需要买一些办公桌椅和电脑，就能直接搬进来。 一千多平方的面积，老板报价租金200万一年，被洪月华砍价到150万一年，这算是看在洪月华的面子上打了折，否则这样的黄金商圈，200万根本不愁租。 租赁合同签完，赵玉婷就联系了自己的五个创业伙伴赶到现场，都是她大学的同班同学。 “龙腾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很快挂了起来。 团队的六个人，也开始各自分工，购买办公用品、发布招聘信息、市场策划……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公司框架搭建起来。 望着这群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团队，赵行健心中不禁异常欣慰，这一世总算为妹妹实现了创业的梦想。 赵玉婷留下打理自己的公司，赵行健就跟着洪月华回到对面的未来金融公司。 在她的总裁办公室，赵行健仰靠在金丝楠木真皮沙发上，神色郑重地说道：“月华姐，我有一个项目，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洪月华将一杯亲手磨好的咖啡递到他手里，莞尔一笑说道：“只要是你的项目，我都感兴趣！我发现，只要你一来，我的运气就爆棚，就有钱赚。” 赵行健也咧嘴一笑，打开手机相册，翻开“沁芳公馆”那个烂尾楼的照片，递给洪月华。 说道：“我想把这个烂尾楼盘下来，但是手里资金不够，还得求助你。” 洪月华翻看了之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恕我直言，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一旦收购，就等于砸在手里，很难翻盘。” 以她纵横商界，搞风险投资十几年的经验，对这个项目极不看好，无论是地段、还是周边配套设施，这个小区都没有任何升值的潜能。 在投资行业，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没人敢碰烂尾楼，那是个巨坑。 除非提前掌握了政府内部的规划消息，确定有升值空间，否则傻子才会去囤积烂尾楼！ 赵行健见洪月华持否定的态度，丝毫不意外，毕竟投资有风险，她不能未卜先知！ “这样，你把资金投给玉婷的龙腾科技有限公司，由龙腾科技公司出面收购这个烂尾楼。一年以后，烂尾楼项目无论赔赚，我们都返还一倍的利润给你。” 赵行健说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烂尾楼所有风险，都由龙腾公司承担了，洪月华等于躺着赚钱，稳赚不赔。 既然是赵行健开口了，洪月华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就算这笔钱亏了，也不要紧。 就干脆地说道：“你需要多少资金？” 赵行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至少需要一个亿。” 洪月华说道：“我投给你们一亿两千万，如果不够，你再开口。” 然后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法务部电话，让他们拟定合同。 赵行健一阵感慨，这个女人做事真是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感激地说道：“谢谢月华姐。” 洪月华用嗔怪的眼神，白了他一眼，说道：“哎，你不要把谢谢挂在嘴边，咱们这也是互相帮助嘛，你一句话，让我昨晚赚了一千多万，来而不往非礼也。” 赵行健郑重说道：“期货里面的农作物，尤其是玉米、小麦和大豆，会涨到十月，十月以后会下跌，你按照这个方向操作，保证你今年你大有所获。” 洪月华就端起咖啡，跟赵行健碰在了一起，说道：“有你这句话，就算那一个亿亏了也值了，我也不会让你还。” “该还，还是要还的，亲姐妹也要明算账吗。” 赵行健笑道。 不一会儿，法务部将拟好的合同送了过来，赵行健就叫来妹妹赵玉婷，当场签字。 紧接着，洪月华让财务部将资金打入龙腾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 走出总裁办公室，赵玉婷欢呼雀跃，没想到公司刚成立，就能拿到上亿的投资！ “哥，账户里一下有了这么多的资金，下一步该做什么？是不是先去找一家手机代工厂？” 赵玉婷还是个商业上的雏鸟，一下有了这么多钱，心里虽然踌躇满志，但一时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手机的事情，先暂缓一下，我们先去干一票大的，搞一波快钱再说。” 赵行健神秘一笑说道。 然后把车开到龙腾公司楼下，带上赵玉婷的另外两个合作伙伴，就直奔那个烂尾小区——“沁芳公馆”。 第168章 拿下烂尾楼 一个小时后，赵行健的车开到四环外的那个烂尾楼小区。 他把车停到大门口，四人走进小区，只见里面建筑垃圾满地，荒草重生，楼层的外墙长满青苔，宛若末世电影里面的鬼城，说明这小区烂尾至少有几个年头了。 “哥，咱们到这干嘛，你不是想把这个烂尾小区盘下来吧？” 赵玉婷诧异地问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不错。” “啥？哥，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个小区烂尾好几年了，要是能升值，京城商业精英云集，怎么可能没人发现？会轮到我们发财？” 赵玉婷如木雕一样呆住了，就连她一个刚毕业的商业菜鸟都明白，这烂尾楼谁碰谁死。 赵玉婷那两个合作伙伴，一个叫林江雪、一个叫杨千山，两人也是面面相觑，感觉不靠谱。 赵行健就笑了，凝视三人说道：“放心好了，我个烂尾楼真的就轮到我们发财，要是赔钱，算我的！” “那行，反正这笔投资是你从月华姐那里拉来的，你做主。” 赵玉婷初出茅庐，而且对地产也不了解，还在学习阶段，就只能听赵行健的。 门口有一个保安室，赵行健勾着脑袋往里一看，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躺在里面睡大觉，就抬手敲了敲门。 老头睁开惺忪的眼睛，有些懵逼。 “大爷，这么大的一个小区，就你一个人看场子？” 赵行健大声问道，递过去一盒大中华，顺手给他点了一根。 老头显然有点受宠若惊，上下打量着赵行健几人，见他气质不凡，又扫了一眼门口的那辆保时捷豪车，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就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么大一个小区，眼睁睁地看着烂尾了，都是用真金白银堆起来的，心疼人啊。” 赵行健就问道：“这小区为啥烂尾啊？” “唉，说来荒唐，开发这楼盘的吴老板是个大暴发户，前些年靠给政府搞棚改拆迁，赚了大钱，就盘下这块地搞房地产。” “这老板也是钱多烧的，在外包养了好几个小三，还让最信任的一个小三当了公司的会计，本来这样做，是为了防外人薅羊毛，谁知道这个小三是个心机婊，直接卷款跑路了，一下损失惨重。” “这事让老板的原配知道了，就寻死觅活闹离婚，因为财产分割没谈拢，原配就告发他偷税漏税，结果连补税加罚款，直接上缴五千万！” “这下，就更是雪上加霜了，加上银行的贷款到期，资金链一下就彻底断了，造孽啊。” “所以说嘛，应了那句老话，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就算你有了，也守不住，老天爷也会用另一种方式收回去！这人啊，不管啥时候，就不能狂！” 老头就像讲故事，娓娓道来，一阵感叹。 然后吧唧吧唧，把一整根烟几口吸完。 赵行健用打火机又给他续了一根，说道：“大爷说的是这个理儿。” 赵玉婷、林江雪和杨千山三人也是微微点头，这老头看着满身邋遢，但说的话很有道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通过这门卫老头的叙述，赵行健了解了这烂尾楼老板的背景和状况，后面的讨价还价，他心里就有了底。 “这小区大约有多少户？卖了多少？”赵玉婷问道。 “总共十栋楼，一梯两户的设计，户型都是当前最新的，大约300多套房子，当初定位是品质高端小区……” 大爷说道。 赵行健就站起身，走进最近的一号楼，查看了一下里面情况，户型设计还算完美，施工质量过硬，除了整体外墙没做美化之外，其余基本上没啥问题。 “大爷，我们也是地产开发商，想把这个小区盘下来，你能联系到老板吗？” 赵行健扭头，语气郑重地问道。 老头神色吃惊，他守这个破烂摊子好几年了，平日里除了流浪狗过来转悠，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更别说有开发商过来谈生意了！ 从个人感情上讲，这老头也不希望这小区继续烂尾下去。 “老板，你稍等一下，大老板的手机号我没有，但是负责工程的小老板号码我有，通过他可以联系上大老板。” 说着，老头就走进门卫室，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将赵行健的来意传达上去。 打完电话，老头明显比刚才热情了许多，从破旧的保安室内搬出几个凳子，让赵行健等人坐下，说道：“几位老板，你们请稍候，大老板一会就赶过来。”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停在了大门口外。 走下三个男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梳着大背头，夹着一个鳄鱼皮包，腰上系着LV，手腕上一块大金表闪闪发亮，迈着螃蟹步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我们的大老板吴苍松。”老头立刻介绍道。 赵行健就站起身，说道：“吴总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龙腾科技有限公司的，这位是我们的董事长赵玉婷女士。” 说话间，赵行健上下打量着这个吴苍松，这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浮夸和铜臭味。 就算已经濒临破产，也不忘继续装逼炫富，就好比猴子，就算穿上奢华西装，也依然不像个人。 赵玉婷朝吴苍松点点头，落落大方地说道：“我们今天的来意，就是想买下你这个楼盘，不知吴总意下如何？” 吴苍松扫了一眼赵玉婷，不禁神色震惊，这么年轻的老总，而且还如此貌美，估计是京城某个大家族的富二代！ “我这个楼盘，你别看他现在闲置着，但是楼层全部封顶，水电管网都做好了，根本不愁卖的，我之所以捂着不卖，就是等待继续升值……当然，如果你们价格合适，我可以全部打包，忍痛割爱。” 吴苍松咳嗽了一声说道，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 赵行健知道，这家伙是想自抬身价，直接说道：“你开个价格！” 吴苍松目光狡黠地一闪，演技拙劣地伸出三个指头。 赵行健故意问道：“三千万？” 吴苍松嘴巴一撇，差点吐血，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三个亿！少了这个数，不卖！” 第169章 他还会回来找咱们的 赵行健笑了笑，这小子真是狮子大开口，这种烂尾楼也敢要三个亿！ “吴总，我们是诚心要买，你这个价有点离谱啊。” 吴苍松双手叉腰，抖动着腿，说道： “你别看小区周围现在啥都没有，一片荒凉，但是旁边马上就要修地铁站，政府已经立项，下半年就动工，三个亿已经便宜了……” 这小区周边未来的确要建地铁站，但是吴苍松此刻属于瞎蒙，要故意抬高价格。 “吴总，你心不诚啊，三个亿已经可以拿下三环内的小区了，而且周边配套设施齐全！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 不等赵行健开口，赵玉婷直接说道。 吴苍松咂着嘴，说道：“赵总要是诚心想买，可以还价。” 赵行健说道：“最多八千万！” 吴苍松脸色刷地一下就绿了，就像踩了一脚的狗屎一样难看。 几乎恼怒地说道：“你们不是来买楼的，是来打劫的！还价不带这样的，就算烂掉，我也不卖给你们。” 要是八千万卖了，还掉银行贷款和利息，就剩不下多少了，等于把这么多年的老本全搭进去，还倒贴！ “既然吴总不愿意卖，那就让这楼盘彻底烂掉吧！” 赵行健双手一摊，失望地说道，然后直接向外面走去。 赵玉婷等三人也跟着离开。 “万达集团给我一亿五千万，我都没有卖！” 吴苍松见赵行健直接离开，以为他是故作姿态，虚晃一枪，趁机打压价格。 于是，他也虚晃一枪，借助万达集团来抬高自己，也间接报出一亿五千万的价格，看对方怎么还价了。 因为烂尾的这几年，赵行健这波人还是第一个有购买意愿的地产商，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他必须紧紧抓住！ 赵行健知道，这是吴苍松故意放出的烟雾弹，要是万达集团能出这个价，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不卖！ 赵行健一言不发，直接上车发动引擎。 吴苍松见他们真要离开，直接慌了，连忙追出来，大声说道：“赵总，赵总，你给一亿两千万，我血亏甩卖！” 赵行健直接关闭窗户，一脚油门下去，绝尘而去。 赵玉婷诧异地说道：“哥，这个价要是再压一压，差不多可以成交了。” 赵行健说道：“其实这家伙心里比谁都着急，但是想漫天要价，先晾他一下，最后他会主动来找咱们的。” 赵玉婷点点头，看来要在生意场上混，还要把人性这东西研究透彻。 紧接着，赵行健直接把车开到一家宾利4S店内。 “玉婷，哥说过，要给你买一辆车的。”赵行健说道。 “那也不必要买宾利吧，这是顶级豪车啊，随便买个十几万的代步不就行了，经济实惠。”赵玉婷眨着大眼睛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第一印象，都是以貌取人。” “生意场上也一样，豪车是必要的装备，是一个生意人的脸面和底气，如果你开个十几万的车，别人第一印象会认为你没实力，连上谈判桌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你开个几百万的豪车，别人就不敢轻视，笑脸相迎，生意就成功了一半，这就是人性。” 赵行健扭头对三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说道。 三人点头，这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几位先生、女士，上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店员面带微笑，露出八颗标准的牙齿。 虽然属于职业性的假笑，但也不至于像某些无脑爽文里面描写的脑残片段，会直接面露鄙视，就算是看不起人，也会隐藏在心里，不会直接出言讥笑，人家是来打工的，不是来砸自己饭碗的。 “我们过来看车，介绍一下你们店里的车型、款式。”赵行健随口说道。 “好的，先生、女士请跟我来，这一款是宾利双门轿跑，双涡轮增压12缸发动机，522马力……” 美女销售一一将店内车型介绍完，赵行健目光看向妹妹，那意思你喜欢哪一款？ 赵依婷用手一指那款宾利雅致，她一眼就看中了，威武霸气的立标，冰川色的车身，透着纯洁优雅、尊贵奢华的气质。 “那就这一辆雅致吧。”赵行健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位小姐真的太会选了，简直跟您冰清玉洁的气质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这款车现价500万！请问先生，我们这有分期付款服务，请问需要吗？” 美女销售嘴巴甜得如同抹了蜜，笑容可掬地说道。 “现金直接刷卡！” 赵行健指头一夹，将银行卡递了过去。 那女销售一惊，其实这样的顶级豪车一个月也卖不了几辆，这样豪爽的客户不多见，一看就是个隐形富豪。 站在一旁的林江雪和杨千山更是吸了一口凉气，五百万的车，赵行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可不是在菜市场买一根葱！ 尤其是林江雪，看向赵行健的目光满是小星星，充满了崇拜和钦佩，他对玉婷真是太宠爱了，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该多好啊！ 刷完卡，店员就带着大家去车管所上牌。 宾利这种顶级豪车销售，都是有门道的，去了之后不用排队，直接走绿色通道，办手续上牌前后也就半小时搞定，有时候金钱是最好的通行证。 赵玉婷摸着车里奢华的配置，尴尬地说道：“哥，可是我还没有拿到驾驶证啊……” 林江雪就说道：“您是董事长、总经理，哪能自己开车？我有驾驶证，以后就当你的司机。” 赵玉婷点点头，就笑道：“开车这个技能吗，该学还是要学的。” 几人随便找了家饭店，吃完午饭，赵玉婷三人回公司处理事务，赵行健则回宾馆休息，这几天连轴转，实在太过疲劳了。 第二天，是去看望洪老的日子。 一大早，赵行健就开着车，带着赵玉婷，直奔北河干休所。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就到了洪老住的独栋别墅。 此刻洪老正在林荫道上散步。 保健医生钱博提着一个随身听，正播放着大夏国的早间新闻，两人边走边听，时而聊上几句。 “洪爷爷！” 赵行健向他招了招手，欢呼地大喊着，就像个几岁的孩子。 第170章 跟洪老再次相聚 洪老也向他招了招手，就转身往回走。 赵行健和赵玉婷就迎了上去。 “好孙儿，这就是你妹妹玉婷吧？” 洪老步履健硕地走过来，一把抓住赵行健的手，重重一握，然后凝视赵玉婷说道。 “爷爷，我是玉婷。听我哥讲起您的很多事情，您是老英雄、铁山县的大恩人，咱们家乡能通铁路，全都是托您的福！” “我早就对您敬仰已久，今天一见，感觉既亲切又和蔼，跟我亲爷爷一样。” 赵玉婷声音清澈娇柔，眨着剪水双瞳说道。 不得不说，玉婷情商很高，很会说话。 话里话外，表达了三层意思，一是赞扬洪老是革命前辈，为铁山做出巨大贡献，二是表达对洪老的尊敬，三是打了一张感情牌——您在我的心中就是亲爷爷！ 这让洪老心花怒放，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赵玉婷的脑袋，呵呵一笑，说道：“这孩子，长得亭亭玉立，嘴巴还甜，比我那孙女月华强多了，只知道惹我生气。” 四人来到院内，洪老坐在树荫下的石桌上，钱博就摆上了茶具。 赵行健立刻从车厢内搬出两袋大米，两大桶矿泉水，还有几只野兔、半只山羊肉和野猪肉等物…… 这些都是铁山县的土特产和野味，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 “洪爷爷，这是今年家乡早稻打出来的新米，这两桶水是赵家堡山上的泉水，带给你尝尝。” 洪老皱眉，说道：“你这孩子，人来了就行了，每次都带东西，一千多公里，多麻烦啊。” 赵行健送的这些东西看似不值钱，但是每一样都在打感情牌，透着“饮水思源”、“忆苦思甜”的味道。 这人啊，越老就越念旧，就越爱回忆往事，洪老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还是高兴的。 说着，赵行健就打开水桶，将泉水倒进煮水壶内。 不一会儿，水翻起了水泡，他就抓起从铁山带来的茶叶，冲入沸水，顿时一股氤氲的茶香，飘满小院。 “爷爷，这铁山的茶，配上铁山的山泉水，您尝尝是不是还有当年的味道。” 赵行健亲手倒了一杯，递到他手里。 洪老闻了闻，轻轻啜了一小口，顿时精神一震。 说道：“嗯，是这个味！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山泉水依然没变，我老头子却变成朽木一根了。好孙子，谢谢你了，让爷爷我又回味了几十年前的感觉了。” 赵行健说道：“这是应该孝敬您的，如果你喜欢喝家乡的矿泉水，今后就更方便了，我打算把铁山县的山泉水做成矿泉水，卖到京城、卖到全国，为铁山县老百姓创收。” 洪老赞许道：“你这个想法好，资源合理开发利用吗。” 一杯茶喝完，洪老就靠在座椅上，说道：“会下象棋吗？” 赵行健点点头。 “那中午开饭还早，你陪我下几盘棋。” 说着洪老就拿出象棋，摆在石桌上，这是他一大爱好，能锻炼大脑，据说可以预防老年痴呆症。 赵行健就坐在他对面，赵玉婷就坐在旁边，一边观棋，一边沏茶。 两局过后，都是和棋，这让洪老很不服气。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今天赢不了你。” 洪老就像老顽童一样，兴致勃勃地说道。 正在这时，院外开来一辆军用越野车。 紧接着，走下来一个肩扛两颗金星的军人。 他五十多岁，容貌就像年轻了几十岁的洪老翻版，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柄利刃，透着铁血和刚毅。 洪月华今天换了风格，穿着一身丝绸长裙，踩着高跟鞋，长发披肩，高贵中之中，还透着几份淑女的气质。 “爸，你又输棋了？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赢你啊？” 那男子一进门就笑呵呵说道。 听这称呼，一定是洪老的二儿子、洪月华的父亲洪长征，据说是军委总后勤部副部长。 赵行健就立刻站了起来。 “行健，这是我爸，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板。”洪月华嘻嘻一笑介绍道。 赵行健立刻喊道：“洪叔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行健，这是我妹妹赵玉婷。” 赵玉婷也懂事地叫了一句：“叔叔好。” 洪长征伸手握住赵行健的手，抖了抖。 调侃道：“你就是赵行健啊，月华经常提起你，还没有一个男孩子让她经常挂在嘴边，你是第一个！” 说着，就上下打量着他。 见他身高一米八几的个头，相貌英俊，身材结实，浑身透着一股浩然正气，又满意地拍了拍的肩头，说道： “嗯，小伙子不错，身体虽然称不上虎背熊腰，但也够壮实。” 赵行健缩回被捏得发疼的手腕，多少有点尴尬，脸色微微一红。 洪月华也是一脸嫌弃，说道：“哎呀，爸，你看你……” 赵玉婷连忙倒了一杯茶，递到洪长征手上，说道：“叔叔请喝茶。” 洪长征点点头，笑着赞许道：“这孩子真乖巧，不像你月华姐，一天能把我气一百回。” 洪老却是催促道，“行健，别理你二叔，他是个粗人，来来继续下棋。” 赵行健就坐下，继续跟洪老厮杀。 棋下了一半，门外又来了一辆汽车。 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进门，就啪地一下立正，向洪老和洪长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洪老好！首长好！” 那人声音洪亮，大声说道。 赵行健一抬头，却见来人正是淮北省工业厅党组副书记、副厅长唐忠武。 他虽然没有穿军装，但是那标准的站姿和敬礼，显示他曾经是军人的出身。 洪老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目光只是盯住棋盘。 洪长征说道：“忠武，你不必拘礼，一路辛苦了。”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笑道：“唐厅长，您好，咱们又见面了。” “行健同志，没想到几天前铁山一别，在这里相遇，真的很巧……” 唐忠武神色一愣，有点难以置信，连忙伸手和赵行健握了握手说道。 能在洪老的干休所内遇到这小子，他的来头不小啊！ 第171章 天海市市长洪胜男 洪长征指了指旁边板凳，示意唐忠武坐下说话。 然后诧异地说道：“原来你们见过面啊，我还说今天专门介绍你们认识呢。” 赵行健回答道：“上个星期铁山县产业集聚区举行开工仪式，唐厅长莅临，我们就认识了。” 洪老催促道：“行健，别跟他们废话了，该你走棋了。” 赵行健就坐下，继续跟洪老下棋。 一旁的唐忠武内心更加震惊，自己出入洪家十多年了，也算是洪家的门生，但是还没有跟洪老面对面下棋的资格，就连每一次跟洪老说话都战战兢兢。 反观赵行健，这个小科技，不但能跟洪老下棋，而且很随意，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这让他内心生出许多猜测，这小子到底啥身份？ 紧接着，洪长征就和唐忠武拉起了家常。 听那话语之间，唐忠武是洪长征一手带起来的兵，正师级转业到地方，先是任淮北省科技厅副厅长，干了一年多，就转任工业厅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厅长。 有洪家作为靠山，这次要升任正厅级领导职务。 洪老和赵行健连杀了两盘，赵行健连续输了两次，洪老感觉很过瘾，这才作罢。 跟洪老下棋，暗中放水也有讲究，不能做得太明显，而是让洪老感觉是自己棋高一着，在绝处逢生中险胜，让老头内心产生愉悦感，否则就没意思，下次他就不跟你玩了。 这人老了，就返璞归真，就像个孩子，有时候也需要哄着。 “忠武啊，这次我从中斡旋，你晋升正厅级算是稳了，不知道你想去哪些单位？” 洪长征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省直单位、下面的地级市都可以，为人民服务嘛，不分岗位，我听首长和组织的安排。”唐忠武笑了笑说道。 洪长征点点头，说道：“淮北省陵泉市班子上次调整过一次，市长这个位置还空缺，你就过去锻炼几年，比留在省厅更有作为，而且地方上的履历，对你今后的成长很有利。” 唐忠武顿时一喜，能下地级市任市长，这属于重用！ 这比留在省厅当正职前途更光明，市长干两年，下一步就能提市委书记。 而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是晋升副省级岗位的第一梯队人选，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基本到退休按部就班都能捞一个副省级，最不济的也能到省人大、政协二线岗位，任个副职。 如果运气好，晋升得快，说不定还能进省委常委班子，问鼎更高的正部级职位。 洪家这样安排，显然是在重点栽培他。 “谢谢首长的关心和栽培，我一定不遗余力，干好工作。” 说着，唐忠武立刻站起身，又一个立正，向洪长征敬礼，表示对老首长的谢意。 洪长征连忙抬手在他肩头一按，示意他坐下说道。 一旁的赵行健一听，去陵泉市当市长，那不是自己的市领导吗！ 洪老敲着棋子，凝视唐忠武，用郑重的语气说道：“小唐啊，安排你去陵泉市，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要好好指导教育一下我的孙子——赵行健，让他早日挑大梁。” 唐忠武心头猛然一震，眼神露出吃惊之色，忍不住凝了赵行健一眼，他是洪老的孙子？！ 但是赵行健不姓洪啊？ 洪老的话很委婉，把培养提携，说成“教育指导”，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自己好好栽培赵行健，让他快速成长起来，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 洪家派他去陵泉市，实际上就是为了守护这小子！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洪家的势力再强大，但也鞭长莫及，有些事情不方便直接出面干预，更不能一手插到底，这样空降一个人到陵泉市，方方面面都可以罩着赵行健。 “是，洪老，你的话，我会时刻牢记在心。” 想通了这些，唐忠武立刻表态说道。 “行健，以后有事要多向忠武同志请教。” 洪老说道，那言外之意是说：以后在铁山遇到事，直接向唐忠武说，让他解决！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说道：“唐市长，首先恭喜您高升！我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兵了，请多指教。” 唐忠武站起身，和他握手，说道：“你放心，一定！” 洪老扫了一眼手表，说道：“长征，你妹妹怎么还没来？你催一下！” 洪长征就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说道：“喂，老三，到了没有，老爷子都生气了，上次家宴你缺席，今天得赶过来。” “二哥，我从天海市直飞北河机场，这会儿刚落地，马上就到！”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女中音说道。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奥迪轿车驶入别墅，紧接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走了进来，她优雅贵高的气质中带着一丝不怒自威，显然这是久居高位，养成的气场。 这就是洪老的三女儿洪胜男，任天海市市长，天海市是直辖市，属于正部级高官。 “爸，我来迟了，您老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洪老笑道：“你要是不来，我还真的生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赵行健、赵玉婷兄妹。” 赵行健和赵玉婷立刻站起身，一起向洪胜男喊道：“姑姑好！” 唐忠武也站起身，恭敬地说道：“洪市长，您好。” 洪胜男点点头，然后细细打量着赵行健。 笑道：“我听父亲讲起过你，他对你赞不绝口，敢让国家铁路为你改道，不是一般的魄力，没想到铁山县那么贫瘠的土地，也能出你这样‘麒麟儿’。” 赵行健连忙谦虚地说道：“姑姑说笑了，我的魄力都是洪爷爷给我的，没有爷爷撑腰，我啥也不敢想，啥也干不成！” 赵玉婷就倒了一杯茶递到洪胜男手上，说道：“姑姑，您请喝茶。” 洪胜男就凝视赵玉婷，目光不禁一亮，第一感觉对她印象极好，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亲切和怜爱之意。 “哎呀，这孩子生得唇红齿白，真是标致，惹人怜爱，今年多大了？毕业了吧，想不想去天海工作？” 洪胜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满头的秀发，然后又抓住她的手，温和地问道。 那热情劲儿，就像一个妈妈见到自己久别的孩子一样。 听洪月华说过，她这个姑姑是个天生的女强人，结婚后却一直不能生育，后来只能跟老公离婚，至今孤身一人，十分喜欢小孩。 第172章 海汽集团的大项目 赵玉婷说道：“今年二十二岁，刚毕业，打算留在京城创业。” 洪胜男笑道：“创业也好，自己当家做主。” 说着，看赵玉婷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这孩子不就是自己梦中想象的女儿模样吗？ 她随手取下手腕上的玉镯，直接套在了赵玉婷的纤纤玉手上。 “玉婷，第一次见面，姑姑也没准备礼物，这个镯子我戴了十几年了，就送给你当见面礼了，不要嫌弃啊。” 洪胜男语气温柔地说道。 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紫色玉镯，材质是极为罕见的顶级帝王紫翡翠，价值至少几千万以上，是翡翠中的极品。 “哎呀，三姑你好偏心！这可是咱洪家祖传的紫罗兰翡翠玉镯，我都找你要了好几回了，你不舍得给，第一次见玉婷妹妹，你就舍得了……” 洪月华娇嗔一声噘嘴说道，满脸的嫉妒。 赵玉婷一听，吓了一跳，连忙取下来说道：“姑姑，这个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赵行健也是震惊，洪胜男这样一个正部级领导，第一次见面，居然把传家宝送给玉婷？ “孩子，这镯子跟你气质很配，跟你有缘，就戴上吧。” 洪胜男笑着说道。 赵玉婷感觉很不好意，再要推迟，洪老说道：“玉婷啊，姑姑给你，你就拿着吧。” 赵玉婷向赵行健投去询问的目光，赵行健微微点头。 “长者赐，不敢辞。那我收下了，谢谢姑姑。” 赵玉婷腼腆说道，就重新把玉镯戴在手上，的确跟她的气质很配，珠联璧合。 此时，厨房已经将饭菜做好，摆上了桌子。 “大家都入席吧，行健和玉婷就坐在我身边。” 洪老在主位上坐下，对赵行健兄妹吩咐道。 那是主宾和次宾的位置，按说他两个晚辈没有资格坐，但是洪老这样安排，是对他俩的宠爱。 洪长征和洪胜男就紧挨着赵家兄妹坐下，洪月华和唐忠武坐在末尾。 隔壁餐厅还有副桌，洪长征等人的司机、警卫和秘书，都在那里就餐。 洪老说道：“我还有珍藏了几十年的茅子，大家喝点？” 洪胜男就摆手说道：“爸，白酒就算了吧，平日各种公务场合，身不由己，肝脏都喝坏了，闻着白酒就反胃，好不容易回家聚聚，放松一下情绪，就不喝了吧。” 洪长征也深有感受，说道：“三妹说的是，不过不喝酒没气氛，就开一瓶红酒吧，度数低，多少随意。” 洪老点点头算是默许。 唐忠武立刻站起身开酒。 赵行健站起身，说道：“唐市长，让你开酒实在不妥，还是让我这个晚辈来吧。” 洪老伸手将他按回座位，说道：“你坐下，就让忠武搞服务。” 赵行健愣了一下，心里不禁一阵感慨，像洪家这种京圈超级门阀，真的是尊卑有别。 别看唐忠武是个正厅级大佬，但是在洪家，他只能坐在末位，充当仆人的角色，只配倒茶、倒酒。 说白了，他只是洪家的门生，是攀附在洪家这棵参天大树上的猢狲，离开这棵大树，他啥都不是。 别看赵行健只是个小科级，但是在洪家，他是座上宾，既然洪老认他做“孙子”，那就是洪家自己的人。 就算唐忠武是他的领导，也要乖乖为他倒酒，搞服务。 唐忠武给每人满了一杯，正好一瓶倒完。 “这些菜，一半是行健从铁山带来的野味和特产，大家尝尝。” 洪老喝了一小口，拿起筷子，对大家说道。 赵行健就站起身，拿起公筷给洪长征、洪胜男等人布菜。 洪胜男吃了一口野猪肉，赞不绝口。 “胜男，行健为了振兴老区经济，搞了一个产业集聚区，你们天海市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直辖市，要帮他一把。” 洪老郑重说道。 这也是今天洪老举行家宴的目的。先是让老二安排唐忠武去陵泉市，罩着赵行健。再让老三利用天海的经济资源，支持赵行健一把。 洪胜男笑道：“爸，我明白你的意思，铁山县你的老根据地，老区要是发展不起来，你脸上无光啊。” 然后目光凝视赵行健，问道：“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姑姑说。” 赵行健放下筷子，就开始哭穷，说道： “铁山县一穷二白，产业集聚区也刚刚起步，就算建起来也还是个空架子，没有像样的企业落户，这是最大的短板！” “天海市是大夏国的经济核心区，跨国公司、国内龙头企业云集，如果能招引到一部分企业在铁山县投资建厂，会为当地提供大批就业岗位，拉动经济快速增长……” 作为直辖市的市长，洪胜男明白，想要让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经济起飞，难度是地狱级的。 首先抓工业是第一要务，县内要扶持起一批大企业、大工厂，拉动Gdp增长的同时，解决农民就业，这是绕不开的坎，江浙沪当年也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行健啊，我们天海市下属的国企海汽集团，是全国的汽车龙头企业，计划要在华中地区再建一个生产基地，我可以向海汽集团提议，基地就落户在铁山县。” 洪胜男思索了一下说道。 赵行健听了，顿时喜上眉梢。 海汽集团这种航母级的车企，随便一个基地都是超级工厂，如果能落户铁山县，对当地的经济拉动相当于“核动力”级别的，提供的就业更是数以万计！ “谢谢姑姑！我代表几十万铁山县人民感谢你！”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举起酒杯，向她敬酒感谢。 “先别急着感谢，我只是建议！具体这个项目能不能落地你们铁山县，一是看海汽集团高层的决策，二是看你们铁山县的实力。毕竟这个项目，华中地区的各省市都争得头破血流。” “下个月，我要去淮北省参加一个活动，到时候会带着海汽集团的领导层，顺便去铁山县现场考察，这可是一次大考，能否通过这次‘考试’，就看你自己的了。” 洪胜男笑着举起酒杯说道。 赵行健明白，只要市长发话，这事基本就能定下，但是考察的事情，也不能马虎，不能给洪胜男丢脸。 第173章 洪老的教导 “姑姑放心，我一定充分准备，迎接这次‘大考’。” 赵行健表态说道，然后向洪老投去感激的一瞥，这一顿饭收获巨大，说实话，这个老头对他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吃完饭，洪长征和洪胜男兄妹坐在院子里陪洪老聊了一会天，就起身告辞，因为两人都身居要职，公务繁忙。 洪老难免有些失落，这些儿女都是政界、军界和商界的大领导，看着风光无限，但是一年忙到头，其实也是聚少离多。 临走的时候，洪长征专门把洪月华喊到面前，小声说道：“行健这孩子的确不错，以后多跟他接触接触，你年龄不小了，机关里跟我这把年纪的，现在孙子都上幼儿园了。” “哎呀，爸，我说过了，我这辈子不结婚！”洪月华尴尬地说道。 洪长征脸色一黑，这死妮子被自己宠坏了，出国留学回来，就把洋人那一套玩意塞进脑袋，信奉什么女性自由，不婚主义！ 洪胜男就对赵行健说道：“行健，你来一趟不容易，就留在这里住几天，好好陪陪爷爷。” 赵行健点点头，洪老这么大的年纪，也需要人陪伴。 临上车，洪胜男又忍不住拉住赵玉婷的手，温和地说道：“玉婷，有时间一定要去天海市转转，那是国际金融大都市，经济与世界接轨，你的公司业务要多向天海市拓展。” 不得不说，洪胜男真的很喜欢赵玉婷，从她第一眼见到这孩子，她内心沉寂多年的母性就被唤醒了。 赵玉婷笑着说道：“姑姑放心，我有时间一定会去天海，多去看您。” 然后两人挥手作别。 唐忠武向洪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又和赵行健握手告别，也坐车离开了。 “走，行健、玉婷、月华，他们走了，你们留下来陪爷爷，爷爷带你们去海边看潮。” 洪老就像一个孩子，手舞足蹈地说道。 包保健医生钱博立刻上前说道：“洪老，按照作息时间，您中午必须休息一会。” 对于保健医生钱博，已经陪了洪老十多年，感情上既是老朋友，又是相当于亲人，就算洪老再倔强，他的话还是得听。 “这样，咱们把帐篷带上，在海边搞个露营，我在海边休息一会也是一样的。” 洪老脑子灵光一闪说道。 钱博点点头，既然老爷子玩性大起，这对他的身心健康也是有益的。 卫士刘俊杰、钱博和赵行健三人就搬着帐篷、座椅等，跟着洪老，顺着林荫道来到海边的沙滩上。 紧接着，众人就在沙滩上一边听着涛声，一边享受着日光浴。 洪老休息一会之后，就在沙滩上支起棋盘，跟赵行健下起了象棋。 “行健啊，这棋局，就像官场。” 洪老盯住赵行健，浑厚的声音悠悠说道。 赵行健注视着这个威名赫赫的开国元勋，洗耳恭听他的教诲。 “当领导，就像这个‘帅’，不出九宫格，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下棋输了，可以重来一盘，但是官场上不行，只有一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官场权谋的争斗，在底层有时候还是明刀明枪，但是层次越是往上，那就越是暗流涌动，是无声的较量，斗争也就越发的残酷，杀人不见血！” “好孙儿啊，你要记住，棋道即人道。弈棋要观全局，为官要谋万民；棋局有进退之机，仕途有取舍之道；棋子车马炮有配合之妙，同僚上下有协作之要。” “你想要为人民群众做一番事业，首先就要杀出官场的重重围剿，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更好地为民谋福祉！” “你要做清官、好官，就要比那些贪官、恶官更狠，要有菩萨心肠，更要有雷霆手段。” 赵行健摸着棋盘的棋子，虚心地说道：“爷爷，这些我一定铭记在心。” 傍晚的时候，众人就在海边支起了烤炉，搞起了烧烤，一直到九点才散。 洪老今天也非常开心，因为跟这群年轻人在一起，他的身心仿佛也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正陪洪老吃早餐，赵玉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哥，是‘沁芳公馆’那个烂尾小区的老板吴苍松打来的。” 赵玉婷把手机递给了赵行健，毕竟砍价赵行健比较在行。 “赵老板，你好啦，那个小区如果你真想买，咱们还能好好谈一谈。” 吴苍松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听腔调很像江浙沪那边的口音。 这家伙只憋了一天，就直接撑不住了，跑到“龙腾公司”找到赵玉婷的电话，主动要求好好谈谈。 赵行健就笑道：“我上次说的那个价格，吴总考虑好了？” “赵老板，说实话，八千万我赔得连裤衩都没了！这样，咱们各退一步，取一个整数，一个亿。” 吴苍松咬牙说道。 正常情况下，这个小区价值一亿五千万，降到一个亿，已经让他心里滴血，要不是被逼上绝路，这个价格打死都不会卖。 赵行健故作失望，说道：“八千万，是我的最后的底价，吴总要是觉得不能卖，那你只能另寻下家了。” 说着就要佯装挂电话。 吴苍松顿时急了，还找什么下家啊？要是有第二个买家，他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赵总，赵总啊，不要挂电话！要不，你再长点，说出去也不怕你笑话，我这边的确需要资金周转，等米下锅。” 吴苍松叹了一口气说道。 “八千五百万？怎么样？”赵行健说道。 “赵总，九千万！不能再低了。” 吴苍松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差点当场哭出声，这个价格让他几十年白忙活了。 “那就成交！” 赵行健一锤定音地说道。虽然人家是烂尾楼，但自己也不能趁火打劫，好歹给人家留一口稀饭喝。 “赵老板，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我正在你们龙腾公司呢。” “你等我电话吧。”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说道。 刚把手机还给赵玉婷，赵行健的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洪韬略打来的。 “行健啊，你来京城了？昨天我有个重要活动，所以吃饭就没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洪韬略和蔼的声音。 “洪伯伯，您公务繁忙，哪敢惊动您的大驾？我现在陪着爷爷吃早餐呢。” 赵行健笑道。 “那你就多住几天，有时间来我这边坐坐。” “好的，洪伯伯，我正有事情想跟您汇报呢。” 第174章 初见“皮带哥” 挂了电话，洪老就说：“行健，你今天有事，就先去忙吧。” 吃完早餐，赵行健就陪洪老在林荫道内散了一会步，又下了几盘棋，就告辞了。 从北河干休所到京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赵行健带着洪月华和赵玉婷，直接去了中华集团总部大楼。 “洪小姐、赵先生，董事长还在开会，请跟我到接待室休息等候。” 洪韬略的秘书将赵行健等人领到二十八层的接待室内，然后为大家奉上咖啡。 正在这时，赵玉婷的手机又响了。 是吴苍松又催来了，生怕赵行健放他的鸽子，错过了这次脱离苦海的机会。 “玉婷，你让他直接来中华集团总部吧，一会合同就在接待室签。”赵行健随口吩咐道。 不一会儿，吴苍松匆匆赶到，走进接待室。 “吴总，快请坐，合同和相关资料都带齐了吗？” 赵行健迎了上去，和他握手。 吴苍松环顾了一下接待室内奢华装修，感觉有点头晕。 他也是身价上亿的老板，但是说白了就是靠拆迁起家的大号包工头，还是第一次来中华集团这种顶级央企。 要知道中华集团号称大夏国“六大财团”，公司旗下经营着地产、文化、金融、军工、能源、民生等产业，资产达到10万亿。 没想到赵玉婷、赵行健居然跟中华集团有关联，这背景深不可测啊！更是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带了，都带齐了。” 吴苍松将资料递给了赵行健，就在沙发上坐下，看向赵家兄妹二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以他暴发户的本性，骨子里没啥诚信，本来还想耍点小聪明，结果现在直接胆怯了，掐灭了这个该死的念头，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这笔交易吧！ 赵行健核对了收购合同，然后又查看了土地使用许可证、准建证、预售证等相关证件，发现没有漏洞以后，就让赵玉婷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公章。 “吴总，三日之内，龙腾公司会把九千万打入你公司的账户。” 赵行健将签好的合同递过去，就郑重说道。 “赵老板，大恩人啊，终于让我解套了，咱们合作愉快！” 吴苍松连忙站起身，身体情不自禁地弯腰说道。 同时身体如释重负，烂尾楼终于出手了，虽然血亏了不少，但是总比砸在手里等死好多了。 两人握了握手，就告辞了。 坐在一旁的洪月华细细品着咖啡，十分感兴趣地问道：“行健，你费了这一番心思收购这个烂尾楼，真的能逆势翻盘吗？” 赵行健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正常情况下，肯定会砸在手里，亏得裤子都没了！但是，如果这个小区建了高铁、学校，结果会怎样？” 洪月华神色一惊，就说道：“房价当然会成倍上涨！怎么，你提前打听到这个烂尾楼周围要建高铁和学校？” 这个是京城市政府的规划，在消息没有公布之前，属于保密的，能打听到这种内部消息的，那可不是一般的人！ 看来这个弟弟，能量不小啊！ 赵行健不置可否，只是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负责数钱就行了。” 不一会儿，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洪韬略打来的。 “行健啊，我会开罢了，你来我办公室吧，我介绍一个人你认识。” 对面传来洪韬略沉稳的声音。 “好的，洪叔叔。”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带着洪月华和赵玉婷三人走出接待室，来到同在二十八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很大，有一半是会客厅。 只见一个梳着大背头，浓眉方脸的男子坐在洪韬略对面。 他体型高大，双眼炯炯有神，身穿笔挺的男色西装，尤其是腰间那一条“爱马仕”皮带扣，金光闪闪。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赵行健吃惊，翻开记忆——这不是上一世，那个叱咤风云，号称创造“宇宙第一房企”的大夏国首富，皮带哥吗？！ 这家伙疯狂借钱，疯狂拿地，疯狂加杠杆，最后无数楼盘烂尾，几万亿债务暴雷，让无数老百姓的血汗钱打水漂，是个遗臭万年的家伙。 “洪伯伯，打扰你会客了。”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洪月华和赵玉婷也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这是你妹妹玉婷吧，我听三妹胜男说过了，怎么，要留在京城创业？” 洪韬略凝视赵玉婷说道，一边抬手一挥，让大家坐下说话。 赵玉婷彬彬有礼地说道：“是的，公司已经开始运营了，今天来，一是拜码头，二是顺便向大伯汇报一下工作。” 洪韬略脸上就露出和蔼的笑容，然后抬手引荐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大背头男子。 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永大集团’的董事长许加银，目前是国内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全国各地都拿的有地块，土地储备量全国第一。” “许总，这三位都是我侄儿、侄女——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书记赵行健、龙腾公司董事长赵玉婷、未来金融公司董事长洪月华，许总以后要多加关照啊。” 许加银立刻站起身，很客气地跟三人握手，顺手每人递过去一张名片。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能进入中华集团这家顶级央企老总的办公室，那就非同常人，许皮带不敢轻视。 “行健、月华、玉婷，许总是白手起家的着名企业家，还是慈善家，对我国城镇化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你们今后要好好向许总学习。” 洪韬略郑重说道。 洪韬略不能未卜先知，说这话无可厚非。 因为，此时的皮带哥事业还没上升到顶峰，到2009年公司成功上市以后，就一跃成为全国首富，号称“宇宙第一房企”，到暴雷之前，他的人设都是光芒万丈，名利双收的，是成功的标杆。 许加银就谦虚地说道：“洪董事长过奖了。” 紧接着，就听许加银夸夸其谈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口才很好，说起话来很有亲和力、煽动力，甚至还有几分人格魅力，毕竟能欠下几万亿的债务，把烂摊子扔给全国十几亿人民的家伙，也是有些本事的！ 听了半天，赵行健算是明白了，他今天的目的就是一个：说服洪韬略，借钱融资！ 第175章 揭穿皮带哥的障眼法 因为按照历史的轨迹，许加银计划要在2008年将“永大集团”上市。 所以这时候，他四处游说资本大佬募集资金，寻找战略伙伴投资者入股。 不过2008年，会出现全球金融危机，第一次上市失败，皮带哥也陷入经济危机，遭遇资金链断裂，负债达百亿。 所以，上市推迟到2009年，才第二次成功上市。到2017年，永大集团股价上涨到顶点，然后就一路走下坡路，最后债务爆雷，到2024年市值蒸发殆尽，破产退市。 所以，如果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投资皮带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贼船好上，下来却难，最后肯定会成为陪葬品，死得很惨！ “洪总，我也不瞒你，公司股票上市发行定价是3.5港元，如果你现在购买，我给你打五折，价格就是1.75港元。” “股票上市以后，当日肯定会上百分之五十以上，这样一来，上市当日你就能赚取一倍的利润！如果你入股十个亿，一下就翻倍成为二十个亿。” “如果考虑到后续股票上涨的空间，那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许加银语气犹如谦谦君子，抛出一个大馅饼。 说实话，五折购入股票，这个条件十分诱人，这意味着公司上市成功，就稳赚不赔，直接躺着数钱！ 这也是为啥普通股民在资本市场永远都是被收割的韭菜了。 因为那些富豪、资本家、机构，拿到的筹码远比你便宜多得多，而且他们在上市之前，就已经开始躺赢，区别只是赚一倍还是十倍、几十倍！ 稍微有点商业头脑的商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让洪韬略极为心动。 就连坐在一旁的洪月华也跃跃欲试，这年头能够稳赚一倍利润的投资，实在不多见！ 而且，按照当前的趋势和信息来看，永大集团无疑是房地产企业的领头羊，绝对的优质资产，后续上涨空间巨大。 “许总，中华集团是国企，是民主集中制决策，这么多的投资，我一个人也不能直接拍板，这事要跟集团党委和董事会商议一下，再做答复。” 洪韬略不动声色地说道。 他毕竟是掌控10万亿级别商业航母的超级大佬，“稳”字才是第一要义，就算有这种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也不能冒进。 “许总，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未来金融准备出资2亿港币，参与认购。” 洪月华有点急不可耐地说道。 毕竟他们公司也做过市场调查，这个永大集团的投资价值排名靠前，而且又是大伯洪韬略的介绍的，没啥风险。 “洪小姐真是慧眼识珠，爽快利落，那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许加银高兴地说道。 赵行健立刻抬手，假装轻轻咳嗽了一下，提醒洪月华不要冲动。 洪月华凝了赵行健一眼，立刻会意，笑道：“合同不急，我的意愿也不能代表整个公司，我回去以后同样需要跟公司高层研究一下。” 许加银就笑道：“毕竟这属于重大战略投资嘛，大家都是公司的掌舵人，理解，理解。” 又聊了一会，许加银就站起身告辞，说道：“那我就静候二位的佳音。” 众人起身，跟他握手告别。 当他跟赵玉婷握手的时候，目光猛然一亮，说道：“赵小姐真是冰清玉洁啊，今后在生意上，还期望咱们多多合作。” 赵玉婷客气地说道：“谢谢许总的看中，我受宠若惊。” 洪韬略送走许加银，重新坐回座位。 目光注视着赵行健，随口：“行健，许总的公司要上市，想让我融资入股的，这事你怎么看？” 赵行健喝了一口茶，说道：“大伯，按说这是你们中华集团高层决策的事情，我一个小人物，不敢多嘴。” 洪韬略皱眉说道：“你这孩子，跟我还玩官场那一套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说错了也没关系吗。” “大伯，我认为许这个人，就是个伪君子。” “表面上仁义忠厚，实际骨子里自私贪婪，而且野心极大，好大喜功，还没啥诚信，以后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跟他合作就是与狼共舞，我建议你最好远离此人，不要有过多过密的交往，说不定他哪天塌房了，你就要受到连累。” 赵行健就干脆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洪家，远离这个核弹级别的“定时炸弹。” 因为，洪家是红色的血统，在党政军各大领域都有巨大的影响和声誉，绝对不能跟许加银走得太近。 一旦上了贼船，利益绑定以后，许加银凉了，轻则洪家的名誉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成为祸国殃民的帮凶，遭受老百姓唾弃；重则会被拖垮，一起同归于尽！ 无论哪种结果，对洪家这种开国元勋的豪门，都是灾难。 而赵行健背靠洪家这棵参天大树，深受恩惠，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洪韬略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沉默不语。 洪月华却忍不住，惊诧地说道：“你刚才暗示，阻止我跟他签合同，就是想说这番话吧？”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不错。” 洪韬略敲击着桌子，表情玩味地说道：“行健，你是第一次见许加银吧？怎么如此笃定，他是个伪君子，没有好结果呢？” 洪月华和赵玉婷也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等他说下文。 “大伯，月华姐，你们应该知道永大集团的运营模式吧？” “他的模式就是，借钱——拿地——快速开发——再贷款借钱——再拿地——再开发……” “如此循环，无限复制下去，公司规模迅速膨胀，但是债务也会跟着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正常情况下，如果经济形势良好，这种疯狂扩张的模式也许不会出大问题。” “但是，如果遇到全球经济危机、国内经济下行、国家对房地产政策调整、房价下跌、甚至遇到世界性的疫情爆发等不可抗力量的因素影响，资金链就会断裂，如果上万亿的债务暴雷，将是灭顶之灾……” 赵行健酝酿了一下，还是打算摆事实说话。 总不能说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预测到这家伙以后会暴雷蹲大牢吧？ 第176章 采购矿泉水生产线 赵行健这番话顿时引起洪韬略的一番深思和警觉。 地产的这种运营模式，在行业内也不算什么秘密。 中华集团旗下，还有一个保利地产公司，体量也是巨大，但是负债一直控制在安全红线以内。 如果债务无限扩张，暴雷是必然的，只是时间迟早的事情。 “行健，你说得很对，天有不测风云，投资风险无法预料，雪崩下来，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洪韬略显然被刚才那番话点醒了，掌舵国企这种超级商业航母，稳健是最好的投资。 洪月华也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的主营就是搞资本市场金融投资的，对风险的把控是第一位的。 “大伯，刚才光顾着说话了，这是我从铁山县老家带来的山泉水，想请您尝尝。” 说着赵行健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几瓶矿泉水，倒进开水壶中，几分钟后就沸腾了，然后拿起洪韬桌上的紫砂杯，沏了一杯龙井，亲手递了过去。 洪韬略浅浅尝了一口，表情顿时亮了，赞道：“嗯，不错，这跟我平日喝的大不一样，透着一丝甘甜，就连茶叶更香了。” 赵行健就笑道：“是因为这泉水的作用，据监测，这矿泉水中含有十几种对人体有益处的微量元素，我已经注册了一个‘思源冰泉’的品牌，准备把这款矿泉水卖到全国各地。” 洪韬略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其实做水的利润很高的，你看国内几个大矿泉水品牌老板，都闷声发大财，包括咱们中化集团，都有自己的纯净水品牌。” 赵行健就厚着脸皮说道： “这次来，还要麻烦大伯一些事，你知道创业万事开头难，一是生产矿泉水的设备，我们不专业，也不懂；二是，产品生产出来了，没有销售渠道，还需要大伯助我一臂之力。” 洪韬略听出来了，不禁呵呵一笑，这家伙又来打秋风了。 这对洪韬略而言，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对于赵行健而言，关系到一县的经济发展大计。 “矿泉水销售的问题，你算是找对人了。” “我们中华集团旗下虽然没有直接的销售渠道，但是跟华润万家、沃尔玛、联华超市、美易佳等国际、国内连锁超市，建立的有战略合作关系，有一整条销售网络，你生产的这款泉水，可以直接走这个销售网。” 洪韬略语气慷慨地说道。 如果不是赵行健跟他这层特殊关系，换了别人，他绝对不会让他走自己公司的销售网。 赵行健一听，顿时又惊又喜。 华润万家属于“华润集团”旗下的连锁超市，在全国总共有三千多家超市，华润集团也是副部级国企，经营范围侧重民生，超市只是其中一小块业务。 而沃尔玛是跨国零售公司，以品质着称，全国有400多家。美易佳是覆盖全国的连锁便利店龙头，有接近4万家便利店，覆盖全国大中小城市的车站、商圈、住宅等区域…… 这些销售网，已经很恐怖了，赵行健在内心不得不佩服中化集团，不愧是国企扛把子。 有些人打拼半辈子都无法实现的销售渠道，让赵行健一下唾手可得，直接躺赢！ “谢谢大伯，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您给我解决了销售的大问题，也等于解决了铁山县的群众增收致富的大问题，我代表父老乡亲，向您致谢。” 赵行健内心涌起一股热流，站起身郑重说道。 紧接着，洪韬略就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把集团市场销售部部长杨玉鉴叫到自己办公室，当面安排他，具体落实矿泉水生产设备和销售的事情。 杨玉鉴四十出头，彬彬有礼地跟赵行健握手，说道：“行健同志，请跟我来。” 赵行健跟着杨玉鉴来到第八层的市场销售部，赵玉婷和洪月华两人先回公司了。 “行健同志，这个矿泉水生产的设备，你想要进口的，还是国产的？” 坐在杨玉鉴办公室的沙发上，就有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助理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赵行健说道：“国产和进口的有啥区别，这个我真不太懂。” “目前，就矿泉水生产设备这一块，主要是水处理工序，自动化和技术两者差距不大，都能生产出优质的矿泉水，但是进口的价格要贵两倍。” 赵行健就毫不犹豫地说道：“咱们铁山县经费有限，那就买最好的国产设备吧。” 杨玉鉴说道：“国产设备最好的，目前是国家机械工业集团生产的，国内一些大品牌矿泉水企业用的都是这些设备，价格大约在100万到300万不等。” 大夏国机械集团也是副部级国企，主要以装备制造为核心，属于世界五百强企业，是国家技术和工程能力的“金字招牌”。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行，就请王部长费心，帮我联系机械集团。” 杨玉鉴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按照洪董事长的安排，你们生产的‘思源冰泉’，跟中华集团旗下的产品共用一条销售网络。按照程序，还需要签订一个合同，履行一个法律程序。” 说着，杨玉鉴让助理拟好的合同递了过来。 赵行健细细看了一遍，没啥问题，就在上面签字了。 紧接着，杨玉鉴就带着赵行健去国家机械集团，对接采购设备的事情。 机械集团接待他们的是市场部的一个副总监，直接将他们领到一个生产车间，现场介绍整条流水线。 当赵行健看到那一套全自动化瓶装生产线，就直接震惊了。 从机器这一端放进食品级pEt材料，流水线末端就能传送出一件件打包好的瓶装水。 整套生产线包括瓶子制造、十八道工序水净化处理系统、自动灌装、自动贴签、自动打包等于一体，是国内最先进的全自动化设备，工人只需要现场守候维护就行。 “赵书记，这条生产线，每小时能生产4千瓶矿泉水，机器24小时运转，日产量是大约10万瓶，售价380万。” 机械集团市场部副总裁说道。 第177章 “皮带哥”要抢购我的烂尾楼？ “哎呀，兄弟，赵书记是咱们洪董事长的侄子，洪董跟你们夏董也打过招呼了，咱们两家合作密切，你就打个折嘛。” 杨玉鉴笑着说道。 “刚才我们夏董事长也吩咐过了，就收个成本价——260万，算是支持革命老区建设了！” 赵行健立刻伸出手，和机械集团党的周副总裁重重握了握手，说道：“感谢机械集团领导的关怀。” 这个打折，直接省去了一百多万，完全是看在洪韬略的面子上。 周总裁说道：“生产线一个星期内交付，我们有专门的工程师去你们铁山县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培训工人操作，并且终身保修。” 赵行健笑道：“机械集团的金字招牌就是过硬！” 接下来，赵行健支付了100万的定金，剩下的尾款等机器安装到位，正常运行后支付。 这一圈忙完，已经是下班时间了，赵行健邀请杨玉鉴和周总裁吃饭，被二人婉言拒绝了。 回到宾馆，赵行健就给叶清霜打去了一个电话。 “叶董事长，在忙什么呢？”赵行健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赵书记，在您面前，我咋敢妄称董事长？听得出来你心情不错吗，还有心思调侃我，京城之行很顺利吧？” 电话那边传来叶清霜咯咯的娇笑。 “何止是顺利啊，简直就是收获巨大。咱们鹿鸣乡的矿泉水厂，设备已经采购好了，是全自动化的流水线。” “而且，就连销售渠道都找好了，下一步咱们只要把机器装上，把好质量关，就能产生效益了。” 赵行健内心充满成就感地说道。 “机器一响，黄金万两！赵书记，你真的是心系百姓的实干家，又为鹿鸣乡干了一件大好事。” “好了，清霜同志，就不要拍我马屁了，你那边事情的进度怎么样了？” 赵行健笑道。 “向书记汇报一下，这边营业执照、商标和采矿许可证，走的都是绿色通道，已经办下来了。至于公司的办公地点，乡政府还有两间空房，简单装修一下，用于临时办公。” 叶清霜汇报道。 赵行健吩咐道：“你干得很好。厂房那边你也要盯紧，加快进度，保证质量，争取这个月实现投产。” “好的赵书记，我这段时间就住村里，全程监督工程进度。” 挂了电话，赵行健略一沉吟，翻出金玉屏的电话，拨了出去。 “玉屏，吃饭了吗？” 赵行健靠在沙发上，声音温柔地说道，脑子里回想着那一晚春光旖旎的温柔。 “刚吃过，怎么，想我了？” 金玉屏娇笑一声，隔着电话就能感受到那股成熟的水蜜桃气息。 赵行健咧嘴，故意说道：“当然想了，出差孤苦伶仃一个人，没人照顾。” 金玉屏就嗔笑一声，说道：“我才不信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不定现在金屋藏娇呢。” 赵行健被逗笑了，正色说道：“期货的行情你这几天关注了吗？” “我一直盯着呢，这几天涨了不少了，城投公司那五千万直接翻了一倍多呢！我借了一点钱，自己跟着买，也赚了十万多，这太吓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说起期货，金玉屏直接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手舞足蹈起来，要不是亲眼见到，简直难以置信，这赚钱的速度，简直跟洪水冲来的一样。 “今晚可能要跌，你登陆账号，全部抛出去，然后改变交易方向，全部买跌，买入后放着不动就行，还能赚一波行情。” 赵行健郑重交代道。 “嗯，明白。” 金玉屏语气乖巧地应了一句。 “你自己的本金还是太少了，我一会转点给你，用你个人的期货账号交易。毕竟城投公司赚再多的钱，也是公款，不是你个人的。” 赵行健语气郑重地说道。 “那行，算我借你的。” “你女儿的手术大概准备什么时间做？” “正在准备呢，就是不知道淮北省哪家医院最好？” 金玉屏回答。 “这样吧，我在京城顺便给你联系一家最好的医院吧，这里医疗技术都是国际最前沿的，各方面肯定比淮北省好很多。” “那太好了，行健，谢谢你啊。” 金玉屏无比感激地说道。 她挂了电话，不到几分钟手机就响了，收到一条短信，点开一看，人直接傻了。 银行卡里直接转入一百万！ 赵行健这家伙，说是转一点钱过来，这一点居然是一百万，太豪横了！ 这边，赵行健随即就给洪月华打去电话。 “月华姐，还要麻烦你个事情，京城最好的心外科医院是哪一家呢，有个朋友的孩子确诊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动手术。” 赵行健直接问道。 “这你算问对人了，京城军区医院是目前大夏国心外科最先进的医院，技术和专家都是顶级的，一般人排不上号的，不过这家医院归总后勤部管，我爸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专家和病房。” 洪月华爽快地说道。 “那太感谢月华姐了。” 挂了电话，赵行健就给金玉屏发去短信，告诉她，自己帮她预约了京城军区医院，最近就可以带孩子来做手术。 吃完晚餐，赵行健感到疲倦，就美美地泡了一个澡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他直接被手机吵醒了，拿起手机一看是妹妹赵玉婷打来的。 “哥，你现在有事吗，赶快来龙腾公司一趟吧！” 赵玉婷用催促的语气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 赵行健一咕噜爬起来，问道。 “昨天在洪伯伯办公室见到的那个许加银，今天来到龙腾公司了，说是要出一亿两千万，收购咱们手里那个烂尾楼小区，咱们要不要卖啊？” 因为这烂尾小区是赵行健全盘操作的，卖不卖还需要他拿主意。 赵行健一愣，“皮带哥”鼻子居然这么灵？ 那个“沁芳公馆”烂尾小区，他刚刚盘到手，他后脚就跟过来购买，这里面不简单。 “哥，要不卖了吧，咱们九千万买的，不到两天就赚了三千万呢，跟白捡差不多。” 赵玉婷有点禁不住诱惑。 两天赚三千万，对于她这个初涉商场的菜鸟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你让许总稍等一下，我现在就赶过去。”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立刻说道。 然后快速洗漱，套上衣服，开着车赶往金融街。 第178章 含泪赚了皮带哥五个亿 “哎呀，大清早真是开门迎财神，许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半个小时后，赵行健赶到龙腾科技公司，笑逐颜开地跟许加银握手。 许加银站起身，彬彬有礼，笑道：“赵书记，这证明我们有缘吗，一回生，二回熟，最后就是好朋友了。” 赵行健嘴角一扬，心中冷笑，谁跟你做朋友，那是自掘坟墓，最后都要陪葬！ “听我妹妹说，许总想要买‘沁芳公馆’的烂尾楼盘？” 赵行健在他对面坐下，随手端起茶壶，给他的杯子续了水，直接问道。 “不错，我打听了，那个楼盘你们买的时候是九千万，我出一亿两万收购，你们躺着赚几千万，这天上掉馅饼的事，赵书记不会拒绝吧？” 许加银表情自信，微微一笑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他猜测这家伙肯定是打听到政府的内部消息，知道这片烂尾楼周围会规划学校和地铁，有巨大的升值空间，想要来捡漏！ 为了防止炒作，这种规划政府捂得很紧的，皮带哥能提前获知，不得不说，他真的神通广大。 如果不是赵行健重生，对这种消息也一无所知！ 因为高高在上的天宫，从来不向底层的蝼蚁开放，哪怕是掀开一角，窥探其一丝一毫也是罪过。 “如果你真的能出到这个价，我当然不会拒绝！”赵行健故意说道。 “既然赵书记同意了，那现在就签合同！” 许加银顿时一阵窃喜，感觉赵行健这家伙太好忽悠了，就迫不及待地向旁边的助理一招手，将合同递了过来。 赵行健没有接合同，而是脸色波澜不惊地说道：“不好意思，许总，我说的是美元！” 许加银表情瞬间僵硬，目光难以置信，一亿两千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九个亿！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赵书记，你跟我开玩笑吧？就那烂尾楼，周边一片荒凉，要啥没啥，你现在不卖，最后只能烂在手里，后悔莫及！” 许加银故意嗤之以鼻地说道。 说实话，在这种亿万富豪眼里，根本就没有把这种小科级放在眼中。 他人生最巅峰时期，跟那些手握实权的处级、厅级，称兄道弟，能让他仰望的，那得是副部级以上的大佬。 “是许总先跟我开玩笑的！” “按照许总的逻辑，这烂尾楼谁碰谁亏本，但是许总为啥还要亲自找上门求购呢？难道是钱多，撑得慌，专门为了亏本？” 赵行健似笑非笑说道。 许加银直接被怼得哑口无言，尴尬一笑。 愣了半分钟，他又虚晃一枪说道：“我们永大集团是全国房企龙头，可以对这个烂尾楼重新打造，提升品质，有盈利空间，换了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 赵行健直接笑了，这家伙真是狡诈，就说道：“许总，你这人不诚实啊，这话骗骗傻子还行！既然这样，我还有事，就不浪费彼此时间了！” 说着，赵行健直接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许加银见忽悠不住赵行健，就立刻改口道：“赵书记莫急嘛，这样，我再加三千万，一亿五千万！这个价对于一个烂尾楼来说，已经是天价了，你再不出手，以后就彻底没机会了！” 坐在一旁的赵玉婷、林江雪、杨千山等人顿时面面相觑，暗暗佩服赵行健谈判的话术，三言两语，就让对方加价三千万！ 赵行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是吗，许老板，据我所知，这个烂尾楼旁边要建学校和高铁，不要以为只有你能掌握内部消息！” 许加银脸上表情，瞬间僵硬，紧接着是震惊。 没想到这个绝密的内部消息，赵行健也知道！ 真是小看这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了！ “既然赵书记把窗户纸捅破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加价二个亿！” 许加银伸出二根指头一晃，干脆地说道。 “一口价，五个亿，不还价！” 赵行健也五个字头一晃，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这个烂尾楼，如果单单加上学区房的属性，价值超过三个亿，但是考虑到未来十年京城房价会有几倍的涨幅，赵行健给出五个亿的价格不贵。 就是这样，许加银还有很大的赚头！ 赵行健不是专门的地产商，不想把这个烂尾楼捂到十年以后再卖，虽然那样能挣得更多，但是时间持有也是成本。他有个原则，凡事不能做绝，赚钱也不能赚绝，能挣到大半的钱就知足了。 许加银脸色难看，表情纠结，这不上不下的价格，说实话让他非常难受，本来想捡漏，结果反被砍一刀。 “赵书记，这个价格你再压一压，你们淮北省陵泉市也有永大集团的业务，未来我们加强深度合作，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许加银十分精明，话语之中透着某种暗示：咱们以后在地产上还有很多合作机会，今天让出的利益，到时候肯定会以某种潜规则补偿给你个人的！ 赵行健岂会听不懂他的暗示？ 商人逐利，拉拢官员的手段花样百出，尤其皮带哥，堪称卑劣下流，赵行健绝对不上他的套。 就直接摆手说道：“许总，做生意还是要光明正大，不要走歪路子！五个亿，你要是觉得贵了，可以放弃！但是，这个烂尾楼周边要建学校和地铁的消息一旦公开，可就不是个价了！” 许加银皱了皱眉，暗道这个赵行健滑不唧溜，真是难对付！ 就满脸肉疼地说道：“五个亿就五个亿！” 他抬手向身旁的助理一招手，让他重新修改合同，对他而言，无非是多赚和少赚的问题。 赵玉婷等人见了，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九千万买的，不到几天时间，反手一倒，卖了五个亿！绝对算是商业的一大奇迹！ 尤其是林江雪，看向赵行健的眼神，简直要痴呆了，仰慕中透着崇拜，感觉他每一根发丝都透着闪闪发光的魅力。 第179章 跟强哥第二次会面 不一会儿，助理把合同修改完毕，赵行健从前往后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就让妹妹赵玉婷签了字，加盖公司的印章。 “许总，按照合同约定，资金一个星期内到账，咱们是小公司，可拖不起啊。” 赵行健故意说道。 这家伙前期信用还算可以，但是后期人设就崩塌了，把资金转移到海外，几万亿的债务扔给政府和老百姓，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赵书记放心，我许某人没啥优点，但最讲信用！要不然，也不会把永达集团做到全国龙头的地位！” 许加银脸上就有点不好看，用信誓旦旦地说道。 赵行健暗自嘀咕一声，少在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笑着说道：“跟许总开个玩笑，咱们后会有期。” 两人就握手作别。 “哥，你太棒了！我在想，这个许总，会不会反悔？” 赵玉婷兴奋得就像一个孩子，抱住哥哥的脖子说道。去掉成本，他们硬生生赚了四亿一千万啊！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放心好了，不会的，许总可是个鬼见了都摇头的人精，烂尾楼没搞头，他是不会买的。” “行健哥，我，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林江雪面露羞涩，矜持地说道，满眼都是崇拜和喜欢。 这女孩生的肤白貌美，唇红齿白，跟赵玉婷一样，是校花级别的美女，尤其是身材有料，扫一眼就能唤醒原始本能的那种女人，很欲。 说实话，赵行健这种能运筹帷幄，举手投足之中能掌控大局，谈笑风生之中就拿下亿万大单，而且长得又帅的成熟男人，对林江雪这种刚毕业女孩的杀伤力，简直是致命的。 赵行健笑道：“拜我为师就不必了，因为我没时间教你，过几天我就要回铁山县了。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以后多锻炼，多研究市场，就能进步。” 林江雪露出失望之色。 赵行健简单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五个亿还掉洪月华的钱，大约还有四个亿。 这个钱还要交税。 如果按照百分之二十五的税率计算，大概要向铁山县税务局缴纳一个多亿的税。 因为龙腾公司注册地是铁山县，税源归属铁山县。 也就是说，铁山县财政躺着不动，就能有一个多亿的财税收入了！ 这意味着，白云裳跟楚江才的赌约，从这一刻起，胜利的天平开始倒向白云裳了。 这也是赵行健为后续，埋下的一个伏笔！ 这样算来，龙腾公司可用资金还有三个亿，这笔钱怎么用？ 他的思路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公司要走双线发展。 主线发展方向是造手机，搞软件和芯片开发。 第二天路线发展方向是，拿出一部分资金，选择一批具有高成长、高回报、稳赚不赔的优质公司，投资入股，提前埋伏，做一个长线投资。 这样，随着那些公司发展壮大，就能得到巨额回报，收益不亚于主业。 现在比特币还没发行，腾讯、阿里、华为、比亚迪、亚马逊等一大批优质公司，赵行健暂时还没机会接触。 现在只认识“京华集团”（京东）创始人。 如果现在投资京华集团，等几年后上市，收益将达到恐怖的四十倍！ 赵行健将自己的想法跟赵玉婷、林江雪等人说了一遍，立刻赢得他们的赞同。 这样，龙腾公司开始兵分三路。 杨千山带队，负责去联系手机上游硬件供应商。比如电池、屏幕、芯片、主板等，这些核心部件都用一二线品牌的，质量对标诺基亚和苹果公司。 林江雪带队，负责去考察手机代工厂。光采购一堆高性能的零件还不行，组装的工艺也必须过硬，这关系到手机的质量。 反正策略完全照搬小米手机的营销模式。 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出一款高性价比、低价格的智能手机，横扫那些低端山寨机，在手机市场占领一席之地。 第三路，就是赵行健带着赵玉婷，去“京华公司”谈判投资的事情。 赵行健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强华的手机。 “喂，刘总，你好啊，我是赵行健啊，我来京城了，方便见见面吗。” “喔，赵先生！方便，方便，您在什么地方，我开车过去接您，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对面传来刘强华有点蹩脚的普通话，兴奋溢于言表。 “就不麻烦刘总大驾了，你给我个地址，我直接开车过去。” 赵行健直接说道。 紧接着，刘强华就把“京华公司”的地址发了过来。 一个小时候后，赵行健开着那辆宾利，带着赵玉婷来到中关村。 刘强华领着公司的几个高层，已经站在公司楼下迎接。 “赵先生，贵客啊，您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您是我的大贵人，如果不是你，我还在街边的小门店内卖碟片，就没有现在的新气象。” 他亲自上前，打开车门，握住赵行健的手，满脸笑容地说道。 自从赵行健帮他拿到了那笔大投资，刘强华就将公司搬进了中关村的一座写字楼，鸟枪换炮，开始了第一轮扩张。 赵行健握住“强哥”的手，用力抖了抖，说实话，心里有着莫名的兴奋。 大强子是草根出身，出了犯了男人都爱犯的错误，管不住裤裆之外，本质上还算比较亲民，没啥架子，对比其他那些富豪和资本家，对底层员工还算良心。 话又说回来，那些富豪和资本家，都是那个德行！哪个不是明里暗里三妻四妾，包了二奶包三奶，左拥右抱，醉生梦死？只不过黑料没有被爆出来罢了！ 要是爆出来，要比大强子炸裂一百倍不止。 “刘总过誉了，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说到底，还是你个人的人格魅力，有志者事竟成嘛。” “那就借赵先生的吉言。” 刘强华笑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龙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赵玉婷，也是我妹妹。” 赵行健转身介绍道。 刘强华就客气跟赵玉婷寒暄了几句，就伸手请两人走进入公司。 他首先领着赵行健两人参观了公司各个部门，最后请两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亲手泡了两杯茶，递了过来。 “赵先生，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您究竟是干什么工作的？” 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刘强华还不知道赵行健的真实身份，忍不住问道。 赵行健带着自嘲的语气，笑道：“实话告诉你，我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也算是一个芝麻小官吧。” 刘强华吃了一惊，单单从他气宇不凡的气质上看，他哪像一个小科级，说他是厅级，都不为过。 “原来是赵书记，失敬了，以您的见识和能力，未来前途无量。” 大强子虽然实在，但是该恭维的时候，嘴巴一点也不笨。 第180章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刘总，你对公司未来有啥规划呢？” 对于强哥的恭维，赵行健一笑了之，直接切入正题问道。 要投资吗，当然要听听他对未来规划和发展方向。 强哥酝酿了一下，说道： “我的想法是，未来建立三大核心业务发展模式，一是以自营模式为核心，由公司从供应商那里进货，严格质量和正品把控，杜绝假货，让用户有极致的网购体验。” “二是打造自己的物流仓储体系，这也是未来公司的核心之一。计划将在全国各地建立3000个仓储中心、物流产业园和跨国物流网络，建成以后，对外开放，独立运营。” “三是吸收第三方商家入驻平台，抽取佣金和广告费等盈利……” 强哥侃侃而谈，把自己规划的未来蓝图简单介绍了一遍。 赵行健听了，连连点头，上一世强哥按照这个逻辑，让“京华公司”成为电商领域的巨头。 但是，这里面一个缺憾，就是支付系统！ 由于强哥没有自己的独立支付系统，依赖第三方，导致发展受制于人，前期干不过淘宝，没有最早吃到发展红利。 在手机便携支付领域，阿里有支付宝，腾讯有微信支付，这两家平分天下，处于垄断地位，任何电商平台销售，都绕不开这两家。 现在是2007年，如果这时候布局自己的支付系统，还来得及。 支付宝诞生于2003年，微信上线是211年，如果搞成了，说不定还能跟支付宝、微信扳手腕，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 “刘总，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电商行业刚刚起步，让消费者敢在你的平台买东西、敢把钱付给你，信任是关键！” “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布局，搞自己的支付系统，搭建自己的网上支付信用护城河，不然就会受制于人，很吃亏的。”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郑重提醒道。 刘强华本来就是个商业天才，被赵行健这样一点，就立刻明白其中的干系。 你平台上的商品质量再好、数量再丰富、物流再快，宣传得天花乱坠，但是消费者就是不敢把钱付给你，支付受限，依然是失败的！ 培养用户网购，首先要培养用户网上支付习惯是关键！ “如果单独搞一套自己的支付系统，又将是一笔巨大的投入，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强华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电商这玩意一开始投资巨大，见效很慢，拉投资很难的。 想当年，马云创业那会儿，就那样一个口才出众、思想睿智的一个商业奇才，到处游说资本方融资的时候，都被当做骗子。 国内资本和银行没有一个愿意借钱给他！ 他获得的第一笔投资还是外资——美国高盛集团的500万美元，这才有了后来电商领域霸主地位的老马。 所以说，国内的银行就是这德行，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可想而知，强哥创业的不容易。 “不就是钱的问题吗，其实也不是啥大事！” 赵行健喝了一口茶，淡淡一笑说道，向妹妹赵玉婷递了一个眼色。 刘强华立刻拿起水壶，给他续上。 “刘总，听了你刚才的那一番规划，让我对电商行业发展耳目一新。” “所以，我们龙腾公司愿意出资2亿人民币，投资参股你们京华公司，不知刘总是否愿意？” 赵玉婷笑着说道。 刘强华顿时又惊又喜，立刻说道：“愿意，当然愿意，求之不得，现在公司正需要资金。” 加上之前未来金融公司的那笔融资，赵行健等于给他拉来了三亿五千万的投资，简直就是活财神啊！ “这两个亿的融资，我要京华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应该不过分吧？如果刘总觉得可以接受，那咱们现在就签合同，资金三日内到账。” 赵玉婷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谈判已经老练多了，语气从容地说道。 这样一来，赵玉婷就成了京华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赵总，完全没问题！” 别说要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就是要百分之四十他都同意，因为现在公司刚起步，每一分钱的投入都是雪中送炭，关系到公司的存亡。 拉着这笔钱，他就能加速下一轮扩张了。 再加上赵行健刚才那条建议，也是无法用价值衡量的，让出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已经算是超值了。 紧接着，刘强华就让法务部拟定合同，拿过来让赵行健和赵玉婷审核。 确认无误后，双方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赵行健又说道：“那个支付系统就叫‘网信支付’吧。对外宣传，口号可以这样说：网上购物，你付款，我担保，你敢付，我就敢赔！” 这是老马当年对外喊的口号，不妨直接拿来用的了。 刘强华立刻竖起大拇指，说道：“赵书记高明！如果你干商业，绝对是天才，无人能敌。” 赵行健笑道：“刘总，你过奖了。” “赵书记，你这样帮助我，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你。”刘强华很是感动，欠下赵行健的人情一个又一个，估计这辈子还不清了。 “报答真的不需要，公司发展壮大以后，别忘了我们铁山县就行了，在那里多建几个电商产业园、物流中心，帮助培养一些电商人才，解决一些就业岗位，造福群众，就是最大的报答。” 赵行健淡淡说道。 刘强华内心一震，对赵行健更加敬佩。 给他个人报酬和股份，都直接拒绝，居然只要求为当地老百姓解决就业岗位！真的是天下难找的父母官啊！ “赵书记，您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人民群众谋福祉的公仆啊，让我由衷地敬佩！您放心，这事我一定会落实，淮北省的第一个仓储物流中心，一定选址在你们铁山县！” 强哥抄着满口的宿迁话，拍着胸脯保证道，就算为了赵行健这个兄弟，赔钱他也要干。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握住强哥的手，说道：“那就感谢刘总，期待您有时间去铁山县实地考察。” 刘强华拍着他的手臂，真诚地说道：“赵书记，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个商人，身上有铜臭味，咱们以后就是兄弟。” 赵行健反手一拍他的肩头：“强哥！” “行健老弟！” 两人相视，然后哈哈大笑。 第181章 算计到党校头上来了？ “既然你俩是兄弟了，顺理成章，我又多了一个大哥。” 赵玉婷也莞尔一笑说道。 “行健老弟、玉婷妹子，今天中午我做东，请你们去王府井的东来顺饭店吃传统的铜锅涮羊肉，这是一家百年老店，名气很大，你们尝尝，正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强哥抬手一扫腕表，见时间已是十一点，盛情邀请道。 “那就客随主便。”赵行健没有推辞。 因为这种饭局已经超越了饭局本身意义，吃吃喝喝还在其次，最核心的还是感情联络和商务交流。 刘强华就喊来秘书，让他定下包间，又叫上公司的几个副总陪同，一起开车过去。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一直到一点多才散。 刘强华又挽留赵行健，要陪他兄妹二人逛故宫、爬长城，被他婉言谢绝了。 因为赵行健此行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要拜访——那就是中央党校副校长李长江，还要联络一下感情。 这位学术泰斗帮了他的大忙，那本书第一次印刷，就为他带来一千五百万的稿费收入，让他名利双收，是他的大贵人。 把赵玉婷送回龙腾公司，赵行健就拨通了李长江的手机号码。 “喂，李校长，我是赵行健啊，我来京城了，想过去拜访您一下，现在方便吗？”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行健啊，欢迎来京城，我下午正好在党校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吧。” 李长江语气和蔼地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直接开车去中央党校。 这个地方是大夏国高级领导干部教育培训、加强党性修养的最高机构，同时还挂着国家行政学院的牌子，校长由副国级领导兼任，常务副校长是正部级，其余副校长是副部级。 到了党校门口，李长江的秘书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候，将赵行健接了进去，否则，这样的大机关，一般人随便进不去的。 李长江的办公室是一个大套间，里面办公，外面是个会客厅。 此时，在他座位的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子，两人正在谈工作，赵行健就坐在外面的客厅等候。 半个小时后，里面会谈结束，两人就说说笑笑，客套的告别，李长江亲自将那女人送了出来。 坐在会客厅的赵行健，也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说道：“李校长好。” 李长江就向他招了招手，随口说道：“周局，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淮北省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赵行健同志。行健，这是国家体局总局的周墨梅副局长。” 周墨梅这个名字，赵行健并不陌生，早年她是国家乒乓球运动员出身，年轻时是闻名全国的美女运动员，在各级赛事中获得金牌无数。 后来退居二线，就从普通教练做起，一路干到乒乓球协会副主席、主席、竞技体育司司长，到现在的体育总局副局长。 李长江这样介绍，当然也是好意，想让赵行健多认识一些高层领导。 “周局长您好，久闻您的大名，我在学生时代，就是看着您的赛事、听着您的励志故事长大的，对您的体育精神，无比崇拜。” 赵行健疾走几步上前，笑着恭维道。 周墨梅气质高冷，凝了赵行健一眼，只是浅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直接离开。 她这个级别，对于赵行健这样的小科级，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刚才冲他点点头，一半是出于领导的修养和礼貌，另一半出于对赵行健巧妙的恭维。 “来，行健，到里面坐，洪老那边，你去探望了吗。” 李长江顺手亲切一拍赵行健的后背，将他让进办公室的里间。 “洪爷爷，我已经去那里看望过了，老爷子龙马精神，健壮得很呢。” 赵行健笑着说道。 “怎么，最近有新作品吗？” 李长江往靠背上一仰，随口问道。 赵行健就叫苦道：“哪有时间写新作啊，在贫困地区基层乡镇，工作千头万绪，满脑子都是发展经济，帮群众增收致富。这不，这次来京城，我又来打秋风了。” 李长江就笑道：“党校是清水衙门，既没钱也没权，也给不了你项目，别打我的注意。” 赵行健说道：“不找你要项目！咱们鹿鸣乡为了增加群众收入，最近建了一个纯天然的矿泉水厂，但是销路还没打开，如果党校能采购咱们的矿泉水，就算扶农助困了。” 以赵行健的推测，党校这么大一个机关，保守估计，一年消耗矿泉水五十万瓶以上没问题。 其实，他这种操作目的不是卖水，因为有中华集团的销售渠道，这五十万瓶水微不足道。 主要是党校培训的都是厅级、部级领导，如果鹿鸣乡的矿泉水能直供中央党校，无形之中，是对“鹿鸣冰泉”这个品牌价值的极大提升，更是一种巨大的宣传！ 这是他提升品牌战略，下的关键一步棋。 如果成功，“鹿鸣冰泉”将直接成为高端饮用水！ 部级领导都喝的水，你敢说她不高端？这是最有力的广告词！ 没办法，大夏国的消费者脑子就是这个逻辑，权贵用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喽！ 李长江不禁嘿嘿一笑，手指敲着桌子，说道：“好吗，你小子真是比猴还精明，算计到党校头上来了？想打着党校这个平台，提升矿泉水品牌的身价，你真够敢想的。” 他哪里不明白赵行健心里那点小心思？ “李叔叔，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老区还有七十多万的老百姓嗷嗷待哺，等着脱贫呢，算我求您了。” 赵行健腆着脸说道。 说着，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倒进电水壶烧开，给李长江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你亲口尝尝，就说咱们的‘鹿鸣冰泉好不好喝？” 李长江尝了一口，表情立刻亮了，说道：“确实不错！那行，反正党校每年也需要采购大量的矿泉水，买谁的不是买？就算支援老区建设了。” “那太谢谢李叔叔了。” 赵行健顿时喜上眉梢。 第182章 又算计到奥运会头上了 “小鬼头，我就知道，你敢让国家铁路为你的产业集聚区改道，其他就没有你不敢干的，下不为例啊。” 李长江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说道。 赵行健连连点头，紧接着眼珠一转，又问道：“明年在京城就要举行2008年奥运会，刚才那个周墨梅是体育总局的副局长，应该是奥运组委会执行副主席吧？” 李长江点点头：“不错。” 赵行健突然把脑袋凑近，问道：“李叔叔跟这个周局长关系熟吗？” “熟啊，她在党校培训，我给她讲的课，工作上也有几次合作……怎么，你又想动什么歪心思？” 李长江立刻用审视的目光凝视赵行健，警觉地问道。 赵行健嘿嘿一笑，说道：“李叔叔，在你这副部级领导面前，我哪敢动歪心思？不过……就是想让您帮我一个小忙，向周墨梅局长打个招呼，我想求见她，当面跟她汇报个工作。” 李长江表情怪异，问道：“她是管体育的，你要跟她汇报什么工作？” 赵行健一本正经地说道：“她不是奥运组委会的执行副主席吗，开奥运会那肯定要消耗大量矿泉水，我想向她汇报一下，争取能否把咱们铁山县生产的‘鹿鸣冰泉’作为奥运会特供饮用水？” 很显然，奥运会是面向全世界展现的窗口，如果“鹿鸣冰泉”能成为奥运会和运动员指定饮用水，对品牌价值的提升，就是爆炸式的，直接能跻身矿泉水名牌行列！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行健绝对不会放过！ 要知道，想要打响和提升一个品牌，是何其之难，有的邀请当红明星代言，然后在央视黄金时间投放广告，代言费和广告费要几亿甚至十几亿。 李长江听了，顿时嘴角一抽，指着他说道：“你小子，刚才才说的，下不为例！你真敢想啊，刚刚才算计党校，这下又算计到奥运会头上了！” “您也知道，要想把“鹿鸣冰泉”打造成名牌产品，就得投入巨额广告，铁山县这种穷地方，哪有那么多钱去挥霍，去投放广告，只能想想这个歪点子了。” 赵行健连连苦笑着说道。 “这事太悬了，几乎是不可能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奥运组委会有他们的自己工作原则和章程，我只是一个党校副校长，说实话，手里没啥实权，理论上都是副部级，但是职权上没啥交叉，更无法干涉她的工作，所以真的帮不了你。” 李长江为难地说道。 很显然，周墨梅和李长江是两个部门，级别一样，但互不统属，要让周墨梅将“鹿鸣冰泉”作为奥运会专用水，这个招呼，李长江还不够分量，更没法插手。 赵行健笑道：“李叔叔，不是让你跟他说情，只是让你跟她预约一下。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搞定。毕竟我一个小科级，去见一个副部级领导，连体育总局的大门都进不去，人家更不会搭理我。” 李长江点点头，说道：“那行，难得你有这份苦心。” 说着李长江就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墨梅局长吗，我是李长江啊。” “喔，长江同志，有事您请讲。” “刚才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赵行健同志，你们见过面的，这个小同志一直很崇拜你，想跟你预约一下，当面跟你汇报个工作，你看什么时间方便，见见这个小同志？” 李长江客气地说道。 “那行，你就让他明天九点，来我办公室吧。” 周墨梅说道。 毕竟李长江也是副部级，引荐一个晚辈来见她，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挂了电话，李长江扭头对赵行健说道：“周局长已经同意见你了，明天早上九点，你直接去他体育总局的办公室，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成不成就看你自己能否说动周局长了。” 赵行健站起身，感激地说道：“谢谢李叔叔了，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行健，别走了，晚上我做东，小酌几杯？”李长江挽留道。 “还是不打扰李叔叔了。这是铁山自产的明前毛尖，知道您爱喝，就带了几斤。” 赵行健从公文包拿出几包茶叶，放在他桌子上。 这些东西不值钱，不重存在送礼受贿一说，也就是晚辈给长辈的一点心意。 所以李长江也没推迟，说道：“难得你小子还记得，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行健开车回到宾馆，已经是六点钟了，他刚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宽松的衣服躺在沙发上，白云裳就打来电话。 “行健，在京城日子过得挺潇洒啊，也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被哪个大美女迷住了，心玩野了？” 话筒里传来白云裳清亮的声音，带着调侃说道。 “我哪敢啊，我的大书记，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我心里装的永远是你啊。”赵行健嘻嘻一笑说道。 “油嘴滑舌！” 白云裳对着话筒娇嗔说道。 “说正经的，跟你汇报一下，我这几天在京城，嘴皮子快磨冒烟了，总算办成了几件大事。” “一是，咱们鹿鸣乡建的那个矿泉水厂，生产线已经购买好了，这个月就能生产。已经跟中华集团合作，打通了销售市场和渠道，并且成为中央党校专供矿泉水。” “二是，经过我的努力，跟海汽集团初步达成合作意愿，该集团计划将在铁山县产业集聚区建设一个生产基地，下个月天海市和海汽集团的领导将来我们县实地考察……” 赵行健话锋一转，将这几天在京城招商引资的成果汇报了一遍。 白云裳顿时内心感到震惊，这家伙能力强得可怕。 过去铁山县十几年招商引资都没搞出像样的名堂，这家伙才短短几天，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果，几天干了别人几年的活！ “行健，那简直太好了，你辛苦了！我再放你一个星期的假，在京城好好放松一下。海汽集团考察的事情，我会高度重视，安排县委、县政府，协调各方力量全力迎接考察，争取项目顺利落地。” 白云裳难以抑制心中兴奋说道。 赵行健听了，故意用幽怨的语气说道：“云裳，我取得这么大的成果，可都是给你脸上贴金啊，你就奖励我一个星期的假，这也太抠门了吧？” 第183章 奥运会特供矿泉水 “那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白云裳声音温柔地说道。 “那我问你：上次在矿洞内，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市纪委审问的时候，你也宣布我们是恋爱关系，这到底算不算数啊？” 赵行健嘴角一勾，故意追问道。 白云裳闻言，脸色掠过一丝羞涩，沉默了一下，说道：“行健，这个等你从京城回来，我再回答你好吗？” 赵行健笑道：“那行，到时候你可别再耍赖，随便拿几句谎话搪塞我啊。” ……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开车直奔京城天坛公园，国家体育总局就在附近，他找了一个车停好车，就步行过去。 在大门处，安保人员将他拦下，做了信息登记，询问他来体育局干什么，找哪个部门。 赵行健就说，他来找周墨梅副局长，昨天跟她约好了的。 安保人员立刻拨出去一个号码核对，确定赵行健的确是预约好的，就放他进去了。 如果没有李长江打招呼，他连机关大门都进不去。 来到周墨梅的办公室前，只见对面的休息室内已经有一大堆人排队等候。 有本局各司、处的同志，也有外单位的领导，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厅级、处级，都比赵行健这个小虾米大太多。 赵行健就默默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排起了队。 大约一个小时后，排在赵行健前面的都汇报完了，他站起身，酝酿了一下情绪，就阔步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 周墨梅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赵行健从容不迫地推门进来，微笑着说道：“周局长，您好，我是铁山县的赵行健，昨天我们在……” “行健同志，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给你三分钟时间。” 周墨梅抬头凝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他脸色冷峻刚毅，给人的感觉极为强势霸道，骨子里似乎没有任何女性的温柔，反而更像一个有着女性特征的男人。 这让赵行健有些措手不及，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周局长，我们铁山县生产了一款‘鹿鸣冰泉’，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咱们县是全国贫困县，我想请领导能否照顾一下，把‘鹿鸣冰泉’作为奥运会的特供水，我们将为赛事免费提供500万瓶矿泉水……” 赵行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墨梅抬手直接打断。 “行健同志，首先奥运会不是慈善机构，不存在照顾！” “其次，国家花巨资举办奥运会，也不能做赔本买卖，赛事期间，所有用品都是由品牌商赞助，比如运动服、球拍、运动鞋、矿泉水等，而且每家赞助商还要付给我们奥运主委会一笔赞助费，少则几千万，多则几个亿。” “第三，这次奥运会的赞助商实在太多了，需要公开竞标，如果你想要拿到款泉水的赞助权，请按照正常程序，走公开竞标。” 周墨梅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姿态。 因为每天来找他的赞助商多如牛毛，而且都是国际、国内的知名大品牌，赵行健说的这个“鹿鸣冰泉”听都没听过，更无法入她的眼。 如果不是给李长江面子，她根本就不会接见这个小喽啰。 赵行健算是听出来了，按照周墨梅的意思，开奥运会不是搞慈善，是要收回成本的，要想成为奥运会的供水商，就要缴纳上亿的赞助费！ 否则，一切免谈！ 这让他内心一阵透心凉，但还是不想放弃，继续争取道：“周局长，我们的情况特殊，这个矿泉水厂是我们的乡镇企业，是群众致富增收的希望……” 这次周墨梅直接皱眉，一个乡镇企业也想竞标奥运会赞助商，还想白嫖，不出赞助费，简直痴心妄想！ “行健同志，我刚才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就这样吧！” 周墨梅表情十分不耐烦地说道，直接对他下了逐客令。 赵行健目光一呆，也就只能默默转身走出她的办公室。 人家说的没毛病，国家办奥运会花了几百亿，也不能赔本啊，总得收回点成本，自己想白嫖，人家肯定不愿意！ 话说回来，铁山县要是能拿出几亿广告费，肯定直接投中央电视台黄金时间的广告位了，还跑来热脸贴这冷屁股吗？ 果然如李长江说的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赵行健走出体育总局大楼，坐进车里，理了一下头绪，感觉这事不能就这样放弃了，还是得争取一下。 万一搞成了，“鹿鸣冰泉”就能一炮打红，一跃成为国内名牌，等于一口吃成个胖子！ 想到这里，赵行健还是想从“洪老”下手，他的能量可直达天听，基本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洪爷爷，我这边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想过去陪陪您？” 赵行健拿出手机，给洪老拨了一个电话说道。 洪老闻言，很是高兴，就说道：“好好，还是你孝顺，记得我老头子。” 挂了电话，赵行健就往北河干休所赶，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洪老的别墅。 此刻，院内的树荫下，洪老正坐在石桌旁，跟另外两个银发老人斗地主。 “哎呀，行健，来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秦老、江老，是我左邻右舍。” 洪老向赵行健招手，介绍道。 赵行健走上去，见这两人面相，都曾经是大夏国政坛的顶级大佬，只有在电视新闻和外事活动的报道中，才能窥见其真容。 “秦爷爷好！江爷爷好！” 赵行健乖巧地走过去，甜甜地喊了一句。 两人向赵行健点点头。 秦老就指着旁边的凳子，说道：“小赵，坐下坐下，咱们四个人玩牌，打‘双升’才有意思。” 第184章 套路秦老 赵行健就坐下来，主动洗牌，陪着三个老头玩牌。 “小赵，你是哪里人啊。” 一边打着牌，秦老就一边跟他聊天。 “秦爷爷，我是淮北省陵泉市铁山县的人。” 赵行健恭敬地回答。 “呦，我曾经在淮北省当过省委书记，说起来咱们还算是半个老乡呢，现在那里发展得怎样了？” 秦老微笑着说道。 “那里经济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人民群众生活水平也显着提升。” '但是总体跟东部省份和地区比较，还有巨大的差距，尤其是铁山县，现在还是全国贫困县，经济落后，将近一半人口还处在贫困线上。” 赵行健酝酿了一下，回答道。 回答这些退休国家元老的问话，是得讲究技巧的。 不能把情况说得太严重，那样就能成了告状，给现任省、市领导上眼药，影响不好，是官场大忌。 也不能把情况说得一片大好，那样就不能把真实情况反映上来。 秦老听了，不禁微微皱眉，说道：“这么多年了，老区的建设还是相对滞后啊。” 打了四五局，三个老人玩得都很开心，这时保健医生钱博走过来，说中午饭好了。 “老秦、老江，中午就在我这吃，尝尝行健从铁山带来的特产和野味。” 洪老扔掉手中的牌，笑着说道。 两人都是跟洪老极要好的老友，也不客气，就坐上了桌子。赵行健就给三个元老端茶倒水，盛饭布菜。 秦老吃了几口菜，就赞不绝口道：“这菜真的不错，又让我尝到了当年在淮北省的味道，岁月让人回味啊。” 赵行健就笑道：“秦老对老区还是很有感情的啊。” “行健啊，你刚才说，老区发展滞后，最关键的还是利用好国家扶持政策，搞活地方经济，增加群众收入，激发地方内生动力。” “你是年轻一代的干部，未来要挑大梁，这个任务就要落到你们这些人身上了。” 秦老凝视赵行健，语气和蔼地说道。 赵行健微微一笑，立刻接住秦老的话，叫苦说道： “秦爷爷的厚望，晚辈一定会认真落实。” “但是，晚辈人微言轻，有时候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也是难为无米之炊啊。” 洪老立刻听出味了，这小子敢想敢干，八成是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要搞事情了！ “行健啊，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听听，秦老和江老都是政坛元老级人物，什么惊涛骇浪都经历过，给你把把脉。” 洪老笑着说道。 洪老的话，正中赵行健的下怀，就说道： “为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增加群众收入，我们铁山县利用资源优势，创办了一款“鹿鸣冰泉”的矿泉水，为了快速打开销路，提升品牌价值，我计划让这款矿泉水成为奥运会特供水。” “但是，今天上午，我找了国家体育总局和奥运组委会相关负责人，结果被一口回绝，还让我出几个亿的赞助费……” “三位爷爷，铁山县那穷山恶水的地方，要是能出得起几个亿的赞助费，我还用得着求爹爹告奶奶吗？你们说，为老百姓干点实事，咋就这么难……” 洪老听了，嘴角猛地一扯，强忍住大笑，这小子胆子是真大，真敢想啊！ 秦老和江老面面相觑，直接吃了一惊。 这是一个小科级干部能想的事情吗？ 想白嫖人家，实在有点好高骛远啊！ “小赵啊，你还是弄点实在的吧，提升矿泉水品牌的事可以慢慢搞，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吗。” 秦老只当一个笑话听听，淡淡说道。 赵行健继续叫苦道：“矿泉水品牌价值可以慢慢提升，但是淮北省铁山县的老百姓等不了啊，他们要脱贫，要就业啊……” 洪老就咳嗽一声，说道： “老秦啊，这事你得管啊，可不能袖手旁观。” “一来，你当过淮北省的书记，按说那里也是你的大本营，那里老百姓过得不好，有你一份责任，更不忍心啊！” “二来，体育总局曾经是你分管的领域，你随便说句话，那可比吃药打针都见效。” 洪老当然要向着自己的孙子赵行健，故意将了秦老一军。 秦老顿时脸拉得老长。 干笑一声说道：“老洪啊，说着说着，就把我给套上了！我都退休十几年了，按照组织原则，不应该再去背后乱指挥，否则人家会说我退而不休！” 江老也是一笑，帮着洪老说话：“哎呀，老秦，你这是支持老区建设，为群众办好事，同样是为民服务吗。” 洪老也说道：“是啊，谁敢说你退而不休，老子拿拐棍直接抽他！” 洪老是开国元勋，江山都是他这帮人打下的，有这个底气！ 他年纪比秦老和江老大十几岁，资历最老，爬雪山过草地那会儿，江老和秦老还是红小兵，洪老已经是方面军的大领导，算起来还是这两人的首长。 只是建国以后，洪老继续在军队工作，秦老和江老离开军队系统，走的是行政路线。 洪老的话，在这两人面前还是极有分量的。 秦老就说：“那行，我听老首长的，就倚老卖老一回。” 说着，就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当场把事情安排了。 “谢谢秦爷爷，我以茶代酒，代表铁山县老百姓感谢您，祝您贵体康健，寿比南山。” 赵行健举起茶杯，感激地说道。 秦老笑得合不拢嘴，举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扭头对洪老说道：“老洪啊，你这个孙子嘴真甜啊，哄得我老头子团团转。” 洪老咧嘴大笑。 与此同时，国家体育总局。 周墨梅正准备下班，却见局长王治邦匆匆走了进来。 “王局，都这个点了，还没下班？” 周墨梅笑着问道。 “墨梅同志，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一个叫做赵行健的人找你？” 王治邦脸色严肃，直接问道。 周墨梅神色一愣，似乎感觉气氛不对，立刻点点头。 “是有这么个人，是党校副校长李长江介绍的，说是他们镇上生产了一款矿泉水，想作为奥运会的特供水，被我拒绝了……” 王治邦直接打断他的话，面带不悦地问道：“这事你怎么不跟我汇报？” “这……这种小事，赵信行健就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用得着向你汇报吗？” 周墨梅极为诧异地问道。 第185章 心思细腻月华姐 “小小的乡党委书记？就在刚才，上面的领导直接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安排此事，而且语气对我们体育总局的工作似乎很不满意！” “能让上面的领导亲自过问，你还觉得这是小事？” 王治邦板着脸反问道。 周墨梅的神色顿时一惊，内心咯噔一下。 她当然明白“上面的领导”指的是谁。 体育局是正部级单位，在这个级别之上的领导，能让王治邦如此紧张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一个小科级，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背景通天啊！ 这让她很是后悔，是自己大意了。 当初李长江打招呼的时候，就应该引起她的重视，能让一个副部级引荐，她第一时间就应该想到这个赵行健背景不简单！ “王局，这事的确是我疏忽了，我检讨。” 周墨梅说道。 “你就没想过，他一个小科级，如果没有大领导支持，怎么敢随便来找你一个副部级说这个事？” “你现在立刻安排下去，铁山县生产的‘鹿鸣冰泉’将作为奥运会指定用水。” 王治邦直接吩咐道。 “好的，王局，我立刻落实这事。” 周墨梅心中一沉，立刻答道。 …… 北河干休所内，在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内，赵行健正陪着洪老、秦老、江老三人打球。 这种运动，赵行健不常玩，技术实在很菜，多半时间是在充当球童的角色，给三人捡球。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归属地为京城的陌生号码，他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是行健同志吗，我是体育总局的周墨梅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客气的女中音。 “哦，领导您好，不知有什么指示？” 赵行健嘴角上翘，故意问道。 “行健同志，你早上说的那个事，想让‘鹿鸣冰泉’作为奥运会特供矿泉水的事情，经过奥运组委会的研究决定，通过了。” “我上午之所以那样说，也是走程序，行健同志你不要介意。具体事宜，我已经安排体育竞技司的负责人跟您对接。” 周墨梅说话已经没有了早上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姿态，很是和蔼。 “谢谢周局长，为老区建设做贡献，这事让您操心了。” 赵行健也客套地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感觉心情大好。 这事办成了，鹿鸣乡就培育出了第一个“名牌”产品，未来对地方经济的拉动将是质的飞跃。 洪老三人打高尔夫也累了，就准备回去休息。 “行健啊，你就去处理矿泉水的事吧，不用陪我们老头子了。” 洪老豪爽的一笑，拍着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赵行健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说道：“三位爷爷，那我就去了，以后有时间再陪你们下棋、打牌。” 望着赵行健离去的背影，江老不禁赞赏道：“这孩子胆大心细，敢想敢干，是个好苗子啊。” 这边，赵行健就开着车，直奔体育总局体育竞技司，很快就完成了对接。 到此，赵行健这趟京城之行，任务基本完成了，可谓收获巨大，也就打算返回铁山县。 他就顺手一打方向盘，拐到金融街，来到未来金融公司楼下，向洪月华辞行。 “月华姐，这次我来京城，真的感谢你和洪叔叔的照顾，我准备明天早上就回铁山县。” 走进洪月华的总裁办公室，赵行健直接说道。 “这么匆忙干什么？上次来，我就说要带你逛逛京城的风景名胜，正好这几天我也想放松一下，就陪你逛几天。” 赵行健就点点头，既然洪月华也想放松一下，他也不好大煞风景地拒绝。 两人下了楼，洪月华直接将她的那辆保时捷开出地库，说道：“上我车吧，京城我熟悉。” 赵行健点点头，就坐在副驾驶位上。 接下来，洪月华就带着赵行健游了故宫、长城等名胜古迹，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返回。 “行健，晚饭就去我的住处吃吧，我已经吩咐保姆做了晚餐。” 赵行健问道：“你没有跟洪叔叔他们一起住吗？” “咳，我爸整天看我不顺眼，一天吵八十回，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这样两不相扰。” 洪月华有点没心没肺地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车驶入一片别墅区，在一座独栋别墅前停下。 这是一座二层的建筑，带着一个三四亩的超大院子，里面还挖了一个人工湖，装修更是奢侈。 赵行健估计，这种在三环以内的别墅，按照此时的价格至少值个四五千万。 “小姐，您回来了，晚餐按照你吩咐已经做好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保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着很干净干练，见洪月华领着赵行健走进来，就满脸笑意地恭敬说道。 “没有了，今晚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放你一天假。” 洪月华随口说道。 保姆点点头，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赵行健。 这还是小姐第一次带男伴回来，今晚自然不能打扰他们，就知趣地打了一声招呼，直接带上门回家了。 赵行健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客厅内金碧辉煌，餐厅内已经摆了七八个菜，还点了几根蜡烛，灯光摇曳，氛围颇有几分暧昧的色彩。 洪月华从车里拧下来一个手提袋，扔到他跟前。 “刚才在街上给你买了干净的衣服，楼下有卫生间，你先洗个澡。我上楼上去洗，出了一身的臭汗，实在不舒服。”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月华姐真是心思细腻，想得周到。” 于是就拎起袋子走进卫生间，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睡衣，就连内裤都买好了，这让他有点尴尬。 洗完澡，他就换上睡衣，这是真丝的面料，很轻很贴合皮肤，穿着极为舒服。 不一会儿，楼梯上就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赵行健仰头，就见洪月华头发盘起，更显得气质雍容美艳。 她穿着一身杏色丝绸睡裙，样式是那种短款旗袍设计。 由于刚出浴，肩膀上还带着细微的水珠，在水晶灯的折射下，让她的皮肤白里透亮，宛若极品羊脂玉。 这让赵行健目光一亮，心中犹如琴弦，被莫名地拨动了一下。 第186章 你这个人，姐姐想借用一下 “行健，这睡衣有点大啊，你的身材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两人走进餐厅，洪月华目光如秋水，打量着赵行健，莞尔一笑说道。 赵行健嗤笑道：“月华姐，你眼睛又不是尺子。” “那我就帮你量量，免得下次姐姐给你买的时候，又穿着不合适。” 洪月华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皮尺，一本正经地说道。 “立正、抬头、伸手、收腹……” 赵行健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被洪月华摆弄着，先是量身高，然后量胸围。 她玉臂环绕过赵行健的腰部，蹲下身子，用皮尺测量他的腰围。 “你的腰还挺细吗，甚至还有腹肌。” 量完腰围，洪月华轻轻拍了拍他的肚皮，不禁捂嘴娇笑。 赵行健脸色掠过一丝尴尬，两人近在咫尺，他能感受到洪月华清新的呼吸，还有身上幽兰般的体香，沁人心扉。 同样是成熟的极品美女，金玉屏是那种小家碧玉，纯欲而又妖媚，洪月华属于那种豪门闺秀，雍容高贵，两者风格迥异。 量完尺寸，两人就坐上餐桌。 菜肴很丰盛，都是鲍鱼龙虾之类的，对于洪月华这样的女富豪而言，算是家常便饭了。 “咱们晚上喝点酒吧？” 洪月华用手撑着脑袋，向赵行健眨眨眼说道。 赵行健说道：“我酒量很差的，喝不了几杯就晕了。” 洪月华就拿来一瓶洋酒，说道：“就喝这瓶20年的拉菲吧，几十万一瓶呢，度数低，不上头。” 说着，就直接开了瓶，一人满上了一杯。 赵行健就笑道：“这么奢侈的酒，给我喝简直浪费了，无论好酒还是劣酒，我喝到嘴里，都是一个味，辣！” “这喝酒吗，还得我来教你，你得细细品，先晃几下，然后慢慢地闻，再小口地啜，口中那是回味无穷。” 说话间，洪月华身体前倾，动作优雅地捏住赵行健的手，带着他手中的高脚玻璃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琥珀色的酒体，然后再送到他嘴边，轻笑一声说道。 赵行健浅浅喝了一口，脸上泛起一丝尴尬，说实话，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样被女人喂酒，还是第一次。 “月华姐真是会享受呀。” 赵行健嘴角一挑说道，顺手给她剥了一个大龙虾，放在她的餐盘内。 洪月华将虾肉沾上酱汁，放入口中咀嚼，随口问道：“行健弟弟，你有女朋友吗？” “我都还没谈过呢，哪有女朋友啊。”赵行健笑道。 然后小啜了一口酒，又问道：“洪爷爷和洪叔叔对你催婚催得很紧啊，你也得加紧啊，别让他们失望。” 洪月华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说道：“这人啊活法不一样，我这辈子信奉不婚主义，婚姻吗，也并非必需品。男人嘛，都不是啥好东西，当然，你除外！哪一天要是真的孤独了，就找个男人生个娃，然后养大，也是一样的。” 赵行健差点惊掉下巴。 如果这是二十年后的社会风气，不足为奇。但是在现在，这属于标新立异了。 “月华姐，你的思想很前卫吗，你是不是被哪个男人伤害过？” 赵行健嘴角一歪，故意问道。 显然，洪月华这种状态，极有可能在感情上受到巨大挫折，被某个爱得极深的渣男人渣过，产生厌男情绪，对婚姻失去信心。 洪月华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肤浅！不结婚就是被人渣过啊？” 赵行健就笑道：“是我冒昧了。” 洪月华就举起酒杯，说道：“你先干了这杯，然后姐姐想求你一件事。” 赵行健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笑着说道：“月华姐对我这么照顾，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我都答应，你说吧。” 洪月华抬手撩了一下耳鬓的秀发，脸上掠过一丝少见的羞涩，然后站起身，抬手搭在他的肩上，低头把脸凑近他的耳边，呼气如兰地说道：“救个急，你这个人，姐姐想借用一下——给姐生个娃！” 赵行健听了，猛然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嘴里半口酒喷了出去，脸上哭笑不得。 这么直接奔放的女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有借钱借物的，哪有借人的？这个忙实在有些奇葩啊！ “月华姐，这，这不合适吧？” 赵行健满脸窘迫，说话都结巴了。 “怎么不合适？你相貌和身高都是男人的标杆，而且智商超高，天生是个商业和做官的奇才，顶级的优秀基因，咱俩合伙生下的孩子一定很聪明。” “你放心，我刚才说过的，我是不婚主义，只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罢了，借用一下你的优秀基因一用，不会让你负任何责任的。” 洪月华声音温柔，甚至还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他的下巴，表情认真地说道。 由于喝了酒，她的脸色红润，容光焕发，气质迷人。 赵行健内心一阵排斥，甚至感觉这跟种猪配种没啥区别。 “这太突然了，我，我都还没准备好，容我好好思量一番……” 赵行健脸色涨红，低头不好意思跟洪月华对视，支支吾吾地说道。 洪月华顿时咯咯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瞧你，这个傻弟弟，脸都红了，姐姐是逗你的，其实姐姐也没准备好，等哪一天姐姐真的想好了，再借你一用，你可不能反悔呦。” 赵行健顿时苦笑说道：“月华姐，你不要这样玩好不好，让人心脏受不了……” 洪月华就一转身，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 结果用力过猛，把桌子上的一杯牛奶打翻了，由于赵行健穿的是睡衣短裤，牛奶全都洒在了他腿上。 “别动，姐姐帮你擦。” 赵行健本能地要自己动手去擦，却见洪月华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小腿，搭在了她自己细如凝脂的大腿上，抬手扯过几张餐巾纸，仔细帮他擦干净。 赵行健尴尬的额头都要冒汗了。 接下来，两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从商业聊到官场，从当下聊到人生未来，不知不觉把一整瓶的拉菲都干完了。 第187章 毒奶粉三鹿集团 赵行健感觉云山雾罩，脑袋有千斤重，就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个臭弟弟，酒量是真不行啊……” 洪月华不禁摇摇头说道。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松软雪白的床垫就像云朵一样柔软，透着淡淡清香。 他一扭头，就见洪月华坐在床边，正冲他莞尔一笑，伸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臭弟弟，你终于醒了。” 赵行健有点懵，一掀被子，直接吓了一跳，眼神无辜地盯着洪月华，说道：“月华姐，我，我身上的衣服呢……” “咳，你昨晚喝晕了，我扶你去卧室休息，结果吐了一身，我只能帮你脱掉洗了……” 洪月华抿嘴，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们，那样了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她看光了，身上没啥秘密了，赵行健顿时脸上就微微发烧。 洪月华嘴角一勾，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而是将一套崭新的衣服扔在床上。 “按照你的身体尺寸买的新衣服，穿上吧，一会陪我去参加个活动。” 说完，洪月华就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赵行健拿过来一看，是国际名牌，就这一套少说要好几万，这是洪月华早上直接打电话让专卖店送来的。 赵行健就起身洗漱了一番，换上了那一身名牌。 看来，今天算是回不去铁山县了，幸好白云裳又给他批了一个星期的假。 赵行健走下楼，洪月华已经准备了早餐。 “嗯，臭弟弟，你这套行头穿上，简直就是京城豪门阔少的气势，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啊。” 洪月华咯咯一笑，揶揄说道。 赵行健说道：“我可不是纨绔子弟，你让我陪你参加什么活动？”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吃完早餐，洪月华就开着保时捷来到一座气派的大楼下。 赵行健下车，抬头仰望，只见楼顶上矗立着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鹿集团”！ 这让赵行健目光狠狠一凝，脑中翻开上一世的记忆。 这不是那个卖毒奶粉，毒害大夏国几十万儿童的邪恶公司吗？ 按照历史的轨迹，在2008年9月，大夏国将会发生食品安全史上一起重大安全事故——三鹿奶粉三鹿氰胺事件！对大夏国的食品安全信用体系，是毁灭性的打击，影响极其深远。 由于当时检测牛奶的蛋白质含量指标，就是监测含氮量，含氮量高，就说明蛋白质越高，于是三鹿集团就往牛奶里非法添加一种工业原料——三聚氰胺！ 这玩意能增加牛奶含氮量，伪造蛋白质达标，还能降低成本。 但是有毒！能导致结石、肾衰竭，甚至死亡！ 这是给婴儿吃的啊，简直就是反人类！ 受害婴幼儿达30万人，其中死亡6例。这个数据是官方统计，咱们不做讨论。 最后三鹿集团的老总被判无期，其余高管被判有期徒刑若干，集团也被拍卖清算，用于赔偿受害人。 “月华姐，咱们来这个公司干什么？”赵行健不动声色地问道。 “今天他们组织了一个大型公益活动，去郊区的农村学校慰问，给孩子们捐献一批牛奶，还邀请了一批媒体报道。” 洪月华说道。 赵行健不禁暗暗皱眉。 沾上这种反人类的公司，就是惹火自焚，谁沾谁就是罪人，下场也极其悲惨！ 这种大公司组织活动，一般都是借助捐献的名义，实际是变相搞宣传活动，提升企业形象，肯定会有照片和视频在媒体上刊播。 到时候洪月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就算能逃过一劫，也会被国人当做帮凶骂死。 赵行健正要开口提醒洪月华，不要参加这个活动，却见楼上走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 他身材魁梧，气质斯文，五官帅气，大热天还穿着笔挺的西装。 “嗨，月华，你应该打电话，我亲自去接你嘛。” 那青年身上萦绕着一股阴柔之气，说话也娘里娘气的。 “三鹿集团是全国最大奶粉上市公司，财大气粗，我哪敢劳驾你田大公子啊。” 洪月华揶揄说道。 毫无疑问，此人是三鹿集团董事长的大公子，总裁田满银。 “这是哪位？” 田满银一眼扫到她身后的赵行健，冷冷问道。 “赵行健，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让他今天陪我一起出席今天的公益活动。” 洪月华嘴角一勾，露出八颗银牙，淡淡说道。 田满银双眼顿时露出敌意。 原来，他一直在追求洪月华，想要借助洪家的红色背景，两家强强联合，把家族产业做得更大。 但是洪月华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爱答不理。 本来想借助今天这个活动机会，跟她套近乎，增进一下感情，结果洪月华却弄来这么个小白脸，明摆着是要膈应他！ “哦，是赵老弟，冒昧地问一句，你也是经商的？” 田满银昂起头颅，一副倨傲之色，上下打量着赵行健，见他衣着考究，一时也猜不出对方身份。 但是有一点，他敢肯定，对方身份再牛逼，也牛不过他这个三鹿集团的太子爷吧？ 三鹿集团在香港上市，巅峰时期市值将近二百亿港元，他田家实打实的是百亿豪门！ “我对经商一窍不通，在政府部门混口饭吃。” 赵行健嘴角一扯，谦虚地说道。 “原来是公务员啊，看你这年纪，级别也不高，最多是个小科级吧。” “你知道吗，我跟官方打交道，接待我的都是处级、厅级领导，像你这样的科员，只配给我端茶倒水。” 知道对方身份，田满银对赵行健更加轻视，开始开口嘲讽。 赵行健目光冷漠，自己跟他无冤无仇，这家伙一见面就阴阳怪气。 三鹿集团对全国儿童犯下滔天罪行，恶贯满盈，这小子也是主犯之一，骨子里就是个坏种！ 第188章 样品送检 这家伙也的确没有吹牛，这种上市的行业龙头公司到地方上，一般都是高规格接待，毕竟那些地方领导，都想让这个大金主在本地区投资，为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嘛。 按照历史的轨迹，这个田满银也是秋后蚂蚱的，最多蹦跶一年，就要被清算判刑，赵行健也懒得跟他斗嘴。 “月华，今天这场活动，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参加，三鹿集团的名声很差，迟早会暴雷，对你的声誉将会造成极大的损害。”赵行健压低声音，扭头对洪月华郑重说道。 洪月华愣了一下，神情诧异，说道：“行健，三鹿集团我精心考察过，被列为重要投资伙伴，我事前已经答应对方出席活动，现在半路退出，极不礼貌！而且今天是一场捐助公益活动，这是好事啊。” 因为赵行健现在手上没有证据，又不能直接说三鹿奶粉是毒奶粉，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让一旁的田满银听到了。 他顿时脸拉得老长，皱眉说道：“赵行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三鹿集团名声很差？你说话注意一点！我提醒你，我们和洪小姐即将达成战略投资合作，你这样说，就是否定洪小姐的眼光喽！” 赵行健反唇相讥，说道：“田总，你们公司名声好不好，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挑明，你就没脸站在这里了。” 早在2007年，三鹿集团三氯氢胺事件就已经出现零星的维权事件。只是当时网络信息不发达，被公司公关，暗中隐瞒下来。 但是，这非但没有引起公司高层的警觉，而且他们还一边继续往奶粉里投毒，一边加大正面宣传，吹嘘自己的奶粉有多好，继续毒害社会。 “洪小姐，这就是你交的朋友？怎么跟疯狗一样胡乱咬人！” 田满银目光厌恶地凝了赵行健一眼，然后扭头对洪月华说道。 “田总，你过分了，你再这样出言不逊，今天的活动我真的不参加了。” 洪月华脸色一寒，冷冷凝了一眼田满银说道。 要是换了别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她直接当场发飙，但是这个三鹿集团是她选中的最有潜力的投资伙伴，也不好撕破脸皮。 见洪月华不悦，田满银也就直接闭嘴。 内心却对赵行健更加嫉妒和记恨，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讨得洪月华的欢心？ 赵行健再次提醒道：“月华，这个活动你参加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出镜。” “那行，就依你。” 洪月华点点头说道。 紧接着，赵行健就到街边买了口罩，塞给了洪月华，让她一会媒体拍照的时候带上。 其实，洪月华并没有把赵行健的警告当真，在她的记忆中，三鹿集团并没有什么大的负面舆论，但是既然赵行健要她这样做，她只能顺从。 紧接着，田满银和三鹿集团的几个高管开车在前面带路，前往京城郊区的农村学校，洪月华开着车紧跟其后。 坐在副驾驶上的赵行健却没闲着，用手机给妹妹赵玉婷发了出去一条短信。 让她把三鹿牌的所有系列的奶粉都各买一些，分成多份，送到京城食品安全监督局监测。 为了让结果公正公平，万无一失，他还让赵玉婷给国家农业大学实验室、解放军总后勤医院检验科等几家科研机构和民间组织，送去了样品。 另外，还备了两份，直接送给国际组织监测。 这样一来，就算有一两份监测结果出现误差，也不会影响结果，就能收集到完整的铁证，让三鹿集团无法狡辩。 说实话，没有哪个企业邪恶到对自己国家的婴儿持续多年的投毒，其恶毒、邪恶程度堪比当年日本鬼子！ 如果赵行健没有遇到这群恶魔也就罢了，但是今天让自己撞上了，他就不能袖手旁观，要为民除害，要让他们提前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至少，赵行健可以提前一年结束他们的罪恶行为，让更多的儿童免遭毒害。 安排完这些，赵行健又发了一条短信，郑重嘱咐赵玉婷：这事严格保密，不要任何人知道！ 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入郊区，开进一条山路，只见不远处一个山坳中竖着一杆红旗，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这时，门口已经停着一辆豪车。 从上面走下来一个青年，浑身都是国际奢侈品牌，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看就是京城某个大家族的纨绔子弟。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娇美的女子，如果经常看电视，就能认出，这是某个二线明星。 田满银下车，跟两人握手，然后扭头向洪月华介绍道：“月华，这位是京城王家大少爷王思行，这位是当红明星花梦如，两位都是我今天请来参加公益活动的。” 洪月华就客气地跟两人握手，说道：“幸会幸会。” 王思行就上下打量着洪月华，顿时被他身上的气质所震惊，眼睛都看直了。 站在一旁的花梦如脸色一寒，伸手狠狠在他手腕上掐了一把，才让他醒悟。 紧接着，一整车的三鹿牌优酸乳搬进了校园，整齐地码成了一堵高墙，学校上百个学生在这面“牛奶墙”前排好了队。 田满银、王思行、花梦如和三鹿集团的高管们，就开始装模作样地给学生分发牛奶，然后跟学生互动，场面欢声笑语，喜乐融融。 邀请的十几家媒体，早就架起摄像机和照相机对着这些人，拍下这“无私奉献”的一幕。 在赵行健的强烈要求下，洪月华则戴着口罩，活动全程避开摄像镜头。 就连田满银要求跟她合影，都被拒绝了。 这让田满银对赵行健更加厌恶。 本来组织这场公益捐献活动，一半是为了宣传，一半是为了增进他和洪月华之间的感情，现在让赵行健这小子搅了！ 说实话，赵行健此刻内心沉重，这群人一边向学校的孩子们捐赠“毒奶”，一边却利用这些孩子，博取大众的好感，为品牌做宣传。 良心真的坏透了，其心可诛！ 但是此刻，赵行健还偏偏不能揭穿他们，因为自己还没拿到证据。 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遭遇反咬一口，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然后一击必杀！ 第189章 什么？我公司会倒闭？还有牢狱之灾？ 紧接着，田满银代表三鹿集团对着一百多名师生和媒体，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大致意思就是：三鹿集团会秉持诚信、良心的匠心精神，精益求精，打造牛奶产业品质的新标杆，会一如既往地守护婴幼儿健康成长，捐助回馈社会……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发言立刻迎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就有几个小学生代表送上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一杯奶强健一代人，一片心振兴民族业！ 当然，这都是三鹿集团提前排练好、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在老百姓心中树立起“三鹿集团”民族企业的光辉形象。 站在一旁的赵行健感觉无比讽刺，这个田满银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虚伪至极。 好不容易，捐献公益活动结束了。 “洪小姐，中午我请大家吃饭，顺便敲定融资合作的事情，你不会拒绝吧？” 田满银满脸笑意地向洪月华发出邀请。 洪月华点点头，吃饭其实就是个由头，在饭局上把生意谈成才是重点。 两个小时之后，车队回到京城市区，田满银早就在酒店内定下了一个商务餐厅。 “洪小姐，王公子，我们这次向市场扩股八千万股，融资达10.8亿元，用于新建牧场和生产基地，布局欧美，打开国际市场。” “我们三鹿集团，是国内奶粉产业最大的上市公司，是行业龙头企业，未来十年，大夏国会放开二胎政策，将迎来婴儿出生潮，奶粉消费也会爆发式增长，所以奶粉产业在未来十年是朝阳产业，投资我们三鹿集团，可以说收益巨大，稳赚不赔……” 田满银坐在主位上，对着坐在旁边的洪月华和王思行，侃侃而谈地说道。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他们都搞过市场调查，三鹿集团是当前投资潜力最大的公司之一。 “要投资我们三鹿集团的公司实在太多，需要排队，我极力向董事会争取了三千五百万股，按照之前认购计划，这三千多股全都给洪小姐。” 田满银目光注视着洪月华，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那意思很明显，咱们三鹿集团的股票是抢手货货，不是什么人想投资就能投的，这些是他专门为洪月华走后门申请的！ 王思行听了，就不乐意了，皱眉说道：“田总啊，这么好的投资机会，居然没有我的份额！你这就不地道了，重色轻友啊！” 田满银笑道：“王公子，的确抱歉，名额有限，下次公司扩股，第一个必定想到你。” 王思行撇嘴，放眼京城，他王家也是家大业大，敢让他坐冷板凳的，没有几个，三鹿集团算是一个。 洪月华脸上也绽放笑容，说道：“田总，多谢你的关照，这三千五百万股，按照现在的股价，大约需要4个亿的资金，这些资金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 说着，桌子上的菜已经上齐了，其中一个高管开了一瓶红酒，分别给田满银和洪月华满上。 “那不成问题！咱们今天主要是先把合同定下来。” 说着，田满银将合同递了到洪月华的面前。 洪月华翻看了一下，见没问题，拿起笔记就要签字。 “月华，这合同不能签！” 坐在身旁的赵行健抬手拿过那份合同，低声制止道。 洪月华抬头，目光诧异地注视着他，问道：“为什么不能签？” “因为这家公司不出一年就要倒闭了，这四个亿投进去，血本无本不说，对你个人也将是灾难！” 赵行健目光诚恳地说道。 按照历史的轨迹，三鹿集团毒奶粉事件爆发，引发整个奶粉行业的雪崩，公司的所有高管都被判刑，洪月华这4个亿砸进去，就是公司的大股东，到时候肯定会受到牵连！ 洪月华听了，双眼瞪大，更加震惊了。三鹿集团是朝阳产业，这么大的体量，怎么会倒闭？ 非但是洪月华，此言一出，餐厅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砰！ “姓赵的，你想干什么？敢故意诅咒我们三鹿集团倒闭？” 田满银一拍桌子，直接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指着赵行健喝道。 “刚才你就阻扰洪小姐参加公司的公益捐献活动，我忍了！现在又阻止洪小姐投资入股我们三鹿集团，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田满银因为情绪愤怒，整张脸涨得通红，拉得比驴脸还难看。 赵行健表情平静，目光波澜不惊地回击道：“找茬？你这种伪君子，还不配我找茬！你的公司不但要倒闭，就连你也有牢狱之灾，不信咱们走着瞧？” 轰！ 此言一出，让所有人更加震惊，这家伙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还没等田满银说话，坐在一旁的王思行站起身。 说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鹿集团是香港上市公司，市值达到二百多亿人民币，这种庞大大物你说要倒闭就倒闭？你脑子进屎了吧？” 就连那个二线明星花梦如也故作矜持，捂嘴嗤笑，捏腔拿调地说道：“哎呦，洪大小姐，你怎么会交这种弱智的朋友，好丢人啊……” 洪月华涨得脸色通红。 田满银却是气急而笑，指着赵行健，气势咄咄逼人地说道： “我堂堂三鹿集团的太子爷，百亿身价，在京城也是一号人物！你说我公司会倒闭，还有牢狱之灾？那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那么牛逼，能让我破产？” “我知道，你这是嫉妒我才这样说的！真是可笑可悲至极！” “我告诉你，你去京城打听打听，谁他妈敢在老子面前这样放肆，要不是看在洪小姐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抽你个满地找牙了！” 说着，田满银狠狠咬了咬牙。 洪月华皱了皱眉，说道：“田总，不要再争执了，多说无益！关于投资的事情，我需要和赵行健再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因为他了解赵行健，凭借他能力和见识，不可能说出这样无由头的话来。 洪月华不说话还好，此话一出，直接让田满银炸了！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洪小姐，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赵行健？现在立刻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田满银气势汹汹地吼道。 自己好心好意地讨好洪月华，为其争取三千五百万股的投资，她非但不领情，还在赵行健出言挑衅的时候，反倒替赵行健说话！ 这一下让他破防了！ 第190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田满银之所以这样当众逼问，就是要逼迫洪月华站队！ 他就不信，洪月华是个商人，会为了一个地位卑微的小科员，会跟钱过不去，选择放弃四个亿的投资机会！ 要知道这可是内部申购的股票，价格是打了折扣的，上市开盘就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选择相信赵行健！” 洪月华冷冷凝了一眼田满银，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 而且眼中满满的都是轻视，姓田的这家伙真的以为她为了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吧？ 没人知道，赵家对洪家的恩情那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别说少赚几个亿，就是当场亏掉几个亿，她也会选择相信赵行健！ 因为错过了三鹿集团，以后还能投资其他优质企业，但是赵行健在她心目中只有一个。 赵行健也不禁对洪月华投去会心一笑。 此言一出，田满银不禁脸色铁青，暗暗咬牙，感觉自己受到了浓浓的羞辱。 他就像个舔狗，摇着尾巴过去跪舔，结果对方还不领情，还被狠狠踹脸！ “好好，洪月华，你宁愿相信一个脑残的胡言乱语，也不相信我一个百亿总裁的话！” “你可要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千万别后悔！” 田满银冷冷说道。 “田满银，你太高看自己了，你放心，我不会后悔！我洪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多赚、少赚、不赚、亏损，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洪月华语气冷傲地说道。 “王公子，既然洪小姐为了一个吊丝男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三千五百万股正好让给你了，让某些人后悔去吧！” 田满银扭头，对王思行说道。 “那太好了！田总，咱们现在就签合同，另外我这个大明星女朋友花梦如给你三鹿奶粉广告代言，免费的呦。” 王思行顿时无比兴奋，就像捡了一个大便宜。 紧接着，田满银和王思行快速在合同上签上名字，然后端起红酒碰在一起，庆祝合作成功。 “洪月华、赵行健，感谢你们把这个投资机会无私地让给我，等我赚钱以后，一定请你们二位喝酒的！” 王思行还不忘朝赵行健和洪月华举了举酒杯，用讥讽和炫耀语气说道。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气到两人，殊不知，这对二人来说，毫不在意。 赵行健似笑非笑，说道：“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王公子，你以为你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你为自己埋了一颗炸弹，等你亏得连裤衩都不剩的时候，到时千万忍住——别哭！” 说完，赵行健和洪月华两人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想走？羞辱完田总，就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王思行一步箭步上前，挡住赵行健，目光冷冷嗖嗖地盯住他说道。 既然田满银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便宜，他自然要投桃报李，替他出头，好好教训一下赵行健这小子。 赵行健斜眼瞄了一眼田满银，见他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擎着酒杯，慢慢摇晃着，脸上写满幸灾乐祸。 “什么意思？正主屁都没放一个，你一个跟屁狗反而狂吠个不停！” 赵行健轻笑一声，凝视王思行，冷冷说道。 “你现在给田总道歉，否则就爬着出去，看看到底谁是狗！” 王思行脸色铁青，指了指自己脚底下。 赵行健双眼一眯，顺手抓起桌子上的红酒，直接泼在了他脸上。然后伸手猛然一推，王思行那弱不禁风的身板就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王思行满头都是酒水，连发型都乱了，扶着墙才站起来，望着赵行健和洪月华扬长而去的背影，恨得直咬牙：“小子，你给我等着！” 走出酒店，两人坐上车。 “怎么，不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阻止我投资入股三鹿集团？” 洪月华一边开车，美眸瞟了一眼赵行健，嘴角一勾问道。 以她的推测，应该是赵行健吃醋了，不想让她跟姓田的走得太近，所以才故意说三鹿集团要倒闭，阻止她投资！ 毕竟以赵行健的智商，不可能随便信口开河。 赵行健神色郑重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三鹿集团其实就像一颗放久了的荔枝，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里面已经烂透了！他们生产的奶粉有问题，而且十分严重，极有可能引发震惊全国的食品安全事件！” 洪月华神色一惊，问道：“真的有问题？你有什么依据吗？” 同时内心一阵失望，赵行健阻止自己的理由，居然不是因为吃醋！ “三鹿集团生产的所有系列的奶粉，我都让人拿去检测了，要不了几天，结果就会出来。” “如果你现在投进去四个亿，就是三鹿的大股东，血本无归不说，如果真的暴雷，你肯定会受到连累。” 赵行健表情严肃地说道。 洪月华不解地问道：“据我所知，三鹿奶粉是国家免检产品，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检测结果还没出来，赵行健不能直接明说，就说道： “据说他们在牛奶中非法添加一种化工原料，虚假提高奶粉的蛋白质含量。这种化工原料有毒，严重的能导致婴幼儿死亡。” “之前已经有受害者维权，只不过被三鹿集团公关，封锁了消息，压了下来，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迟早会爆发。” 洪月华内心猛地一沉，庆幸自己今天完全听从了赵行健的意见。 否则亏钱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如果卷入这场食品安全的风暴，对洪家的声誉将是严重的打击！ 洪家是红色基因，如果因为这事沾上污点，她洪月华就是洪家的罪人，爷爷也不会饶了她的！ “行健，今天谢谢你的提醒，若不然，我肯定会被爷爷一顿好打的。” 洪月华扭头，明媚的眸子充满感激，声音温柔地说道。 第191章 想不想调到京城来 “谢什么，跟我还客气。”赵行健笑道。 紧接着，洪月华就送赵行健回酒店。 “行健，明天我爸要专门请你吃饭，我妈也想见见你……我推脱不掉，你明天就赏个脸，帮我应付一下。” 临下车的时候，洪月华心事重重，欲言又止地说道。 “那行，一切都听月华姐你的安排。” 赵行健干脆地说道。 第二天，十点多钟，洪月华发来一个酒店餐厅的位置。 赵行健就将洪月华买的那套行头换上，下楼开着赶了过去。 与此同时，停在宾馆楼下的一辆豪车车窗打开，露出一张阴冷的面庞，不是别人——正是王思行。 他抬手向身后两辆黑色越野车一挥，说道：“直接跟上那辆外地牌照的别克车！” 自从昨天的冲突发生，王思行就怀恨在心，又加上田满银的煽风点火，他就更加恼怒，憋着一肚子火，想要找机会狠狠教训一下赵行健。 他动用人脉资源，调查了赵行健的身份背景，发现他是淮北省铁山县的人，这一下就让兴奋了。 他王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治他一个外省的小芝麻官，那还不是轻松拿捏？ 于是他就花钱，买通了一帮京城地下黑道的混子，打算狠狠报复一下赵行健。 反正打不死人，最多也就是个扰乱治安，那帮混子会扛下罪名，也就关个十天半月，反正坐牢也有钱拿。 如果赵行健敢还手，那就是互殴，他也得进去喝几天稀饭。 一个小时后，赵行健来到洪月华指定的酒店包间，推门进来。 只见洪长征、洪月华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旁边还坐着一个身穿紫色旗袍的妇人，五十岁上下，皮肤和身材保养得极好，尤其是那一身气质，书卷气之中透着雍容的高雅和富贵。 她眉眼之中跟洪月华颇有几分相似，很显然就是洪月华的母亲赵云锦。 据说，她出生京城内具有三百年历史的书香门第，是某军区医院的院长、一级教授、顶级医学外科专家。 “行健，快过来，这是我妈。” 洪月华向赵行健招了招手，抬手介绍道。 “洪叔叔、阿姨好。” 赵行健走过去，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赵云锦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目光也上下打量着赵行健，心里甚是满意。 洪长征跟她对视了一眼，那意思是在说：我没有撒谎吧，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吧！ 赵云锦说道：“行健啊，你姓赵，我也姓赵，真是巧了，五百年前同姓都是一家呢。”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阿姨，你那个赵，是几百年的书香门第，高贵无比。我这个赵，是穷乡僻壤，土里土气。”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这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人啊，更无贵贱之分。” “我听你洪叔叔讲过你的一些事情，你在农村基层干，很不容易吧？” 赵云锦就咯咯一笑说道。 “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不光经济发展滞后，各方面基础都很差，而且现在群众工作也很难做，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事无巨细，的确很苦。” 赵行健笑着说道，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小赵啊，你有没有想过，要调到京城机关工作？毕竟天子脚下，机关门槛高，起步也高，进步自然也快，条件更是比基层好太多。” 赵云锦旁敲侧击地说道。 实际上，她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要试探赵行健。 如果愿意调到京城，以他洪家而言，简直就是轻易而居。 那样，她和洪月华就能朝夕相处，感情肯定就能急速升温，说不定就能打破女儿不婚主义的那颗冰封的心，两人终成眷属。 赵行健笑了笑，坦诚地说道：“虽然在基层很苦，但是铁山县是生我养我的家乡，农村也更能锻炼人磨炼人，我想留在那里，为家乡父老干一番实事，彻底改变那里贫穷落后的面貌。” 赵云锦和洪长征对视了一眼，虽然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但是内心还是对他十分赞赏的。 这样的孩子有志气，有想法，有理想，已经不多见了。 换了别人，早就求之不得，顺杆子爬，想方设法往攀附权贵，往京城权力圈里钻营了。 此刻，服务员已经将菜肴摆上了桌，四个人就入座。 赵行健坐在洪长征下首，他站起身，主动给两位长辈布菜。 刚吃了一半，餐厅的门砰的一下就被人一脚踹开，走进来八个青年男子，个个都是身强体壮，满脸匪气。 “你小子就是赵行健是吧？” 为首一个大汉剃着平头，体型彪悍，挺着大肚腩，满脸凶光地盯住赵行健，嘴里叼着烟，大声问道。 赵行健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这几个人，见几人来势汹汹，就知道不是善茬，冷冷说道：“几位找我什么事？” “我们老板想找你谈谈，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彪形大汉语气双手抱胸，语气霸道地说道。 他们是想把赵行健骗出酒店，弄到偏僻处，再加以拳脚伺候，可惜演技太差。 洪长征和赵云锦都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我不认识你们什么老板，不会去的？这里是私人包间，不欢迎你们！” 赵行健直接说道。 彪形大汉嘴角一扯，狞笑说道：“摆谱是吧？敢不给我们老板面子？那就只能逼我们动粗了！” 那彪形大汉脸色一寒，抬手一挥，就有两人上前，要直接按住赵行健，将他强行拖出去。 本来，在这种高级酒店，又是京城，根本就没人敢闹事，更不会出现这种脑残的场面。 但是这群混子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怕把事情搞大，拘留坐牢还有钱拿，当然就肆无忌惮了。 嘭！ 坐在主位上的洪长征一拍桌子，身上气势散开。 怒道：“你们是什么人？简直胆大包天，敢到酒店餐厅强行绑人，滚出去！” 彪形大汉直接被洪长征的气势吓了一大跳，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抬眼上下打量着洪长征，见他气质超凡，眼神中居然还凝着杀气。 说实话，彪形大汉内心着实有几分胆怯了。 但是他毕竟在黑道上混的，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一个箭步上前，对着他的餐盘吐了一口痰，伸手就在洪长征脸上拍了拍。 嚣张地说道：“老东西，你挺横啊？把盘子给我吃干净，否则连你一起教训！” 第192章 特战队降临 下一秒，洪长征目光一寒，反手一把攥住彪形大汉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响。 身体顺势猛然一靠，直接一个过肩摔，硬生生将那彪形大汉凌空摔出，重重砸在地上，另一只拳头闪电般，哐哐对输出，又补了几拳。 二百多斤的壮汉啊，直接躺在地上就像死鱼一样，直翻白眼，整张脸像是摔碎的西瓜，全是血。 赵行健、洪月华都看呆了。这五十多岁的将军，不愧是钢铁硬汉，那一身功夫没有荒废，出手就是军中必杀技，快、准、狠！ 赵云锦则是一脸淡然，知道丈夫雄风不减当年。 其他八个大汉一惊，见领头的老大被打，就直接一拥而上。 赵行健一步当先，一拳撂倒一个。洪长征目光冰冷，面带杀气，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一个侧踹，将迎面冲来的大汉踹出几米远，滚在地上嚎叫。 这一下，双方混战起来，赵云锦和洪月华满脸紧张，躲在桌子后面。 虽然洪长征能打，赵行健也年轻体壮，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几分钟后，双方都倒在地上，身上挂了彩，气喘如牛。 酒店的服务员听到动静，立刻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老洪，你没事吧？” 赵云锦扶起丈夫，用纸巾擦去他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此刻他脸上肿了一块，拳头上的皮肉都打崩了，血迹斑斑。 “没事！这点伤算什么？这帮兔崽子，居然在老子头上撒野，我要是再年轻十岁，这些崽子根本就沾不了身。” 洪长征咬了咬牙说道。 洪月华扶起赵行健，见他也是鼻青脸肿。 反观那八个大汉，情况更惨，全都倒在地上，满地找牙。 正在这时，一个浑身名牌的青年，挽着一个妖艳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王思行和那个三线小明星花梦如。 “哎呀呀，这不是那个赵行健吗？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王思行望着赵行健那狼狈的样子，别提多开心了，内心感觉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但是脸上却装作无比同情的模样。 其实他一直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专门选择这个时候出现，就是要亲眼见到赵行健的惨状，顺便再羞辱他一番。 “哎呀，赵先生，你英俊的脸都被打肿了，跟猪头一样，一定很疼吧，要不要我替你叫救护车啊？” 花梦如挽住王思行的手臂，故意装作满脸吃惊的神色，嘲讽说道。 赵行健目光冷漠，本能地想回怼，但是刚才脸上挨了一拳，一张嘴就疼，只能选择沉默。 洪月华气愤地说道：“王思行，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我严重怀疑，这就是你指使的？” “哎呀呀，洪小姐，你别血口喷人啊，说话得有证据，否则我告你诽谤啊！” 王思行义正词严地说道。 坐在一旁的洪长征，越发觉得今天窝囊，胸中的怒火难以遏制。 堂堂部队首长，何曾如此狼狈？居然被一群黑道的混子堵在酒店的餐厅内给打了，而且自己还没占到便宜！ 这要传出去，他老脸往哪儿搁？简直要把军人的脸丢尽了！ “简直岂有此理，无法无天了！我今天不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我就不姓洪！” 洪长征霸气地一拍桌子说道。 “吆，这个老头，你还想揪出背后之人？我要是你，赶快连滚带爬地溜了，这可是互殴，一会警察来了，你还得进去喝半个月的稀饭。” 王思行嬉皮笑脸，对着洪长指手画脚地说道。 因为洪长征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便装，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王思行更是不知道他今天招惹了怎样一个大人物！ 洪长征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直接命令道：“我在京都大酒店，被人袭击了！我命令：马上调集一个中队过来！” 洪长征说完，将手机扔到桌子上。 “老头，你真搞笑，脑子被打坏了吗，还命令，还调一个中队，你是要调集军队吗，你以为自己是大首长啊，笑死人了……” 王思行和花梦如两人听了，直接哈哈大笑。 那八个大汉已经扶着墙站起身，也都忍不住发出嗤笑。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酒店的经理领着一队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公共场合打架斗殴？全都拷起来，带回去处理！” 看为首一人的肩章，职位不低，是个副处级，因为京城的有些派出所是高配，所长的级别是副处。 说着，身后的警察就上前将那几个大汉铐上，然后又准备将赵行健和洪长征两人也铐上带走。 “你是所长是吧？小同志啊，你连问都不问，什么情况？谁先动的手？就要把我带走，办案这么草率吗？” 红长征站起身，指着那所长，皱眉说道。 “少废话！我不管谁先动的手，你们只要还手，就是互殴！就是扰乱社会治安，寻衅滋事，带走！” 那所长见洪长征还敢教训他，脸上闪过一丝怒意，直接强横地说道。 “你敢！小同志，我告诉你，你无权拘押我，就是你上级的上级来了，也没这权力！让你的人退下！” 洪长征身上释放出威严，厉声呵斥道。 “吆，老同志，看你这威风，真把自己当老干部了？我告诉你，这是我的辖区，你敢拒捕，罪加一等！”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犟嘴的老头铐上！” 那所长也是豪横惯了，哪里把眼前这个“普通”老头放在眼里？又朝站在一旁的几个警察瞪了一眼，真是没眼色！ 那几个人上前，直接按住洪长征的手臂，咔嚓一下将他双手铐上，就推着往外走。 正在这时，酒店楼下几辆军车疾驰而来，一队身穿迷彩，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步枪的特战队员迅速跳下车，在一个校官的带领下，直接冲到楼上包间。 “站住，全都不许动！” 在包间门口，两波人迎头碰上，校官大吼一声。 身后的特战队立刻上前，瞬间将所有人包围，四面八方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那所长直接吓得双腿一软，不知所措。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军队？而且还是特战队，这可只有在反恐的行动中才会出动！ 第193章 有意思的检测结果 “这位领导，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所长瞅着领头校官的肩章，是两杠四星，是个正师级军官，就挤出笑脸上前问道。 那个校官直接无视他，脸色冷峻，直接一挥手，命令道：“给我拿下！” 那所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特战队员猛然扣住脖子，狠狠摁在地上，整张脸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吃了满嘴的灰尘。 “首长，属下奉命赶到，请指使！” 那校官一步上前，对着洪长征立正，啪的一下敬了个军礼，大声说道。 嗡！ 天啊，这老头真的是军队首长！ 现场所有人脑子都嗡地一下，那帮混混直接吓傻了，全都哆嗦着站不稳。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田思行和花梦如更是如坠冰窖，脸色苍白，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于是两人就想偷偷溜走，但是却被特战队员用枪口直接顶了回来，瞬间老实了。 尤其是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所长，此刻脸色狂变，浑身直冒冷汗，知道自己这回大祸临头了！一个大校对这老头毕恭毕敬，称呼首长，说明这老头至少是少将以上级别。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刚被这帮小混混欺负，又被这帮人不分青红皂白给铐上了！” 洪长征晃了晃手上的手铐，有些自嘲地说道。 那个校官目光一扫，声音威严说道：“你们胆子不小，敢给首长上铐，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想上军事法庭吗？” 刚才给洪长征上手铐的年轻警察脸都绿了，哆嗦着上前打开手铐。 “首长啊，这都是误会，我的确不知道你是首长啊……不知者无罪，请您原谅我吧……” 那所长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声音颤抖地狡辩说道。 “误会？只是误会吗？” “刚才你带人冲进来，不问情况，直接定性我们互殴，就上手铐抓人！” “可见你平日工作作风何其霸道、不负责任，对老百姓也是蛮横惯了。” “我看，把你这样的人放在这个位置，简直就是祸害，你这个所长也算是当到头了。” 红长征目光冷漠地说道。 那所长一下感觉透心凉，内心崩溃，自己的前途完了，这老头一句话的事！ 他无比后悔，都怪自己蛮横惯了，目空一切，惹来大祸。 赵行健走了过来，目光从田思行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混混头目身上，抬腿踢了他一脚。 然后厉声问道：“说，是谁指使你们来闹事的？千万别说没人指使！我可跟你无冤无仇，这事你们扛不住的！” 那混混头子不是傻子，打了赵行健可能没多大事，但是打了军区首长，这事谁都扛不住！ 就立刻抬手一指王思行，说道：“就是他！是他花钱雇我们这么干的，目的就是要报复你，谁知阴差阳错出了这档子事……” “果然是你！王大少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行健目光冷漠地问道。 王思行脸色惨白，直接吓傻了，哆嗦着差点跪下了，说道：“这，这，首长，我一时糊涂，我只想报复赵行健，没想到意外伤到了您老人家，纯属意外啊……” 那个校官面带杀气，怒道：“敢对首长动手，现在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话音一落，就有几个特战队员上前，对着王思行一顿暴揍，那几个混混也没幸免，又被揍了一遍。 被摁在地上的所长，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挨揍。今天要是挨打，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受着！ 洪长征挥了挥手，说道：“你们撤吧，同志们都辛苦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那校官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所长，问道：“这个人怎么处置？” 洪长征说道：“你跟公安系统知会一声，把情况通报一下，他们自己会处置的，我们不插手。” 紧接着，那些特战队员直接撤离现场。 赵行健和洪月华扶着洪长征上车。 “洪叔叔，今天实在抱歉，您这么大的一个首长，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委屈了。” 赵行健抱歉地说道。 洪长征摆了摆手，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是这个社会风气太坏了，如果我们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无权无势，今天被打还无处说理，吃亏认栽的就是我们！” 赵云锦打趣地说道：“你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小老百姓的疾苦，今天算是自己体验了一回民情了。” 洪长征无奈一笑。 洪月华就开车，直奔总后勤医院，送赵行健和老爸去处理伤口。 与此同时，酒店的包间内，那派出所长从地上爬起来，内心又沮丧又恼火。 一扫王思行等人，恨得直咬牙：“m的，都是你们这群垃圾害的，给我全部带回去，狠狠上手段！老子不好过，他们也不别想好过！” 王思行立刻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女友花梦如递了一个眼神：你这傻鸟，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回去找我爸搬救兵，迟了，我就要进去了！ …… 两天之后，赵玉婷给赵行健打去电话。 “哥，你让我送检的奶粉，十家机构的监测报告全部都出来了。”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拿。” 赵行健就走出酒店，开车来到金融街的龙腾科技公司。 经过这段时间的运营，公司已经走上正规，招了几十个员工，还特别组建了技术科研部，开启了国产手机系统、芯片等技术的研发。 走进总裁办公室，赵行健顺手反锁了房门。 赵玉婷将十份监测报告郑重交到他手上。 “哥，我大致翻阅了一下，这十个机构监测的报告，除了京城食品监督局的结果显示没有任何问题之外，其余九家机构，奶粉里全部检测出了某种化学原料！” 赵玉婷脸色严肃地说道，很显然她也被这事震惊到了。 赵行健目光一凝，开始仔细翻看厚厚的报告单。 果然，京城食品技术监督局的报告上，不但不含任何添加剂，而且蛋白质等营养成分每一项都是优等！ “这就有意思了，看来这食品监督内部，有内鬼啊！” 赵行健不禁眉宇一扬，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194章 求助媒体 赵行健再翻看另外几张报告单，国家农业大学实验室和军区总后勤医院两个检测结果显示，三氢胺严重超标，高达惊人的1700多倍！ 而那几个国际组织检测机构的结果显示，三氢胺居然超过了2000倍！ 这几个机构的检测结果相差不大，也更加客观真实，因为他们是第三方机构，跟奶粉生产厂家没有任何利益关联，不存在数据造假问题。 几千倍啊！ 这个数据，说实话在食品领域是十分恐怖的，就连成人吃了都要出毛病，更别说刚出生的婴幼儿了，这完全就是对大夏国儿童投毒式的集体谋杀！ 赵行健思量了一番，他打算先找一家媒体曝光此事。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添加这种化工原料，不是三鹿一家的个例，而是整个行业公开的秘密。 在历史的轨迹上，2009年9月，三鹿倒闭以后，其他十几家奶粉企业也不同程度地检测出了三氢胺，引发了整个奶粉行业的雪崩。可想而知，此时的大夏国食品安全环境多么恶劣。 此时的普通民众，对食品安全的意识还没觉醒，对食品安全维权思想也不强。 一大批黑心商家，甚至一些知名品牌，一边赚得盆满钵满，一边还肆无忌惮地虚假宣传，各种添加剂、科技与狠货满天飞，干着坑害和欺骗消费者的勾当，践踏国人的信任。 赵行健现在就要借助媒体的力量，狠狠撕开食品安全这块“遮羞布”，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黑幕，然后掀起巨大舆论热潮，从而提升全民食品安全意识和监督意识！ 当然，赵行健也可以拿着这些证据，直接向某些监管部门投诉。 但是很大概率会被冷处理，被捂着盖子，罚点款、限期整改一下，都是不痛不痒的处罚，甚至还会石沉大海。 事实说明，打蛇打七寸，如果不把黑心商家拉出来，在全国人民面前“曝尸”，他们还会继续作恶！ 于是，赵行健就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开一个备注为《亚太时报》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就拨了出去。 这个《亚太时报》是港岛的报纸，不属于内地的媒体。 赵行健之所以选择港岛的媒体，一是这家报纸属于一个中立机构，而且国际影响力很大，报道基本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不会带着某种立场，屁股也不会坐歪到资本那边。这样还能引起国际舆论关注，让有关部门不敢甩锅。 二是，在他看来，大夏国内的某些媒体跟某些“专家”是一个德行。“软骨病”严重，缺乏起码的道德和正义感，面对一些重大事件和舆论，“硬不起来”，“装聋作哑”，不愿意为老百姓说话，而且还喜欢为资本站台，甘心成为黑心资本家奴和“吹鼓手”。 “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中音。 “大师哥，我是赵行健啊，几个月没联系了，最近在亚太时报干得怎么样？” 赵行健笑着说道。 这“大师哥”叫黄墨文，是赵行健的同系校友，两人在学校关系不错，就是最近半年彼此工作忙碌，联系得少了些。 “哎呀，是行健小师弟啊，你总算有空给我来电话了，上个月我从港岛的报社总部，调到内地，任华东地区记者站副主编了。” 黄墨文显然很高兴，报出自己的近况。 “可以啊，恭喜大师哥升职啊。” 赵行健立刻恭维说道。 “哎呀，名义上是升职，实际上还是牛马劳碌的命！” 紧接着，两人就互相说了自己的近况，简单寒暄了几句，赵行健就直接切入正题。 “师兄，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干媒体的，我这里有一条重要的新闻线索，要是能曝光，就等于揭开了一个惊天的黑幕，就看你敢不敢刊登了……” 紧接着，赵行健简单地把三鹿非法添加化工原料的事情，简单述说了一遍。 “我们亚太时报，不是内地一些媒体，猥琐发育，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我们的观点保持中立，只用事实说话，秉持的就是人间正义。” “行健，实话告诉你吧，这事去年就已经露头，许多婴儿在医院被查出肾结石、肾衰竭等病症，化验结果显示奶粉是罪魁祸首。” “但是这些受害者维权无门，甚至还被威胁，我手里虽然掌握了一些受害人的资料，但是证据不足。” “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太重要了，为了民众的健康，为了媒体人的职业道德和正义，我也要把这事曝光。” 黄墨文慷慨激昂地说道。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私心的，这条新闻一旦曝光，必定全国震惊，而他也会因此名扬天下，成为媒体界铮铮铁骨的扛把子，无人敢轻视他。 “师哥，我佩服你，真正称得上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了。” 赵行健笑着说道。 “好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买最快的飞机票，直接飞到京城去。” 黄墨文干脆地说道。 搞新闻，除了真实，就是要抢时间。亚太时报华东记者站设在天海市，坐飞机到京城，也就两个多小时，除掉买票和等待时间，估计黄墨文当天就能到。 果然，下午四点多钟，赵行健就接到黄墨文的电话，让他去机场接他。 将黄莫文接到宾馆，安排好房间，已经将近六点钟。 “师兄，咱们好久不见，先去吃饭，顺便再喝点，我请你吃京城名吃。”赵行健诚恳地说道。 “这饭一吃，酒一喝，就到八九点了，耽误时间，就免了。你随便弄几袋方便面凑合一下就得了。” “我先看你的材料，要连夜把稿子赶出来，争取明天见报，而且是头版头条！” 黄墨文摆摆手说道，然后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拿出采访本，就在宾馆办公。 赵行健一愣，这家伙太实干了，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来了就开干。 “那行，就依你！话说，你出去采访，都是这作风吗？” 赵行健就把那些检测报告，还有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和证据，全都递了过去，随口问道。 第195章 内幕曝光 “当调查记者吗，是最累最危险的，经常全国各地跑新闻，赶稿子，走村串户，甚至当卧底，搞偷拍、搞暗访，哪有那么多讲究，经常是方便面就着矿泉水，写稿到半夜。” 黄墨文苦笑说道。 赵行健拍了拍他的肩头，调侃说道：“师哥，你是真记者，真男人！” 说完，就下楼到宾馆附近的馆子，炒了几个硬菜，打包带回宾馆。 黄墨文快速扒拉完饭菜，就专心看材料。 “三氰胺超标将近两千倍啊，这简直骇人听闻！怪不得那么多婴儿莫名其妙得了肾病躺在医院里，承受折磨，这就是罪魁祸首！” “关键是，现在大部分婴儿父母还蒙在鼓里，不明真相，不知道是毒奶粉造成的！不打掉这个反人类的黑心商家，未来还有更多家庭受害。” 黄墨文看完检测报告，愤怒地说道。 赵行健也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他顺手翻了一下黄墨文密密麻麻的采访本，上面记录着30多个受害婴儿父母的陈述，都是因为长期喝了三鹿奶粉导致的肾衰竭，花费巨额医疗费用，苦不堪言。 最可恨的是，其中有一个死亡的案例，家属维权之后，反被三鹿以敲诈勒索罪告上了法庭，被判4年徒刑！ 结合这些材料后，黄墨文构思了一下框架，就开始撰写稿件。 为了不打扰黄墨文专心写文，赵行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了半夜十二点半，黄墨文熬得眼圈通红，过来敲门，说道：“行健，稿子写好了，你来帮审审，把把关。” 赵行健就笑道：“你的文笔一流，我哪敢改你这大记者的稿子啊？” 黄墨文说道：“这事一旦见报，就是捅破天的大事，而且我们是港媒，发内地的新闻还是要慎重，你在官场上混，有些政治上的东西比我敏感，你还是帮看看，是否有不恰当的地方。” 赵行健也就点点头，港媒那也是大夏国的媒体，言论也不能脱离大夏国的大政方针。赵行健就来到他隔壁的房间，点开电脑，大致浏览了一遍，没啥问题，就让他直接用电子邮件发给报社总部。 “大功告成，咱们喝点？” 虽然赵行健酒量拉垮，但还是忍不住要庆祝一下。 “我酒量不好，那就少喝一点。” 干完这件事，黄墨文也很有成就感，就一拍大腿说道。 赵行健就开了一瓶红酒，两人一边吹着牛，几杯下肚，就都成了“小趴菜”了。 第二天，赵行健一直睡到八点多，才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洪月华打来的。 “行健，真被你说中了！今天港媒《亚太时报》用头版头题报道了三鹿集团毒奶事件，其他几家港岛的电视台、报纸也纷纷跟进转载，现在引发全网关注！” “你真是神预测啊，不但为我避免了几个亿的损失，还保住了我们洪家的声誉。” 洪月华用激动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揉着惺忪的眼睛起床，说道：“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于是赵行健就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各大网站。 果然，这个新闻一曝出来，首先是港媒集体发声，然后是国际上媒体跟进，国内的自媒体和网站直接爆炸了，帖子和评论铺天盖地。 而那些官媒，毫无意外地集体“装死”，保持沉默！ 这个结果，赵行健早就预料到了，这也说明他的策略是正确的。 食品安全的“遮羞布”被无情地撕开了，接下来就是汹涌的民愤和谴责。 赵行健洗漱完毕，黄墨文就敲门进来，说道：“行健，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准备回天海市的记者站。” 赵行健说道：“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这么匆忙干啥？我带你逛逛这里的名胜古迹，再邀几个老校友聚聚吧？” “下次吧，我回去还有一堆稿子要审，忙不过来啊。”黄墨文苦笑说道。 赵行健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心道：“你是做调查记者出身的，经常搞卧底，搞暗访取证，危险程度跟警察破案差不多，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说着，赵行健就帮他提行李，准备送他去机场。 说实话，调查记者的确很伟大，如果没有他们，这个世界很多黑幕和事件都会石沉大海，不为人知，正是他们的正义发声，掀开了天宫的一角，让世人看到了某些真相，更让一些黑心资本又怕又恨。 “干我们这行的，得罪人那是家常便饭，我会小心的。” …… 与此同时，三鹿集团总部大楼，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田满银面孔狰狞，黑如锅铁，召集公司所有中高领导层开会，狠狠将今天的一份《亚太时报》拍在会议桌上。 “这张报纸大家都看到了吧——国内奶业龙头三氢氨超标2000倍！导致无辜儿童患上肾衰竭，黑心企业丧尽天良！” “光看这标题，何其恶毒啊！这条新闻已经成为网络舆情热点，国内国外对我们是骂声一片，形势十分严峻，对我们公司的声誉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家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田满银愤怒的脸上写满焦虑，环视了一下会场，大声问道。 集团副总经理立刻说道：“田总，咱们关起门来说，添加这种化学原料，不是我们一家这样做，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做，我们是体量几百亿的上市公司，如果出事，会对地方经济造成巨大的动荡和损失，现在必须向有关部门施压，让政府出手压下舆论。” 田满银点点，表示赞同。光靠公司单打独斗不行，舆论控制权是掌握在政府手里的，只要政府出手，集团就有救了！ 公司副总裁思索了一下说道：“现在奶粉非法添加化学原料的事情被曝光，接下来社会上肯定会有大批人找我们索赔，死咬我们不放。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召回市场上所有在售的奶粉，集中销毁，毁灭证据，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 这样一说，田满银脑子一下就清醒了，立刻说道：“对对，立刻派人，召回所有奶粉，能收多少是多少，全部销毁。” 虽然这样损失巨大，但是没办法，先保命要紧。 第196章 资本的反击 “田总，这个《亚太时报》的记者太可恶了，居然敢说我们的奶粉添加剂超标2000倍，这是恶意抹黑诬陷，必须对他采取反制措施，让他公开道歉，承认诬陷，平息风波，否则就送他进监狱！” 公司法务部部长义愤填膺地说道。之前一些人维权，都被他们用这种颠倒黑白的方式送了进去。 至于怎么操作的？ 这种上市大集团，都有着巨大的关系网和人脉的，跟那些“有关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法律的话语权掌握在资本和帮凶手中。 田满银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说道：“对，必须报复！敢跟我们三鹿集团对着干，必须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紧接着，会议就草草结束。经过这番讨论，田满银心中有了对付这场危机的大致思路，内心安稳了许多，开始动用所有资源，展开反击。 另一边，天海市。 黄墨文下了飞机，就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报社。 晚上下班的时候，他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随手接听。 “是黄记者吗？” “请问哪位？” “你不必知道我是哪位，今天早上那个新闻是你发的吧？咱们好好谈谈，只要你在网上发个道歉声明，就说这事是你虚假报道，把舆情平息下来，我们这边会给你一笔满意的补偿。” 对面毫不遮掩地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那样我的职业生涯也就完了！再说了，你们制造销售毒奶粉，这是事实，我没有冤枉你们吧？这事没得谈！” 黄墨文直接一口回绝。 “黄记者，你直接开个价吧？只要你开口，我们绝对不吝惜，能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何必再去提心吊胆当调查记者呢？” 对方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说道。 “呵呵，你们玩的套路太幼稚了！我如果说出一个金额，肯定会被录音当做证据，你们反手告我一个敲诈勒索罪名，好多人吃了这个大亏！我可不会上你们的当！” 黄墨文冷笑说道。 “黄记者，你太多虑了！我们是诚心和解，你看一千万怎么样？算是对你职业生涯的买断。” 对方继续利诱说道。 “我要是为了钱，就不当记者了！你们这些黑心资本，连婴儿都毒害，罪孽深重，赚的每一分钱都沾满罪恶的血迹，就应该受到该有的报应！死了这条心吧！” 黄墨文语气愤怒地说道，这帮人简直无耻至极，企图用钱财收买他，逃避惩罚。 “黄记者，做人留一线，撕破了脸皮，对你没好处……” 对方大声威胁，直接被黄墨文挂断。 他干调查记者，揭露的阴暗面多了去，经常受到死亡威胁，早就麻木了。 紧接着，他下楼开着车离开单位办公楼，突然路口有两辆越野车疾驰过来，前后夹击，直接将他逼停。 “你是黄墨文是吧？我们是京城北区派出所的，有人告你恶意诽谤，请跟我们走一趟？” 紧接着，车里下来几个黑衣人，为首一人向他出示了证件，厉声说道。 黄墨文神色一惊，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三鹿集团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套餐”，威逼利诱不成，就干脆就直接抓人！ 他立刻一把锁死车门，说道：“京城的派出所？这里是天海市，不是你们的辖区，跨省抓捕是违规操作，在这里你们没有执法权！” “少废话！抓的就是你，还敢拘捕！” 只听嘭的一声，车门被强行破开，黄墨文被拖了出来，直接带上了手铐，塞入那辆越野车之中。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 他盘算着毒奶粉的黑幕曝光后，罪魁祸首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自己的这趟京城之行也圆满结束了。 他刚准备下楼，手机就响了。 “请问你是黄墨文的朋友赵行健吗，他昨天出事了！” 对面传来一个男中音，语气焦急，这让赵行健猛然一惊，问道：“他出什么事了？你又是谁？” “我是黄墨文报社的同事，他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被京城的警方抓走了，你赶快想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赵行健眉头紧皱，不用问，这一定是三鹿集团那帮人的策划的报复。 紧接着，他又打开电脑，浏览国内各大网站的信息，震惊地发现，毒奶粉的相关信息、帖子和评论一夜之间都被删除了！ 原本轰轰烈烈，势不可挡的舆论大潮，直接销声匿迹了。 赵行健内心狠狠一沉，有股说不出的憋屈。 看来自己想简单了，这是背后“某些部门”出手了，因为能掌控舆论风向，一夜之间将这些信息清零的，只有那些管控媒体的权力机构！ 这种迹象表明，当地的政府在护犊子，想要冷处理此事，要全力保下这个毒奶粉公司！ 赵行健目光一寒，这反人类的黑恶资本必须连根铲除，否则还会继续作恶！就算为了营救黄墨文，他也要跟三鹿杠到底！ 于是赵行健拿起公文包，直接开车前往京城食品监督厅。 门口一并排站着几十个安保人员，显然是因为这几天三鹿集团出现重大舆情，许多受害者觉醒了，就跑过来上访和维权，这里加强了安保。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门口安保将赵行健拦住，趾高气扬地问道。 这大衙门的大门可不是随便进的！ “我要投诉！三鹿的奶粉出现严重的安全问题，我要向食品安全处举报！” 赵行健直接说道。 “这件事正在调查，有了结果，会及时公布！根据上面安排，所有涉及此事的上访人员，不得进入！” 领头的安保人员直接眉头一皱，语气生硬地摆了摆手说道，然后就直接将他当作空气，不搭理他了。 赵行健扭头，就见大门对面公路的树荫下，聚集着上百人，老幼妇孺都有，显然这些都是毒奶粉的受害者，过来讨要说法的，结果都被赶到马路对面。 赵行健目光一寒，作为食品安全的主管部门，居然如此冷漠，这让他更加失望。 突然，监督厅的大门打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出来，车窗降下，露出田满银那张阴冷的脸。 “呦，这不是那个小科员赵行健吗？怎么，听你刚才的话，想告我？却连大门都进不去，真是可笑啊，自不量力！” 田满银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还顺便还对着车窗外吐了一口痰，差点崩到赵行健的身上。 第197章 三位爷爷，借你“尚方宝剑”一用 赵行健目光掠过一丝冷漠，说道：“田满银，果然你的名字没有叫错——恶贯满盈！你别得意，你们连婴儿的奶粉都敢投毒，赚的每一分钱都充满罪恶，你的下场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田满银神情不屑地说道：“判我死刑？用什么判，用你这双吹牛的嘴吗？” 赵行健不想跟他打嘴仗，准备转身就走。 但是田满银却来劲了，直接下车，挡住赵行健，双手掐腰问道：“黄墨文是你的朋友吧？” 昨天黄墨文被“远洋捕捞”之后，就把他的底扒拉得一清二楚，就连两人的通话记录都查出来了。 赵行健昂起头，说道：“不错。” “好好，原来是你们背后合谋搞我！小子，你太天真了，一个小科员，却抄着全国十几亿人民的心！” “我堂堂市值几百亿的上市公司，如果倒闭了，当地就有几万工人失业，数千家奶农破产，当地政府每年就会损失十几亿的财政税收，对当地经济是巨大的损失！” “就连当地的官员也会被追责的，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所以，他们会轻易让我出事吗？” “还有，我们长期在奶粉中添加化学原料，你猜为啥我们的产品还是优质免检产品？难道某些部门真的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我背后的人，是通天的存在，不是你这种小蝼蚁能招惹的！” “你不是用媒体和舆论搞垮我吗？现在怎么样，不还是直接熄火了？跟我斗，记住出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现在车祸、意外溺亡、跳楼自杀的事件很多的……” 田满银双眼迸发仇恨的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用手指点着赵行健的胸膛，气焰嚣张地说道。 他说这话，完全有这个底气，因为就在刚才，已经有高层给他打了包票，会全力保下他和三鹿集团。 说完，田满银直接啐了一口浓痰，转身上了豪车，扬长而去。 赵行健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情不自禁狠狠一握。 当权力和黑恶资本为伍，甚至成为帮凶，那就是一种灾难！ 田满银说得对，在绝对权力面前，自己太渺小了。他竭尽全力憋的一个大招，结果对方轻抬一个指头，就烟消云散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让他对权力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他现在明白了洪老的那句话：你想要为人民群众做一番事业，首先就要杀出官场的重重围剿，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大的权力，才能更好地为民谋福祉！ 当一个乡党委书记，只能造福一乡的十里之地，而做一个省长，则可以润泽千万民众，造福百县。 现在自己只是一个下乡党委书记，却操着全国十几亿人民食品安全的心，跑到京城这种权力圈，想撼动这些利益集团，的确是痴人说梦！ 没有武松的能耐，却想空手打老虎。赵行健这一刻，空前地渴望权力。 有了更大的权力，才能为老百姓干更大更多的事，才能跟手眼通天的黑恶资本斗争！ 看来，现在只能再去求洪老帮助，借一下“尚方宝剑”用用了。 紧接着，他开车直奔北河干休所。 “怎么，总觉得你小子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又惹事了？” 赵行健陪着洪老、秦老和江老三人打牌，洪老就瞅着这小子情绪有些低落，感觉不对劲，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还是洪老目光敏锐，啥事都瞒不过您老的慧眼，说实话，这次我捅了个大篓子，想借一下三位爷爷的‘尚方宝剑’用一下……” 赵行健尴尬一笑说道。 “那就说来听听？” 秦老有些忍俊不禁地说道。 反正这小子胆子大得很，没啥他不敢想不敢干的事，他很好奇，这次他能把篓子捅得有多大？ 于是赵行健就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一份报道毒奶粉的《亚太时报》，还有那几份机构检测报告，递了过去。 三个老人看完，脸色一下就严肃起来。 “岂有此理，这三氰胺超标2000倍，就是畜生也不能这样投毒，何况是婴儿，简直丧尽天良！” 洪老怒发冲冠，一掌拍在桌子上，铁骨铮铮地说道。 秦老也气得高血压都差点上来了，怒道：“这要是咱们那个年代，这种黑心资本家，直接就拉去吃花生米了！” 江老痛心疾首地说道：“悲哀啊，连吃的东西都不安全了，诚信何在，耻辱啊，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见三个幕后大佬全都义愤填膺，疾恶如仇，赵行健就知道火候到了。 “三位爷爷，我本来想借助媒体，曝光这些黑恶资本的罪行，引起广大民众对食品安全的觉醒，然后再向食品主管部门举报，狠狠惩治这些祸国殃民的恶人。” “谁知，一夜之间，那些反应毒奶粉的消息和评论，全部被删除，暗访的记者也被跨省抓捕，就连当地政府和京城监督部门都公然站出来力保这家公司，孙儿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孙儿当时一心想着为民除害，但是能量太小了，无能为力……”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秦老就伸手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你一个小科级，居然敢在京城地面，硬扛黑恶资本集团，手里没有屠龙刀，还想屠龙，胆子是真大！不过，这种气魄，以后有当大领导的雄姿！” “所以，你就来找我们三个老头子借尚方宝剑？”江老笑着说道。 洪老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凝视对面的江老，说道： “老江，你在位的时候，食品领域这一块归你管的，国家食品监督那帮小的们，都是你的徒子徒孙。现在食品安全烂成这样，你手里的‘尚方宝剑’是时候得亮亮了，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一番，不要忘了本！” 江老对当前食品领域的形势也是恨铁不成钢，早就看不下去了。但是他这个人十分爱惜羽毛，不愿意落人口实，说他幕后干政。 但是毒奶粉事件，实在让他忍无可忍，决定出手狠狠敲打一下。 第198章 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 “说句实话，食品安全出现这种恶性事件，我十分痛心，是人性的贪婪、良知的丧失、监管的失职、还有地方的纵容，这是一个民族的悲哀！” “我这就给中央写信，讲明情况，成立最高调查组，一查到底，不惜代价，彻底铲除毒奶粉的毒瘤和土壤，绝不姑息！” 江老站起身，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虽然他退休了，但是具有向最高层建言献策的权力。 洪老和秦老点点头，立刻表示，信写好后，他两人也要在上面签字。 “小赵啊，这事你做得很好，以后再路见不平，只管拔刀，有我们这三个老头子给你平事。” 秦老抬手重重一拍赵行健的肩膀，笑着说道。 赵行健不禁嘴角一抽，秦老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不知是夸赞还是批评。 洪老咧嘴说道：“你这老东西，别教坏年轻人，还嫌咱们这三把老骨头折腾得不够？” 三人都是开怀大笑。 …… 两天后，三鹿集团总部一楼的大厅内，人头攒动，国内几十家媒体齐聚一堂，召开记者发布会。 这是田满银对毒奶粉事件危机的公关手段，同样运用媒体进行反击。 不得不说，这一招十分高明，也十分有效，如果用好了，就会使整个舆论风向直接转变，盖住之前的真相。 这就是媒体舆论战！ 当资本、权力、媒体这三家狼狈为奸的时候，足以颠倒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真相！ “各位媒体朋友们，之前有个别无良媒体和记者，出于各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歪曲事实，抹黑我们集团，诬陷我们的奶粉违法添加化工原料，甚至还危言耸听，说什么导致大量儿童得了肾衰竭……” 三鹿集团的总裁田满银身穿西装，站在主席台上，光彩照人，对着一群记者义正词严地说道。 此刻，赵行健也站在人群之中，冷冷看着，这就是一场虚假表演。 “接下来，为了郑重澄清事实，我们邀请了京城主管食品安全的李处长，为大家通报调查结果。” 田满银彬彬有礼地说道。 紧接着，一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子迈着官步，走上主席台，面带微笑，操着机械的腔调说道： “各位记者朋友们，这次奶粉舆情事件发生以后，我们高度重视，快速行动，对三鹿集团进行了全面的调查，现将结果公布如下： 第一，该企业秉持诚信和质量至上的精神，所有产品是国家免检产品，完全没有损害消费者的行为。” 第二，我们权威监督部门对该公司的奶粉进行全面抽查和监测，结果显示，质量优秀，三氰胺的含量为0！” 第三，对于《亚太时报》记者黄墨文，恶意发文诽谤三鹿公司，造成该公司巨大的经济和名誉损失，已经通过法院起诉，向亚太时报和黄墨文本人索赔一亿元，并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李处长的话代表着权威，立刻迎来一阵赞扬的掌声。 显然这些媒体，都是三鹿集团花钱请来公开站台的，接下来他们就会以此为依据，撰文、发帖子、写评论，为三鹿集团洗白。 “大家都不要相信他们的谎言，他们狼狈为奸，颠倒黑白，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一步走上主席台，对着话筒，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 轰！ 现场一片哗然。 现场除了那些媒体记者，还邀请了当地几十家着名企业负责人，各行业的知名人士，目的就是为三鹿公司撑场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搞蒙了。 李处长脸色就像牛鞭抽得一样，难看至极，脑子一片混乱，这人谁啊，事前设计的没有这个环节啊？ 赵行健！ 田满银神色一惊。 完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请自来，顿时双眼喷火，恨得咬牙，指着他说道：“赵行健，你是来找事的吧？我告诉你，你敢胡说八道，我告你诬陷！” 赵行健直接无视田满银，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我是否诬陷三鹿公司，我想请在场的人听一段录音就知道了。” 说着，众目睽睽之下，赵行健拿出手机，点开一点录音，放在话筒前。 “我们长期在奶粉中添加化学原料又如何？超标2000倍又如何？” “你猜为啥我们的产品还是优质免检产品？难道某些部门真的不知道？实话告诉你，我背后的人，是通天的存在，不是你这种小蝼蚁能招惹的……” 话筒里立刻传出田满银语气嚣张，洋洋得意的声音。 轰！ 现场再次一片哗然，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居然还有这个惊天内幕，三鹿公司真的在撒谎！ 最可怕的是，有些监督部门，居然真的狼狈为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三鹿公司作恶！ 那个李处长吓得脸色苍白。这下好了，面对镜头，等于把他的内裤当众扒了，刚才那副道貌岸然的姿态一扫而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行健，你……你好阴险，你居然偷着录音！” 田满银又惊又怒又意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把自己在食品监督厅门口的对话，偷偷录了下来，这一手太狠了！ 本来这个精心策划的记者发布会，能让他直接逆袭翻盘，结果让这小子直接毁了！ 他恨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吐血，咬牙吼道：“保安，这个人扰乱会场，给我拿下！” 赵行健不屑，说道：“田总，死到临头了，还想抓我？现在中央已经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专案组，将对你们展开最严厉的调查，你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那些保安刚冲进门，突然就听到外面响起一串串尖啸的警笛声，震颤整个大楼。 紧接着，十几辆警车闪着警灯，急速驶来，从上面冲下来百余个武装警察，直接包围整个办公楼，封锁了所有出口。 “里面三鹿公司的人听着，我们是联合专案组的，全部不许动，原地待命，等候配合调查！” 警车内，传来冰冷如刀的喊话声。 第199章 三鹿覆灭 紧接着，几队警察冲了进来，全部是荷枪实弹。 田满银和那个处长，已经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哆嗦，直接瘫坐在地上。 三鹿集团内部的所有高管、中层被集合到大厅内，全部带上手铐，被塞进了囚车。 这些人都是毒奶粉生产的决策者和执行者，罪孽深重，一个都逃不掉。 “田满银，我说过恶有恶报！现在如何？我一个小小的科技，你眼中的蝼蚁，搬倒了你这棵黑恶资本的参天大树，记得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赵行健望着囚车里万念俱灰的田满银，冷冷说道。 田满银双眼血红，恨得咬牙，真是杀人诛心啊！ 随着三鹿集团被一锅端，被冤枉的黄墨文被放了出来，赵行健就开车去看守所，将他接到宾馆。 “师哥，这次真的连累你了，害你蹲了几天班房，你洗漱一下，把这身行头换上，去去晦气，我带你在京城好好玩玩。” 赵行健抱歉地说道，将新买的几套衣服丢给他。 黄墨文却毫不在意，笑道：“干我们这一行，有的调查记者，狠起来，连命都不要！有的把自己卖给人贩子，冒死进去当卧底的；有的假扮乞丐、傻子，混进黑煤矿，偷拍曝光囚禁劳工，强迫劳动的黑恶团伙……对比那些英雄，我蹲班房真的不算啥。” 接下两天，赵行健和黄墨文就邀了几个老校友，在京城聚会，游玩了一圈。 之后，赵行健动身返回铁山县。 到了县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赵行健就直奔金玉屏的住处。 金玉屏打开门，神色又惊又喜，脸上掠过一丝红晕，说道：“行健，你回铁山，咋不提前说一声呢，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 赵行健走了进来，目光瞄了一眼她那柔弱无骨的杨柳腰和丰腴的翘臀，嘴角一勾，说道：“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你随便给我做碗面吧，真饿了。” 金玉屏感受到他的目光，羞涩地点点头，说道：“那行，你先坐着看会电视，歇一会儿。” 这是，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对着赵行健娇声娇气地喊道：“叔叔好。” 赵行健就乐了，向她招手说道：“小凡真乖啊，来来，看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正版的整套迪士尼布娃娃……” 说着，就打开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七八个迪士尼玩偶，小凡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爱不释手，说道：“谢谢叔叔。” 说着，就抱着娃娃跑到房间玩耍去了。 金玉屏见了，心中腾起一丝暖流，就走进厨房热锅烧油，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端到赵行健面前。 赵行健一边吃着面，问道：“期货行情，这几天我一直没时间关注行情，估计差不多到顶了，今晚开市后，全部清仓。” 金玉屏点点头，说道：“城投公司的那五千万，已经赚了一个多亿，你打给我的那一百万，也变成二百多万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在颤抖，感觉像是做梦。她原本就是个小护士出身，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拥有这么多钱！ “京城那边的医院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是军队最好的专家主刀，安排的单独病房，你打算什么时间给孩子做手术。” 吃完饭，赵行健洗漱了一下，随口问道。 “下个星期去，这个星期我把城投公司的工作交接一下，到时候我爸妈也跟着去，轮流照顾小凡。” 金玉屏回答，然后抬头，目光如秋水，瞳孔闪着光，凝视赵行健，说道：“行健，谢谢你，如果没有遇到你，说不定这孩子的病就要耽误了。” 赵行健莞尔一笑，与她目光对视，说道：“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金玉屏扫了一眼腕表，说道：“期货夜市交易时间到了。” 于是赵行健跟着金玉屏走进卧室，打开电脑，登陆上账号，开始抛售清仓。 到夜市交易结束，期货全部抛售完，那一个多亿的资金全部套现。 这样，城投公司等于突然多了一个亿的利润，金玉屏个人也有了二百多万的合法收入。 赵行健眨了眨眼睛，说道：“今晚我不想回去了，还睡客房。” 金玉屏忍不住羞赧一笑，脸上泛起红霞，说道：“我去把小凡先哄睡，再去洗个澡。” …… 第二天，金玉屏起了大早，做了丰盛的早餐，赵行健吃完之后，就开车直接去县委大院。 “云裳，我回来了。” 敲开书记的办公室，赵行健就在白云裳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什么时间到的？我还计划着，给你接风洗尘，顺便小范围搞个庆功会呢，毕竟你这趟京城之行，收获巨大。” 白云裳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 “要是书记亲自给我接风洗尘，当然求之不得，庆功会就免了，到时候恐怕又要招人嫉妒。”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又认真凝视赵行健说道：“在京城半个月，你都有点瘦了，看来真是操了不少的心。” “有书记关心我，操再多的心，我也心甘情愿。”赵行健跟她目光对视，嘴角一挑说道。 “油嘴滑舌！” 白云裳娇嗔地说道。 “跟你说点正经的，你走的这半个月，根据你的意思，我把你们鹿鸣乡的班子调整一下。” “毛峰任副书记，空出来的副镇长，让曹启明顶上，顺便还给你物色了个助手——城关镇的副书记廖洪福调整到你那里，任乡长。”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还是书记考虑得周到。” 这个廖洪福赵行健不陌生，三十出头的年纪，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当年是作为高级人才引进来的，年轻有活力，最关键的是，他不属于任何派系，作为赵行健的助手，十分合适。 说着赵行健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白云裳面前，说道：“这是从京城带给你的礼物。” 白云裳顿时心中一喜，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打开礼盒，见里面是一个翡翠手镯，晶莹剔透，品相极好。 她拿起来，套在手上试了一下，大小正合适，就说道：“看材质是翡翠的，可不便宜吧？” 赵行健就说道：“也就十万，不贵，跟你的气质正搭。” “这太贵重了，你可是我的下级，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可是行贿啊！” 白云裳一惊，立刻取下手镯说道。 如果白云裳知道这个手镯真正的价值是一百多万，肯定会更加震惊，赵行健就是怕她不收，才只说十万的。 第200章 新乡长上任 “贵重吗？你上次都公开承认了，我们是谈恋爱呢，我送自己女朋友礼物，怎么能算贿赂呢？你不也送我一块手表吗，来往而不往非礼也。” 赵行健嘿嘿一笑说道。 白云裳脸上泛起一丝羞赧的红晕，正色问道：“你倒是会巧舌如簧，我问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行健一本正经地说道：“稿费、还有炒股赚的，我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怎么，你害怕我贪污受贿？” 白云裳说道：“那就好，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干那种龌龊的事情。” 说着就把那玉镯子重新戴在手上，那晶莹透亮的色泽正好跟她肤如凝脂的玉手，浑然天成。 说到这里，白云裳瞄了一眼时间，就站起身，说道：“我不陪你聊了，还有个会马上要开始了。给你接风洗尘的事，我让县委办的罗主任安排在招待所，我晚上再陪你。” 赵行健也站起身，笑说道：“我们乡的矿泉水厂流水线已经建成，开始投产了，要不书记今天下午去看看，晚上就留在鹿鸣乡食堂吃个饭，也算是接风洗尘了。” 白云裳点点说道：“那行，这样简单安排更好，我当书记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鹿鸣乡呢。” 说着，白云裳就拿起公文包准备往外走，赵行健一步挡住她，厚着脸皮问道：“云裳，你上次说的，做我女朋友，到底算不算数？今天你要不正面回答，就休想去开会！” 白云裳咬了咬嘴唇，不禁噗嗤一下笑了，说道：“你啊，你，像个赖皮！这事，得过我爸妈那一关才行！” “那意思，你这一关，我算过了！” 赵行健把脸凑近，几乎要贴着白云裳的嘴巴，嗅着她呼气如兰的气息，眯着眼睛问道。 白云裳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没有正面回答他，说道：“明天周末，要不你跟我回省城一趟，去见见我爸妈？告诉你，我爸脾气很暴躁的，不好说话！” “这么突然？” 赵行健目光一闪说道。 “怎么，不敢去？”白云裳嘴角一抿，似笑非笑地问道。 “怎么可能会？丑女婿，终究要见丈母娘的，再说了，我又不丑！” 赵行健嗤笑一声，又正色问道：“在京城，你说我立了大功，亲口答应我的，我回来要好好犒劳我的，不许耍赖！” 白云裳挽了一下头发，问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都满足你。” “那，那你让我亲一亲，不许耍赖！”赵行健满脸正气地说道。 “你，越来越没规矩……” 白云裳脸色涨红，这家伙居然在自己办公室，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是下一秒，还没等白云裳把话说完，赵行健就强行一把揽住她的柳腰，深深在她唇上吻了下去，然后扬长而去。 白云裳气得直跺脚，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这家伙居然搞突然袭击，害得我开会都要迟到了！ 赵行健出了书记办公室，就开车回到鹿鸣乡。 他一进乡政府大院，就见曹启明、叶清霜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楼梯口的党政办门口，正在聊着什么。 见赵行健下车，三人就主动迎了上来。 “书记，您回来了，听说这趟京城之行收获巨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新任的乡长廖洪福同志。” 曹启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恭敬地说道。 廖洪福立刻上前，满脸笑意地说道：“赵书记，山不转水转，这回我转到你手下当兵了！” 廖洪福中等个子，相貌平平，比赵行健大上六七岁，扔在人群中属于那种找不到的类型。 赵行健就伸出手，跟他重重握在一起。 “洪福同志，欢迎你到鹿鸣乡为人民服务，咱们鹿鸣乡可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可比不上城关镇优渥的条件，用咱们乡下的土话说，你是猪八戒下凡——从天上一下掉到猪窝里了。” 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大笑。 廖洪福也是咧嘴，说道：“赵书记真接地气，说话这么风趣。您是班长，以后把方向线、定大局，我负责落实和执行，全力配合您。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全乡上下齐心协力，一定能把鹿鸣乡建设成全县、乃至全市的工业重镇！” 廖洪福这话带着表态的味道，毕竟初来乍到，组织上也有交代，第一要务就是要搞好班子团结，配合赵行健的工作。 更何况，赵行健的名声现在是打出去了，当乡长不到三个月，就把书记给赶下马，这手段可见一斑，傻子才跟他对着干。 赵行健就说道：“我还兼任着产业集聚区的主任，这段时间我的工作重心以产业集聚区建设为主，鹿鸣乡的工作你要多操心，大事只需向我汇报一下，小事你直接做主就行，尽管放手去做。” 赵行健的意思很明白，鹿鸣乡以后的工作，基本就放权让廖洪福主持了，他只在大的方面掌握一下方向。 “谢谢书记的信任。” 廖洪福精神一振说道。 “启明同志，今天下午县委白书记要来看矿泉水厂，顺便会来鹿鸣乡调研，你通知一下乡镇机关所有干部，把办公室整理干净，工作都理出头绪，不要一问三不知，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有，让机关食堂晚上多备几桌饭菜，食材就买当地的山货和水产，要最新鲜的，白书记晚上就在乡食堂用餐。” 赵行健扭头对曹启明吩咐道，他现在虽然提拔为副镇长，还兼着党政办主任，这些事他得过问。 “好的，赵书记，我马上落实。” 曹启明就转身走进党政办安排去了。 赵行健凝视叶清霜，说道：“你们鹿鸣实业公司办公地点在哪儿？” “在后楼一层，原来是两间库房，腾空以后，简单装修一下，作为临时办公地点。” 叶清霜说着，就带着赵行健过去，廖洪福也跟着过来。 只见两间不大的房间，摆放着几张桌子，里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电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总算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了。 赵行健沉吟着，暂时也就只能这样凑合了，等有了充足资金，再在产业集聚区建一座办公楼。 “公司的人员，你打算怎么解决？” 赵行健沉扭头凝视叶清霜问道，企业运转起来，人才很关键。 第201章 书记视察 “我的想法是，一是向社会招聘一批大学生，他们学历高、年轻有活力，有干劲。二是，可以从乡镇机关、学校等单位，抽调精干力量，分流到公司来。” 叶清霜说出自己的计划。 “公司的薪资参照县城投公司，实行年薪制，董事长级别年薪八万，副总级别五万，一般员工三万。” “从乡镇机关分流过来的人员，在能力、品质、作风上，要严格把控入口，那些混日子的干部坚决不能要！你要制定一整套考核方案，人员名单报我审核签字后生效。” 赵行健很赞成她的想法，又郑重交代道。 这个鹿鸣实业公司，赵行健是报以巨大期望的，按照他的规划，十年、二十年后，要成长为几十亿上百亿的大集团，成为振兴地方经济的航母型企业。 所以，这里不养闲人，不能把那些在慵懒散漫的干部弄进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要把那些真抓实干、敢想敢闯的同志选拔出来，形成良性循环。 叶清霜立刻说道：“赵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几天就整好方案。” 乡长廖洪福听了，顿时说道：“这鹿鸣实业公司的待遇太好了，我都有点动心了。” 按在现在的工资水平，普通职员的年薪是公务员的三倍。 赵行健却笑道：“廖乡长要是来鹿鸣实业公司，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赵书记，我先去矿泉水厂盯着，确保白书记下午来调研，关键时刻不出纰漏。” 这时，叶清霜推着自己的小电驴说道。 赵行健问道：“会开车吗？” 叶清霜点点头，说道：“会开。” 赵行健就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她，说道：“来回几十公里，先开我的车吧。明天让公司财务给你配一辆专车，奔驰、奥迪都可以。” 叶清霜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说道：“赵书记，你就别开玩笑了，乡领导都没配车，我哪有资格配车啊？而且奔驰、奥迪，随便都是几十万，企业刚起步，经费也是问题……” 就连站在一旁的廖洪福都瞪大了双眼，连他这个乡长都没得专车，居然要给一个乡镇企业负责人配专车，而且还是豪车！ “这企业不同于政府机关，以后是要跟五湖四海的商人打交道，谈生意的，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经商也一样，企业的门面要包装好！” “商人本性是逐利，也最势利眼，你想想，你骑个电驴、或者开个几万块的小qq，谁相信你的实力？谁跟你谈生意？还以为你是骗子呢！” “至于经费，你不用操心了，马上就有一大笔资金打进来。” 赵行健就凝视两人，微笑着说道。 “还是赵书记说得在理。”廖洪福立刻说道。 叶清霜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说道：“那就按照书记安排。” 说着，就开着赵行健的别克，一溜烟直奔产业集聚区。 “洪福同志，乡里原来有一辆公车，被李大志当作专车，为了便于你开展工作，今后那辆车就给你用。” 两人并排踱着步，从后院往办公楼上走，赵行健说道。 廖洪福就十分感动，连忙推辞道：“书记都没配专车，我哪敢搞特殊。” “你就别推迟了，我自己有车，每个月报销油费就行了。” 赵行健豪爽地说道。 “那就谢谢书记了。” “你的办公室和住室都安排好了吗？” 赵行健随口问道。 “启明同志都安排好了，王宝田的办公室和住室都空着呢，收拾干净以后，我就搬进去了。” 廖洪福回答。 本来，后勤要把李大志办公室和住室腾出来，安排给廖洪福，但是觉得不吉利，就选了王宝田的。 整个乡政府的干部望着赵行健和廖洪福两人背影，心里都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和谐氛围。 近十年来，鹿鸣乡的历任书记和乡长都是内斗不断，就见过“大王”和“小王”这样和气地散步聊天。他们走路不同行，吃饭不同席，乘车不同座，就连一些公开活动，比如植树、剪彩都不同框。 不过，自从李大志倒台，赵行健主政，鹿鸣乡的风气彻底变了，班子团结和谐，原来干实事的老实人得到了重用和提拔，机关干部干劲十足，上下齐心，充满了希望。 …… 下午三点半左右，一辆考斯特驶入鹿鸣乡境内，赵行健和廖洪福、毛峰等班子成员早已在口等候。 “白书记，我们上前带路。” 赵行健走上考斯特，跟白云裳打了一声招呼。 同时目光一扫，车里还坐着副书记苗青林、组组织部长姚祥瑞，新晋升的副县长周阳等县领导。除此之外，还有财政局、发改委、国土、招商、工业、城投等部门的一把手。 白云裳点点头。 赵行健就重新坐上鹿鸣乡的车，在前面引路，直奔产业集聚区。 经过近一个月日夜不停的施工，产业集聚区大变样，从原来的一片荒凉，现在有了产业集聚区的雏形。 几千亩土地已经全部平整完成，五横四纵的道路已经完成路基建设。 车辆在停车场停下，白云裳走下车，带着众人顺着道路，首先来到变电站和自来水厂施工现场。 “白书记，跟您汇报一下，咱们的高压变电站和自来水厂上个星期全面完工，已经投入使用。” 赵行健指着现场介绍道。 “这跟上次来的时候，简直是大变样，高压电和自来水是工业必须的基础，你们的进度真的很快。” 白云裳点点头，显然十分满意。 紧接着，众人来到中州钢构项目施工现场，只见厂房正在焊接钢构框架，综合办公楼、职工宿舍楼的地基已经打好，正在主体建设。 “白书记，中州钢构是咱们产业集聚区引进的第一个项目，我们的计划在年底内完工，并且投产，来个开门红。”赵行健介绍道。 白云裳笑道：“你这个标准比我想象的要还快，看到同志们和工人们，顶着烈日，抢天夺时，我很感动，大家辛苦了。” 然后又扭头，对身后各部门的一把手吩咐道：“大家都看到了，产业集聚区的建设热火朝天，你们各部门要加强配合，积极作为，集中资源办大事，决不能拖后腿！要是因为哪个部门不作为，延误了产业集聚区的进度，别怪我不客气！” 第202章 聋子不怕雷 很显然，白云裳这次说是调研，实际就是一次现场推进会。 于是，跟在身后各部门的领导纷纷表态，一定调集资源，会全力支持。 “白书记，咱们产业集聚区的用地手续，这都几个月了，还没批下来。” “上个星期，县国土局又把我们上报资料打了回来，这样拖下去，就是未批先建，属于违规操作，要是上面追查下来，轻则停工整顿，重则项目可能无限期搁浅……” 赵行健跟着白云裳的步伐，汇报道。 他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后面的那群部门领导听得一清二楚。 赵行健当然知道，这是县国土局故意拖后腿，不作为，这事要是在平日，他会单独跟书记汇报。 但是，今天他故意当众说出来，就是要旗帜鲜明、针锋相对把事情挑明，向县国土局亮剑。 这样虽然得罪人，但是赵行健就是这种杀伐果断的人，既然你国土局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让你难堪。 站在一旁的副书记苗青林皱了皱眉，扭头扫了一眼众人，问道：“县国土局来人了没有？” 话音一落，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国土局的副局长王天学。 白云裳见是一个生面孔，就目光一冷，问道：“谁让你来的？你们局长周汉民为什么没来？会议通知的是，各局的一把手参加，就你国土局特殊是吧？” 王天学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跟白书记汇报一下，我是国土局副局长王天学，汉民局长今天到市里开会了，所以就派我来代替他。” 王天学随便了编了一个借口，想搪塞过去。 白云裳冷哼一句说道：“周汉民不能参会，也没有向县委办请假啊？你现在立刻拨通他的电话！” 王天学踌躇了一下，哪敢违抗？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汉民的电话。 “喂，天学同志，什么事……” 对面传来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的状态。 “周汉民，我白云裳，我问你，今天下午怎么不来参加产业集聚区的调研会？” 白云裳一把拿过手机，直接按下免提，大声质问道。 “白，白书记，我跟你汇报一下，我今天陪同市局的同志下村了，没来得及跟你请假……” 周汉民被问得措手不及，支支吾吾地编了一个谎话。 实际上，这家伙是昨晚喝多了，今天一天没去上班，此刻还在家里躺着呢。 现场瞬间一下寂静，有几个局长拼命憋笑，这个老周估计要挨板子了。 王天学脸一下涨红，就像被人狠狠当众抽了几个耳光一样，低着头，尴尬至极。 这个周汉民，仗着是上挂单位，国土局又是强势部门，又跟县长楚江才是铁哥们，所以对白云裳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安排的工作也是应付。 “周局长的记性是真不好啊，忘了请假没啥大事，但是我安排你的工作你还记得吗？” 白云裳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这个家伙撒谎不打草稿啊！ 自从上次拿下几个出头鸟，敲山震虎之后，下面的科级干部都老实了，这个周汉民是为数不多的，聋子不怕雷，敢阴奉阳违的。 “……”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他昨晚喝大了，此刻脑门还隐隐作疼，里面跟浆糊一样，具体不知道白云裳说的是哪一件。 “周汉民，看来你记性真的很差啊，我就提示你一下，产业聚居区的用地手续，为什么现在还没办下来？”白云裳语气严肃地问道。 “白书记，这个我们正在向市里、省里争取，审批需要走流程，需要时间。” 周汉民冠冕堂皇的搪塞道。 白云裳直接冷笑道：“你别给我打太极，你跟我说清楚，走流程，到底走到哪一步了？问题出在哪里？” 周汉民顿时卡壳，愣了几秒钟，轻咳一声，说道：“白书记，实话跟你汇报一下吧，咱们这产业集聚区的用地，里面有一部分是基本农田，实在不好办啊……” 这家伙的目的就是一个字：拖！ 最好能把产业集聚区的项目拖垮最好！ 白云裳顿时被恶心到了，厉声说道：“我不要你的理由，我只要结果！现在全县上下，集中一切资源，在抢天夺时，全力推进产业集聚区项目建设，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拿不到批文，这个国土局长，你也别干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那边周汉民脸色铁青，狠狠将手机扔在床上，臭三八，你狂什么狂，老子是上挂单位，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按照管理权限，国土局是垂直上挂单位，一把手的任免权归市国土资源局和市委组织部，并且报省国土资源厅同意。县一级，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这也是他敢对白云裳阴奉阳违的资本，更何况他还有一定的背景撑腰。 白云裳把手机还给王天学，冷冷说道：“这个会，你不用参加了，直接回去吧，转告周汉民，下不为例！” 当众被书记训斥，王天学脸色红如猴屁股，如同一个没交作业的小学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感觉无比羞辱。 但是，心里把这笔账又记在了赵行健头上，在他看来，就是赵行健故意向书记告状，让他当众出丑！ 紧接着，众人来到“思源冰泉”矿泉水厂。 只见一片钢构厂房和仓库拔地而起，里面隐隐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 叶清霜站在厂房门口，满面春风地说道：“欢迎白书记和各位县领导，莅临我们矿泉水厂。” 赵行健就介绍道：“白书记，这位是咱们鹿鸣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矿泉水的厂长叶清霜。” 白云裳就伸出手，和叶清霜握了握手，然后仔细打量着她，惊讶说道：“居然这么年轻，还像个大学生呢，居然能负责一个企业，年轻有为啊！” “白书记过奖了，这都是赵书记筹划运作、指导有方，不然就凭我的能力，是撑不起来的。” 叶清霜瞥了一眼赵行健，然后莞尔一笑说道。 说着，就带领众人参观车间流水线。 第203章 你可是有婚约的人！ 只见整个流水线就像长龙一样，正在运转，工人们只需要守在旁边，监视着机器，除了产品检验，基本无需动手。 “白书记，这套流水线是全自动化，自动生产瓶子、十八道工序自动净化处理、自动灌装、贴标签、自动打包，日产瓶装矿泉水十万瓶，目前厂内有正式工人20名，都是本村村民，培训后上岗。” 叶清霜指着生产线介绍道。 白云裳脸上立刻展开笑容，说道：“这个矿泉水厂真不错，就地利用水资源，既能激活本地经济，又能带动老百姓就业，按照这个产值，一年大概能生产四千万瓶水，利润有多少？” 叶清霜笑道：“我们刚刚投产，这个真还没算过，按照市场一元每瓶的定价，产值就是四千万，刨去成本和运营费用，如果按照百分之二十利润估算，大概有纯利润八百万，当然这是保守的估算。” 现场各部门的领导顿时都吃了一惊。一个小小的矿泉水厂居然一年有八百万的纯利润！放眼铁山县，都没这种规模的企业！ 而且，这还是赵行健随便小打小闹的成果，简直打脸啊！ “白书记，忘了跟您汇报，上次京城之行，我们的这款‘思源冰泉’将成为明年奥运会的特供饮用水，品牌价值将会极大地提升，到时候就能溢价，一瓶能卖一块五，甚至两元，利润空间更大。” “到时候，我们会再增加几条生产线，把产值提升到每年两亿瓶，会给县里贡献更多的税收。” 赵行健立刻解释道。 天啊，奥运会专用水，这种事他们想都不敢想，居然让赵行健做到了！ 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个小水厂，这样下去让赵行健玩成了大产业！ “我的天啊，2006年咱们铁山县的Gdp总额是55亿，如果产值达到2亿，这样一来，光这个矿泉水厂的产值就能拉动Gdp增长3.5个百分点以上，这个贡献太大了！” 财政局长萧秋水对全县的经济数据烂熟于心，不禁感叹道。 “行健同志，我之前是搞纪检工作，对工业方面是个小学生，你今天算是给我上了一课，要发展经济，扶持壮大企业、建工厂才是王道啊！” 副县长周阳也不禁连连点头，他刚提拔为副县长，分管工业，就拍着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赵行健笑道：“周县长过誉了。” 这时工人搬来几件矿泉水，给现场每人发了一瓶，大家都拧开喝了几口，都赞不绝口。 “没想到啊，咱们铁山县最不值钱的水，却能挣大钱，赵书记真是满肚子金点子，让我这个工业局长汗颜啊。” 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洪清波说道。 白云裳也向赵行健投去赞赏的一瞥，内心对他更加欣赏，甚至崇拜，这家伙的能力简直像是无底洞，几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走出矿泉水厂，白云裳又顺便去了京海铁路的施工现场。 赵家堡和红岩县之间的隧道已经打通，车站地基已经打好，估计年内可以全面建成。 这一路走来，让白云裳踌躇满志，想当初，她初到铁山县是何其的狼狈，她能这么快打开工作局面，并且取得成果，背后都是赵行健在支持。 没有赵行健，就没有她的今天！ 紧接着，众人坐上考斯特，离开产业集聚区，直接来到鹿鸣乡政府。 白云裳随机走访了几个办公室，询问了解了一些乡里的情况，就被请到食堂的餐厅内。 一楼的大餐厅是乡镇干部日常用餐的地方。 二楼装修出几个单间，用于日常公务接待，这样能节约一大笔接待费。 总共摆了三大桌，白云裳、苗青林、姚祥瑞、周阳等县领导一桌，由赵行健、廖洪福陪着。由于白云裳对叶清霜印象很好，专门把她叫到自己这一桌。 其余的县直各部门一把手坐了两大桌，由毛峰等班子成员陪餐。 白云裳望着桌子上摆着十来道菜，就说道：“行健，你们鹿鸣乡领导班子，平日是不是开小灶，也这样吃？” 赵行健就笑道：“今天是领导来了，才是这样的接待标准。我们哪敢搞特殊，开小灶？平日都跟普通干部一块儿，在楼下吃一样的大锅饭。” 白云裳就放心地点点头。 赵行健又说道：“要想让干部安心工作，有干劲，有归属感和幸福感，我们政府食堂每天的餐标是45块钱，个人出五块，乡政府补贴40块。” 按照此时的物价，这个餐标在当地，可保证中午四个菜，两荤两素，晚上三菜一汤。 周阳说道：“你这个标准，跟县委食堂差不多了。” 白云裳听了，很高兴，说道：“你做得很好，把同志们福利搞上去，这样才能凝心聚力，鼓足干劲，搞好工作吗。” 紧接着，白云裳让秘书甘雨露从车里拿上来两瓶茅子，直接打开。 “白书记，您到鹿鸣乡来，还自己带酒，实在让我过意不去，这要传出去，我很丢人啊。”赵行健立刻说道。 “酒是我个人花钱买的，不是公款，说好的，今晚给你接风洗尘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白云裳笑着说道。 赵行健听了，就默认了。 廖洪福和叶清露两人开酒，搞服务。 “行健同志这趟京城之行，收获巨大，可以说又为铁山县立下的大功。” “不但把矿泉水打进了中央党校和奥运会，还招引来了海汽集团的大项目，所以，第一杯，我敬你。” 酒满上以后，白云裳就端起杯，满面春风地说道。 虽然两人关系密切，但是作为县委书记，对于赵行健的功劳不能掖着藏着，尤其是在公开场合，要旗帜鲜明地赞扬和肯定！ 苗青林、姚祥瑞、周阳等人都跟着举起杯，一口干了。 整个晚餐气氛热烈，一直到八点半才结束，众人就坐上考斯特返回县城。 “行健，别忘了明天，跟我去省城的事情。” 临上车时，白云裳面色微醺，容光焕发，低声对他嘱咐道。 赵行健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白云裳回到县委一号院，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喂，爸，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白云裳随口问道。 “我睡得着吗？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叫做赵行健的小子走得很密切，这谣言都传到省城了！我可告诉你，你是有婚约的人！” 电话里传来父亲严厉的质问。 第204章 老爸，你这是典型的势利眼！ “哎呀，爸，你又提这事，那婚约只是你跟秦家的酒后之言，又没正式定下婚书，怎么算数呢？” 白云裳一提起这事，就感觉头大，语气无奈地说道。 “可是你秦伯伯当真了！还有，你能到铁山县任县委书记，都是你秦伯伯为你在省委常委会上争取到的！” “要不然，以你二十郎当岁的资历，怎么可能去当县委书记，在全省这是绝无仅有的！孩子，你要知道感恩啊！” 父亲的口气简直是苦口婆心。 白云裳的父亲叫白清风，是省政府政研室的副主任，官居副厅级。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神秘的秦伯伯，是淮北省第三号人物——省委副书记秦名义。 当初白清风三十多岁还是个碌碌无为的小科员，是秦明义拿开了盖住金子的那块破抹布，将他从副科级一路提拔到现在的副厅级，让他这块金子得以发光发亮。 所以，秦明义既是白清风的老领导，还是有知遇之恩的恩师、挚友。没有秦明义对白家两代人的扶持，就没有白家的今日！ 所以说，秦家对白家是恩重如山，也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因此，在某个闲云野鹤的酒局中，两人喝到真情流露，白清风就提出两人结下儿女亲家，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秦明义的儿子秦少游，结为连理。 当时，白云裳正在读博士学位，无论才华还容貌，都是人中之凤，因此两人一拍即合，秦少游对白云裳也是一见倾心。 白云裳博士毕业后，在秦明义的安排下，作为高等人才引进体制内，直接进入共青团淮安省委机关。按照政策，博士学位直接享受副处级，两年以后，再升正处级，几个月后下放到铁山县任县委书记。 这一切，都是秦明义给白云裳量身定制的路线，背后操作的结果，毕竟这是他秦家未来的儿媳妇吗！ 这就叫大树底下好乘凉，在体制内，普通的草根出身，如果在基层，一辈子混个科级都难如登天，如果在省城熬到死也能混个处长，可是白云裳起步就是别人一辈子的天花板！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朝中无人莫做官！那些官二代、官场门阀，天生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人生的路线早就规划好了，只等踩着时间节点，火箭一样往上飞，平步青云。 白云裳叹了一口气，对这一切很明白，也知道父亲是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背靠秦家能让她的仕途一路绿灯，节节攀升。 “爸，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如果为了报答秦家，要搭上我的一生幸福，我宁愿不做这个官！我的婚姻，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主？” 沉默了一下，白云裳说道。 “女儿啊，你还真看上那个赵行健了？一个农村出生、毫无背景、没有政治资源的小子，以后在官场上没啥大出息的！他混一辈子，最多在铁山县那个小水洼里捞个副处级到顶了！” “而你呢，二十多岁就是县委书记，再干个两年就能升副厅级，三十岁的副厅在全国都是凤毛麟角，未来干到正部级，都有可能！你们两人差得太远了，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更何况，秦少游出生高干家庭，十分优秀，对你也很上心，你不要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白清风掏心窝子地说道。 “老爸，你这是典型的势利眼，见都没见过赵行健，就把人家贬得一无是处！” “你知道吗，我刚来铁山县的时候，被各方势力打压，直接被架空，工作一度陷入困局，如果不是赵行健背后支持我，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折磨出抑郁症，要自杀了，还何谈未来？” “更何况，我对秦少游真的没有感情！” 白云裳也推心置腹地说道。 “丫头啊，你别被人家骗了。” 白清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丫头不听老言，吃亏在眼前啊。 “爸，明天周六，我打算带把赵行健来省城，跟你和妈见一面，他真的很优秀！” “俗话说，是驴是马，先拉出来遛遛，你先见见赵行健，再做评价也不迟！” 白清风拗不过，只得没好气地说道：“那行，就依你的意思，我见见那小子，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把我女儿迷成这样，要跟亲爹对着干！” 但是内心，他却是下定主意，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接纳这个草根！ 因为他自己就是从草根一族，知道寒门子弟想要往上爬有多难，他绝对不会让女儿跟着赵行健吃苦、毁了前途！ 以他几十年的官场经历和人生阅历，对未来二十年之后的格局看得很透彻。所有底层通往上流社会的通道，都将被堵死！阶级将越来越固化，进入一个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时代。上层会被各种门阀、资本占领，下层的劳苦大众，只能充当铺地的砖瓦，被踩在脚下，下一代、下下一代，永远是牛马。 白家好不容易攀到上流阶层，绝对不会让下一代，堕入底层！ 说白了，他反对赵行健，是骨子里的思想傲慢，是阶级的对立！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就开着车，来县委大院接白云裳，直接去省城。 “行健，我跟你打个预防针，我爸那人不苟言笑，说话喜欢挑刺，到时候无论说啥，你千万忍住啊！”一上车，白云裳就旁敲侧击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一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是不是你爸反对我们两人交往？” 根据前世的记忆，赵行健知道白云裳的家世不凡，父亲是副厅级官员，虽然省政策研究室是个清闲部门，没啥实权，但是门槛高，经常跟省领导接触，人脉很广。这样的高干家庭，是不太可能接受他这个双腿沾满泥巴的土孩子！ “看来，啥都瞒不住你啊！今天去见我爸妈，很关键，你一定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白云裳微微一笑，郑重嘱咐道。 赵行健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淮北省委书记江辅臣拨通了中央党校副校长李长江的电话。 “长江同志，我是江辅臣啊，自从上次听了你的课，那是余音绕梁，让我思想和理论水平有了很大提升啊。” “江书记，您又跟我开玩笑了，我那三板斧，何足挂齿。” 李长江也笑着打趣道。 “你上次推荐的那本《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内容十分实用，咱们省委党校下个星期一，有个厅级干部培训班，想邀请这本书的作者‘云瞻’，来给他们上一课，但是联系不上这个作者，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江辅臣直接说道。 第205章 第一次见白云裳父母 李长江听了，顿时笑道：“江书记，你这是舍近求远啊，那个云瞻，是他的笔名，就是你们淮北省的人，而且还是体制内的同志呢。” “啊？咱们淮北省有这样的人才？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江辅臣诧异地说道。 “他就是你们阳泉市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赵行健同志，当时发表的时候，个人不愿意透露真名，署的是笔名。” 李长江如实说道。 “哎呀，长江校长，这样的青年才俊，你咋不早跟我说呢，可不能埋没了啊，我这就安排人，跟他联系。” 江辅臣心情大好地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琐事，就挂了电话。 江辅臣随即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高启源的电话，让他负责安排赵行健来党校讲课。 从铁山县到省城，仅仅五百公里，赵行健走高速，开了四个小时才进入市区。 白家住的小区从外观看，虽然有点老旧，但是位置却在市中心，距离省政府也就一公里的距离，而且楼房都是带电梯的六层洋房，里面绿树成荫，环境极为优雅，住的大部分是机关干部。 白云裳家在三楼，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复式，将三层和四层打通了，有二百多平米，中式的装修风格，古香古色，很上档次。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迎了过来，她身材微胖，跟白云裳的眉眼极为相像，保养得很好，很有气质。 她就是白云裳的母亲夏青莲，是省城一所大学的教授。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赵同志，赵行健。” 白云裳直接冲过去抱住老妈的脖子，表情调皮地说道。 一到家，那个气质高冷的女书记，一下就变成了个孩子。 “阿姨好！” 赵行健礼貌地打着招呼，顺手将手里的礼品放在沙发后面。 由于第一次来，礼物不能简单随意，也不能太过贵重，赵行健给白云裳的父亲带了两瓶茅子，给白云裳的母亲选了一个国际名牌的护肤礼盒。 “小赵同志啊，来来，赶快坐下！你说你来就来了，你还带什么礼物呢。” 夏青莲一边请赵行健在实木沙发坐下，一边上下打量着他。 见他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五官英俊，身上洋溢着一股沉稳的气质和蓬勃的朝气，不禁暗暗点头。 心里也不禁跟秦家的公子——秦少游做了一下对比，单单从气质和相貌上看，赵行健不输任何一家豪门贵公子，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赵行健就客气说道：“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拿不出手，让阿姨见笑了。” 夏青莲就泡了一杯茶，递了过来，赵行健连忙站起身接在手里，说道：“谢谢阿姨。” “老白，快下来，云裳和小赵来了。” 夏青莲冲楼上的书房喊了一声。 紧接着书房的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男子走了下来。 他五官俊朗，一看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大帅哥，一般到了这般年纪的官员，头上多半是地中海，但是他却满头乌发，显得十分年轻。 难怪白云裳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原来父母的颜值都是天花板级别的。 “白叔叔好！早就听说过您老的大名，是个大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章更是妙笔生花，是省政府的第一笔杆子。”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面带微笑地说道。 白清风打量着赵行健，内心不禁嘀咕了一声，颜值这方面还算过关，女儿的眼光没错！ 不过，这油嘴滑舌、满脸谄媚，让他十分不喜欢！ “哦，我有这么出名吗？小赵啊，你这官不大，说话带着的官腔，你平时都这样拍马溜须，吹捧领导吗？” 白清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用文人自带的清高，语气傲慢地说道。 他先入为主，反正横竖看赵行健不顺眼，认为这家伙平日里肯定是个马屁精！ 赵行健顿时一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直接冷场。 自己没说错啊，白清风的确在官场上很出名，是个文人型的官员，书法和绘画都是高手，出了好几本书，省领导的讲话都是他把关审核，怎么成了拍马屁呢？ “你白叔叔跟你开玩笑呢。” 夏青莲温婉贤淑，见丈夫一见面就把天聊死了，就语气温柔地打着圆场。 白清风问道：“小赵啊，你家里都有哪些人，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 赵行健算看出来了，这个白清风就是个势利眼，这是在查他的家庭背景呢！ 赵行健如实说道：“我们祖上三代都是铁山县地道的农民，我父母去世得早，就兄妹两人，由爷爷抚养长大，爷爷前年也去世了。” 白清风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说道：“你这种家庭情况，跟孤儿差不多，这么年轻能坐上乡党委书记的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话表面看着是赞扬，实际是满满的嫌弃和鄙视。 赵行健不以为意，说道：“大半也是靠运气吧，基层提拔很难，铁山县能当上党委书记的，都是四十上下的干部。” 白清风点点头，说道：“我记得你的事迹被大夏国报道过，立了一个一等功，才被破格提拔的！但是，在官场上混，光靠运气可不行，上天也就那么一次两次会眷顾你，就算你能力再强，最后拼的依然是人脉、背景和政治资源……” 白清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白云裳就轻咳一声，起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那意思很明显，在提醒他赵行健第一次来，不要动不动就高谈阔论，大讲人生道理，教训人家！ 白清风睨了一眼女儿，这死丫头，还护着这小子！ “小赵啊，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啊？” 白清风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咱们铁山县是革命老区，还是国家级贫困县，群众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外出务工，作为那里土生土长的干部，我的想法就是走工业强县之路，搞活地方经济，招商引资，大力发展高、新、尖企业，建园区、建工厂，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业，把革命老区建设成乡风文明、产业兴旺、生活富裕、治理有效、生态宜居的现代化乡村。” 赵行健随口说道。 这个回答让白清风目光一凝，感觉耳目一新，具有很强的前瞻性。 但是，转念一想，这话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就随手拿起桌案上那本看了大半的《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在赵行健眼前一晃。 讥笑道：“小赵啊，你这些话，是抄袭这本书上的吧？做人要诚实，尤其是年轻干部，肚子要有自己的东西才对！” 第206章 小赵，做人要诚实！ 赵行健神色一愣，盯着白清风手里的那本书，然后微微一笑，淡淡说道：“白叔叔，我真的没抄袭，这本书就是我写的，云瞻是我的笔名。” 白清风吃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说道： “这怎么可能？以这本书文笔的老辣、思想的广博、视角的前瞻远大，高屋建瓴、贯通古今中外，不是当代的名宿大儒，就是顶级专家写的，而且获得了省委江辅臣书记的批示，这样惊世巨作，怎么可能是你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能写得出来的？” “小赵啊，做人要诚实，承认自己抄袭引用别人的话不丢人，但是撒谎吹牛皮，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他是文字工作的，深知写书的艰难，没有个三四十年功底和知识积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大作！ 更何况，赵行健就是一个偏僻地区的底层小公务员，坐井观天，肚子里能有几滴墨水？就是让他抄袭，都写不出这样高度的书！ 其实按照他这个逻辑推理，能力和身份不匹配，并没啥大问题。 但问题是，人家赵行健是重生之体，脑子里储备着上一世几十年的海量信息！ 坐在旁边的夏青莲也表情吃惊，他是大学教授，这本书也大致读过，知道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写出来的！ 白云裳也是一呆，因为赵行健曾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过，说这本书是他写的，但是没有拿出真凭实据，自己也没有追问，究竟是不是赵行健写的，她还真不知道实情！ “白叔叔，我没撒谎，也没吹牛！这书的确是我写的，当初书稿寄出去的时候，中央党校的李长江副校长一眼就看出不凡，还亲自给我作了序。” 赵行健认真地说道。 此言一出，让白清风更加不淡定了，惊道：“你见过中央党校的李长江校长？” 赵行健和煦一笑，肯定地点点头。 白清风更加怀疑这小子吹牛了，人家是京城的副部级，你一个偏僻山区的小科级，地位相差悬殊，怎么可能说见就见了！ 白清风脸色一下就沉了起来，跟夏青莲对视了一眼。 “爸，行健的能力是超强的，他的确曾经两次赴京，不但拉来了大项目，还让‘京海铁路’改道铁山县，把我们生产的矿泉水，打进了奥运会，成为特供饮用水……” 白云裳立刻开口，替赵行健解围，但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白清风打断了。 “京海铁路改道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知道是革命老区的几个开国元勋联名给中央写信，才促成的结果，压根跟赵行健没任何关系。” “至于供饮用水的事情，奥运会明年才开呢，是真是假到时候才知道……” 白清风一摆手，板着脸说道。 反正他内心是反对赵行健和女儿谈恋爱，一开始就对赵行健怀有极大的恶意，此刻直接给他贴上一个吹牛皮、撒谎，品德有问题的标签！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唐忠武！此时他已经正式从省工业厅，升任阳泉市市长。 “叔叔阿姨，不好意，我接个电话。” 赵行健就站起身，走到门外按下接听键。 “唐市长您好，上次在京城一别，有半个月了，您已经到阳泉市上任了吧？” 赵行健笑着问候道。 “还叫唐市长，你就叫我忠武同志吧！上个星期已经到任了，有时间我会去铁山县调研，顺便看看你。” 唐忠武语气和蔼地说道。这个家伙被洪老捧在手心，他可得护好了。 “我还是叫您唐叔叔，比较合适吧。那我提前欢迎你到铁山调研。” 赵行健说道，无论如何，他是市领导，又是长辈，岂能直呼其名。 唐忠武笑了笑，然后切入正题，说道：“行健啊，刚才省委组织部高启源部长打电话给我，下个星期一，省委党校有一个厅级干部培训班，想安排你过去讲一节课。” “让我去给厅级干部讲课？我这级别，只配去打杂，讲课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了，不合适啊！” 赵行健听了，顿时一愣，感到十分意外说道。 “行健同志，是不是紧张害怕了？这是省委江辅臣书记亲自安排的！” “说你写的那本书，很有现实意义和指导价值，他亲自联系中央党校的李长江校长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想让你讲讲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你提前备一下课，星期天下午去党校报道，那里有专人接待你。” 唐忠武呵呵一笑说道。 “好的，唐叔叔，我现在已经在省城了。”赵行健说道。 “小伙子，不要紧张，拿出你的真本事，给全省的那群厅官们好好上一课！人这一生啊，能真正展示自己的舞台不多，这将是你新的机遇，要把握好啊！” 唐忠武用戏谑的语气鼓励道。 “唐叔叔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给阳泉市丢脸。” 赵行健立刻表态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重新回到屋里。 白清风正要开口继续说教赵行健，被夏清莲咳嗽了一声，示意他适可而止。 此刻保姆走过来，说道：“先生、太太，饭菜做好了，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夏清莲点点头，就温柔一笑，说道：“时间不早了，云裳和小赵从铁山县跑了几百公里，大家都饿了，吃完饭再聊。” 赵行健立刻报以微笑，说道：“阿姨，经常听云裳提起您，说你温柔贤惠，善解人意，今日一见，真的是蕙质兰心，怪不得云裳的性格温柔大方，冰清玉洁，真的是随您啊。” 这一句话，等于夸了夏清莲和白云裳两个人，顿时让她俩笑得合不拢嘴。 白清风却是嘴角一撇，这小子果然是个马屁精！ 四人走进餐厅，白清风坐在主位，赵行健坐在客位，夏青莲和白云裳坐在两边。 桌上菜肴很丰盛，总共十个菜，六个热菜，三个凉菜，一个汤。热菜都是大闸蟹、龙虾、烤羊排等硬菜，这顿家宴，算是白家的最高礼遇了。 第207章 莫欺少年穷 “小赵啊，中午没事喝点吧，喜欢酱香型还是清香型的？” 白清风拿出几瓶酒问道。 赵行健知道，这老头要测试他酒量，就自己那点本事，哪敢献丑，就立刻说道：“白叔叔，我是不喝酒的。” 白清风就皱了皱眉，说道：“小赵同志，在官场上混，你不喝酒，怎么混得下去？酒局是名利场，但有时候也是进步的阶梯，喝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许多办不了的难事、大事，都是在酒局上谈成的！你不喝酒，怎么和领导拉近关系、增进感情呢？” 白清风说的也是现实的状况。 当时官场、商圈酒风盛行，大小公务活动都是酒局先开路。 许多年轻人进单位，领导第一件事就是先考察酒量，那些能喝会喝的同志，在各种酒局中冲锋陷阵，的确可以获得更多提拔重用的机会。 但是，凡事不是绝对的，白清风之所以这样说，本质上还是想打压赵行健。 白云裳正色说道：“哎呀，爸，行健酒量很小，你这样不是强人所难吗？现在外边都流传一个顺口溜，说什么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喝得老婆背靠背！说的就是官场上那些酒囊饭袋！” 白清风不禁大笑，说道：“行行，还是女儿有觉悟，听你的，今天就以茶代酒！”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说道： “白叔叔，说到酒这个问题上，咱们现在各级公务接待，饮酒和吃喝风气盛行，群众的意见很大，风气很坏啊！” “说实话，这是一种极大的奢侈浪费！就连一些贫困地区的基层，公务接待动辄都是高档酒水和菜肴，随便一顿饭成千上万，全国每年这样浪费掉的，少说有几千亿，这些钱如果用在刀刃上，能解决很多大事。” “所以，云裳在铁山县率先搞禁酒令，虽然首创，但也是民心所向。” 这个观点，白清风还是十分赞同的。 “你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当下的一个顽疾，严重影响了党和政府在群众心中的形象，也是我们政策研究的一个课题。” “但是，要纠正这个奢侈浪费的风气，不是我们这种级别的干部能做到的，需要从最顶层设计，用制度约束才行。” 白清风叹了一口语气说道。 白云裳接着说道：“别的地区我管不了，但是在铁山县，这个禁酒令我会作为铁的纪律，一直执行下去，而且在未来，还要扩大到工作日全天禁止饮酒，这样既能杜绝公款浪费，还能扭转干部作风。” 白清风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温和地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儿，有责任担当。” 夏青莲就说道：“好了，你们一回来就谈工作，能不能说点有意思的？来，小赵，别光喝茶，吃菜！” 说着，就将一整只剥好的大龙虾，放在他的餐盘里。 说实话，她对赵行健还是十分满意的，只要女儿喜欢，她是不反对的，肚子里没有白清风那些弯弯绕绕势力。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 “云裳，你先回房休息一会，小赵跟我到书房谈点事。” 白清风表情严肃，向两人吩咐道。 白云裳点点头，向赵行健对视了一眼，意思是在说：我爸要单独跟你谈我们的事了，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千万别气馁，不要放弃！ 紧接着，白清风领着赵行健上楼，走进书房，他顺手将门关上。 书房很大，摆着两排书架，上面全是书籍，书桌上摆着大小不一的一排毛笔，一张写了一半的字画作品。 “小赵，你坐。” 赵行健就在书桌对面落座。 白清风缓缓点起了一根烟，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赵行健。 “云裳这孩子，性格单纯，工作上欠缺经验，刚去铁山县的时候，遇到不少挫折，是你全力支持，帮她摆脱了困局，叔叔在这里谢谢你。” 赵行健知道这是开场白，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就笑道：“白叔叔不要客气，支持县委书记的工作，是一个下属干部的基本素养和政治觉悟。” 白清风点点头，话锋一转，神色严肃地说道：“但是，你两人恋爱的事情，我是反对的！” 赵行健目光与之对视，诚恳地说道：“白叔叔，我跟云裳是相互欣赏、互相真心喜欢，甚至在危急时刻，相互共患难的，您反对似乎没有道理吧。” 白清风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下，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小赵啊，不是我打击你，现在网上流传了一句话，叫做：一事无成的温柔一文不值！” “民间还有一句俗话：叫做门不当户不对，地位不等不相配！你要清醒地认识到，你和云裳之间的巨大差距。” “她现在是县委书，而且还二十多岁，全国都是凤毛麟角，不出意外三十岁就能到副厅级，前途不可限量！” “而你呢，虽然年纪轻轻就当了乡党委书记，起步已经不低了，但是你出生农村草根，没有任何背景和人脉，一辈子在铁山县混个正处级虚职，算是到顶了！” “所以，云裳跟你在一起，你只会拖累她，不能给她事业上的任何帮助！能够配得上云裳的，只有那些豪门和世家门阀的优秀青年。” 赵行健听了，顿时心里一阵膈应，就像踩了一脚狗屎一样。 他算看出来了，这老头不但是个势利眼，而且在官场上绝对是个趋炎附势的家伙！ 看自己没有背景，就要把云裳和自己拆散！ “白叔叔，我也有句俗话送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的前途，我自己做主，不是你能揣测的！” 白清风直接笑出了声，这小子吹牛皮的毛病又犯了。 “年轻人，这句话也就安慰安慰那些底层热血青年罢了，这个社会的现实，拼的就是人脉和资源，你两手空空，莫说三十年到不了河西，就是再给你三百年，你依然还在河东！” “还有，我明确地告诉你，白云裳是有婚约的，对方的出身和背景，是省城顶级官二代，你跟他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要是你，就主动放弃，免得最后徒生烦恼。” 白清风摇头说道，这个赵行健年轻气盛，如果被现实狠狠打击之后，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第208章 看他们的缘分吧 “白叔叔，你作为父亲，为云裳的前途考量，我能理解。但是，就算云裳跟那个官二代有婚约，我也不可能放弃，我会跟他公平竞争。” 赵行健态度坚决地说道。 白清风眉头狠狠一皱，自己费力巴拉，说了半天，居然是对牛弹琴。 看来这小子心思并非那么简单，肯定是想从自己这里趁机捞点好处，才肯离开白云裳。 “小赵啊，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没背景没资源，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一些筹码吗，那样才会答应放弃云裳。” “这样吧，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运作一下，把你直接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当秘书，级别还是正科级。” “办公厅是省政府的核心部门，门槛高，专门为省长和各位副省长服务的，你熬两年资历，就能解决副处级，到退休混个副厅级很轻松，最不济也能解决个巡视员待遇，比你在艰苦的乡镇熬一辈子强百倍。” 白清风思索了一下，向赵行健抛出一个诱饵。 他这样做，也有试探的意思，看看赵行健到底是不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为了利益可以放弃爱情。 如果是那样，就更不值得白云裳去爱！ 说实话，省政府这种单位，每年无数考公的普通牛马，挤破头都想要进来，因为起点高，晋升通道职位多，上限也高，工作环境跟基层更是云壤之别。 对于赵行健这种草根来说，能进省政府办公厅，那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赵行健直接笑了，白清风太小瞧他了。 “白叔叔，不好意思，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趋炎附势，唯利是图！你开出这样的条件，是对云裳最大的侮辱。” “难道她的爱情，就只值这个价？你高居副厅级，能说出这样没水平的话，我感到很震惊。” 赵行健眼神犀利，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白清风顿时老脸涨得通红，像是被隔空挨了一巴掌，神情十分难堪。 “那你说，你还想要什么，开出你的条件！我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 白清风目光一冷，直接说道。 在他看来，这小子还是欲擒故纵，贪得无厌，嫌弃条件低了，一定还想趁机博取更多的筹码！ 赵行健就直接站起身，说道：“白叔叔，如果你今天跟我谈话的目的就是这个，那就没必要再说了。我最后想说的是：云裳我不会放弃！我也并非你眼中的窝囊废，我会从基层做起，一步步稳扎稳打，逆势崛起，你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直接走出书房，来到楼下。 “和我爸谈得怎么样？” 白云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见他下楼，就随口问道。 “相谈甚欢，你爸传授了我许多官场经验，受益匪浅。” 赵行健嘴角一勾，满面春风地说道。 “对对，我们聊艺术，谈人生，相见恨晚，小赵是个有理想，有上进的好青年。” 白清风脸上也绽放出笑容说道，说话间还不忘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 两人不约而同撒谎，为对方的打圆场。 白云裳狐疑地凝视两人，感觉哪里不对，两人笑得有点假。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热情招待，我这趟来省城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了。” 赵行健知趣的告辞。 白清风就说：“小赵啊，这礼物你就带回去吧，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赵行健脸色顿时一僵，第一次上门，礼物被拒收，潜台词就是不认同赵行健这个人，相当于打脸了。 夏青莲就打着圆场说道：“别听你白叔叔的，他跟你开玩笑呢，礼物我们收下了，但是也不能让你空手，这一提月饼你拿回去尝尝，是阿姨单位发的。” 说着就将一个精美的礼品盒塞到他手上。 此刻，这个回礼的贵贱不重要了，一下让赵行健有了台阶下，双方都有了面子。 白云裳就跟着下楼，将他送出小区。 “怎么，经过一番交谈，感觉小赵这孩子怎么样？” 夏青莲望着两人背影，扭头问丈夫。 “这孩子品质不错，能力也很出众，就是心气太高，不知天高地厚。再加上出身草根，没有靠山，可惜了一匹千里马，如果没有伯乐提携，将来很难有大的作为。” 白清风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从这小子身上，他似乎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官场上，你再才华出众，没有靠山，没人提携，偏偏你又自命不凡，只能沦为别人的垫脚石，是金子也发不出光来。 “所以你就反对他和云裳交往？我看这孩子挺好的，云裳自己喜欢，我们就不要过多干预。” 夏青莲并不赞同丈夫的观点，她尊重女儿自己的选择。 “那就看他们的缘分吧，如果这个小赵真的能逆天改命，能和秦家的公子秦少游公平竞争，并且胜出，谁也阻止不了他。” 白清风淡淡说道。 然后又吩咐道：“下个星期一我要参加党校的培训班，你帮我把公文包收拾一下，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夏青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出小区，白云裳说道：“行健，这两天我带你在省城转转吧，这里的名胜景点你还没去过吧？” 赵行健笑着说道：“这次恐怕来不及了，你是县委书记，有个重要工作正好跟你汇报一下：刚才接到通知，星期一省委党校有个厅级干部培训班，省委组织部点名让我去讲课，我现在得找个宾馆住下，要专心备课呢。” 白云裳神色一惊，忍不住伸手一拍赵行健的肩头，用揶揄的口气说道：“小赵同志，你可以啊，要给厅级领导讲课，一定要亮出真本事，给那帮老家伙好好上一课！” 赵行健也笑道：“放心好了，保准不给白书记丢脸。” 白云裳又说道：“那你就住省政府招待所吧，那里距离党校比较近，是政府公务接待的地方，环境很好，也比较安静。” 紧接着，白云裳就陪着赵行健来到省政府招待所，开好房间后，就提着行李上楼。 白云裳往沙发上一坐，用手撑着脸蛋，问道：“你说实话，刚才你跟我爸，是不是在演戏，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赵行健轻咳一声，说道：“其实呢，你爸想好好栽培我，要把我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说那样起点高，进步快，被我拒绝了。我还是想留在基层，为老百姓多做点实事。” 虽然那老头势利眼，但是毕竟是白云裳的亲爹，还是给老头留点面子和尊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毕竟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啊！ 第209章 省委党校 白云裳嘴角一勾，笑道：“我爸那性格，我了解的，你就别往他脸上贴金了。” 赵行健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紧挨着白云裳坐下，不经意地伸手揽住她的柳腰，把脸凑近，嗅着她身上淡雅的清香，眨了眨眼睛，说道：“这次能给厅级领导讲课，也是给铁山县脸上贴金了，要不，你先提前奖励我一下……” 望着这家伙双眼放光的架势，白云裳脸色顿时飞过一片红霞，知道这家伙想干啥。 就抬手一把打开他的手掌，然后一点他的额头，说道：“你啊，老实点，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先滚过去备课，这是要是讲砸了，等着我好好惩罚你！” 赵行健嘿嘿一笑，就坐在书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备课。 为了不打扰赵行健，白云裳就先回家了。 赵行健先收集资料、再列出大纲，撰写讲稿，最后做成ppt课件，忙到第二天中午，才算完工。 下午，赵行健就拨打了唐忠武给他的联系电话，直接去省委党校报道。 接待他的是党校办公室副主任黄威。 “黄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报到，耽误领导们周末休息时间了。” 赵行健笑着客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赵书记是大才子，又从铁山县远道而来，给我们传经送宝，是我有失远迎了。” 黄威彬彬有礼地说道，然后伸出手和赵行健握了握。 “这位是党校办公室的主任科员林静同志，接下来的事宜由她跟你对接——小林，你先领着赵书记去办理入住。” 黄威抬手向站在身旁的一个年轻女子吩咐道。 赵行健打量着林静，她穿着黑西装，身材高挑，瓜子脸，柳叶眉，扎着高马尾，显得很干练，二十四五的年纪，也就刚毕业没几年的样子，已经是正科级了。 这就是省直机关的优势，如果是在乡镇基层，不是像赵行健这样有立功表现，被破格提拔，这种晋升速度几乎不可能。 “赵书记，请跟我来。” 林静向赵行健莞尔一笑说道，就带赵行健去学员楼入住。 车辆绕过足球场、篮球场、教研楼、偌大的人工湖，差不多用了十来分钟，赵行健估摸着这校区占地有七八百亩，比普通的大学面积还要大。 里面的学员宿舍楼全部都是单人单间，装修标准很高，而且每层都有专门服务员，完全按照星级标准运作。 除此之外，宿舍区还建有一排排的独栋别墅，都是两层，每层都是套间的设计，这些只有正厅以上官员或者请来讲课的专家学者，才有资格入住。 “赵书记，你就住这栋10号楼的一层，用餐咱们党校有食堂，都是自助餐，菜品还算不错。” 林静将他领到一座独栋的别墅前，让服务员打开门，笑着说道。 赵行健望着一室两厅的大套间，这堪比五星级酒店了，连忙推辞道：“林主任，按照我这级别哪有资格住这种大套间，换个普通学员单间就行了。” 林静知道，赵行健写的书是省委书记批示过的，这次来讲课，也是省委书记亲自点的名，岂能怠慢？ “赵书记，按照规矩，您算我们请来的专家，住这里完全没问题，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静甜美一笑说道，然后一招手，示意服务员将他的行李箱推了进来。 安排完住宿，两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林静递给他一张课程表。 “明天上午八点半，是培训班开班仪式，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高启源同志会莅临讲话……” “你是第一场开讲，时间从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两个小时……” 林静简单介绍明天的活动内容和注意事项，让赵行健心里有个准备。 最后赵行健把课件用U盘复制了一份给他，因为讲课的时候要用到多媒体投屏，课件需要提前调试。 对接完这些事情，林静就离开了。赵行健就躺下休息，毕竟这两天备课，很是伤神。 晚上六点的时候，林静准时过来敲门，带他去自助餐厅用餐。 餐厅的菜品有十五个菜，虽然没有高档菜肴，但是荤素、热菜、凉菜、热汤搭配，主食和杂粮也有七八种，品类丰富。 餐厅内人不少，都是省直各体系统在这里开班的学员，随便一个都是副处级以上的级别。 这些官员都是熟悉地坐在一桌，然后低声交流，不认识的也互不搭理，打了菜找个位置，默默用餐，这和外界想象的不太一样。 党校办公室副主任黄威也赶了过来，和林静一起陪着赵行健用餐。 赵行健是正科级，能让黄威这个副处级配餐，已经算是高看一眼了。 “刚才听口音，林主任好像不是淮北省人？” 赵行健随口问道。 “我是淮南省红岩县的，通过考公考过来的。” “铁山县和红岩县就一山之隔，咱们离得很近啊，算是半个老乡。” 赵行健笑着说道。 林静就笑道：“铁山和红岩县虽然很近，同饮一条红河水，但是十里不同音，就连饮食也有区别。” 赵行健就说道：“以后回家乡，一定要顺便来铁山县看看我啊。” “那是一定的。” 林静脸上笑开了花。 黄威就说道：“你们铁山县书记是白云裳吧，几个月前从团省委调过去的，是有名的大美人啊。” 赵行健问道：“黄主任跟我们白书记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不但工作上有接触，她未婚夫还是我的同学呢。”黄威笑着说道。 赵行健不动声色，故意追问道：“哦，能做白书记的未婚夫，那肯定是万里挑一的优秀青年了。” 黄威瞄了赵行健一眼，就压低声音说道： “何止是优秀？她未婚夫是省城投公司副总经理，世代官宦之家，是咱们省委副书记秦明义的公子，不到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国企副厅级领导了！” “哎呀，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你看看我，跟他同班，同年进的机关，还只是个副处，真应了那句：朝廷有人好做官！” 黄威话里话外，全是羡慕嫉妒恨，还有对现实不满的感叹。 赵行健听了，顿时目光一闪，一下就明白了。 怪不得白清风极力反对自己和白云裳的交往，原来是攀上了秦家这棵大树了！ 第210章 给厅级领导讲课 赵行健立刻做出震惊的表情，说道：“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这么说来我们铁山县的白书记前途无量啊。” 黄威向左右两边扫了一眼，再次压低声音说道：“我再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据说这次你们陵泉市领导班子调整，秦少游要交流过去任副市长，这样一来，他和白云裳两人都在陵泉，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那表情，充满了羡慕，人家不但有个好爹，仕途平步青云，又情场得意，白云裳那是在省城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赵行健知道，原来的陵泉市副市长张荣光进了常委，新任统战部长，空下来的副市长位置，一直没人补缺，原来早就为秦家的少爷预备着呢！ 显然，秦明义给儿子规划好了路线，先从国企内部快速提拔，然后再从国企转任行政，等熬够了资历，就可以任地方一把手，最后上副省级。 这就是世家门阀，一开始就把路线设计好了，只要踩着时间节点，就能青云直上。 黄威跟赵行健并不熟悉，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显摆、炫耀，在赵行健这个从基层来的小科级面前，树立自己人脉广博的形象！ “那到时候，还要请黄主任多在你老同学面，替我美言几句啊。” 赵行健故作谄媚地奉承了一句。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在官场上，也是个投机钻营的角色，不像个干实事的主。 黄威不置可否地一笑，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今天说得有点多，就开始埋头吃菜，不再多言。 ……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赵行健就被林静引导着，来到教学楼的一个休息室。 此时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谢明远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听黄威汇报工作。 淮北省的党校校长是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兼任，日常工作，则由常务副校长主持。 “谢校长，这位就是赵行健同志。” 黄威见赵行健走了进来，立刻介绍道。 “行健同志，昨天到的省城吧，一路辛苦了。” 谢明远站起身，伸手跟他一握，和蔼地说道。 他是个矮胖的小老头，头上完全秃顶，就像一个智慧的大灯泡。 赵行健立刻说道：“是昨天到的，党校的同志安排得很周到，感谢领导的关心。” 谢明远就和赵行健随便聊了几句，站在门外的林静就走了进来报告道：“谢校长，省委组织部高部长和许副部长来了，已经到楼下了。” 谢明远立刻快步走出去迎接，赵行健、黄威等人也跟了过去。 只见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楼下，一个身穿白衬，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官员从后座下来，正是淮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高启源，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许家国。 谢明远疾步上前，迎接道：“欢迎高部长，许副部长莅临。” 高启源点点头，一边往休息室内走，一边问道：“这个培训班，省委江书记很重视，本来他要亲自参加开班仪式的，但是今天有个重要活动，我就代替他来。” 谢明远就笑道：“感谢省委的领导对党校工作的重视和支持，部长辛苦了。” 走进休息室，高启源随口问道：“铁山县那个赵行健，来了吗？” 赵行健立刻走上前，不卑不亢，彬彬有礼地说道：“高部长，您好，我就是铁山县鹿鸣乡党委书记赵行健。” 高启源上下打量了一眼赵行健，神色微微一愣，不禁笑了，就伸手重重握了握他的手，说道： “这么年轻？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吗，居然能写出那样的着作，是个人才，后生可畏啊。” 在他的想象中，赵行健应该是个有丰富人生阅历和知识积累的中年干部，毕竟在乡镇，四十多岁的乡镇党委书记很常见。 “领导过奖了，我没啥优点，就是爱读书，爱学习，爱研究，爱琢磨事，最后就写成了这本书。” 赵行健从容不迫地说道。 说实话，一般基层的干部，见到省部级的大领导，而且还是掌握干部升迁大权的省委组织部长，多少会有点紧张，甚至怯场。 但是赵行健连洪老、秦老、江老这样的顶级大佬都见过，还有上一世官场上的阅历和经验，这种场面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高启源赞许地点点头，说道：“年轻的同志，爱学习真的是黄金一样的品质，你可是江书记亲自点的将，课准备得怎样了？” “课件和讲稿我都精心准备好了，我还担心两个小时的时间，不够展开讲呢。” 赵行健笑着说道。 这时，林静走进来报告，开班时间到了，一切准备就绪。 于是休息室的侧门打开，高启源、许家国、谢明远三人走进多功能教室的主席台。 开班仪式由谢明远主持，首先第一项议程是高启源作开班致辞。 “同志们，大家都是省直单位的厅级干部，这次培训班的主要目的，就是进一步提升大家在经济领域的素养和能力，这是省委江书记亲自提出的课题，他十分重视。” “对于这次开班，现在，我讲三点意见……” 高启源的讲话不长，也就短短七八分钟，主要就是强调这次培训的重要性，希望大家认真学习研讨，学以致用，以及强调纪律，不准随意旷课。 讲完之后，下面响起一片掌声。 紧接着，谢明远又强调了几句，然后轻咳一声，说道： “江书记为了这次培训班，亲自点将，邀请了《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的作者云瞻，为大家授课，大家欢迎。” 在一片掌声中，赵行健从侧门健步走进教室。 他先是向主席台上的领导浅浅鞠躬致敬，然后再向台下鞠了一躬，才走上主席台侧旁的讲课席。 高启源向赵行健微笑，点了点头，直接提着公文包走出教室，坐上轿车离开。他这种级别领导，公务繁忙，讲完话一般都直接回省委了。 许家国和谢明远则走下主席台，坐在了下面第一排，同样聆听讲座。 “赵……赵行健？那个云瞻真的是赵行健！这怎么可能？” 而此时，坐在第十排的白清风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211章 震惊的厅官们 “各位领导，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陵泉市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赵行健，云瞻是我的笔名。” 赵行健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下方一百多名厅级干部，自信从容地说道。 下面所有人都是一惊，十分意外。 还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省直各系统的一把手，或者副职，手握实权，是全省公务员系统的精英层，能对下面的县市呼风唤雨。居然让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而且还是如此年轻，来给他们讲课？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之前给她们讲课都是全国的知名教授、专家和院士！ 这小子，不会是某个大领导的关系户吧？ 虽然这些厅官脑子里充满疑问，但是毕竟这个赵行健是省委书记亲自点的将。接下来，就是这小子讲的是黏糊糊的一坨，也要捏着鼻子听下去。 “本来，以我的级别和资历，是没有资格给各位领导讲课的，但是领导安排，我也只能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接下来，我将从未来二十年经济发展趋势、未来国内经济的机遇和挑战、未来国际形势对大夏国经济的影响等四个方面，详细讲解，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紧接着，赵行健点开电脑，操作投影仪课件，直接不看讲稿，凭借自己海量的知识储备，旁征博引，天马行空，自由发挥。 他语气抑扬顿挫，语言幽默诙谐，思路如行云流水，整个人骨子里充满了自信和智慧。 本来这些厅级领导还对他充满怀疑，听着听着就感觉进入佳境，然后心生佩服，最后是充满惊叹，这样一个年轻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惊才绝艳！ 其中许多理念和思想极为超前，他们这些厅官听都没听过，十分新奇。 坐在第一排的，谢明远和许家国频频点头，然后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不愧是省委书记点名的干部，那些着名专家教授见了，也要汗颜！ 坐在第十排的白清风，此时脸上火辣辣的，内心复杂，那滋味不是高兴，也不是失落，感觉一个无形的耳光，隔空打在他脸上，有点无地自容。 没想到啊，自己看走眼了。 赵行健不但有真才实学，而且学术渊博，通今博古，可笑的是，自己还嘲笑他吹牛！ 白清风搞了二十多年的政策研究，自诩才高八斗，清高自傲，但是跟赵行健相比，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白过了，书都白读了，自己写的那些调研文章，都是官样文章，算是废纸！ 白清风号称省政府第一笔杆子，有着几十年经验，但是今天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青年面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黯然失色。 “白主任，我记得你女儿白云裳，几个月前下放到铁山县任书记，这个赵行健也是那里的，看来铁山真是出人才啊，可得让云裳好好培养。” 坐在白清风旁边的是水利厅副厅长王博，两人很熟，就侧头低声说道。 白清风就尴尬一笑，哼哈着应了一声。 赵行健洋洋洒洒，讲了整整两个小时，下面鸦雀无声，就连中间的休息时间都忘记了，直到结束，大家还意味犹存，最后不约而同地爆发热烈的掌声。 “行健同志的这节课，视角高远，思想深邃，引经据典，是我最近几年听到最好的一节课。” “说实话，行健同志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认知和水平，实在难能可贵，也更加彰显了，省委江书记的慧眼识才，英明睿智……” 最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许家国走上主席台，做了简短的总结，紧接着就散会了。 中午午餐，照例是在党校食堂吃自助餐。 赵行健打了菜，远远看见白清风坐在一个角落的餐桌上，就直接走了过去。 “白叔叔，这么巧啊，今天你也参加培训班了？” 赵行健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在他身旁坐下，满脸笑容地说道。 白清风脸上也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说道：“是的，你今天讲得很不错，很有水平。” 赵行健吃了一口菜，故意问道：“白叔叔，这下你相信我没有吹牛了吧。” 白清风老脸顿时一红。 沉默了一下，就用长者语气，说道：“小赵啊，这人取得了一点成绩，最忌讳的就是骄傲自满！不要以为你能上省委党校的讲台，给厅级干部讲课，就不得了，你的对手可是秦少游！” 其实在白清风心里，此刻他已经不反对赵行健跟白云裳交往了。 但是前提是，他能真的实现诺言，在竞争中，击败秦少游！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白叔叔放心，跟秦少游竞争，我绝对不会输，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少游不就是有个省委副书记的爹吗？拼爹赵行健拼不过，但是他可以拼爷，有洪老背后家族庞大的人脉网，加上自己重生的超前认知，自己是无敌的！ 白清风说道：“等你真正做到的时候，再跟我炫耀。” 正在这时，许家国和谢明远两人端着餐盘，也走了过来。 “许部长、谢校长，两位领导也在食堂吃啊。” 白清风见两人坐过来，就起身笑着说道，这两人是正厅级，他可不敢摆谱。 “两位领导好。”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打着招呼。 “坐下，坐下！都不要客气，吃饭嘛，不要搞得这样拘谨。”许家国一摆手，笑着说道。 谢明远就随口问道：“小赵啊，你今年多大啊，结婚了吗？” 赵行健回答：“今年26岁，还没女朋友呢。” “哎呀，26岁就有这样的理论水平，在基层干，屈才了！要不你来我党校干，保准两年内解决副处！还有，咱们党校的女同志很多，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才华容貌都是百里挑一的。” 谢明远一阵感叹之后，就起了惜才之心，直接抛出橄榄枝。 还没等赵行健开口，许家国就不愿意了。 “老谢，你这是跟省委抢人啊！省委办公厅正缺少这样的笔杆子，前一段时间还委托组织部在全省物色人才呢。” “行健啊，如果调你到省委办公厅工作，你愿意吗？” 许家国凝视赵行健，语气和蔼地问道。 第212章 省发改委的邀请 白清风轻咳一声，提醒赵行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如果能进省委办公厅，比省政府办公厅还要好上一些，赵行健这一身才华也能得到充分施展，这一辈子干到厅级，基本等于进保险箱了。 白清风之前说要调赵行健进省政府办公厅，那也是只是试探，操作起来还要费一番手脚，成不成还是两说。 但是省委组织部要从基层调一个人，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赵行健却笑了笑，说道：“谢谢两位领导的关爱，我的理想是振兴革命老区，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基层的群众更需要我，所以我待在下面会大有作为。” 这是赵行健的真心话，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不一样，他的人生路线自己早已规划好了：那就是按照洪老说的，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踏上权力巅峰，造福广大人民！ 因为从基层起步，最了解人民群众的疾苦，基础扎实，以后无论官当到多大，心里都能装着老百姓，在执政方向和制定政策方面，也更加接地气，更加亲民，也更能当官一任，造福一方。 而那些从大机关空降下来官员，养尊处优惯了，身居高位，就像身居空中楼阁的神仙，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往往不食人间烟火，执政脱离实际、脱离群众，漠视人民疾苦，频频出现拍脑袋政策、拍大腿决策，甚至为了政绩，劳民伤财，违背民意。 谢明远和许家国都是一愣，这些别人求之不得，挤破头要进的单位，他居然直接拒绝了。 白清风张了张嘴，本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此刻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赵行健拒绝他进省政府办公厅的条件，不是为了博取更大的筹码，而是真的胸怀坦荡，不为名利所动，要留在基层干实事！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赵啊，现在能像你这样有理想，甘愿在基层吃苦的同志很少了，你可要想清楚了，人生的机会也就那么几次，稍纵即逝。” 许家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许部长，我想清楚了，每个人的道路不一样，我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赵行健微笑着郑重说道。 许家国点点头，不再说话，就低头用餐。 心里不禁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勇气，理想一般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也许他还是太年轻，没有认识到现实的残酷性。 吃过午餐，赵行健跟几位领导打了招呼，就走出餐厅。 刚出门口，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迎了过来。 “行健同志，我是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周志前，你上午讲的那节课生动精彩，就像给我开辟了新视野，所以我想邀请你去我们发改系统，传经送宝。” 周志前上前握住赵行健的手，发出邀请。 “只要领导不嫌弃我班门弄斧，我当然愿意。” 赵行健笑着说道。 省发改委掌握全省项目审批、经济社会发展的规划、统筹重大政策、宏观调控等大权，是省政府一等一的权力核心部门。 这样的部门，下面的县市都是排着队巴结，赵行健也是求之不得。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下午两点半，我派车来接你去发改委。” 周志前要了赵行健的手机号，约定好时间，就告辞了。 中午赵行健回到党校宿舍休息了一会，到了两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开到别墅的门前。 “赵书记，我是发改委办公室副主任李夏冰，我们周主任安排，过来接你。” 李夏冰客气地说道。 他剃着平头，三十多岁，穿着皮鞋白寸衫，显得十分干练。 副处级在市县层面都是领导，工作都是吩咐下面的人干，但是在省厅就属于中层干部，由于各处室人手不多，忙不开的时候，一些具体的活，这些副处长们还要亲自上手。 “有劳李主任了。” 赵行健就坐上车，一个小时候后，来到省发改委的办公大楼。 周志前亲自在会议室门口迎接，虽然赵行健级别低，但毕竟是邀请的客人，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做到的。 “行健同志，欢迎光临啊，我们发改委的蒋主任出差了，今天的会议就由我主持，请到主席台就座。” 周志前伸手一请，笑着说道。 两人并排走上主席台，赵行健扫了一眼会场，省发改委不愧是大系统，一个二三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第一排是领导班子成员，后面就是中层干部和普通干部。 “同志们，今天我们有幸请来了《破局与新生：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的作者——赵行健同志为我们讲课。” “行健同志现任陵泉市铁山县鹿鸣乡党委书记，理论功底深厚，学识渊博，对经济领域有独到见解，自成一体。” “就在今天上午，受省委江辅臣书记亲自推荐，在党校为省直机关厅级干部讲了生动的一课，引起极大的反响。” “我们发改系统，肩负着统筹全省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的重任，所以加强经济领域方面的学习培训，十分重要……” 周志前首先做了简短的讲话，强调这次课程的重要性，赵行健就开始讲课。 两个小时后，讲座结束。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内心都对这个小同志的学识所震撼、折服。 甚至还有一些好学的同志，走上讲台，要了赵行健的联系方式、讲稿和课件。 “赵书记，这节课太精彩了，甚至比上午在党校的那场还生动，你辛苦了，这点辛苦费，请收下。” 李夏冰拿出一个信封直接塞进赵行健的公文包。 按照规矩，邀请专家、教授来讲课，是需要支付一定报酬的，就算是公务员身份出来讲课，这些收入也是合法的，不算违规。 赵行健还要推迟，李夏冰就说道：“你要不收，就是嫌少，看不起咱们省发发改委。” 赵行健默认收下，连忙笑道：“李主任言重了，我哪敢得罪发改委这种大衙门啊？” 周志前走过来说道：“小赵啊，现在快六点了，晚上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吃个工作餐吧。” 赵行健说道:“谢谢领导的关怀，吃饭就不必了。” 第213章 神秘的“王大师”降临 “你看你这个小同志，刚才还说不敢得罪咱们这大衙门，我这个厅级领导留你吃饭，你都不给面子！” “再说了，我跟你们陵泉市新任市长唐忠武是兄弟，他刚才还来电话，要我好好照应你呢。” 周志前就说道。 赵行健就抿嘴一笑，说道：“既然领导如此盛情，我再推迟，就是不识抬举了。” 赵行健拿定主意，发改委掌握全省重大项目的审批，这个周志前既然是唐市长的老熟人，那就正好趁这次机会，结交一下。许多市县的领导，想要求神拜佛，还找不到门路呢！ 正在这时，周志前手机响了，他随手按下接听键：“喂，秦公子，哦，应该改口称呼你秦市长才对……喔，好好，那太好了！这个王大师我早就想见见，向他请教一番了，感谢秦老弟的牵线搭桥，我晚上安排在玉龙山庄……” 接了电话，周志前顿时红光满面，很是兴奋。 “小赵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晚上我顺便给你引荐一个神秘的大人物，保证以后对你大有好处。” 周志前一拍赵行健的肩膀，表情神秘地说道。 这是看在唐忠武的面子上，他才引荐的，这个神秘大人物是他花重金，拐了好几道弯，卖了不少人情才答应见他的。 赵行健有点满头雾水，能被周志前这种实权派的副厅级称作大人物，可能是某个大领导吧。 “小李，你马上打电话给玉龙山庄定一个贵宾套间，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你跟着去搞服务，记住：今晚的活动要保密，谁也不要透露。” 周志前扭头对李夏郑重冰吩咐道。 “好的周主任。” 李夏冰恭敬地应了一声，就走出去安排。 几分钟后，三人下楼，坐上周志前的专车，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出了城，来到了郊区。 最后车辆缓缓驶入一个小山村，一面环山，两面环水，从外面看，很是普通，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 穿过民宅，里面是一个大庄园，五进的院子，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每个院子内分出若干个包间，装饰极为奢华，院内花木葱茏，后面还带着一个高尔夫球场。 里面的服务员都是清一色的一米六八以上的身高，身穿旗袍和丝袜高跟鞋，身材气质都是一流。 显然，这是一处隐蔽的高级私人会所，能够出入里面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资本大鳄，享受的就是这份顶级的服务和私密。 周志前带着赵行健和李夏冰走了进去，迎面就有好几个气质不凡的人跟他打招呼，其中就有几个面孔，似乎在党校课堂上听过课，显然是省直机关的某些厅级官员。 周志前定的是贵宾间，是一个院中院，隐私性极好。 此刻，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坐在里面，一看气质，就是个商人，已经把茶都泡好了。 “哎呀，周主任，听说你今晚要宴请一个大人物，我就马不停蹄跑过来，给您搞服务。” 周志前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赵行健介绍道：“这是东盛集团的董事长萧战强，这位是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赵行健。” “赵书记，幸会，幸会！” 萧战强握住赵行健的手，脸上堆满笑容说道。能跟在周志前身边的，无论大小，在商人眼中，一概都称为领导。 赵行健也礼貌性地寒暄了一句，显然这种场合，这样的商人不是今晚的主角，肯定是为周志前买单的。 这种高级会所的消费是极其奢侈的，而到了厅级这个级别，尤其是周志前这种手握项目审批实权的官员，在这种场合不可能公款消费，更不会自掏腰包，于是就有无数商人眼巴巴地排着队过来付款，这种现象已经惯例，不足为奇。 他说的那位大人物还没到，几个人就坐在休息室内喝着茶，聊着闲话。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守在院外的李夏冰疾步走了进来，说道：“周主任，秦公子他们来了。” 周志前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院子，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在门口迎接。 几分钟后，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阔步走了过来，他三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秦大公子，我是望眼欲穿啊，终于把你盼来了。” 周志前上前一拍他的肩膀说道。 “老周，这位就是我给你提起过的王大师！” 秦公子抬手一指身旁的男子，郑重介绍道。 一旁的赵行健凝眼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王大师”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只见他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脸颊如削，天生的鹰钩鼻，尤其是那双三角眼，透着锐利的精芒，仿佛能刺穿某种表象，直透本质！他脚踩布鞋，身穿对襟棉布褂，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气质。 这，这不是传说之中的气功大师——王淋吗？ 说起王淋这个超级江湖骗子，就是“神话”级人物的存在。他凭借一身“气功”和“法术”，在上流社会中建立了广泛的人脉和关系网，并且产生巨大的影响！ 鼎盛的时候，大夏国首富跟他称兄道弟，顶级一线明星认他做干爹，争当蓝颜知己，政坛高官是他家中的常客。他在家乡自建豪宅，称为“王府”，戒备森严，出入其中的都是当时社会各界的顶级名流，因此成为神秘的权力和名利的交换场。 里面一长串的名人，这里不便列举。 这个“王大师”骗人的手段主要有三种，一是通过“气功”“法术”给名人治病。二是看风水，算运势，趁机敛财。三是充当掮客，为社会上流精英，连接权贵，交换资源。因此，明星、官员、商人等，只要肯花钱，都能在这里见到想要见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一点也是最厉害的！ 而此刻，王淋的身后就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当红明星。 男的叫倪连杰，是好莱坞国际武打巨星，名气如雷贯耳，女的叫曹薇，当年因为一部清宫剧扮演“小燕子”，火遍大江南北。 “王大师，久闻你的大名，今日得见，实在三生有幸啊。” 周志前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弯腰九十度，握住王淋的手，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那神态比见到了亲爹还亲，比见到了省一把手还谄媚，就差没有当场跪拜。 赵行健不禁暗自摇头，面对一个江湖骗子奉若神明，低三下四，信仰呢？节操呢？ 第214章 大师，能否为我“开光”？ 王大师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淡的孤傲。 高官政客他见得多了，看这些副厅级官员就稀松平常了，那种视觉就像坐上了劳斯莱斯，看到满大街都是大众、卡罗拉。 王大师的笑容很有特点，天生的皮笑肉不笑，给人心理造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让周志前心里暗叹一声，不愧是如雷贯耳的世外高人，气势就是不一样！ 紧接着，那个秦公子又向周志前介绍倪连杰和曹薇两个明星。 “两位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周志前笑着跟两人握手，客套地寒暄道，态度显然没有对待王大师那样热情。 在他心中，完全对明星无感，别说这两人名气有多大，要是走在大街上碰到，周志前都懒得搭理他们！ 现实中，无论什么国际影帝、什么歌坛天后，在权力面前都是一文不值，在手握实权的高官眼中，就是戏子，资本的提线木偶、娱乐的工具！ “王大师，知道你喜欢清静，我专门包了整个院子，请到里面就座。” 周志前哈着腰，满脸笑意地说道，还不忘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 王大师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扭头将提包递给了身后的女徒弟。 周志前这才发现，王大师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魁梧，显然是保镖。 女的千娇百媚，二十多岁，就像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是他的女徒弟。 秦公子凑近周志前耳边说道：“王大师有个忌讳，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周志前心中一沉，是自己太冒失了，不是所有人都适应官场那一套啊！ 众人走进院子内的贵宾室，王淋理所当然坐在主位。 秦公子、周志前、倪连杰、曹薇、赵行健等人，分左右两边，众星拱月一样围坐在他的周围。 “对了，忘了介绍了，这位是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赵行健。” “行健，这位是省城投公司的副总经理秦少游，马上要调到你们陵泉市任副市长了，以后要多向秦市长汇报啊。” 因为赵行健是周志前带来的，大家都不认识他，就抬手介绍道。 王大师满脸高傲地喝着茶，那两个大明星低头说笑着，全都装着没听见，对赵行健视若无睹。 一个小乡党委书记，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秦少游却是目光猛然一凝，不禁嘴角掠过一丝玩味的笑容，原来你小子就是赵行健！ 赵行健跟白云裳走得很近，这事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了，他秦少游的女人，你也敢染指，真是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赵行健是吧，听说你在铁山县很有名啊，今天上午还在党校给省直机关的厅级干部讲课，你很不错！” 说着就故作彬彬有礼，伸手和赵行健握手，同时不怀好意地手上用力狠狠一捏。 赵行健也是眉宇一挑，原来此人就是那个官二代秦少游，白云裳的未婚夫！ 同时感觉对方手上猛然用力，也就反手狠狠用力捏了过去！ 秦少游顿时吃痛，嘴角不由的一咧，心里也是吃惊，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劲儿，自己可是经常健身，练得一身肌肉！ 殊不知，赵行健生在山里，从小就开始干农活，身板锻炼得犹如钢板，手劲堪比职业拳手，可不是他这种花架子能比的。 “秦市长，你的大名，我久仰了，以后还望你多多提携。” 赵行健脸上却是笑容可掬地说道。 秦少游抽回手掌，感觉手腕发麻，这让他眼中掠过一道寒医意，脸上却笑道：“你放心，我会特别关照你的，今后你的好日子开始了。” 他故意把“关照”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思很明显，以后看老子不整治你！ 两人暗中这一来一往的交锋，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因为今晚的主角不是他们。 此刻，桌子上的菜已经上齐，琳琅满目，都是高档私房菜，目测得好几万。 既然招待王大师这等人物，茅子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必须是洋酒才显得上档次，有诚意。 于是周志前一摆手，萧战强就直接开了几瓶“人头马”，一瓶就是大几万，给每人满上。 堂堂东盛集团的董事长，在这种场合，只能当小弟，端茶倒水，这就是现实。今日的低头，就是为了明日的抬头，换取更大的利益。 “王大师，早就听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法术了得，不但能妙手回春，还能预测运势，为人逆天改命，实在佩服之至，我敬你一杯。” 周志前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捧着酒杯说道。 王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故作高深地说道： “我早年从五岁开始，就拜入世外高僧门下，修习神功，现在法术已经炉火纯青，我只需一个念头，就能空杯来酒、空盆来蛇，还可以让断头蛇重新接头！” “只要我一发功，就能让人百病全消，甚至改变运势。” 王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炫耀着自己的骗术，在座的除了赵行健，所有人表情都肃然起敬，深信不疑。 尤其是周志前，眼中逐渐浮现出亮光。 紧接着，女明星曹薇笑着说道：“王大师的法术功力，我是见识了的！就在半年前，我一直失眠焦虑，身体状况很差，是王大师发功为我‘开光’，不但病情全消，神清气爽，就连运势也变好了，演绎事业蒸蒸日上。” 周志前听了，目光直接露出狂热之色。 萧战强不禁吃惊说道：“这么神奇！王大师，能不能给我也开个光？让我财源广进，日进斗金？赞助你多少钱，我都愿意！” 赵行健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淋的那个女弟子，别了一眼赵行健，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萧老板不识趣！外界传闻，王大师只给年轻女性开光，萧老板这五大三粗，肯定不行！” “而且还传闻，王大师家里有一个神秘的练功密室，里面有一个五脚床，是专门给女性施法“开光”的。” 赵行健轻咳一声说道。 此言一出，餐厅内一片寂静。 王淋那三角眼猛地一凝，瞳孔像是被火星子崩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有密室，还有一张特制的五脚床，专门给女人开光用的？这是他从不外传的秘密啊？ 大明星曹薇更是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向赵行健投来冷漠的目光。 这下冠冕堂皇、神圣无比的“开光”，被这小子说成了龌龊不堪的苟且行为了！ 第215章 也不过是个伪君子 萧战强嘴角扯了扯，再傻的人也听得出来赵行健话里的意思，王大师所谓的“开光”，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这个王淋出事被抓之后，曝光出来，找他“开光”女明星没有上百，也有好几十。 甚至还有一些女商人、女政客，为了转运，发财升官，也甘愿被这个丑陋的神棍玩弄。 此时，王淋脸色黑如锅铁，内心升起一股恶寒。 但是作为大师，他必须宽宏大量，如果当众跟一个小人物争执，那会十分掉价，而且更加显得“开光”肮脏不堪了。 他不开口，自然有人替他讨公道。 “赵行健，这些毫无根据的话，你们怎么能信口开河？真是没规矩，不讲政治！” 秦少游拉着脸，用训斥的语气教训道。 王大师是他带来的，而且他即将出任陵泉市副市长，是赵行健的领导，训斥赵行健，那还不跟教训孩子一样简单？ 王淋的那个女弟子，义正词严地说道：“我师傅给人开光，是讲究缘分的，有缘之人，我师傅分文不取。无缘之人，就是赞助百万千万都没用，所以那些无缘的人，没有达到目的，就到处编造谣言，诽谤我师傅的名声。” 曹薇目光一扫赵行健，不怀好意地说道：“赵先生，这话不能随便说说就算了，你这样无礼，必须向王大师道歉！ 赵行健皱了皱眉，一个烂透了的戏子，实在令人生厌！ “赵行健，王大师德高望重，法力无边，在社会各界都享有盛誉，你立刻端起酒杯，自罚三杯，向王大师赔罪！” 秦少游摆出领导的架子，直接命令道，一半是为了王大师，一半是为了借机打击赵行健。 “不好意思，我从不饮酒！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罪从何来？” 赵行健与秦少游对视，在这种场合，你摆官架子，我可不惯着你。 眼看气氛僵持住了，周志前立刻站起身摆了摆手，打着哈哈说道:“算了，行健不善饮酒，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赵行健是他带来的，两边的面子，都需要照顾到，说着就举杯一饮而尽。 “来来，大家继续喝酒！”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酒局的气氛，于是众人继续推杯换盏，几瓶人头马下肚，众人脸上都泛起了红光，有了几分醉意，开始放飞自我。 秦少游红光满面，端着酒杯走到曹薇面前，双眼泛着贼光，直勾勾地盯着她高耸的胸口和丰腴的大长腿。 “曹大明星，我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崇拜你，你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啊，今日有幸相见，实在是缘分，咱们碰一杯。” 秦少游一边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玉手，脸上露出油滑的笑容说道。 “能得到秦市长的赞扬，我同样三生有幸。” 曹薇莞尔一笑，大方地举起酒杯，任凭秦少游摸着她的手揩油。 戏子吗，什么样的生猛局面和潜规则没经历过？占这点便宜，简直忽略不计。 秦少游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情场高手，撩女人也是一流，就说道：“这样喝太平淡了，咱们不如来个交杯酒，那样才有气氛嘛。” 曹薇本来就善于逢场作戏，来者不拒，故作羞涩地说道：“秦市长不但善于为人民服务，还善于搞情调啊。” 说着，两人就手挽着手，交叉在一起，把酒杯送到对方口中，喝了个交杯酒。 秦少游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就揽住她的杨柳腰，又揩了几把油。 众人都是大笑，拍手称好，酒局的气氛就更加热烈了。 曹薇就故意娇声说道：“秦市长，咱们可是喝了交杯酒的，小女子以后遇到事，可就全靠你照拂了。” 秦少游抬手闻了闻手上残留的体香，一拍胸脯，说道：“你放心，在淮北省，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赵行健不由得暗自冷笑，还以为这个秦少游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对手呢，原来也是好色的伪君子！ 此刻，那种丑态，跟刚才道貌岸然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个社会的现实就是，无论商人多有钱，明星名气有多大，最后都得巴结官员，成为权力的依附品。 有些顶级女明星，看似光芒万丈，名利双收，万人之上，但是背后不惜出卖肉身，向官员献媚，寻找大树庇护。否则说封杀就封杀你，说让你过气就过气，说查你漏税就查你，说让你跌落神坛就跌落！ 曹薇也一样，这个秦少游就是他攀附的目标，本身他自己是副厅级，背后还有个副部级的爹和整个家族，绝对是一棵大树。 “王大师，实不相瞒，我最近几年官运一直不顺，这副厅级都干了七八年了，各种路子我都跑了，收效甚微，跟我同龄的都升了正厅，有的甚至上了副省级。” “您手段通天，能不能帮我改改运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把正厅级解决了……” 周志前端着酒杯，走到王淋跟前，表情虔诚得就像当初入党宣誓一样，这是他今晚组局，见王大师的核心目的。 只有尝到拥有权力滋味的人，才会知道权力的魅力和诱惑有多大。 手握大权，那些遥不可及的资源、金钱、美色，都能唾手可得，以前摆不平的事情，一句话就能轻松化解。 但是，到了副厅级这个位置，周志前发现权力依然不够用，有些事情他依然做不了主、无法摆平，需要爬上更高的位置。 解决正厅级，是他现在迫切渴望的。 王淋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轻车熟路，官场上找他跑门路的人太多了。 就故作高深地说道：“我的手段虽然高深，但是也不是万能的，这个改变运势，就是强行改变你现在的不利处境，让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向着你，这是逆天行为，每用一次，我都要折寿的……” 那意思很明显，我帮你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可不能白忙活。 “大师，这个我懂，我会不惜代价，补偿大师的！” 周志前压低声音说道，然后两人心照不宣，酒杯就碰在一起。 王淋也喝得云山雾罩，开始拿起电话摇人。 不一会儿，就陆续来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省城商界、政界的名流，其中还有几个正厅级官员。 这些人见到王淋，就像见到精神领袖一样，全都充满狂热的崇拜。 赵行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王淋除了神棍和政治掮客的身份之外，更像是一个邪恶组织的领袖，善于蛊惑人心！ 第216章 “空盆来蛇”的骗局 这样的人，如果仅限于施展江湖骗术，骗财骗色，危害性也不算大，毕竟他从不骗穷人。 但是这个神棍在官场上搅混水，背地里被人戏称为“地下组织部长”，甚至被奉为“教主”，成为一些官员的精神领袖，这一点性质就变了，对政治生态的危害太大了。 这神棍带坏一个官员，后果是祸害一方百姓，带坏一群官员，那就是更多老百姓遭殃。 既然让赵行健遇到了，他的性格就是那种富有正义感、杀伐果断的人，就不可能选择袖手旁观。 此刻王淋已经喝到八九分，有些醉意朦胧，一改刚才高深莫测的形象，就开始对着众人夸夸其谈，吹嘘卖弄起来。 “王大师，听说你能给断蛇接头，真是法力高深，不如今天当众表演一番，也好让大家尽兴。” 一个官员大声提议道，立刻就得到众人的附和。 王淋轻咳一声，这种场合也必须得露一手，展示自己的超能力，然后再顺利收割一波！ “今天酒喝得有点多，这个断蛇接头太耗费法力了，既然大家有如此雅兴，我就献个丑，给大家表演个“空盆来蛇”吧。” 王淋这些法术，都是江湖把戏，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那个“断蛇接头”显然比较复杂，临时不好操作，就借口表演个容易的。 那个女弟子立刻轻车熟路，打开刚才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面装的都是王大师的“法器”，就将一个不锈钢脸盆拿了出来，恭敬地递给了王淋。 王淋脸上洋溢着笑意，动作娴熟举起不锈钢盆，还轻轻敲了几下，向四周所有人展示：这是一个空盆，啥都没有！ 然后将空盆倒扣在桌子上，再大马金刀地摆出马步，气沉丹田，表情夸张，双手不停地挥舞，做出发功的动作。 这一套操作，跟九十年代，街头卖狗皮膏药、大力丸的没啥区别。 餐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注王淋这一番神秘的操作。 突然，王淋双手合力，似乎将一股无形的法力注入盆中，然后再缓缓掀开不锈钢脸盆！ “嘘，我的天！”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无比震惊。 只见桌子上盘踞一条半米来长的花斑菜花蛇，蜿蜒而动，对着众人直吐信子。 “王大师真是法力高超啊，让大家开眼了！” 周志前惊喜地说道，内心更加坚信王大师拥有超能力，自己没有找错人。 现场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 “献丑了，谢谢各位的赞赏。” 王大师满脸得意，趾高气扬地向大家拱手说道。 不得不说，王淋的这个“空盆来蛇”的确逼真，但是赵行健上一世记忆清楚地记得，这个神棍被抓以后，他一系列的骗局都被媒体揭穿了。 什么空杯来酒、断蛇接头等把戏，都是道具里面藏有有机关，表演之前，都是提前准备的。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进门的时候，他不让外人碰他的行李箱和私人物品，就是害怕被人发现其中的猫腻！ “王大师，这个‘空盆来蛇’实在看得不过瘾，不如表演一个‘空手来蛇’，让大家饱饱眼福，如何？” 赵行健故意走上前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笑容说道。 王淋顿时脸上笑容消失，心中生出一丝厌恶情绪，心中暗骂一句，空手来蛇，没有道具掩护，不就露馅了吗？ 这小子居心叵测啊！ 但是身为大师，只能装出一副宠辱不惊，莫测高深的表情，义正词严地说道：“这位小同志，这种施展法术的表演，是很耗费功力的，不是你说表演，就随便表演的，一天只能表演一次。” 赵行健看着他装逼的表情，简直就是小丑，笑道：“王大师不敢当众表演，是做不到吧？又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 本来大家以为赵行健的要求只一句玩笑话，但是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原本气氛热烈的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小赵，你简直放肆！敢质疑王大师的能力，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陌生的官员站出来，指着赵行健训斥道。能进入这个圈子的，反正级别都比赵行健大很多，至少是副厅级。 赵行健不动声色，伸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不锈钢脸盆，只见盆底有一个隐蔽的旋钮，用力狠狠一转，那个脸盆顿时一分二。 里面类似一个大盆套小盆的机关，内部中空，开有透气孔，表演“空盆来蛇”之前，先把准备好的活蛇放入内部空间，表演的时候，按动旋钮，蛇就从里面倒呢出来。 “王大师，这是这么回事，里面有机关啊，你怎么解释？” 赵行健目光锐利，逼视王淋质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这个盆里面居然藏有机关，果然就是个骗局！ 王淋咬了咬牙，拳头情不自禁狠狠一攥，哑口无言。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王大师所谓的超能力！这就是他只敢表演空盆来蛇，不敢表演的空手来蛇的原因！这么简单的江湖骗术，居然能把一群厅官骗得团团转，实在悲哀啊。” 赵行健扔掉那个不锈钢盆，无比感慨地说道。 这不禁让所有在场的官员都脸色一红。 王淋见把戏被揭穿，恼羞成怒，脸色气得发白，再由白变得黑如锅铁，一拍桌子吼道： “小子，你今天是来搅局的！” “一个小小的科级，居然敢砸我的场子！你知道我的背景吗？” “那些省级官员见了我，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叫板？” 王淋恨得咬牙切齿，这种骗局他玩了十几年，名利双收，从未失手，今天却阴沟里翻船，栽在了这个小子手里！ 赵行健这个举动，等于当众直接扒了王淋的遮羞布，尊严扫地不说，更重要是信誉严重受损，传扬出去，他就会从人人敬仰的“大师，”跌落神坛，成为无人相信的江湖骗子，财路断了！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啊，这个仇算是结死了。 “王大师，你是骗局玩的太多了，最后连自己都骗，真把自己当大师了吧？” “我戳穿你的骗局，也是为你好，让你及时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否则，你继续这样骗下去，终究会翻车，总会有人出来收拾你，下场会很惨。” 赵行健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217章 惹了众怒 按照历史的轨迹，这家伙再嚣张几年，就会涉嫌杀人、私藏枪支、非法拘禁等罪名，被抓了进去，但是还没等到宣判，就突然发病，嘎了！ 很显然，这家伙牵扯的大佬太多，知道的内幕太多，一旦抖落出来，影响就是地震级的，这个时候“病死”，是最恰到好处的。 所以说，这个神棍，赵行健得不得罪他，都没啥大不了，他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此时，那些厅级官员们脸上也露出愠怒之色，看向赵行健的眼神，充满厌恶。 他揭穿了王大师的遮羞布，也等于集体扒了这些官员们的内裤，让他们脸面也挂不住了。 等于惹了众怒了！ 周志前扯了扯嘴角，内心无比后悔，今晚真不该带这小子过来，没想他居然是个惹祸包！ “行健，你闯大祸了，今晚等于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得罪了，还不赶快走！” 周志前眉头紧皱，无可奈何地一把拉住他手臂就往外走，压低声音说道。 “姓赵的小子，你等着，我一定会施展法术，改了你的运势，让你倒霉二十年，遭受报应！” 身后，王淋为了维护脸面，用歇斯底里的语气，自欺欺人地吼道。 走到院外，周志前算是没脾气了，毕竟这小子是唐忠武的亲信，自己也不便说太重的话，伤了和气。 “行健，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周期前冷淡地说道。 赵行健搅了今晚的局，他谋划上位正厅级的事，估计要泡汤了，这让他很是不悦。 “不劳烦周主任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知道，今晚我搅了这个局，不但得罪了王大师，而且连同省直的这些厅级领导也得罪了，让你十分难堪，实在抱歉，我向您赔罪。” 赵行健诚恳地说道。 周志前摆了摆手，只想赶快送走这个瘟神，话都懒得说了。 说实话，要是换了一个人，如果不顾及面子，周志前早就大发雷霆了。 如果他知道，赵行健两次进京干的那些事，就彻底不淡定了，今晚的事，那就只算小儿科，不值一提！ “周主任，临走之前，我还有一句话忠告：这个王大师绝非善类，今后肯定会出大事，会死得很惨，连累很多人，你最好远离这种人。” 赵行健诚恳地说道，本质上这个周志前不坏，还是顺便提醒一下，至于他能听进去几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知道了。” 周志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内心却冷哼一声，极为不悦。这小子果然有“狂犬病”，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居然拿这种话来点我一个副厅级！ 走出小院，赵行健隐隐约约看见走廊上有两个身影，拐进另一重小院的客房。 居然是秦少游和曹薇两人！ 赵行健这才想起来，刚才当众揭穿王淋骗局的时候，这两人就不在场，显然是偷偷溜出去私会了。 这会所除了餐厅，还有独立的高级客房，刚才两人眉来眼去，一拍即合，显然是开房去了。 另一边，周志前越想越不爽，赵行健这小子这么狂，必须跟唐忠武通个气，好好管教一番！ 他拿出手机，站在院外的树荫下，拨通了唐忠武的电话。 “喂，周兄，这么晚了来电话，有啥重要工作安排？” 两人关系很铁，唐忠武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忠武老弟，我必须提醒你，那个赵行健，太没规矩了，行事桀骜不驯，你得狠狠的敲打一番了，否则迟早会连累你。” 周志前也懒得寒暄了，直接气冲冲地说道。 唐忠武诧异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在省城又惹事了？” “何止是惹事，他今晚不但得罪了一个大人物，还把十几个厅级领导都得罪了……” 紧接着，周志前就把今晚的事情简要跟他说了一遍。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听电话那边传来唐忠武的笑声。 “你说的这些，今晚这小子还算收敛得了，要是惹怒了他，估计那个什么王大师就摊上大事了，下半辈子得在牢里养老……” 周志前闻言，直接一愣，吃惊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赵行健到底什么背景？” 唐忠武只是隐晦地说道：“他的背景，我们都望尘莫及！他特别提醒你远离那个王大师，也是好心忠告，你直接照做，绝对没错。” 挂了电话，周志前站在院子门口，点起了一根烟，陷入思考。 能坐上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都是官场上的人精，嗅觉很灵敏，一旦嗅出不对味，第一时间就会远离是非之地。 他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夏冰和萧战强的电话，将两人叫了出来。 “老萧，你去把今晚的账直接结了。小李，你打电话让司机到门口等着，我有一个急事，要立刻回城。” 周志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立刻吩咐道。 …… 另一边，赵行健打车回到党校的住处，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就给白云裳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在省委党校课讲得怎么样？” 白云裳笑着直接问道。她星期日的下午就提前回铁山县了。 “你还不了解我，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一鸣惊人！那些厅官们都被我震惊到了，最后发改委还特别邀请我去讲了一个专场。” 赵行健咧嘴一笑，故意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好了，你就别嘚瑟了！回来以后，给全县的党员干部也上一课，我亲自主持。” 白云裳笑道，声音悦耳。 “跟你说个事，我今晚在酒局上见到秦少游了，他这个星期就来陵泉市上任，担任副市长。” 赵行健意有所指地说道。 白云裳沉默一下，说道： “看来，我和秦少游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秦少游的父亲是省委副书记，是我爸的恩人，我和他的婚事也是我爸和秦书记来人拍板定的，我能到铁山县当县委书记，也是秦书记操作的……” 赵行健感觉他语气沉重，显然压力不小。 就郑重说道：“云裳，你放心，无论秦家能量有多大，我都会顶住压力，击败秦少游，让他心服口服地选择自动退出！” “行健，我相信你！” 白云裳心头一暖，感觉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就担心赵行会慑对方庞大的势力，选择妥协，放弃自己。 第218章 全县干部的震惊 第二天早上，赵乡就起程回铁山县。 “赵书记，感谢你为我们党校传经送宝，我们谢明远校长让我代为传达他的谢意，期待以后再度合作。” 党校的林静来送行，顺便塞给他一个信封，客气而愉快地说道。 赵行健也不推迟，虽然讲课的酬劳也就几千来块，但是意义非凡。 “谢谢林主任这几天的热情招待，回红岩县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顺便来铁山看看。” “一定会的，后会有期。” 赵行健伸手和她握了握，就坐上车，驶出党校。 回到铁山县，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赵行健回到“云水间”小区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就赶到县委大会议室讲课。 这一节课由白云裳亲自主持，县四大领导班子成员和全县一百多名正科级干部全部到场聆听。 “同志们，今天的这节课，有点特殊，由赵行健同志给大家主讲。” “就在昨天，行健同志受邀，在省委党校给省直的厅级干部讲了一堂课，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高启源同志到会作了讲话，并对行健同志给予高度评价。” “一个科级干部，给省直的厅级领导上课，这是第一次，行健同志开了先河，这对他个人而言，是一个很大荣誉，也为我们铁山县争了光……” “下面请行健同志，给大家上课！” 白云裳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全场语调抑扬顿挫地说道。 整个会场，出奇的寂静，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响起一片热烈持久的掌声。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省委书记批示的那本事，居然是他写的！ 还给厅级领导讲课，这对基层公务员来说，是巨大的荣耀，够吹一辈子了！ 尤其是跟他熟悉的人，比如王宝田等人，更加感觉不可思议。这家伙隐藏得很深啊，他写书的事情，平日里一嘴都没提！ 同时，这也预示着，赵行健已经进入省委高层领导的眼界，未来的仕途可能要打破铁山县这个“牢笼”，将平步青云。 但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坐在下面第一排的楚江才、夏天军、余为民等人脸上虽然洋溢着笑，但是却带着阴阳怪气，内心更是又嫉妒，又憎恨。 紧接着，赵行健开始讲课，内容都是在省委党校讲过的，轻车驾熟，直接脱稿，如行云流水，十分流利。 他旁征博引，一开口就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一个基层的科级干部，对当前时局、国内外的形势、未来经济发展的趋势等方面，掌握、分析得如此透彻，简直就是奇迹！ 但是对楚江才而言，赵行健的每一句话都像针刺一样，刺痛他的耳膜，让他心生厌恶，只想捂住耳朵。 在他眼中，赵行健讲的这些玩意，就是为了讨好领导的哗众取宠和投机取巧，没啥真才实学！ “白书记，我突然感觉胸口憋闷，有点想恶心，想去医院看看，向你请个假。” 楚江才扭头对身旁的白云裳，小声说道。 白云裳当然知道楚江才心里不爽，不愿意听赵行健讲课。 就故作一笑说道：“楚县长，那真有点可惜了，年轻后辈如此精彩地讲课，你要错过了！外界都传言，你身体被酒色掏空了，千万要保重啊，铁山县不能没有你这个顶梁柱啊。” 楚江才被阴阳的脸色一僵，低声道：“白书记，这都是那些不讲政治的刁民编造的谣言，酒我是多喝了一些，但是色真的不沾边，喝酒也都是为了铁山县发展，迫不得已的应酬。” 白云裳嘴角一勾，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医吧，最好把脑子、肠胃、肾脏啥的，都做个全面检查。” 楚江才点点头，就提着公文包走出会议室，回味着白云裳的刚才的话，感觉不对味。 查查脑子？这明着是关心，实际是拐弯抹角骂我脑残呢！ 这边，赵行健洋洋洒洒讲了两个多小时，到下班时间，正好结束。 在一片掌声中，白云裳上台做了简短的总结讲话，会议就散了。 四大班子中的一些领导，走上前跟赵行健握手，就连一些平时关系比较疏远的领导也上前笑脸寒暄几句，说几句关心和鼓励的话。 能在县城做到处级的，政治敏感性都很强，显然，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官场新星要冉冉升起了，自然要拉拉关系。 那些正科级干部们，对他的态度也是大转变，平时那些鼻孔朝天的官二代，也远远冲他点头微笑，有的甚至还在下楼的时候，放慢脚步，专门跟他打了招呼，客套几句。 在县委办公楼下，分水乡的书记李浩快步追了过来，笑着说道：“赵书记，你才高八斗，哪天到我们乡指导指导？” 自从王长河被抓之后，李浩代理书记，前不久就正式扶正了。 赵行健知道他是借口想联络感情，就说道：“咱们是邻乡，要是闲了，你不请我都要去拜访。” 李浩说道：“那好，我恭候大驾。” 这时国土局长周汉民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一拍赵行健肩膀，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地说道：“赵老弟，你今天的课讲得很有水平，我佩服之至！” 赵行健笑道：“周局过奖了。” 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是上挂单位，背后有靠山，做事很霸道，县里一般的正科级他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居然主动跟赵行健搭讪。 “赵老弟，有个事，咱们借一步说话。” 说着，周汉民把赵行健拉到自己轿车的后面，神秘兮兮说道。 “周局有话请讲。”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赵老弟现如今是铁山县的红人，想巴结你的人都要排队了，有人委托我搭个桥认识你一下，如果今晚方便，就赏个脸。” 周汉民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是什么人想结识我？” 赵行健一笑问道。 “咱们县的高创集团你知道吧，他们的总经理高万金想请你吃顿饭。”周汉民说道。 赵行健目光一眯，有意思，高家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高家，是铁山县最大的“婆罗门”，垄断着全县的地产、建材和娱乐行业，也是一个黑恶势力团伙，跟很多官员来往密切。 第219章 假装文化人 “这个高万金在铁山县很有名，我听说过，怎么，周局长跟此人的交情很深吗？” 赵行健故意问道。 “交情谈不上，他是干房地产的，只是业务往来，算是熟人吧。” 周汉民立刻否认说道。 赵行健本来对这个周汉民印象不好，本想直接拒绝，但是转念一想，产业集聚区的用地批文没批下来，还要经过他的手操办，人家是“土地爷”，今后肯定还要打交道。 而且，这个高家背后插手了产业聚居区征地的事情，迟早要跟他们交锋，赵行健也想知道高家这次想要干什么？ “那行，我晚上正好没有节目，吃个饭也未尝不可。”赵行健一口答应下来。 “赵书记是爽快人，晚上就安排在‘天阙楼’，你坐我的车过去。” 周汉民说道。 正在这时，王宝田从楼上下来，向赵行健招了招手。 赵行健就扭头对周汉民说道：“周局，你先过去，我跟王总先谈个事，一会我自己开车过去。” 周汉民点点头，就钻进车里，车屁股冒了一股烟，就让司机开车就走了。 王宝田走过来说道：老周是‘土地爷’，平日里傲得得很啊，一般人他都不愿搭理。” 赵行健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嘛。” “老田，那一亿五千万的资金，我让玉屏打入你们城投公司账号上了，还掉之前借你的五千万，那一个亿是利润，我只要五千万，你给我用找个正规的途径，打入鹿鸣乡财政账号。” 赵行健直接说道。 “我正找你说这事呢！当初我你说‘借我五千万，一个月之后，还我一个亿’，我以为你开玩笑，没想到真做到了！你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你放心，那五千万我就以城乡公共设施建设为名头，拨给你们财政所——晚上我安排个局，给你接风洗尘？” 王宝田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看向赵行健的眼神，现在已经不是崇拜，而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跟着赵行健，不但能升官，还有真金白银赚，谁不开心呢！ “改天吧，今晚国土局老周约了我，谈个事。” 王宝田就开玩笑说道：“玉屏请假到京城给孩子做手术了，没有她作陪，你看你就直接拒绝了，重色轻友啊。” 赵行健也是半开玩笑说道：“你看你，又拿金玉屏做幌子！你离婚，她丧偶，你俩正合适，不如你娶了她。” 王宝田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你就开玩笑了，玉屏那种美人，我无福消受，以后还是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吧。” 他也是官场老油条，可不傻，看破不说破，早就看出金玉屏对赵行健有意思，他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两人又对产业集聚区工程建设等工作，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赵行健就开着车，来到“天阙楼”。 天阙楼是一座十多层的大楼，装修十分豪华，里面集餐饮、KtV、住宿、休闲为一体综合型酒店，在这个山区小县城，算是地标性建筑了。 赵行健走进大厅，就见周汉民挺着肥硕的肚子，跟大厅内的女前台说笑着，见赵行健来了，就朝楼上喊了一句：“高总，赵书记来了！” 立刻，楼上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布衣布鞋，剃着平头，戴着眼镜，斯文之中还透着几分文人的气质，此人正是高创集团的总经理高万金。 “赵书记，你能赏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高万金几乎是一路小跑，疾步走来，双手握住赵行健双手，满脸的受宠若惊地说道。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赵行健眼中，就是商人精心设计好的，不管迎接哪个官员，都是这个表情动作。 “高总，你大名在铁山县，那是响当当的，哪个不知道。” 赵行健客套地说道。 高万金就说：“上菜还有半个小时，先请两位领导到我办公室喝个茶。” 说着，就将两人引进电梯，直接上第十五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高总还有一个身份，是铁山县工商联的副主席，市工商联的理事，别看他的名字叫得有点俗气，叫万金，实际上人家是个文人，出过书，书法更是一绝，是咱们县的书法协会副主席。” 周汉民就说道。 赵行健望着几个大书架，摆着全是书籍，都是古今中外的文学名着，还有一整套二十四史，大部分书籍的外包装封皮都没拆开，一看就是为了充门面，假装文化人。 再看桌子上摆着各种名贵的笔墨纸砚，但是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完全就是小学生涂鸦，叫书法，都是侮辱这两个字了。 “赵书记，听说你是学者型的干部，写的书得到省委书记的肯定，这是我出的个人散文集，请您斧正。” 高万金把一本封面精美的散文集递了过来，语气谦虚地说道。 赵行健随手一翻，里面都是些狗屁不通的文字，一看就是自费出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东西，就是给人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高万金本来就是个爆发户，依靠黑恶团伙干一些见不得勾当，赚得盆满钵满，本来肚子挤不出一滴墨水，但是最近几年跟各路官员走得很近，发现当官的不喜欢他身上的铜臭味，于是立刻意识到再如以前那样打打杀杀，不好混了。 为了洗白自己黑老大的形象，洗涮身上的铜臭味，就开始舞文弄墨，附庸风雅，假装文人，这样各路官员也愿意带他玩了。 赵行健煞有介事看了几页，说道：“好，好，很好。” 高万金说道：“赵书记缪赞了，您好不容易大驾光临，还请您为我们高创集团题个字！” 说着，高万金双手捧出同一个精美的烫金题词本，摆放在桌子上，摊开比报纸还大，随手一翻，里面有县各大局的局长、县领导，甚至还有市领导，在上面题了字。 毫无例外，都是一些赞美之词。 赵行健连忙推迟道：“题词就算了，我级别太低不够格，而且不会写毛笔字，不敢献丑。” 这个高创集团是涉黑团伙，未来是要被扫黑除恶重点打击的对象，很多官员受到牵连，给他题字，就是给自己挖坑。 第220章 “天阙楼”里的秘密 周汉明见赵行健推迟，就笑眯眯地凑近赵行健耳边说道：“题字有润笔费地，一个字一千块，赵书记就放开写吧。” 我的乖乖，一个小县城的企业，题词就敢给一个字一千块的润笔费，一个字顶普通公务员的一个月工资了！ 怪不得这些官员的题字都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肉麻的赞美之词，大笔随手一挥就是好几万啊！ 高万金这样做，实际就是变相贿赂。 此时还没有“八项规定”，这些所谓的“润笔费”还不算违规收入，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收入囊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心照不宣，最后各得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经过周汉明这样一提醒，赵行健就更不能题字了。 “改天再题吧，今天实在想不出好的词句，如果胡乱涂鸦几句，反而辜负了高总这一个字一千块的润笔费。” 赵行健笑着说道。 “赵书记办事真是严谨认真，是个好领导。” 见赵行健再次推迟，高万金也不强求，就合上题词本，嘴上笑呵呵地恭维了一句。 同时，心里也初步试探出了赵行健的性格。 这个家伙做事很谨慎，这种人大多都是官场的伪君子，表面正气凛然，不贪钱财不慕虚名，但是背地里却会通过某种隐蔽手段大肆敛财，不喜欢授人以柄，不太好拿捏！ 至于是否好色，或者还有其他爱好，还有待观察。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进了他的“天阙楼”，骨头再硬的官员，他都能无所不用其极，投其所好，把起骨头“腐蚀”的酥软，最后成为自己手中任意拿捏的绵羊！ 正在这时，餐厅的经理打来电话，报告菜已经上齐了。 高万金就带着赵行健和周汉明乘坐电梯，来到第二层的一个豪华餐厅。 此刻，餐厅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铁山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几个还是熟面孔。 财政局长萧秋水、城建局长张善为、水利局长余航、甚至统战部长夏天军也在其列，除了官场上这些熟面孔，其余几个人，赵行健并不认识。 看来高万金今晚组的这个局，规模不小啊。 夏天军之前是管工业的副县长，现在是统战部长，跟商人联系密切，是这里的常客。 “夏部长，各位领导好。” 赵行健走上前，笑着打着招呼。 夏天军虽然心中厌恶赵行健，但是今天是高万金组局，在公开场合，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就笑着一拍他的肩头说道：“行健啊，你这段时间一直为铁山县增光添彩，今晚高总做东，我也算借花献佛，为你接风洗尘了。” 赵行健说道：“谢谢领导的关怀，我岂敢让领导为我接风。” 高万金对这种场面显然早就游刃有余，指着另外几个人，介绍道：“赵书记，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建行铁山县支行行长李复兴，铁山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周云芝……” 说实话，这个高万金堪称八面玲珑，结识的人有官场的、有生意场的，还有金融银行系统的。 赵行健就满脸笑容，跟这些人握手，用官样语言寒暄着。 官场上的酒局，基本都按照级别和资历排座次。 夏天军是县委常委，自然坐在首座。 财政局长萧秋水和国土局长周汉明都是老牌的正科级，比赵行健资历高很多，而且是实权大局，分坐在夏天军左右两边，赵行健就坐在周汉明的下手。 高万金开了几瓶茅子，每人倒了满满一杯。 “高总，我这几天出差，肠胃不好，正在吃药，医生嘱咐要滴酒不沾，抱歉了。” 赵行健就起身将酒杯推了回去，不失礼貌地拒绝道。 在这种饭局，那几个老牌的局长跟自己交情不算深，夏天军又是楚江才的亲信，是自己的死对头，而且高万金目的不纯，赵行健酒量又差，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端酒杯。 他只要端酒杯，今晚肯定会被喝倒。 高万金嘴角一咧，目光瞥向坐在首位的夏天军，笑着说道：“夏部长都喝了，赵书记要是滴酒不沾，实在说不过去吧。” 夏天军就接茬道：“行健，那就照顾你一下，你少喝一点，我们满杯，你喝半杯。” 高万金就拿了一个空杯倒，把赵行健的那杯酒倒了一半，又放在他跟前。 萧秋水就笑道：“还是夏部长关心同志啊，我们都没这特殊待遇，喝不死就得往死里喝。” 赵行健推开杯子说道：“实在抱歉，我确实不能沾酒，俗话说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我就以茶代酒，各位请尽兴。” 夏天军脸色一沉。 这家伙显然是不给自己面子，就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全县的大红人，红得发紫，要想让你端酒杯，除非白书记亲自发话，一般人你是真不赏脸啊。” 对于夏天军的含沙射影，赵行健直接不买账，懒得搭话，跟这种人打嘴仗，毫无意义。 高万金眼中掠过一丝不悦。 他今晚组这个局，本意就是想借助酒意，拉赵行健下水。 没想到这小子滴酒不沾！当真是个难啃的骨头，就连县委常委的面子都敢不给！ 因为，一个人在喝了酒之后，最能露出本性，也是警惕性和心理防守最薄弱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最容易放纵。 接下来的酒局，众人推杯换盏，赵行健就像一个看客，端着茶杯，一一应付众人的敬酒。 一个多小时后，饭局结束。 夏天军、周汉民等人都喝得红光满面，已经有六七分醉意，但是还算清醒，没有失态。 “各位领导，饭局结束了，下面的精彩节目才刚刚开始。” “我这楼上，吃喝玩乐一条龙，三楼是KtV歌厅，四楼是桑拿洗浴区，五楼是按摩区，六楼是客房。” “上个星期我这里来了一批新货，都是十八到二十出头的，个个嫩得能掐出水来，走，大家跟我上楼……” 高万金几两酒下肚，粗俗的本性就露出来了，大手一挥，咧嘴笑道。 夏天军带头，跟着高万金就来到三楼，走进一个超豪华的KtV包厢。 看那架势，这些人都是熟门熟路，不是头一回来这里享受。 高万金站在门口，对着走廊喊了一句：“让她们都进来！” 紧接着，走廊里就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三十几个妙龄女子走进包厢。 她们个个身材高挑，都在一米六五以上，身穿统一的旗袍，配丝袜高跟，身材都很好，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更加风姿绰约，就像一件件精美的展品。 “各位领导，随便挑吧，每人来两个！” 高万金脸上洋溢着粗俗狞笑，大声说道。 第221章 帝王般的享受 这个项目被高万金美其名曰“选妃”，目的就是为这些官员提供情绪价值和享受。 在这些姑娘出场的瞬间，赵行健发现在座的所有人目光明显亮了，绽放贼光。 夏天军抬手一指，点了两个一胖一瘦的美女，两人就走过来，坐在他的左右两边，开始公然打情骂俏。 紧接着周汉民、萧秋水、张善为、余航等人都各自点了两个女人。 这些女子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经过培训的，无论是陪喝、陪跳、陪唱等，都是专业能手，恰到好处地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此时，只剩下赵行健干坐在那里，没有挑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极不合群。 “赵书记，轮到你‘选妃’了，看上哪个，随便的……” 高万金挤了挤精明的小眼睛，就像一个资深老教授，满脸坏笑，循循善诱地说道。 赵行健揉了太阳穴，说道：“我今晚不在状态，有点头昏脑涨的，就算了。” 高万金就嘻嘻坏笑，说道：“赵书记是不是看不上这些胭脂俗粉，那就换一批？” 赵行健连连摆手。 周汉民双手左右揽住那两个女子的柳腰，打趣道：“你是害怕被白书记发现吧，放心好了，这里安全得很，出了这个楼，咱们的嘴巴都跟上了锁，紧着呢。” 说着，就朝两个长相身材极好的女子招了招手，说道：“来来，赵书记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还有点腼腆，你们好好开开发开发他！” 两个女子立刻满脸浪笑，露出千娇百媚之态，坐到赵行健身旁，伸手就要揽住他的脖子。 赵行健目光一冷，直接站起身，说道：“高老板，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谢谢你今晚的款待，你们玩尽兴。”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这个高万金就是在这座“天阙楼”里，打造了吃喝一条龙服务的秘密场所，号称“皇宫”。 专门服务地方官员和商场大鳄，号称为他们提供帝王般的享受，让许多官员沦陷，成为他的棋子和保护伞，达成利益交换。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不不足为奇，毕竟这是商人拉拢官员的惯用手段，但是这个高万金是黑道的泼皮出身，骨子里就不讲武德。 他在这每个房间内都暗中装了隐形摄像头，偷录了许多人在这里寻欢作乐、受贿交易的过程，成为拿捏他们的把柄。 直到他被扫黑除恶打掉，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搜出一个几十G的硬盘影像资料，让一片官员跟着倒霉，导致铁山县的官场出现塌方式的灾难。 所以说，从一开始起，赵行健就对这个家伙极其谨慎。 此时，夏天军、周汉民等人跟这些陪酒女搂搂抱抱，还不知道暗中早就有摄像头对准了他们，把这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高万金见赵行健要走，连忙满脸谄笑地说道：“哎呀，赵书记，你既然能到这里来，就是赏脸给我面子，你要是喜欢清静，就到楼上休息一会儿，喝喝茶，顺便我再跟你汇报个工作。” 内心却是冷笑，你小子装什么装，官场上的伪君子我见得多了，哪一个不是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只要你进了天阙楼，最后都会经不住诱惑，暴露本性！ “那行，咱们楼上喝会茶。” 赵行健淡淡说道，他要看这个高万金到底要说什么，玩什么花样。 两人来到四楼，这里同样是一个个豪华包间，里面摆放着沙发、按摩床、鸳鸯浴缸，甚至还有一些男女情趣辅助工具…… 高万金领着赵行健走进一个包间，然后一招手，外面就走进来两个年轻女子，身材和容貌都是姣好，衣着十分暴露。 “赵书记，下面人太多，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这里十分隐蔽，你好好洗个鸳鸯浴，然后按个摩，好好享受一下……我去泡壶茶等你。” 高万金脸上浮现油腻猥琐的笑容，凑近赵行健低声说道，那意思很明显，男人都懂得。 然后又对那两个姑娘说道：“这是我的贵客，拿出看家本事，好好伺候！” 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浮想联翩，高万金就是用这一连串的手段，让一些官员在这里醉生梦死，心甘情愿当他的走狗。 “高总，你屋内不会装有摄像头吧？” 赵行健环顾了一下房间，嘴角一歪，似笑非笑地问道。 高万金吓了一跳，脸色一僵，嘻嘻一笑道：“赵书记真会开玩笑，来这里玩的都是领导，我装摄像头，那不是找死吗？再说了，我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哪能干那种龌龊的事情。” 赵行健脸色一板，直接冷冷说道：“让她们出去！不要玩这些花样，我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不感兴趣。你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地说就行了。” 这家伙阴着呢，能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杀人放火都不眨眼的黑帮老大，就是笑面虎。自己要是稍有越轨的举动，都会被偷拍下来，到时候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高万金一愣，这小子定力居然这么好，就挥了挥手，那两个女孩就退了出去。 “呵呵，看来赵书记真是洁身自好，是官场上的一股清流啊。” “那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现在县里集中资源大力推进产业集聚区建设，这是铁山县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投资超过五十多个亿。” “我高创集团在本县是着名的明星企业，是地产和建筑行业的龙头，下面有好几个建筑公司，赵书记能不能照顾一下兄弟，产业集聚区的工程让我承包过来。” 高万金态度低眉顺眼，乖巧的就像一个孙子。 几十亿的投资，要是能拿下来，少说能赚十几个亿，这比他过去十几年赚的总和还要多几倍，到时候不但能成为铁山县的首富，就是在陵泉市都是数得过来的顶流企业家。 赵行健笑了。 原来这家伙是惦记产业集聚区工程这块肥肉啊，真是无利不起早。 我说呢，这家伙怎么会伺候爷爷一样讨好自己，原来是所图甚大啊！ “高总的胃口不小啊，只可惜你迟了一步，产业集聚区的工程已经交给城投公司总揽了，我爱莫能助。” 赵行健双手一摊说道。 第222章 狗改不了吃屎 “赵书记呀，产业集聚区几十亿的工程，要好几年才能完工，城投公司刚成立，哪能一口全部吃得下去？只要您抬一抬手，从手指缝里漏那么一点下来，就够我赚了。” 高万金倒了一杯茶，递到赵行健面前，眯着精明的小眼睛，油滑地说道。 赵行健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高总啊，官场上的事情，你不是不清楚。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产业集聚区书记是县委白书记担任，一切决策都是她点头，我一个正科级，说了不算啊。” 赵行健摇头，故作无奈地说道。 如果高万金是个正经生意人，赵行健也许会考虑。 但是这家伙不光涉黑涉恶，还不是一般的黑恶势力，身上背的有人命！他啥坏事都干得出来，名声很臭，跟他沾上边，以后必定会被清算，自毁前程。 “赵书记，你就别谦虚了！现在谁不知道你跟白书记关系密切？” “外界传言，县委的一些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建设等决策，她甚至都会征询你的意见，你就是她背后的军师……这些工程只要你说给谁干，白书记不会反对的。” 高万金脸上露出神秘一笑说道。 赵行健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语气严肃地说道：“高万金，这种没有根据的谣言，你也敢随便胡说！商人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要是嘴上把不住门，我建议你就上把锁！” 高万金脸色一僵，露出尴尬之色。 他虽然八面玲珑，但是骨子里那股黑社会的莽劲，依然还没洗干净，说话不知轻重。 “赵书记，抱歉，是我冒昧了！” “不过，承包工程的事情，我不会让赵书记白忙活的，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讲义气，肯定会重重地报答您的……” 高万金凑近压低声音说道，眼神中全是暗示。 赵行健故意摸了一下下巴，反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赵书记，凤凰窝村的三千亩地在我手上，作为利益交换，这三千亩地我可以无偿给你，支持你的工作。” 高万金直接打出一张牌。 他知道，这三千亩地对于赵行健很重要，关系到未来产业集聚区整体规划和进度，关乎全局。 高万金提前出手，跟村民签下五十年的租赁合同，拿下这三千亩地，就是提前埋下了伏笔，拥有了一张跟赵行健讨价还价的好牌。 赵行健脸色顿时一寒，心中生出厌恶的情绪，这个高万金，为了承包工程，居然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直接插手产业集聚区的事。 真是太恶心了，好算计啊！ 当初赵行健为了征凤凰窝这三千亩地，可是费了一番手脚，被搞得焦头烂额，甚至被无良记者在网上炒作，引起轩然大波，差点就丢了乌纱帽。 原来从一开始，就有高家的影子在背后作祟！ “据我所知，凤凰窝村这三千亩地，是你们用高价做诱饵，欺骗村民签下的合同，而且租金也并没有兑付，只不过是空头支票一张，用这个跟我做条件，只能说你把我当傻子，吃相太难看了。” 赵行健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家伙心够黑的，想挣政府的钱，偏偏还不老实，还在背后搞小动作，耍小聪明。 看来黑道就是黑道，再怎么伪装洗白，永远改不掉那身匪气，就好比狗改不了吃屎。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附加条件，你把工程给我做，我赚了钱，我们五五分成，互利互惠。” “你把工程给城投公司，利润都是政府的，你落不到一分的好处，还没人说你好话！说句实话，现在当官的哪个不捞钱？权力过期就作废了……” 高万金用蛊惑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直接冷笑一声，说道：“我把工程给你做，然后你把厂房都建成豆腐渣工程，之后厂房塌了，死了人，是拿你的命顶雷，还是拿我的命顶雷？” 高万金脸色一垮，说道：“赵书记开玩笑了，我做工程绝对保质保量，咋可能那么丧良心？” 赵行健嘴角一撇，直接站起身，懒得再搭理他，抬脚就往外走。 这种黑道奸商，五十亿的工程，要是有五个亿能用在工程上，就算有良心的了！ 高万金以为赵行健担心分账不安全，就追上去说道： “赵书记，你要是担心不安全，我会做好风险切割，给你准备一张别人的银行卡，就算查也查不出是名下的财产。” 赵行健扭头，说道：“高总，你就别费那个心思了，工程的事免谈！谢谢你今晚的招待。” 然后直接扬长而去。 高万金脸色逐渐冰冷，然后眼中恢复社会大哥的阴狠和桀骜不驯。 “好你个赵行健，产业集聚区的钱谁都能挣，为什么单单我高万金不能挣？真是给你脸不要脸！” 高万金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喝光，而后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回到鹿鸣乡政府，就召集班子成员，召开党政联席扩大会议。 财政、国土、交通、水利等几个重要站所负责人，加上鹿鸣实业董事长叶清霜，列席会议。 现在他手里握着五千多万，有了钱就要集中力量办大事，是时候改变一下鹿鸣乡落后的面貌了！ “同志们，今天向大家通报一下喜讯，城投公司拨给我们乡五千万的资金。” “填上李大志欠下的那八百多万窟窿，还有四千多万，大家说说，这些钱怎么花？” 赵行健靠在座椅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笑着说道。 “赵书记，说实话，咱们乡是出了名的要饭财政，这么多年都过着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特别是李大志大搞形象工程，贪污腐化，更是雪上加霜，从来没这样富裕过。” “自从赵书记来鹿鸣乡，彻底扭转了这种局面，多年得不到提拔的同志，得到重用，还办起了企业，搞起了产业集聚区，解决了财政困难的大事，全乡干部群众都士气高昂，赵书记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副书记毛峰立刻开口，用恭维的语气说道。 第223章 未来的宏伟蓝图 赵行健笑了，说道：“老毛，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说重点。” 毛峰说道：“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我建议首先要从改善民生为出发点，大力改善乡村的基础设施，交通、水利、住房等，这都是关系到群众最根本利益的方面，要重点解决。” 副乡长陈东来说道：“要想富，先修路！我是鹿鸣乡的本土干部，有亲身体会，我乡多山、多河流，交通闭塞，是制约全乡发展的最大阻碍，也是老百姓最期盼解决的问题，我建议先集中财力物力，升级改造全乡道路。” 赵行健听了，微微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之后，其他党政班子成员，都发表了意见，基本都集中在加大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上，这也和赵行健的想法吻合。 “刚才大家讲得都很不好，这五千万听起来很多，但是用起来不能撒胡椒面，要集中干一件大事：就是先修路！” “路怎么修？不是所有路都要升级改造，要抓住两个重点。” “第一个重点，是乡村公路。把十五个村到乡的主干道，全部升级改造为四车道水泥路面，一年之内实现村村通，三年之内实现组组通。” “第二个重点，是街道的建设。为了长远考虑，我的设想是，将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融为一体，按照一座新型的工业城市标准去打造！” “以现有鹿鸣乡街道为基础，改造出一条全长十五公里，八车道的高标准街道，贯穿产业集聚区，连接火车站。” “然后以这条主街道为框架，再建设出五纵九横，共十五条主街道，外加三条环城大道，按照这个思路，一座未来能容纳上百万人口的新型城市框架就形成了。” “这座城市的定位是：在未来十年、二十年，打造一座现代化工业城市，实现城乡一体，Gdp总量要实现全省第一，成为中原五省里面，县城中的老大，在全国要挤进前二十名。” 赵行健说出了自己为鹿鸣乡规划的宏伟蓝图，这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目瞪口呆，现场直接一片寂静。 因为这个规划和目标太大了，大得不真实，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赵，赵书记，按照你这个规划，需要几百、上千亿的资金才能实现，这实在太大了……” 乡长廖洪福搓着手，心里一阵发虚，感觉不切实际，摇头说道。 他现在感觉，赵行健的工作步伐迈得太大了，天马行空一样，自己简直跟不上。 因为在乡镇基层的干部，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每天疲于应付上面的任务就够了，脑子里想的就是干好当前工作，没啥创新性。 至于像赵行健这样大胆思考、创新，要干出一番宏图伟业，不是乡镇干部思考的范畴，也无需费那个脑子，因为想也是幻想！ 这个问题，应该是省委书记、市委书记这个层面才该思考的东西，就不是一个乡党委书记该想的！ “赵书记，按你这个意思，是要再造一个铁山新城啊，要入住百万人口，这人从哪儿来？”毛峰说道。 “铁山县是70多万人，县城的常住人口不足20万，其余的都在乡镇。” “未来，要加快城镇化建设，先建好医院、学校、商场等基础设施，再开发房地产，吸引农民进城，同时加大招商引资，建工厂、大力发展高新企业，让农民在本地就业上班，有稳定的收入。” “一旦这里交通、经济、就业起来了，就会形成‘虹吸效应’，周围乡镇、周边县区的人口都会向这里流动。” “人口就是财富，有了人口的流入，就能为本地经济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赵行健简单解释道。 这样一说，众人都豁然开朗。 如果这个宏伟蓝图真的能够实现，那在座的所有人，都将是功不可没，至少在仕途上，会有更大的进步。 “既然赵书记指明了方向，我们就团结一心，鼓足干劲，跟着您干，争取实现这一番宏图！” 在座的班子成员纷纷表态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支持，那就形成党委会决议，记录在案。” “这项目暂时叫做‘产业新城’建设计划，同时成立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廖乡长任副组长，其余的同志是成员。” 赵行健很满意，当场宣布道。 这就是当一把手的好处，只要他定了定调子，就能做主，说了就能干。 接下来，连续三天，领导小组的所有成员徒步沿着鹿鸣乡街道和产业集聚区周边区域，开始实地勘察，为未来“产业新城”规划定下框架。 到了产业集聚区内，赵行健一下车，就发现工地上一片寂静，没了机器的轰鸣声。 再往前走，发现许多工人都三五成群挤在工棚里打牌，有的在睡大觉。 “这怎么回事？工地怎么停工了？” 赵行健扭头向毛峰问道。 这段时间，赵行健一直忙碌，都是毛峰在盯着这事。 身后毛峰也是满头雾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施工队负责人的电话。 几分钟后，施工负责人戴着安全帽，一路小跑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全部停工了，现在为了抢工期，都是日夜轮番施工，谁让你们停地？” 毛峰脸色阴沉地问道。 “领导，从昨天开始，钢材、水泥、砂石等建材都用完了，城投公司那边又迟迟送不到，我们也没办法，工地只能停了。” 因为工程都是城投公司总负责，这些施工的建筑公司都二包，按照合同，不负责建材。 赵行健皱了皱眉，问题出在城投那边，他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宝田的电话。 “老王啊，咋回事啊，产业集聚区这边停工了，说是建材没到位，这工期可不能耽误。” 赵行健直接说道。 按照计划，年内产业内集聚区基础设施全部完工、中科钢构一期要投产，时间极其紧迫。 “行健，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之前我们采购的三家建材公司昨晚集体断货，说是没货了，你说蹊跷不？” 王宝田说道。 “这么大的县城，卖建材多的是，那就换几家吗，活人能让尿憋死？” 赵行健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第224章 专项整治行动 “行健啊，真还被你说中了，活人就差点被尿憋死了！我们联系了全县几十家卖建材的，结果人家都说断货了！集体拒绝我们，连一包水泥都买不到！” 王宝田的语气十分窝火。 赵行健一愣，立刻明白了。 这事不可能是巧合，分明是有人背后捣鬼，有组织地针对产业集聚区，要故意拖他们的后腿！ “老王，我感觉这背后有人操纵，是故意针对我们，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问道。 王宝田直接笑出了声，说道：“这句话因为是我问你才对，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不少人，针对的应该是你才对！” 赵行健也笑了，说道：“没得办法，这年头要干事，又要不同流合污，就必须得罪一大批人！关键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全县的建材商家跟政府对着干？” 王宝田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个高创集团垄断了全县的地产和建材生意，你最近跟他们有接触吗？” 赵行健立刻茅塞顿开，立刻明白了，这事一定是高创集团那个高万金干的！ 那家伙想拉自己下水，承揽产业集聚区的工程，被赵行健拒绝，就想出这么个损招，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个高万金不愧是的黑道的出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行健说道：“这事估计还真是高万金针对我干的！不过，我就不信，少了他高屠夫，我们就要吃连毛猪？那就从外县调！” “距离最近的是红岩县，就隔着一个山头，但是由于铁路施工，道路封了，其他最近的县也要将近二百里，咱们需要的建材都是数以万吨起步，这样费时间不说，成本要增加三分之一，产业集聚区的工程要持续三五年，这样也不是常事啊。” 王宝田叹了一口气说道。 “先从外县运一批，保证不能停工，至于高家，后续的事，我来解决。” “那行，我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赵行健脸色阴沉。 高万金，既然你亮剑了，咱们就好好杠一下，看看你黑道厉害，还是红道厉害。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又响了，是白云裳打来的。 “行健，通知个事：咱们市新上任的唐忠武市长、秦少游副市长，后天来我县调研，产业集聚区是必看的点位。” “唐市长上次以省工业厅副厅长的身份来过一次，对你的印象很好，这次你要抓住机会，争取给他一个更好的影响。” “这两天你要紧盯施工进度，尤其是安全生产，千万不能出篓子。” 白云裳语气严肃地说道。 “好的，白书记，我一定认真落实。” 赵行健郑重说道。 按照惯例，新市长上任，都要到各县区走一遍，熟悉工作和人，了解基层情况，便于后续开展工作。唐 忠武是自己的人，赵行健并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副市长秦少游，两人是情敌，之前又在“王大师”的宴会上，发生过不愉快，这家伙肯定会借机为难自己。 “刚才白书记的电话你们也听到了，后天新上任的唐市长、秦副市长来我县调研，产业集聚区是重要的一站。” “廖乡长，你组织人手，立刻对施工现场进行全面安全排查，消除一切隐患。” “老毛，你这几天就守在工地里，现场调度，我忙完了也会过来。” 赵行健扭头安排道。 廖长福和毛峰都应了一声，立刻过去安排。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在领导调研的这个节骨眼上，高家给他来这么一下，让他很是难受，建材的事情必须立刻解决！ 他打开车门，坐在后车座上，升起车窗，拨通了公安局王辉的电话。 “赵书记，你现在是日理万机，这么有时间给我来电话？” 对面传来王辉调侃的声音。 “啊呀，你就别阴阳我了，我被人阴了！” 赵行健笑道。 “你现在是鹿鸣乡的老大，又兼任产业集聚区主任，谁都知道你是铁山县的红人，谁敢阴你啊？” 王辉呵呵一笑说道。 赵行健也不废话，直接把高万金用黑恶手段，威胁全县建筑企业，拒绝向产业集聚区出售建筑材料，影响施工进度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这事？这个高万金居然敢用黑恶手段，欺行霸市，影响全县大局！最重要的是，敢跟你对着干，那咱们哥俩就办他？” 王辉听了，立刻说道。 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赵行健替他运筹帷幄才得到的，跟赵行健为敌，就是他的敌人。 “高万金在铁山县的势力庞大，没有十足把握，不能动他本人，打蛇不死反被咬，得采用迂回战术！” “怎么个迂回法？” 王辉感兴趣地问道。 “高创集团下面，不是有十多家娱乐场所吗？以高家黑恶势力出身的调性，里面肯定不干净，涉黄、涉毒、涉赌等狗屁倒灶的事情肯定不少，你好好查查……” 赵行健提醒说道。 这就叫来不往非礼也，你断我建材的来路，我就查封你娱乐场所，虽然不是致命一击，但是也够你喝上一壶的！ “好，好，还是赵书记高明，我今晚就行动，直接给高家来个突然袭击。” 赵行健拍手叫绝。 王辉是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治安大队等，而县城的娱乐场所全都归治安大队管，这一竹杠子砸下去，也就是王辉一句话的事情。 “王辉，记住，一会儿你先给县委白书记打个电话，将今晚的行动向她汇报一下，她对你的印象很好。”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郑重提醒道。 “行健，我明白。” 王辉知道，赵行健这样安排，做事风格太稳了，简直滴水不漏。 因为高万金不是一般的小虾米，他是铁山县的地头蛇、“婆罗门”，背后有一堆大小保护伞，到时候肯定会有领导站出来替他开脱，以王辉一个副科级，很难顶住压力。 但是如果今晚的行动，得到县委书记的首肯，那就是县委的安排！ 王辉就等于有了“尚方宝剑”，谁来干预都不好使！ 挂了赵行健的电话，他立刻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用恭敬的语气汇报了晚上这次“娱乐场所专项整治行动”。 毫无疑问，得到了白云裳的认可，并且对他的主动作为，还顺口表扬了几句。 第225章 全部查封 这让王辉多少有点激动。 因为现在铁山县公安系统在老百姓眼中，名声很臭，被视作不作为乱作为，一坨烂泥。 他正愁没有好的抓手，现在正好借助这个行动，震慑一下那些黑恶势力，顺便刷一下存在感，树立自己的威信，扭转一下公安系统的形象。 晚上八点多钟，王辉突然下达命令，让治安大队、巡警大队等警力紧急集合，正式民警加上辅警和联防队员，总共五六十人在公安局院内排成四个纵队。 “王局，晚上有行动？” 治安大队队长江映雪一边整理警容，一边匆匆走来，诧异地问道。 今晚几个同学集聚，饭刚吃到一半，就接到命令，她毫不迟疑地第一时间赶到。 王辉点点头。 然后面色严肃，扫了一眼全场所有人，命令道：“接县委命令，今晚有特殊行动，为了严肃纪律，所有人的通讯工具全部上交封存！” 说着，王辉第一个拿出手机，放进封存箱内。 治安队和特警队的几个副队长都是一惊，这还是他们参加行动第一次要求上交手机，保密做得如此严密，看来行动非同小可，估计要有大动作！ 紧接着，江映雪和其他几个副队长二话不说，上前将手机放进封存箱，其他警员、辅警都跟着上缴了手机。 这个收缴手机的举动非常必要。 因为高家八面玲珑，消息灵通，保护伞众多，公安系统里肯定有拿了他好处的内线，如果提前通风报信，今晚的行动就会白忙活一场。 “今晚是突击行动，任务是：‘娱乐场所综合整治’，凡是有涉黄、涉赌、涉毒行为，一律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王辉见所有通讯工具都上缴了，就亲自上前把封存箱锁上，才大声宣布今晚的任务。 下面就有人面面相觑，不就是普通的扫黄行动吗，以往都是走走过场，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现在宣布具体任务：行动分四个组，第一组由我亲自带队，第二组由江映雪同志带队……” 另外两组，由治安大队的两个副队长率队，那两人都是王辉培养起来的，是自己人，极为可靠。 紧接着，王辉拿出几张纸条，分发给另外三个领队。 三人打开一看，都是一惊，这上面的罗列的KtV、酒吧、足浴店等十几娱乐场所，全都是高创集团名下的！ 毫无疑问，今晚是专门针对高家的专项行动，看来高家是得罪了县里某个大人物了！ “具体检查的娱乐场所，都罗列在纸条上了，你们照此行动。” “最后，我再郑重强调一下：这次行动是县委安排部署的，大家务必要高度重视，不可当儿戏！万万不能像以前一样，走走过场，搞搞形势，最后皆大欢喜！” “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行动是组长负责制，哪一组如果出现跑风漏气、行动不力、作风不实、毫无战果，那带队的领导你也别干了，我会提请县委，直接免你的职！” 王辉脸色严肃，语气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知道，公安队伍纪律和作风松垮已久，都是老油条，如果不下死命令，这些人保不准会敷衍了事。 “出发！” 王辉大吼一声，第一个走上警车，出了公安局大院。 二十分钟后，铁山县最大的KtV——动感星球楼下，几辆警车疾驰而来，一群身穿防爆服，手持电棍的警察冲下车。 “一小队，绕到后面去，封锁后门！” “其余人跟我上楼，逐个房间检查，如有反抗，直接拿下！” 王辉抬手一挥，大声命令道。 紧接着，所有人迅速上楼，刚到楼梯口，就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带着七八个保安，听到了动静，挡住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那光头瞪着眼睛，大声问道。 因为他们是有后台的，平日有扫黄等检查，公安内部都会提前通知，他们也会知趣地配合，相互演演戏就完了。 但是今天，事前毫无消息，搞突然袭击，看场子的光头也是浑黑道的，是个狠角色，直接上前阻拦。 王辉没有正眼看那光头，抬手拿出证件，在他眼前一亮，冷冷说道：“例行检查，让开！” 那光头瞄了一眼，脸上横肉突起，冷哼一声说道：“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是你随便查的？” “当然知道，高创集团的地盘吗，查就是高家！” 王辉冷笑，始终没有看那光头。 “口气不小，我告诉你，这里是城关派出所的辖区，你无权检查！要查，先让城关派出所所长过来，否则别怪我不配合！” 光头语气强横地说道。 很显然，这一片是城关派出所在罩着，因为公安里面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各个口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一般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城关所长一到，都是一个公安系统的，眼前这些人肯定得给面子，撤出现场。 “阻碍执行公务，直接拿下！” 王辉目光冰寒，抬手一挥命令道。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特警就一拥而上，挥舞电棍，光头直接被电在地上抽搐。 身后那群保安见状，直接撒腿就跑，他们不傻，一月工资七八百，谁他妈玩命啊！ 砰！ 包间的门挨个被破开，闪烁变幻的彩灯下，一对对男女搂搂抱抱，画面不堪入目…… “所有人，到走廊上来，双手抱头，蹲下……” 对着一声声命令，几十个形形色色的男女被铐上手铐，带上大巴车。 “动感星球KtV涉毒涉黄，直接查封……” 紧接着，KtV大门被贴上封条，上面红彤彤的印章，格外刺眼。 半个小时后。 高创集团总部“天阙楼”二楼餐厅，高万金正和几个老板喝得面红耳赤，正在手舞足蹈地大声吹牛逼。 “高总，出事了！就在刚才，咱们集团名下的十几家KtV、酒吧和足浴店，全部被公安局给封了！里面的服务员、客人全部被带走了……” 集团的副总匆匆闯了进来，满脸慌张地说道。 “什么！” 高万金猛然站起身，勃然变色，脸上的肥肉抽搐着，既吃惊又愤怒。 第226章 局长和政委都懵逼了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跟公安系统的关系这么多年都相处得很融洽，为什么在毫无消息的情况下，搞突然袭击，还封了他十几家店！ 这不合常理啊！ “具体是谁干的？” 高万金双目通红，扭头厉声问道。 “今晚的行动是保密的，等我们这边反应过来，店已经全部封了，具体是谁下达的命令，现在还搞不清楚……” 副总低着头，小声翼翼地说道。 “妈的，养了你们一群废物！” 高万金骂骂咧咧，甩手走出餐厅，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高总，这么晚了来电话，是不是你那边又开发出了什么好玩的节目，喊我去体验吧？” 对面传来县公安局政委、党委副书记杨奋斗的声音。 “杨政委，不是老弟说你，体验项目的时候想到老弟了，现在老弟有难，你是一声不吭，连个气儿都不给透露一下，实在不够意思呀。” 高万金也不客气，直接气冲冲地说道。 杨奋斗之前是公安局副局长，跟高万金关系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潇潇洒洒。 自从局长杨志刚被免职后，政委朱时进接任了局长，杨奋斗作为资历最老的副局长，就顺理成章地顶上了政委的位置。 “高总，你今天吃火药了，说话这么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奋斗就皱眉说道。 “杨政委，我公司名下的十几家娱乐场所今晚被你们公安局一锅端了，你身为政委，这么大的动作，你说你不知道？” 高万金诧异地问道，这事简直出鬼了！ “什么，有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啊！局里所有行动，一般都是事前开党委会研究，如果来不及开会，临时行动，也会通知我这个政委的，今晚的行动，我完全蒙在鼓里！” 杨奋斗本来仰躺在床上，闻言猛地站起身，比他还要震惊，感觉这事太不正常了。 高万金也是一阵语塞，感觉头皮发麻，酒也一下醒了一大半。 听这语气，杨奋斗不像是装的，而且以他二人的交情，杨奋斗也没必要搞他，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可不傻，跟官场的人混了这么久，基本逻辑他是懂的，今晚的行动就连公安局的政委都蒙在鼓里，这事不简单啊，立刻意识到有人要专门针对他！ “杨政委，这是有人故意要整我啊，行动之前封锁了消息，这事你不能不管，得拉兄弟一把啊。” 高万金说道。 “老高，你先稍安勿躁，等我先搞清楚什么情况，我再给你回话。” 杨奋斗安慰地说道。 挂了电话，他点了一根烟，仔细捋了捋这事的前因后果。 局里能绕过他这个二把手，直接指挥警队，下达命令的，也只有局长朱时进了！ 按说，朱时进这个人为人比较中庸，喜欢各方面势力和关系维持平衡，他跟高家的交往虽然没有自己这样密切，但是也有一些交往，还不至于这样搞突然袭击，故意敲闷棍！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朱时进的电话。 “喔，老杨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朱局，我想问一下，今晚针对高创集团旗下娱乐场所的行动，是你直接下达的命令吗？我这个公安局政委、党委副书记，至少有个知情权吧？局党委是集体决策，这么重要的行动，居然瞒着我，把我排除在外，不符合组织原则吧？” 杨奋斗作风强势，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说实话，这事让他很不爽，不但因为他针对高万金，动了自己的蛋糕，而且这还关系到自己这个政委的权威。 朱时进对他封锁消息，背着他搞行动，就是不信任他，在权力上就是架空他、把他当透明人。 这一点，是杨奋进无法忍受的，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 面对杨奋进一连串的质问，朱时进直接笑出了声。 “老杨，你的脾气真的暴躁如火，得改改了，今晚的行动还真不是我下的命令，我同样也对此一无所知。”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说，今晚的行动，有人直接绕过了你这个局长和我这个政委，直接私自行动？” 杨奋斗听了，更加懵逼了，简直难以置信。 “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今晚的行动，是副局长王辉下的命令，我俩都被他蒙在鼓里。” 朱时进的语气听着十分沉稳，虽然内心不爽，但是完全没有杨奋斗那样火急火燎，就像点着的鞭炮。 “岂有此理！王辉这小子，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不请示、不报告，居然私自动用警力行动，这是严重违反组织原则，必须严肃追究！” “朱局，我建议，明天上午召开局党委会，得好好敲打一下这小子，研究讨论，追究他的责任，严厉处分！” 杨奋斗立刻建议道。 这小子刚刚上来才几个月，就开始张牙舞爪，爪子居然伸到自己盘子里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这次他算是跟朱时进站在了一条战线上，必须借此大做文章，狠狠把王辉整下去。 这也是他为高万金解围的一种迂回手段。 “那行，就依你的意思，明天上午八点半，召开局党委会。” 朱时进依然是那副沉稳的语气，仿佛听不出情绪波动。 挂了朱时进的电话，他立刻拨打王辉的手机，要狠狠敲打他一番，让他连夜放人，解封查封的场所。 结果，王辉的手机直接关机，气得他直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此刻，王辉正亲自守在看守所，早就料到会有人替高万金说情，直接关了手机。 他连夜让人审讯、做笔录，收集整理证据，今晚一过，就算明天有再大的领导说情，面对这些涉黄、涉毒的铁证，高创集团想赖账都赖不掉，这等于下了一步先手棋。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就接到王辉的电话。 “赵书记，昨晚的行动很成功，这个高万金的屁股果然不干净，十几家娱乐场毫无例外全部涉黄、涉毒，被我一锅端了。” 赵行健听了，顿时精神一振，笑道：“那太好了，下面你得顶住压力啊，高家可是神通广大。” 第227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还说呢，昨晚我可是先斩后奏，直接把局长和政委都给得罪了，我要是在局里混不下去了，你可得给我兜底啊。” 王辉打趣说道，他这算是为了兄弟真正的两面插刀了。 “兄弟，你放心好了，脱离我掌控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冒险干的。” 赵行健笑着说道。 挂了王辉的电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叶清霜拿着一沓报表走了进来。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王宝田又打来的。 赵行健随手按下接听键，同时抬手一指，让叶清霜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等候。 “老田，建筑材料的事情解决得怎样样了？” 赵行健随口问道。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我们联系了邻县一家建材经销商，对方一听我们要长期大量采购，就一口承诺：免费运输直达，价格比市场上打九折！今天上午第一批就运到了。” 王宝田语气轻松地说道。 因为产业集聚区建设是持续建设，随着各大项目的落地，未来五年、十年都要继续投入，所以这个建材的需求是海量的，资金是几亿、几十亿计量的，拿下这个大单，等于躺着数钱！ 不得不说，这个经销商无比精明，眼光长远，比那个高万金强多了！ “这是个好消息，高万金这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来想利用自己在铁山县垄断的地位，卡我们的脖子，结果呢？让其他县的经销商有了可乘之机，直接占领了铁山县的市场，白白失去了一个超级大单。” 赵行健一听，顿时乐了，这商场上的较量，一点也不比官场的上的含糊。 “说白了，高家骨子里还是黑社会那一套莽劲，吃人血馒头式的赚钱方式习惯了，正儿八经搞商业经营，还差得远。” 王宝田一语点破地说道。 两人又随便谈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清霜，你有什么事，说吧。” 赵行健抬头说道。 今天她穿着一身月白衬衣，搭配束腰黑色长裤，扎着马尾，没有化妆，朴素之中透着天生丽质的清纯。 “书记，这是鹿鸣实业招聘的大学生和乡机关事业单位选调的人员名单、简历，请你审核。” “还有，这是矿泉水厂这段时间运营情况和财务报表，也请你过目。” 叶清霜将手里一沓资料递了过去。 赵行健随手翻了一下，看见财务报表上显示，矿泉水厂短短的时间，已经实现盈利20万！ 这让他喜上眉梢，果然矿产资源是最赚钱的，成本低、利润稳定，几乎是躺着赚钱。 难怪，在大夏国卖水，就能成为首富！ “先放这里吧，我仔细看了之后，再签字。” 赵行健将那一沓资料堆在旁边，随口说道。 叶清霜坐着没动，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书记，我有一个大胆想法，跟您汇报一下，不知是否妥当？” 赵行健温和地说道：“你这丫头，跟我还卖什么关子，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我这百无禁忌。” “刚才你和田董事长的对话，我也听到了。产业集聚区投资几十亿，光建筑材料这一块，至少也要十几亿，这里面的利润也有几个亿。” “这么多的利润，为啥要让别人赚去呢？我们鹿鸣实业公司完全可以把建材这一块全部承揽过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样的话，我们的公司赚了钱，有了现金流，就能快速扩张壮大，又能给地方财政增加收入，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叶清霜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忽闪着，媚中含笑，语气透着机智。 赵行健目光顿时一亮，不禁拍手叫绝，赞赏道：“好，这个主意太好了！你直接点醒了我，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你进步很大。” 赵行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仔细凝视着叶清霜，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女子天生是个经商的好料子，假以时日的调教和锻炼之后，未来必然能成为商界的顶流女王。 “书记过奖了，我也是灵机一动。” 见赵行健凝视着自己，叶清霜不禁低下头，羞涩地说道。 “清霜，那这个事情就按照你的想法办！最近，你组织人手先调研一下市场，了解一下批发价格，计算一下利润，然后找几家优质批发商，最好能从厂家直接拿货的那种。” 赵行健一边说着，一边摊开笔记本，郑重将这事记了下来。 “好的，书记，我一定认真落实。对了，按照你的意思，公司的车已经配好了，是一辆奔驰，落地五十万，你以后需要用车，我让司机随时准备。” 叶清霜汇报道。 赵行健摆摆手，笑道：“那是给你这个老总装点门面的，我要是坐那个车，太招摇了。” 叶清霜就温尔一笑，就起身告辞了。 赵行健看了一会儿文件，扫了一眼腕表，就直奔产业集聚区了，明天市长就要来调研，他不敢掉以轻心，还要亲自查看一番。 与此同时，公安局办公大楼。 王辉熬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有些疲惫地走进党委会议室。 局长朱时进、政委杨奋斗两人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正中，其余的班子成员分坐在两边，气氛显得有点严肃。 王辉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王辉啊，就等你了，现在召开党委（扩大）会议。杨政委，我今天嗓子有点发炎，今天的会议就由你主持。” 朱时进煞有介事地端起杯子润了一口嗓子，瞄了一眼王辉，又瞄了一眼身旁的杨奋斗，轻声细语地说道。 杨奋斗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鄙视，这老朱是出名的打得一手好太极拳，得罪人的事情让他来当！ “今天党委会议的议程就一项：研究讨论对王辉同志的处分！” “就是昨晚，王辉同志不请示、不汇报，直接绕过局党委，擅自调动警力，私自采取行动，查封娱乐场所，就连我和朱局长都蒙在鼓里。” “王辉，你自己说，我有没有冤枉你？” 杨奋进目光犀利，死死盯住王辉，义正词严地质问道。 第228章 我是执行县委的命令 “不错，昨晚是我下的命令，我让治安队和巡特警大队对县城娱乐场所进行检查，事前没有向朱局长和杨政委汇报。” 王辉说道，语气坦然，丝毫没有想要辩解的意思。 “很好，承认就好！你这是要造反吗，是想独立门户是不是？你眼里还有没有朱局长和我这个政委？” 杨奋斗敲着桌子，厉声训斥道。 “是啊，王辉同志，你这种行为不但违反组织原则，一口气查封了十几家娱乐场所，在社会上的影响极其恶劣，你要对此事负全责。” 常务副局长也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附和道。 王辉笑了笑，扫了一眼全场，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天这个党委会是专门为我开的，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想知道你们怎么处理我？” 一个人落魄的时候，最能反映现实，王辉也想通过这次机会，看清领导班子里面，哪些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哪些是笑里藏刀的伪君子，哪些人是自己真正的盟友。 正在这时，坐在正中位置的朱时进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铁山县的一个座机号码，他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朱局长吗，我是夏天军啊。” “喔，夏部长您好，有什么安排，您吩咐。” 听到对面是县委常委、统战部长，朱时进脸上本能地露出笑脸。 “朱局啊，昨晚你们公安局怎么回事？查封了十几家KtV，还抓了不少人，其中有许多还是外地来我县投资洽谈的客商，严重破坏全县良好的投资环境，你们现在立刻放人，解除被封的店面！” 夏天军语气严厉地批评道，施压压力，作为县委常委，他有这个底气。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空气如同凝固，话筒内的声音其他人也能听到一些。 “夏部长，这事我们正在处理，稍后一定会给你满意的回复……” 朱时进陪着笑脸说道。 “那我等着。” 夏天军冷冷撂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朱时进长长出了一口气，县委常委亲自过问此事，说明这事已经闹大了，已经不是公安局内部这个层面的问题了。 正当他酝酿了一下，准备开口时，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不禁皱眉，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开志！ “刘书记，您好。” 朱时进硬着头皮接听，脸上挤出笑脸，故作热情地说道。 不用问，政法委书记是公安局的直接领导，这个节骨眼来电话，肯定是为了昨晚的事，兴师问罪的！ “时进同志，昨晚查封高创集团娱乐场所，是谁下的命令？为什么不向我请示汇报？” 刘开志语气严肃，带着火气质问道。 刘开志在常委班子里面年纪最大，临近退休，所以平时工作作风十分佛系，对下面公检法几个口的工作“无为而治”，基本就是任其自由发挥，下面的人也习惯了他当“吉祥物”的状态。 “这个，刘书记，您听我解释，昨晚的行动真的不是我下的，是下面一个副局长背着我干的，我也不知情，现在正在处理这事……” “胡扯！你是公安一把手，昨晚那么的大行动，你说你不知情？” 刘开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在他看来，这就是朱时军在故意甩锅！ “我告诉你，就在今天早上，县工商联合会的那帮商人跑到县长楚江才办公室告状，说高创集团是我县重要的纳税大户，你们这样搞，是干扰全县经济发展的大局！楚县长大发雷霆，指示必须立刻妥善处理此事，消除不良影响！” “时进同志，你们公安的工作，我平日里很少干涉，我就要退了，你不要给我添乱了！” 刘开志的话里绵里藏针，语气很重，传导出巨大的压力。 “请领导放心，我会立刻处理到位，消除不良的社会影响。” 朱时进额头开始出汗，身体本能地前倾，态度乖巧地说道。 此事已经很严重了，两个常委、加上县长，亲自插手过问，这种压力还是第一次，他一个正科级，根本顶不住。 处理不好，今后很可能要影响到他的前途！ “王辉，你自己也看见了，你给我捅了多大的娄子？统战部长、政法委书记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楚县长也亲自关注此事，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委屈？”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释放所有抓捕人员，查封的娱乐场所，全部解封！” 朱时进狠狠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指着王辉，怒火中烧地说道。 “局长，实在抱歉，这个命令我不能执行！昨晚查封的娱乐场所，全部涉毒、涉黄，这是收集的证据，铁证如山！如果放了，就是违纪违法！” 王辉语气平静地说道，将一沓厚厚的卷宗递了过去。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王辉简直就是愣头青！局长的命令都敢硬扛！ 朱时进脸色铁青，差点气炸了。 刚才他还想打太极，现在他恨不能一巴掌呼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不识抬举的东西。 “王辉，你眼中还有没有局党委？” “我建议，王辉对抗组织，不听指挥，目无法纪，而且不知悔改，给予留档查看处分，立刻停职，并报县委，免去其一切职务！” 杨奋斗内心乐坏了，王辉这小子真是蠢如猪，把局一把手也彻底得罪死死的，就立刻痛打落水狗。 “我同意杨政委的意见！” “我也同意！” 其他几个副局长也立刻表态，反正王辉这小子刚进班子不久，没啥根基，而且把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被他得罪了，傻子都知道怎么站队，怪就怪他自己不开眼。 王辉环视所有人，然后与杨奋斗对视，说道：“杨政委先别急着给我定罪名吗嘛，我眼里有没有局党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局党委，是不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杨奋斗双眼一眯：“不错！那又怎样？” “那我现在告诉你，昨晚的行动，我是执行县委的命令！要处分我，先去问问县委白书记同不同意！” 王辉语气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地说道。 第229章 证明给你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王辉，你的意思是昨晚的行动，是县委白书记，亲自向你下达的命令？” 朱时进难以置信，书记下指示，一般是安排政法委书记、或者他这个局长，咋可能直接绕过他们，一杆子捅到底，命令他这个副科级？ 怎么说，这都不符合常理啊！ 王辉点点头，说道：“要不然呢，我会那么傻私自行动？真成了无组织无纪律的愣头青了。” “我不信！王辉，你少拿县委白书记压我们！谁知道你不是为了逃避责任，随便编造的谎言？” 杨奋斗十分厌恶地说道，根本不信书记会越过三级领导，直接对王辉下达命令。 “杨政委，那要怎样才能相信我的话？” 王辉皱眉，十分无奈地问道。 “除非你能拿出白书记指示的文件或者通知，否则今天这个党委会，你过不了关！” 杨奋斗鼻子眉毛一横说道。 为了给高创集团开脱，他这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王辉，要咬住他不放。 “那好，既然大家都想看我的笑话，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说着，王辉拿出手机，翻出白云裳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并且按下免提。 “喂，是王辉同志吗，昨晚的行动还顺利吧？” 话筒里传来白云裳悦耳清冷的声音，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直接让会场瞬间空气凝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挺了挺腰杆，坐直了身体。 “白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此事呢，昨晚我们朱时军局长亲自带队，对县城重点娱乐场所进行检查，依法查封了十几家涉黄、涉毒场所，并且抓捕了相关涉案人员，成果丰硕，净化社会治安环境，确保和谐稳定……” 王辉语言简洁，沉稳地汇报道。 而且他特别强调，是局长朱时进带队，这等于在县委书记面前，给领导脸上贴金，有功劳少不了领导的那一份。 这让朱世进阴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小子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嘛。 白云裳听了，心情大好。 立刻赞扬道：“你们公安系统，能积极作为，主动担当，通过这次行动有力地打击了黄赌毒犯罪，净化了社会风气，县委十分满意！我会给你们领导班子通报嘉奖的。” “另外，对于涉案人员和经营场所，要坚决依法严厉打击，绝不姑息，更不能像以往一样，走过场、搞形式，罚款了事，过后又死灰复燃，要狠抓不懈……” 王辉语气恭敬地说道：“是是，我一定把书记的指示向局长汇报，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 挂了电话，所有人都沉默了，看向他的目光复杂。 怪不得王辉昨晚敢先斩后奏，原来背后有县委书记撑腰，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杨政委，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还让你满意吗？” 王辉似笑非笑，盯着杨奋斗故意问道。 杨奋斗嘴角一抿，暗暗咬牙，无比尴尬。 但还是辩解道：“我是政委，纠正风纪是我的职责，置疑也是情理之中。” 王辉冷笑一声，这个伪君子，真会为自己开脱。 经过这个党委会，让他看清了许多，人性的自私和阴暗。 这个杨奋斗，这么火急火燎地要整倒自己，护着高家，肯定跟高家有着见不得光的联系。 局长朱时进，显然内心的火气全消了，看向王辉的眼神立刻顺眼多了。 既然王辉是受了白云裳的指示，他这个局长又是白云裳提拔上去的，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哎呀，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啊！” “王辉同志能认真贯彻落实县委的决策部署，作风扎实，风清气正，给公安系统增光添彩，值得我们学习，我建议给王辉同志，在系统内通报表扬。” 朱时进端起杯子润了一下喉咙，脸上恢复了那种喜行不露于色的沉稳，一锤定音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变色龙，打得一手好太极，刚才狠狠打出去的那一拳，硬生生让他收了回来。 见局长定了调子，其他党委委员也就默认了。 “没有其他事，那就散会。” 朱时进扫了一眼众人，拿起笔记本，站起身宣布道。 杨奋斗脸色难看，没想到他的计划落空了，就连忙说道：“局长，那楚县长、夏部长和刘书记那边怎么交代？” 朱时进笑了笑，说道：“还能怎么交代？谁要为高家说情，那就直接去找白书记嘛！” 杨奋斗表情顿时如同便秘一样，被怼得哑口无言。 显然这事已经卷入铁山县的两股政治势力的漩涡之中，朱时军选择站队白云裳，权力的天平也就倒向了王辉那一边。 回到办公室，杨奋斗就给高万金打了电话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高万金躺在靠椅上，琢磨着杨奋斗的话，他和这个王辉没有任何过节，不应该突然整自己啊！ 那十几家娱乐场所，每年的利润非常丰厚，如果按照这个处理结果，店面要被永久封禁，损失巨大。 跟棘手的是，这些娱乐场所的注册法人都是自己的亲侄儿，还要面临判刑。 思索了一下，他拨通了王辉的电话，想先探一下口风。 人都有弱点，只要投其所好，没有他拿不下的官员。 “喂，王局长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高创集团的董事长，高万金啊。” “实在抱歉，是我不懂事，办事不周，你分管社会治安这么久，我一直没有上门拜码头，实在失礼，如果您有时间，我请王局喝杯茶……” 王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王总，别卖关子了，你公司名下的娱乐场所涉黄涉赌，一切都依法办事，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王局，咱们无冤无仇，话不要说得这么死吗，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王局给指条明道？” “高老板，你的确跟我无冤无仇，但是听说你直接断了产业集聚区的建材供应，那可是举全县之力的重点工作，你这是干扰经济建设大局啊，我就是想帮你，也爱莫能助啊……” 王辉含沙射影，冷笑说道。 第230章 我们永远不是朋友 高万金一愣，立刻明白了，自己得罪的是赵行健，原来是他在作祟！ 自己断了他的建材供应，他反手就查封了自己所娱乐场所，这个报复又狠又准。 不过，让他震惊的是，赵行健居然能越过公安局长和政委，直接动用警力，这才是最迷幻的。 “王局长，谢谢你，我明白了，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谢……” 挂了电话，高万金思索了一下，就喊来司机，吩咐道：“老孙，去鹿鸣乡。” 另一边，赵行健到产业集聚区亲自检查了一圈，已经临近中午，就开车回到乡政府。 “赵书记，您忙完了啊，我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今天我是亲自上门向您负荆请罪的。” 赵行健一下车，就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奔驰，紧接着高万金手提着公文包，从信访接待室走出来，笑容可掬地说道。 “呦，高大老板啊，请罪？你有什么罪，你能有什么罪？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赵行健瞄了他一眼，故作惊讶地说道，然后径直上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高万金不请自来，也在后面跟了进来。 “赵书记啊，我就不绕弯子了，昨晚我的十几家娱乐场所被查封了，都是我做事不地道，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 高万金脸上露出讨好的假笑。 “高总，你的话我不太明白，你哪里不地道了？” 赵行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座位上，故意用傲慢的语气反问道。 “之前，是我让底下的兄弟断了产业集聚区的建材供应，实在不地道。还请赵书记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计较。” “作为交换条件，我呢，恢复建材供应，你呢，跟王局打一声招呼，让他把封的店面解除了，抓的人放了。” “这样，咱们皆大欢喜，就是朋友，兄弟绝对不会亏待您……” 高万金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地说道。 那低声下气的态度，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赵行健直接笑出了声，声音很冷。 “交换条件？高万金，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产业集聚区供应建材，这可是几个亿利润的超级大单，这块送到你嘴边的大蛋糕，你既然主动放弃了，那就彻底别做了！天底下两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商人多的是。” “至于你娱乐场所被查封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多行不义，自食恶果！公安是独立的系统，我一个小科级，无权干预。” 赵行健毫不留情地说道。 高万金脸色苍白，就像被人扇了几个耳光一样难看。 他内心肠子都悔青了，这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初本想依仗自己在铁山县垄断的地位，在建材上卡赵行健的脖子，谁知直接丢掉了这个超级大单，还被他倒打一耙子！ “赵书记，给兄弟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从今往后我愿意鞍前马后，当你的马仔，以我在铁山县黑白两道的力量，今后但凡你有不方便出手解决的事，我都能替你挡刀，处理得干干净净……” 高万金小眼睛一眨，疯狂暗示。 那意思很明显，他愿意当赵行健的“白手套”。 在官场上混，难免会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正常的合法途径无法解决，就要用一些见不光的手段，于是他们就需要“白手套”出面。 赵行健摇摇头，说道：“高总，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你在铁山县黑白两道上混了几十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高万金内心闪过一丝怒意，自己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但是，他却点头如鸡啄米，满脸受教的样子说道：“书记教训的是！我知道书记是个雅人，是学者型的官员，这副字是明朝四大才子之一，文征明的真迹，所谓宝剑赠英雄，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我这个粗人这里，糟蹋了，就留下给赵书记鉴赏鉴赏，交个朋友。” 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锦盒，还没打开，就被赵行健推了回去。 “拿回去自己欣赏吧！记住，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赵行健脸色冷得能挂出一层霜。 一个披着商人外衣的黑恶团伙头目，身上背着人命，这样的人，赵行健避之不及。 高万金听了，脸色一沉，也不伪装了。 冷冷说道：“赵书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就不信，你当官永远都会顺风顺水，终有一天会有逆风行舟的时候！我劝你不要把话说得太绝。” 赵行健目光一寒，锋芒不露，死死盯住高万金说道：“我就把话说绝了，你能怎样？” “好好，很好！” 高万金被呛得脸色黑如锅铁，气得七窍生烟，甩手而去。 坐上车，高万金拳头狠狠一攥，露出阴狠之色，拿出手机就拨出一个号码。 “听说明天市长、副市长要来铁山县调研，产业集聚区是必去的点位，你安排下去，想办法制造点‘意外’，让那个姓赵的吃不了兜着走……” 他是混黑道出身的，肚子里有的是龌龊卑鄙手段。 第二天中午两点多，赵行健带着鹿鸣乡领导班子，在产业集聚的路口等待。 唐忠武九点多钟到铁山县城，顺便在县城看两个点，下午来这里。 不一会儿，两辆豪华考斯特缓缓驶了过来，赵行健和廖长福等人立刻迎了过去。 只见唐忠武第一个走下车，他身穿白衬衫，脚踩黑皮鞋，挺拔魁梧的身姿，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意气风发。 紧跟着的是副市长秦少游，这家伙眼圈微微泛黑，就像化了淡淡的烟熏妆一样，显然是沉溺酒色。 后面是白云裳、楚江才和几个县委常委陪同，再后面就是市政府办和县里的随从人员。 “欢迎唐市长、秦副市长莅临产业集聚区。” 赵行健笑容满面地迎上去说道。 第231章 龙门吊塌了？ 唐忠武伸手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温和笑道：“小赵啊，两个月不见，你这里变化很大啊，干得不错嘛。” 赵行健说道：“这都是领导关怀和支持的结果，同志们的干劲也很足，团结一心，其利断金嘛。” 秦少游上前，背着双手，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小赵啊，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秦副市长，那晚在王大师的宴会上，我走的时候本想跟您打个招呼，但是看见你跟大明星曹薇聊得很投入，就没敢打扰！曹大明星的手一定很香吧……” 赵行健凑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秦少游瞬间嘴角一抽，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瞟了一眼身后的白云裳，无比尴尬。 这小子居然敢当众揭他的丑行！ 虽然后面的陪同人员距离好几米远，不知道赵行健说什么，但是陪在一旁的白云裳和楚江才却听得很清楚。 楚江才惊呆了。 尼玛呀，赵行健居然敢揭秦市长的短，这小子真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作死也不是这个死法吧？ 白云裳却是脸色一寒，扭头低声问赵行健：“曹大明星的手一定很香，这是什么梗？” 赵行健嘴角一勾，低声说道：“这个问题，你还是问秦副市长吧，他深有体会的……” 白云裳立刻明白了，暗骂了一句，这个秦少游，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秦少游生性放浪、私生活混乱的传言，早就传到白云裳耳中，就这一点，让她对秦少游心生厌恶，十分抗拒这门亲事。 紧接着，调研组就顺着刚修好的水泥路往前走，赵行健跟在一旁，直接脱稿介绍。 唐忠武频频点头，秦少游却冷着脸，眼中始终凝着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在这山沟里搞产业集聚区就是个空架子，是博眼球的政绩工程，未来招引不到企业入驻，一定会成烂尾工程。 “各位领导，前面就是我们的‘思源冰泉’矿泉水厂，水厂从筹建到投产，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并且当月实现销售200万瓶，而且这款矿泉水已经成为中央党校专供用水……” 调研组来到矿泉水厂门前，叶清霜面带微笑，用悦耳的声音介绍道。 今天她略施粉黛，穿着白衬衫，黑色短裙，搭配丝袜高跟，显得端庄清纯，冰清玉洁，让人赏心悦目，就算站在白云裳这种绝色美人跟前，也只是气质上稍逊一筹。 这让秦少游目光一亮，盯住叶清霜的身体，来回上下打量，就像一只狐狸，遇到了一只新猎物。 这个举动让赵行健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真是好色之徒啊。 唐忠武说道：“我上次来还没这个厂，短短一个月建厂并且投产，这个速度简直惊人啊，不愧是‘铁山速度’！” 白云裳笑道：“市长的这个‘铁山速度’是对我们工作最大肯定，说实话，这都是行健同志不懈努力的结果。” 秦少游一听，白云裳居然当众夸赞赵行健，顿时心中一酸，十分嫉妒。 轰！ 正当调研组要走进矿泉水厂大门时，后方的工地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犹如惊天闷雷砸向大地，脚下地面都在震颤。 所有人都是一惊。 赵行健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扭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工地上腾起大片扬尘，原本高耸的龙门吊上，钢缆断成两节，悬在半空中，不停晃荡着。 不好，出事了！ 赵行健脸色顿时苍白，心一下也跟着悬在了半空中。 “那边怎么回事？” 副市长秦少背着双手，大声吼道。 “是，是，那边的龙门吊钢缆断了……” 只见副书记毛峰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鞋都跑掉了，神情恐慌地汇报道，说话牙齿都在打架。 白云裳也吓得手掌微微发颤，楚江才更是呆若木鸡。 这龙门吊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在市长调研的现场断了，这是严重的安全事故！ 刚才调研的领导们可都是从旁边经过的，如果钢缆断裂的时间提前个一两分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情形想想都让人后怕，就连赵行健这种心理素质，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有没有人员伤亡？” 唐忠武皱了皱眉，语气沉稳地问道。 “目前，还，不知道情况……” 毛峰哭丧着脸，结巴地说道。 秦少游直接目光一寒，指着赵行健训斥道：“小赵，你这个产业集聚区主任是蠢猪吗？这么大的工地，安全生产简直就是儿戏！这要是伤了调研组的同志，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行健被他喷得满脸口水，而且这家伙长期沉溺酒色，有严重的口臭，恶心得差点让他当场呕吐。 “唐市长，秦副市长、各位领导，请你们上车休息，我过去查看现场，紧急处置事故。” 赵行健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说道。 这个时候不是辩解，更不是斗嘴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紧急处置事故。 说着就跟着毛峰一路小跑过去，身后白云裳、楚江才和苗青林也跟了过来。 “毛峰，你立刻通知现场全部停工，让所有工人撤出现场！” “长福，你组织人封锁现场，然后去调监控录像，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这个时候，赵行健脑子慌而不乱，第一时间下了这两个命令。 停工撤出所有人，就是情况不明，避免造成二次安全事故。 封锁现场、查监控，就是以最快速度排查事故原因，是人为造成的，还是偶然的！ 因为就在昨天，毛峰已经组织专门的安监技术人员，对全场进行无死角的安全排查，今天上午，赵行健又亲自检查了一遍。 按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人为事故！ 几人走到龙门吊跟前，此刻工人们已经围成一团，议论纷纷。 只见龙门吊上手臂粗细的钢缆断成两节，本来吊到半空中，有四五吨重的钢筋全砸在地上，陷下一个巨大的坑。 甚至有的钢筋落地的时候被击飞，如同长矛一样，飞刺进周围的墙壁中。 现场令人毛骨悚然，这要是砸中了人，直接就成肉泥了。 “所有人都撤到外面去！项目部经理人在哪里？” 赵行健拨开人群，大声吼道。 第232章 借题发挥 “领导……” 施工的项目经理走过来，晒得黢黑的脸上露出恐慌之色，双腿打战。 “现场有没有人受伤？” 赵行健语气严肃地问道。 “就一个工人受伤，大腿被钢筋蹦到，还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已经被抬到项目部办公室，等待救护车……” 赵行健闻言，悬着的一颗心立刻落地。 白云裳和楚江才等人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幸好只是一人轻伤，要是有人当场死亡，这事就大了！尤其是在市长考察的当口，从县里到乡里的主要领导都要受到处分，仕途会受到影响。 “去看看！” 赵行健、白云裳、楚江才、苗青林等人就来到项目部的办公室，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躺在临时的床铺上，腿上的伤口已经用急救包简单处理止血，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伤势不大。 “老乡，你伤势怎么样？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云裳上前，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刚才俺正在工地上焊接钢架，突然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吊到半空中的钢材就砸了下来，我躲闪不及，一根钢筋扎中了俺的腿，真的太险了，再往上一点，俺的命就完了……” 那工人见一大群领导围着他，为首的女子气质不凡，知道她是大领导，就咧嘴憨厚地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说道。 众人听了都是头皮一麻，这场事故无论怎么说，还算走运，没有酿成大祸。 “老乡，一会送你去医院治疗，所有医疗费都是公家出，每天补偿你三百块的误工费和营养费，你放心休养，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县里、乡里会给你解决。” 赵行健立刻说道。 此刻，第一时间就是妥善处置受伤工人，安抚他们的情绪，避免处置不当，造成上访事件，此刻市领导可都在现场呢！ “谢谢领导的关心，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工人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不一会儿，鹿鸣乡卫生院的救护车开来了，受伤的工人被抬了上去。 “小赵啊，原以为你是条龙，没想到你是个虫，废物一个！领导调研，你事前不进行安全检查吗？今天这事，你要负全责！” “市长调研，当场出现这种安全事故，你给铁山全县抹了黑，给领导留下极坏的影响，咱们这么多年的成绩算是白干了，等于一票否决！白书记和我，都要受你连累！” “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望着救护车离开，楚江才扭头狠狠瞪了一眼赵行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好不容易揪住这家伙的小辫子，今天他肯定要大做文章，可不能轻易让他开脱了！ 赵行健只能低着头，逆来顺受，这时候顶嘴，只会迎来更猛烈的抨击。 “楚县长，唐市长和秦副市长还在车里等着呢，我们过去把情况汇报一下吧。” 白云裳立刻提醒道，替赵行健挡下火力。 “你一会自己跟市领导汇报，我可不背锅！” 楚江才见白云裳护着他，就冷哼一声说道。 心里却飞快地打着算盘，要在市领导面前狠狠给赵行健“参上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看白云裳还怎么护着你！ 几人走上停车场内的考斯特。 “情况怎么样？” 唐忠武问道，语气波澜不惊。 他不愧是军人出身，主持一方的大员，遇事沉稳内敛，不像秦少游那样，遇到事情就咋咋呼呼，指手画脚，大吼大叫，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高下立判。 “唐市长、秦副市长，向两位领导汇报，现场因为工人操作失误，导致吊塔钢缆断裂，事故一人受了轻伤，已经送到医院救治，其余没有造成任何生命财产损失。” “现在工地已经全部停止施工，我们会组织全面安全排查和整治，确保万无一失，杜绝类似事件发生。” 白云裳瞄了一眼赵行健，上前汇报道。 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她主动上前汇报，一方面是主动担当责任，二是为了替赵行健转移火力。 并且，她把事故说成工人操作失误造成的，这个性质就轻了许多，如果是因为安全检查不到位、存在漏洞，那就是玩忽职守，责任就大了。 毕竟她是正处，一个雷下来，还能顶得住，但是赵行健是科级，一个雷砸在身上，有可能仕途就完了，一辈子翻不了身。 唐忠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没有发话。 坐在后排的秦少游见市长没有表态，顿时如吸了粉一样，精神抖擞，挺着脖子，直接把矛头指向赵行健。 “赵行健，我们去别的县调研，人家都是要钱！来铁山县调研，你是要命啊！” “你连市领导调研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到，可见你平日的工作作风有多烂！让市委、市政府，怎么信任你们！” “今天这起事故，虽然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但是影响恶劣，绝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了，必须严肃追究责任！” 秦少游借题发挥，敲着座位前的小桌子，声色俱厉地说道。 这小子敢跟自己抢女人，不自量力，老子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回到起点！ “唐市长、秦副市长，这次在安全上，我们做得的确不足，我向市委、市政府深刻检讨，保证今后一定拧紧安全生产阀门不放松，常抓不懈。” 白云裳再次开口说道。 秦少游见白云裳三番五次替赵行健挡刀，内心一下打翻了醋坛子，无比嫉妒，气得脸色都白了。 他想不通，赵行健一个小科级，哪一点比他这个副厅级好？白云裳处心积虑要护着他？ “云裳，你就不要替赵行健开脱了，他是产业集聚区的主任，是这起事故的第一责任人，这样毫无责任感、没担当的干部，必须严惩！” 秦少游眼中闪烁着嫉妒的火花，不容置疑地说道。 白云裳越是护着这小子，他就越要把他往死里整！ 第233章 秦市长，你要给我评评理！ 站在白云裳身后的楚江才，此刻嘴角已经压不住上扬，心里头直接乐了。 他算看出来了，这个秦副市长是铁了心要跟赵行健过不去！ “秦副市长说的对，我们铁山县绝不会护犊子，一定遵照您的指示，严厉处置赵行健，并且作为反面教材，警醒全县干部！” “我建议：给予赵行健留党察看两年处分！” 楚江才暗暗咬牙说道，此刻正好痛打落水狗，狠狠火上浇油的时候。 这个建议，非常歹毒。 留党察看是除了开除党之外，最重的纪律处分了。党内一切职务全部自动撤销，等于直接把赵行健一撸到底！ 而且留党察看两年之后，还不能再担任与原职务相当和高于原职务的岗位！ 也就是说，两年之后，就算赵行健可以再提拔，最多只能提个副科级。 而实际情况是，普通人一旦坐实这个处分，仕途基本就废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楚江才的这个建议正中秦少游的下怀，不由地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个家伙太有眼力见了，自己想睡觉，他就送上个枕头，有前途！ 一旁的白云裳和苗青林听了，都不由得眉头紧皱。这个安全事故没有人员重伤和死亡，也没有重大财产损失，最重也只是个警告处分。 楚江才居然这样建议，显然是用心险恶，想要把赵行健直接整死！ 赵行健也瞬间脸色冰冷，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正要开口辩解，却被白云裳抢先开口了。 “楚县长，你不要动不动就小题大做！你这个留党察看处分，定性标准是什么？” “昨天，行健同志已经多次跟我汇报过，对施工场地多次进行全面检查。” “今天的事故，是工人操作失误导致，也没有造成重大损失，最多也就是批评警示一下就可以了。” “而你给出这么重的处分，只能让人怀疑，是夹带个人感情，甚至在打击报复！” 欺负自己的人，就是在她白云裳眼中揉沙子，她更不能容忍楚江才和秦少游联合起来绞杀赵行健。 她的人，只能她批评教育。 别人欺负，不行！ “白书记，你这话说的，我堂堂一个县长，会去打击报复一个小乡党委书记？我怎么夹带个人感情了？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谁都知道，你跟赵行健关系密切，自己承认是恋爱关系，你这样护着他，难道不是夹带私人情感，不是徇私舞弊？” “秦副市长，你要我评评理！我要求严惩赵行健，纠正这股歪风邪气！” 楚江才天生就是个影帝，直接反唇相讥，用大义凛然的语气说道。 今天是搬倒赵行健的大好机会，只要达到目的，什么班子团结之类的虚伪面子，都不要了。 白云裳气得发抖，脸色苍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楚江才、秦少游等人吸引过去，没人察觉到唐忠武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 楚江才的话已经狠狠刺痛了秦少游的神经，眼中那股嫉妒之火更加熊熊燃烧起来。 他直接一锤定音地说道：“你们不要吵了，赵行健对此次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就按照江才同志的意见处置，谁反对，就是跟市政府作对！” 嘭！ 秦少游话音一落，坐在前排一直沉默的唐忠武，重重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眉头狠狠一皱。 现场一下寂静，全都把目光凝聚到市长身上，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气场。 “看看你们，为了这么点小事，一个市领导，跟县里的书记、县长吵得面红耳赤，成何体统？” 唐忠武声音不大，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字字如铁锤一般，重击着耳膜。 秦少游脖子一缩，直接愣住了，这话表达了两个意思。 一是把赵行健的问题定性为小事。 二是在批评自己，一个副厅级，当众跟县里的干部较劲，实在掉价！ 同时，他也立刻意识到刚才失言了，有唐忠武在现场，自己就没资格代表市政府！ “行健同志，是个好干部，能力强，脑子活，能创新，有闯劲，在产业集聚区建设上成绩显着，并且走在了全市的前列。” “行健啊，工地上的事，你妥善安排以后，赶到县城陪我一起吃晚餐，关于未来产业集聚区的发展思路，我还想听听更具体的汇报。” 唐忠武注视着赵行健，语气平静，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波动。 “谢谢市长。” 赵行健恭敬地说道。 怎么回事？ 唐市长居然为赵行健站队，还公开表扬了他！ 对于这场事故，他连一句批评的字眼都没提！ 秦少游忍不住狠狠吞了一口唾沫，脸上感觉火辣辣的。 市长这番话，不但等于直接否决了他的处分决定，还等于当众无情地掌掴了他几个大耳瓜子！ 此刻，秦少游不敢贸然反驳，虽然自己背景很强，但是唐忠武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摸不清他的脾气和底细，而且在这件事上，还不值得两人发生冲突。 楚江才直接傻眼了，一下子感觉自己就像小丑，既尴尬又惶恐，有点无地自容。 尼玛啊，赵行健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就连新任市长都向着他。 “还是市长站位高远，境界高深，直接点醒了我，行健同志多次立功，功不可没，不能因为一点小错误，就对他大加处分。” 为了消除唐市长对自己不好的印象，楚江才完全不顾脸面，立刻秒变变色龙，转变风口，对着唐忠武恭维道。 赵行健嘴角上扬，掠过一丝不屑的冷笑，真是个见风使舵，媚上欺下的小人！ 第234章 楚江才的陷阱 紧接着，唐忠武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开车出发。 望着三辆考斯特绝尘而去，赵行健内心不由得一阵感叹。 这场调研真是一波三折，活生生一场官场现形记。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市长唐忠武做后盾，估计真的难逃这个劫，要背上留党察看的处分，毁了前途。 这时，毛峰和廖长福一路小跑过来。 “书记，我向你检讨，是我没有检查出安全漏洞，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给你工作造成被动……” 毛峰几十岁的人，几乎带着哭腔说道。 白云裳抬手制止，说道：“你先别检讨，这事还没查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如果真是你玩忽职守，检查不力造成的，我自然饶不了你。” 毛峰哭丧着脸，点点头。 “长福，那边的监控看得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赵行健扭头问廖长福。 “书记，监控资料太多，十几个G呢，短时间根本看不完。” 廖长福说道。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走，去监控室看看。” 说是监控室，其实就是临时建的一个活动板房，里面放了一台电脑和显示器，由于人手不够，平时没有专人盯着。 此时，乡安全办的几个同志，正在认真翻看视频，寻找蛛丝马迹。 “你们这样工作量很大，猴年马月也搞不清楚，重点筛查这两天之内的监控视频！” 赵行健发现，这几个同志把十几个G的视频，从头到尾往后放，无疑是大海捞针。 同时，他又吩咐把项目部的几台电脑也搬过来，这样就有了五台电脑，把这两天的视频分成五段，同时进行排查，效率直接提升了五倍。 “书记，有发现！” 半个小时后，毛峰大喊了一声，为了将功赎罪，他亲自紧盯一台电脑，逐秒查看。 赵行健走过去，只见视频上显示，昨晚凌晨一点多钟，一个头戴安全帽的男子从围挡中翻了进去，行迹十分可疑。 “把画面放大，截取此人正面脸部图像！” “把工地内所有位置的摄像头，这个时间点录制的视频全部调出来，逐一查看，看看这个人溜进施工区，究竟干了什么？” 赵行健脸色一沉，立刻吩咐道。 他现在可以完全肯定，这起安全事故是一场预谋，是人为制造的。 十几分钟后，在另一个位置的摄像头画面内，发现了那个戴着头盔的男子。 他拿出一个钢锯，在龙门吊的钢缆上足足锯了几分钟，把钢缆锯出一个缺口，然后又偷偷溜了出去。 看到这里，赵行健立刻脸色冰寒，眼中腾起一丝怒意，果然印证了自己猜测，这是人为的破坏！ 显然，此人用心歹毒，目的就是要在市领导调研期间，制造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这让赵行健后背一阵冰凉，如果这个阴谋成功，在市调研组经过的时候，直接砸了下来，造成调研组人员伤亡，不要说赵行健的仕途完了，而且还要被判刑坐牢，就连县委书记白云裳都要被免职！ “书记，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这是犯罪啊！”毛峰咬了咬牙说道。 怪不得他们昨天组织专业安监人员全面排查的时候，都没查出安全漏洞，原来是半夜有人做了手脚！ “此事必须追查到底，一定要揪住幕后黑手！” 赵行健语气冰冷地说道。 仔细分析，不难发现能选择在这个特殊时间点制造安全事故，有可能是仇家在报复赵行健、或者白云裳。 “老毛、长福，立刻加强产业集聚区工地安全的力度，不能放松，在关键位置还要增加摄像头，要派专人监看。” “施工区域外围实行全封闭，只留两个大门，组织人手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值班，出入所有人员和车辆都要严格登记。” 赵行健郑重向两人吩咐道。 “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折不扣落实。” 毛峰回答道。 紧接着，赵行健走出监控室，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将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情况，如实汇报了一下，并且建议成立专案组调查此事。 “居然有这事，真是可恶至极，要是让坏人阴谋得逞，我们两人都要栽在这个事上！我立刻安排公安局长朱时军，让他成立专案组，对此事展开调查，揪出幕后指使人。” 白云裳听了，极为震怒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我们这段时间大刀阔斧地搞改革、搞反腐、搞经济建设，动了一大批人的蛋糕，树了很多敌人，挡了别人的路，这是有人报复呢。” 白云裳说道：“是啊，这铁山县的水，真是又深又浑啊！要不是有你支持我，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折磨得抑郁了！还有，今晚接待唐市长一行，安排在‘天阙楼’，你忙完了以后，立刻赶过来，晚餐是六点半。” 赵行健一愣，说道：“安排在天阙楼？为啥不安排在县招待所，或者天池温泉别墅呢？” “怎么，有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天阙楼之前一直没有列为政府公务接待场所。” “这是楚县长的建议，刚才为了安全事故的问题，我已经跟他吵了一架，不能为接待的事再起纠纷。” 白云裳淡淡说出了缘由。 “好的，我一会就赶到。” 赵行健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这个天阙楼，是高创集团的总部，里面装修奢华，餐厅、KtV、洗浴、按摩等一条龙，甚至还设有赌场，里面美女如云，不对外开放，是高万金笼络各路官员的秘密“皇宫”。 楚江才将接待场所安排在那里，显然是没憋好屁，肯定是想用天阙楼里面“皇帝般的服务”，攀附唐忠武和秦少游。 但是，最要命的是，天阙楼里面每个房间都有隐藏摄像头啊！ 其他人赵行健可以不管，但是唐忠武是自己的人，他一旦中招，被录下视频，就有了把柄攥在了高万金手里。 今晚必须想办法，避免唐忠武落入陷阱！ 第235章 不配上桌 赵行健就叫来曹启明，让他开车进县城，自己坐在后座上闭目休息一会儿，这几日连轴转，让他颇感疲惫。 曹启明军人出身，性格沉稳，做事干练，嘴巴严实，赵行健把他带在身边很放心。 赶到天阙楼，已经是六点二十分，楼下的停车场内停满了轿车，都是县委、政府和各局的公务车。 赵行健快步走进大厅，曹启明提着公文包和茶杯，紧跟其后。 “呦，赵书记，山不转水转，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大厅内，高万金一身布衣布鞋，还戴着金丝眼镜，一身文质彬彬的打扮，背着双手向赵行健嘻嘻一笑说道。 今晚市长在这里用餐，对高万金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求之不得，就亲自在这里守着，随时听候安排。 赵行健凝了他一眼，没有搭话，而是示意曹启明去一楼的自助餐厅，今晚工作人员都在一楼吃自助餐，自己径直上二楼的包间。 “赵书记，年轻就是好啊，可以如此冷傲！” “听说今天下午，市长视察产业集聚区，当场出了安全事故，哎呀真是好险啊，要是市里领导有人出了意外，赵书记的前途就成了卖鸡蛋的摔跟头——全完蛋了！” 高万金嘴角一咧，哈哈大笑，嘲讽地说道。 赵行健扭头，双眼一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事难道是你指使人干的？” 高万金故作惊讶，冷笑说道：“赵书记，身为领导干部，话可不能乱说，要讲证据的，小心我告你诬陷哟！”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那你最好藏紧尾巴，要是被我找到证据，你会很惨。” 望着赵行健上楼的背影，高万金脸色瞬间冰寒，冷哼一声。 这个家伙今天算是走运，龙门吊砸下去那么大的威力，居然只有一个人轻伤。 按照他的计划，当场能死伤一片，最好还能搭上几个当官的。 可惜，功亏一篑。 赵行健上了二楼，白云裳的秘书甘雨露已经在包间门口等着。 今晚市里调研组加上县里的陪同领导，开了三桌，甘雨露就轻轻推开主桌的包间，低声说道：“领导们都已经入席了，就差你呢。” 赵行健就冲她微笑点点头，走了进去。 只见偌大的圆桌上，市长唐忠武坐在主位上，副市长秦少游坐在次座上，市政府秘书长徐长青坐在第三座。 市里陪同领导和白云裳、楚江才、苗青林等县里陪同的处级干部，分坐在两边。 除此之外，赵行健还发现城关镇的党委书记余为民也在席间。 在他的下手，空着一个位置，正是为赵行健留的。按照资历，赵行健比他浅，只能坐在末尾。 “唐市长、秦副市长，各位领导，实在抱歉，处理施工现场的事，我迟到了。” 赵行健坐下，谦恭地说道。 秦少游身体仰靠在宽大的实木靠椅上，仰着头说道：“按照规矩，迟到就要罚酒三杯！” 他知道赵行健不喝酒，就故意刁难道。 今晚是市长第一次来铁山县视察，所以县里很重视，上的白酒是50年窖藏的“青云郎”，不但因为其是超高档白酒，重要是寓意“青云直上”，领导看着欢喜。 楚江才就向余为民递了一个眼色。 余为民立刻站起身，拿起酒瓶子给赵行健倒了三杯，杯子虽然不大，但是加起来得有三四两了。 三两已经是赵行健的极限，干下去直接要“现场直播”了！ “秦副市长，你知道我的，我是不喝酒的。” 赵行健为难的推辞说道。 “行健同志，不是我批评你，在市政府，如果陪同领导用餐不喝酒，就不配上桌！” “而且，今天去你产业集聚区调研，你让所有领导都吓得不轻，唐市长爱护年轻的同志，免了你的处分，但是你就不惭愧吗，就不该自罚三杯，赔个罪吗？” 秦少游脸上带着笑，但是嘴上却如刀子一样，逼迫地说道。 这已经不是劝酒，而是逼酒！而且他的话，冠冕堂皇，站在道德的高地，你还不好反驳！ “秦副市长，实在抱歉，如果这样的话，我的确不配上桌！只能下到一楼去跟工作人员吃自助餐了。” 赵行健站起身，同样脸上带着笑容，直接反将一军，以退为进地说道。 反正他两人是情敌，已经撕破脸，彼此都针针见血的较量，何必给他留面子？ 此言一出，餐厅内一下寂静。 秦少游脸色直接一僵，这小子居然一点不给他面子！ “哎呀，行健同志，秦副市长只是开了个玩笑，你莫当真啊，这三杯酒先留着，大夏国有句老话，叫来日方长，还有句话，叫年年有余，哈哈……” 市政府秘书长徐长青见场面就要失控，连忙开口打着圆场。 因为，赵行健今晚是市长唐忠武亲自安排来陪餐的。 如果他真的被逼迫离席，下到一楼去吃自助餐，那唐市长脸面何存？ 那不就成了秦副市长，间接地打了唐市长的脸吗？ 他这个秘书长必须第一时间跳出来救场，左右斡旋，避免这种尴尬出现。 秦少游也立刻就坡下驴，不再言语。 赵行健就重新坐了下来。 唐忠武这才风轻云淡地轻咳一声，说道：“大家开吃吧，今晚的饭局，大家都随意，不能喝酒的就喝点茶和饮料，说实话，咱们大夏国的劝酒之风，的确是陋习，得改改了。” 这让秦少游脸色再次一僵，市长这样定调子，就是拐着弯批评他刚才的劝酒行为。 今天连续被市长点了两次，顿时让秦少游胃口大减，感觉满桌的美食都索然无味了。 “唐市长，您是我见过最关心爱护同志的领导，我代表铁山县委，敬您一杯，希望您今后多关注支持铁山县的建设。 吃了几口菜，白云裳站起身，莞尔一笑说道。 白云裳酒量很小，但是为了表达敬意，喝的是红酒。 唐忠武微微一笑，站起身，端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说道：“我在省工业厅的时候，就认识你父亲，真是虎父无犬女，你来铁山县，短短时间内改革创新，打开了新局面，成就显着，市委、市政府都是满意的。” “谢谢市长的肯定。” 白云裳一口把红酒干了下去。 第236章 这个项目哪里不对？ 坐在一旁的楚江才心中一酸，新上任的市长，居然跟白云裳的父亲是老相识，怪不得对她赞不绝口，用“改革创新、开创新局面”这样的字眼公开表扬她！ “唐市长，上次您来铁山县，我招待不周，向您赔罪！” 楚江才站起身，脸上挂着又乖巧又惭愧的笑容，语气虔诚地说道。 上次唐忠武代表省工业厅来参加产业集聚区奠基仪式，在晚宴上，市纪委突然闯入，当着他的面把白云裳和赵行健带走，搅扰了酒兴不说，让他很没面子，对楚江才印象也很差。 虽然楚江才背后有市委书记江洪波撑腰，但是市长是二把手，话语权重如千钧，他要是反对的事情，就是市委书记也很难办，所以万万要小心伺候。 唐忠武没有接楚江才的话茬，而是扫了一眼坐在他下手的苗青林、姚祥瑞和两个副县长。 笑道：“你们这样一个个轮番敬酒，我酒量再大哪能受得了，我跟你们铁山县的班子成员，集体碰一杯吧。” 苗青林、姚祥瑞等人闻言，就站起身跟楚江才一起举杯，集体敬了唐忠武一杯。 楚江才一口喝干酒杯，重新坐下，内心不禁掠过一丝失落。 市长没有给他单独敬酒的机会，显然是故意忽略、冷落他，看来这个唐忠武以后也是个难伺候的“菩萨”。 酒过三巡，秦少游瞄了一眼白云裳，说道：“云裳，我这次上任，可没空手，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大项目，算是见面礼。” “是什么大项目？” 白云裳目光一动地问道。 “一个投资上亿的环保项目。我从省城投公司调过来，跟省城工商界人士联系很紧密，不说一呼百应吧，随便拉一个项目，那还是手到擒来的。” 秦少游用炫耀的口气说道。 “秦市长真是及时雨啊，我们县工业发展薄弱，是最大的短板，正需要引进这样的环保绿色企业。” “你第一次莅临，就带来了这么一份大礼，谢谢你对铁山县的支持，我代表县委敬你一杯。” 白云裳就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她知道秦少游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好自己，但是在公开场合，面子上的事情还要做足的。 秦少游说道：“我这人做事干脆，这个项目投资人是新锐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江成冰，今天也跟着一起来铁山县了，我把他喊过来，咱们当场把事情敲定。” 唐忠武点了点头默许。 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许多项目都是在酒局上谈拢的，这也算是大夏国的一大特色了。 于是秦少游就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立刻，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新锐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江成冰。他今天也在跟着调研组，在隔壁的副桌上用餐。 “老江，你就把那个环保项目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今晚就当场对接，把这事定下来。” 秦少游指着末尾空着的位置，让他坐下汇报。 “尊敬的唐市长，各位领导，我们新锐环保有限公司是一家专门做污水处理、绿色能源开发的企业，我们计划在铁山县建设一座垃圾焚烧发电站。” “这个垃圾焚烧系统，是我公司自主研发的，燃烧后经过二十多道工序处理，排放出来的污水、气体等全部符合国家环保标准，是一个完全绿色、可循环的环保项目。” 在坐的所有人听了全都连连点头，对这个项目充满期待，因为当前城市生活垃圾处理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铁山县只是个小县城，但是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也有几十、上百吨，这里采取的方式是最简单、最省钱、最落后的填满处理方式。 但是垃圾填埋处理，现在巨大的弊端已经显现。 那就是垃圾降解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这个过程中会不断产生废水废气，导致二次污染，方圆十几里的土地和地下水污染严重。 周围的田地无法耕种，水源不能饮用，尤其是夏天，臭气熏天，导致周围的居民苦不堪言，不断持续上访，这也是困扰铁山县委、政府的一大头痛问题。 “江总，你这个垃圾焚烧发电厂，可以很好地解决当前我县的垃圾污染问题！请问这个发电厂建成后，每天能处理多少垃圾？” 白云裳听了，顿时神情兴奋，这个项目简直是利国利民。 “建成后，可以日均处理300吨生活垃圾，年发电量接近4000万度，按照当前的电价，几年后就能实现盈利。” 江成冰说道，同时取出几份计划书，递给在场的领导传阅。 楚江才也赞叹道：“既可废物利用，又能解决我县污染生态问题，还能创收，真是一本万利啊。” 就连唐忠武也赞许地点头。 这个项目并不新鲜，听着也很完美，技术上也没问题，许多大城市也引进了这种垃圾发电项目，但是赵行健心里却有一种预感，总觉得哪里不对！ 思索了一下，他感觉是江成冰就个人不靠谱！ 因为那晚在省城的私人会所，“王大师”的宴会上，他见过此人！ 此人跟江湖骗子“王大师”关系密切，互相唱和，人品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怕他玩“空手道”，把政府的钱套走之后，溜之大吉，最后甩下一屁股烂账，让铁山县擦屁股。 在大夏国，政府被骗子诈骗，卷钱跑路，可不是啥稀罕事，而是经常发生，而且同一个套路，换一个地方还能玩得转。 更令人费解的是，一骗就卷走几千万、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巨款，说实话对某些地方官员的智商，实在不敢恭维。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也算是大夏国这个神奇国度的特色吧。 “这个项目说实话，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那咱们今晚就直接定下来，楚县，你说呢？” 白云裳扭头问楚江才道。 楚江才连连点头，说道：“我没意见。” 因为这个项目是副市长秦少游引荐的，就算是个狗屎一坨的项目，他也会举双手赞成的。 “白书记、楚县长，你们真是爽快人，不过听说铁山县对外商投资，制定有一些优惠政策，不知有哪些?” 江成冰直接问道。 商人投资，可不是为地方做慈善，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地方呢，为了吸引资金，发展经济，增加Gdp，给出让利，讲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23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白云裳瞄了一眼楚江才，说道：“楚县长，招商引资你具体在抓，你跟江总介绍一下。” 楚江才点点头，说道：“铁山县之前下过一个文件，对投资五千万以上的项目，工业用地价格打七折，三年内免税，政府帮助担保免息贷款等优惠政策，由于你这是环保项目，按照当前政策，省、市、县都配套的环保补贴资金支持……” 江成冰听了很满意，就将草拟的合同样本递了过去，县里审核无误后，就能签合同。 秦少游很是高兴，一上任就促成了这样一笔大投资，对他来说，是一大政绩，同时又讨好了白云裳，一箭双雕。 “项目是敲定了，但是项目选址，你们县里怎么打算的？” 秦少游瞄了一眼白云裳和楚江才。 白云裳说道：“当然是建在产业集聚区了，那里土地、厂房、水、电、气等基础设施全部配套完成，直接就能动工。” 楚江才瞄了一眼秦少游，揣摩着他的心思。 然后就轻咳一声说道：“我有不同意见，既然是焚烧垃圾发电厂，当然首要考虑的是运送城市垃圾要方便、快捷，产业集聚太远，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应该选择靠近县城的郊区建厂比较合理。” 说着，他立刻向余为民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想办法争取一下。 “唐市长、秦市长，向你们汇报一下，我们城关镇整合了辖区内的企业和工厂，也搞了一个工业产业园，地理位置、基础配套设施齐全。” “如果垃圾焚烧发电厂建在我们的产业园内，运送垃圾只有十分钟的车程，能大大提升效率，节约资源……” 余为民会意，立刻站起身自信满满地说道。 秦少游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对楚江这一波配合，十分满意，内心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些。 他对赵行健无比厌恶，视为眼中钉，绝对不可能让这个项目落地在产业集聚区，那样不等于给那小子送政绩了吗？ “今天去产业集聚区实地视察，我也感觉太远太偏僻了，不适合建设垃圾发电厂，城关镇才是首选。” 秦少游身体往椅子上一靠，直接表态道。 白云裳的心思，自然是要替赵行健拿下这个项目。 毕竟这是未来政治资本的加分项，就向坐在主位上的唐忠武，投去求助的目光，期望征求他的支持。 只要唐忠武开口，谁也反驳不了。 “行健同志，关于垃圾发电厂的选址，你的意见如何？” 唐忠武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把主动权交给了赵行健。 他如果直接开口否定了秦少游的意见，那样会让所有人认为，自己是利用市长的权威，压制副市长！ 只要赵行健说出合适的理由，唐忠武就会顺水推舟，把项目选址定在产业集聚区。 这细微的博弈，彰显领导的智慧水平。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实事求是地讲，我也认为把这个发电站建在城关镇比较合适，毕竟是要烧垃圾发电吗，产业集聚区距太远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项目并不看好，总觉得这是一个坑，说不定坑里还埋着“地雷”。 如果项目在自己的辖区落地，那被坑的肯定是自己。 既然楚江才和余为民抢着去踩坑，那就让给他们，反正有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是一愣。 白云裳目光一凝，不知赵行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连楚江才、余为民都无比意外，赵行健居然主动放弃了项目的争夺，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秦少游内心冷笑一声：小子，算你有自知之明，主动放弃，避免颜面扫地。 唐忠武就说道：“那行，这事就按照秦市长的意思落实。” 楚江才、余为民等人抢了这么大一个项目，无比欣喜，就端着酒杯，频频向秦少游和江成冰敬酒感谢，气氛十分活跃。 饭局直到接近晚上九点钟才结束。 “各位领导，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在五层和六层，我们送领导上楼。” 白云裳上前按下电梯，笑地说道。 唐忠武就说道：“你们都辛苦了，一整天的鞍前马后，就不要陪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既然市长发话，大家就在走廊上止步，目送市领导上楼。 白云裳就扭头对楚江才安排道：“楚县长，你辛苦一下，再在这多待一会，看领导还有什么需要，随时服务好，过了十点钟，就可以撤了。” 楚江才说道：“好的，白书记。” 楚江才把接待地点安排在这里，今晚就没打算走，他早就暗中为领导们安排了“特殊节目”，只等大部队一撤，就秘密上演。 他就向余为民等人招了招手，走进旁边的休息室等待。 白云裳、苗青林、姚祥瑞、副县长周阳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下楼，赵行健跟在后面。 几个领导在门口告别，坐上各自的专车离开。 白云裳扭头问道：“行健，我很奇怪，今晚你为什么直接放弃了那个垃圾发电的项目，那可是绿色环保项目，上级都在推行，是很容易出政绩的。” 赵行健又不能直接说那个江成冰有问题，因为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我也是实事求是吧，既然县长要争，为了缓和矛盾，那就干脆让给他。再说了，我这边还有海汽集团生产基地这个大项目要操心呢。” 赵行健笑着说道。 白云裳点了点头，说道：“你提醒了我，海汽集团的考察团下个月就要来了，我们的准备工作还要加强。” “云裳，你放心，我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赵行健笑着说道，上前为她打开车门，目送她的专车离开。 此刻，曹启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赵行健摆手，示意他把车开到旁边的林荫道下，然后自己又一溜烟上了楼，来到唐忠武的房间，抬手轻轻敲了敲。 “行健，快进来。” 唐忠武打开门，见是赵行健，立刻笑着说道。 “市长，刚才人多嘈杂，有些事情想跟您单独聊聊，不如我们换个清净的地方？” 赵行健笑容可掬地说道，今晚必须把他支开“天阙楼”，以免中了楚江才的阴招。 “到了你的地盘，全听你安排。” 唐忠武干脆地说道。 第238章 秦少游深夜的电话 唐忠武的秘书邱墨书就住在隔壁，听到动静，立刻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问道：“市长，您要出去？” 唐忠武笑道：“小邱，你不用跟着来了，有小赵陪着就行了，你好好休息。还有，有人问起，就说我铁山县有个老战友，邀请我去见他。” “好的，市长。” 邱墨书点点头，就退回房间。 按正常情况，他这种秘书一般都是寸步不离的服务领导，既然市长不让他跟着，说明赵行健跟市长的关系非比寻常，至少很密切，谈话内容涉及个人隐私方面，不想让任何何知道。 而且特别交代是去见战友，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行踪。 两人下楼，坐上轿车。 赵行健直接对曹启明说道：“去温泉景区。”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温泉酒店的一栋独立别墅。 “市长，这里依山傍水，是铁山县唯一的一家4A景区，最出名的是这里的汤泉，含有多种矿物质，解乏养生，对身体很好，我陪你泡泡。” 赵行健笑着说道，两人就走进二楼的露天浴池。 服务员已经提前消毒，放了温泉水，正冒着缭绕的水汽。 “之前听洪老讲过一件往事，说是当年他率队伍驻扎在铁山县深山里，由于山里生活条件艰苦，许多红军战士身上长了疥疮、皮炎，有的皮肤溃烂，后来在这里休整，战士们用汤泉洗澡，身上的皮肤病就痊愈了。” 唐忠武一边换上浴装，娓娓道来。 赵行健说道：“咱们这温泉是好东西，就是没有宣传出去，产生的经济效益不大。” 两人就仰靠在温泉池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闲聊。 “行健，对今后的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唐忠武随口问道。 两人都是洪家的人，彼此视为心腹，说话自然就很放松。 “未来吗，我想以铁山县产业集聚区为基础框架，打造出一座百万人口的现代化工业新城。” “利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引进一百家产值在十亿以上级别的大企业，形成完备的产业链条，提供至少五十万个以上的就业岗位……” “经济实力在县级行列，要跻身全省第一、中部五省的龙头老大、挤进全国二十强。” “修建高速、铁路和机场，连接大夏国东西和南北大动脉，打造中部五省经济、交通的新枢纽，带动革命老区走向崛起之路……” 赵行健仰起头，望着漫天星辰，说出自己的理想。 唐忠武吸了一口冷气，表情震惊，这小子真敢想啊。 “行健，你胸中有乾坤啊，洪老没有看错你！你这个宏大蓝图，就连我这个市长都没想过。” “无论怎样，以后的工作，我会全力支持你。” 唐忠武郑重说道。 他来陵泉市，任务就是支持、保护好这个苗子，让其长成参天大树。 与此同时，在“天阙楼”内。 秦少游今晚已经喝得七八成，在房间内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依然有种云山雾罩的感觉，就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 “云裳，亲爱的，你还没睡吧？刚才在公开场合，人太多了，都没好意思跟你说说悄悄话。” 秦少游借着酒劲，直接在电话里调情说道。 “秦市长，你喝多了吧，说话正经一点。” 白云裳此刻坐在县委一号小院的椅子上，正用电热洗脚盆泡着脚，顿时感觉一阵肉麻。 秦少游呵呵一笑，说道： “云裳啊，不要叫我秦市长，我更习惯你叫我‘少游’。” “说实在的，你来铁山县这么长时间，好久不见，真的很想你，想得都睡不着觉，不如你现在到我房间来陪我，现在大家都走了，没人看见的……” 白云裳脸色顿时一白，这个秦少游，真是不要脸。 冷冷说道：“秦市长，太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秦少游见白云裳态度冷淡，就说道： “云裳，你可是我未婚妻，这次来陵泉市任副市长，也是为了你，是我主动申请的。” “还有，你来铁山当书记，也是我爸安排的，你要知恩图报啊……” 白云裳皱了皱眉，说道：“知恩图报，跟感情是两码事吧？还有，咱俩没有正式订婚，婚约只是双方父母的口头约定，我个人没有答应，算不得数，你不能用这个道德绑架我吧？” 秦少游内心顿时生出一丝怒意，趁着酒劲，直接质问道： “那好，咱们就来说说赵行健吧，今天你跟他眉来眼去，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丑话撂在这里：他要是敢追求你，对你有非分之想，信不信我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白云裳脸色一寒，说道：“秦市长，你真的醉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秦少游脸色难看，将手机重重摔在床上，心里极为郁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是江成冰和楚江才两人站在门外。 “秦市长，楚县长在楼下还为你安排了其他‘节目’，想请你放松一下。” 江成冰笑容可掬地开口说道，脸上的表情在说，你懂的！ 楚江才跟秦少游不熟，又是上下级关系，还摸不准他的脾气，不敢贸然直接来请，就只能让江成冰开口邀请。 江成冰是商界的老油子，跟官员打交道，对吃喝玩乐这一套程序早就滚瓜烂熟，又跟秦少游关系密切，他一开口，秦少游自然不会拒绝。 而且，秦少游此刻心情烦闷，又加上酒精作怪，催动的体内荷尔蒙躁动，反正也睡不着，就瞄一眼楚江才，问道：“你邀请唐市长一下吧，让他也参加。” 这种场合，自然不能忘了领导，最好能把他拉下水，一起吃喝玩乐才安全。 第239章 情绪价值拉满的服务 “唐市长不在房间，邱秘书说他去见老战友了。” 楚江才回答道。 秦少游点点头，唐市长是军人出身，在铁山县有老战友也很正常，就随口问道：“徐秘书长呢？” “刚才去请了，秘书长已经休息了。” 秦少游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徐长青的电话，直接说道：“老徐，睡了吗？” “秦市长，今晚喝得有点多，已经睡了，你有什么吩咐？” “赶快起来，别睡了，明天再补觉，陪我放松放松，楚县长安排了节目，你好歹得赏个脸啊。” 秦少游直接说道。 徐长青有些无奈，也就一咕噜爬起来，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这个秦市长，骨子里还是纨绔子弟那一套，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是吃喝玩乐，领导安排你，你得陪着，这也算是一种身不由己吧。 秦少游、徐长青、楚江才和江成冰四人来到二楼，高万金已经亲自再在楼梯口等待，领着他们走进KtV豪华包间。 “秦市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高创集团的董事长高万金，这个‘天阙楼’里面设有KtV、足浴、按摩等一条龙服务，只为领导服务，不对外开放……” 高万金满脸谄媚，哈着腰凑近秦少游，强忍着他满嘴的口臭，讨好地说道。 说着，就朝门外拍了拍手。 紧接着，就有三十多个女子走了进来，全都青春靓丽，身姿袅娜，清纯、成熟、高冷、纯欲、萝莉、御姐、少妇、甜妹、淑女……风格各不相同，应有尽有。 他们穿着各种职业装，如空姐、护士、教师、霸道女总裁、豪门名媛、风骚明星、军阀旗袍姨太太、古风仙子、宫装皇后……直接带入角色扮演，反正能触动男人视觉神经的，都给安排上了。 原本仰躺在沙发上的秦少游，身体当场就一下坐直了，脸上傲慢高冷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是惊讶和意外。 他是见过大场面、玩过很多高端局的，本对这个节目不抱啥期待，以为铁山县这种穷乡僻壤，能有啥好质量的？ 没想到却给他来了个意外惊喜，一上来就情绪价值拉满，把他内心“猎奇”的那根弦勾了起来。 楚江才顿时双眼亮了，秘书长徐长青直接精神焕发，睡意全无，就连历尽无数商K场子的老色比江成冰，也双眼绽放贼光，眼花缭乱。 因为，这些角色，全都满足了男人的遐想。 “老高啊，你是个人才，为了接待秦市长，你是真挖空心思，动了脑筋了，也下了血本了。” 楚江才双眼就像浏览着一排排的展品一样，一边咧嘴狞笑着说道，完全没有了昔日县长的一本正经。 “能服务好领导，是我最大的荣幸！领导，这就叫‘帝王般的享受’，你想要什么类型、什么职业的女人服务你，在这里都能为你实现。” 这句恭维的话，犹如锦上添花，让秦少游不由得咧嘴大笑，说道：“高总，你会玩，有前途。” 见秦少游被哄得高兴，高万金知道自己攀上这个大树，已经成功了一半，就嘿嘿一笑说道：“各位领导，请开始‘选妃’吧！” 徐长青扶着眼镜，说道：“领导先选。” 秦少游目光从这些“职业”女性身上扫过，然后抬手一指那个身穿旗袍的翘臀风骚女子，问道：“那个职业叫什么来着？” 高万金哈着腰，咧嘴说道：“民国军阀姨太太。” “对，就要她！还有，那个穿宫装的皇后，那个小护士也要……” 秦少游一口气点了三个，什么明星、女总裁、大家闺秀之类的，他都真实体验过，不算稀奇，现在这些虽然是假的，但就是找新鲜感吗。 “秘书长，该你选了。” 徐长青目光犹如钉子一样，在这群女子身上游弋着，脸上依然洋溢着君子般道貌岸然的笑容说道：“空姐、古风仙子，还有那个人妻，每样来一个。” 坐在一旁的楚江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看来这个秘书长也是“孟德综合征”患者。 “县长，该你了。” 高万金说道。 楚江才的原计划是，把唐忠武和秦少游拉过来，自己就趁机溜了，让他们放开玩。 但是情况有变，他拉领导下水，自己站在岸上，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于是就抬手一点：“那就来个大明星、女霸总，大学生也来一个。” 轮到江成冰了，他双眼瞅来瞅去，突然一把将高万金拉住，凑到她耳边偷着问道：“高总，这些角色之中，有没有领导的‘老婆’，来一个？” 高万金一愣，面露古怪，紧接着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瞄了一眼旁边的秦少游、徐长青和楚江才三人。 偷笑说道：“江总，我哪敢弄那角色啊？跟领导一块儿玩，那也得讲政治啊，别害我！” 心里却是腹诽，这家伙估计平时在各级领导面前像孙子一样，受了不少窝囊气，对领导的女人充满了幻想，想借这个角色扮演的场景，好好报复发泄一番。 反正角色扮演嘛，选的都是自己幻想中的角色，图的就是新奇和情绪价值。 就好比孩子的玩具，自己有了一大堆，还要去抢别人的，因为别人的，自己没玩过！ 人性吗，就算是再有权、再有钱，也逃不过这个思维。 “高老板，玩吗，不就是演戏，图个乐吗，又不是真的！你还认真上了。” 江成冰嗤笑道。 “那行，你看着自己设计，别明说就行，今晚来到这里，就是要开心。”高万金嘻嘻一笑说道。 江成冰向一个长相淑女的女子招了招手，找来一套白色丝绸衬衫，一条黑色直筒裤，一双低跟皮鞋，一件长款风衣，让她换上。 当那女子换上行头，走到他面前时，顿时让江成冰双眼一亮。 沉稳大气，低调的贵气，含蓄而不张扬，这完全符合他对某个领导夫人，一个良家妇女的幻想。 秦少游立刻感兴趣地问道：“老江，你玩的这是什么角色？” “保密！” 江成冰神秘一笑说道。 紧接着，KtV内音乐响起，几个人已经喝了不少酒，就让这些女子陪着唱唱歌、跳跳舞，算是先积蓄一下情绪。 第240章 “摄影爱好者”高万金 唱完歌，秦少游等人就带着自己选中的角色，上了二楼，享受一条龙服务。 高万金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里面的一个暗间，只见里面安放着十几块显示屏，全都是每个房间传过来的监控视频。 他坐在靠椅上，点起一根烟，一边吸慢慢着，一边欣赏着上面的画面，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尤其最近几年，他这个黑老大成了兼职“摄影爱好者”，只要进了这个天阙楼的大小领导，全都被录下视频。 今晚算是收获巨大，副市长、市政府秘书长、县长，这三条大鱼都入坑了，捏他们的把柄，自己手里又有了三张王牌。 而且这个楚江才，是个老狐狸，之前自己下过很多次套，都没录到他的视频，今天终于上套了。 直到后半夜，秦少游等人才心满意足地回房间休息。 高万金则将今天的视频拷贝进一个硬盘，那里面还有其他官员和社会名流的视频，然后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内。 对于这事，他十分谨慎，他明白这东西就是双刃剑，玩不好就是玩火自焚，自己会死得很惨，但是如果用好了，就是尚方宝剑，让自己飞黄腾达。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 唐忠武临时安排，调研完所有点位以后，召开一个简短的会议，全面听取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汇报。 县委小会议室内，铁山县在家的四大班子成员全部参会，部分承担中心工作和重大项目的单位一把手也列席了会议。 余为民、赵行健都坐在后排列席会议。 唐忠武精神焕发，目光炯炯，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听取县委书记白云裳汇报近几年来，铁山县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以及亮点、不足和未来打算。 而秦少游、徐长青和楚江才三人经过昨晚一夜的折腾，精神萎靡，眼圈乌黑，犹如瘟鸡一样。 “呼哧……呼……呜……” 白云裳正汇报得兴致勃勃，对面突然传来悠扬的“口哨”声。 她猛地抬头，只见对面主席台上的秦少游仰靠在座椅上，歪着脑袋居然睡着了，正打着独特的鼾声，口水都拉丝了，扯得老长。 会场内一下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副市长在主席台上直接睡着了，实在是丑态毕露，但是人家是领导，却没人敢出声叫醒他。 坐在正中的唐忠武扭头扫了一眼秦少游，顿时眉头紧皱，拿起手中的笔记本，嘭的一声，重重砸在桌子上。 秦少游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摔在地上，睁开惺忪的双眼，足足愣了几秒钟，环视了一下会场，见一双双震惊的双眼瞪着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会场上睡着了。 “实在抱歉，昨晚水土不服，失眠没休息好……” 秦少游的脸涨得通红，犹如猴屁股一样，连忙重新坐回座位，尴尬地说道。 如果此刻地下有条地缝，他恨不能钻进去。 堂堂副厅级领导，这下如同小丑一样，丢人丢大了。 “少游同志，你要是坚持不住，就先去休息，这里是会场，不要影响工作。” 唐忠武语气平和地说道。 同时又扫了一眼徐长青和楚江才，这两人如出一辙的精神萎靡，显然这几个家伙昨晚没干正事！ 唐忠武表面上像是在关心，但实际上是在批评秦少游——在正式场合，如此不成体统，严重有损领导形象！ 原本也昏昏欲睡的徐长青和楚江才，顿时吓得一震，强行振作精神，坐得笔直。 “市长，没关系的，我能坚持的。” 秦少游强行咬了咬嘴唇，尴尬地说道。 其他人都以为秦少游是不习惯铁山县的水土，昨晚没睡好，只有赵行健冷笑，这小子昨晚在“天阙楼”肯定玩嗨了！ 赵行健可以肯定，高万金那个“摄影爱好者”，以他黑社会的做派，肯定把他们的“私密”行为全部录了下来，捏在手。 这迟早是一个雷！ 汇报会很快结束，紧接着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新锐环保公司董事长江成冰，双方代表当场签订了垃圾发电厂项目的合同。 秦少游当场表示，为了推进项目尽快落地，市政府将“以奖代补”的方式，先期拨付一千万的环保补贴资金，用以支持垃圾发电项目。 唐忠武在铁山县的调研结束，就赶往下一个县，刚上任市长，按照计划，这一趟是要把全市所有县区都走一遍。 铁山县的领导班子，站在车前，跟市领导一一握手告别。 “云裳，这一趟是专程跟着市长，行程脱不开身，等下一次我专程来看你。还有，昨晚我说的那一番醉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秦少游压低声音跟白云裳说道。 一只手握住她的玉手，另一只手趁机抚摸了几下。 “那我就恭候秦市长的大驾了。” 白云裳心中厌恶，用力抽出手掌，脸上却含着笑，客气地说道。 “小赵，我佩服你的勇气，敢跟我抢女人！我这人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猫在吃掉老鼠之前，总喜欢好好戏耍老鼠，玩腻了再吃掉！你这次运气好，逃过一劫，下次你会很惨！” 紧接着，秦少游嘴角一勾，特意上前拍了拍赵行健的肩膀，压低声音，冷冷说道。 在旁边的人看来，秦少游是在和赵行健谈笑风生，实际上是在发出冷酷的警告。 赵行健却是嘴角一勾，凑近小声回敬道：“秦市长，听说昨晚你在天阙楼‘选妃’了，几乎玩了一个通宵！你说，这事要是被白云裳知道，或者被纪委知道，会发生什么？” 秦少游听了顿时内心咯噔一下，神色一惊，目光一眯，死死盯住他：“你胡说八道！” “秦市长，别紧张，咱们后会有期。” 赵行健伸手，和他握了握，似笑非笑地说道。 紧接着，秦少游坐上考斯特，车辆缓缓驶出县委大院，但是他脑子里却一直回味赵行健那番话。 这小子怎么知道昨晚的事情？莫非自己的行为泄露了？ 如果这事被白云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彻底塌方了，以后就没脸追她了！ 第241章 求到老子头上了？ 不对，一定是赵行健那小子妒忌自己，故意诈他，让他心里不痛快。 这让秦少游一路上疑神疑鬼，整个人陷入心神不宁的状态，心里头像是沾上了一坨狗屎一样，膈应得浑身不自在。 赵行健跟白云裳打了一声招呼，就座上车，让曹启明开车回鹿鸣乡。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喂，赵书记，跟你汇报一下，我们上报到县国土局的资料，他们那边又通知不合格，已经是第三次了！这样下去，咱们产业集聚区土地使用许可证，猴年马月也批不下来啊。” 电话那边传来副乡长陈东来无奈的声音。 赵行健皱了皱眉，这是故意刁难！ 白云裳已经给国土局长周汉民下了死命令，限期让他把用地手续办下来，这家伙非但没行动，还故意拖延，简直把县委一把手的话当耳旁风。 “启明，去县国土局。” 赵行健随口吩咐道。 这事决不能再拖了！他的计划是年底必须建成中科钢构项目一期工程，完成厂房和综合楼建设，并且投产。 如果，用地手续迟迟办不下来，属于未批先建的违规行为，如果拖久了，省里肯定要追究责任，说不定把项目给干黄了！ 这是赵行健引进的第一个大项目，关系到全县经济大局，必须一炮打红，不能哑火，意义重大。 来到国土局办公楼前，赵行健提着公文包，就走进电梯，直奔七楼的土地规划股。 只见里面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人手一台电脑，这在铁山县办公条件属于一流的了，当初赵行健在县政府综合办公室，几个人共用一台电脑。 那个女人正盯着屏幕追韩剧，脸上表情跟着剧情变幻，还时而旁若无人地跟着大笑。 另外三个男的，一个在看足球，一个在打网游，还有一个盯着股票K线图研究。 赵行健敲了敲门，居然没人抬头理会。 “请问你们王股长在吗？” 赵行健走到那个正在炒股的中年男子跟前，低声问道。 那男子慵懒地抬头，用既傲慢又嫌弃的眼神，斜着眼睛凝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盘，冷漠地说道：“王股长不在。” 赵行健也是见怪不惊，因为现在铁山县机关单位上上下下基本就是这个作风，慵懒散软，不作为，慢作为，胡作为。 国土局作为县里的实权单位，领导鼻孔朝天，下面的普通干部也是傲慢惯了，是“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典型代表。 赵行健扭头扫了一眼最里面的那张空桌子，估计是规划股长王鸿鹄的位置，旁边废纸箱里堆了一尺来厚的资料，落满了灰尘。 赵行健走过去一翻，居然是产业集聚区上报的用地申请材料，连档案袋开封都没有，就被当做废纸扔掉了！ 这的确有点过分了，这要不是赵行健不打招呼，直奔办公室，根本发现不了。 “这位领导，这些上报的材料连拆封都没有，怎么就当废纸扔了啊？” 赵行健扭头，向那炒股的中年男人问道，顺手递过去一根大中华。 那人根本就没正眼看他，而是斜眼瞪了他一下，一拍桌子说道：“你哪儿的啊？谁让你乱翻东西的？出去！” 赵行健有些哭笑不得，官不大，官威还不小！ 怪不得账户是绿的，亏损你！ 跟这种小角色，犯不着理会，他就走出土地规划股，直接来到第九层，局领导班子都在这一层办公。 赵行健走到最里面的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就拿出手机，翻出周汉明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结果也没人接。 他之所以事前没打招呼，直接来国土局，就是怕周汉明这个大滑头找借口躲着自己，每天要找他的人听说得排队，没想到又扑了个空。 赵行健就转身准备下楼，路过第三间的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王鸿鹄和王天学在说话！ 咚咚！ 赵行健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天学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行健推门走了进来，王天学和王鸿鹄两人都是一愣，没想到来人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哎呀，赵书记，好久不见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啊。” 王天学天生是个好演员，下一秒就喜笑颜开，伸出双手。 官场上吗，就算是仇人，在正式场合碰面，也是笑脸相迎，双方明知道都是虚情假意，但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全靠演技。 “二位是我的老领导、老同事，从鹿鸣乡调到国土局有些时候了，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办个公事！说实话，这国土局就是好单位啊，办公条件堪比县领导，两位也养得白白胖胖，容光焕发，不是鹿鸣乡那个穷坑可比的……” 赵行健伸手和两人握了握手，也笑着客套地说道。 王鸿鹄笑着说道：“说来，这都是赵书记所赐啊，要不然，国土局这么好的单位，我们也进不来啊。” 这家伙说话带刺，是在阴阳自己呢。 “汉民局长不在吗？” 赵行健随口问道。 “刚才楚县长打电话，他就匆匆过去了，具体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王天学回答。 “既然汉民局长不在，那王局分管土地规划，找你效果也是一样的！” “还是咱们产业集聚区土地审批的事情，几个月了没动静，不能再拖了，还请王局、王股长多操操心，这是全县中心重点工作，马虎不得。” 赵行健也不绕弯子，就直接说道。 一听是用地审批的事情，王天学和王鸿鹄两人立刻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赵书记啊，这事真的很难办啊，你是知道的，土地审批权国家现在把控得很严，占用永久基本农田、使用土地超过1050亩，触碰这两条红线，都要层层审批，并且上报到国务院。” “咱们县的产业集聚区，规划用地一万亩，第一批征了3000亩，其中有一部分还是耕地，所以就算省里批了，还要国务院最后批准才行，这事我们真的做不了主啊。” 王天学身体往真皮软包靠椅上一仰，砸着嘴，神色为难地说道。 内心却是在冷笑，赵行健啊，你不是牛逼吗，当初把事情做绝，今天求到老子头上了？ 第242章 硬杠国土局 王天学这番话，显然是标准的官话，也是废话，是故意搪塞赵行健。 “王局，话虽如此，当初县委对产业集聚区建设，各部门都有明确分工，红头文件写得很清楚：国土局负责土地使用许可的申报。” “无论是市里、省里，还是国务院，需要哪一级审批，都要你们国土局出面去争取、运作。” “县委定决定，年内建成中科钢构一期项目，并且实现投产，时间十分紧迫，还希望王局以全县大局为重，不要再拖延了。” 赵行健直接说道。 王天学听了，顿时心里就不痛快，说道： “赵书记，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故意拖延似的！” “这事，得从你们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们报过来的材料不合格，每次报到市局，都被打了回来，害得我们还白白挨了市里的批评！搞得我们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王天学故作委屈，倒打一耙地说道。 赵行健见他演戏，也不客气，直接揭他老底。 “王局，你逗我玩呢？我们上报的材料，你们连开封看一眼都没有，全都扔在废纸箱里当垃圾，要不是我刚才从土地规划股里亲眼看见，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谎言被戳穿，王天学和王鸿鹄脸色顿时尴尬。 “赵书记，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要激动吗。” 王鸿鹄看他吃瘪，阴阳怪气地说道，内心却是在冷笑，你亲眼见到，又能拿我如何？ “哎呀，赵书记，这事咱们不是不办，而是有计划、有步骤地办，要结合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办，要精准地、科学地，高效地、灵活地办，以智慧的力量推动产业集聚区建设蓬勃发展嘛……” 王天学翘着二郎腿，咬文嚼字，装腔作势地说道。 赵行健顿时脸色一黑，这家伙纯粹是故意恶心自己的！ “王局，你少跟我打官腔，这事县委是下了死命令的，如果因为你们国土局工作不力，拖了产业集聚区建设整体的后腿，板子打下来，二位能担待得起吗？” 赵行健冷冷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也都不再顾及脸面了，王天学冷笑一声，说道： “赵行健，今天你要谈个人私事，我好言相对。” “但是，你一口一个县委，少拿鸡毛当令箭！”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提了正科就牛逼轰轰，在鹿鸣乡你可以作威作福，但是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还管不了我！” “这事我就拖着不办，你能怎样？国土局是上挂单位，县委的板子打下来，自然由高个子顶着，我担不担待得起，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这番话，王天学感觉内心爽极了，淤积在胸中的郁闷一扫而光，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就连一旁的王鸿鹄都感觉神清气爽，你小子在鹿鸣不是狂吗，也有求人办事，被骂得狗血喷头的时候。 王天学可不傻，他知道赵行健的背后是白云裳。 但是，他今天说话，之所以这样硬气，最主要的原因是背后有周汉民的授意和默认。 周汉民的任免权在市里，县委的板子打下来，周汉民真还能扛一扛，也就是伤几根汗毛的事，动不了根本。 话不投机半句多。 赵行健明白，王天学之所以这样嚣张，一定是有周汉民撑腰，而周汉民背后是楚江才、还有市里的领导！ 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就没必要跟王天学打嘴仗了，擒贼先擒王，那就从周汉民身上下手！ 赵行健就拿起公文包，起身往门外走。 “赵书记，你慢走啊，记得下次把资料准备齐全一些，不要又被市里打回去了。” 身后传来王鸿鹄讥笑的声音。 赵行健本来想息事宁人，顿时忍无可忍地转身。 冷冷说道：“铁山县这么多年发展停滞不前，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官员占着茅坑不拉屎，拿着党和人民的血汗钱，不作为、乱作为，办不成事，还专门坏事！我替75万铁山县老百姓鄙视你！” 王天学和王鸿鹄顿时笑喷了，这个赵行健脑子有病吧！ “赵行健，你一个吃软饭，靠女人上位的人，少在我面前道貌岸然，唱高调！” “动不动就把党和人民、老百姓挂在嘴上，全县就你道德高尚，是人民的公仆？！” “真以为自己干了一点工作，出了一点成绩，就成了铁山县老百姓的救世主了？” “纪委没查你，一查，你也特码是个贪官，狗屎一坨，啥也不是！” 王天学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王鸿鹄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怼得真解恨、真过瘾啊！ 赵行健咬了咬牙，竟然气急而笑，直接撂下一句话：“好，你俩够硬气，到时候别后悔。” 说完，就甩手而去。 坐上车，赵行健重重将公文包扔在后座上，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感觉心很累。 曹启明见书记脸色不好看，也不敢多问，直接打着车，返回鹿鸣乡。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国土局长周汉民。 “喂，赵老弟，刚才楚县长召集几个部门，研究部署垃圾发电厂项目的事情，手机静音了，你有什么事？” 对面传来周汉民懒洋洋的声音。 赵行健也不啰嗦，直接说道：“周局，还不是产业集聚区土地审批的事情嘛，你们局里连续三次把申请资料打回来，什么意思吗？再拖下去，项目搞黄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周汉民一听，嘴角不由上扬，说道：“赵老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说到这里，我也有个事想请你通融一下。” 赵行健一愣，说道：“在铁山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周大局长？” “赵老弟，别阴阳我了，这事还真得你出面！前几天，高万金的娱乐场子不是被封了吗，还请周老弟出面，跟白书记说句好话，把场子解封、抓的人都放了，毕竟人家也是纳税大户。” 周汉民直接说道。 周汉民这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赵行健秒懂。 他脸色瞬间冰寒，冷笑地问道：“听周局这意思，我要是不答应，你们就拖着产业集聚区的土地审批不办?” 周汉民干笑一声说道：“算是条件互换吧，所谓投桃报李，各得所需吗。” 赵行健胸中猛地腾起一股怒火，好你个周汉民，这是能互换的事吗？ 第243章 这可是你的二等功 “周局长，我想问问你，你当的是政府的官，还是高家的官？” 赵行健直接质问道。 周汉明愣了一下，连声尬笑道：“赵老弟真逗，当然是政府的官员，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行健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直接怒怼道： “既然你端的是政府的碗，吃的政府的饭，那我就不明白了，产业集聚区土地审批就是你分内的本职工作，你非但不去做，却替违法商人站台，还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你这不是吃里扒外吗，你党性呢，操守呢？” 说实话，周汉明这种人比一般贪官的破坏力大得多，一般的贪官只是捞钱，至少知道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他这种人不但贪财，还甘愿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自己不干实事，还专门坏别人的事。 这样的人主政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就烂透了。 主政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的经济和社会发展也就等于得了癌症，绝对是政治生态上的毒瘤。 “赵行健，我堂堂国土局长，几十年的党龄，就算县领导对我也客客气气，你算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也有资格教训我？” 周汉明听了，顿时感觉太阳穴一炸，鼻孔都要冒烟，差点把电话直接砸在地上。 在铁山县，多少人求着自己办事，见面陪着笑脸，今天居然让一个毛头小子给训了，真是倒翻天罡！ “周汉明，我不是在教训你，是在提醒你，是组织把你培养成领导干部，你的屁股不要坐歪了，老老实实做好分内工作，更不要自甘堕落，充当别人的家奴，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 既然双方站在了对立面，就不需要伪装和奉承了，那就来针锋相对。 这时周汉明坐进自己的专车，对着手机大吼道：“赵行健，你说谁是家奴？你不就是仗着背后有姓白的那个臭三八撑腰吗，你狂什么？土地审批我就不办，老子拖死你！” 说完把手机狠狠扔在座位上，感觉整个人首要沸腾了。 这番话只有被抓官员在忏悔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赵行健拿来骂他，用心何其恶毒。 另一边，赵行健靠在座椅上，脸色冰寒，翻开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周汉明，在上一世，足足在国土局长的位置上干了十五年，由于作风霸道，贪欲太大，在十八大以后依然不收手、不收敛，最后在反腐倡廉的浪潮中，被当作‘苍蝇’拍掉了。 但是这个“苍蝇”级别虽是正科级，但是贪腐的体量却是个“老虎”级别的。 当时搜出现金800多万，黄金二十多斤，房产证更是有半尺来厚，其余存款和各种首饰等还不算。 而且这个家伙极其狡猾，把现金和黄金埋在老家院子的金鱼池子里，当时被查获的时候，成了“小官巨贪”的典型警示案例，上了中纪委网站，被媒体报道，引起轰动。 如果周汉民老老实实低调做人，井水不犯河水，按照历史的轨迹，他还能逍遥快活几年。 但是现在周汉民铁了心要跟赵行健作对，那他不介意提前送他一程，也算是为党和人民除害。 曹启明开着车刚出城，就接到县检察院副院长王赋闲的电话。 “赵老弟，在忙什么呢，今晚我安排，我叫上王辉和鹤鸣，咱们小聚一下，放松放松？” 对面传来王赋闲的声音。 “听你这语气，挺悠闲的吗。”赵行健笑道。 “全封闭办案二十多天，刚结束，快把我憋出郁抑症了，今晚你得陪我喝几杯，释放一下情绪。” “那行，我就不回鹿鸣了。” 赵行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也快下班了，就一口答应。 不一会儿，王赋闲把地址发了过来。 赵行健让曹启明开车把自己送过去，吩咐他明天早上再去“云水居”接自己。 曹启明家也在城关，平日上班住在乡里，今天正好回家陪家人。 王赋闲安排的是一个家庭餐馆，位置僻静，环境优雅，一般都是接待熟客。此时，他提着几瓶酒，已经提前到了，就泡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赵行健喝了一口，见没外人，就顺手把门关上。 压低声音说道：“王哥，跟你说个事，国土局的周汉民你了解吗？” “我跟他不熟，但是这人风评很差，国土局吗，一等一的实权单位，做事做人很霸道……” 王赋闲随口说道。 “据说他很贪，利用手里的权力大肆敛财，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你们能不能动用手段查一查？” 赵行健语气郑重地说道。 王赋闲双眼一凝，心里明白了赵行健的意图。 “国土局是上挂的垂直管理单位，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周汉民虽然级别是正科级，但属于市管干部，县纪委和检察院没有权限查他。” 赵行健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王赋闲说的是实情。 像国土局、国税局这样的垂直管理单位，干部人事任免都归市局，市局确定人选后，会同市委组织部考核任命。 同样这些上挂单位的一把犯事，也是市纪委主导办案，县级纪检监察部门最多只是配合调查，无权单独办案。 这也是周汉民硬气的原因，敢对县委书记安排的工作阴奉阳违，甚至当耳旁风。 “这么说，县里就治不了他这个小霸王了？” 赵行健摸着下巴问道。 “如果直接查他，就是违反纪检组织纪律。” “但是，如果有人举报，我们可以先收集相关线索和证据，然后上报市级纪检部门批准，就能实行抓捕。” 王赋闲顺手给赵行健杯子里添了水，郑重说道。 赵行健表情顿时亮了，这等于明着告诉他，下面该怎么做了。 至于线索吗…… 赵行健翻开上一世的记忆，记得当时周汉民被抓的时候，作为全国典型警示案例的时候，公布了里面一些细节。 那就是周汉民的敛财手段。他曾经帮助一个地产商更改调整土地用途，将一块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一次性就收受贿赂100万元。 “线索，我还真有！就从这个地产商查起，绝对有收获！这可是你的二等功！” 赵行健灵机一动，在桌子上记菜单的便签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撕下来，郑重递了过去。 第244章 财政困局 王赋闲拿过来一看，顺手塞进口袋，内心不禁一阵激动。 赵行健真是自己的贵人，随手又给自己送来个“二等功”。 因为周汉民是市管干部，而且传闻欲壑难填，贪得无厌，一查绝对能查出巨额赃款，二等功跑不了的。 正当两人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门声，赵行健就起身打开门，周鹤鸣、王辉和江映雪三人到了。 而且，他惊奇地发现，王辉和江映雪居然手牵着手，看着关系十分亲密。 “好啊，你俩居然偷偷勾搭上了，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吗，连我们都蒙在鼓里，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行健故意上前，一拍王辉的肩头，咋咋呼呼地开玩笑说道。 “你俩这是肥水不留外人田啊。” 王赋闲也呵呵一笑说道。 江映雪脸色羞红，低头只笑不语。 王辉却咧嘴憨笑道：“我和映雪光明正大地谈个恋爱，你看你们，把我们当贼一样，不会是嫉妒了吧？” 几人都哈哈大笑，这两人能走到一起，那也是一件大喜事。 江映雪的父亲是市领导，王辉这草根出身的穷小子，也算有了靠山。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王赋闲知道赵行健酒量不行，就给他倒了小半杯，其他人都是满杯。 “来，今天这第一杯，我们先敬王辉和映雪，祝福你们幸福美满。” 王赋闲端起酒杯提议道，于是所有人酒杯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吃了几口菜，赵行健问王辉：“上次你连夜查封高万金的场子，局里没为难你吧？” 王辉说道：“你还说呢，专门开党委会批斗我，要给我扣大帽子，被我狠狠怼了回去。” 周鹤鸣说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现在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王局是硬茬，硬扛局长和政委，不敢轻视你了。” 王辉笑道：“那不也是被逼的吗，关键时刻还得背后有人啊。” 赵行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道：“高万金那边你还得帮我盯紧，这家伙涉黑涉恶，跟政府作对，你提前撒网，说不定又能让你立下一个大功。” “你放心，只要是你安排的，我就是两面插刀，都给你落实。” 王辉仰头干了一杯，郑重说道。 赵行健又转头问周鹤鸣：“产业集聚区那个安全事故，白书记安排公安局专门成立调查组调查，有眉目了吗？” 公安局对书记安排的事不敢怠慢，专门安排了党委委员周鹤鸣任组长，调查此事。 “根据你们提供的监控视频，经过系统的人像比对，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调查发现，此人曾经是个混子，专干欺行霸市、逞凶斗狠的事。” “后来被高万金收编，成为他公司下面的一个小包工头，我们摸排到线索后，第一时间展开抓捕，结果扑了个空，此人于事发当天夜里，逃离了铁山县，不知去向。” 周鹤鸣放下筷子，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赵行健目光一凝，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事跟高万金有关！ “周哥，这事同样牵扯到高家，还得你多费心。” “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组织警力对车站、码头、公路收费站等进行排查，一有结果，我会立刻跟你通气。” 周鹤鸣说道，然后举杯跟赵行健碰在一起。 饭局到了八点多结束，王赋闲就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送赵行健回“云水居”。 云水居距离县政府很近，赵行健拿出手机给白云裳打了个电话。 “云裳，睡了吗？出来散散步？我在政府广场等你。”赵行健柔声说道。 “怎么，你今天没回鹿鸣？” “晚上有几个朋友邀约，就没回去。” “那行，我马上去。” 市里调研组走了，白云裳正好今晚没有应酬，此刻躺在床上翻看文件，就立刻起身换了衣服，简单补了个淡妆，走出县委大院。 此时已经是初秋，夜风凉爽。 白云裳今晚随意披着秀发，穿着短裙，露出膝盖往上的大腿，配着高跟，一股迷人的纯欲性感扑面而来。 这和她平日着装严谨、保守的风格迥异，让赵行健神色为之一呆。 冰山高冷女书记要是性感起来，真的是无敌了。 “你晚上喝酒了？”白云裳偏着脑袋，凑近嗅了嗅问道。 “朋友相邀，就喝了一点点。”赵行健笑着说道。 两人就沿着林荫道，并排缓步往前走。 “对了，听说要涨工资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就连我早上吃早餐，肉丝面都涨了一块钱。” “我问老板怎么涨价了，老板说，现在公务员都涨工资了，物价也该跟着涨涨了。” 赵行健随口说道。 从侧面反映，铁山县这样的小县城，没有啥像样的产业，经济消费全靠这帮“吃皇粮”的公职人员支撑。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跟你透个底，现在县财政已经没钱了，今天是8号，上个月公务员的工资还没着落。” “这个涨工资的文件几个月前省里就下发了，是人均普涨五百，从今年一月份补发，由于财政亏空，就一直放着，没有兑现。” “当初顶着各方压力，关停了污染严重的钼矿，对财政收入还是影响很大的。” 白云裳颇为感叹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是啊，财政窘迫，是铁山县的一大死穴。不过下半年的日子就会好起来，咱们的城投公司、矿泉水厂、中州钢构公司等项目，都能盈利了，可以持续给财政输血。” 白云裳点点头，美眸如秋水，说道：“所以嘛，长痛不如短痛，目前我们一定要顶住压力、咬紧牙关，排除一切干扰，集中力量抓工业项目，过了眼前困难期，后面就是阳光大道。” 两人边走边聊，就来到前面的“红军文化公园”，这是铁山县最大的公园，也是地标建筑。 “你说到‘排除一切干扰’这个问题，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国土的局周汉民将县委的部署当作儿戏，产业集聚区的用地审批一直拖着不办，我想扫清这个障碍！” 赵行健语气郑重地说道。 白云裳停住脚步，一双乌溜溜的美眸凝视他。 说道：“国土局是上挂单位，他是市管干部，要动他必须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打蛇不死反被咬，会让我们更被动。” 赵行健肯定地说道：“官场上的斗争，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就等你的点头支持了。” 第245章 书记，你还挺顽皮！ 要动一个上挂单位的一把手，必须先征得县委书记的同意。 白云裳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这事先暂缓一下吧，在某些方面，并不是查的贪腐官员越多越好……” 自从上次拿下副书记刘建国，顺便又查办了三个正科级干部，已经在全市引起巨大震动。 按说揪出这么多腐败分子，是大功一件，但是市委、市政府却态度暧昧，既没表扬，也没批评。 原因很简单，这个时候还不是十八大以后，大规模开展反腐败斗争的时期，官员落马还不是常态。 在市领导这个层面，要的是大局和谐稳定。 你这个县老出事，查的贪官越多，同样说明你这地方政治生态恶劣，派系斗争严重，局势不稳，上级领导对你这个县的领导班子也就不那么信任了。 更何况，每一个贪官的背后，一般都是树大根深，牵扯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一不小心挥刀砍中了某条“大动脉”，会遭到残酷的“反噬”！ 例如，当年“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巴东县委书记陈行甲，把县里八十多个贪官送进监狱，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但是最后呢？还是不得不选择辞职，是最好的例证。 赵行健明白这个道理，也理解白云裳。 因为到了她这个位置，有很多身不由己，考虑的问题要更多、更全面。 “云裳，听说周汉民利用职权敛财上千万，我的意思是，这头‘肥猪’不杀白不杀，顺便可以为县财政解困。” 赵行健嘴角一勾，低声说道。 白云裳愣了一下，一个小科级，贪腐上千万？ 要知道，这可是2007年，在全国贫困县的铁山县啊，一年的财政收入都不上亿，房价才一千多一平，这个贪腐相当惊人了！ “你让我想想，再答复你。” 白云裳十分心动，但是没有当场表态。 公园前的广场上，很多中老年人在跳广场舞，两人就顺着碎石小路，走进林荫小道，两边高大的桂花树已经盛开，香气扑鼻。 越往前面，越是僻静，光线昏暗，赵行健不禁伸手握住了白云裳的玉手。 白云裳脸色一红，本能想抽出手腕，结果被赵行健用力一拉，另一只手揽住她柳腰，霸道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你要干什么……” 白云裳低着头，忸怩地说道。 “云裳，你说呢，你都承认我们是恋爱关系了，总得做点恋爱的事情吧……” 赵行健趁着一丝酒劲，眨着眼睛坏笑地说道。 “你这家伙，故意骗我来这里……放开我……” 白云裳又羞又恼，心里怦怦乱跳，脸蛋发烫。 赵行健不由分说，直接霸道地吻了过去。 许久，原本还抗拒的白云裳满脸沉醉，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赵行健的腰，渐入佳境。 又是许久…… 赵行健的手就顺势滑向她丰腴的翘臀，白云裳猛地一惊，连忙推开他。 赵行健满脸的意犹未尽，回味着刚才香甜感觉。 “小赵同志，你是越来越放肆了，每次都得寸进尺！” 白云裳伸出玉手，一把捏住他的腮帮子，轻轻一扯，故意眉目一挑，用高冷的语气戏谑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上挑，笑道：“你敢藐视我？看我不好好惩罚你！” 于是就反手一抓，要再次将他揽入怀中，结果被白云裳轻盈地躲开了。 “小赵同志，有本事，你来抓本座啊，嘻嘻……” 白云裳今晚完全抛弃了领导的严肃和拘谨，就像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天真洒脱地跑开了。 “书记，还挺顽皮！” 赵行健被逗得心花怒放，就嘻嘻笑着，在后面追了上去。 此时，两人的身心在自由地放飞。 就这样，两人打打闹闹，一路跑出了林荫道。 前面就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公园小夜市，卖的都是小吃和儿童玩具。 两人就整了整衣服，收起戏谑表情，继续散步，原路返回，在县政府广场外分手。 …… 第二天一大早，楚江才提着公文包来到办公室，发现财政局长萧秋水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老萧，这么早，你有事？” 楚江才拿出钥匙开门，随口问道。 萧秋水跟着走了进来，有些火急火燎地说道：“县长，我得跟你汇报，县财政已经没钱了，发不下工资了……” “老萧啊，这事你得找白书记汇报啊，我可管不了！” 谁知，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楚江才抬手打断，冷淡地说道。 “县长，你是全县管家，一旦公务员和企事业单位的工资发不下去，后果十分严重，会造成大局不稳，你不能不管啊。” 萧秋水听了，顿时满脸懵逼地说道。 这么大的事，楚江才作为一县之长，居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是当甩手掌柜，也不能这么玩吧。 “老萧，财政枯竭，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 “还不是白云裳当初专断独行，强行关停了钼矿？谁捅的篓子谁填，我可不会当冤大头，为她的愚蠢擦屁股！” 楚江才敲着桌子，就像一只斗鸡，直着脖子说道。 说实在的，这口恶气，他到现在都没出顺畅。 他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发不发工资跟他没关系，因为到了他这个位置，已经是“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的层次了。 “那行，我去找白书汇报，看她有什么指示。” 萧秋水就像个泄气的皮球，提起公文包站起身说道。 “老萧，我是就事论事，不是针对你，你别介意。”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楚江才的声音。 萧秋水就转身，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县长，我明白，你有你的难处。” 望着萧秋水离开的背影，楚江才起身把门反锁。 然后点起一根烟，抽了两口，就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你立刻向社会散布消息，就说因为白云裳关停钼矿，还擅自挪用上级转移支付资金，用于产业集聚区项目建设，导致县财政瘫痪，因此全县公职人员工资无法发放！” “此外，省里下发涨工资的文件，人均普涨五百，白云裳故意压着不办……“ “你组织一下，在全县各系统鼓动，尤其是教育和卫生系统，队伍庞大，作为重点……” 楚江才表情冷漠地吩咐道。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一旦散布出去，将会引起巨大的社会舆论，白云裳就会遭遇千人指、万人骂，被全县干部的仇视。 教师和医疗系统，人数加起来是全县公职人员的一半，尤其是教师群体，是一点就着的火药桶，最容易受到鼓动和怂恿。 姓白的，接下来要有好戏看了，我等这一天我都等几个月了！ 楚江才身体往靠椅上一仰，向屋顶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第246章 雁过拔毛 这边，萧秋水出了政府办公楼，来到后面的县委办公楼，敲开了书记办公室。 “秋水同志来了，你坐。” 白云裳抬手一指对面的椅子，起身要给他泡茶。 “书记，我不喝水，有个紧急的事情，我要跟你汇报。” 萧秋水心事重重地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目光注视着他，听他往下说。 “书记，上个月全县的工资拖着没发，这个月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了，国库账户现在是负数，我这个管家，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萧秋水叫苦地说道。 “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工资，都是由中央和省级财政转移支付的，还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吧？” 白云裳说道。 因为铁山县吃财政饭的公务员和企事业单位人员，总共有两万多人，加上退休人员，需要养五万多人，光工资这一块，一年就要七八个亿。 而铁山县的财政收入是八千多万，连零头都不够。 但是，头顶上这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可是金字招牌，不是白给的。于是就有中央和省级财政兜底，从江浙沪那些财税贡献大的地区，匀一些过来，转移支付给贫困地区。 这就像一个大家庭，有的孩子挣得多，有的孩子吃饭都困难，父母就做主，让挣得多的分出一点，接济一下穷兄弟，就是这么个逻辑。 “因为咱们县去年还欠着市财政两个多亿，第三季度的中央转移支付款被市里全扣了，咱们就断粮了。” 说起这事，萧秋水也是愁眉苦脸，满肚子的苦水。 “怎么会欠市里几个亿，你们干怎么了？” 白云裳顿时皱眉，虽然去年她还没来，按常理不应该过问，但是还是好奇，县里怎么就欠市里这么多钱？ “这事有点复杂……其中一个多亿，是欠市里的提成。” “中央和省级财政拨给下面各县的资金，市里都要‘雁过拔毛’，按比例扣下一部分，用作市级财政自己的支出。” 萧秋水知道白云裳刚来，不明白其中的曲折，就解释说道。 陵泉市下辖是八个县两个区，经济发展水平在整个淮北省里面也属于垫底的存在，像样的大企业也没几个，财政收入也比较拮据，所以只能靠“雁过拔毛”，压榨下面的县市，“吸血”过日子。 从某种意义上看，地级市的存在意义不大，没有提高治理效能，反而浪费了资源。 白云裳听了，愣了愣。 没想到市里在财力上非但没有支持他们，反而层层“剥削”，让她这个有点意外，真是不到基层当家，不知道下面的难处。 “那欠的另外一个多亿呢？” 白云裳又追问道。 “县里搞了一些项目，欠下的旧债……” 萧秋水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半截话，就沉默了。 这一个多亿，里面水太深，足足能把他淹死！ 白云裳见萧秋水面色为难，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折，去年的铁山县，正是老书记病退，楚江才主政，如果翻旧账，那牵扯就大了。 白云裳也没那心思去翻旧账。 就说道：“你这样，先找县里的四大行，贷个几千万，先把这两个月的工资发下去，至于增补工资，先压着，等财政状况好些了，再全部补发。” “书记，昨天楚县长安排，财政局出面担保，给那个垃圾发电厂项目，刚刚贷了两千万的低息贷款……如果再贷，银行也不批啊，人家是独立系统，我们管不了……” 白云裳皱了皱眉，这下感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了。 思索了一下问道：“补齐全县这两个月的工资，你估算一下要多少钱？” “书记，全县公务员和企事业单位，每月发工资要两千多万，如果加上退休干部和职工，缺口是五千万。” “再加上需要增补的工资，我们至少要筹措七千万，才能解决问题。” 萧秋水大致估算了一下说道。 洛云裳不由得站起身，心中一沉。 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我让城投公司那边先挤出几千万，把在职人员的工资先发下去。退休人员和增补工资，先缓一缓。” 萧秋水说道：“那现在只能这样了。” 于是白云裳拿起电话，给城投公司王宝田打去电话。 “宝田同志，县里财政困难，想从城投公司借些钱应急。”白云裳直接说道。 “白书记，需要多少？” 王宝田痛快地问道。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我们账上还有两千万现金，因为城投公司近期投资了一个房地产项目，已经砸进去七八千万了，等到年底才能见效益。” 王宝田毫无保留地说道。 “两千万就两千万，宝田同志，谢谢你的慷慨解囊。” 白云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笑意说道。 “白书记，您客气了，城投公司的钱，说白了还是县委的，如果没有您的提拔，哪有我王宝田的今天，支持您的工作，是我的本职。” 对于王宝田的回话，虽然带着奉承，但是让她很满意，就对他勉励了几句，挂了电话。 萧秋水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说道：“还是书记工作务实，真正的干实事，我这就去城投公司，跟王总对接此事。”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去吧。” 紧接着，白云裳站起身，在办公室内踱了几步，陷入沉思，感觉这个县委书记真的不好当，肩上的担子很重。 要在各种政治派系和势力斗争中斡旋，要掌舵全县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就连发不出工资这种事，都要亲自操心，事无巨细。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尤其是在赵行健背后的支持下，她成长了很多。 “行健，你昨晚的提议，要调查周汉民，我同意了。” “你说的那些赃款，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与其肥了他个人，不如拿来充实财政，用在刀刃上。” 白云裳拿出手机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直接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这头‘肥猪’肥得流油，不杀白不杀。” 赵行健笑着说道。 “那你放手去做，要注意安全！市里面，由我顶着。” 白云裳郑重地说道。 第247章 全县教师讨薪 铁山县城中心一家黄金首饰店，一个秃头男子，挺着大肚腩，挽着一个身材高挑，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子，正在选购黄金首饰。 “你是福源地产的李德福吧？” 正在这时，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王赋闲，一拍他肩膀，直接问道。 “你们谁啊，想干嘛？” 李富源扭头，露出财大气粗的气势，厉声质问道。 “我们是县反贪局的，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吧！” 王赋闲从公文包里取出逮捕令，在他眼前一亮，冷漠地说道。 “反，什么局……反贪局不是管当官的吗？我是民营老板，你们抓错人了吧……” 李德福满脸懵逼，难以置信地说道。 在他的认知之中，反贪局只管官员贪污受贿，还管不到普通百姓头上。 “带走！”王赋闲命令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胡乱抓人……我，我认识你们检察长……” 李德福慌了，大声狡辩，却直接被带上手铐，塞进门口的执法车内。 “这个也一起带走。” 王赋闲瞄了一眼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子，直接说道。 他们已经对李德福进行摸底，此女是他养的小三，也是公司的会计，带过去一起审讯，会挖出更多重要的信息。 两人分别被带到检察院反贪局的两间审讯室内。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王赋闲目光锐利地盯住李德福，为了以最快速度突破缺口，掌握证据，他亲自坐镇审问。 隔着一张桌子，李德福双眼透过昏暗的灯光，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屋子内全都是灰白色的软包结构，连座椅都是，让他感觉十分压抑和不舒服。 “我怎么知道？” “我一个合法商人、平头百姓，合法纳税，就是想贪污，也没那权力和途径！” “你们这是滥用公权、胡乱作为，信不信我告你们？市里、省里我都有关系，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德福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拍着桌子，横眉竖眼，态度嚣张地说道。 这家伙是个包工头起家，完全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在他的认知里，管得了他这类人的只有公安局。什么反贪局，到底是干啥的，他都不知道！ “你咋呼什么？老实点！” “我告诉你，进了这里的所有人，出去的时候，为他敞开的都是监狱的大门！要告我们，你还是第一个！” 王赋闲眯了眯眼，这家伙有恃无恐，气焰嚣张啊，就厉声喝道。 李德福双眼扫过王赋闲那威严的面孔，感觉他的声音冷漠地深入骨髓，又凝了一眼她身旁两个年轻的法警，暗暗咬了咬牙，沉默不语。 “国土局长周汉民，你认识吗？” 王赋闲靠在座椅上，开口问道。 李德福心中猛然地一沉，本能地防御性回答道：“不认识。” 王赋闲笑了笑，瞄了一眼旁边跳动的测谎仪，慢悠悠地翻开桌子上文件夹。 “你可以不回答，那咱们就换一个问题。” “2005年2月，你以两万元每亩的价格，花费一百万，拿下铁山县废弃化肥厂院内50亩的地块，此时，用地性质是工业用地。” “到了2006年8月，你通过国土局周汉民，私自将这块地的使用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 “按照当下的行情，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价格差五倍以上，现在这块地价格凭空飙升到10万一亩，价值500多万。” “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玩得高啊，只花了一百万，翻手之间，就赚了四百万！” 王赋闲对着文件夹里面的资料，用缓慢的语气念道。 这个过程中，李德福脸上嚣张的表情一扫而光，内心咯噔一下，惊骇起来。 这个操作手段极为隐秘，只有他和周汉民两人知道，这帮孙子怎么查得这么清楚？ “李德福，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一个国土局长暗箱操作，让你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王赋闲合上文件夹，盯住他的眼睛问道。 李德福立刻避开他的逼视，仰头看向天花板，心虚地说道：“你们莫名其妙，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王赋闲嘴角一勾，这个家伙要么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么就无知者无畏，不知道反贪局的厉害。 他抬手向旁边一个年轻的检察官递了一个眼色，那个检察官立刻走出去，将审讯监控关了。 “嘴硬是吧，给他上点手段，醒醒脑。” “你们，你要干什么，刑讯逼供是违法的……” 李德福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哆嗦着说道。 王赋闲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另外两个法警将门反锁起来。 紧接着，他走到另一个审讯室，对审讯的检察官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到二十分钟，这个女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她承认自己被李德福包养，在公司内当会计。” “经过她的证实，2005年2月，李德福用一百万买了废弃化肥厂的工业用地，还是她打的款。” “去年八月，她分两次，从银行提取了一百万现金，交给了李德福，但是不知道他干什么用……” “同时，她还供出，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等问题……” 那个检察官汇报道，同时把笔录递了过去。 王赋闲点点头，立刻吩咐道：“立刻查封李德福的公司和其名下的账户，调取资金流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是，王检察长。” …… 与此同时，在铁山县政府的大门外，人声鼎沸，聚集了五六百人，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透。 这些人都是来自各乡镇学校的教师，县里已经拖欠了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而且又听说，全省工资普涨五百，临近的几个县好几个月之前都兑现了！ 唯独铁山县没有兑现！ 更气人的是，新来的那个女县委书记，把文件压下来，把原本发工资的钱，挪用到产业集聚区，为自己的政绩工程添砖加瓦！ 为首的几个刺头，建了好几个qq群，在里面大肆煽动，约定集体到县政府群访，讨要说法。 第248章 被逼走后门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站成一堵人墙，里面的人和车辆都出不来，外边的人也进不去。 更严重的是，还有很多教师直接罢课，闻讯赶来，现场人数越聚越多，大有不可收拾之势。 信访局长姜鸣有了上一次书记遇袭的教训，第一时间将全局的工作人员都拉了出来，在电动门后面站成一排，组成一道防线。 这一道防线其实丝毫没有作用，要是外面的人一冲击，他们全都是摆设，这其实是做给领导看的，有用没用不重要，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各位老师们，你们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教书育人，为人师表，千万不要受人恶意蛊惑，要相信党委政府，拖欠的工资一定会兑现……” 姜鸣拿着大喇叭，对着人群喊道，但是声音很快被淹没，让他急得满头大汗。 政府办公楼上，政府办主任桃战强敲开了楚江才的办公室。 “县长，外面教师违法集聚，堵了政府大院的大门，讨要工资呢，要不要让公安派人过来，弹压一下。”赵占强说道。 楚江才摆了摆手，冷笑一声说道：“出了这事，还不是因为白云裳关停钼矿，导致财源枯竭造成的？告诉政府这边所有人，这事跟咱们没关系，谁都不要出面去管！” 桃战强似有所悟，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还有，如果有领导问我，就说我不在！” “好的，县长。” 桃战强顺手带上门，并且反锁。 心里嘀咕着，看来县委和政府两边的争斗，是越来越激烈了。 白云裳的专车从县委办公楼下驶了过来，被堵在院内，这会儿她要产业集聚区督导工程进度，根本出不去。 透过车窗，她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堵在门口，还有一些人举着横幅： “再苦不能苦教育，再穷不能穷教师——请兑现承诺！” “尊师重教，请从按时发放工资开始！” “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是法律的底线！” 白云裳看了，内心顿时五味杂陈，有一种难掩的愧疚。 拖欠工资，的确是迫不得已之举。 但是，上午他刚刚跟财政局长研究工资的事情，下午这帮教师就集体上访，围堵政府大门，有这么巧吗？ 全县教师有六千多人，几乎占全县公职人员的三分之一，教育系统出事，影响会很大。 直觉告诉她，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斗争经验告诉她，这还是一起针对她的“逼宫”！ 这让她心中腾起一丝怒意。 如果按照刚来铁山县时的性子，此刻她肯定第一时间下车，走上前去，当众解释，疏散人群。 但是，经过那次接访遭遇袭击的经历后，给她狠狠上了一课，让她认识到了人心的险恶和官场争斗的残酷，还有政敌手段的龌龊。 “金鸣同志，你立刻给公安局朱时进打电话，让他立刻调集警力，到现场维持秩序。” 白云裳对坐在副驾驶的县委办副主任罗金鸣吩咐道。 罗金鸣应了一声，立刻拨通了朱时进的手机，传达了书记的指示。 教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教体局的一个人在现场，好像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似的，让她很生气。 “张宏伟，你现在立刻赶到政府，全县教师罢课，跑到政府门口聚集，堵了县政府的大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教体局没一个人露面，你怎么回事？” 白云裳拨通了教体局张宏伟的电话，劈头盖脸训斥道。 “书记，我，我今天在市局参加会议，刚才听到消息，正往回赶呢！我已经安排局副书记带队，机关干部全部到现场，开展劝返工作……” 张宏伟坐在返程的车里，心急如焚，满头大汗，急忙解释道。 “我不听你的解释，这种非法集会，社会影响很坏，谁主管谁负责！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下午四点之前，必须把所有教师全部劝返回去，返岗复课！否则，拿你是问！” 白云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命令道。 “白书记……” “嘟……嘟……” 结果听到的是挂断的忙音，书记根本就没心思听他辩解。 十分钟后，只见公安局长朱时进亲自带队，匆匆赶赴现场。 治安大队、巡特警大队、刑警大队，甚至还调动了武警中队，足足上百人的队伍，手持护盾和警棍，在大门口站成两排，拉起了警戒线，防止有人趁机煽动，冲击县委和政府机关，升级成群体事件。 布置完这些，朱时进就拿出手机给白云裳打去电话。 “白书记，跟您汇报一下，公安队伍已经到位，在大门外拉下警戒线，正在维持秩序，下一步如何行动，请您指示。” 朱时军说道。 这一切白云裳透过车窗，已经看到了，就郑重嘱咐道： “教师是特殊群体，切记，万万不能采取简单粗暴的强制措施，避免直接对抗和冲突升级，一旦造成社会负面舆论，后果会很严重！”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政府大门这道线，只要他们不越界，就算他们如何挑衅，都要克制。” “然后再分出一部分同志，配合教体局、信访局，做好劝返工作。” 朱时进听了，立刻点点头，说道：“好的，书记，我立刻落实。” 白云裳看了看表，叹了一口气，今天的行程算是彻底被搅合了。 “书记，前门出不去，不如我们从后门走吧，我安排机关事务局另外派一辆车，在后门等着。” 罗金鸣建议道。 白云裳诧异道：“县委大院还有后门，我怎么不知道？” 罗金鸣说道：“书记，你刚来不知道，靠县委机关食堂的位置，有一个小门，平时外面的送水、送菜，食堂的职工，都从那个门走，直通后面一条商业街，很方便的。” 白云裳有些苦笑道：“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被逼着走后门，说出去遭人笑话。” 罗金鸣就示意司机把车开到后院，一边打趣道：“这恰恰说明，白书记心系群众，甘愿受委屈，换了某些霸道的领导，早就下令抓人，直接强制清场了。” 白云裳就笑，说道：“罗主任倒会给我脸上贴金。” 一旁的甘雨露就笑道：“罗主任这话不是贴金，是实事求是。” 车开到后院，三人就下车，步行到食堂旁边的小门，与其说是门，就是在围墙上开了个门洞，仅能容纳自行车和电动车通行。 三人边走边聊，穿过这道门，就是一条商业街。 “大家看，那个穿白西装，长头发的女人就是县委书记白云裳！大家不要让她走了，一起过去讨要个说法！” “果然，长着一个蛇精脸，是个恶毒女人。” 突然，路边有人大喊一声，紧接着两边就有上百个人围了过来。 都是上访的教师，似乎早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白云裳“自投罗网”。 第249章 县委大院有内鬼 白云裳、罗金鸣和甘雨露三人全都吓得脸色一变， 这后门怎么也被堵上了？ 吃了上次的亏，白云裳丝毫不敢停留，转身就要退到小门内。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一个中年女教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她的小腿，死死不松手，差点让她当场摔倒。 白云裳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她又恼又怒，脸白一阵黑一阵，却又说不出的无奈，场面尴尬至极。 幸好这是个女教师抱腿，要是个男的，事态就严重了，传出去让她颜面何在？ “这位老师，不要冲动，先放开领导，你们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诉求好好说！” 甘雨露上前耐着性子劝说道，同时伸手抓住那个女教师的手腕，企图要强行掰开她的手指。 结果，下一秒，甘雨露被旁边的人强行拽开。 “别让她走！这些当官的全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抓她个现行，她是不会解决问题的。” “对，就是她关停了钼矿，导致财政枯竭，发不出工资，今天必须讨个说法。” 人群中七嘴八舌，指着白云裳说道。 那唾沫星子直接喷到她脸上，让她狼狈不堪，只能暗暗咬牙。 “你们这些人还像人民教师吗，简直就是流氓混混做派！袭击领导，知道什么性质吗？立刻松手，全部退后！” 罗金鸣指着这群人，大发雷霆地吼道。 “哎呦，这位领导，你耍什么官威？我们这种做派，还不是被你们这些不作为、乱作为的官员给逼的？” “那我问你，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是什么做派？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吗？” 罗金鸣的话直接刺激了这群人的神经，被群起而攻之，根本无法还嘴。 甘雨露连忙拨通了朱时进的电话，向他求救：“朱局长，你赶快派人到县委后门来，白书记被上访的教师围了，脱不了身……” “啊？我马上派人过去！ 朱时进大吃一惊，立刻对王辉一招手，让信访局局长姜鸣带路，火速带人去县委后门支援。因为姜鸣之前是县委办的老人，知道这个后门的位置。 “够了，不要吵了！” 白云裳面对眼前混乱场面，眉头紧皱，大声吼道。 现场一下安静下来，感受到这个女书记身上强势的气场，高冷而霸道。 “关于你们所说的，讨要个说法，我现在就答复你们。” “上个月拖欠的工资，我已经安排财政局最快速度发放，至于增补的工资，要在县财政宽裕的时候，再全部一次性补齐。” 白云裳郑重地解释道。 “那不行！县财政宽裕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要是三五年都不宽裕，那还不得拖个三五年？” 一个精明的中年教师摇头说道。 “对，万一你一拍屁股，直接调走了，谁管这事？不能无限拖延，你得给个具体期限！” “你们当官的就喜欢玩文字游戏，拿一些模棱两可的官话、套话、空话、假话来忽悠老百姓，我们老师也是人，也要靠工资养家。” 紧接着，又有几个教师大声指责道。 白云裳被逼得额头都渗出汗珠来，说实话，跟老师对话，稍有漏洞，就被他们咬文嚼字，喷得体无完肤。 她低了低头，扫了一眼死死抱住自己小腿的女教师，内心又是泛起一股恶寒。 现在走也走不了，挣也挣不脱，只能咬牙说道：“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增补工资全部到位。” 那些教师还要争辩，正在此时，王辉带着二十多个警察赶到了，直接将现场控制住。 同时，几个警察一拥而上，强行将那个女教师拉开，白云裳才算解围，然后退到门后，舒了一口长气，依然心有余悸。 “白书记，你没事吧？那个女教师怎么处理？” 王辉上前关切地问道，这可是赵行健未来的媳妇，自己的嫂子呢。 “算了，就不要为难她了。” 白云裳轻叹一声说道，自己也没伤者，处理那个女教师，反而给自己带来恶名。 “前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云裳一边往县委办公楼的方向走，随口问道。 “教体局党组副书记陈宝君带队，已经开始做老师们的思想工作了，局面在可控。” 王辉回答道。 白云裳点点头，就打量了他一眼，说道：“王辉同志，你工作能力很强，也很有魄力，最近出了不少成绩，我很满意。” “谢谢领导的肯定，这里没事了，我去前面配合做好劝返工作。” 王辉一个立正，敬了一个礼，就匆匆去了前面的大门。 白云裳一边皱眉思索着，一边上了楼，然后扭头说道： “今天这事太蹊跷了，我们刚到后门，那些上访的教师早就等候在那里，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而且，县委的后门，就连我都不知道，那些教师怎么知道的？这说明什么？” 罗金鸣说道：“这说明，这起群体上访事件，背后有人专门组织操纵。” 甘雨露说道：“这说明，咱们大院内有内鬼。”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你们说得对，这事要好好查清楚！我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你们两个也回去吧。” 与此同时，政府大门外，教体局党组书记陈君宝手拿大喇叭，对着人群喊话。 他面色坚毅，语气斩钉截铁地直接下了三道死命令： 第一，谁的孩子谁抱走，校长是第一责任人，截止下午四点，凡是参与集会的教师没有被劝返的，校长直接免职。 第二，凡是党员身份的教师，四点之前没有主动撤离的，一律记过处分。 第三，凡是不听劝阻的，一律两年内不得评优评先，不得晋升职称和职级。 说实话，这三板斧是真狠，而且教体局作为主管单位，真的有权力这样干。 加上陈宝君是从教育一线干起来的，作风雷厉风行，在教育系统内威望很高，下面很多校长、教师都是他的学生。 如果不是那种非要跟领导对着干的犟种，听到这三条，都会主动离场。 第250章 请求市委追求责任 与此同时，县政府办公大楼上，县长楚江才泡了一杯咖啡，一边慢慢小口啜着，一边翘着二郎腿，透过窗户，居高临下看着大门外的场景，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阴笑。 这只是一碟小小的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咖啡很苦，他本来不喜欢喝这玩意，但是自从包养了黄莺以后，她喜欢喝，就经常给他冲，慢慢就适应了这种苦中带着潲水的味道了。 喝完咖啡，楚江才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市委书记江洪波打去电话。 “江书记，您这会儿方便吗，我跟您汇报个重要情况。” 楚江才身体不由自主地哈着腰，脸上挂着笑脸说道。 “我正在开会，现在是休息时间，小楚你说吧。” 江洪波语气亲切地说道。 在服务过自己的这些秘书中，楚江才无疑是他最喜欢和信任的秘书，这家伙说话办事，总能深入人心，让他感觉浑身舒坦。 “江书记，几个月前，白云裳独断专行，胡乱决策，强行关停了铁山县的钼矿，这个钼矿每年为县里贡献了一半以上的财政收入。” “现在导致了严重后果，县财政收入来源枯竭，全县公务员和企事业单位工资无法发放。” “全县教师都被她逼得罢课，几千人跑到县政府上访讨薪，还堵了大门，白云裳非但不想办法解决问题，还动用大批警力，现场抓了不少人，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 “江书记，这恶劣的事情，在全省、全国都为闻所未闻，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群体上访事件。” “凸显了白云裳同志，作为地方一把手，对统筹全县、主持大局上，能力严重不足，作风一意孤行，证明她在关停钼矿的决策上，是有重大过错的。” 楚江才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用正气凛然的语气说了一遍。 他故意夸大其词，添油加醋，要告状吗，当然要把事情说得越大越好。 江洪波听了不禁皱眉。 说道：“当初白云裳关停钼矿的时候，我也是反对的。但是，当时我是市长，张浩然书记拍了板，我也不好反对，没想到现在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是啊，江书记，这已经严重拖了铁山县经济发展的后腿，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的大局。我作为县长，铁山县核心领导班子的成员之一，不能坐视不管，我请求市委追究白云裳同志的责任！” 江洪波听出来了，楚江才这一通告状，是想借机打压白云裳！ 他知道，这两人关系一直不和。但是楚江才是自己的亲信，而且白云裳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一点上，他是支持楚江才的。 “小楚啊，事情我知道了，至于怎么处理，市委自有定论。” “另外，你也要搞好班子团结，维护好大局，多锤炼自身能力和水平，少搞小圈子争斗，以后挑大梁的时候，也好让我放心。” 江洪波语气和颜悦色地说道。 楚江才明白，这是老领导在告诫他，要多学习，少争斗，不要急躁。同时也是在安慰他，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被重用，上位县委书记是迟早的事。 “谢谢老领导的点拨和告诫，我一定铭记于心。” 楚江才感动地说道。 同一时间，教体局党组副书记陈君宝走进了白云裳的办公室。 白云裳凝了他一眼，见他满头大汗，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抬手扫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三点半，距离她下的最后通牒提前了半小时。 “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的，书记。所有教师都被劝返复课，剩下的十几个人不听劝告，已经让公安局采取强制手段带走了。” “这几个人，都是煽动、组织教师集会，围堵县政府大门的核心人员，我建议的是，以扰乱治安、组织非法集会，处以十日拘留，并且罚款。” 陈君宝汇报道。 白云裳思索了一下，说道：“把人放了吧，拘留就不必要了，毕竟人家还要教书育人，留下了案底，毁了前途。但是，严厉训诫一下，你们教体局党组研究给个处分，还是必要的。” 对于陈君宝的工作能力和手段，她还是满意的，能在短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在当前铁山县总体“慵懒散软”的作风下，算是一股清流了。 “还是书记用心良苦，如果这帮教师有书记这样万分之一的胸怀和大局观，也不至于闹出这样对抗政府的事件！” “这起事件，是我们教体局在教师队伍思想武装、师德建设上，领导重视不够，存在很大短板，给县委、政府的工作造成被动，我代表局党组，向您做检讨。” 陈君宝态度虔诚地说道。 他知道，如果不当面检讨认错，这一关肯定过不去。 不说别的，就单单说被当众抱腿的事情，换了哪个领导，都要暴跳如雷，秋后算账。 正在这时，教体育党组书记、局长张宏伟一路小跑，走进书记办公室，也是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白书记，实在抱歉，我来迟了，得到消息后，我会都没开完，就马不停蹄往回赶，还是迟到了……” 张宏伟扶了一下眼镜，夸张地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表情惶恐地说道。 白云裳双眸冷漠地瞟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就是戏精，他到底去市里开没开会，谁也不知道。 她也早就听说，张宏伟作风漂浮，能力薄弱，教育系统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在他的领导下，就像一团烂泥，没干劲、没活力、没亮点、没成绩，暮气沉沉。 “你还真会掐时间点，事情刚刚被君宝同志摆平，你就赶到了！活都让别人干完了，你还来干什么？” 白云裳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张宏伟就像冷不丁挨了一闷棍，直接愣在了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 第251章 老干部拦截市委书记专车 “书记，我……” 白云裳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 “我什么我？你是局一把手，下面的人搞这么大的动作，你事前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吗？” “你怎么抓得建设、带的队伍？幸好今天没有发生严重的群体冲突事件，否则你就是玩忽职守，够抓你的了！” “教育系统这么大的摊子，交到你手上，你这种作风，怎么能让县委、让人民放心？” “现在，你直接停职反省！教体局的工作暂时由陈君宝代理，你等候处理。” 白云裳今天一直憋着火气。 她不处理下面的教师，不代表放过局领导班子。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几年铁山县的教育发展滞后，教师队伍人心涣散，高中教育升学率，专科、本科进线率，985和211录取人数，在全市都是垫底，清华、北大的录取人数连续几年都是零，群众对教育的意见非常大。 白云裳早就想换掉张宏伟这个不作为的庸官，但是由于之前自己关闭钼矿，得罪的人太多，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就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 现在，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把教育好好整顿一番。 张宏伟闻言，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内心如坠冰窖。 陈君宝明显目光猛然一亮，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白书记，我承认今天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在教育干了七八年了，不能因为出了一次错，就把所有的成绩全盘否定，直接停职，我想不通……” 张宏伟无比委屈地说道。 “你自己都说干了七八年的教体局局长，你自己翻翻功劳簿，这些年铁山县教育有所谓的成绩吗？还需要我否定吗？” “你想不通，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但凡我在铁山县干一天，混子日子的官员以后就别想混下去，工作干不好，就让贤，让能干的同志去干！” 白云裳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张宏伟无言以对，就乖乖退出了书记办公室。 陈君宝跟白云裳打了一声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走到办公楼下，他发现张宏伟正站在楼梯下等自己。 “老陈，你好手段啊，这么快就抱上白书记的大腿了，真是深藏不露啊，佩服！” 张宏伟扭头，盯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君宝知道，这是张宏伟误会他了。 就苦笑道：“张局，你不要误会，白书记停你的职，我很震惊，也很意外。我只是暂时代管你的工作，等白书记气消了，过一阵自然就没事了，这段时间，你就算休假了。” “呵呵，老陈，你别假惺惺了，你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不服气我压你一头吗？现在背后搞小动作，终于得偿所愿了，敢做却不敢承认，小人！” 张宏伟冷笑一声，满脸鄙夷地说道。 陈君宝张了张嘴，简直哭笑不得，还想解释一番，结果张宏伟直接甩手而去，坐上专车，车屁股底下冒了一股烟走了。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既然对方把你当小人，你再解释，横竖都有罪，那就干脆不解释。 …… 陵泉市委办公大楼外的广场上，一辆来自铁山县的大巴车停靠在树荫下。 紧接着一群六七十岁的老人走下车，足足有七八十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他们都是来自铁山县的退休老干部，大部分在职的时候都是正科级实职，每一个当年在铁山县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其中领队的老干部，头发如雪，拄着拐杖，是前人大副主任余善水。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就是他的大儿子。 余家的势力可见一斑。 这群老干部今天来市委，可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他们要上访告状！ “一会儿大家按计划行事，市委书记的车出来以后，大家一起围上去，将‘女霸王’的所作所为，当面向他汇报，非搬倒这个丧门星不可！” 余善水说道。 那些老干部们纷纷点头，他们都是他的老朋友、老同事、老部下，对他的话一呼百应。 紧接着，余善水的手机响了。 是市委机关里面一个神秘人打来的，告诉他市委书记江洪波已经开完会，三分钟后出市委大院，去宾馆会客。 余善水那双老眼顿时闪烁着灼灼的光芒，一挥手说道：“咱们就到对面公路拐弯处等着，那里是江书记的车必经之路。” 他们之所以不到市委大门口等候，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是直接见市委书记江洪波。 显然，这将近上百人的队伍，站在市委大门口太扎眼，一过去就会被门口的安保人员盘问，会被直接劝返，最多来个副处级的信访局副局长接访，根本就不会给你见市委书记的机会！ 几分钟后，两辆黑色轿车缓缓从市委大院驶出，走到广场拐弯的路口处，余善水猛然冲到路中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吱嘎——吱——” 第一辆轿车的司机猛然一脚急刹，距离余善水十几公分的距离，强行刹停，司机直接吓了一身冷汗。 后面的轿车也跟着紧急刹住。 坐在车里的市领导们身体全都往前一冲，江洪波的眼镜都掉了，让他皱了皱眉。 “大爷，你要碰瓷找错地方了，这是市委市政府门口，到处都是摄像头，撞死也是白死！” 司机按下窗户，冲余善水气愤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路边的几十个老头老太太冲过来，黑压压地一起跪在地上，直接把马路堵死了。 后面的车辆全都被逼得停了下来，交通直接瘫痪。 坐在车上的江洪波戴上眼镜，吃了一惊，怎么回事，这些老人想干什么？ “领导，我们不是碰瓷的，我们是铁山县的退休老干部，我们有冤情，要告状！” 为首的余善水扔掉手杖，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的手写稿纸，举过头顶！ 后面一辆车是市委常委、秘书长卢耀星，他立刻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然后弯腰伸手去扶余善水，说道：“老人家，你们不要这样，赶快起来，有事去信访局说，这里马路太危险了，而且后面的交通已经堵住了。” 余善水跪着不动。 那双老眼闪烁着倔强的光芒，问道：“领导，您是江书记吗？我们要直接面见江书记！” 第252章 “霸王”女书记的十大罪状 卢耀星说道：“我是市委秘书长卢耀星，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我会把情况转达给江书记的。” “那不行！我们的情况只能跟江书记汇报，见不到他，我们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余善水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他知道江洪波就坐在第一辆轿车里。 反正他们都是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就倚老卖老。 卢耀星脸色阴沉，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坐在车内的江洪波。 江洪波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车辆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交通被堵得死死的，就眉头紧锁，这群老干部总这么跪着也不是事，处理不好，会造成极坏的舆论。 于是他就下了车，走了过去，和颜悦色地说道：“老同志，我是陵泉市委书记江洪波，你们先起来说话，要告谁？” “江书记，我是铁山县原人大副主任余善水，我们要状告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这是我们的联名信！” 余善水见江洪波亲自走下来，心中一喜，他们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就将厚厚一沓稿纸递了过去。 江洪波接过那份稿纸，只见上面的字都是手写的，密密麻麻有十几页，罗列了“女霸王”县委书记白云裳的很多“罪状”。 后面全都是退休老干部和在职干部的签字，按下红彤彤的手印，非常刺眼。 在江洪波翻看联名举报信的时候，卢耀星拨出去一个电话，安排信访局派人过来，将这些老干部劝返。 “江书记，我们要告白云裳‘十大罪状’，她就是个祸害！” “第一，白云裳胡乱决策，强行关停铁山县钼矿，导致几千工人失业，财政收入锐减，破坏铁山县发展大局，社会动荡！” “第二，拖欠退休干部职工的工资，导致一些贫困退休干部生活困难，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第三，白云裳作风霸道，县里重大决策，搞‘一言堂’，一个人说了算，把组织纪律、政治规矩、民主原则当做儿戏……” “第四，在产业集聚区建设上，他任人唯亲，重用赵行健，此人在工程招标上，违规操作，挪用公款……” “第五，白云裳身为一把手，带头结帮拉派，立山头、搞小圈子，大搞派系斗争，甚至借反腐倡廉之名，打击报复其他班子成员，排除异己……”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白云裳不具备当县委书记的素质和能力，请求市委罢免白云裳，另选贤能。” …… 余善水滔滔不绝，数落着白云裳的种种罪状，说得口吐白沫。 不管有没有证据，反正先捕风捉影，把脏水先泼出去再说！ 这帮老干部之所以这么憎恨白云裳，那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县里计划建设一座老干部活动中心，造价八百多万，楚江才已经签批同意了，结果报到白云裳那里，被她直接否决了。 理由是县财政困难，建设那么豪华的老干部活动中心，一年也用不了几回，是严重的资源浪费。 这等于降低了老干部的福利，把这帮拿高工资、游手好闲的老家伙们给得罪了。 这还不算，真正惹怒这帮老家伙的，是白云裳一来，就开展占用公房整治。 按照原则，干部退休之后，就要把当初单位分配的房子腾出来，因为那是国家资产。 但是许多老干部不劳而获，占公家便宜占习惯了，非但不退房，有的把公房当“传家宝”，儿子住了孙子住，孙子不住也要让亲戚占着，有的甚至直接出租出去获利，甚至更有不要脸的，直接把公房当私产，转手卖掉。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乱象，群众意见很大，影响也很坏。 白云裳不惯着这帮老家伙的毛病，直接签批文件，要求所有退休职工干部清退公用房，一下就清退出几百套。 这一下，就彻底捅了马蜂窝了，这帮老干部们怒不可遏，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坦！ 这次白云裳又拖欠了全县工资，正好被他们抓住把柄，开始大做文章。 而且，在楚江才暗中授意和推波助澜下，余善水出面当话事人，煽动组织了近百人，直接来市委告黑状。 余善水之所以这样积极，愿意当出头鸟，那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余为民、孙子余金鳞都是赵行健的仇人！ 而赵行健的靠山又是白云裳，只要搬倒了白云裳，赵行健这小子也就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江洪波望着手中的举报材料，又看着跪在地上黑压压的老干部们，脸色黑锅铁，冷如冰霜，内心蹭地一下腾起一股无明火，无比震怒。 好你个白云裳，本来楚江才告状的时候，他还想把这事压一压。 但是你在铁山都干了些什么，太令我失望了！ 要知道，老干部集体告状，可不是小事情，这说明白云裳在铁山县极其不得人心，局面很不团结稳定。 更让江洪波恼怒的是，这些老干部居然当街下跪，拦下他的专车，这性质就更恶劣了！ “老同志们，大家都起来说话，先到信访接待室休息，不要阻碍交通。” “这封联名信我收下了，你们罗列这些情况，我也知道了，我会安排人认真调查核实，如果情况属实，我绝不姑息袒护，会严肃处理。” 江洪波收起那份举报信，然后伸手拉起余善水，耐着性子劝说道。 正在这时，市信访局的同志带人赶到，半是拉扯、半是搀扶地将这些老干部扶到广场的长椅上坐下。 江洪波坐上专车，扫了一眼腕表，眉头再次一皱，经过这一番折腾，会客直接迟到了将近半小时，让他更加窝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云裳的手机。 “江书记，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话筒那边传来白云赏清脆如玉的声音。 第253章 选择性失明 “白云裳，我哪敢吩咐你啊，现在铁山县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你本事大得很啊！” 江洪波语气带着刀子，冷冰冰地说道。 白云裳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 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明白肯定有人背后告黑状，把今天教师非法集会讨工资的事情，捅到市委去了。 “江书记，我正要跟您汇报呢，由于我县财政收入锐减，导致全县公职人员工资没有按时发放，部分教师到县政府集体上访，我已经筹措资金，及时补发了教师工资，妥善处理了此事。” “虽然造成了一些不良社会影响，但是铁山县总体局面是和谐稳定的，财政收入困境也是暂时的，下半年会有大幅好转……” 江洪波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啊？” 白云裳再次一愣，心一下就悬到半空中了，不是这事，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 “江书记，我不太明白，还请您明示！” 白云裳硬着头皮说道。 “就在刚才，你铁山县的几十个老干部当街下跪，拦住我的专车，联名上访，状告你在铁山县滥用权力，破坏全县发展大局，罗列了‘十大’罪状，这个性质十分恶劣！” “市委原本对你给予厚望，看中你年轻有活力，把你放在书记的位置上，希望你能振兴革命老区，把铁山县建设得更加美好。” “可是你呢？去铁山县才几个月，都干了些什么？搞得上上下下鸡犬不宁，大事小事不断，从基层群众，到广大教师、老干部群体，公开上访反对你，说明你不得人心，这怎么能让领导放心？怎么能让市委信任你？” “小白啊，你真的是太年轻了……” 江洪波语气严厉，怒气冲冲对着电话一阵输出，把刚才受的窝囊气全撒在白云裳头上。 白云裳耳鸣被震得生疼，嗡嗡作响，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怒又恨又憋屈，不禁暗暗咬牙。 江书记这些话，是对她这段时间工作的全盘否定，尤其是最后那句感叹，意思是她太年轻，能力不足，不胜任县委书记这个位置。 这帮老不死的，自己不就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了吗，居然拦截市委书记的专车，背后捅刀子！ “江书记，你的这些话，我有不同看法！” “首先这些老同志列举的‘十大罪状’，是诬陷和报复！” “我来铁山县，这几个月是真正干了大量实际工作的，虽然有些工作做得不够完美，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因为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就对我直接否定！” 白云裳天生性格强势，而且自己问心无愧，就毫不犹豫地争辩道。 江洪波听了，顿时头皮一炸，脸色更加冰冷，这个白云裳非但不认错，居然还敢在电话里犟嘴！ 真是不识抬举！ 他上位市委书记以来，下面的县委书记，她还是头一个敢顶撞自己。 “好好，小白同志，既然你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这个问题咱们就不在电话讨论。” “关于你的问题，我会提请常委会讨论，你等候处理吧。” 江洪波气的太阳穴突突乱跳，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语气冷漠地说道。 这个白云裳，他要好好敲打敲打，给她点颜色看看。 放下电话，白云裳气得发抖，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反了，全反了！ 同时，她也感觉无比的委屈。 扪心自问，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没有丝毫的私心，全都是为了铁山县的发展大计着想，甚至殚精竭虑，得罪了一大批人和势力。 这些不被下面的同志认同也就罢了，被老干部当做把柄恶意攻击也罢了，她都无所谓。 但是，被市委书记在电话里批评和否定，让她无法理解和接受！ 按照江洪波这种段位和政治智慧，不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应该一眼就能识破老干部们列举的“十大罪状”是恶意诬陷。 但是，江洪波却“选择性失明”，依然选择相信这些老干部的谎言，甚至还要上市委常会讨论，这就十分诡异了！ 仔细一想，白云裳就琢磨透了，楚江才曾经是他的秘书，最信任的亲信。 而白云裳跟楚江才在铁山县明争暗斗，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市委书记江洪波会帮谁？ 想到这里，白云裳不由的悲哀一笑。 紧接着，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市信访局局长打来的。 “白书记，出大事了，你们铁山县原人大副主任余善水，带着一帮老干部来市里上访，还拦了市委书记的车，造成交通拥堵。” “这些人现在被我们带到信访大厅内，我们反复劝说，他们死活不离开，还扬言市里不给结果，他们就去省里继续告状！” “你现在赶快派车派人，连夜把人带回去，这些老同志年纪都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 信访局长胡良才火急火燎地说道。 这些老干部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由于身份特殊，而且上了年纪，还不能用强制措施，如果真的越级跑到省里去上访，那事情就彻底搞大了，非但铁山县顶不住，陵泉市委、市政府都要挨板子。 按照惯例，谁的孩子谁抱走，是哪个县出的事，哪个县自己过来“灭火”。 白云裳立刻说道：“胡局，真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失误，给你添麻烦了，我立刻派人去处理。” 挂了电话，白云裳脸上能剐下一层霜，银牙暗咬，这个余善水，真是倚老卖老！ “金鸣、雨露，立刻通知机关事务局准备两辆大巴车！让政法委、信访局、公安局、老干部局组织人手，去市里连夜劝返上访人员！” 白云裳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大声安排道。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此刻是五点半，已经快下班了，到陵泉市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甘雨露和罗金鸣的办公室都在对面，两人听了立刻走了出来，见书记面色苍白，挂着怒意，浑身就像冰山一样透着一股寒意，知道又出大事了！ 甘雨露默默走回办公室，拿起座机拨打电话，传达书记的通知。 “书记，究竟出什么事了？” 罗金鸣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254章 老将出马 “老干部造反了！那个叫余善水的老东西，带着一帮退休干部，去市里拦了市委书记的专车，当场下跪告状，真是丢人现眼！” 白云裳冷冷说道。 罗金鸣顿时神色震惊，今天是怎么了？真是按起葫芦浮起瓢，刚刚把教师聚众上访的事情解决了，老干部又开始作妖了！ “书记，这个余善水我知道，从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这老爷子性格倔强固执，在职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杠精，而且还是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的父亲！” “这事得通知一下余为民，让他跟着过去做思想工作，把老父亲接回来。” 罗金鸣思索了一下说道。 “余善水跟余为民还有这层关系？那就好办了，你现在立刻给余为民打电话，让他跟着一起去市里。” 白云裳听了，神色惊异。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之前她对余为民的印象很差，现在就更差了。 罗金鸣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余为民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结果显示关机。 他随即又拿起办公室的座机拨了一遍，依然是关机。 思索了一下，罗金鸣就把电话打到城关镇党政办，结果得到的回答是，今天余为民一直没来镇政府上班，说是陪同客商谈项目去了，他们也联系不上。 “书记，余为民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又不在单位。” 罗金鸣如实地汇报道。 白云裳冷哼一声，眸中闪烁出一丝怒意。 这父子真是一对极品，一个倚老卖老，一个关键时刻玩消失，配合得还挺默契。 “那就不等余为民了，我让赵行健也跟着一起去！你再催一下那几个部门，动作快些。” 白云裳转念一想，随口安排道。 这帮老干部十分难缠，为了避免他们继续作妖，她不敢掉以轻心，打算带上赵行健。 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就没有赵行健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家伙遇事临危不乱，心思缜密，而且在紧急情况下能随机应变，自然成了她的主心骨。 “行健，又出事了！县里老干部闹事，去市里上访，市委书记大发雷霆，我要连夜赶过去把他们劝返回来。你也跟着吧，身边有你跟着出谋划策，我放心。” 白云裳拨通赵行健的电话，直接说道。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说道：“云裳，我还在鹿鸣乡呢，从鹿鸣到县城还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样，你们先出发，我开车随后赶到。” “那只能这样了。” 挂了电话，甘雨露已经将她的手提包收拾好了，站在走廊下等候。 紧接着，机关事务管理局安排的两辆大巴车开进了县委大院，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开志，公安局张朱时进，还有信访局和老干部局的一把手，全都到齐了。 而且信访局和老干部局都是全员出动，丝毫不敢怠慢。 “白书记，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给您捅了这么大篓子，我向您检讨……” 老干部局局长黄秋菊吓得脸色蜡黄，神色惶恐，走上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她四十上下，留着短发，气质文文静静，还兼任着组织部副部长。 说实话，她也是个大冤种，当她得知这群老干部跑到市里拦了市委书记的专车后，直接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在地上，肺都气炸了。 白云裳只是冷冷凝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上了第一辆大巴车。 黄秋菊顿时咬了咬嘴唇，心里犹如寒风中的荒草，书记这个举动比当场骂她个狗血淋头还难受。 紧接着，所有人都上了车，罗金鸣就让司机出发，直奔市信访局。 此时已经六点多了，是下班时间了，进入市区至少八点多，所以老干部局提前在街上买了盒饭，带到了车上。 黄秋菊就让人给大家分发盒饭，标准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书记，时间仓促，只能准备简单的盒饭，您吃一点吧。” 黄秋菊亲自拿起一份盒饭，放在白云裳面前的小桌子上。 “今天光生气，就已经饱了，哪还吃得下东西。” 白云裳仰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叹了一口气说道。 黄秋菊顿时神色尴尬，想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害怕一开口，反而惹得她大发雷霆。 气氛一下就凝重起来。 满车的人，见书记不吃，也没人敢动筷子。 许久，白云裳一扭头，见大家手里拿着盒饭，却没一个人吃，就有些惊异，说道：“怎么，你们都不吃，都不饿吗？” 政法委书记刘开志就说道：“同志们都讲政治，书记不吃，同志们也不忍心吃，甘愿陪着领导饿着，这样大家心里好受一些。”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很会打太极，玩语言艺术，拐弯抹角地拍了领导的马屁。 不过一个年近六十的人，拍一个小姑娘的马屁，画面多少有点怪异。 “那我岂不是罪人了，要是传出去，又要有人给我扣上作风霸道、官僚主义的大帽子了——自己不吃饭，还不让下面的人吃！” “来来，都动筷子吃，吃饱了，一会才有精力干活。” 白云裳忍不住苦笑说道，然后打开盒饭，第一个动筷子，虽然毫无胃口，还是硬生生塞了两口饭菜。 与此同时，赵行健让曹启明开着车，火速从鹿鸣乡赶到县城。 “启明，你把车先开进政协家属院，我们去接一个人，再赶到市里。” 曹启明点点头，方向盘一打，拐进距离县政府一街之隔的小区。 这一片儿，都是四大机构的家属院，是早几年单位集资建起来的，位置是全县最好的。 车刚进小区大门，就见一个身材高大，七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那里等候。 赵行健立刻推开车门，笑着说道：“王主席，这次麻烦您老了，如果不是事情太棘手，也不会惊扰您老的大驾。” 此人是前政协主席王根生，在全县老干部中，德高望重，说一不二。 要知道，余善水那帮老东西，能干出这种破事，早就抛弃那张老脸，不知羞耻了，到时候如果继续花样作妖、撒泼耍赖，真还不好办。 但是，如果王根生出面劝说，那就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他一句话能顶别人一百句话，没人敢不听。 第255章 强逼女书记辞职 王根生就感叹道：“哎呀，俗话说人要脸面树要皮，这帮老东西，黄土快埋到脖子了，还在作妖，给组织添乱，真是吃得太饱，丢人现眼！趁我还能动弹，就继续为组织发挥点余热吧。” 赵行健顺手打开后门，扶着王根生坐在后座上。 就笑道：“还是王老深明大义。” 曹启明就发动引擎，直奔陵泉市。 两个半小时之后。 白云裳带队的两辆大巴车开到了市信访局的院内。 此刻，信访大厅内灯火通明，市信访局长胡良才亲自守在那里，这事惊动了市委书记，他不敢怠慢。 “胡局长，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这么晚了害得你们不能下班，是我罪过。” 白云裳下车，伸手和胡良才握了握手，笑着客气地寒暄道。 胡良才就苦笑，说道：“谁叫咱上辈子没投好胎，这辈子干信访呢，都习惯了。但是老干部上访，咱们市还是头一回发生。” 这话让身后的刘开志、朱时进、姜鸣都呵呵一笑。 白云裳走进信访大厅，只见七八十个老干部横七竖八地斜躺在座椅上，信访局简单准备了一些泡面当晚餐，迎面就是一股方便面和老人味的混合的气体扑面而来，十分难闻。 “各位老领导、老同志，我是白云裳，来接大家回铁山了，请大家收拾一下跟我回去吧，信访局的同志还要下班，有什么问题，咱们回铁山关起门来，啥都好说。” 白云裳并不认识余善水，就目光一扫，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 大厅内一片寂静，这些老干部如同耳聋了一样，没一个人搭理她。 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埋头吃泡面，有的低头看手机，还有更过分的，直接故意交头接耳地大声聊天，把白云裳当空气。 白云裳脸一下拉了下来，神色阴沉。 这些人都是铁山县老干部里面最难缠的那一撮人，在职的时候就飞扬跋扈，自私自利，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这些坏人变老了。 “余老，白书记来看你了，来接大家回铁山县，你们几十人都待在这里不走，也不算个事啊。” 刘开志对余善水比较熟悉，就上前弯腰说道。 他当人大副主任的时候，刘开志还是乡党委书记，算是晚辈。 余善水双手抱胸，假装靠在座椅上打盹，听出是刘开志的声音，就故作恍然大悟地睁眼，倚老卖老地说道：“哎呀，是小刘啊，你怎么来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刘开志脸上堆着笑，凑近大声说道：“县委白书记请大家回去！” 余善水顿时老脸一寒，嘴巴一撇，就像一只老蛤蟆，冷冷说道：“那个‘女霸王’‘小狐狸精’，在铁山胡作非为，不是一手遮天吗，现在急了？想让我们回去？没门！你们谁要回铁山吗？” 余善水扭头，向身后的那群老干部大声问道。 “不回去，我们坚决不回！” 所有人都大声喊道，那表情、那嘴脸，简直就是大夏国极品大爷、大妈的放大版。 白云裳脸色如同被掌掴一样，苍白而阴沉，几乎火冒三丈。 余善水居然当面敢说她是“女霸王”“狐狸精”，这种人的政治觉悟，简直连菜市场的老大爷都不如！ 但是她又不能当场发作，却只能陪着笑脸，弯腰好言相劝道： “余老，各位老同志，大家如果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我虚心接受你们的意见和批评，但是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不满，甚至对抗组织。” “今天，我代表县委来请你们回去，各位都是老领导、老党员，最基本的政治规矩、组织纪律、思想觉悟还是要有的，还请大家收拾东西，上车回家，拜托大家了。” 说实话，白云裳的语气已经是低声下气，几乎是哀求。 “我呸！白云裳，我尊重你，叫你一声书记，不尊重你，你啥也不是！” “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我为人民服务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什么叫对抗组织？这不都是你给逼的吗？” “老干部活动中心项目被你否了，分配的房子被你夺走了，这还不算，就连老干部的工资你也敢克扣，就我们老干部好欺负，当软柿子捏，是吧？” “现在跳出来，跟我们讲大道理，什么政治规矩、组织纪律，狗屁，我倒要问问你，这些你自己做到了没有？” “你赶紧有多远给我走多远，看着让我生气，折我的阳寿！” 余善水全然不要脸面，用手掌指着白云裳的鼻子，直接撒泼地吼道。 说实话，也只有余善水这样的老顽固，敢这样挑战县委书记的权威，直接开骂。 坐在后面的老干部们也纷纷站起身，也横眉竖眼，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场面堪称泼妇骂街。 白云裳咬了咬嘴唇，气得脸白一阵，红一阵。 这群老东西的嘴脸着实可恶，享受着党和国家给的高工资、高福利、高地位，非但不为组织着想，却专门给组织添乱，花式作妖，不知当年是怎么混上领导岗位的？ 按照年纪和辈分，这些人都是白云裳的爷爷奶奶辈的，自己要不是县委书记，她横竖豁出去，抽他几个嘴巴子，打得他满地找牙，教育他一番！ “余老，你就少说几句吧！” “你今天带人拦截市委书记的车，下跪上访，已经是越级聚众上访，是违规行为，你之前也当过领导，不该不该不懂啊！这事给铁山县整体抹了黑，丢脸丢大了，县委的工作也因此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白书记敬重你是老同志，亲自请你回去，你居然还不领情，你太顽固了，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吗？” 老干局局长黄秋菊实在看不下去了，内心恨得牙痒痒，咬牙劝说道。 “是啊，余老，你们都上了年纪，万一在这里出个三长两短，得不偿失，你们有什么诉求，就直接提出来，白书记就在现场，当场就能拍板解决。” 还是信访局长姜鸣有经验，一眼就看出这群老东西赖在这里不走，目的就是想要挟县委，顺便讹一点好处。 余善水目光顿时闪烁着一丝凶狠的冷芒。 “要让我们回去可以，让白云裳当场给我们道歉，承认自己在铁山的‘十大罪状’，并且直接向市委、省委写辞职信，辞去铁山县委书记的职务！”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都聚焦在白云裳身上，等待她的反应。 第256章 掌掴公安局长 白云裳整个人犹如一尊冰雕，双眼一眯，释放出深入骨髓的寒意，因为怒到极点而身体微微战栗，拳头狠狠紧攥，嘴角掠过冷笑。 这群老东西，真是为老不尊，绕来绕去，原来是设计了一场政治阴谋啊！ 其目的就是要罢免白云裳，赶她下台！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是维权上访，争取老干部的利益，提出给点财务、福利上的补偿，白云裳完全可以满足他们。 但是要让自己当场道歉，承认“十大罪状”，主动提出辞职，这就耐人寻味了，甚至是倒翻天罡了！ 你要说这背后没有人和势力支持、煽动他们，鬼都不信！ 这样性质就彻底变了。就成了他们参与铁山县派系之间的政治斗争，那就没必要再客气，必须要刺刀见红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刘开志、朱时进、黄秋菊等人都面露愤慨，这群老家伙做得太过分了，这是要“逼宫”啊！ “余善水，我刚才尊你一声余老，是因为你年纪大，不是你因为你德行高！你一个退休人员，我下不下台，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白云裳忍无可忍，目光犀利地凝视着余善水，毫不客气地说道。 余善水冷笑，直接摆烂地说道： “好好，白云裳，你真是伶牙俐齿，你不辞职也行，那我们就住在这里等！等市委的消息，市委什么时候处置你，我们就什么时候回铁山！” “市委要是不处理你，我们就绝食，饿死在这里，也不回去！” 老干部局局长黄秋菊气得七窍生烟，这老东西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硬，就说道：“你这是威胁县委，要挟市委，你还是党员吗？” “哼，随你们怎么想！” 余善水冷哼一句，然后直接闭眼，往靠椅上一躺，直接装死起来。 公安局长朱时进感觉憋屈的不行，这要是换了别人，他早就下令直接采取强制措施，暴力将他们弄上车了，哪还有耐心跟他逼逼，打嘴仗啊，这活儿他们熟。 “公安、信访、老干局的同志，你们一起动手，过去帮帮这些老同志，他们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搀扶他们上车。” 朱时进扭头对身后那些工作人员吩咐道，既然给脸不要脸，只能强来了。 这几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加起来也有几十人，他们经常搞信访维稳，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领导下令，让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于是这些工作人员就直接上前，两人一组，一边一个，连拖带拽，强行架着那些老头老太太往外走。 “干什么？你们敢对老人动粗，这要强行绑架吗！反了，你们这帮兔崽子……” 老干部们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同时，两个警察走到余善水跟前，强行架起他，就往门外拉。 谁知这老头倔得如同一头老叫驴，对着两人破口大骂，拳打脚踢，又抓又挠，直接把两人的脸都挠开了，两人只能松手。 “警察打人了！铁山县公安局欺负退休老干部了……” 余善水扑通一下，躺在地上，开始撒泼。 朱时进气得满脸涨红，指着余善水说道：“老爷子，你这样撒泼，倚老卖老，哪还像个副处级退休干部，简直就是无赖吗！” 这话直接把老爷子气炸了，顿时双眼血红，喷着怒火，猛然站起身，指着朱时进骂道： “朱时进，你算什么东西，就是白云裳的一条狗，也敢对我指手画脚，骂我倚老卖老，耍无赖？老子今天就倚老卖老，撒泼了，你能怎么样？老子还抽你呢！” 说着，他抡起巴掌，对着朱时进的脸左右开弓，啪啪就是几大耳刮子，狠狠呼了过去。 这老爷子每天健身练太极，手劲不小，直打得朱时进眼冒金星，嘴角都出血了，两边脸上留下几个红色的大手印。 朱时进被干懵了！ 包括白云裳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老爷子这么火爆生猛，真敢对公安局长动手！ 朱时进双眼通红，闪烁着屈辱的怒火，额头的青筋暴起，恨得咬牙切齿，一手摸着发烫的腮帮子，一手紧攥的拳头在颤抖，他在极力克制内心的冲动！ 这是他进入公安队伍以来，第一次被人掌掴！ 换了别人，他早就一拳挥过去，打得他满地乱爬。 但是，对方身份特殊，是退休老干部，年纪七十多了，而且现场还有一百多人看着，县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在场，他真还不能还手！ 直接吃了个现亏，白挨了！ 余善水这样一闹，其他同志都吓到了，没人敢动手了。 眼看这群老干部就是一群活祖宗，都上了年纪，打不得、骂不得、拉不得，拽不得，万一有人当场心脏病突发、高血压发作，往地上一倒，嗝屁了，都得搭上他们一辈子的前途。 现场陷入僵局，白云裳也是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大厅外走了一个魁梧的老人，头发雪白，满脸正气，正是政协主席王根生。 赵行健紧跟其后，目光凝视着白云裳，跟她点了点头。 “张主席，你，你怎么来了？” 余善水目光一凝，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气势明显矮了大半截。 “张主席……” “老书记……” 现场的所有老干部全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开口跟他打招呼，满脸的尊敬足见前其威望。 张根生是本县成长起来的领导干部，从乡镇党委书记、到副县长，再到组织部长，又干了七八年的县委副书记，最后从政协主席的位置上退休，铁山县许多科级、处级干部都是他的老部下。 最重要的是，他为人清正廉洁，做事光明磊落，不贪不占，真正的两袖清风，这也是他德高望重的原因之一。 张根生脸色严肃，扫了一眼全场，目光最后注视在余善水身上。 “余善水，你好威风，好大的胆子啊！敢带人拦截市委书记的专车，还敢在这里撒泼，居然还敢动手打人！” “你也七老八十了，一把年纪，干的事情还跟个愣头青毛孩子一样，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党性原则？” 张根生气场散开，居高临下对着余善水厉声训斥道。 第257章 降低退休待遇 余善水老脸抽搐，感觉火辣辣的，说道“老领导，我……” “我什么我？你不是喜欢倚老卖老，耍威风，动手打人吗？” “来，有本事你打我，有气朝我老张来！我老张受党和组织培养几十年，还愿意奉献一点余热，替县委当你的出气筒！” “只要你能解气，就不要找县委和白书记的麻烦了！来，朝我这张老脸上使劲打！” 张根生声严厉色，把脸凑到余善水跟前，指着说道。 “老领导，你，你这是折煞我，打了你，我还能在铁山混下去吗……” 余善水嘴角一扯，满脸窘迫，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连连后退了几步。 张根生他还真不敢打，这就像是血脉压制，一物降一物。 “怎么，不敢打是吧？不敢打，你就给老子乖乖滚回铁山去！” 张根生把眼一瞪说道。 余善水低着头沉默，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乖巧，也不敢撒泼了，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张根生扭头，目光如电地扫过余善水身后那群老干部，严厉地说道： “还有你们，享受着党和国家给的高福利待遇，非但不感恩，反而跟着余善水胡闹，助纣为虐，给党和组织制造麻烦，就不感觉羞耻吗？” 那些老干部全都低下头，感觉无地自容。 “你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党员吧，党章的内容，你们是不是都忘了？” “党员要自觉遵守党的纪律和政治规矩，执行党的决定，服从组织的分配，对党忠诚老实，言行一致，坚决反对一切派别组织和小团伙活动……” “你们干的这些事，是典型的无视党的纪律和政治规矩，对组织不老实，退休了还背后搞小动作，就是不顾大局，拉帮结派，搞小团伙，跟县委的决策部署对着干，性质极其恶劣！”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上车返回铁山！否则，我也有权建议县委，对你们进行纪律处分，直接降低退休工资和福利待遇！” 张根生这一番话，真是一记重锤，狠狠击中这些老干部的七寸。 降低退休工资待遇，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虽然不在职了，但是还是党员，县委常委会一旦研究通过处分他们，是真的可以降退休工资。 要知道，这些老干部的工资都是在职人员的一两倍，可是真金白银，扣了就亏大了。 “白书记、张主席，我们错了，我们这就上车返回铁山县……” 立刻就有老干部表态，走出大厅上了大巴车。 触动自身利益的时候，这些老干部比谁都理智，跑得比狗还快。 有一个带头，后面的大批老干部都跟着上了车。 这些老东西心里算盘比谁都清楚，本来是告状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太不划算了，见好就收。 不到几分钟，现场除了余善水，所有老干部都上车了。 白云裳顿时松了一口气，向赵行健投去赞许而欣慰的眼神。这家伙真是自己的一员副将，遇到棘手的事情，轻松被他化解了。 赵行健感受到白云的目光，就扭头相视而笑。 “怎么，余善水，大家都上车了，就你又臭又硬，我说话算放屁是吧？你是想让纪委倒查你二十年是不是？” 张根生瞪着余善水，冷冷训斥道，那姿态就像老父亲训斥儿子，血脉压制，轻松拿捏。 “不是，老领导，我坐大巴车晕车……” 余善水不敢顶嘴，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狡黠，低声说道。 站在一旁的赵行健就说：“既然这样，张老您就跟白书记一起坐大巴车先走，我和朱局长留下，陪同余老坐轿车回去。” 赵行健一眼就看出这老家伙是虚晃一枪的托词，一会儿肯定还会作妖，他故意让朱时军也留下来，准要单独炮制一下老东西。 张根生就点点头。 白云裳上前握住他的手，用感激而敬佩的语气说道： “张老，您真是高风亮节，对党和组织一片赤诚，是全县老干部的楷模，今天多亏了你出面解忧纾困，回去以后，我一定提请县委给您嘉奖表彰。” 两人并排走向另一辆大巴车。 张根生说道：“表彰嘉奖就不必了，我一个朽木之人，能为组织继续发挥一些余热，感觉已经很荣幸了。” 上车的时候，白云裳亲自扶着他走上台阶，笑道：“张老大公无私，但是县委的赏罚分明啊，有功要赏，有过也要罚。” 张根生坐在座位上，笑着说道： “白书记，当初你刚来到铁山县的时候，给我的印象是文文弱弱的，当时许多人都私下议论，说你是来‘镀金’的。” “但是短短几个月，你干了许多实事、大事，作风雷厉风行，敢说敢干，善于开拓创新，将原来一潭死水的铁山县，激起了一潭春水，振兴革命老区指日可待！” 白玉裳说道：“谢谢老领导的肯定，以后县委的工作，还需要您多多支持，多多向老干部宣传。” “那是一定。” 有了张根生这个“润滑剂”，以后老干部这个群体的管理和沟通，就容易多了。 白云裳又扭头对黄秋菊说道： “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过去总认为老干部受到党和组织多年的教育，思想觉悟和个人品质都很过硬，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秋菊同志，这事你要重视起来。” 黄秋菊立刻说道：“书记，这次事件教训深刻，我们一定高度重视，狠抓老干部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引导老干部积极参与党和政府的公益事业，杜绝类似事件发生。” 白云裳点了点头，又严肃地说道：“这事不能就轻飘飘地算了！老干部要拟出一个处理方案，报我审核，然后上常委会研究，震慑一下那些不安分的老同志。” “好的，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 黄秋菊答道。 两辆大巴发动，开出了市信访局大院，返程铁山县。 大厅内，只剩下余善水、赵行健和朱时进三人。 “余老，白书记她们都走了，我们也上车走吧。” 赵行健说道。 “上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回去了？” 余善水老脸阴险一笑，双手往胸前一抱，身体往靠椅上一仰，直接闭眼，继续装死。 赵行健嘴角一勾，他果然没有猜错，这老东西故意把张根生支走，又开始作妖了！ 第258章 送进精神病院 “你这老不死的，居然出尔反尔，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朱时进气得脸都绿了，忍无可忍地骂道。 余善水睁开眼，狠狠瞪着朱时进，吼道：“你敢骂我老不死的？刚才那几巴掌打轻了，信不信我现在还抽你？” 朱时进恨得嘴唇只哆嗦，心里差点憋出内伤来，要不是忌惮他年纪太大，他有一百种方法整治他。 赵行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余老，你这么大年纪了，别犟了，上车吧！要是在这有个三长两短，可没人给你收尸，你孙子余金鳞就没爷爷了。” 余善水一听，气炸了，指着赵行健咬牙说道： “姓赵的小崽子，你少假惺惺，我孙子余金就是被你害惨的，受了处分还免了职，都是你搞的鬼！你跟白云裳那婊子狼狈为奸，胡作非为，必遭报应！” 赵行健脸色瞬间冰冷，心中生出一股恶寒。余家的老老少少，现在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仇人，做梦都想报复。 “余善水，你是给脸不要脸啊，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回不回铁山县？” 赵行健脸色阴沉地问道。 “我呸！” 回敬他的是一口浓痰，狠狠朝赵行健啐了过去。 赵行健气极而笑，说道：“好好，老东西，那咱们就在这耗着，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完，就朝朱时进递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出了大厅，来到院子里。 朱时进掏出一盒烟，递过来一根，赵行健摆摆手。 于是他就自己点了一根，郁闷地抽了几口。 “这老东西，真是狗咬刺猬难下牙！我就不明白，以他这样的觉悟和品德，简直就是个老流氓，当年怎么当上副处级领导的？悲哀啊！” 朱时进吐出烟圈，满脸憎恶地摇头说道，一个老干部作到这种程度，真是奇葩。 赵行健笑道：“没办法，是坏人变老了！” 朱时进吐出烟圈，说道：“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啊？” 赵行健说道：“我倒有一个办法，就怕你不敢做。” 朱时进笑道：“还有我不敢的？说说看！” 赵行健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我听说你们搞信访稳定，之前跟精神病院有过合作？” 朱时进神色一呆，立刻明白赵行健的意思。 很多地方，因为种种原因，会有一些上访“钉子户”“专业户”，常年不停地越级上访。 于是，为了维护地方稳定和政绩，阻止他们进省、进京上访，就简单粗暴，直接把这些人送进精神病院关起来。 说实话，这是极不人道的行为，更是不能对外公开的秘密。 “赵老弟，你也不是外人，跟你说句实话，以前碰到棘手的信访事件，的确干过。” “不过那都是政法委、信访局主导，我们公安配合，是执行命令。” 朱时进干笑一声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种事真的有点丧良心，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干。 赵行健也是讳莫如深的一笑。 这个老朱，在他面前装善良呢，以他活了两世的官场经验，早就知道政法系统对比其他系统更加黑暗。 其他系统的官员无非搞搞权钱、权色交易，贪污腐败。而他们做起恶来，那就是人命关天，比谁都狠！ “不如你联系一下精神病院……” 赵行健扭头朝大厅内的余善水努了努嘴，暗示地说道。 朱时进嘴角顿时一扯，暗道这家伙胆子真大，居然动这个歪心思，要把余善水送进精神病院！ 这老爷子要是普通人，朱时进肯定不会手软。 但是他是副处级退休干部，又七十多岁，而且还是城关镇书记余为民的亲爹，后台太硬了，弄不好惹一身麻烦。 “我要把余善水送进精神病院，余为民还不得找我拼命啊？” 朱时进牙痛一样，表情纠结地说道。 “老朱，刚才那几巴掌，你真的打算白挨了？这你都能忍，我真佩服你的胸襟，是真汉子！” “你这堂堂公安局长，这要放在邻省的县，就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实权副处级，怎么能怂呢？” “你信不信，过了明天，你被老干部当众掌掴的新闻，会传得沸沸扬扬，成为铁山县茶余饭后的笑料，要是我，哼哼……” 赵行健满脸为他打抱不平的痛惜表情，不停地煽风点火。 被这样一激，朱时进摸着自己腮帮子，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再次直冲脑门，让他毛孔一炸。 妈的，老子是公安局长，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是陈院长吗，我们这里有个‘病人’需要紧急救治……对对，你们马上派一辆救护车过来，地点在市信访局……费用吗，你放心，按照以往的规矩办……” 朱时进轻车熟路，显然这家伙没少干这种事情。 精神病院那边，一听是公安的熟人，立刻就明白了，也不问是什么人，反正只要钱给够了，他们可不管是真的病人还是正常人，统统收进来，按精神病处置。 说起来，这可能有点残酷，还有点荒唐，可是现实和真相就是这样的！ 精神病院的救护车来这里，还得好大一会，两人就重新走进信访大厅等候。 “老爷子，你不回铁山县也行，这里条件太差，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担待不起，一会给你换个舒服的地方。” 赵行健对余善水笑着说道。 余善水冷哼一声，说道：“算你们实相！” 在他的认知里，凭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这两个“狗腿子”根本不敢动他。 半个小时候后，一辆救护车开进市信访局大院，车身上赫然一行醒目大字：陵泉市第三精神病医院！ 透过玻璃窗，余善水神色诧异，这么晚了精神病院的救护车怎么来了？ 紧接着，车门打开，跳下来五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三男两女。 “医生，就是这个老爷子，动不动就骂人打人，还胡言乱语，精神严重失常，你们带过去一定要好好治疗，最好特殊对待。” 朱时进指着余善水说道，而且把“特殊对待”四个字咬得很重。 第259章 布下天网 什么？我有病？要带我去精神病院好好治疗？ 余善水一下明白了什么，脸上又震惊又愤怒又恐惧又屈辱，脸色苍白。 连声哆嗦道：“我没病，我是正常人，你们不要乱来！我哪也不去……” 说着，盯住这几个白大褂，目光恐惧，如同见到鬼一样，连连往后倒退。 “老爷子，得了精神病的人，都说自己没有病，恰恰病得最重。” 为首的一个医生呵呵冷笑说道，然后一挥手，那四人直接上前，不由分说控制住余善水的手脚。 余善水吓坏了，声嘶力竭喊道：“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铁山县老干部，我儿子是镇党委书记……你们这是胡作为我，要付出代价的！” 那医生摇头，说道：“病情果然不轻，都开始说胡话了。” 余善水拼命挣扎，又踢又咬，又喊又叫，发出杀猪大嚎叫。 他之前当领导，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干，清楚地知道精神病院内有多恐怖，进去了生不如死，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啪啪！ 一个女护士气急败坏，抡起巴掌就是几个耳刮子抽过去，吼道：“老实点！” 余善水被打懵了，满脸屈辱，老脸被打得通红，如同猴屁股，低声吼道：“土匪、流氓，黑社会，你们这是犯罪啊……” 四个人拉扯着，将余善水往门外拽。 余善水顺手一把死死抓住门框，拼尽全力，就是不松手。 “还不老实，真是个倔驴！” 那个护士双眼憎恶，抬手拿出一个注射针头，对着余善水的手臂嗤嗤就捅了七八下。 隔着几米的距离，赵行健和朱时进都头皮发麻。 啊！ 余善水惨叫着，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跺脚，直接松了手。 说实话，这老东西被如此对待，赵行健丝毫不会同情，甚至说他罪有应得。 因为这老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坏种，年轻在职的时候，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家伙——坏透了！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各地计划生育风声鹤唳的时候，余善水那时候在县计生委当主任，对全县的超生户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在他的主导下，喊出“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的口号，带领工作队，对超生户罚款、抄家、扒房子，牵走牛羊、拉走粮食，这都是轻的，凡是怀了二胎，一律引产结扎，抓不住女人，就把男人逮住，给绝育了…… 他造的孽，都是断子绝孙的活，一火车皮都拉不下。 当年一提到余善水这个名字，是无数家庭的噩梦和绝望的代名词，可止小儿啼哭！ 在余善水的强硬手腕下，铁山县的计生工作拿下全市第一，走在全省的前列，他也从计生委主任升为副处级，当了县人大副主任。 所以说，这老东西当年在底层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靠吃人血馒头爬上来的，现在这个德行，说他是坏人变老了，丝毫不为过。 紧接着，那几个白大褂拖死猪一样，把余善水抬到救护车里，按在担架上，然后用绳子捆住手脚，固定在担架上。 “赵行健、朱时进，你们这两个浑蛋，心肠太歹毒了，胆大包天，居然敢这样对待老干部，你会遭报应的，我要告你们……” 余善水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两人策划的，恨得假牙都咬掉了，绝望地破口大骂。 “老爷子，你省点力气吧，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到了精神病院怎么度过吧，就你这德行，里面的精神病人可不会像我这样惯着你！” 朱时进阴阳怪气地说道。 赵行健却目光冰冷，上前说道： “老东西，你当年把一个个孕妇强行推进引产房的时候，带着工作队推倒老板姓的房子、牵走牛羊的时候，把人关进小黑屋、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今天的吧？” “几十年前你造孽，七八十岁了还不老实，这才叫遭报应！” 这两人的话，让余善水猛然打了一个寒战，双眼瞪大，露出恐惧之色。 “我错了，我不该跟县委作对，诬告白书记，我后悔了！” “我现在就跟你们回铁山，保证以后再也不参合官场的事情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余善水见来硬的不行，只能服软，双眼挤出一行老泪，可怜兮兮地说道。 赵行健摇头，冷冷说道：“晚了！” “救命啊，有人绑架啊……” 余善水彻底绝望，拼命挣扎，大吼大叫，企图引起路人注意。 噗嗤！ 那个护士拿起一个大注射器，对着余善水的身上扎了下去，按进药水。 余善水顿时死鱼眼一翻，一下就不动弹了，彻底安静下来。 “赵老弟，还是你有办法，太特么解气了。” 望着救护车开出信访局，朱时进满脸笑容地说道，感觉浑身舒坦，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刚才被当众掌掴的阴霾一扫而光。 赵行健笑道：“这正如当下一句网络的流行语——用魔法打败魔法。” 朱时进大笑，抬手一看，时间已经折腾到十点多了。 “赵老弟，都十点多了，不如今晚就住在陵泉市，明早再回铁山县，我顺便邀几个朋友，再吃点烧烤，小喝点。” 朱时进摸着肚子说道，刚才老干局准备的盒饭很难吃，他只吃了几口，现在饿得慌。 赵行健说道：“也行。” 赵行健让曹启明开车，刚出信访局，他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赋闲。 这让他目光一亮，猜到他那边肯定有突破了，就让曹启明停车，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接听。 “喂，赋闲，这么晚了你来电话，我猜案情肯定有重大进展吧。” “不错，福源地产的李德福没扛住，终于开口了，把所有的情况都交代了。” “国土局长周汉民帮他变更土地使用性质，他一次给周汉民返还报酬一百万现金。” “除此之外，周汉民还帮李福德在开发的楼盘，提高建筑容积率，本来审批只能建六层的商品房，却建了十二层，多了一倍。” “仅此一项，李德福获利上千万，向周汉民行贿了三百多万，包括现金、房产、豪车等资产……” 王赋闲简单将案情复述了一遍。 赵行健顿时心中一喜，这收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260章 反击行动开始了 “那太好了，我立刻向白书记汇报此事！周汉民那边，我建议你们先暗中布网。等县委白书记请示市领导以后，就可以迅速收网了。” “那行，我等你的消息。” 王赋闲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反击行动开始了！ 赵行健毫不犹豫，拨通了白云裳的手机。 “行健，我们已经到铁山了，好不容易那些‘老祖宗’安顿好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手机接通，白云裳带着疲惫的语气问道。 “你放心，余善水我也已经安顿好了，那老东西保准以后不敢再闹事了。” “跟你说个重要的事情，刚才检察院副院长王赋闲跟来电，那个房产开发商开口了，交代了自己跟周汉民违法交易的黑幕，咱们可以收网了……” 赵行健简单地将案情叙述了一遍。 白云裳靠在座椅的身体猛地坐直，杀了这头“肥猪”，老干部的工资缺口一下就有着落了！ “行健，你做得太好了，我连夜向市纪委汇报，明早就直接收网。” 白云裳高兴地说道。 紧接着，白云裳酝酿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吴国梁的手机。 “喂，吴书记，我是铁山县委小白，真是抱歉，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向您汇报，要不然，这么晚了也不敢打扰您老休息。” 白云裳语气恭敬地说道。 “哦，小白啊，我还没睡呢，正在书房写字，你说的是今天铁山县老干部拦截江书记专车，上访的事吧？” “小白啊，这事江书记大发雷霆，还亲自在老干部的上访信上签批了意见：要严肃处理你，建议将白云裳调离铁山县！还跟常委们通了气，要在几天后召开常委会，讨论研究。” 还没等白云裳开口，吴国梁就把今天老干部上访，市领导的反应动态，告诉了她。 白云裳听了，心中狠狠一沉，感觉如坠冰窖。 看来老干部告状的事情，后遗症太大了。 市委书记江洪波这次也要动真格的了，要拿她开刀。 一股危机感，猛然袭上心头，就说立刻说道： “吴书记，这事是我工作失误，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我承认错误，市委要处理我，我毫无怨言！” “但是，在常委会上，我还想请吴书记替我争取一下。” “因为铁山县需要我！我现在做的很多工作和整体部署，都刚刚起色，我如果被调走了，这些努力都半途而废，铁山县就会重新回到一潭死水的状态。” “哪怕让我背个处分，依然留在铁山县为老百姓做事，我也心甘情愿。” 白云裳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白啊，我知道，你在铁山大刀阔斧，革除了许多弊端，也得罪了一些人，我会实事求是，在常委会为你争取的。” “但是你也知道，一把手要想做的事，很难改变！我的话，分量有限，其他常委你也汇报一下，争取他们的支持。” 吴国梁是个惜才的人，为人正派，就沉吟了一下，轻叹一声说道。 “谢谢吴书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也很紧急，根据掌握的确凿线索，发现铁山县国土局局长周汉民存在严重违纪违法犯罪行为。” “由于国土局是上挂单位，我们没有权限直接查办，请求市纪委批准，启动调查程序……” 紧接着，白云裳将案情和线索详细汇报了一遍。 吴国梁听了立刻皱眉，说道：“这样的小官大贪，必须严厉查办，我立刻通知纪委，连夜办理手续，授权铁山县调查此案。” 白云裳非常感动，每次自己汇报工作，这个吴书记都毫无保留，全力支持。 尤其是上次查办县委副书记刘建国的案子，背后如果没有他的保驾护航，白云裳很难斗倒刘建国！ 说实话，遇到这样的市领导，真的是贵人！ “吴书记，再次感谢您老的支持，您是我见过最高风亮节、心怀大局的领导，我一定不辜负你期望。” “小白啊，就不要奉承我了，这样话我每天在不同场合听到无数遍，耳朵都起茧子了。记住，要把周汉民的案子办成铁案！” “是，吴书记！” 挂了电话，白云裳心里依然不踏实，是为了几天后的市委常委会而担忧。 她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拿起手机，翻出省委副书记秦名义的电话，然后又放下了。 作为省委三号人物，这事只要秦名义一个电话，江洪波就不敢动白云裳分毫。 但是，白云裳现在要彻底跟秦家进行切割，所以不愿再欠下新的人情。 他不喜欢秦少游，更不会嫁给他。 等她还掉之前欠下的人情，就跟秦家再无瓜葛。 想来想去，市委常委里面，除了为人正派的纪委书记吴国梁之外，就剩下组织部长杨思危和市长唐忠武了。 唐忠武在省工业厅的时候，跟自己的父亲白清风算是熟人，自己跟他也见过几次，大概率会为自己说话。 而且他是市长，是唯一能跟市委书记争夺话语权的人物。 至于其余的常委，她才来几个月，不熟悉。 这样一梳理，白云裳感觉自己也并非没有牌可打。 于是，她就先拨通了组织部长杨思危的手机，向她委婉地汇报了自己的意思，想让他在常委会上替自己说说好话。 跟吴国梁的疾恶如仇，行事果断相比，杨思危明显城府更深，也更加圆滑。 他没有正面答应白云裳，也没有明确拒绝，而只是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这让他的态度就扑朔迷离了。 谁让人家是组织部长呢，掌握全市干部升迁大权，说话自然要严谨，滴水不漏。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唐忠武的电话。 “唐市长，实在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有个重要工作跟您汇报一下……” 说着，白云裳就把白天老干部上访，江洪波要在常委会上研究，准备将她调离铁山县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忠武一听，立刻明白了她什么意思了。 第261章 市长的态度 “云裳啊，这事江书记也跟我通过气了，按说一把手提议的事情，为了维护班子的和谐团结，我不应该反对。” “但是，我亲自去了铁山县两次，你的工作成绩我是亲眼目睹了的，谁也不能一句话抹去，更不能因为某些错误，全盘否定。” “你放心，市常委会也是讲民主的，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唐忠武旗帜鲜明，直接表态道。 白云裳可是赵行健看中的女人，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肯定用尽全力也要保住。 白云裳听了，极为意外，没想到唐市长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答应得这么痛快。 正常情况下，唐忠武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这种涉及站队表态的事情，一般都会回避，或者静观其变，不随便参与纷争。 但是他在电话里直接表态，让她敏锐地察觉，这个唐市长跟市委书记江洪波关系微妙，至少不是一个阵营的人！ “谢谢市长，今后我一定加倍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白云裳无比欣喜，感激地说道。 唐忠武笑道：“那行，我等你的捷报。” 挂了电话，白云裳舒了一口气，心里安稳了许多。 有了市长唐忠武的参与，这场博弈，增加了更多的胜算。 经过这次老干部上访的风波，让白云裳对陵泉市委的局势，也有了一种拨开乌云见日出的感觉，看清了形势。 江洪波现在已经将她视作眼中钉，今后的日子，市长唐忠武是将是她主要的联络对象，依靠他的力量，来和对手抗衡一下。 紧接着，白云裳就给赵行健回过去电话。 “云裳，怎么样，市纪委怎么说？” “市委吴书记已经同意调查周汉民，并且连夜安排办理手续。” 白云裳回答道。 “那太好了！云裳，为了抓捕行动顺利，防止周汉民潜逃，我建议来个请君入瓮，明天早上，通知周汉民来县委开会，然后当场抓捕！” 赵行健听了很高兴，这种事最怕夜长梦多。 “好，就依你的意见。”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跟你通个气。” “刚刚得到消息：今天老干部上访，惹怒了市委江书记，他亲自批示，要将我调离铁山县，并且要在几天后的常委会讨论研究。” “行健，如果我真的被调离铁山县，咱们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再也不能护着你了，你要提前准备好后手，以后做事要低调一些。” 白云裳语重心长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不禁上翘，到底是谁护着谁啊？ 如果没有自己替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她能撑到现在？ “云裳，这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 白云裳神色一惊，一下提起了精神问道。 “江洪波想要借机整倒你，无非就是为他的秘书楚江才铺路。” “我们要做的就是收集楚江才的材料，反将一军。” “这个周汉民跟楚江才走得很近，如果逮捕了周汉民，能从他嘴里挖出一点楚江才的黑料，那就能反败为胜。” “到时候，江洪波为了保住楚江才，就会妥协，不敢对你做出严厉的处置了。” 赵行健思路清晰，三言两语为白云裳分析出了其中的要害。 “我明白了，这次危机反败为胜的关键是在周汉民！” “那行，明天抓捕、审讯周汉民的行动，你也跟着反贪局的同志一起参与，争取能挖出惊天的黑料出来。” 被他这样一点，她顿时豁然开朗，让赵行健参与办案，就是便于第一时间从周汉民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东西。 今晚，整个撒网的行动算是布局完成，赵行健就重新上了车。 “行健，是不是又出啥事了，看你表情严肃，打了这么久电话？” 朱时进随口问道。 “是有大事发生，过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赵行健讳莫如深地一笑说道。 朱时进见他说半截话，就不再多嘴去问，这家伙现在是白书记跟前的红人，许多事情都是掌握第一手信息。 曹启明就开车，返回铁山县。 到了铁山县，已经是十二点了，三人在夜市的地摊上吃了一碗鸭汤面，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周汉民像往常一样，等着司机来接他，去国土局上班。 专车停到周汉民的独栋别墅门口，他就夹着公文包走了出来，猛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低头一看，脚下居然踩了一泡狗屎，糊得整个鞋底都是，臭乎乎的。 “大清早出门踩到屎，真是晦气！” 周汉民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一抬头就见邻居老王牵着一条白色哈士奇在不远处遛着，顿时气急败坏。 “老王，狗不长眼，你也眼瞎？再在我家门口乱拉，我叫人直接把狗给打死！” 周汉民霸道地吼道。 老王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周局长，实在对不住，我马上给你弄干净！” 老王就连忙找来铁锹和抹布，铲干净狗屎，又用抹布擦了又擦。 老王心里却骂着，狗贪官，威风什么！你每天夜里上门送礼的人不断，老子在屋里早就暗中装了摄像头。 惹毛了老子，迟早举报你，让你死得比谁都难看！ 周汉民回屋换了鞋，坐上专车。 老王弯腰点头，奉承道：“周局，出门踩了狗屎，按照老人们的说法，这是要交好运了，眼看你这是要升官的节奏了。” 周汉民冷哼一声，满眼不屑，马屁精一个！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县委办副主任罗金鸣打来的。 “喂，周局长，通知个会议，今天上午白书记主持召开常委会，研究城市规划问题，你现在马上赶到县委会议室来，有重要任务安排。” 罗金鸣直接说道。 “那行，我马上去。” 周汉民就让司机改变方向，直奔县委大院。 来到常委会会议室，只见里面空无一人。 这让他纳闷，就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着手机，一边等待。 “周大局长，真是巧了，我们又见面了。” 周汉民一抬头，见赵行健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正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盯住他。 周汉民满脸冷傲，嘴角一撇，懒得搭理他。 赵行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周汉民，为来问你，产业集聚区的用地审批，办得怎么样了？” 周汉民耷拉着眼皮，把眼一横，问道：“你是在审问我吗？你一个正科级，靠女人上位的瘪三，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第262章 抓的就是你 赵行健丝毫不生气，而是身体往靠椅上一靠，讥讽道：“周汉民，你一个贪污腐败分子，商人的狗奴才，你狂什么狂？” 周汉民顿时火冒三丈，双眼通红，一拍桌子吼道：“小子，你说谁是腐败分子？谁是狗奴才？你再说一遍！” “怎么，你耳朵打苍蝇去了？说的就是你周汉民，贪污腐败、敢当别人的狗奴！” “老子抽你！” 周汉民气炸了，抡起巴掌就朝赵行健呼过去。 赵行健顺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另一手左右开弓，啪啪就是十几个耳光狠狠呼过去，打得他满脸红肿，犹如猪头，最后顺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又补了几脚。 赵行健早就想揍他，就等这一刻，等一会被反贪局抓走了，反而没机会揍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还诬陷我名誉，我要让你知道这代价有多重！我要报警，让你丢官免职，一辈子仕途完蛋！” 周汉民直接被干懵了，坐在地上翻找公文包里面的手机，就要报警。 正在这时，王辉、王赋闲带着一队警察走了进来。 由于今天要有大量赃物收缴，公安局配合检察院侦察办案。 “王局，你来得正好，我要报警，赵行健公然殴打我！” 周汉民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说道。 王辉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冷漠地说道：“铐上，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一把将周汉民按在桌子上，双手反铐起来。 “诶诶，王局，你搞错了，是赵行健狗仗人势打人，你们应该铐他啊，怎么抓我呢……” 周汉民满脸懵逼，黑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赋闲一步上前，厉声说道：“我们没搞错，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贪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抓的就是你！” 周汉民闻言，犹如五雷轰顶，脸色猛然苍白如纸，但是依然狂傲地咆哮道： “国土局是上挂单位，我是市管干部，你们小小的县级反贪局根本没资格动我！” “就算我犯了事，也是由市纪委来查，你们大胆包天，敢私自越级抓人！放开我，不然我告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赋闲皱眉，这家伙是真的狂，怪不得刚才赵行健忍不住动手抽他，真打轻了！ “周汉民，到现在你还敢叫嚣？看清楚，这是市纪委和市检察院的逮捕命令，授权铁山县反贪局，全权负责侦办此案！” 王赋闲将逮捕令一亮，义正词严地说道。 嗡！ 周汉民难以置信，感觉天旋地转，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把他弄起来，带下楼！” 王赋闲一挥手命令道。 两个警察上前，直接架起周汉民拖着他往楼下走。 “我要见白书记，我要见楚县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对铁山县是做出贡献的……” 周汉民哆嗦着，大声喊道。 “周汉民，现在才知道喊着见领导，临时抱佛脚，晚了！” “当初你要是好好听话，认真落实领导部署的工作，也不至于此？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赵行健摇头说道，说实话，这都是这家伙自己作的。 “小人！” 周汉民双眼死死盯住赵行健，恨得咬牙，他到此刻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栽在了这个毛头小子手里了。 这动静，惊动了整个县委办公楼的人，纷纷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看热闹，全都表情震惊。 这个周汉民，昨天还在谈笑风生，在会上高谈阔论，走路带风，牛逼轰轰，说话带响，咋咋呼呼，没想到今天就成了阶下囚，有人感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感觉大快人心…… 走到楼下，周汉民拼命挣扎，就是不上执法车。 “周汉民，到了现在你还不老实？” 王赋闲脸色冰冷地说道。 “哼，你们说我贪污受贿、还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拿出证据啊！没有证据你们就抓人，不要以为我是软柿子！” 从楼上走到楼下的这几分钟，他脑子飞快思考着。 他这些年做事很小心，自认为屁股擦得很干净，赃款也藏得很隐蔽，要搞到证据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汉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福源地产的李德福你认识吧？” 王赋闲死死盯住他，冷笑问道。 “不认识！” 周汉民强作镇定说道。 “不认识？去年，你私自将他的一块工业用地，改为商业工地，他一次性就送你一百万现金，你忘了？” “还有，你帮李德福开发的楼盘，提高建筑容积率，让李德福额外获利上千万，他又分多次向你行贿了三百多万，包括现金、房产、豪车等，你怎么解释？” 王赋闲是是盯住他，反问道。 周汉民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惶恐，但是立刻恢复镇定。 说道：“他说送了就送了？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收了？说了半天，连一件赃物都没查到，就敢信口开河！” 狡猾的东西！ 王赋闲眉头狠狠一皱，这个周汉民心理素质真的很好，很难对付。 到现在为止，他们掌握的都是李德福的口供，只有认证，该没有直接的物证，这样就不能直接给他定罪。 周汉民现在自信自己把赃物和赃物处理得很隐蔽，只要自己死扛，他们就找不到直接证据，就拿自己没办法。 “先带他去国土局，搜查他的办公室！” 王赋闲命令道。 周汉民闻言，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冷笑，他会蠢到把赃款放在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调查组的车辆来到县国有土局大楼下，被大门的外电动门挡住了。 守大门的保安厉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反贪局和公安局联合办案组的，立刻把杆抬起来！” 办案的民警按下玻璃窗，大声说道，亮出执法证。 “什么办案组的，没有我们局长同意，谁也不让进！” 保安重新坐回门口的值班室，翘着二郎腿继续喝茶，把他们全都晾在门口。 “国土局的局长牛逼，就连下面的看门狗都嚣张跋扈，大门都这么难进。老百姓说得没错，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连我们专案组都这样，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赵行健扭头看向后面带着手铐的周汉民，讥讽说道。 周汉民脸色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直接闯过去。” 赵行健挥手说道，他可不惯着这臭毛病。 第263章 县国土局炸锅了 轰！ 公安局的执法车外面是有一层装甲的，司机一脚油门下去，电动的大门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飞散出去。 那保安冲出值班室，直接懵了，满脸震惊，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居然敢直接撞国土局大门的。 “草……” 那保安刚要破口大骂，却见局长周汉民戴着手铐，被两个公安推攘着下车，踉踉跄跄，狼狈至极，顿时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然后乖乖如缩头的乌龟，溜回值班室。 整个办公楼的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纷纷来到走廊上，透过玻璃窗往外张望。 却见他们的局长戴着手铐，垂头丧气，面如死灰，被检察官押着，往楼上走。 “大事不好，局长被抓了！” “这怎么可能？局长昨晚还在酒桌上指点江山，今天就落马了，事前没一点征兆啊……” 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整个国土局机关有二百多人，局长被抓，有人欢喜有人愁。 尤其是那些平日跟周汉民关系密切的，全都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王鸿鹄只朝外看了一眼，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飞快地梳理着这段时间跟周汉民的交往细节，思索着有没有可能被牵连。 不过，幸好他来的时间短，还没有机会进入国土局的核心圈。 王天学昨晚多喝了几杯，来得很晚，刚走到楼道就听到动静，就被吓得魂不沾身了，一路狂奔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边拨打财务室的电话，一边慌慌张张收集那些敏感的材料，疯狂往粉碎机里塞。 “你们立刻、马上，把那些特殊的账目和痕迹全部销毁，来不及销毁的，立刻转移！周局长被抓了，财务这一块是必查的……” 王天学对着电话，大声催促道。 这次行动太突然了，事前没有一点风声，搞得整个国土局措手不及，楼上楼下一片混乱。 王天学作为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管着国土局的日常事务，财务这一块也归他管理。 一把手被抓，他肯定也跑不了，也要接受审查，最少会被喊去问话，他必须把自己的屁股弄干净才行。 与此同时，王赋闲让人首先封住办公楼出口，随行的检察官分成若干个小组，去搜查几个重要的股室。 其中就有矿产资源审批股、土地规划股、财务室等几个核心权力股室，将相关的人员控制住。 要查周汉民，首先要把国土局这些核心权力股室翻个底朝天，很可能会查到一些关键线索。 赵行健、王赋闲、王辉等人押着周汉民来到第九层，局领导班子都在这一层。 “国土局所有班子成员，随时准备接受调查和问询，没有专案组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王赋闲大声命令道。 国土局是个庞大的机构，班子成员有十来个，听到这话，全都吓得脸色苍白，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惹火烧身，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打开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只见里面是一个打通的三开间，地面铺着实木地板，办公座椅全是红木的，装饰十分豪华。 而且里面还单独隔开了一个卧室，摆放着一张双人床，而且带独立卫生间。 “嚯，周局，你这办公室真是气派豪华，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跟你比，简直算寒酸了。” 赵行健连连感叹说道。 “你们带我来这里，不就是想搜查受贿的赃物吗？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周汉民冷哼一声说道，被反手铐着，说实话真的说不出的难受。 王赋闲立刻一挥手，让随行反贪局的侦察员配合公安民警，开始仔细搜查。 反贪局的很专业，首先地毯式翻看一遍，再用办案专用的金属探测仪扫描一遍，甚至把办公室、床头柜都给拆了，看看里面是否藏有夹层。 结果，这间豪华的办公室内，除了一些平时必要的办公物品，就是一些文件书籍。 另外，就搜出几瓶茅台，半条“天叶”香烟。 王赋闲皱眉，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根据他以往的办案经验，有些贪官虽然谨慎，不敢在办公室放重要的东西，但是往往百密一疏，总有意外的斩获。 “怎么样，王检察长，这你满意了？你不会认为，以我的收入，买不起这几瓶酒和烟吧？” 周汉民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这帮兔崽子跟我斗，还嫩着点呢。 王赋闲说道：“那倒不至于。” “既然你们查不到任何证据，那就是冤枉我！现在立刻解开我的手铐！” 周汉民大声吼道，说话一下就硬气起来了。 赵行健目光一寒：“你嚷什么？办公室只是第一场搜查，还有你家里，才是重点！” 周汉民立刻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检察长，我们在卧室里搜到几盒避孕套，还有这个！” 一个侦查员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里面放着几盒避孕套，已经开封用了一些，另外还有几样女性用的玩具。 “没看出来啊，周局长一把年纪了，还玩得挺花！” 赵行健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些，你怎么解释？” 王赋闲板着脸，直接审问道。 周汉民老脸一红，明显的不自然。 但是他逼近究竟官场，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就恢复镇定，嘴角一扯：“这还需要解释吗？我是个男人，玩这些最多丢脸，但是不违法吧？” 周赋闲目光一凝，严肃地说道：“你少打马虎眼，我问的是你跟哪些女的玩这些？是情妇，还是潜规则女下属？” 第264章 超强的反侦察能力 一个领导的办公室内，设有卧室床铺，公然放着这些东西，傻子都知道这是干啥的！ “王检察长，你办案就靠想象吗？” “我办公室里放这些东西，就一定是包养情妇、潜规则女下属吗？这有必然联系吗？证据呢？” “就凭这个，就想给我扣上包养情妇的帽子，如果没有视频、或者抓个现行，你这就是恶意诬陷！” “如果你非逼着我回答，那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是和我老婆一块儿玩，你有意见吗？” 周汉民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赋闲被怼得哑口无言，目光闪过厌恶的寒芒。 不得不说，这家伙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心理素质很好，思维敏捷，很难对付。 人家说得没错，没有证据，你真还不好给他定罪。 赵行健就说道：“周汉民，你别急，咱们现在就去下一场。” 于是，几个警察押着周汉民下楼，准备直接去搜查他的住处。 赵行健走到王天学的办公室，就推门直接走了进来，王辉和王赋闲也跟了进来。 王天学直接吓得一个哆嗦，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王局，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做贼心虚吗？” 赵行健目光盯着他，嘴角一勾问道。 王天学见赵行健跟专案组人的一起，知道他肯定也参与了案件的办理。 “赵老弟，你不要开玩笑，我才来几个月，周汉民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王天学拼命撇清关系，生怕沾上事。 赵行健说道：“你是常务吧，财务也归你管？” 王天学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行健冷冷说道。 王天学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行健，我知道，为了产业集聚区用地审批的事情，你对我怀恨在心，可是那不怨我啊，都是周汉民指示的，看在我们曾经是鹿鸣乡同事的份上，兄弟，你放我一马吧……” 王天学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嚣张气焰，就像一只可怜又无辜的小绵羊，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直接笑出声，说道： “你还好意思提鹿鸣乡的事情，要不是我当时运气好，就被你给坑死了！” “还有，你高看自己了，你还不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劲儿报复！” 王赋闲一挥手，两个警察上前将王天学控制住，推攘着下楼。 跟着一起被带走的，还有财务室的会计和出纳，矿产资源审批股、国土规划股等几个核心权力股室的股长。 这些人被直接带回反贪局审讯室，进行审讯。 另一边，王赋闲、赵行健和王辉坐上车，押着周汉民来到他的别墅。 “周局长，你不刚上班吗，这又下班回家了……呦，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银手镯也戴上了，你犯事了，贪污被逮住了？” 此时邻居老王买菜回来，见一群穿制服的人押着周汉明下车，还上了手铐，整个人就像丧尸一样，垂头丧气，跟出门时候的嚣张霸道判若两人，就十分震惊，不禁立刻凑过去，阴阳怪气地说道。 周汉明脸色难看至极，狠狠低下了头。 虽然是邻居，周汉明打骨子里就看不起这些市井小民，平日里高高在上就没拿正眼看他们，现在反被他嘲讽，简直比掌掴自己还难受。 周汉明的老婆上班去了，此刻家里没有其他人，打开门以后，反贪局开始展开地毯式搜查。 “王检察长，在卧室内的保险柜里，我们搜到了几张银行卡，一些黄金首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贵重物品。” 一个小时候后，一个检察官报告道。 王赋闲目光一扫，黄金首饰也就一个金手镯，一条金项链，都是普通款，按当下的金价，最多也就两三万，属于正常。 “周汉明，解释一下，这些银行卡怎么回事？” 王赋闲盯住周汉明问道，想从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窥探出一丝破绽。 周汉明却泰然自若地冷笑一声，说道：“这是我的工资卡，这是我老婆的工资卡，这张是我的公务卡……” 王赋闲在他眼中看到了镇定和不屑的表情，就吩咐道：“用poS机刷一下，看看你们的额度。” 一个检察官拿出办案用的poS机，把这些银行卡全刷了一遍。 “王检，这几张卡里面额度，一张三万，一张4万……” 王赋闲顿时皱眉，又是一阵失望，这完全跟李德副的口供对不上啊。 王辉和赵行健也对视了一眼，存款加首饰，也就十多万，对于双公务员家庭而言，这个财产属于合理范围。 “怎么样，三位大领导，我堂堂一个县国土局长，掌握着全县的土地矿产资源，不会以为我连这点财产都没有吧？” 周汉明嘴角一撇，看着这三人，就像看着小丑，从鼻孔里面哼出一句话。 心里却暗暗骂了一句，一群傻逼，老子会傻到把赃款直接存银行里面吗？那不是直接告诉你们老子受贿吗！ “如果只有这些，你完全就是铁山县清正廉洁的好榜样，当初矿业局长潘大京还搜出五百多万呢，你比他权力大多了，要是贪起来，那得是千万起步！” 赵行健站起身盯住他说道。 “瞧你说的，我周汉明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本事你查啊！查不出结果，我就到省里去告你们，让你们在省市县三级电视台公开道歉，恢复我的名誉！” 周汉明嗤之以鼻地说道。 作为官场老狐狸，他研究过许多贪腐案例，做风险隔离很有一套的。 “你别激动，我来问你，你这套别墅价值应该上百万吧，钱哪儿来的？” 王赋闲环视这套二层独栋小楼，前后都带着小院子，里面都是豪华的中式装修，在县城属于天花板级别的住宅了，价值不菲。 “哎呀，你们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这套别墅是我们国土局集资盖起来的，当初国土局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为了给系统内部搞福利，就找省里批了五十套单栋住宅用地，一下集资盖了起来，花费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周汉明十分自信地解释道。 反贪局能想到的，周汉明早就想到了，贪官财不外露，这么明显的错误，他绝对不会犯的。 第265章 邻居老王的摄像头 国土局集资建别墅的事情，不算是啥秘密，而且各种手续、程序都是公开的，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这也算国土局系统的特殊待遇，能够拿下这么多别墅的自建批文，只此一家，就连县四大机构都没有。 赵行健向王赋闲点了点头，这事没有问题。 王赋闲心中生出一丝压力，感觉这个周汉民在众多贪官中城府非常深，“风险隔离”的手段也很高明，如果真查不出实质性证据，那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到时候上面的领导再一施压，真得乖乖放了他！ 此时，周汉民前后左右的邻居闻讯都聚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等着吃瓜。 “领导，你们不是抄家吗，怎么，没有抄出值钱的东西来？” 那个邻居老王，直接走进院子，见专案组两手空空，无比震惊和失望地问道。 在他的期待中，应该像电视剧里面播放的，从周汉民家中抄出堆积如山的高档烟酒，成箱子的黄金首饰，还有用汽车才能拉得动的现金才对啊…… 啥都没抄出来，就太不正常了！ 作为邻居，经过长期观察，他对周汉民还是很了解的，那绝对是个大贪官。 “你是周汉民的邻居？你姓王？” 赵行健凝了他一眼，思索着问道。 “领导真是慧眼，我叫王来顺，就住在隔壁，当初是买了国土局一个老干部的房子，才和周汉民做了邻居。” 王来顺五十来岁，保养得白白胖胖的，比实际年纪至少年轻了五六岁，据说早年在江浙沪混，是个暴发户。 赵行健目光猛地一亮，翻开上一世的记忆，按照历史的轨迹，周汉民最后之所以落马，就是一个叫做王来顺的邻居举报的。 坊间传言，这个王来顺也是个阴狠的角色。由于周汉民两口子做事霸道，经常欺负邻里，这个王来顺就在屋里偷偷装了摄像头，方向对准周汉民的家门口和院子。 三年多来，每天白天夜里进出周汉民家里的人，都被他录了下来，当然也包括那些送礼行贿的老板、地产商、下属等。 这些视频资料交到纪委以后，纪委就筛查里面的重点可疑人员，逐个突破，就成了周汉民犯罪的铁证。 “王先生，我们能到你的家里参观一下吗？” 赵行健望着那座一墙之隔的二层小楼，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趣。 王来顺一愣，直接吓了一跳，脸色大变，连忙推脱说道：“领导，你这是开玩笑吧，要连我们家也要一起搜查吗？我们跟周汉民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受贿的赃物，不可能藏在我们家！要藏，也会藏在最信任的亲戚家里啊。” 赵行健也笑了，抬手一拍他的肩头，说道：“你不要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家好像装了摄像头吧？” 王来顺满脸震惊地盯住赵行健。 自己装摄像的事情，没有任何外人知道，而且位置也很隐蔽，是微型摄像头，就算平时客人造访，不刻意观察，也很难发现。 而这个陌生的检察官怎么知道的，真是见鬼了！ 这让他内心骇然，不敢撒谎，就点了点头。 因为你撒谎也没用，人家进屋一查，就能找到。 “王先生，是这样的，为了调查收集周汉民的犯罪证据，我们需要调集你家摄像头的资料，请你配合。” “我明白，配合反贪局办案，打击贪官污吏，普通老百姓举双手赞成，我完全配合。” 王来顺扫了一眼赵行健身后那十几个检察官和警察，暗暗嘀咕着：我能不配合吗？不配合，你们也有一百种方法让我配合！ 赵行健就扭头，向王辉、王赋闲等人招了招手，众人就走进王来顺的院子，同时把周汉民也带了过来。 “摄像头就在这里。” 王来顺指了指阳台的路灯下面，一个硬币大小的微型摄像头，如果他不说，谁也发现不了。 然后众人跟着他来到卧室，那里摆放着一台电脑，监控画面显示着隔壁周汉民的大门和院子。 赵行健再随机点开几个月之前储存的监控视频，只见进进出出周家大门的所有人，包括一条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是高清。 一旁的周汉民目睹此种情形，顿时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邻居老王如此阴险，装摄像头监视自己！ 他要是普通老百姓也没啥，但是他是国土局长啊，这视频传出去，后果可想而知。 “草里马的，王来顺，你个杂碎，太阴险了，居然敢偷拍监视老子！我他妈跟你拼了！” 周汉民咆哮着，面孔狰狞，直接情绪失控，一下扑上去，对着王来顺一阵踢打，要不是他双手被铐着，真敢操刀劈了他。 王来顺连忙躲闪，骂道：“周汉民，你这种狗贪官，人人得而诛之！我偷拍你，也是为民除害！” 王赋闲一摆手，几个警察上前，就把周汉民带走，塞进执法车里。 “王先生，你这里的视频资料，我们要全部复制一份带走，用于调查案情！如果资料对破案有价值，你就算立功，组织会给你一定的奖励。” 王赋闲郑重说道。 “那能奖励我多少钱？” 王来顺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说道。 王赋闲笑了笑，说道：“这个说不准，一般都是象征性的，主要以精神奖励为主。” 王来顺也一笑了之，大夏国的特色就是如此，一般对老百姓都是口头精神奖励。 赵行健等人上了执法车，只见周汉民双目紧闭，牙齿紧咬，情绪低落，显然没有了刚才的镇定，这些监控视频对他的杀伤力很大！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百密一疏，栽在了自己的邻居手里！ 说实话，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做人太狂，没能够搞好邻里关系，为今日埋下隐患。 “周汉民，接下来，咱们要进行下一场搜查了，别发愣了。” 赵行健扭头，冷声说道。 周汉民皱眉，暴躁地用手铐砸着车门，不耐烦地咆哮道： “还要搜查？还要搜查哪里？我办公室、家里都搜查了，都没有查到任何赃物，你们有完没完！为什么要死咬我不放，想立功想疯了吧，做梦吧！” 王辉怒目圆睁：“你吼什么？老实点！” 周汉民无比憋屈，双眼闪烁着仇恨的怒火，只能乖乖闭嘴。 第266章 藏金的鱼池 “周汉民，万人寨乡关帝庙村是你的老家吧？” 赵行健盯住周汉民，随口问道。 周汉民内心立刻咯噔一下，惶恐地狂跳起来，赵行健为啥突然问这个问题？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他紧闭双眼，仰头冷冷说道：“不错，那又如何？” 赵行健说道：“下一站搜查地点，就是你的老家祖宅。” “我已经三十多年没回去了，老屋也倒塌了，废墟一片，有什么好查的？你们怀疑我贪污受贿也就罢了，还怀疑我把财物都藏在那片废墟里面？” “你们科幻电视剧看多了吧？真是可笑至极！” 周汉民极力想消除赵行健等人的怀疑，故意把老家说成是破败不堪的废墟。 “怎么，你怕了？是不是我们电视剧看多了，去了就知道了！”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他在周汉民那微不可查的表情之中，捕捉到一丝惶恐。 “我怕？不做亏心事，何惧半夜鬼敲门？” 周汉民手掌狠狠一攥，狠狠咬牙说道。 但是内心却已经跌落谷底，只能暗暗祈祷，自己那些东西藏得极其隐秘，但愿他们搜查的时候，看不出问题！ “王辉，你们公安有货车吗，派一辆跟在后面，万一查抄的东西太多，装不下。” 赵行健侧头，对王辉说道。 “货车没有，特警大队倒是有几辆武装押运车，里面的空间很大，经常用来查抄账款赃物，那就派一辆？” “派两辆吧。” 赵行健心里盘算着，如果按照历史上公布的，周汉民贪污的数额，一辆车根本装不下。 王辉点点头，立刻拨打电话给局里，调了两辆武装押运车辆过来。 这一番操作，让坐在后排的周汉民内心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惶恐，如坠冰窖。 这小子不会真的看出什么了吧，连装赃物的车辆都计算好了。 一个小时后，专案组的车队开进万人寨乡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山半腰上矗立着一座庙宇，因此此村得名关帝庙村。 村里有二十多户人家，但大部分都锁着门，因为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只留下一些老人小孩留守在村里面。 “周汉民，哪一家是你的老宅，你指认一下吧。” 赵行健扭头对周汉民说道。 此时周汉民低着头，满脸苍白，浑身微微颤抖着，眼圈也微微发红，就像大病一场似的。 他抬手一指，声音发涩地说道：“村口的第一家……” 说完默默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气，内心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煎熬。 赵行健按下车窗，只见村口第一家，是一个中式四合院，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光看外观就十分气派。 在农村，有一种现象，就是人发达了，总喜欢翻修祖宅，有光宗耀祖的意思，能建得起这样豪宅的，不是大老板，就是当大官的。 大门口坐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正一边喝着茶，一边抱着随身听，在听黄梅戏。 “周汉民，这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老宅建得如此气派，被你说成是一片废墟，这里面有猫腻吧？门口坐着的老人是谁？” 赵行健扭头说道。 “那是我的老父亲。” 说完这句话，周汉民眼眶通红，强忍住哽咽说道。 周汉民也算是上个世纪的小富二代，他父亲在乡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由于跟儿子媳妇住不惯，就回到农村祖宅养老。 周汉民请了同村的表叔当保姆，照顾老爷子的日常生活。 平日里，老父亲都以为自己的儿子在外是个清官好官而自豪，走到哪里都挂在嘴边夸赞一番。 没想到临了，这次要戴着手铐见老父亲！ 多么的讽刺！ 这是对老父亲最残酷的打击和最大的不孝吧！ 赵行健轻叹一声，对身旁的警察说道：“把周汉民的手铐打开取下来吧。” 周汉民一愣，随即感激地说道：“赵行健，谢谢你。” 周汉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赵行健、王辉、王赋闲等人跟在后面。 “爸……” 周汉民声音干瘪，低声叫了一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老爷子猛然回头，见是自己的好儿子，一下站起身，大笑道：“是汉民啊，你咋回来了，也提前打个电话……” “我来乡里办个公事，顺便来看看你。” 周汉民随口编了一个谎言说道。 老爷子扫了一眼长长的车队，又看了看赵行健等人，问道：“这些都是你局里的同志和下属？” 周汉民低头嗯了一声。 赵行健等人就朝老爷子微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中午在家里吃饭吗？我喊你表叔上街买菜，让你同志们在这吃个农家饭再回去？” 老爷子抓住儿子的手说道。 周汉民说：“不用了，我和同志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你先到我表叔家里坐坐……” 说着，从屋里把那个当保姆的表叔喊了出来，低声对他嘱咐了几句。 那表叔点头，就带着周老爷子离开了。 支开了自己的老父亲，周汉民扭头对赵行健说道：“谢谢你们帮我演戏，骗过我父亲！你们要搜查，现在就开始吧。” “所谓祸不及家人，我是看在你父亲一把年纪的份上，给你们父子留下最后一次体面。” 赵行健冷冷说道。 王赋闲一挥手，身后反贪局和公安局的同志立刻分成几个组，对整个宅子楼上楼下，进行全面搜查。 “王检察长，屋子都搜遍了，没发现什么贵重的赃物……” 几十分钟后，几个队在楼下集合，汇报道。 王赋闲再次脸色一沉，又是一无所获，这个周汉民当真棘手，就扭头看向赵行健。 那意思很明显，连续搜查三场都没收获，自己没着了，得想想其他法子了！ 赵行健环视整个院子，目光定格在院中央一个偌大的水池，里面摆着几块太湖石，池里面养着金鱼，种着荷花。 对了，这就是上一世记忆中，周汉民藏匿黄金的金鱼池子了！ 周汉民见赵行健目光盯着金鱼池，内心不由的瞬间绷紧了弦。 “把这个池子挖开！” 赵行健抬手一指，大声说道。 第267章 地窖下面的钱山 “不能挖！这个池子都是用太湖石建造的，价值几十万，挖坏了，你们得赔偿！” 周汉民大吼一声，上前阻止。 “一个水池造假几十万？周汉民，这可是自己说的！” “如果挖坏了，没有任何发现，我赵行健照价赔偿！” 赵行健目光犀利如刀，语气强硬地说道。 周汉民咬牙，哑口无言，随即另外两个警察过来将他拉开。 紧接着，几个民警找来铁锹和锄头，先把水池的水放掉，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水池挖开，累得浑身大汗。 “水池下面是空的，里面好像有东西！” 一个警察一锄头挖下去，发现水池下面有一个中空的夹层。 于是另外几个警察一起奋力开挖，不一会儿，几个用塑料袋密封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警察伸手用力一提，那包裹丝纹不动，无比沉重，就一铁锹下去，铲破层层包裹的塑料袋，只见一块块黄澄澄的东西滚了出来！ “我的天啊，这，这是金条……” 那警察惊呼一声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吸了一口凉气，普通人一辈子攒钱买一根金条都费劲，不要说这好几堆了，这得多少根啊！ “周汉民，这些金条你怎么解释，不会是别人埋在你祖宅的鱼池里的吧？” 赵行健扭头冷笑问道。 扑通！ 周汉民无从狡辩，脸色苍白如纸，犹如釜底抽薪，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心如死灰。 完了！这辈子担惊受怕攒下的财富完了！ 自己的前途、人生也彻底完了！ “把金条弄上来，仔细清点，登记在册！” 王赋闲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口吩咐道。 折腾了大半天，案情终于有了突破，否则最后必须释放周汉民不说，还要被问责！ 不会儿，检察官清点完毕，汇报道：“王检，这些金条总共是四十二斤，大小各种规格，总共120根。” 赵行健、王辉、王赋闲三人听了，再次面面相觑，都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人家黄金用克算，周汉民的黄金按斤论！ 四十二斤就是两万一千克，此时2007年的黄金价格大约在250元一克左右，折算人民币就是五百二十多万！ 他只是一个科级干部啊，光黄金就贪了这么多，从侧面反应国土局掌握着国家资源，权力真的太大了，搞钱也很容易，随便上下其手，就能盆满钵满。 王辉咧嘴一笑道：“行健，这次收获巨大，可以收工了吧？” 赵行健笑道：“收工？你太小看一个国土局长了，这点黄金只算开胃菜，大餐还在后面呢！” 王辉和王赋闲听了面面相觑，就这还算小菜一碟？ 赵行健就走过去，一拍周汉民的肩头，说道：“有句话叫狡兔三窟，你这么聪明的人，我猜你藏赃款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吧？” 周汉民瘫坐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我承我没有承受住诱惑，贪污受贿，你们想咋整就咋整，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他可不傻，既然搜出赃款，自己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但是具体量刑是根据贪污受贿金额来定的，那就两害取其轻！ 五百万最多也就是判个十年八年。 如果认定受贿金额几千万以上，那就严重了，很可能是无期徒刑，这辈子算完了，要把牢底坐穿！ 就算这些钱成为废纸烂在地底下，他也会咬死绝口不会承认的！ 更何况，坐个十年八年牢，出来这些钱还是自己的，他还是人生赢家！ 赵行健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就摇摇头，说道：“看来你不配合啊，白白丢掉了一个主动交代，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行健，我只是一个小科级，能有多大能耐？东西全都在这里了，你们的功劳也够了，真的没有了……” 周汉民哭丧着脸，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站起身，盯着院子内的一个鸡圈，这里面养着十几只鸡，还堆放着一些劈柴。 就抬手一指说道：“把鸡圈拆了，直接往下挖！” 周汉民听了，瞬间感觉五雷轰顶一般，看向赵行健的目光如同看见魔鬼！ 他想不通，这小子难道有透视眼吗，每一次都能找到藏匿赃物的精准位置！ “那就是个普通鸡窝，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挖啊，挖了我们周家祖宅的风水就破了……” 周汉民直接吓哭了，几乎趴着过去，挡在鸡窝前面，带着哭腔说道。 这一挖，他就得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有可能！ 那狼狈的丑态，哪里还像一个嚣张霸道、风光无限的国土局长？ 几个警察上前，直接将他拉开。 很快，鸡窝的位置被挖开，铲去上面泥土，露出一个巨大的水泥板。 众人一起上手，把水泥板移开，露出一段台阶来。 “下面居然是地下室！这藏得够紧的，真是费尽心机啊！” 王辉不禁呵呵一笑，露出兴奋之色。 赵行健、王辉、王赋闲和几个警察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走进地下室。 墙壁上有开关，赵行健抬手按下，灯光亮起，眼前的情形直接把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 这个地下室足足有五六间屋子大小，里面成箱的茅台、进口名酒堆积成山，成捆的现金如同砖块一样，堆成两面一人多高的墙，都用防潮薄膜封着，房产证更是有一尺多厚，甚至还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镀金佛头，栩栩如生…… 本来赵行健对这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狠狠被震惊到了，大张着嘴巴足足愣了好几秒，这真的是一个正科级干部贪腐的仓库吗？ 王赋闲和王辉就更不用说了，直接狂吸了几口凉气，再次被震撼到了！ 他们进入阵法系统以来，查到案子不少，贪腐这么巨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是上次查办铁山县县委副书记刘建国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赃物！ 那还是铁山县的第三号人物，跟周汉民相比，完全就是个弟弟，足见这个周汉民的贪欲之大！ 真的是小官巨贪！这得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此刻，周汉民几乎被人抬着，带进了地下室，指认现场。 “周汉民，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不会是哪个亲戚放在你这里的吧？” 赵行健扭头死死盯着周汉民，冷漠地质问道。 第268章 三全其美 周汉民扶着墙，就像被人抽了筋了一样，万念俱灰，痛哭流涕地说道： “我承认，这都是我收受的贿赂，可是我也没办法啊，一开始我也想当个清官，但是我坐在国土局长的位置上，就好比一个穷光蛋屁股底下坐着金山银山。” “那些房地产开发商、企业老板变着法地巴结我，专门研究我的爱好和软肋，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腐蚀我、拉我下水，天长日久，谁能顶得住诱惑啊……” “现在我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再给我机会，我宁愿不当这个国土局长……” 望着周汉民哭的鼻子一把，眼泪一把，赵行健不禁和王赋闲等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家伙真会演戏，这不是真正的忏悔，而是后悔自己的贪腐行为被发现了！没有逮住他，他现在比谁都嚣张跋扈，高高在上！ 他痛哭流涕，是害怕了，害怕身败名裂，害怕坐牢，害怕吃枪子儿！ 而且更加心疼这些攒了半辈子的钱财，全都清零了！ 王赋闲咬了咬牙，指着地下室内的赃物，说道： “你说，这些名酒，你一辈子都没喝完，这一尺来厚的房产证，估计在什么位置你都记不清，更不要说住了，还有这么多现金，都堆在这阴暗的墙角，你敢花吗？你这图什么啊？” 周汉民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图享受那个过程呗！你知道吗，只要你尝到了权力肆意妄为的滋味，你就会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当你大笔一挥，签下的字，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项目被你掌控；当你一句话，就能决定上亿的地块给谁、不给谁；当你一个眼神，就有人把美女豪车、成捆的现金送到你面前，你是什么感觉？” “我也曾经抗拒过，挣扎过！” “但是我发现，社会上那些老板、暴发户赚钱太容易了，他们把我批的矿山、地块拿去随便左手倒右手，就能轻松获利几百、上千万，然后整天美女豪车、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可是我呢，却必须甘于清贫，儿子的大学学费首要去借！凭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给他们的！” “没有我手中的权力为他们铺路，他们就是一坨屎，什么都不是！” “这让我心里就更加不平衡，所以，那些商人后来求我办事，我都会按比例收‘茶水费’，让那些空手套白狼的奸商，统统滚蛋！” “这些钱，我是不敢明着花，但是不能没有！我就是喜欢享受玩弄权力的那个过程……” 周汉民的这番说辞，让现场一片寂静，每个人都陷入沉思。 紧接着，反贪局和公安的同志开始清点赃物，造册登记，然后把东西搬运装车。 至于查抄的现金，直接让银行派车过来清点。 忙完这些，返回反贪局已经是下午两点。 “赋闲，这个案子特殊，我建议火速提审周汉民！” 一下车，赵行健就迫不及待地建议道。 因为市里马上就要召开常委会，研究对白云裳的处理决定，他这边必须争分夺秒，在是常委会召开之前，撬开周汉民的嘴巴，挖到关于楚江才的黑料，来个“围魏救赵”！ 王赋闲点点头，说道：“大家忙了大半天，同志们都还没吃中午饭，我先叫盒饭凑合一下，就开工。” 赵行健就说道：“你们检察院的工作强度今天我是亲身体会了，同志们都辛苦了，等案子破了，我建议白书记给所有同志嘉奖。” 大家随便扒拉了几口盒饭，就进入工作状态。 趁这个时间空隙，赵行健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向她汇报案情。 “云裳，今天上午抓捕周汉民以后，在他的老家祖宅搜出了大量的赃款赃物。” “光黄金就有四十多斤，现金有一千一百多万，茅台、人头马等高档酒水，二百四十多箱，房产九十五套，其中十五套在省会和南方一线城市，在京城还有一个占地面积五百平米的四合院和一套别墅……” 赵行健对着查抄的清单，简明地汇报了结果。 电话那边的白云裳，显然被震惊到了，沉默了好几秒，才说道： “我的天啊，这是国家级贫困县啊，周汉明等于把整个铁山县硬生生揭了一层皮啊！这个数额，要说一个厅官贪这么多，都觉得夸张，更不要说他一个小小的科级了，简直骇人听闻。” 赵行健初步估算了一下，黄金折合人民币有五百多万，茅台现在炒作的市价大概两千一瓶，总价值有三百万。 那些房产是大头，铁山县房产按照均价15万一套折算，大概是一千二百万。京城的四合院和别墅，少说也有一千万，另外一线城市的房产按照最低一百万一套，也值个一千五百万。 加上收缴的现金，总价值大概是五千六百万，这还不算仓库里那些一二级的文物。 赵行健笑道：“云裳，这次杀了一头肥猪，县里财政吃紧的局面终于可以解决了，赃款赃物价值大约有五千六百多万呢，撑到下半年没有问题。” 白云裳顿时忍不住轻轻一拍桌子，说道：“好，太好了！行健，还是你思路灵活，借助反腐的手段，抓了这个大贪官，为铁山人民出了害，又填补了财政亏空，同时又整顿了铁山官场，打击了那些不服从领导的两面派，是三全其美！” “你就不要夸我了，回头你给实际点的奖励，比啥都好！而且，我这边正紧锣密鼓，配合反贪局审讯周汉民，希望能从他嘴里抠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那行，我这边等你的消息。” 反贪局的审讯室内，灯光昏暗。 周汉民双眼无神，如同丧尸一样靠在椅子上，桌子上的盒饭一口没动，也就短短几个小时，就像一下苍老了十岁。 赵行健、王赋闲和另外几个检察官走了进来。 赵行健只是领导临时安排协同办案，终究不是检察官，主审还是由王赋闲主导。 “周汉民，你振作一点，你在国土局的位置上干了将近十年，你收受的这些赃款赃物，都是哪些人送的，你现在要一一交代清楚。” 王赋闲脸孔冷漠，用力敲着桌子，严肃地说道。 第269章 市国土局的抗议 “你们不是都把赃款赃物都搜走了吗，直接定罪不就得了，还费这一番口舌，真是多此一举吗？” 周汉民翻了一个白眼，盯着头顶灰白的天花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周赋闲厉声说道：“周汉民，进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这些赃款，每一分都要说清楚来历！谁送的、为什么送、送了多少、在那哪些事情上你暗箱操作，如何进行权钱交易的，都必须仔细交代！” 周汉民干脆闭上眼睛，冷冷说道：“时间太长了，我的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 然后就保持沉默，再也不开口了。 周汉民双眼一眯，朝身旁的那个年轻的检察官递了一个眼色。 那个小伙立刻打开桌子上一个强光灯，对着周汉民的脸照过去，让他的瞳孔剧烈一缩，有种直视太阳的感觉，十分难受，想要抬手去挡，可是手腕却铐在桌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周汉民，除了别人对你送钱送物之外，你有没有对其他官员，比如你的上级、县里的领导，行过贿？” 赵行健淡淡开口问道，想要旁敲侧击，挖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周汉民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说道：“赵行健，你够歹毒的，你是想利用我，咬出某些你憎恨的领导，顺便公报私仇吧？别做梦了！” 赵行健也是不屑一笑，说道：“县国土局虽然是个正科级，谁都知道，那是个肥的流油位置，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惦记着，你能一直十年不挪窝，省里、市里、县里不可能不打点！” “无可奉告！” 周汉民撇嘴，冷冷丢下一句话。 想套老子的话，没门！ 王赋闲站起身，把那盏灯的档位直接开到最大，周汉民就算闭着眼睛，也感觉整个地球都被照亮了，眼球刺得生疼。 “众所周知，你和县长楚江才关系密切，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赵行健干脆直接问道。 周汉民知道赵行健这是祸水东流，故意想把事情往楚江才身上引，借助他的口供，把楚江才咬出来！ 他可不傻，楚江才的后台极为强大，是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秘书，咬他就是找死！ “我和楚江才只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私下交往很少，对他我不了解，不做任何评价！” “还有，我要提醒你，你故意把事情引导到楚江才身上，有故意诱供嫌疑，这里有摄像头，这是违法的！” 周汉民嘴巴滴水不漏。 赵行健皱眉，和王赋闲对视了一眼。 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如同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狡猾至极，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很难对付。 王赋闲抬手示意关掉监控。 然后冷冷命令道：“把空调打开，温度调到最低，播放一段‘音乐’让他享受一会儿……” 于是一个检察官上前打开空调，调到制冷模式，对准周汉民吹，然后拿来一个大喇叭，里面传来各种刺耳的噪音，刀片划玻璃、急刹车、电锯切割……直接对准他的耳朵循环播放，狂轰滥炸。 “你们太狠毒了，这是刑讯逼供，我要告你们！” 被强光灯照射，又被冷空气直吹，耳边又是刺耳的噪音，一下让周汉民浑身神经一炸，感觉精神就要崩溃一样，暴跳如雷地吼道。 “你要告我们？首先你得能从这里走出去，否则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你！” “还有，你应该庆幸，自己遇到了好时候，否则对付你这样的贪官，刑讯逼供就是另一套流程了，不让你脱一层皮，就对不起你。” 王赋闲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直接把门带上。 周汉民满脸痛苦，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恨得咬牙切齿，把赵行健和王赋闲等人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个遍。 “赋闲，这个周汉民嘴很硬啊，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撬开他的嘴。” 赵行健明皱眉说道。 要是在平日，耗个十天半个月都没事，但是现在实在耗不起。 “赵老弟，你别心急，贪官我审的多了，别看他们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实际上最没骨气的就是这类人，扛不了多久，就会认怂。走，先去我办公室喝茶，歇一会。” 王赋闲看出赵行健要急于求成，就一拍他的肩头，安慰说道。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内，老干部局局长黄秋菊将一份报告递到白云裳手里。 那是一份关于研究对上访的老干部处理决定。 白云裳还没来得看，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请问是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同志吗？” 对面传来一个男中音，语气带着强硬。 “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白云裳客气地问道。 “我是市国土局局长程明远，我想问问白书记，周汉民的案件是怎么回事？” “你们铁山县不通气、不打招呼，就把人给抓起来了！” “国土系统是垂直管理单位，无论是财权和人事权，你们都没权限插手！我对此事提出严正抗议！” 对方明明显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口气。 白云裳皱了皱眉，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早就料到市国土局会来电抗议。 坐在对面的黄秋菊立刻感觉这个电话不寻常，书记的脸色很难看，就连忙起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站在走廊下等候。 “程局长，这事请容我跟你解释。” “周汉民在我县贪污受贿，而且不听指挥，干部群众的反应极其强烈！” “逮捕周汉民的事，我是亲自向市纪委吴书记详细汇报过的，市纪委书面授权委托铁山县全权办理此案，在程序上完全合法合规。” 白云裳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白书记，话虽如此，但是我们国土系统有自己的纪检组织，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我要求你们把周汉民移交给我们市局的纪检部门审讯！” 程明远毫不掩饰地说道。 他的这个电话就一个目的：要人！让铁山县把周汉民交出去。 目的显而易见，一是护犊子，二是害怕铁山县挖出更大黑幕，牵连到整个国土系统！ 第270章 监控视频的意外发现 毕竟周汉民当了十年的县国土局长，在整个系统上上下下都有利益交织，关系也是盘根错节，贪腐又高达五千多万，一旦他扛不住，咬住了某些高级别的领导，国土系统就是雪崩的灾难！ 这才是市国土局害怕的，所以周汉民必须由自己的纪检系统来审，风险有可控性。 白云裳明白程明远的目的，要是在平日里，这也没啥，白云裳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犯人去跟市国土局闹不愉快。 但是现在不行，这个周汉明他们还有大用，要从他口中挖出楚江才的黑料，拿到能让白云裳在市常委会上翻盘的筹码。 在没有审出结果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把周汉明交出去的。 “陈局长，实在抱歉，铁山县是地方党政机关，同样按照管理权限，我们只服从市委的安排，你们市国土局还无权直接指挥我们！” “周汉民这个案子，是市纪委授权铁山县在办理，我如果随便把人交给你，市纪委那边我如何交代？” “你要想要人，请拿出市委或者市纪委的正式批文，否则铁山县无法配合！” 白云裳语气绵里藏针，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程明远被怼得一愣，没想到铁山县这个女书记态度如此强硬。 就沉默了几秒，干笑一声说道：“白书记不要误会，既然你不愿意交人，那我只能公事公办了，向市领导汇报，走个流程了。” 白云裳也跟着干笑，说道：“那样更好，万一有什么差池，咱们双方都好有个交代。” 挂了电话，白云裳脸色冰寒。 看来周汉民的案子牵扯不小，背后肯定隐藏着巨大的黑幕，要不然陈明远也不会亲自出面捞人！ 想到这里，白云立刻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行健，周汉民那边有进展吗？” “那家伙现在嘴很硬，死扛不开口，暂时还没挖到有价值的信息。” 白云裳语气严肃，说道： “你的进度要加快了！刚才市国土局的陈明远来电话，想要捞人，他们要亲自审讯，被我顶了回去。” “但是，陈明远肯定不会罢休，会向市里要正式的批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必须抢在周汉民交出去之前，先撬开他的嘴巴，找到我们想要的信息，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在市常委会上反败为胜。”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这其中的利害我明白！你放心，有我在，这次你不会输的。” 白云裳顿时嫣然一笑，柔声说道：“我知道的，有你在，每次都能让我转危为安，渡过难关。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那你要怎么奖励我？” 白云裳调皮地说道：“你猜？” “难道是以身相许？”赵行健故意说道。 “好了，不跟你犟嘴了，你要注意安全，多休息。” 白云裳柔声叮嘱道。 挂了电话，白云裳就把黄秋菊叫了进来，翻开她拟定的处理意见。 上面建议对参与上访的所有老干部，全县通报批评，是党员的，给予警告处分，并且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思想教育和个人道德素质培训。 这让白云裳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处理无疑是隔靴搔痒，对那些老干部没有丝毫实质性的损失，根本让他们感觉不到实实在在的肉疼。 尤其是这次上访，导致的恶劣后果就是：市委书记江洪波要拿白云裳开刀，要将他调离铁山县！这是她参加工作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急！ 如果不狠狠处理这些老东西，只会助长歪风邪气盛行。 “秋菊同志，这个处理意见太轻了！” “书记，我的本意也是处理得重一点，但是考虑到老干部是特殊群体，万一他们继续闹事，不好收拾啊，我也是投鼠忌器，所以就采取个折中方案。” 黄秋菊解释道。 白云裳严肃地说道：“不能因为他们年纪大，就能倚老卖老，无视和对抗县委的决策，对于他们的无理取闹，不能软弱！秋菊同志啊，你的手腕得硬起来！” “是，书记，这个方案我马上拿回去修改。” 黄秋菊扶了扶眼镜，感觉浑身冒汗，书记的作风真的是雷厉风行啊。 “余善水组织煽动老干部上访，并且带头拦截市委书记的专车，退休工资降一级，给予党内记过处分，全县通报。” “其余参与者，取消其文明奖、平安建设奖的奖金领取资格，全县通报批评！” “还要加一条，所有这些老干部，子女在体制内的，两年内不得评优评先和提拔重用！” “你就按照这个意思起草，既然他们不要那张老脸，那就直接全县通报，看他们到底羞不羞耻！” 白云裳语气强硬地说道。 黄秋菊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说实话这个处罚是很重的，尤其是最后一条连坐其子女，直接影响子女的前途，这一条杀伤力巨大，比直接扣奖金、降工资还管用。 这样上纲上线以后，明智的老干部就老实了，不明智的老干部，子女也会管着。 “书记，我这就回去按照您的指示修改。” 黄秋菊起身，恭敬地说道。 与此同时，县反贪局内。 王赋闲和赵行健走进技术侦查室，几个年轻的检察官正在处理周汉民的邻居王来顺提供的监控视频。 “有发现吗？” 赵行健问道。 “我们对出入周汉民家中的人员，截取面部图片，跟公安系统内的身份证信息进行人脸对比，筛查出可能对周汉民行贿的重点人群！” “其中有一个意外发现，就是周汉明的老婆，跟他的一个男下属似乎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一个技术人员回答。 “哦，那就有意思了，视频调出来看看。” 赵行健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那个技术员就点开几段截取的视频，画面上显示一个男子，从去年到现在的一年半内，总计出入周汉民家里有五十多次，而且是在不同时间段，有时在中午、有时在晚上。 这个男人，就是县国土局矿产资源审批股股长钱自立！ 第271章 通风报信 周汉民的老婆四十多岁，风韵犹存，每次还把钱自立送到院子里，有几次临走的时候，两人似乎还意犹未尽，在院子里搂搂抱抱，温存了好一会儿。 虽然没有两人在床上的视频，但是就凭这，足以证明周汉民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 “周汉民那个家伙不是硬扛，撬不开嘴巴吗？如果这个视频拿给他看，他会有何反应？会不会直接破防，甚至心理崩溃？” 赵行健嘴角一抿，扭头看向王赋闲说道。 王赋闲说道：“这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那咱们现在重新审讯周汉民？” 赵行健摇摇头，说道：“让那老小子多享受一会儿，我们先审讯钱自立。” 矿产资源审批股是国土局内部的几个核心权力机构之一，掌握铁山县境内矿产资源审批和开发权。 钱自立早上就被带到反贪局，还没来得及审讯。 铁山县虽然不是矿产资源大县，但是境内的水资源、钼矿，建筑用的河沙、石材等都是矿产资源，尤其境内有几条大河，河沙产量巨大，产值上千万。 “钱自立，你是怎么当上国土局矿产资源股股长的？” 赵行健上下打量着钱自立问道，他三十多岁，皮肤白皙，属于那种小白脸，也难怪周汉民的老婆会看上他。 “我原来是局长的秘书，对他鞍前马后地服务，他看我为人老实，做事稳重，就破格提拔我当了矿产资源审批股的股长，现在干了有四五年了……” 钱自立神情不安，如实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忍不住上翘，说道：“这么说，周汉民对你十分赏识，把你当心腹了？” 钱自立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吧。” 赵行健直接忍不住了，冷笑道：“局长把你当心腹，你却把局长老婆搞上床，直接偷家，你这叫做人老实？你就是这样报答领导的？” 钱自立脸色瞬间苍白，用震惊的眼神盯住赵行健，然后羞愧地低下头。 这种丑事，连周汉民都不知道，赵行健怎么知道的？让他内心狠狠一沉，直接破防。 “其实，这也不怪我！” “到了周汉民的这种地位，已经是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他在外面和单位，养的都有女人，他老婆为报复他，就跟我勾搭上了。” “一开始我是抗拒的，但是周汉民的老婆隔三岔五就给我零花钱，一给就是几万几万的，还给我买车，这谁受得了啊……” 钱自立表情复杂，语气无奈地说道。 王赋闲说道：“说起这事，你也丝毫没有负罪感啊，甚至还有几分炫耀和享受的意思！他老婆给你的钱，那不也是周汉民受贿得来的吗？” 钱自立惶恐地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除了跟他老婆有染，他贪污受贿的事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问道：“既然你是周汉民的心腹，又是他老婆的情妇，你对他的许多事情应该很了解，他跟县长楚江才关系如何？” 钱自立紧咬牙关，低头不语。 嘭！ 王赋闲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钱自立，你识相一点，你的问题本来是生活作风问题，这些年周汉民的老婆给你的钱财，没有上百万也有几十万吧，那肯定是周汉民的赃款，严格追究起来，这些钱要全部追缴回来！” “但是，如果你把所知道的情况供出，就算有立功行为，我们可以酌情考虑，不予追究。” 钱自立目光一亮，心里立刻盘算起来，周汉民老婆给的钱，都被他挥霍了，要是收缴，扒了他的皮也没钱还啊！ “我说，我什么都说！” 钱自立就毫无保留，把自己知道的内幕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其中有两条信息十分有价值。 第一条是，楚江才以打造铁山县旅游品牌为幌子，拍板上马了一个“樱花观光园”项目，被骗子诈骗了一个多亿。 第二个条，是关于高创集团的。 为了垄断铁山县的河沙经营开采权，高创集团的董事长高万金跟周汉民有暗中交易。 具体细节，钱自立不清楚，这需要审问撬开周汉民的嘴才能知道。 这两个信息都是赵行健最需要的，也必须最快速度拿到周汉民的口供。 与此同时，另一边。 高万金从高创集团办公楼下来，坐上自己的大奔，准备去市里见个生意合作伙伴。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啊？” 高万金按下接听键，声音匪里匪气的问道。 “是我，早上给你打几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对方用质问的语气说道。 高万金立刻脸色一变，身体坐直了，这个人只要每次用陌生号跟他联系，就是重要预警，肯定有事发生。 “昨晚喝多了，睡了大半天……” “不要解释了！我告诉你出大事了！国土局长周汉民今天早上被抓了，他一旦扛不住，把你供出来，你就麻烦了！” “你现在马上把屁股擦干净，跟周汉民做风险切割，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在铁山县呆了，出去避避风头！” 对方用警告的语气吩咐道。 高万金听了，直接吓得脸色一白，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周汉民在铁山县那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抓了？ 而且周汉民一旦供出他，警方就会顺藤摸瓜，肯定会查出他其他的违法事情！ 他身上可是背了好几条人命的，进去了肯定是要吃枪子！ “我知道了，我立刻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挂了电话，高万金不敢迟疑，立刻下车冲进办公室。 …… 反贪局内，赵行健和王赋闲打开周汉民的审讯室，一股冰冷的寒气迎面扑来。 周汉民只穿着一件薄外套，此时已经被冻得牙齿打战，耳边又被噪音袭击，加上强光的照射，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煎熬，让他十分痛苦。 “周汉民，这种感觉怎么样？” 王赋闲居高临下凝视着他，冷声问道。 “我快疯了，求求你们把这些都关掉吧……” 周汉民表情痛苦地说道，心里还在暗骂，这群畜生心肠太狠了！ 第272章 撬开周汉民的嘴巴 王赋闲对身后的检察官抬手示意，那人上前，将空调、强光灯和大喇叭都关了。 赵行健和王赋闲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有吃的吗？” 周汉民打着寒战，有气无力地说道。 由于中午滴米未进，刚才被折磨了几个小时，感觉又冷又饿，无比虚弱。 “给他泡一桶方便面。” 王赋闲扭头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桶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端了上来，打开了他的手铐。 周汉民吸溜着，很快把泡面吃完，连汤都喝得精光，顿时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恢复了一些精神。 “周汉民，说说你跟出楚江才的事情吧，那边钱自立已经交代了，你跟楚江才存在权钱交易。” 赵行健故意虚晃一枪说道。 “你想诈我？你这种拙劣的演技，我一眼就看穿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要急于拉楚江才下水，但是我对你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会让你如愿，帮你去咬死楚江才？你做梦！” 周汉民嘴角一撇，露出不屑的嘲讽。 赵行健脸色冰寒，眼中闪烁出一丝怒意。 “那好，周汉民，我先让你看看这些监控视频，会有重大惊喜的！” 赵行健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然后点开截取的监控视频。 开始，周汉民还不以为然。 但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最后变成冲天的愤怒，面孔狰狞，双眼血红。 “啊，钱自立，你这个狗东西，禽兽不如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你吃里扒外，恩将仇报，白眼狼……” 周汉民抬起带着手铐的手，神情疯狂，一下下砸在桌子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当他看见老婆出轨，居然是跟自己最信任的秘书搞在一起，一下感觉万箭穿心。 而且，这还不算，从监控画面中清楚地看到，每次钱自立跟他老婆完事离开的时候，都不忘往外带东西！ 有时候是成捆的人民币，有时候是几瓶茅台，有时候是几条好烟，反正就没过手！ 拿他的钱，还玩他的女人！ 这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他是自己最信任秘书，提拔到局里重要的岗位，没想到这些小子狗心狼肺，直接偷家，给他戴了绿帽子。 而且这顶绿帽子一戴就是好几年，他还蒙在鼓里。 “怎么样，惊喜吧，意外吧！被两个最信任的人联合起来背叛欺骗，你作何感想？” “你贪了那么多钱，到头来还不是替别人做了嫁衣，被人玩在股掌之间？” 赵行健冷冷说道。 “可恨啊，那个臭婊子，平日里，人前人后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原来心肠比蛇蝎还毒！” “这么多年来，我处心积虑，费尽心机，胆战心惊地贪钱，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小丑竟然是自己，悲哀啊，可笑啊，报应啊……” 周汉民表情无比悲哀地仰起头，先是冷笑几声，然后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许久，周汉民情绪平静下来，说道：“你们问吧，只要我知道的，绝无隐瞒。” 此刻，他精神信念彻底崩溃，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连最亲的人都背叛自己，把自己当小丑耍，他就没必要为任何人保守秘密了！ “楚江才建设的那个‘樱花观光园’是怎么回事？” 赵行健直接问道。 “那是几年前，一个江浙的商人马宝经，找到楚江才，说可以帮他提升政绩，建设一个‘樱花观光园’，打造旅游强县品牌，盘活绿色经济。” “楚江才就信以为真，强行拍板上马这个项目，计划投资达2.8个亿。” “他亲自指使、安排我，违规规划征用一千多亩耕地，用来种植樱花树，还打造‘日本风情商业街’。” “后来，这个工程开工没多久，樱花树没栽一棵，商业街只建了一个大门，马宝经就卷款跑路了，铁山县直接被骗走工程款一亿五千万。” “当时这些钱，一部分是贷款，一部分是向市财政借的，一直到现在，依然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私下议论，说这个骗子马宝经就是楚江才请来的托，两人暗中勾结，骗了铁山县一个多亿，私下分赃，当然这种说法没有证据，只有在抓到马宝经才会揭开谜底……” 周汉民把自己知道的详细说了一遍。 赵行健眉头目光狠狠一凝。 这起诈骗事件，无论怎样，楚江才违规操作、占用基本良田、决策失误、造成巨大损失，这些罪名地跑不掉的，如果追究起来，免职都是轻的！ “你说的欠市财政一个多亿，是上个月，中央转移支付给铁山县的专款，市财政直接扣掉的那一笔钱吧？” 赵行健目光一闪问道。 周汉民点点头，说道：“不错，结果就是直接导致全县工资停发，激起教师和老干部的不满，集体上访。” 赵行健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这个楚江才，简直就是胡乱决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我们拼死累活，原来都是为他擦屁股！” 有这个黑料就够了，捅到市委常委会上去，也能让他喝一壶的，完全可以让白云裳扳回一局！ “接下来，咱们就说说高创集体的高万金吧，你跟他关系很亲密，那晚他请我吃饭，还是你介绍的！” 赵行健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旁边书记员的笔录，仔细核对。 “我能要根烟吸吗？” 周汉民问道。 王赋闲对身后招了一下手，一个检察官就抽出一根烟，放在周汉民嘴上，再点着。 周汉民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夹着烟，吸了几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说道： “高万金其实就是个混黑社会的渣渣，开始我是不屑跟他为伍的。” “但是，没办法，有一天半夜三更，他开车到我家门口，直接将二十万现金扔到我家阳台上，我没有收。” “后来，第二晚上，他扔上来一个袋子，是五十万，我没收！” “第三晚上，他又扔进来一个口袋，打开一看，是一捆炸药，当时我全家害怕极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狠狠吸完剩下的烟，重重吐出烟圈，仿佛吐掉了胸中的沉重。 第273章 突袭抓捕高万金 “后来，高万金有求，我就必应，县里规划新建第二高中，我就把消息提前透露给他，还违规把新校区旁边的上百亩良田，变成商业用地，暗中操作让他低价中标。” “三年后，第二高中建成，这块地紧跟着价格翻倍，让他大赚特赚，为了回报，他一次性就送给我十套房。” “铁山县有几条淮河支流，河沙资源丰富，是上好的建筑材料，我就把河沙开采权批给了他，他用暴力驱赶了其他河沙经营的老板，一下就垄断全县的河沙开采和经营权，每年获利上千万，当然我每年坐享其成，可以拿两成的红利……” 周汉民继续说道，就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王赋闲听了，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小县城的国土局长，随便动动手指，别人就几百万的现金、十几套的房子送给他，典型的级别低，权力大，没有足够的定力，真的驾驭不住。 赵行健抬手一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了，就说道：“先结束吧，中午大家两点多才吃了点盒饭，晚饭得让同志们吃点好的，都累了一整天了。” 王赋闲点点头，说道：“我让办公室的安排工作餐，多搞几个菜，打包送过来。” 走出审讯室，赵行健就拿出笔，把今天所有信息都捋了一遍，罗列成条目。 紧接着，他就走进反贪局的小会议室，把门反锁，首先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 “云裳，周汉民终于开口了，这边有重大发现……” 他简单将楚江才违规占用基本农田、强行拍板上马万亩“樱花观赏园”项目，被骗子骗走1.5亿的事情，详细跟她说了一遍。 白云裳顿时兴奋地一拍桌子，又气愤地说道：“这个楚江才，原来市财政扣咱们的那一个多亿，是他捅的大窟窿，导致教师和老干部上访，市里反而要处理我！这是什么道理，我必须反击！” 赵行健说道：“既然楚江才向市委书记恶人先告状，你就向市长反映情况，也反告楚江才一状，现在只有唐市长才能跟江书记对抗一下。” “我明白。行健，谢谢你。” 白云裳柔声说道。 “对我还客气，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说了，谁敢对你不利，我赵行健就对他不利！” 白云裳咯咯一笑，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白云裳拨通了市长唐忠武的手机。 唐忠武晚上有一个应酬活动，见是白云裳的号码，就走出餐厅，来到旁边的休息室关上门接听。 “小白啊，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 “是的，唐市长。” “按说我作为铁山县的一把手，要全力维护班子的团结和谐，但是楚江才有严重的违纪行为，我不得不大义灭亲，向您汇报。” 白云裳义正辞严地说道。 “小白，你做得对，作为班长，你更要对党和组织负责吗，你说吧，我听着呢。” 唐忠武笑着说道。 于是白云裳就把楚江才大搞政绩工程，在“樱花观赏园”项目上，被骗子骗走1.5亿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云裳，这件事很严重！之前的领导没有追究，但是我作为新任市长不能装聋作哑，我一定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来，严厉追究楚江才的责任。” 唐忠武听了，立刻脸色冰寒，严肃地说道。 唐忠武心里明镜一样，这是白云裳的绝地反击，这背后一定是赵行健这小子在指导，这一番操作很像他的风格。 有了唐忠武这句话，顿时让白云裳心里踏实了。 一个市长加上一个纪委书记，分量很重的，江洪波要处理白云裳，那么唐忠武就会拿楚江才开刀！ 这就好比是下棋，你吃我一个马，我就吃你一个炮，是一个换一个，两败俱伤，还是各退一步，相安无事，那就要看双方的政治手腕了。 …… 与此同时，赵行健、王赋闲和王辉等人吃完晚饭。 “高万金这家伙，我们盯他很久了，他涉黑涉恶，之前没有动他，是因为没证据。” “现在周汉民把他供出来了，我的建议是以涉嫌行贿罪，对其进行抓捕行动！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建议今晚就行动。” 赵行健看向王辉和王赋闲，建议说道。 两人都点头。 现在赵行健参与办案，他俩习惯了听赵行健指挥，这家伙统筹全局、临时应变的能力太强了，天生是个领导的料，不是他们可比的。 “这样，我先去集合队伍，九点以后行动。” 王辉抬手看了一下表，此时已经八点多钟，先让同志们休息一会，今天连续执行任务，工作强度不轻。 九点整，王辉集合了三十多人的警力，在反贪局大门外集合，赵行健坐上他的警车，就直奔高创集团。 二十多分钟后，到达高创集团总部“天阙楼”，王辉首先分出一个小队，封住大楼的前门和后门出口，防止嫌疑人趁乱逃窜。 “其余的同志，跟我一起上楼，目标是抓捕高万金！” “这家伙涉黑涉恶，很有可能藏有武器，大家要做好防护，安全第一！如果有暴力反抗，可以开枪自卫！” 王辉大声说道。 同时将队伍分成两个队，第一队搜查大楼内的包间，包括KtV、按摩房、足浴、客房等场所。 他自己带一队，和赵行健一起，直扑高万金的办公室。 嘭！ 高万金那间豪华的办公室被撞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仔细搜查，看有没有可疑的证据。” 王辉吩咐道。 “领导，全都搜过了，除了一些书籍和摆件，连一张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十几分钟后，一个年轻警察报告结果。 赵行健环视着整个办公室，上次他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到处都摆满了东西。 现在就连高万金练字的书法、还有那个专门给领导题字的留言簿都不在了。 显然，这是被刻意清扫过了！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赵行健记得高万金这个办公室内有个暗间，里面放着所有房间的监控显示屏，里面还有个保险柜，放着一个U盘，全都是他偷拍政界领导、商界大鳄们的不雅视频。 其中就有楚江才和秦少游的。 “大家再仔细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暗室！” 赵行健吩咐道。 如果能拿到这些视频资料，搬倒楚江才和秦少游，就很容易了。 第274章 奇怪的车祸 经过十几个警察的仔细排查，终于在书柜后面找到了暗室。 赵行健迫不及待地推开暗室，却让他神色一愣，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出现预料中的监控器和保险柜。 这让他很是失望，仔细搜查发现，里面有保险柜挪动的痕迹。 显然是在他们来之前，这里的东西都被转移了！ 这是赵行健第一次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未卜先知”的功能失效了！ 这让他脸色极为难看，说明有人提前给高万金报信，让他转移销毁了相关证据。 这时，第一队的领队走上来报告：“王局，楼下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全都是空的！没发现高万金的踪影！” 王辉听了眉头紧皱。 “在那些按摩房、KtV、洗浴房内，有没有发现隐藏摄像头？” 赵行健问道。 领队的摇头，说道：“我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 那就是说，每个房间的摄像头都提前拆除了。 这个高万金的手脚还挺麻利，反侦察能力挺强，说明背后有高人指点。 众人都有些沮丧，来到一楼的大厅。 此时，天阙楼的工作人员都被集合在大厅内。 “谁是经理？” 王辉目光扫过这些人问道。 一个穿着西装，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你们公司董事长高万金呢？” 王辉厉声问道。 “我们高总下午带着一群人收拾完东西，就直接开车离开铁山县了……” 经理胆战心惊地回答道。 “去哪里了？” 经理摇头说道：“老总的行踪他从来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敢乱打听。” 赵行健问道：“他办公室的东西收拾了之后，都放在哪里了，你知道吗？” 那经理摇头。 赵行健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属于一问三不知，显然不属于高万金黑恶组织的核心人员，否则也不敢让他留下守摊子。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还是晚了一步，让高万金这小子逃了，撤吧！” 赵行健扭头看向王辉说道。 众人上车了，王辉就安排警力调集各路口的监控视频，追踪高万金的行踪。 高万金这一逃，无疑是大海捞针，这让赵行健心中升起一丝惆怅。 回到反贪局，他刚下车，就见一辆黑色公务车驶入大院。 从车上下来三个男人，为首之人三十多岁，剃着平头，径直走了过来。 “我是市国土局纪检副科长吴斌，经报市纪委和省国土厅同意，周汉民这个案子，要移交给我们国土系统的纪检部门办理，我们是来交接的。” 吴斌例行出示了工作证，又将盖着市纪委印章的交接批文递了过来。 赵行健皱了皱眉，市国土局动作够快的，早上抓的周汉民，晚上就拿到批文，急着把人带走。 他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就寒暄道：“吴科长，请先到楼上的接待室歇息，这事我先跟领导汇报一下。” 吴斌点点头，就跟着赵行健等人来到反贪局的接待室。 赵行健就拿着交接文件，找到王赋闲商量。 “市国土局狗鼻子够灵的，这么急着要人，里面肯定大有文章，是不是害怕我们查出点什么，漏了屎不好擦屁股！” 王赋闲思索着说道。 “这事显而易见吗，就是怕我们查出大问题，牵出大人物。” 赵行健说道。 “关键是周汉民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来的，许多事情都没查清，就让给市国土局捡了个便宜，我实在不甘心！” 王赋闲气愤地说道。 “我也不甘心，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拿着上级的正式批文，我们要是不给人，就是对抗组织，一切工作都白干了。” 赵行健双手一摊说道。 王赋闲也无奈。 随即赵行健就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跟县委书记汇报一下。 “云裳，市国土的拿着正式交接手续，来要人了，要把周汉民提走，你什么意见？” 接通电话，赵行健直接问道。 “他们动作这么快？” 白云裳惊讶。 “抓周汉民，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收缴赃款，解决当前财政亏空，二是挖出楚江才的黑料，现在都达到了，那就交人吧。” 白云裳略一沉吟说道。 “好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赵行健就说：“白书记也同意交人。” 王赋闲点点头，就命令把周汉民带出来，当场跟吴斌完成交接。 望着市国土局的车驶出大院，赵行健说道：“无论市国土局怎么审讯周汉民，他贪污五千多万的罪名是坐实了，这个结果是无法改变的。” 王赋闲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这下清净了，今晚大家都能回去睡个好觉，剩下的那几个家伙，咱们再慢慢审。” 赵行健就打了一声招呼，散着步回到“云水居”。 另一边，吴斌押着周汉民，连夜一路驶出铁山县，上了国道，直奔陵泉市。 夜里临近十二点钟，车辆进入新原县境内。 突然，迎面一辆十几米的拖挂货车，开着刺眼的远光灯，疾驰而来。 司机直接被照得双目短暂失明，危急之中猛打方向盘，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轰！ 一声巨响，大货车迎面撞过来。 市国土局的公务车被碾成纸片，巨大的惯性，让货车也翻了，车上三人加上周汉民，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连同车子一起被碾在下面，埋进了黑色的煤块之中…… 第二天，陵泉市委大楼的第一会议内，市委常委们陆续走了进来。 今天，市委书记江洪波主持召开常委会，事前他已经吹过风，会上要研究处理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的问题。 “老张，听说铁山县最近闹腾得很厉害，江书记想要把那个女书记挪挪位置，你什么意见？”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邱潮扭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统战部长张荣光问道。 第275章 市委常委会上的争锋 常委们会前私下交换意见，也很正常。 一方面是统一思想，避免会上意见不同，互相“打架”。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拉山头，试探对方观点，方便站队，避免被孤立。 张荣光说道：“还能有什么意见？这事是江书记提出来的，他是班长，我们还能反对？” 邱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张荣光又说道：“而且，铁山县那个白云裳，就是个绣花枕头，也不知道傍上了哪个大领导，靠着年轻美貌上位，才上任几个月就把铁山搞得稀巴烂，人心惶惶，就应该换掉……” “嘘！慎言！” 邱潮连忙用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俩偷着说什么悄悄话呢，是谁傍上了大领导？” 正在这时，市长唐忠武走了进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凝视着邱潮和张荣光两人，面带微笑，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张荣光脸色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 这种谁谁傍上哪个大领导的话，可以私下当玩笑说说，但是在这种正式场合说，就是不讲政治。 “市长，我和邱部长开个玩笑而已……” 张荣光尴尬地说道。 宣传部长范玉娇是常委班子里面的唯一女同志，就笑道：“什么笑话这么好笑，说出来大家都乐乐？” 张荣光更加尴尬，说道：“范部长，你就别起哄了。” 这时，市委书记江洪波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位置坐下。 他扫了一眼会场，市常委班子总共有11人，今天除了军分区司令员请假之外，剩下的十个常委都到齐了。 “同志们，今天我召集大家召开常委会，要研究的议题只有一项，那就是讨论对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的处理决定。” 江洪波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抬头目光凌厉地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制造出一种绝对权威的压迫感。 “白云裳今年五月上任书记，短短三个多月内，可以说是把全县搞得鸡犬不宁，民怨沸腾，上到党员干部，下到普通群众，对他的意见非常之大。” “他违背民意，强行关停钼矿开采，导致全县财政收入锐减，举全县之力强行上马的产业集聚区，现在也只是一个空壳，现在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下去，全县几乎瘫痪！” “就在几天前，全县七千多人的教师队伍集体围堵了县政府讨薪，她下令暴力弹压，抓了不少人，几乎酿成群体冲突事件。” “还有，铁山县的老干部，居然当街拦截我的专车，状告白云裳‘十大罪状’，揭发白云裳在铁山县胡作非为，横行霸道，拉山头搞圈子，排除异己，打击报复……” “老干部的联名举报信，各位常委都传阅了吧？可以说是触目惊心！这样的干部怎么能当县委书记，主政一方？” “做不到造福一方，更不能为祸一方啊，所以综合以上情况，我建议：拿下白云裳，请求省委免除他的县委书记的职务，调离铁山县，另选贤能。” “各位常委，你们什么意见，都说说？” 市委书记这一通发言，基本就等于定了调子，之所以要上常委会研究讨论，就是按程序走个过场。 市委书记虽然不能直接免掉县委书记，但是市委常委会一旦形成了决议，省委一定会尊重市委的意见，把白云裳免职、调走。 坐在江洪波右边的三把手——市委副书记刘怒涛第一个表态道： “铁山县老干部的这份材料，我认真看了，如果情况完全属实的话，这个白云裳的确能力不足，带不起队伍，抓不起建设，不适合一把手的位置。” 刘怒涛的这个表态，没有把话直接说死，而是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如果情况属实”，留了个回旋的余地。 市委秘书长雷建军接着说道： “我完全赞同洪波书记的意见。” “白云裳年纪太轻，还不到三十岁，严重缺乏基层经验，她的胡乱决策，不但拖了铁山县发展的后腿，还让市里十分被动，长痛不如短痛，换掉是最明智的。” 雷建军几乎就是江洪波的“影子”，只要书记定下的工作，无关对错，雷建军都完全赞同。 组织部长杨思危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绕着打了一个太极，说道： “白云裳是省委挑选、派下来的，当初省委的想法，就是要派一个有活力、敢想、敢干，有创新精神的年轻干部主政，激活铁山县这一潭死水。我们罢免了她，是不是合适？” 他抛出这个问题，不是真正在问合不合适的问题。 而是在传递两层意思：第一，白云裳如此年轻，能直接当县委书记，省里背景肯定强大，第二，直接拿掉她，有悖于省委领导的意图。 这些话不能明面说，只能意会。 在座的能当上市委常委的，都是成精了的官场老油条，怎么不明白杨思危的意思？ “敢想敢干，不是让她白云裳胡干蛮干！我们把真实情况反应上去，省委的领导一定会理解支持我们的。” “而且，我去过铁山县调研，最有发言权。” “白云裳跟一个叫做赵行健的乡党委书记谈恋爱，荒唐到什么程度呢？许多工作上的问题，甚至县委重大的项目、人事决定，都听赵行健的安排！赵行健说怎么做，她就这么做！” “白云裳在铁山县的胡作非为，一大半都是那个赵行健在背后指使、怂恿的，赵行健的罪恶比白云裳还严重，我建议把此人也一起撤职查办！” 张荣光揣摩透了江洪波的心思，是铁了心要整治白云裳。 他正好火上浇油，顺便给赵行健也“奏上一本”，公报私仇，彻底斩断他的仕途。 坐在江洪波左边位置的唐忠武听了，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张荣光心肠够歹毒的，居然想一箭双雕，把白云裳和赵行健都解决掉！ 他之所以没有急着发言，就是先静观其变，先看看其他常委们的意见，瞅准风向，分清敌我阵营，搞清楚哪些是江洪波的死党，哪些他可以团结争取。 第276章 市纪委书记的反击 “还有这种事？身为一个女县委书记，大事小事居然全听一个男下属的！把组织赋予的权力当过家家的儿戏！” “他白云裳到底是党的领导干部，还是别人的提线木偶？不但丢了县委、市委的脸面，还破坏了党性和组织原则，说出去简直可笑至极！” “还有那个赵行健，一个小科级，居然敢操纵、插手县委决策，性质很恶劣，必须严厉处理。” 江洪波听了，顿时脸色黑如锅铁，用笔敲着桌子说道，那股怒气溢于言表。 其他常委不禁低头小声议论起来。 如果这些情况是真的，那就有点过分了，这不是傀儡吗，那还让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干啥？ 张荣光见这一本参下去，正中江洪波下怀，直接表态要惩治白云裳和赵行健两人，让他内心更加得意。 市委书记表态，一般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常委们基本不会反对。 “江书记的话，高屋建瓴，一针见血，我建议将赵行健这种败类开除党籍，彻底清理出队伍。” 张荣光立刻落井下石，继续补刀。 开除党籍是最重的党纪处分，一旦党籍被开除，党内外的一切职务就自动撤销，被清理出公务员队伍，想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江洪波就扫了一眼纪委书记吴国梁，说道：“国梁同志，你是纪委书记，纪律处分这一块，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 就算古代的皇帝要杀大臣，也要找个借口，让“三法司”定个罪名，杀起来就名正言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江洪波要惩治白云裳和赵行健，当然也要借纪委这把“刀”用一下，免得被人诟病，说他独断专行。 “在处理白云裳和赵行健的问题上，我持反对意见！” 吴国梁喜欢打直拳，丝毫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江洪波一愣，其他常委也纷纷向他凝视过去。 “据我所了解的情况，跟铁山县的老干部举报的，恰恰相反。” “白云裳同志在铁山县短短几个月，各方面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她大刀阔斧地改革、反腐倡廉、全力冲刺工业建设，这一系列行动，触动了铁山县很多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 “所以这些人就跳出来搞事情，反对白云裳，真正的铁山县人民群众是得到了实惠的，是爱戴她的。” “白云裳当时关停钼矿，那是因为钼矿开采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没有采取任何环保措施，造成了巨大的环境污染，已经死了人，引起老百姓的巨大公愤，从未来长远发展考虑，关停是明智的决策，利大于弊。” “与此同时，白云裳为了解决地方财政问题，全力实施工业强县战略，打造产业集聚区，培育出新的产业支柱，振兴地方经济，比如中州钢构项目、鹿鸣矿泉水厂都已经初见成效，并不像那些老干部扭曲事实说的，胡乱决策！” “至于反腐问题，任何时候，都是党和组织的底线！白云裳上任以来，打掉了一个副处三个正科级贪腐官员，有力地整肃了铁山县的风气，清除了毒瘤，反而被一些人诬陷为排除异己，打击报复！” “至于荣光同志刚才说的，白云裳在重大项目、人事决策上，都听从赵行健的安排，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赵行健这个同志，我想大家都听说过，他争取到京海铁路改道铁山县，并且在那里设站，策划了铁山县产业集聚区、招引了中原五省最大的钢构项目，他写的书还被省委书记亲自批示，并且被请到省委党校，给厅级干部讲课……” “同志们，赵行健才二十几岁啊，这一串闪光的成绩单，随便单挑一个出来，都是巨大的成绩！” “毫无疑问，说明这个同志是极其优秀、冷后大胆创新。能够挑大梁的同志。白云裳只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就被人恶意中伤，说他操纵、插手县委决策！这不是人亦亦云，不分黑白吗？” “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我们不但不好好培养，反而要把他开除出队伍，我真的不理解，这是什么操作？是选择性失明，还是故意挟私报复？” 吴国梁那张国字脸上，洋溢着一股正气，声音铿锵有力，丝毫不回避矛盾。 这话一下让会议室瞬间寂静。 张荣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就像被吴国梁掌掴了一巴掌。 江洪波的脸也拉了下来，比驴脸还难看，这是等于直接否定了他这个一把手的意见。 吴国梁虽然是纪委书记，但却是所有常委里面资历最老的，比江洪波资格都老。 江洪波进常委班子的时候，还排在吴国梁后面，只是他提拔的速度很快，后来居上，吴国梁却七八年原地踏步。 这或许也跟他刚正不阿，性格耿直有莫大的关系，眼里揉不得沙子，不会曲意逢迎。 纪委书记的话语权还是很重的，江洪波不能直接无视。 他就故作一笑，说道：“按照国梁书记的意思，这白云裳和赵行健非但没有过错，而且还有大功劳！看来，我们了解情况的渠道不一样啊！” “江书记，各位常委，我只是以事论事，澄清事实，不带任何立场和个人感情。” 吴国梁说道，这是对江洪波此话的回应。 江洪波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身旁的唐忠武身上，说道：“唐市长，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很显然，江洪波这是想拉拢他，他刚在陵泉市，是第一次参加市常委会，人生地不熟，没有派系，是最好团结的对象。 只要唐忠武支持他，就形成书记、市长意见一致的统一局面，这最后一锤子就落地了，谁反对也没用，更何况吴国梁还是独木难支。 唐忠武没有立刻发言，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材料，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说道：“白云裳的事情，我不想评价！但是这份举报材料，我想请各位常委传阅一下！” 紧接着，秘书处的同志上前把材料复印了十几份，每个常委发了一份。 唐忠武目光刚毅，神色严肃，缓缓说道： “这是一份来自铁山县群众的联名举报信，举报铁山县县长楚江才，违规大搞政绩工程，结果被骗子骗取1.5个亿的资金，简直触目惊心啊！” 江洪波闻言，脸色瞬间一变，侧首凝视着唐忠武，眼神难以置信。 他这个时候把楚江才捅出来，是什么意思？ 第277章 市长挑战书记权威 “忠武同志，今天我们讨论的是白云裳的问题，其余事情，不在今天讨论的范围。” 江洪波合上了材料，轻咳一声提醒道。 唐忠武一本正经地说道：“江书记，今天讨论的归根结底是铁山县的问题，楚江才是铁山县县长，他的问题很严重，为什么不能讨论？” 组织部长杨思危别有深意地轻声提醒道：“忠武同志还不知道吧，这个楚江才曾经是江书记的秘书。” 他表面是在提醒，实际上就是故意把事情挑明：江洪波要是不让在会上讨论楚江才的事情，就有徇私的行为。 “那就更要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把事情摆上桌面公开研究了，我想江书记不会护短吧？” 唐忠武故作一笑说道。 这一军将过去，让江洪波脸色一僵，就再没有理由制止这事上会研究了，也故作大度地笑道：“我做事一向公平公正，一视同仁，没有亲疏之分。” 心里却极为不悦，这个唐忠武，明知道楚江才是他的人，还故意把这事公开拎出来，而且还偏偏选择在这个节点上，这是要准备跟他对着干嘛？ 唐忠武义正词严地说道： “根据这份举报信反应，前年一个身份不明的商人叫马宝经，找到楚江才，以打造文化旅游强县为幌子，计划了一个‘樱花观光园’项目，总投资2.8亿元。” “楚江才为了政绩和面子，在没有查清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跟他一拍即合，强行决策上了这个项目。” “并且指使铁山县国土局局长周汉民，违规征用了一千多亩永久耕地，把土地性质改为工业用地，用来种植樱花树，打造日本风情一条街。” “项目开工不到三个月，商人马宝经突然跑路，直接卷走工程款1.5亿元，此人至今下落不明！” “这起骗局，让铁山县元气大伤，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那一千多亩的良田，樱花树没栽一棵，商业街只建了个大门，如今荒草连天，全部荒废，这是犯罪啊！” “而且，为了上这个项目，楚江才向市财政借了一个多亿，向商业银行贷款一个亿，捅下天大的窟窿，真正掏空铁山县财政的罪魁祸首是楚江才！” “所以，上个月，导致铁山县公职人员的工资断发，引发教师群体讨薪、老干部到市里上访的事件。究其根源，这笔账要算在楚江才头上，而不是让白云裳背锅！” 唐忠武话音一落，江洪波脸色都绿了。 他立刻明白了，唐忠武此时把楚江才问题拉出来讨论，实际是在“围魏救赵”，目的是在解救白云裳！ 这个唐忠武刚到陵泉市，看似忠厚，没想到第一次开常委会，就跟他叫板，这是准备要另立山头啊！ 他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他转念一想，白云裳是省里空降下来的，唐忠武也是省里空降下来的，两人都是“空降派”，这就不奇怪了。 “忠武同志，你刚来市里，对铁山县的情况还不完全了解。前几年铁山县的书记一直有病，基本都是楚江才在主政，他是有巨大贡献的，这一点小问题吗，瑕不掩瑜，更不能以为他的这一点过失，就把他钉子耻辱柱上，全盘否定吗。” 江洪波端起一把手的架子，冠冕堂皇地为楚江才辩解。 唐忠武不禁冷笑了一下，上一分钟还说自己做事公平公正，现在就开始公开护犊子，真是自己打自己脸啊！ “一点小问题？楚江才为了自己的政绩，导致一千多亩的基本良田荒废，又被骗1.5亿，让国家财产造成巨大损失，这是小问题吗？这是犯罪，都够判刑了！” “我很奇怪，这事发生在一年前，这么大的事情，却像石沉大海一样，市里居然装作看不见，没有被追责？是不是这个楚江才后台很硬，就无人敢动？” 唐忠武重重将那封举报材料拍在桌子上，语气掷地有声。 江洪波眉头狠狠一皱，心中猛地腾起一丝怒火，好你个唐忠武，你这是直接冲我来了！ 当初事发之后，铁山县就有干部和群众举报，但都被江洪波给压了下来，市里迫于江洪波的压力，也就装聋作哑，不了了之。 “忠武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楚江才后台很硬？你在讽刺我吗？” 江洪波侧首，双眼的瞳孔狠狠一缩，针锋相对，语气盛气凌人地质问道。 一把手的威信不容挑战，更何况唐忠武第一参加常委会，就敢对自己叫板，不把他的气势压下去，以后还得了？ “洪波书记，我没有讽刺你，我只是就事论事，阐述事实，如果你非要那样想，我也无可奈何。” 唐忠武以笑相向，双手一摊，绵里藏针地反击。 江洪波顿时气得脸色苍白，暗暗咬了咬牙。 现场的气氛一下陷入尴尬，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常委都面面相觑，这种书记和市长针锋相对的局面还是第一次出现！ 之前江洪波是市长，市委书记是张浩然，虽然两人也不怎么和睦，但是总体上没有红过脸，更没有在常委会上如此公开对立。 纪委书记吴国梁打破沉默，直接说道： “我支持忠武同志的意见！” “楚江才的错误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问题，必须严厉追究，否则市委以后如何服众？” “我建议，撤销他县长的职务，移交纪检机关审查，如果有其他犯罪行为，还要依法惩处，一追到底！” 吴国梁的话，公开表明立场，站队唐忠武，还提出对楚江才免职、纪检审查的建议，丝毫不给江洪波面子。 尤其是“一追到底”，这个就很耐人寻味了，追到最后是否牵连到楚江才背后的人，那就难说了！ 这让江洪波拳头狠狠一握，直接无法忍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纪委书记和市长联手，这事可不是好兆头，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个建议，我坚决反对！” 江洪波将手中的笔重重扔在桌子上，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我也反对！” 市委秘书长雷建军连忙跟着表态。 他是书记的死党，他可不管事情是真是假、谁对谁错，他的立场就是站队书记！ 第278章 直接“拼刺刀” 张荣光抬头，正好与江洪波目光对视，就立刻表态道：“我也反对！” 其他常委们心里开始琢磨着，此时是支持书记还是市长，权衡着利弊。 因为一旦站错了队，轻则以后会被各种排挤打压，重则会影响仕途。 “我也反对！” 思考再三，宣传部长范玉娇、政法委书记邱潮也小心翼翼地表态。 其实这两个人是骑墙派，谁强就站谁的队。 毕竟现在唐忠武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他们对其背景还不了解，而且是二把手，能不能斗得过江洪波，还是一个问号，所以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办法，支持一把手。 江洪波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现在已经有四个常委公开表态，加上他自己，十个常委里面，他已经占了半数。 只要还有一个常委支持他，按照多数服从少数的原则，他胜券在握！ 哼，跟我斗，等你站稳脚跟再说！ 唐忠武眼中寒芒一闪，一股铁血军人的气势释放开来，大声说道：“江书记，只要你今天反对处置楚江才，这个常委会你也别开了！今后所有的常委会，我都不会参加，让你当这个‘土皇帝’！” 砰！ 江洪波忍无可忍，火冒三丈，一拍桌子，怒道： “唐忠武，你威胁我？你太高看自己了，请摆正你的位置，你还不是一把手！我是不是‘土皇帝’，你说了不算！” “还有，常委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离开谁地球都会照样转，离了你，市委常委会依然能照开不误，依然能够做出决策！” 话说到这份上了，等于彼此都不顾及脸面了，直接撕破脸皮了。 “那好，这个常委会你继续开！我现在就离开！” “但是，我告诉你，既然铁山县群众把举报信送到我的手上，我就要为人民群众负责到底！楚江才你不管，那我就让省委去管！” “我会把我们双方的意见，一同向省委汇报，要省领导来裁决，到底是处理白云裳，还是楚江才！” 唐忠武举起手中的举报信，气势强横地说道。 他是军人出身，遇事就是硬碰硬，毫不妥协，狭路相逢勇者胜，直接拼刺刀！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巧妙，也够狠。 他不直接为白云裳辩解，而是直接抄江洪波的后路，摆出一副拼刺刀的架势，你敢拿白云裳开刀，我就咬住楚江才不放，大不了一换一，两败俱伤！ 所有常委都吓了一跳，脸色大变，这事要是闹到省委，那可就没法收拾了！ 家丑不可外扬，那样全省都知道陵泉市书记和市长不干仗，班子不团结，还在常委会上开撕，影响恶劣。 更重要的是，给省委主要领导留下极坏的印象，认为他们不讲政治，没有大局观。 轻则警告训诫，重则直接调整班子结构，不是把市委书记挪窝，就是把市长调离，甚至还会各打八十大板，双双下马。 江洪波气得发抖，脸青一阵，白一阵，这个唐忠武这么狠，简直蛮不讲理吗，就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眼看一把手和二把手僵持起来，都是骑虎难下的局面，局面要失控。 市委副书记刘怒涛就立刻站起身，一把抓住唐忠武的手臂，将他按在座位上。 “洪波书记，忠武市长，有事好商量，都不要激动嘛，我们陵泉市委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民主的班子、心怀大局的班子，要一团和气嘛。” 刘怒涛满脸堆笑，当起了和事佬，开始打着官腔和稀泥。 在大夏国，“和稀泥”的文化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当局势水火不容的时候，就有人站出来劝说，让双方放弃原则，以和为贵。 江洪波和唐忠武都是别过头，冷哼一句。 “当然，讨论问题嘛，可以红红脸、出出汗，毕竟这也是民主的体现嘛。” “不如这样，江书记和唐市长都各退一步，白云裳也不免职了，楚江才也不要纪律处分了，敲打提醒一下就可以了，毕竟要是闹到省里，都没法收拾……” “各位常委认为，这样是否妥当？” 刘怒涛满脸便秘地说道。 作为市里三号人物，他必须充当润滑剂的作用，在关键时刻，缓和一下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尤其是这种直接冲突的局面。 剩下的七个常委，纷纷点头，开口表示赞同。如果书记和市长开战，那在座的常委都讨不到好处，肯定会逼着站队，形成两个小圈子，彼此摩擦，内耗不断。 “那行，就依照刘书记的意思办，云裳同志的确是被那些老干部诬陷的，不予追究。” 江洪波听了，脸色缓和下来，轻咳一声说道。 他现在进退两难，既然有了台阶下，立刻就坡下驴，做出退让。 唐忠武身体往靠椅上一靠，也说道：“既然怒涛同志这样说，我也没意见。楚江才可以不免职，但是必须在大会上公开检讨，做出补救措施，把那一千多亩的良田恢复，补上那1.5个亿的亏空，这是我的底线。” 既然所有常委表态都同意和解，唐忠武也就见好就收。 毕竟把事情捅到省里去，是唐忠武自爆的策略，属于同归于尽的做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自己也讨不到啥好处，而且还会把整个陵泉市的官场都得罪了。 处置楚江才不是最终目的，这是他的反击策略，保护白云裳才是目的。 “这，太……” 江洪波听了，内心一阵恶寒，都说了大家各退一步，唐忠武居然还提出附加条件，他刚要开口辩解，就被刘怒涛抬手制止了，避免再次冲突。 第279章 联名推荐信 “深究起来，楚江才的行为很严重，让其公开检讨，做出补救措施，是理所当然的。” 纪委书记吴国梁又补了一刀。 江洪波脸色黑的赛张飞，胸中就像横着一根毒刺，难受至极，堂堂市委书记，想要做的事情居然无法达到目的，还被逼得当场妥协，说出去丢人现眼啊！ 市委常委会这一场较量，其实就是铁山县权力斗争的延伸，就像两个提线木偶在前台表演，真正较量的是后台操纵之人，谁跟技高一筹！ 这时，他的秘书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江书记，新原县那边出事了。” 然后将一份情况报告放在他桌前。 报告就短短一页纸，他拿起一看不由的眉头狠狠一皱，重重扔在桌子上，气愤地说道： “又出事了，这一天天的，就没消停过！今年的安全生产工作算是猴拉稀了，要在全省排倒数了。” 刘怒涛问道：“书记，出什么事了？” 江洪波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说道：“你自己看。” 刘怒涛拿起来扫了几眼，就对其他常委解说道： “近日，铁山县抓了一个贪腐的局长叫周汉民，昨晚市国土局派了三个人，去铁山县提审周汉民，走到新原县境内，与一辆载重几十吨的运煤货车相撞，造成四人当场死亡，司机已经投案自首……” 现场的常委们都十分震惊。 唐忠武说道：“这是重大交通事故，必须按程序上报省里，而且死者身份特殊，三个是市国土局的公务员，另外一个是贪污官员，是否涉及故意谋杀、毁灭证据，公安部门必须查清楚。” 在这个问题上，江洪波没有反对。 因为这事马虎不得，死的人身份敏感，而且犯人是一个贪了四千多万的巨贪！如果地方上处理不妥当，被媒体嗅到，很快就会被捅出去，到时候全国都知道了，肯定会被追责。 江洪波就对政法委书记邱潮说道：“这事你要高度重视，亲自盯着，安排市公安局和检察院，成立个专案组，把此事调查清楚，不可掉以轻心。” 邱潮说道：“好的，江书记，我一定亲自负责，及时向您汇报。” “今天的常委会，虽然开的不算成功，但是有些人的目的达到了，也给我深深上了一课！现在散会！” 江洪波阴阳怪气地总结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怏怏不快地走出了会议室。 刘怒涛快步跟了上去。 低声说道：“江书记，刚才还说漏一个事，省里下了通知，两天后，天海市市长洪胜男率考察团，带领海汽集团的高管和技术团队，来陵泉市考察，指定要去铁山县！” 江洪波知道这事，因为半个月前省里下了一个预通知，让他们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他们还向省里推荐了几个调研点位。 “为啥非要去铁山县？我们推荐的那几个点，都是全市工业领头羊，没被选上？” 江洪波神情诧异，铁山县是全市工业最薄弱的县区，虽然白云裳掌舵以来，通过招商引资，引进了几个大项目，但是依然是垫底的存在。 省里再怎么选，也轮不到铁山县这个发育猥琐的差等生啊！而且带队的还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直辖市市长，省里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这不合逻辑啊！ 刘怒涛笑道：“这事省里还真做不了主，是天海市那边点名要去铁山县，其余地区哪也不去。” 江洪波愣了愣。 说道：“不管去哪个县，能选中咱们陵泉市，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刘怒涛提醒说道：“江书记，这事你还得跟唐市长沟通一下，这次考察团省委书记要亲自陪同，咱们得协调一切力量，做好保障。” 江洪波不禁皱眉，现在一提起唐忠武，他就感觉太阳穴一炸一炸的，就一摸鼻子，说道：“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这事你去跟唐市长商量吧。” 刘怒涛点点头，知道两人刚吵得脸红脖子粗，肯定都碍于面子，不愿意沟通。 他这个三把手就只能当起了传话筒，维持着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平衡。 另一边，铁山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内，楚江才正召集政府班子成员，召开政府常务会议。 五个副县长，加上几个党组成员，还有几个大局的局长参会，专门研究协调垃圾发电站项目的事情。 “跟大家透露个消息，这次老干部到市里拦截市委书记的专车告状，市委十分震怒，今天正在召开常委会，研究将白云裳免职的决定。” “所以，我给大家提个醒，这段时间一定要跟白云裳划清界限，一定要搞好自己分管的工作，管好自己下面的人，不要我给出任何乱子。” “捅出了篓子，下场跟白云裳一样，就是卖鸡蛋的翻跟头——滚蛋！” 楚江才点着桌子，神色严厉地告诫道。 明眼人一听，就琢磨出味了，楚江才明着是在警告他们，实际上是变相向大家传递一个信息：白云裳要被市委免职，就要倒台了，接下来铁山县还是他楚江才的天下，警告那些投靠白云裳的两面派，风向要变了，要认清形势！ 副县长周阳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内心咯噔一下，当初他是依靠白云裳上位的，看来以后要有小鞋穿了。 副县长刘雨林立刻奉承道：“楚县长，那铁山县委书记，肯定就是你了，论资历、论政绩、论德行，你是最佳人选，我们向市委、省委上联名信，推举你当选！” 楚江才连连摆手，故作姿态地说道：“你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要这样搞，组织有组织的原则嘛。” 余为民立刻打开公文包，拿出早就写好的联名推荐信。 说道：“楚县长，联名信我们已经写好了，城关镇的上千名群众、工人、教师等都签了名，你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啊。” 楚江才叹了一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你看看，为民同志，我要严厉地批评你了，你这样做，会被别人说我绑架组织，被人诟病的……” 其实，这是楚江才和余为民、刘雨林等人故意演的一场戏。 这联名推荐信也是楚江才授意的。 昨天，余为民组织城关镇的社区干部，连夜入户，劝说群众签字，费了一番心思。 “来来，大家都签字，就差党员干部这个群体了，楚县长当了书记，大家的春天就来了……” 余为民咧嘴，把推荐信摊在桌子上。 参会的人员都排着队上前签名。 第280章 我说撕掉，你听不见？ 周阳见此情形，不由得一阵作呕，这个楚江才真会作秀！ “周县，该你签字了。” 余为民满脸堆笑，把笔递到周阳手里。 周阳冷哼一声，直接把笔扔在桌子上，扬长而去，他生性耿直，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他不屑参与。 楚江才见状，脸色冰寒，内心冷笑：你狂什么，秋后的蚂蚱，再过几天，老子整死你！ “这种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余为民说道，然后谄媚地将推荐信递到楚江才手里。 楚江才望着那一串串签名和红彤彤的手印，心花怒放发。 群众、工人、知识分子、党员干部、无党派人士等社会群体基本全部覆盖了，代表了整个铁山县的民意。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江洪波的打来的。 他立刻走到隔壁的休息室接听。 “江书记，常委会开完了吧，跟您汇报个事情。” “这些年我在铁山县功不可没，成就卓着，赢得了社会各界人士的肯定和赞扬。” “铁山县人民认为我是县委书记的不二人选，就自发向市委、省委写了一封联名推荐信，还请江书记将这封信转呈给省委领导，让他们听听人民的呼声……” 楚江才得意扬扬地说道。 有了市委书记的推荐，又有了老百姓的呼声，他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个县委书记非他莫属了。 “楚江才，你真会作妖啊！在我面前，你也演戏，你在铁山县老百姓眼中，是个啥货色，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 “老百姓没有啐你一脸唾沫，骂你八辈祖宗，就算不错了！还自发写联名信推荐你，是你自己往脸上贴金吧，你还要点脸吗？” 江洪波捏着鼻子听完他的话，然后恨得咬牙，劈头盖脸将他臭骂一顿。 这小子的尿性，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就把在常委会上受的窝囊气，全都撒在他头上。 楚江才猝不及防，被骂得满脸懵逼，愣了几秒，才用委屈的声音说道：“老领导，你……你的话，我不明白啊，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我向您道歉，您打我一顿都行！” 楚江才气愤地说道：“你就别再做梦了，白云裳免职的决议，今天市常委会上没有被通过！” “为什么啊？您可是市委书记啊，在市委拥有绝对权力！您提出的建议，那就是金口玉言，谁还敢反对？” 楚江才听了，内心瞬间一落千丈，整个人都透心凉，无比失望，同时更加无法理解，为啥意见会被否决！ 正常情况下，结果是毫无悬念的，这也是他刚才有底气，敢直接把白云裳免职的消息放出去！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不都是你自己干的好事？” 说到这里，江洪波抬手捂住胸口，气得肝疼。 “本来白云裳免职的建议就要通过了，但是唐忠武突然把你两年前，违规上马‘樱花观光园’、被骗1.5个亿的事情给捅上常委会了。” “要严厉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这事有多严重，你自己清楚！我为了保住你，只能做出妥协，放弃罢免白云裳的提议。” 江洪波没好气地解释道。 如果楚江才不是自己最喜欢的秘书，他今天肯定不会让步，要维护一把手的权威，跟唐忠武硬杠到底。 楚江才听了又惊又怒又意外，如坠冰窖。 “这个唐忠武，可恶至极，居然敢跟江书记对着干！” “那个樱花观光园的事情，当初不是被压下来了吗，唐忠武如何得知的？” 江才拳头狠狠砸在沙发上，恨得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能压得住一时，能压得住一世！肯定是白云裳拿到证据以后，交给唐忠武，进行反击！” “我们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唐忠武，以后你要防着此人！这个白云裳，能通过唐忠武反败为胜，他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江洪波说道。 楚江才叹了一口气，昨天早上周汉民突然被抓，肯定是他供出了自己黑料！ “江书记，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楚江才委屈巴巴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接下来低调做人，是龙你给我盘着，你狗你给我尾巴夹着，别再出事了！再出篓子，我可不管你了！” 江洪波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知道了，书记，我一定低调，不给您惹事……” 楚江才低声说道。 “还有，你立刻想办法，把樱花观赏园荒废的那一千多亩良田恢复过来，还有那1.5亿的窟窿补上来！否则，后面再有追究，没人能保你。” 江洪波厉声说道。 “可是，老领导，我哪里搞1.5个亿啊，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自己做的孽，难道还要我去给你擦屁股？我告诉你，这可是市常委会上的决议。” 江洪波气得肝颤，厉声训斥道，然后挂了电话。 下一秒，楚江才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半天，精心筹划了这么大的阴谋，眼看就要搬到白云裳，结果功亏一篑。 “楚县长，这封群众的举荐信，你要亲手交给江书记吗？” 余为民见他走出休息室，满脸谄笑地问道。 “撕了吧，现在用不着了。” 楚江才满脸沮丧地说道。 “撕了？县长，这可是我们废了几天几夜，好话说了一火车，才让老百姓签字的……” 余为民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说撕掉！你听不见！白云裳免职的提议，市委常委会没通过，她现在还是县委书记！” 楚江才憋了一股无明火，对着余为民咆哮道，然后一把抓起那封信，狠狠撕得稀巴烂，扔在地上。 余为民被骂得脸色苍白，满眼委屈。 现场几个副县长和局长们闻言，全都脸色大变，拿着公文包急忙走出会议室，生怕被白云裳知道今天他们参与了联名举荐信的签名，被报复穿小鞋！ 另一边，周阳走出县政府办公楼，来到后面的县委办公楼，敲开了白云裳办公室的门。 “周阳同志，来，你坐！” 白云裳心情大好，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书记，我跟您汇报个事……” 周阳就把楚江才刚才以开会的名义，纠集了一帮人，向市委、省委写联名信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281章 楚江才的哀求 白云裳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直接大笑，那双如秋水的美眸中，全是冷傲的不屑。 这个楚江才，背后小动作不断，简直就是小丑！ “让他们闹腾去吧，一群小丑，自娱自乐罢了，只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说着，白云裳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周阳欠身接过来，小声翼翼地问道：“楚江才还说，市委常委会正在研究，罢免你的职务，否则他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搞小动作。” 白云裳说道：“周阳同志，你不用担心，刚刚得到消息，这个提议市委常委会没有通过，楚江才的阴谋失败了。” 周阳就一惊，笑道：“那太好了，铁山县有您这个好书记，未来才有希望。” 白云裳笑了笑，说道：“周阳同志，两天后天海市市长带队来铁山县调研，调研组有海汽集团的高管和技术团队，咱们的省委书记也要陪同，你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你要全力配合赵行健，把准备工作做好。” “是，白书记。” 正在这时，赵行健也走了进来。 白云裳莞尔一笑，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正好，我们三个把天海市考察团的准备工作和接待事宜，当场商量一下。” 于是，三人就把考察的点位、路线、领导住宿、用餐等细节全都仔细捋了一遍，拿出了一个初步方案。 紧接着，白云裳就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 连续拨了两遍，对方才接听。 “喂，白书记，你有工作要安排？” 对面声音有气无力，就像掉了魂。 “江才同志，跟你说两个事。” “一是天海市考察团的事情，这是当前的中心工作，你不能当甩手掌柜，要操操心。” “明天要召开个全县干部大会，要具体分一下工，每个常委负责一块，举全县之力，迎接这次高规格的考察。” 对铁山县而言，还是第一次接待省委书记这样级别的大员，而且一来还是两位。 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一项政治任务，铁山县必须调动全县物力财力人力接待好，如果出了一丝纰漏，之前做得好的成绩，都要清零。 “这个我知道，我一定协助你做好统筹协调工作。” 楚江才不是傻子，在接待省委书记这种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出了纰漏，他俩的仕途都完蛋了。 “明天的会议除了这项工作，还有一个议程，我要跟你通个气：你要在大会上，当众对‘樱花观赏园’项目的错误决策，做深刻检讨，你先提前准备个稿子。” 白云裳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楚江才直接愣住了，差点爆粗口，尼玛啊，白云裳你来真的啊！ “不是……白书记，我们之前是有过不愉快，但是你何必这样针对我呢，市领导也是随便一说，我象征性写个检讨应付一下，走个过场，没必要在全县大会念了吧……” 楚江才牙疼地说道，这女人真狠啊！ “江才同志，这可不是我针对你！这是市委常委会的决议，我在执行市委的部署！” 说完，白云裳直接挂了电话。 楚江才顿时肺都气炸了，将手机狠狠摔在桌子上。 白云裳，你个臭三八，居然这样报复老子，这是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啊！心里憋屈得差点要吐血！ 仰靠在沙发上，他点了一根烟，无比惆怅地吸了几口。 一个县长，如果他真的在全县大会上，当着几百人的党员干部做检讨，他将颜面丢尽，今后还如何在铁山县混，还如何服众？ 不行，这样硬杠不是法子，现在白云裳风头正健，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暂时服软，过了这关再说。 想到这里，楚江才就匆匆下楼，来到后面县委办公楼，走到白云裳办公室前。 自从白云裳空降铁山县以来，楚江才还是第一次来书记办公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 “请进！” 里面传来白云裳清脆悦耳如金玉的声音。 “周阳同志、行健同志也在啊……我向书记汇报个工作。” 楚江才推门走进来，见周阳和赵行健也在，顿时表情一僵，满脸不自然地说道。 “书记、县长，你们先聊，我们就先走了。” 周阳和楚江才见状，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显然，楚江才从来都不到书记办公室来，这次破天荒亲自过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两人要回避一下。 “坐下！都是自己同志，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话不能公开说？” 白云裳用命令的语气对两人说道。 这段时间，经过明枪暗箭的你来我往，白云裳算是对楚江才的尿性有所了解，已经看穿他的小心思，肯定是害怕了，来求情的。 周阳和楚江才两人只能重新坐下。 楚江才脸色顿时一黑，满脸尴尬，这臭三八是故意的！ 就嘴角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当着下属的面，如果向白云裳服软，他丢不起这个人。 “楚县长，你想汇报什么？赶快说啊，我一会还有个活动。” 白云裳故意抬手扫了一眼腕表，语气高冷地催促道。 “白书记，我向你道歉，之前的许多事情，是我不顾大局，跟你对着干，让你陷入被动，是我不对，求你这次放过吧……” 楚江才嘴角抽搐，脸色憋得如同猴屁股，就狠下心，低声下气地说道。 反正现场只有三个人，还不算太丢人，跟全县几百人的干部大会上做检讨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什么？楚县长，你大声一点，我没听明白！” 白云裳故作惊讶，双眸如利剑一样盯住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忍不住上翘，周阳强行憋笑。 楚江才，你个阴险小人，也有今天？ 第282章 其人之道还之其身 楚江才嘴唇颤抖了一下，内心既愤怒又屈辱，她这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白书记，我刚才说，之前是我在有些方面做得不对，大局观念不强，没有搞好班子团结，我向你道歉。” 楚江才强忍内心的怒火，咬着牙吐出这句话，神情恭顺的就像一只宠物狗，摇尾乞怜。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楚县长居然屈尊大驾，亲自过来认错，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啊……你说你在有些方面做得不对，究竟是哪些方面，说出来听听。” 白云裳故意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反问道。 楚江才脸色一僵，涨得通红，这女人太阴了，故意当着周阳和赵行健的面，阴阳他。 要是在平时，他早就暴跳如雷，直接翻脸，但是现在不低头，明天将会面对更大的耻辱！ “白书记，你就不要羞辱我了，在关停钼矿上，我跟你对着干；在产业集聚区建设上，我持反对意见；在打击刘建国、潘大京贪污受贿上，我没有正确站队……” 楚江才脸上堆着一丝苦笑，比哭还难看，硬是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句话，全都是避重就轻，真正干的坏事一个没提。 白云裳故作惊讶，抬起玉手扶了一下额头，说道：“哎呀，楚县长，你要不说，我真还记不起来这些，但是你造的孽，好像不止如此吧？我这人记性不好，行健，你帮我回忆一下，他还干了哪些缺德事？” 白云裳向赵行健递了一个眼色说道，她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得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赵行健嘴角掠过一丝轻笑，心领神会地说道： “当初白书记在信访局接访的时候，遭遇歹徒袭击；产业集聚区征地的时候，挑起群众冲突，勾结黑记者煽动网上舆情；充当李大志、潘大京等腐败疯子的保护伞；阻扰中州钢构项目落地；向市纪委举报，诬告我和白书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暗中煽动教师、老干部上访，向市委告黑状，企图罢免白书记……” “这一切的幕后操纵黑手，都是楚县长吧？” 楚江才嘴角抽搐，就像被人扒掉了遮羞布，脸色都绿了。 急忙摆手，矢口否认道：“不不，不是的，这些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众所周知，我是一个有崇高政治觉悟、党性原则和个人修养的同志，绝对不会干这些下三烂的事情！” 赵行健和周阳对视了一眼，这个伪君子，真会演戏！ “那好，既然这些下三烂的事情都跟楚县长没关系，歉你也道完了，可以走了。” 白云裳冷笑一声说道。 楚江才就像一根木桩，尴尬地杵在原地，表情牙疼一般，低声下气地说道：“白书记，你的意思是原谅我了？明天的大会上，我不用当众做检讨了？” 他嘴上服软，但是心里却早把白云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臭三八你狂什么狂，等过了这一关，今天的羞辱，老子要加倍报复回来！ 白云裳目光一凝，说道：“我说过原谅你了吗？还有，我要澄清一个事实：是市委常委会安排你做检讨，不是我白云裳安排的！我只是贯彻落实市委的决定，你听明白了？” 楚江才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眼中满是委屈，辩解道： “可是，你是书记、是班长，具体怎么贯彻、怎么落实，那尺度还不是由你拿捏？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让我递交一个书面检讨，以后县里的工作，唯你马首是瞻。” 白云裳柳眉一挑，气质高冷地说道： “江才县长，你刚才还说自己是一个具有崇高政治觉悟、党性原则的好同志呢，可是一提到做检讨，就大打折扣，这是典型的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啊！” “凑巧得很，我这个人，也是一个讲政治觉悟和党性原则的人，就更不能为你开后门，眼睁睁看着你犯错误了，这也是对你负责任啊。” 白云裳故意学着楚江才那副道貌岸然的姿态和语调说道，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 楚江才被恶心到了，看来白云裳铁了心不打算放过自己。 他脸色猛地一沉，眼神冰冷，干脆不装了，冷笑道：“白云裳，官场上讲究和光同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何必逼人太甚！” 白云裳一拍桌子，释放出威严，厉声说道：“怎么，装不下去了？直接改威胁了？我告诉你，不公开检讨也可以，只要你让江书记或者唐市长，给我打个电话，我立刻执行！” “如果办不到，你就给我闭嘴，老老实实滚回去写检讨，然后拿给我审核！” 楚江才气得浑身发抖，不自觉浑身毛孔一炸，一股屈辱和愤怒的热血直冲脑门，他真想一巴掌狠狠抽过去，打得这臭三八满地找牙。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一巴掌下去，自己前途肯定没了！ 在官场动手打人的代价太高了，别说一个男县长动手打女县委书记了，就是打一个普通女干部，爆出去都是惊天大瓜，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白云裳，既然你把事情做绝，那你记住，以后千万别犯错，我盯着你！” 楚江才抬手一指，双眼通红，狠狠咬牙说道，然后甩手而去。 白云裳脸色冰寒，既然双方都亮剑了，那就没有收剑还鞘的可能，只能见血。 第二天，县委会议中心大会议室内，来自全县各乡镇、县直各单位的正科级干部二百多人参会。 主席台上，坐着县委常委、加上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等十三个人。 其余人大、政府、政协的副处级干部，在下面第一排就座。 赵行健坐在第五排，说来也奇怪，他从走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今天会场格外严肃安静，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连交头接耳、扣手机的都没有，跟平日的会风大相径庭。 他猜测，楚江才当众做检讨的消息，已经被人提前散布出去，所以大家都绷紧了神经，没人敢触霉头。 楚江才坐在主席台上，更是全程低着脑袋，一副失魂落魄模样，跟之前的跋扈强势判若两人。 第283章 你把我爸弄哪里去了？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集大家，主要有两个议程，一是根据市委常委会安排，有关领导同志做公开检讨，二是研究部署迎接天海市考察团的相关工作……” 白云裳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现在进行第一项，请楚江才县长，对‘樱花观赏园’决策失误事件，做公开检讨。” 白云裳目光从台下扫过，最后定格在身旁的楚江才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 她话音刚落，台下有人习惯性地鼓掌，这样节奏一带，其他人也惯性地跟着鼓起掌来。 啪啪的掌声，就像一个个无形的耳光抽在楚江才脸上。 这让他脸色如同猪肝，红中透着黑，难看至极，然后缓缓站起身，拿起两页稿纸，低头念了起来。 “同志们，在樱花观赏园项目上，失察失责，给全县经济发展大局和国家财产造成巨大损失，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深感愧疚，愧对党和人民……” 楚江才声音低沉，如同复读机亏电一样，有气无力，表情就像便秘，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每一个字。 台下所有干部都瞪着双眼，聚焦在他身上，全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不可思议。 县长当着全县干部的面做检讨，这在铁山县、陵泉市，都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对于一个正处级领导而言，完全是颜面扫地！ 这不禁让许多人想起，白云裳刚到铁山县的时候，也是在全县干部大会上，被楚江才等人逼得丢尽脸面，尊严碎了一地。 这才短短几个月，画面就直接反转了，楚江才被逼得做检讨，真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啊！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现在铁山县的风向彻底变了，白云裳在铁山县不但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强行压了楚江才一头！ 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人大主席卫沧海、政协主席冯守业两个老家伙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没想到啊，几天前白云裳还被逼得要被免职，现在居然反败为胜，将楚江才逼到如此境地，这种霹雳手段，着实够狠！ 楚江才念完稿子，狠狠咬紧牙关，低头坐回座位。 此刻，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是因为屈辱、愤怒和羞耻，造成情绪极度紧张而冷汗淋漓。 这一刻，他无地自容，真的恨不得地上有条地缝，直接钻进去。 堂堂县长，被逼迫如此，尊严被践踏得稀烂，心里对白云裳的仇恨达到了顶点！ 但凡有机会，他必定狠狠报复。 白云裳又简单做了总结。 “刚才楚县长做了公开检讨，这次教训十分惨重深刻，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警钟长鸣，不要为‘拍脑袋’决策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一段总结，犹如一把割肉刮骨的刀，在楚江才那支离破碎的颜面上补了几刀。 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脸红一阵白一阵，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借助上卫生间为幌子，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紧接着，白云裳就部署接待天海市考察团的事宜。 她把所有责任单位分成若干个组。 综合协调组、信访维稳组、后勤保障组、宣传报道组等，每个组由一个常委任组长，三个副处级干部任副组长，细化责任，各施其责。 白云裳和楚江才是总指挥，负责统筹全局，全面调度。 安排完工作，就宣布散会了。 赵行健提着公文包下楼，身后就有人轻轻一拍的他肩膀，回头一看是朱时进。 “行健，跟你说个消息。” “什么消息？” 两人并排往楼下走，随口聊着。 “你们不是抓了周汉民吗，市国土局把人提走以后，你猜怎么着，在半路上出事了……” 朱时进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一惊：“出什么事了？人跑了？” “出车祸了！被一辆拉煤的货车给撞了，包括周汉民在内，车上另外三个国土局干部，总共四人直接压成饼了！这是公安的内部消息，我也刚刚得知……” 朱时进小心翼翼地嘀咕道。 赵行健顿时愣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同时也是一阵后怕。 显然，用脚趾头去想，这绝对是一场精心设计，以车祸为掩盖的谋杀，目的就是为了灭周汉民的活口，永除后患。 很显然，这个周汉民知道某些惊天黑料，让有些人寝食难安，痛下杀手。 如果赵行健等人坚持不放人，甚至加班审讯，真的审出了黑幕，牵连到某些大人物，此刻他和王辉、王赋闲等人，是不是就是被灭口的目标？ 甚至车祸的主角，就换成了他们三人？ 毕竟市国土局的三个干部，不是说杀就杀了吗？ “司机抓到了吗？是不是故意谋杀？” 赵行健问道。 朱时进摇头，说道：“司机当场就自首了，自己承认是疲劳驾驶，不过市里已经介入调查，看后续结果吧……” 赵行健不禁陷入深思。 正在这时，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噔噔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赵行健、朱时进，我正找你们呢，你们两个狗东西，把我爸弄哪去了？” 余为民指着两人，气势汹汹地吼道。 “呦，余书记，你怎么骂人啊，这可是县委大院！你爸是谁啊？走丢了啊，去电视台登寻人启事啊，找错人了吧！” 赵行健顿时满脸惊讶地说道，那神情完全不像装的。 这一下让身旁的朱时进忍住憋笑。 这让余为民神色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找错人了，说道：“你别装糊涂，我爸是前人大副主任余善水，全县谁不知道！” 赵行健表情更加震惊，说道：“原来余善水是你爸啊！那晚你爸带领老干部去市里上访，我们打你电话，你直接关机，这都几天了，你怎么才想起还有个爸啊，余书记真是大孝子啊！” 余为民脸色涨红，厉声吼道：“你少废话，铁山县上访的老干部都回来了，我爸却不见了，你们到底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赵行健说道：“余书记，你不要激动吗，余老爷子德高望重，我们能把他怎么样？他自愿留在陵泉市，我们劝不回来，只能把他留在那里了。” 只能把他留在那里！ 余为民听了，脑子顿时嗡地一下。 第284章 县委大院内的互殴 “赵行健，你说把我爸留在了那里，到底是留在了哪里？他都七八岁了，你居然不管不问，你还是个人吗？亏你还是个党员干部，畜生不如！” 余为民直接破防，指着赵行健愤怒的骂道。 赵行健一把将他的手打开，这家伙居然倒打一耙，道德绑架！ 直接把赵行健气笑了，反唇相讥道： “余为民，你横竖也是个党委书记，嘴巴放干净一点！” “余善水是你亲爹，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他带人去市里拦截市委书记的专车告状，你却故意装傻充愣，不管不问，现在反而还道德绑架！” “难不成我还要把你爹接回家供着？畜生不如应该骂你自己才对！” 余为民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直翻白眼，差点憋出内伤。 他愣了几秒才愤愤说道：“反正我不管，信访局的说当晚是你和朱时进两人最后留下负责劝返的，我就找你们要人，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公安局长朱时进，就阴阳一笑，上前说道：“哎呀，余书记，你不要激动吗，你家老爷子现在正在陵泉市第三精神病院享福呢，那个地方你也经常送人过去，你是知道的，里面日子舒坦着呢！” “什么？精神病院！你居然把我爹送到第三精神病院？” 余为民听了，双眼瞪得比灯泡还大，震惊和愤怒到了极点，简直难以置信。 “你放心，老爷子住着单间，还有专人护理，按时吃药打针，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的病就会痊愈……” 朱时进一本正经地解释说道。 天啊，他们怎么敢？他爸余善水可是副处级退休老干部啊，他们怎么敢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朱时进，我草n马的，你这个杂碎，我特码干死你！” 余为民脑子被刺激的轰一声，一阵眩晕，差点直接晕过去。直接咆哮一声，双眼通红，就像疯狗一样，伸手一把揪住朱时进的衣领，照准脸上就狠狠一拳砸下去。 朱时进当年可是警校的尖子生，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散打格斗的底子还在，他反应敏捷，猛然抬手一把抓住对方拳头，另一只手顺势一个巴掌呼过去。 余为民那肥硕的腮帮子就开花了，眼镜都飞了出去。 两人开始疯狂撕扯模式。 “哎呀，余书记、朱局长，你们冷静啊，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 赵行健见状，一个箭步上去，从后面拉住余为民，一边大声劝架。 朱时进可不傻，趁机抡起拳头像打沙包一样，在余为民身上招呼，还不忘对着他的下盘猛踢几脚。 赵行健这才松手。 余为民倒在地上惨叫着，满脸扭曲，显然刚才那几下挨得够结实。 此时，开会的科级干部大部分还没走，听到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 朱时进见状，也瞬间倒地，双手捂着肚子，装着痛苦之色，嘴上夸张地嚷着：“余为民，你身为党员干部，居然先动手打人……哎呦，我的肚子……” 这让赵行健一阵憋笑，这家伙真是个戏精。 余为民闻言，气得七窍生烟，脸都歪了，既愤怒又委屈，明明挨打的是自己，这老小子却装成受害者，恶人先告状！ 就怒不可遏地吼道：“朱时进，朝你八辈祖宗，你个无赖，明明是你动手打人，你还装无辜！还有赵行健，你个狗杂碎，你拉偏架，太阴了……我要找白书记评理，我要告你们！” 余为民嘴角溢血，身上满是灰尘，上千块的西装都被扯烂了，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时，财政局长萧秋水走出人群，劝道：“老余、老朱，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少说一句，这可是在县委大院，事情闹大了，怎么收场？” 又有几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也过来劝阻。 两个正科级干部在县委大院内大打出手，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也是巨大的丑闻。 但是余为民已经红了眼，老爷子被送进精神病院，自己又吃了亏，自然不依不饶，依然对着朱时进破口大骂，脏话满天飞。 “怎么回事？”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悦耳冷傲的声音。 “白书记、姚部长……” 人群分开，就见白云裳和姚祥瑞走了过来，两人目光扫过现场，顿时脸色都是一寒。 “你们干什么？堂堂的镇党委书记、县公安局长，都是一把年纪了，居然像两个泼妇一样，在县委大院内互殴、对骂，成何体统？还像个党员吗？都给我站起来！” 姚祥瑞面色一沉，厉声训斥道。 两人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立刻乖乖站起身。 白云裳气质高冷，犹如一座冰山，目光凌厉地瞪着二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强大的气场，压得两人不敢直视，心虚地低下头。 自从今天楚江才当着全县干部的面作检讨，白云裳的威信已经直线飙升，就站在那里，已经形成巨大的震慑力。 “真是丢人现眼，传出被群众笑掉大牙！你们到底为什么打架？谁先动的手？” 姚祥瑞语气严肃地问道。 这个场合，书记不发话，那他这个组织部长就开口处置。 朱时进满脸委屈，说道：“是余为民，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拳打脚踢，我没办法，只能还手……” “两位领导，不是这样的，是朱时进把我爹送进了精神病院，这是人干的事吗？都是他逼得的，我才动手的……” 余为民捂着肿如猪头的腮帮子，咬牙切齿地辩解道。 他知道赵行健有白云裳护着，只能把矛头指向朱时进。 站在一旁的赵行健嘴角忍不住上翘，差点笑出声，这个场面真的很滑稽。 白云裳用眼角的余光凝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了，这个鬼主意别人干不出来，很像赵行健的风格啊！ 不过，把那倚老卖老的老贼送进精神病院，着实解气又解恨，咎由自取！ 赵行健感受到白云裳凌厉的目光，立刻强行憋住笑，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 第285章 被喷辣椒水的酸爽 “不要吵了！你们纪律处分条例是不是很久没有温习了？知道党员干部打架斗殴什么性质吗？而且还是当众在县委大院内，影响恶劣，严重损害党的形象和声誉！” “你们两人，都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讨，给予警告处分，并且全县通报。” 白云裳冷冷说道。 这个处分属于各打八十大板，不算重，也不算轻。 朱时进立刻老实地说道：“书记，我错了，一定认真悔过。” 余为民却憋屈至极，感觉这个处分极不公平，挨打的是自己，而且他爹余善水还被强行送进精神病院，白云裳却只字不提，反而给他与朱时进一样的处分。 显然是一碗水没有端平。 “白书记，这不公平……” “怎么，还嫌处理得太轻了是吧，你这个镇党委书记不想干了？” 余为民忍不住开口辩解，却见白云裳冷冷瞪了他一眼，语气犀利地说道。 余为民直接闭嘴，把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没有了楚江才撑腰，余为民只能乖乖认栽，否则惹怒了白云裳，也让自己在全县干部面前检讨，甚至撸了自己的职务，都有可能！ 更何况，自家的老爷子带头去市里告状，罗列“十大罪状”，这事已经惹怒了白云裳，他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都散了吧。” 姚祥瑞挥了挥手说道。 余为民转身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的公文包，拿起手机给就余金鳞打电话，让他赶快开车，去陵泉市第三精神病院接他爷爷。 这个风波算是告一段落。 白云裳美眸一闪，扭头对赵行健说道：“行健，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姚祥瑞见状，就跟两人打了一个招呼，直接离开了。 来到书记办公室，白云裳顺手把门关上了。 “把余善水送精神病院，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白云裳美眸一闪，狐疑地问道。 赵行健摸了一下下巴，嘴角上翘，点了点头。 白云裳故作嗔怒，抬起纤纤玉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说道： “你啊，胆子真大，那老头子年纪那么大，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你可闯了大祸了。” 赵行健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那老家伙身体棒着呢，死不了，就是给他一个教训。” 白云裳说道：“幸好今天楚江才自顾不暇，否则，他肯定会拿这事大做文章，给你扣上迫害老干部的大帽子！” 赵行健向她眨了眨眼睛，身体靠近。 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周汉民的案子破了，县财政的危机也解除了，还帮你摆平了被免职的危机，你说的要好好奖励我，现在该兑现了，不许耍赖啊！” 白云裳玉面羞红，低头问道：“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明知故问！” 赵行健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伸手一把揽住白云裳的杨柳腰，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霸道地吻了过去。 许久，两人太过忘乎所以了，直接滚在沙发上。 赵行健的手越发地不老实起来，却被白云一把推开，玉面含羞，娇嗔地说道：“这里是办公室，你老实点，可不能乱来！” “我就喜欢在办公室……” “你，越来越放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顿时吓了一跳，相视而笑，立刻分开，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 白云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平复了一下刚才火热的情绪，才说道：“进来。” 只见副书记苗青林走了进来，瞄了一眼坐在对面椅子上的赵行健，就笑道：“行健同志也在啊，书记，这是天海市考察团接待方案的最后定稿，你审一下。” 白云裳点点头，接过方案，低头认真阅读。 赵行健就立刻起身，说道：“白书记，苗副书记，你们继续商量工作，我先走了。” …… 在陵泉市的一座单门独院的别墅内，高万金正躺在水疗床上，享受按摩，突然手机响了，是上次通风报信的那个陌生号码。 “喂，铁山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高万金问道。 “周汉民死了，是被货车撞死的，连同市国土局的三个人一起完蛋了，你跟他的交易成了死无对证，这下安全了。” 对方的手机采用了“魔法变声”功能，显然对方十分谨慎，是在防止被录音。 高万金顿时兴奋了，说道：“那我能大摇大摆地回铁山县了，赵行健、王辉那帮小崽子就奈何不得我了！” “但是，你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最好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匪永远是匪，斗不过官的。” 对方警告道。 “你放心好了！你说，这个周汉民是被什么人做掉的？” 高万金好奇地问道。 “这种事，你少打听，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对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高万金就收拾了一番，让几个小弟跟着，直接回铁山县。 他的车一进入铁山县境内，就被卡口的摄像头监控到，反馈到县公安局。 王辉第一时间给赵行健打去电话。 “行健，发现高万金的踪迹了，现在周汉民已经死了，他当初的口供也成了死无罪证，咱们手里又没有其他证据，怎么办？这个高万金还抓不抓？” 王辉拿不定主意，直接问道。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先抓回去再说，突击审问，说不定有意外发现。” “那行，我立刻组织警力行动。” 与此同时，高万金的奔驰驶入县城的一个路口，突然就有几辆警车前后夹击，将他逼停。 紧接着，王辉带着十几个警察，身穿防爆服走了下来。 “喂，你们搞什么，这样很容易出车祸的，吓老子一跳。” 高万金摇下玻璃窗，对着王辉挑衅地勾了勾手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高万金，你被捕了，立刻下车！” 王辉厉声说道。 “呦呦，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跟疯狗一样乱咬人啊，凭什么抓我？吓唬谁啊，小心我告你们，滥用职权！” 高万金隔着玻璃，嚣张地吼道。 嘭！ 王辉抡起警棍，直接将车窗砸得稀烂。 紧接着，另一个警察拿起辣椒水，噗嗤几下，准高万金的脸，疯狂喷了下去。 高万金瞬间双手捂脸，发出酣畅淋漓的惨叫声，无比酸爽。 第286章 副市长来捞人 紧接着车门打开，高万金被拖了出来，直接脸贴着地面，摁在了地上，吃了满嘴的泥巴，反着手铐上，瞬间就老实了，连惨叫都不敢大声了。 坐在后面越野车里的几个小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狗一样趴在地上，最后被塞进执法车，屁都没敢放一个。 但凡敢动一下，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半个小时以后，高万金被带到看守所的审讯室。 赵行健也闻讯赶来，跟王辉一起突击审讯。 “高总，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应了那句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这不，兜兜转转，你还是落网了。” 赵行健轻轻敲着桌面说道。 “赵行健是吧，你别得意，我告诉你，过不了今天，你们就得乖乖把我放了。” 高万金此刻眼睛肿得如同两个大桃，完全睁不开，火辣辣地疼，龇牙咧嘴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 “你很自信啊！不过，首先你得撑过今天才行。” “经过周汉民交代，他提前把县里规划第二高中的消息透露给你，你以极低的价格买下旁边的一百多亩良田，然后他又暗箱操作，把这一百多亩良田变更为商业用地，让你牟取暴利，而你一次性就贿赂他十套房，是不是？” 高万金听了，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说道：“这你别问我啊，你直接把周汉民带过来跟我对质，不就清楚了？” 赵行健脸色一沉，这家伙很狡猾啊，估计是早就得知周汉民已死的消息，所以才有恃无恐，要不然他也不敢贸然回铁山县。 “那我再问你，你是通过什么手段，从周汉民手里拿到全县河沙的开采权和经营权的？你每年获利上千万，还跟他八二分成，你怎么解释？” 赵行健质问道。 高万金仰起头，油盐不进地说道：“我从来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明白！河沙的开采和经营权，都是我通过正规流程，国土局批下下来的，这个都有据可查。” 至于给周汉民的分红，他送过去的都是现金，根本就没有留任何痕迹，赵行健这样审问，就是想要套他的话。 他现在被抓了，有人会比他更紧张，肯定会想各种办法救他。 更何况，周汉民已经死了，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公安局最多只能羁押他三天，只要自己死扛不开口，对方就拿他没办法，到时候必须放人。 赵行健也知道，这家伙是在跟自己斗智斗勇。 “听说你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喜欢偷拍窥探别人的隐私，尤其喜欢拍一些领导和商业大佬，是不是？” 赵行健身体靠在椅子上，用玩味的语气问道。 高万金听了，神情明显一惊，然后就故作愤怒，嚣张地说道： “赵行健，不要以为老子是软柿子，你诬陷我向周汉民行贿，我忍了。但是你诬陷我偷拍领导，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要我告你！” “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被你们无缘无故抓到这里，还被喷了辣椒水、戴上手铐，谁给你们的权利胡作非为？知道铁山县为什么发展不起来吗，就是因为有你们这帮蛀虫，破坏了发展大局！” “我要请最好律师告你们，让你们丢官免职，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赵行健只是想诈他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一点就炸毛了，这也更加让他确定，高万金的偷拍行为是真的！ “那好，你嘴巴铁，咱们就耗着，我看你能扛多久。” 赵行健冷冷说道，然后起身走出审讯室。 王辉朝身后的几个警察一挥手，里面的监控就被关掉。 “到了这里，嘴硬是最没好处的，是条龙，你都得趴着！” …… 就这样，时间过了大半天。 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就大声喊道：“王局、赵书记，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给口热水喝吧……” 王辉和赵行健走了进来，一个警察上前，把高万金放了下来。 “就你这熊样，还充英雄好汉？这才十来个小时，就受不了了，又喊又叫的，是不是想交代了？” 王辉上前，踢了踢趴在地上装死的高万金，冷冷说道。 高万金此刻双臂麻木，如同断了一样，完全失去了知觉，失魂落魄。 “交代，不可能！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高万金咬牙说道，他可不傻，只要承认了向周汉民行贿的事实，自己就走不出这里了，就是有人想捞他，都没办法了。 “那没办法了，你只能继续享受了！”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对于这种黑社会头子，没必要客气，必须争分夺秒，在三天之内，撬开他的嘴巴。 正在这时，一个警察神色慌张地疾步走了进来。 “王局、赵书记，不好了，副市长秦少游来了，还有县长楚江才、政委杨奋斗一同陪着，他们正在拘留所的办公室里。” 王辉和赵行健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副市长秦少游这时候来干什么？ 两人不敢迟疑，就快步走到前面的办公室。 只见秦少游正背着双手，威风凛凛地扫视着墙上挂的各种制度牌，楚江才和杨奋斗哈着腰站在身后，满脸的堆笑。 “秦市长、楚县长，杨政委，各位领导好。” 赵行健和王辉恭敬地上前打招呼。 秦少游直接无视两人，只顾低头跟楚江才低声说着话。 而杨奋斗，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两人，就直接指着王辉的鼻子，大声训斥道：“王辉，你反了是不是，谁给你下的命令，擅自抓捕高万金的？” 因为赵行健也是正科级，是鹿鸣乡的书记，兼任产业集聚区主任，他无权指责，只能把怒火全撒在王辉头上。 第287章 你在教我做事？ 王辉说道：“杨政委，按照班子职责分工，这项工作不归你分管吧？所以，我更没有义务向你汇报。” 杨奋斗目光一凝，脸上露出狠色，说道： “王辉，你什么意思，我不分管就不能过问了？我一个公安局政委、党委副书记，管不了你这个副局长？” “你这样自作主张不是一次两次了，无组织、无原则、无纪律，我命令你立刻对此事，做出合理的解释！” 杨奋斗背着手，气势强硬的说道。 自从上次，在局党委会上，被王辉反击，当众打脸，威严扫地，他一直怀恨在心，寻找机会报复。 今天正好抓住机会，身后又有副市长和县长撑腰，自然有恃无恐，借机打击。 “杨政委，如果非要让我解释，那我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王辉硬怼了回去。 杨奋斗气得满脸通红，这他妈的真是个愣头青，就扭头看向楚江才和秦少游。 秦少游皱眉，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抓了高万金，现在立刻放人！” 王辉说道：“秦副市长，实在不好意思，高万金不能放！” 秦少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气急而笑，扭头对楚江才说道：“楚县长，你们铁山县归联合国管吗，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居然把我这个副市长的话，当空气？” 楚江才脸色一黑，厉声说道：“王辉是吧，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回去好好洗洗睡吧，等待组织进一步处理！” 他知道，这个王辉是赵行健的同学，是白云裳一手提拔起来，安插在公安局的一条狗，之前刘建国、潘大京倒，还有这次逮捕周汉民的行动，之所以能做到密不透风，都是这个王辉替他们卖力！ 今天正好顺手除掉这个爪牙。 公安局属于政府组成部门，局长兼着县政府党组成员，县长停职下面一个副局长，也就一句话的事。 王辉眼神闪过一丝阴沉，暗暗咬牙，这个楚江才真会公报私仇！ “秦副市长，这个高万金不能放，根据周汉民的口供，他有重大犯罪嫌疑，如果秦市长不想惹火烧身，最好不要插手此事。” 赵行健一步上前，直视秦少游说道。 秦少游冷笑，横竖看赵行健这张嘴脸都无比憎恶，倨傲地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还是威胁我？这事我就插手了，你能怎样？” “还有，周汉民已经死了，现在他的所有口供都是废纸，死无对证！再继续以此为借口羁押高万金，就是犯罪，现在立刻放人！” 赵行健脸色苍白，暗暗咬牙。 他只是被临时安排协助办案，不是政法系统的领导，更无权直接指挥公安，更没法硬扛。 看着赵行健吃瘪的表情，秦少游和楚江才心里感觉一阵舒畅。 紧接着，杨奋斗带着人，走进审讯室，把高万金放了出来。 此时，高万金手下的小弟，已经开着一辆路虎，停在大门口迎接。 “赵行健、王辉，怎么样？这一天时间还不到，我就出来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 “你们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老实了？在市长、县长面前，你们就是个屁，跟哈巴像狗一样怂了吧，真他吗恶心！” 高万金活动麻木的手腕，狠狠吐出吐出一口老痰，目光闪烁着仇恨的凶芒，嘴角噙着狞笑说道。 还不忘顺手挑衅地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 赵行健不屑地拨开他的手，说道：“高万金，还是那句话，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高万金哈哈大笑，得意忘形地说道：“你们两个，也得小心了，在里面你们怎么对待老子的，这笔账老子都记下了！” 说着，高万金就坐上自己的路虎。 秦少游、楚江才就上了另一辆轿车，驶出了看守所。 杨奋斗带着几个警察，坐上一辆警车，也跟了过去。 “一群败类！” 王辉气愤地说道。 赵行健拍了拍王辉的肩头，安慰说道：“你先别急，楚江才给你停职，就当休息了，正好这几天你日夜连轴转，回去放松放松，有白书记在，楚江才奈何不了你。” 王辉咧嘴笑道：“那行，我就去度假了。” 另一边，楚江才直接让司机跟着高万金，驶向天阙楼。 “秦市长，这都到饭点了，今晚还安排在天阙楼，让高总请客，你把他救出来，他要好好感谢你，还特意安排了‘特殊节目’……” 楚江才故意别有深意地说道，而且把特殊两个字说的很重。 本来，市里对天海市考察团十分重视，为了万无一失，就派秦少游这个副厅级领导来铁山县打头阵，对接指导接待工作。 他一到铁山县，就得知赵行健抓了高万金，在楚江才的说动下，就拐到看守所，替高万金解了围，毕竟这家伙很会来事，上次服务得他心花怒放。 “特殊节目，就不要安排了，我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坐镇指挥、指导你们的准备工作，晚上让白云裳也过来，要好好对接一下。” 秦少游冠冕堂皇地说道。 同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心里却萌生一个阴险的计划。白云裳啊白云裳，既然你三番五次跟赵行健勾勾搭搭，对我爱答不理，那今晚我只能对你上点手段了！ 楚江才心里也沉吟着，他最近从省城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白云裳是秦少游的未婚妻！ 而白云裳来到铁山县以后，就跟赵行健那个小白脸走得很近，勾勾搭搭，很显然这让秦少游很是恼怒！ 也就是说，赵行健和秦少游是情敌关系，怪不得两人一见面势如水火。 这让楚江才心里琢磨着，可以利用这三个人的三角关系，做一个局，狠狠把自己受到的屈辱报复回来！ 到了天阙楼，高万金下车，哈着腰一路快跑，打开秦少游的车门，笑容可掬地说道：“秦市长，今天如果不是您出面，我就要栽在里面了，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今晚我安排。” 秦少游点了点头，就跟着上了二楼的一个豪华餐厅。 楚江才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 “喂，白书记，跟你汇报一下，秦少游市长来我县了，代表市里打前站，检查指导咱们的准备工作，晚餐我安排在天阙楼，你过来陪一下吧，顺便汇报一下工作。” 白云裳皱了皱眉，市里怎么派这个纨绔子弟打前站，她最清楚这家伙不靠谱。 说实话，她很有抵触心理，但是好歹人家是市领导，这顿应酬还必须得去。 第288章 秦少游的报复 “那好，我马上过去。” 白云裳提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对面的甘雨露立刻跟了过来，说道：“书记，您晚上有应酬？”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市里秦副市长来了，我得去陪一下，晚上不喝酒，你就不用跟着了，也早点回去。” 甘雨露点点头。 白云裳走了几步，又转身笑道：“这是我院里的钥匙，你一会顺便过去把我的猫喂一下。” “喔，没想到高冷的女书记也喜欢小动物，是赵书记送给您的吧。” 甘雨露接过钥匙笑道。 白云裳莞尔一笑，道：“你个小丫头，真是鬼机灵。” 别人看她高冷孤傲，那是县委书记的位置和权力赋予她的光环，其实她的内心，还是一个温柔的少女心。 司机陈峰已经把车开到楼下等候。 “老陈，去天阙楼。” 白云裳坐上车，随口吩咐道。 陈峰点点头，就轻缓地踩油门，一路平稳驶出县委大院。他是机关事务局派给白云裳的专职司机，五十多岁，有三十几年的驾龄了，性格老成稳重，关键嘴巴也很紧。 到了天阙楼，白云裳下了车，就扭头吩咐道：“老陈，我也回去吧，晚上我不喝酒，自己散步回去，也算锻炼身体了。” 陈峰就说：“谢谢白书记，那你晚上注意安全。” 白云裳点头，就直奔二楼的餐厅。 “秦市长，真是失礼了，你到铁山县，应该提前打个招呼，我亲自去迎接你嘛。” 虽然两人很熟悉，但是在公开场合，官场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这个时候，还没八项规定，官场上的迎来送往很讲排场。副厅级领导过来，县里主要领导要出县城路口迎接，正厅级以上的领导来，要到县境交接处迎送，一般都是警车开道，随行车辆前呼后拥。 “知道这段时间你操劳，我岂敢打扰，来来，你一来就是主角，我们大男人都是绿叶配红花，众星捧月。” 秦少游油嘴滑舌地说道，然后一指身旁的座位说道。 楚江才就恭维道：“还是市长会怜香惜玉。” 于是白云裳和楚江才在秦少游两边的位置坐下。 公安局政委杨奋斗和政府办主任陶占强坐下两边的下手。 高万金站在一旁亲自搞服务。 “白书记，得知您不爱喝白酒，我就特意开了一瓶82年的拉菲，您尝尝。” 他开了一瓶进口的洋酒，笑道说道，然后倒了一杯，亲手递到她跟前。 其余的人倒的都是白酒。 白云裳凝了他一眼，见是个生面孔，就侧首问楚江才：“这位怎么称呼？” 楚江才就笑着说道：“这位是高创集团的老总，高万金，这个天阙楼就是他的。” 紧接着，又指着杨奋斗说道：“这位是公安局政委，杨奋斗同志。” 杨奋斗立刻起身说道：“白书记，自我检讨一下，我应该早早地向你汇报工作的。” 白云裳微微一笑，向两人点了点头，心中却生出一丝寒意。 这两个人她都听赵行健说过，都不是啥好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着楚江才混，能是啥好货色？ 尤其是这个高万金，是铁山县的“婆罗门”，涉黑涉恶，上次产业集聚区的安全事故、周汉民的贪腐事件，都牵扯到此人！ 白云裳美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把酒杯往前一推，冷冷说道：“这洋酒我喝不惯。” 高万金顿时就尴尬地站在原地，这娘们样子长得可人，还真难伺候，几万块的酒，你看都不看一眼。 楚江才知道她和秦少游的关系，就咧嘴说道：“书记，秦市长来指导工作，你多少得给个面子啊，不然秦市长该多伤心啊。” 白云裳白了他一眼，就直接拿起酒瓶，又倒了两大杯白酒，放在楚江才面前，说道：“我知道江才同志肚子大，酒量也大，一个能顶十个，那你替我表达敬意，多敬秦市长几杯。” 楚江才脸色一黑，这两大杯估计就有四两多，这女人够狠的。 嘴上却笑道：“既然书记吩咐，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少游就说道：“既然云裳同志不沾酒，那就拿一瓶椰汁过来，我记着这是你爱喝的。” 楚江才就呵呵一笑，附和道：“秦市长对白书记真是关怀备至啊，也只有白书记才配有这样的待遇，白书记可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啊，听说秦市长还单身呢……” 白云裳感觉今晚的气氛有点怪异，尤其是这个楚江才的嘴巴很臭，话很多，阴阳怪气的，让她很是厌恶。 高万金亲自拿了一瓶椰汁过来。 秦少游站起身接了过来，拧开盖子，缓缓倒了一大玻璃杯，放在白云裳跟前。 在这个过程中，秦少游不经意地将一颗早就藏在袖口中的神秘药丸，顺手放进杯子之中。 这个过程迅速而娴熟，不特别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因为椰汁跟牛奶一样，不是透明液体，放进去根本看不见，有充足时间溶解。 但是，即使是这样，事情总会百密一疏，因为秦少游投放药丸的时候，手腕是背着白云裳的，但是却被坐在另一边的楚江才看得清清楚楚！ 这让他的心如同秤砣落地，哐当一下，猛然一惊，接着撞墙一样狂跳不已，以为自己看错了！ 副市长居然给女县委书记下药！ 这种只存在网络传说中的小概率事件，居然被自己亲眼看到了，那种震惊程度，简直毁三观，这得心理有多变态？ 就算是楚江才这种人，坏的也有底线，还干不出对女下属下药这种无耻的事情！ 首先，楚江才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毒药，一个副市长不可能蠢到在饭局上下毒，而且更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理由。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传说之中的某种mi药了。 因为白云裳是秦少游的未婚妻，对他一直不冷不热，没有让他得手。 而白云裳来铁山县后，就彻底改变了心意，跟赵行健那小子勾搭上了，这肯定引起了秦少游的愤怒！ 出于报复，甚至是嫉妒，秦少游给就她下药，趁机得到她，生米煮成熟饭！ 楚江才自行脑补了一阵，嘴角不禁飞快地掠过一道玩味和兴奋的冷笑，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89章 难道椰汁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会暗中提醒白云裳，阻止她喝下那杯饮料，但是白云裳是他的仇人，巴不得她出丑！ 他瞥了一眼秦少游和白云裳两人，眼珠一转，一个计划掠过心头！ 吃了几口菜，白云裳就说道：“秦市长，关于考察团的准备工作，我就在饭桌上简单跟你汇报一下吧？” “嗯，这个不急，等吃完饭，咱们再深入交流……” 秦少游嘴角不经意地掠过一丝兴奋的笑意，想想一会就能一尝芳泽，心跳居然加速跳动起来。 说实话，他是个善于逢场作戏的纨绔子弟，玩的女人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但是白云裳这种冰清玉洁的极品女人，是真的让他入迷。 他必须得到她，更不容许别的男人染指！ 就算是利用龌龊的手段，那也在所不惜。 秦少游这句话，听着没毛病，但是楚江才却听出了猫腻。 就摸着鼻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更加肯定了秦少游的目的，那个所谓的深入交流，估计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 “那行，我就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为了我们铁山县的事，让市长操心了。” 白云裳端起那杯椰子汁说道。 秦少游见她主动敬自己，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立刻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在他的注视下，白云裳浅浅地喝了小半口。 显然，这一小口的药力完全不够，必须得喝下一满杯，药力才有效！ “云裳，你看我这是满满一杯白酒呢，少说有二两，这样吧，我把这一杯酒干了，你把那杯椰子汁喝光？” 秦少游盯住那杯椰汁，挖空心思地说道。 白云裳笑道：“秦市长不劝酒，改劝椰子汁了，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句不经意的话，让秦少游心中一沉，莫非被对方看见自己放药了？ 就说笑道：“你是女同志，就随意吧，我干了这一满杯！” 说着，就一仰头，把那一整杯白酒猛干下去。 “好！秦市长豪爽！” 楚江才、杨奋斗、桃占强和高万金都忍不住拍手，大声拍着马屁。 白云裳见状，也不能太驳对方面子，她哪里知道这椰子汁里面有问题啊，就一口下去，喝了一半。 秦少游压不住嘴角上翘，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女人啊，还是头发长见识短，随便忽悠一下，乖乖就喝下去半杯。 不过，剩下的得想办法让他喝光才行！ 大家吃了几口菜，楚江才就先跟秦少游喝了一杯，然后端着酒杯走到白云裳跟前。 他要替秦少游助攻一下，让白云裳把剩下的椰汁喝下去。 “白书记，我敬你一杯，说句实话，之前是我站位不高，给你的工作造成了被动，我很惭愧，再次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在意！” 为了达到目的，楚江才极力施展自己出众的“演技”，故作诚恳地说道。 白云裳心知肚明，楚江才这是逢场作戏，可能是想在市领导面前表现他的高风亮节。 但是想到自己喝的是饮料，多一口少一口都无所谓，关键是在公开场合，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就跟他碰了一下杯，喝下一大口椰汁。 楚江才见状，一仰头把杯中酒喝干，眼角掠过一丝阴冷。白云裳啊白云裳，你万万没想到，今晚的局就是个大陷阱吧！ 楚江才对杨奋斗和桃战强两人递了一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就纷纷站起身，端着酒杯来到白云裳面前。 “白书记，我们平日没机会向您敬酒，今天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就这样，经过这一轮劝酒，白云裳就把剩下的椰汁喝完了。 这让秦少游很高兴。 这个楚江才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似乎很会揣摩领导的心思，怪不得深得市委书记江洪波的厚爱。 “江才同志，你真是个好同志，未来前途无量，我单独敬你一杯。” 秦少游喝得满脸涨红，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感谢他刚才的助攻。 “不敢，服务好领导，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楚江才站起身，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酒杯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来云裳，多吃点菜，高总今晚点的都是硬菜，你这段时间操心，要多补补身子。” 秦少游殷勤地拿起白云裳面前的汤碗，给她舀了几勺银耳燕窝粥，顺势观察她脸上的变化。 显然，白云裳眼皮开始打架，头有点昏沉，精神明显低落了许多。 她自己也以为是疲劳过度导致的，就没在意，强行撑着，完全没有想过，那杯椰汁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想到秦少游会毫无底线，在饮料里做手脚。 秦少游脸上扬起不加掩饰的得意笑容，知道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要不了几分钟，她就彻底失去意识，成为任人摆布的小绵羊。 这让他内心更加期待起来。 “战强同志、奋斗同志，你们先到一楼的休息室内等候，我和白书记，要跟秦市长汇报一下工作。” 楚江才目光一凝桃战强和杨奋斗两人，直接吩咐道。 两人就立刻起身，走出了餐厅。显然领导接下来的谈话可能涉及到工作之外的隐私，不便让下面的人知道。 “高总，你去安排好房间，秦市长喝了酒，今晚就住在这里。” 楚江才又向高万金递了一个眼色说道。 高万金本就是混江湖的，对各种下三烂的场面早就烂熟于心，一看这架势就发现今晚的局不对，就猜测着秦市长想对这个女书记下手！ 就知趣地走了出去，让服务员在第六层安排了两个豪华套间。 楚江才支开了其他人，就是为了让秦少游一会办事方便。 秦少游立刻向楚江才投去感激的一瞥，这家伙真是善解人意，很会办事。 “秦市长、白书记，我上个卫生间，立刻就来……” 楚江才嘴角噙着一丝阴阳的怪笑，走出餐厅，顺手带上门。 “云裳，你就简单说说，关于接待天海市考察团的各项准备工作吧，我也好向市委江书记、唐市长反馈一下。” 秦少游借机向白云裳身边靠了靠，道貌岸然地说道。 白云裳揉着太阳穴，明显感觉头重脚轻，浑身酸软，眼皮有千斤重一样，这让她立刻警觉，哪里不对，难道刚才椰汁有问题？ 第290章 任人宰割的白云裳 “秦市长，实在抱歉，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工作一会让江才县长代为汇报，我，我得先回去休息……” 白云裳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立刻说道。 “那我送你吧……” 秦少游装出谦谦君子之风，假意上前去扶，顺势一把揽住她的柳腰，嘴角闪现邪魅的笑容说道。 白云裳用力推开他，然后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墙拿出手机，拨出赵行健的号码，想要他过来接自己。 他此刻唯一信任的只有赵行健！ 但是下一秒，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袭来，让她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上，失去知觉。 “喂，云裳，什么事，你在哪里……” 手机接通，对面传来赵行健的声音。 秦少游目光无比阴冷，脸上闪现狂躁的嫉妒和愤怒，让他面孔狰狞。 白云裳，你就这么贱，就算残存最后一丝意识，心里想到的依然还是赵行健那个浑蛋！ 他拿起手机，狠狠挂断。 另一边，赵行健顿感奇怪，白云裳打电话怎么不说话呢？ 于是又拨了回去，依然没人接听。 这让他更加疑惑，转念一想，就拨通了白云裳的秘书甘雨露的电话。 “喂，赵书记，是不是你惹白书记生气了，她不理了，这么晚了给我来电话，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传话？” 甘雨露故意呵呵一笑，诈他说道。 赵行健说道：“你咋知道白书记不接我电话？她今晚有应酬吗，你们在一块儿？ 甘雨露一愣，居然被自己说中了，说道：“今天副市长秦少游来了，楚县长安排在‘天阙楼’，白书记过去陪餐，她说晚上不喝酒，就没让我跟着。” 赵行健目光一凝，说道：“我知道了，我再打一下她的司机老陈问一下。” 于是，他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老陈，白书记今晚是不是在‘天阙楼’陪秦市长吃饭？她刚才打通了我手的手机，却没说话，你马上上楼去餐厅去看看啥情况！” 领导的专职司机一般都在副桌用餐，吃完饭就在休息室或者车里等领导，所以为了弄清楚情况，赵行健让他上楼看看。 陈峰说道：“赵书记，六点钟的时候，我把白书记送到‘天阙楼’之后，她就让我回家了，说是晚上不喝酒，一会自己散步回家……要不，我现在马上开车过去看看情况？” 赵行健皱了皱眉，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看看吧。” 挂了电话，赵行健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天阙楼是高万金的地盘，晚上接待的又是秦少游。 白天高万金被抓，下午就被秦少游和楚江才强行带走，双方撕破脸皮，这几个人狼狈为奸，会不会为了报复自己，给白云裳挖坑？ 要知道，那个高万金可是个无奈，而且还是个“偷拍爱好者”，万一白云裳被坑，被拍下什么不当的言行举动，到时候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想到这里，赵行健立刻下楼开车，直奔“天阙楼”。 同一时间，餐厅内。 秦少游蹲下身，抬起指头，勾起白云裳那张倾城倾国的脸蛋，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让他不由得发出猥琐的笑声。 白云裳啊，你不高冷吗，你不傲娇吗，你不看不上我吗，你不狂吗，你也有今天啊！现在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等一会我要好好地折磨你！ 他扫了一眼餐厅，显然这个环境令他不满意，二楼餐厅外面还有服务员和工作人员，人多嘈杂，太不安全。 他是个讲究的人，必须在舒适安静的环境下，氛围感拉满，那样才能得到精神和肉体最大的满足和享受。 他立刻到外面叫来两个服务员，递过去一张房卡，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女同志喝醉了，你们把他扶到楼上的房间内休息。” 毕竟他副市长的身份摆在那里，最爱惜羽毛，如果他亲自抱着白云裳从二楼上六楼，肯定会被人看见。 一个副市长抱着一个女县委书记进房间，传扬出去肯定就是惊天大瓜，就算他什么都没做，那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会对他的名誉造成巨大的损害！ 就算他要干坏事，也要摆出正人君子的姿态。 两个服务员点点头，就架起白云裳，从电梯上了六楼，打开666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就离开了。 秦少游先是站在走廊上吸了一根烟，看四处无人，就顺着步梯来到六楼，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异常，就快速走进666房间，直接将门反锁。 望着床上躺着的白云裳，她穿着白色的丝绸秋裙，配着肉色丝袜和高跟鞋，胸脯高耸，柳腰纤细，臀部丰腴如蜜桃，曲线优美，这让他心跳加速，浑身热血沸腾。 不过，秦少游还是暂时克制了冲动，脱掉身上的外套，走进浴池，准备先好好洗一个澡再动手，这是他的习惯。 与此同时，在“天阙楼”的顶层。 高万金的办公室内，楚江才和高万金正仰靠在沙发上，满脸狞笑，目光盯着办公桌上的显示屏，上面的画面正是六楼666房间内的监控画面。 几天前，虽然为了逃避搜查，高万金把所有的摄像头都拆除了，但是为了布置今晚这个局，他特意安排手下，又在666房间不同位置，安装了四个微型摄像头。 他是个“偷拍摄影”大师，怎么能错过这场盛宴呢？而且四颗摄像头覆盖了不同位置，360度无死角，焦段都不同，包括了远景、近景和局部特写。 “楚县长，今晚上真是一场盛大好戏啊，你说一个副市长mi-jian一个女县委书记，传出去那该是多么震撼的消息啊！” 高万金红光满面，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神情看上去比秦少游还兴奋！ 因为这是他拍到目前两个职务、实权最高的领导，还是一男一女，而且女的还是被迷晕的状态下。 楚江才就脸色一板，说道：“偷拍的事，千万不能透露出去，除非你不想活了！” 高万金立刻满脸堆笑，温顺的就像条哈巴狗，说道：“我只是假设一下而已……” 然后他又舔着嘴唇，盯着屏幕，满脸惋惜地说道：“你说这个女县委书记，真是个绝色美女，就这样被糟蹋了，真是可惜啊，暴殄天物！而且秦市长也是个衣冠禽兽，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我混黑社会那些年，也没这么坏过……” 第291章 强行破门 楚江才白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地说道：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国色天香又怎样，漂亮女人嘛就像大白菜，不被这头猪拱，也会被那头猪拱！有什么可惜的？白云裳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高万金点头如鸡啄米，反正他是领导，说什么都有道理，就是放屁，都充满着权力的味道！ 楚江才盯着屏幕，想起接下来这个高冷霸道的女书记，就要被扒得一丝不剩，被秦少游糟蹋，让他双眼放光，脸上抑制不住洋溢着得意的冷笑，心里生出报复的强烈爽感！ 白云裳啊，白云裳，你欺人太甚，逼迫我在全县大会上做检讨，颜面扫地，受尽羞辱，你也有今天的下场？真是报应啊！ 但是，单单是这样的报复，还远远不够！ 他掏出一根烟，高万金立刻伸手打着火机，为他点上烟，他狠狠吸了一口。 “这个秦市长，真是太墨迹了，居然还先去洗个澡，让观众陪着干着急……他不会是关键的时候，不行吧？” 高万金皱眉，有些失望地说道。 “你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接下来的场面，会更加精彩！” 楚江才吐出一口烟圈，露出更加玩味的表情说道。 “县长，你，难道还有其他安排？” 高万金的诧异地问道。 “这个白云裳正在跟赵行健谈恋爱，勾勾搭搭，如果接下来，赵行健亲眼看见自己冰清玉洁的女神被副市长秦少游玷污，是何种感受？” “那他会不会嫌脏，抛弃白云裳？” “会不会，因为愤怒，下手狂揍副市长？” “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受辱，而选择窝囊的隐忍，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白云裳如果知道，自己羞辱的场面被自己喜欢的人看见，那种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楚江才得意地吐出一串烟圈，兴奋地发出鹅叫一般笑声。 高万金眨了眨小眼睛，惊疑道：“县长，那你是想？” “一会卡在关键时刻，直接打电话给赵行健，让他赶到666房间，让他直接目击现场……” 楚江才目光阴森地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除他心头之恨！ 高万金瞪大双眼，吸了一口凉气，要论一肚子坏水，还得是这群当官的。他们要是坏起来，自己这种黑社会，简直就是个小弟弟！ “那样的话，我猜赵行健那小子不得把秦少游给往死里狂揍？” 高万金咧嘴说道。 楚江才抬手一摆，摇头说道： “你不明白官场内的人心，政治生命高于一切！什么爱情、女人、兄弟都是身外之物，随时都可以为权力抛弃！” “赵行健要是敢打副市长，那他的前途彻底就完了，永世不得翻身！” “我赌他一定选择窝囊地默默忍受，甚至会直接转身关门，说一句：领导你尽兴……” 高万金听了，顿时就哈哈大笑，如同猪得了哮喘一样难听。 楚江才见秦少游进入浴室有几分钟了，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就立刻拿出一个陌生号码的手机，递给高万金。 “你现在就打电话，让赵行健立刻过来！” 在县城内，赵行健赶到这里，也就需要十多分钟。 这样，赵行健赶到666房间的时候，正好撞上最精彩的场面。 高万金接过手机，拨通了赵行健的手机，用变音功能说道：“是赵书记吗，你现在赶快赶到天阙楼666房间，县委书记白云裳出大事了！” 此时，赵行健已经驾车赶到天阙楼对面的马路上，闻言心中猛地一沉，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是，白书记被人下药了，现在昏迷不醒，被带到了666房间，你要是不想让她被人侵犯，就赶快过来！” “记住，速度要快呦，慢了，你冰清玉洁、仙气飘飘的女书记就要被……呵呵……” 紧接着，对方挂断。 赵行健耳边轰地一下，仿佛天都要塌了，脸色瞬间冰寒，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让他脑子猛然一热，狠狠一拳砸在驾驶台上！ 然后猛地狂打方向盘，一个甩尾，直接将车停在路边，一路狂奔向对面的天阙楼！ “老朱，你赶快带人，来天阙楼，白书记出事了！” 赵行健一边跑，一边拨通公安局长朱时进的电话。 “喂，行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啊……” 朱时进已经躺在床上了，闻言吃了一惊，大声问道，结果发现对方已经挂了。 朱时进不敢迟疑，连忙套上衣服，朝楼下冲去。 紧接着，她又拨通了甘雨露的电话，让她火速赶到天阙楼来。 今晚和白云裳一同陪餐的，现场有秦少游、楚江才、高万金，一定是这几个人设的局！ 赵行健狠狠咬牙，无论是谁，敢动白云裳，就是动了他的逆鳞，老子弄死你！ 同一时间，666房间内。 秦少游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内走了出来，然后打开手机的摄像头，摆在正对床头位置。 她要把整个过程拍成视频，如果白云裳醒来不老实，想要反咬他一口，这个视频就是拿捏她的最好把柄！ 一个想要在官场混的女人，最怕这种视频被公布出去，那样她不但政治前途毁了，就连整个名誉、人生也毁了。 他甚至还能以此威胁白云裳，让她继续做他的情人，对他百依百顺。 因为在职场上，这种事层出不穷，不在少数。 当然，他会把自己的画面打码，不会傻到连自己都公布出去。 做完这些，秦少游兴奋得热血沸腾，就爬上床，先脱去白云裳身上的外套，直接扔在地上，然后撩起她的裙摆，露出线条优美的大长腿。 嗅着她身上如幽兰一般的体香，秦少游一阵陶醉，脑海中幻想很多次的场景，今天终于得愿以偿了！ 白云裳，不是我秦少游龌龊，而是你逼我这样做的，他眼中闪现着邪魅的光芒，低头就吻了下去。 砰！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踢出一个大窟窿，碎屑乱飞。 这突然的袭击，让秦少游吓得一个哆嗦，脸色大变，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 第292章 暴揍副市长 紧接着，赵行健一步走了进来，见白云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外套和高跟鞋已经被脱掉，随意扔在地上。 秦少游更是裹着浴巾，赤裸着膀子，双手环抱着她的腰部，正准备对其深入探索开发，这让赵行健一下咬牙切齿，睚眦俱裂。 “赵行健……怎么是你？” 秦少游一愣，尽管又惊又怒，但是更郁闷，他刚刚准备下嘴，这小子就破门而入，让他嘴巴都没亲成，就被打断了，真是扫兴！ 而且闯进来的是谁都可以，就不应该是赵行健啊！ 他怎么知道自己给白云裳下药了，而且还能精准地找到666房间，还来得如此神速？ 与此同时，就连守在监控屏幕后面的高万金和楚江才，都大吃一惊，难以置信！ 不对啊，赵行健怎么来得这么快？ 按照他们的设计，应该是赵行健十分钟后匆匆赶到，这时秦少游行为成功得逞，白云裳被玷污，而赵行健正好闯进来，目睹了过程，时机恰到好处！ 这样，能把双方的仇恨和怒火拉满，场面才足够精彩，那种报复的爽感才能爆棚。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 “我靠，这太可惜了，秦市长太磨叽了，这么美的女书记，没有拍成视频，浪费啊……” 高万金满脸痛惜，无比失望地说道。 白云裳这种高贵的女人，像高万金这种人一辈子都得不到，但是秦市长吃肉，让他喝一口汤——能隔着屏幕欣赏一下，那也是满足了他人生最大的乐趣！ 楚江才也是狠狠皱眉，无比失望，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恶至极，居然让白云裳逃过一劫！ 在他心中，只有亲眼看到高高在上的白云裳被侵犯，声名狼藉，才算报复得最彻底！ “秦少游，你这伪君子！堂堂副市长，居然对女下属下药，简直禽兽不如！” 下一秒，赵行健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就像拎垃圾，将他甩到床下，摔个狗啃屎，顺手掀起被子，盖住白云裳。 秦少游满脸涨红，火冒三丈，站起身点着赵行健的鼻子，气势狂傲地说道： “小子，你敢扫我的兴？搞清楚你的位置，在市政府，你这种级别的小人物，我都不屑正眼看你！” “现在给老子滚出去，关好门！否则，我让你一辈子不得翻身！” 赵行健瞳孔一缩，伸手一把抓那根戳在直接鼻子上的手指，狠狠往上一折，秦少游顿时疼得尖叫一声，龇牙咧嘴，直接蹲在了地上。 “赵行健，你找死，你居然敢对我一个副市长动手？你不想混了，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彻底回到解放前！放开我！” 秦少游双眼通红，眼中闪烁着愤怒，气焰依然嚣张地吼道。 他简直难以置信，下面的正处、副处见了他都唯唯诺诺，拼命巴结，一个正科敢直接向他动手！ 赵行健目光冰寒，一言不发，抬手左右开弓，直接照准嘴巴啪啪就是十几个耳光狠狠抽过去，打得他眼冒金星，耳鼻飙血。 紧接着，又是一脚狠狠踹在秦少游的裆部，让他双膝跪地，贴着地面撞在几米外的墙上，然后疼得嗷嗷尖叫，满地打滚。 “赵行健，你个狗东西，你简直疯了，你怎么敢？！你知道我的背景吗，你彻底完了！你要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想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啊蚂蚁！” 秦少游捂住裆部，那里如同炸了一样，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被打成这样，他依然有恃无恐。 因为，在他眼中，他背景强大，就算是吃了眼前亏，也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行健目光冷得刺入骨髓，慢慢一步步上前，嘴角噙着一丝戏弄和不屑的冷笑。 “你不就是想说，你有一个当省委副书记的好爹吗？” “你欺负别人惯了，人家不敢动你，我赵行健打得就是你这种豪门败类！你既然欠管教，我就替你爹教训你！” 秦少游吃了一惊，这小子居然知道自己的背景！ 而且知道背景，还敢动手？ 还没容秦少游多想，赵行健就一把狠狠揪住他的头发，对着墙壁哐哐撞了十几下，顿时头破血流，然后又是一顿拳脚，不要钱一样落下去。 “别打了，求求你停手，我错了……” 不提自己的背景还好，一提反而打得更狠！这让秦少游直接服软了，嚣张的气焰一扫而光，抱着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开口求饶。 赵行健这家伙是莽啊，是真敢下死手打，那是真疼啊，再不求饶，估计真的要出人命。 赵行健停手，一把拎起他满脸是血的脑袋，问道：“你说你错了？错在哪里了？ “我我，我鬼迷心窍，不该给白云裳下药，欲行不轨，不该对你态度嚣张……” 秦少游带着哭腔，充满屈辱地说道，三十多岁的人，哭得就像一个孩子。 之前都是他欺负别人，被打成这样，他才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先服个软，过了这个坎，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就你这种人，也能当上副厅级，真是应了那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要不是沾了你的爹光，就是个垃圾！” 赵行健冷冷说道，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腿，如同拽死狗一样，拖出了房间，扔在走廊上。 监控屏幕后面的楚江才和高万金，直接惊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草，这个赵行健居然这么狠，不要命了，居然敢把副市长往死里打！敢这么干的，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就是背景比秦少游还硬！” 高万金嘴角一抽，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摇头说道，隔着屏幕都感觉疼。 楚江才心中更加震惊，震惊的是秦少游的父亲是省委副书记！ 赵行健打了省委副书记的儿子，等于这辈子前途判了死刑，再无出头之日！ “赵行健啊赵行健，你也有今天，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楚江才嘴角露出狂喜的笑容，接下来可以收网了！ 虽然没有让白云裳身败名裂，但是顺便拔掉赵行健这个眼中钉，也是大快人心！ 第293章 给我跪下道歉！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政委杨奋斗的电话：“奋斗同志，你还在一楼候休息室吗？” “楚县长，我一直在呢，你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立刻带人上六楼，出大事了，秦市长被人打了！” “啊？这……” 杨奋斗吓了一跳，不敢迟疑，立刻对休息室内的五个警察一挥手，命令道：“走，有情况，上六楼！” 六人疾步冲入电梯，来到六楼。 只见秦少游满脸是血，赤裸着上身，身上红一块紫一块，满是淤青，就像一只流浪狗一样，蜷缩在走廊上，狼狈至极。 杨奋斗和那五个警察全都震惊得呆住了，狠狠吸了一口凉气，以为是出现幻觉，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那个风度翩翩、高高在上、威严高傲的副市长吗？ “秦市长，这……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杨奋斗立刻上前，半蹲着下身子，将他扶坐起来，神色惶恐，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没等秦少游开口，楚江才和高万金就从楼上一路小跑冲了下来。 装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哈着腰说道：“我的天啊，秦市长你没事吧，这是反天了吗，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副市长……” 秦少游狠狠瞪了一眼楚江才，暴跳如雷地骂道： “你们这群蠢猪，都吃屎去了吗？刚才老子被打成这样，你们没有人一个过来，现在才知道过来巴结了？就这作风，以后想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杨奋斗吓得手足无措，瑟瑟发抖。 他今天的任务，一是维护信访稳定，防止有人拦截秦少游的车告状，还有就是负责他的安全工作！ 现在，副市长被打成这样，他难辞其咎，肯定要被追责！ 楚江才故意装糊涂，神色慌张地说道：“秦市长，请你息怒，刚才我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就发现你和白书记不见了……我以为你们在房间谈工作……谁知会出现这个结果，到底是谁打了你，我们绝不轻饶！” 楚江才这样明知故问，就是为了摆脱责任，洗清嫌疑，让秦少游消除对他的怀疑。 副市长被县里的干部打了，那是了不得的大事！ 一旦让秦少游发现今晚这顿暴揍，是楚江才在背后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绝对饶不了他！ “都别墨迹了，人是我打的！” 赵行健从屋里走出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说道。 “给我拿下！” 杨奋斗双眼喷火，这一下终于找到火力输出点了，抬手一挥命令道。 那几个警察闻讯，一拥而上将赵行健按住，用手铐铐了起来。 楚江才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咬牙指着赵行健，义正词严地训斥道： “赵行健，你无法无天啊，你到底是党员干部，还是黑社会的恶棍？居然敢打副市长？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和法律意识了，铁山县的工作，都因为你白费了！” 赵行健白了楚江才一眼，见他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真的像个小丑，直接被气笑了，讥讽道：“楚江才，别演戏了，你那副嘴脸，让人恶心！” 楚江才脸色一黑，眼中闪现阴毒，说道：“秦市长，这事太恶劣了，我作为县领导，没有管好下属，让你受辱，我倍感内疚，这事怎么处理，您随意，我绝不姑息！” 这时，高万金从屋里拿出秦少游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赵行健，现在你怎么不狂了？” 秦少游咬牙切齿，双眼血红，直接冲上去，对着赵行健拳打脚踢。 结果，用力过猛，扯着裆部的位置，疼得他满头大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妈的，这小子刚才不会把自己那东西踢废了，丧失男人的功能了吧？这让他内心一阵骇然！ 赵行健嘴角不屑，真是废物，站着让你打，都打不动！ “秦市长，小心啊……” 楚江才等人连忙上前扶起秦少游，诚惶诚恐。 “赵行健，你此刻一定很害怕，很后悔吧，你的仕途、人生，马上都要完蛋了！只要你给我跪下，向我求饶，我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秦少游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想起刚才被他打得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场景，感觉尊严扫地，一阵羞耻，必须当众讨回来。 赵行健满脸的无所谓，说道：“怕你？秦少游，你想多了，我后悔刚才打轻了！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 秦少游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道：“被铐上了嘴巴还怎么硬？给我狠狠的掌嘴！” 楚江才闻言，一步上前，对着赵行健的脸，轮圆了巴掌，啪啪就是十几下，打得他脸庞红肿，留下一串红掌印，鼻孔流出血来。 这一刻，楚江才不禁得意地咧嘴笑了。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能亲手抽这小子大嘴巴子了，体验到了报复的强烈快感。 “小子感觉如何，被抽的滋味，很爽吧？现在老子命令你跪下！跪在我面前认错！跪下！” 秦少游哈哈大笑，然后用命令的语气吼道。 今天，他必须当众逼赵行健下跪，找回丢掉的面子。 赵行健目光冰冷，死死与秦少游对视，充满了蔑视和桀骜不驯。 “秦市长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这小子的骨头很硬，你们帮帮他！” 楚江才阴冷地说道。 杨奋斗闻言，对着赵行健的膝盖就是两脚，要强行让他向秦少游下跪。 正在这时，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 “住手！” 只见朱时进领着两队警察，全副武装地冲了上来，大吼一声。 赵行健暗骂了一句，老朱啊老朱，你到底靠谱不，再姗姗来迟，老子就要折磨成狗了！ 不过刚才所受的拳脚，赵行健肯定改日会加倍讨回来。 朱时进目光扫了一圈，看到秦少游和楚江才在场，而且秦少游头破血流，狼狈不堪，让他心中狠狠一震。 再看赵行健被铐上了，又是眉头一皱。 不用问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赵行健把秦少游打了！ 这个赵行健是孙猴子托生的吗，这个篓子捅破天了！ “朱局长，你来得正好……” “滚一边去！让你负责副市长的安保，出了这样的事故，要你有什么用？” 朱时进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训斥道。 第294章 强行抢人 杨奋斗被训得脸色都绿了，暗暗骂了一句：妈的，这家伙来的真是时候！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 秦少游冷冷问道，就没拿正眼看他。 “秦市长，我是铁山县公安局长朱时进，您被人打伤了，这是我们铁山县的治安没有做到位，实在惭愧，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惩凶手，还领导一个公道。” 朱时进上前，脸上堆着笑容说道。 然后他一挥手，命令道：“来啊，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凶手带回看守所审讯，查清背后指使之人！” 秦少游脸色冰寒，厉声说道：“我让你把人带走了吗？” “秦市长的意思是这么处理？”朱时进干笑一声问道。 “你不是要严惩凶手、还我一个公道吗？那现在就给我狠狠暴揍赵行健，我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要在他身上全部补回来，这样才算公平！” 朱时进呆了呆，表情为难地说道：“秦市长，这不合规矩啊，殴打嫌疑人，这等于滥用私刑啊，要负法律责任的。” “不合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一个副市长，还指挥不动你一个县级的小小公安局长？你不想干了？” 秦少游气炸了，眼睛瞪得如灯泡，指着朱时进吼道。这铁山县真的是头铁，又冒来一个愣头青。 楚江才脸色铁青，厉声说道：“朱时进，你反了是吧？秦市长的话你没听见，立刻按照他的命令做！” 朱时进不卑不亢地说道：“秦市长、楚县长，我当得是党和人民的警察，不是某个私人的保安！对你的命令，合规合法的，我会义无反顾地执行，但是这个命令，请恕我不能执行！” 秦少游瞳孔一眯，狠狠凝了一眼朱时进，说道：“这一亩地里就特码你一根大蒜，跟我讲道理，你配吗？” “秦市长，按照程序，我们得先立案，然后做伤情鉴定，查清事实，将证据移交给检察院起诉，最后法院判刑！” “作为副市长，你更不能在程序违法，私自报复！相信法律会给您一个公正的判决！” 朱时进绵里藏针地说道。 秦少游气得鼻子都歪了，要不是胳膊抬不起来，他直接就给朱时进一个耳刮子！ “楚江才，这就是手下的公安局长？这事你要是处理不到位，我到市委告你的状，你这个县长也别干了！” 秦少游不屑再跟朱时进纠缠，扭头对楚江才吼道。 楚江才嘴角一扯，要是今天这事捅到市委，他这个县长真的可能要完蛋！ “朱时进，你太狂妄了，从现在起，你就得免职，由杨奋斗代理局长！你可以滚了！” 楚江才咬牙说道。 站在一旁的杨奋斗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你小子还狂啊！ 朱时进冷笑，说道：“楚县长，免我的职，你一个人说了不算，需要常委会研究通过才行！在没有正式免职文件下发之前，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然后回头一扫身后的警察，命令道：“把人带走！” “放肆！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拦住他！” 楚江才双眼喷着怒火，朝杨奋斗一挥手命令道。 他知道，这个朱时进跟赵行健是一伙的，人一旦被朱时进带走，肯定会想办法为他脱罪。 杨奋斗和五个警察一步上前，挡在走廊上。 朱时进这次带着二十多个人，全都是身穿防爆服的武警，显然是有备而来，双方在走廊对峙起来。 “朱局，不要让兄弟们难做！我劝你认清现实，起内讧，对谁都不好！” 杨奋斗仰起头，依仗背后有楚江才和秦少游撑腰，量他朱时进也不敢硬来。 “拿下！” 朱时进双眼怒火燃烧，丝毫不惯着他，大声命令道。 身后二十多个武警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杨奋斗等人制服，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把戴着手铐的赵行健抢了过来。 楚江才和秦少游两人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彻底反了！ 与此同时，甘雨露带着县委机关的几个女干部赶到，见到眼前这阵势，直接吓傻了，全都乱套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行健，这，这怎么回事……” 赵行健一阵苦笑，说道：“白书记在666房间内，昏迷不醒，你们一定要守着她，千万不能出差错……” 甘雨露点点头，就跟几个女同志一起走进666房间守着。 “秦市长，我们送你去医院先处理伤口吧，顺便做个伤情鉴定。” 楚江才说道。 现在赵行健被朱时进强行带走，那他们就搞个一级或者二级轻伤的鉴定，走法律程序，让赵行健坐牢，仕途也就彻底完蛋了。 “秦市长，你放心，我会吩咐看守所的兄弟，特殊‘照顾’赵行健的，里面有一百种手段折磨他，不要了他半条命，我就不姓杨……” 杨奋斗上前巴结地说道。 秦少游听了，点点头，心里算是平衡了一点。 楚江才拨打了县医院院长的电话，对方听说是秦市长被打，不敢迟疑，立刻派救护车来接，并且亲自站在医院门口迎接。 秦少游全身上下被仪器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骨折之类的，全都是皮肉伤，唯一伤得比较重的是裆部位置，半年内算是跟女人绝缘了。 医生将伤口处理上药，然后包扎好、 再换几次药，就没啥事了。 “陈院长，根据案情需要，你开一个二级轻伤鉴定报告吧。” 杨奋斗直接吩咐道。 检察院委托授权县医院，可以做伤情鉴定，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证据。 院长为难地说道：“这个……秦市长这个不够成轻伤啊，连一级都不构成，被说二级了，这是违法啊……” 杨奋斗说道：“什么叫违法？我说违法才是违法，司法解释权在我这里！” 楚江才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让你开二级轻伤，就二级轻伤，你磨磨唧唧，院长不想干了？” 杨奋斗一拍院长的肩膀，笑道：“把秦市长伺候好了，别说一个县的医院院长，即使是卫生局长、市医院的院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院长额头渗出汗水，立刻点头如鸡啄米。 提笔在鉴定书写道：“肋骨断裂三根，鼻梁粉碎性骨折，耳膜穿孔，听力暂时丧失……经鉴定，构成二级轻伤……” 第295章 赵行健的反击计划 写完之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加盖铁山县司法鉴定中心的印章。 秦少游目光扫过鉴定报告，嘴角闪现一丝阴笑，心里算是平衡了许多。 二级轻伤，可以判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以他秦少游的权势，赵行健肯定会顶格判处三年徒刑，而且在牢里肯定会被“特殊”照顾，受尽折磨，还不会减刑。 公务员判刑之后，一切公职都没了，会被清理出队伍，仕途也就彻底没了。 这样更是楚江才想要的结果。 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抓到赵行健的把柄，没想到却是这种方式干掉他！ 另一边，赵行健被朱时进带到看守所。 “行健，这次你闯的祸太大了，把副市长给打了，换了别人想都不敢信，估计全陵泉市你是独一份。” 朱时进亲手把赵行健扶下车，打开手铐，摇着头感叹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我这人，就这性格，不服就干！” 朱时进一拍他的肩头，无奈地说道：“刚才为了捞你，我硬杠县长、副市长，彻底把他们得罪得死死的，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赵行健就惭愧地说道：“我的事，连累老哥了！刚才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少不了要挨一顿暴揍。” 朱时进连连苦笑，他这也是为了朋友，两面插刀了。 其实，他今晚这样做，也是在赌博。 赵行健是白云裳的人，白云裳又是省里空降下来的，二十多岁能当上县委书记，这在全国都是极其少见的，你要说她没背景，鬼都不信！ 而且赵行健行事缜密，绝对不会干脑残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敢打副市长，说明他有把控和善后的能力。 赌输了，大不了被一撸到底，他年龄也大了，当个逍遥自在的小警察，反正这个局长也是白云裳给的。 “行健，你打人是事实，现在必须先做做样子，委屈你在看守所待几天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真住班房的。” 朱时进笑着说道。 说实在的，拘留室里面环境太差，都是七八人挤一间，鱼龙混杂，让赵行健住里面，白书记不得抽他耳光啊！ 赵行健说道：“谢谢老哥了。” 然后朱时进喊来拘留所长，让他把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收拾出来，让赵行健住在里面。 不一会儿，小会议室就收拾出来了。 里面放着一个折叠床，被子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都是新的。 “朱局，我先单独打个电话，一会咱们再聊。” 赵行健拿出手机委婉地说道。 他必须把今晚的事情向唐忠武汇报，赢得主动权，否则秦少游要是给自己定个故意伤害的罪名，他就被动了。 朱时进明白，赵行健这是要调动资源，准备平事呢。 就说道：“那行，你先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走出小会议室，顺手把门带上。 他没有直接开车离开，而是走进值班室，对看守所长说道：“今晚我就不回去了，要亲自坐镇这里，你忙你的吧。” 看守所长点点头，说道：“局长，我陪着你。” 进了看守所，赵行健也不能算彻底安全，因为公安内部也分好几个派系。 以他的经验，楚江才和秦少游那种作风，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他们突然杀个回马枪，把赵行健提走，那就坏事了！ 这边，赵行健拨通了唐忠武的电话。 “行健，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唐忠武问道。 “市长，我又惹事了，这次事还挺棘手，我把副市长秦少游给打了……” 唐忠武一愣，无奈一笑，说道：“你惹事是常态，不惹事才不正常，你把我这个市长打了都不奇怪！说说，你把他打成啥样了，没打残吧？” 赵行健说道：“市长就不要阴阳我了，打残倒是没有，就是这小子太阴险过分了……” 说着，就把他给白云裳下药的龌龊事叙述了一遍。 “有这种事？简直岂有此理！他还是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吗，简直就是个地痞流氓的作风！” “这事，我要向市委江洪波、省委江辅臣汇报，太不像话了！” 唐忠武本来已经躺在了床上，气得直接站起身，一拍桌子说道。 他是军人出身，就喜欢直来直去。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说道： “秦少游是省委副书记秦名义的儿子，如果直接向省委江书记汇报，这事就闹大了，肯定会造成省委一把手和三把手之间的矛盾。” “我的想法是，明天天海市考察团要来铁山县，听说省委书记江辅臣，省委副书记秦名义都会陪同，不如这样……” 赵行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唐忠武说道：“那行，就按你的意思办。”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云裳被甘雨露等人带回县委一号院，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彻底恢复清醒。 “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的？” 白云裳发现自己身在一号院，甘雨露等人又守在身边，慌忙低头检查，发现自己的内衣和外衣都完好，顿时松了一口气。 “书记，是赵行健打电话给我的，我赶到的时候，秦市长和楚县长也在，秦市长浑身是伤，头破血流……然后赵行健就被公安带走了……” 甘雨露并不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语无伦次地把自己所见，叙述了一遍。 白云裳听了，目光猛然一沉，胸中腾起怒火。 根据她晕倒之时最后的意识，她断定自己喝的椰子汁被人下药了，而亲手开瓶、倒椰汁的是秦少游！ 秦少游，你个畜生，居然对我下药！ 一个副厅级的领导，居然对女下属下药，而且两人还存在口头上的婚约！ 他龌龊至此，这是白云裳万万没有料到的！ 一定是赵行健发现自己拨通手机，没有说话，发现异常，就第一时间赶到，阻止了秦少游的禽兽行为，并且暴怒之下，将他暴揍一顿！ 想到这里，白云裳就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行健，你现在在哪里，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第296章 是秦市长扛，还是你来扛？ “我现在在拘留所呢，放心好了，我没事，朱局长把会议室都腾出来了，让给我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赵行健问道。 “刚醒过来，就是感觉有点头疼……秦少游那个禽兽，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要向省委反映情况，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白云裳银牙暗咬，恨得浑身战栗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云裳，这事咱们得讲策略，不如这样……” 如果把秦少游下药的事情，直接捅到省委，秦少游绝对也会死咬赵行健打人的事不放。 结果肯定是各打一百大板，两败俱伤！ 现在，赵行健想要结果是：必须让秦少游吃下这个哑巴亏，白挨了一顿打，还不敢声张，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好，那就依的办法去办……你在看守所里我不放心，我现在过去把你接出来吧？” 白云裳关心地问道。 “我还是先待在这里吧，要不然秦少游和楚江才肯定会借口找茬，先稳住他们再说，这里有朱局长罩着，我不会有事的。”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 “行健，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今天肯定就被那个禽兽……” 白云裳动情地说道，内心五味杂陈。 赵行健故意吃吃一笑，说道：“那你想怎么感谢我？不如以身相许？为了你，就算两肋插刀，我都在所不惜，不要说副市长秦少游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扇他耳光。” 白云裳脸色一红。 本想娇嗔的噗嗤一笑，本想在电话里再撒一下娇，见甘雨露坐守在一旁，就只能忍住了。 就正色道：“那行，明天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不说了，云裳，你先忘掉这些不愉快，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迎接考察团呢。” 赵行健说道。 “嗯。” 两人挂了电话。 一旁的甘雨露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但是从白云裳刚才隐晦的对话之中，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那就是——县委书记被副市长秦少游下药了！ 这让她内心掀起惊天骇浪。 果然如此，官场上的丑恶，都是掩盖在光芒万丈阴影之下的毒瘤，里面腐臭流脓，不掀开那层遮羞布，谁也不知道。 “雨露，我心里始终不踏实，隔壁还有个客卧，你今晚就在那里睡，陪着我吧。” “还有，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定不要对我泄露。” 白云裳放下手机，揉着昏沉的脑袋说道，郑重交代道。 “好的，白书记。” 甘雨露点点头。 这事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个惊天大瓜，造成的后果也非常严重，所以今晚知道情况的人，都会被领导下了死命令，守口如瓶。 另一边，凌晨一点多钟，铁山县看守所外，一辆警车缓缓驶了过来，打破了宁静。 “老吴，开门！” 警车摇下车窗玻璃，对着门岗内一个打盹的老狱警喊了一声。 老吴睁开惺忪的眼睛，一看是局政委杨奋斗，就立刻振作起来，挤出笑脸说道：“呦，是杨政委啊，这么晚了过来有事？” “市领导安排，我过来连夜审讯嫌犯。” 老吴不敢怠慢，直接打开大门。 杨奋斗带着五个民警走进看守所办公室，只见三个值班的狱警正在斗地主，见杨奋斗突然走了进来，都吓了一跳，连忙扔掉扑克，站起了身。 “政委，晚上值班没事，就随便玩几局，打打瞌睡……” 一个年长的狱警咧嘴一笑说道。 杨奋斗懒得管这些小细节，就直接问道：“今天刚抓进来的赵行健关在哪个房间？我要连夜提审！” “这个，杨政委，实在抱歉，这个人朱局长特别交代，没有他签字，谁也不能随便审讯此人。” 那个狱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什么意思？我说话不好使是吧？在你眼里，只有朱时进算领导，我说话算放屁了？信不信，我一句话，明天就让你滚到全县最偏远的派出所凉快凉快？” 杨奋斗抬手点在个狱警的肩头上，厉声训斥道。 老子治不了朱时进，还治不了你一个小狱警？ 那狱警脸色一白，指了指旁边的小会议室，说道：“赵行健被安置在那里……” 杨奋斗目光一寒，转身走到小会议跟前，一脚踢开房门，按下屋内的灯。 两个民警一拥而上，直接将赵行健从被窝拖了出来。 赵行健睡眼惺忪，懵逼之中，看见杨奋斗趾高气扬地站在面前，满脸嘲弄的表情。 “赵行健，你在这里小日子过得不错啊，朱时进居然把小会议室腾出来让你住，你这是至尊VIp的待遇啊。” 杨奋斗背着双手，冷嘲热讽地说道。 赵行健皱眉，说道：“杨奋斗，你神经病啊，三更半夜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有屁快放！” 杨奋斗狠狠咬牙，抬手一挥，说道：“副市长秦少游指示，你殴打领导，要连夜审讯，给我带走，让他好好体验一下看守所的十八般手段。” 不由分说，那几个民警直接将赵行健双手朝后铐上，推着走进隔壁的一间审讯室，此时他只穿一个短裤，感觉里面异常阴冷。 与此同时，另一个警察从外面接过来一根高压水枪，对准了赵行健。 我草，这群狗东西，真的是坏透了！ 赵行健就算再傻，也知道这帮家伙要干什么，这是要趁半夜，狠狠报复他！ “住手！”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狠狠推开，朱时进披着风衣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朱局，你，你晚上没回去啊……” 杨奋斗神色一愣，尴尬地说道。 “老杨，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动用私刑，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你这个政委不想干了是吧？” 朱时进双眼瞪得要冒血，无比恼怒。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这个家伙半夜三更溜过来，要狠狠报复赵行健！ 杨奋斗眉毛一扬，针锋相对地说道：“老朱，我是执行秦市长的命令，连夜审讯赵行健，你有意见？” 朱时进冷笑说道：“老杨，跟我来这一套是吧，是秦市长让你动用私刑吗？出了事，是秦市长扛，还是你来扛？” 第297章 指桑骂槐 杨奋斗被怼的气势明显矮了半截，轻咳一声，说道：“出了事，当然是秦市长兜底！” 朱时进手掌一伸，说道：“你口口声声秦市长的命令，那你拿出秦市长签批的正式文件，我绝不阻拦！有吗，现在拿出来！” 杨奋斗哑口无言，脸色憋得涨红。 “没有，那现在，就直接滚蛋！” 朱时进双眼一瞪，大声吼道。 “老朱，你别得意，过了明天，你俩都要彻底下课！” 杨奋斗咬了咬牙，指了指赵行健和朱时进，撂下一句话，灰溜溜地离开看守所。 赵行健苦笑，说道：“这个秦少游对我是恨之入骨啊，半夜里还派人搞突然袭击。” 心里也庆幸，幸亏自己待在看守所，反而更安全，要是住家家里，保不准半夜突然冲进一群混子，把自己拖到大街上，打个半死不活，都有可能。 以秦少游的龌龊，给女下属下药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这种事肯定也能干得出来。 朱时进笑着说道：“虚惊一场，一下把瞌睡给搅没了，要不我上夜市弄点下酒菜，抿两口？” 朱时进没啥爱好，没事就喜欢喝上一盅，当然也不喝醉，就单单享受那种云云雾雾的半醉状态。 赵行健也睡意全无，笑道：“我酒量虽差，那就舍命陪君子了。” …… 第二天，是天海市考察团来铁山县的日子。 按照市委的安排，秦少游过来打头阵，要亲自坐镇统筹部署、指导铁山县的接待工作。 因为，此事不单单是铁山县的事，更是陵泉市的一件大事。 按照正常程序，秦少游要提前召开会议，听取铁山县委对此项工作的情况汇报，然后提出指导意见，把关最后的方案，再上报给市委、市政府。 但是秦少游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上面，直接当甩手掌柜，昨晚还上演了那样一场闹剧！ 此时，县委大院内，停着一辆16座的豪华版考斯特，前面四辆警车已经在待命。 因为来的领导是正部级，按照程序铁山县书记和县长要亲自到辖区边界迎接。 县委书记白云裳、副书记苗青林、县委办主任陈思远、统战部长夏天军，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周阳，都已经到了。 此外，随行的还有县委、政府两办的工作服务人员，以及财政、发改委、招商、工业等部门的一把手。 现场就只差秦少游和楚江才还没到。 “思远同志，楚县长一直陪同着秦市长，时间不早了，要出发了，你催一下楚县长，问问怎么回事？” 白云裳扫了一眼腕表，扭头对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陈思远吩咐道。 陈思远见书记今天的脸色一直阴沉着，以为她因为接待工作压力大，昨晚没睡好，就小心翼翼地说道：“好的，书记，我立刻催。” 陈思远就走到车屁股后面，拨打楚江才的电话。 白云裳又瞄了一眼副书记苗青林，问道：“你确认一下，其他几个组都到位了没有？” “刚刚确认过了，信访维稳组，政法委书记刘开志同志和三个副县长亲自坐镇，已经在考察团必经之路，组织了县乡村三级干部在沿途严防死守，并且对信访重点人员加强了管控，避免有人拦车、拦路上访，制造突发事件。” “接待组，由组织部长姚祥瑞带队，已经提前到达天池温泉酒店，亲自对领导的房间、菜品等严格把关，确保在细节上不出纰漏。” “材料组已经把汇报材料改了十多遍，跟接待手册印在了一起，宣传组已经联系到上级和本县的记者全程跟拍……” 苗青林有条不紊地汇报道。 白云裳点点头，欣慰地凝了一眼苗青林，这个副书记她没有选错，能力强、思维缜密，是她得力的助手。 没有秦少游的瞎指挥，他们反而把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 白云裳又亲自给政法委书记刘开志打了一个电话。 重点交代了几句，强调这次省委书记、市委书记一同来铁山县，是头一次，信访维稳是重中之重，万万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全盘皆输。 上次老干部到市里告状，让她吃了个大亏，后遗症到现在还没消除，不能再在这方面翻跟头。 这时陈思远走过来，汇报道：“书记，楚县长说在路上，马上就到。” 其实楚江才就没接电话，陈思远见白云裳脸色一直板着，害怕挨训，就顺口打了个圆场。 又等了十多分钟，两辆轿车开进大院，分别是秦少游和楚江才的专车。 秦少游一下车，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秦市长怎么了？ 整个脸肿如猪头，青一块紫一块，手上还裹着纱布。 由于裆部受伤，不敢迈大步子，只能迈着小碎步，走路就像企鹅一样，十分滑稽。 苗青林、陈思远等人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想笑又不敢笑，强行咬牙憋着。 白云裳目光一凝，心中腾起愤怒和仇恨，不禁银牙暗咬，拳头狠狠攥了攥。 同时内心也是惊诧，原以为赵行健最多只是掌掴了他几个耳光而已，没想到他下手还挺狠！ 这个畜生，该打！ “楚县长，这都几点了，姗姗来迟，你还有一点时间观念、组织纪律没有？迎接省领导这么大的事也能迟到！误了大事，你负责吗？” 白云裳直接无视秦少游，目光冰冷如刀子，直视楚江才，厉声训斥道。 这个狗东西，昨晚他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秦少游明白，白云裳这是在指桑骂槐，看似骂楚江才，实际是在骂他呢。 作为县长，当众被书记训斥，顿时脸色涨红，心虚地说道：“书记，是昨晚秦市长出了一点意外，所以就晚了一些……” 白云裳冷笑，一点意外，只是一点意外吗？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出发吧？” 秦少游轻咳一声说道，避开白云裳锋利的目光。 “秦市长，请先到一楼的休息室，我要单独跟你汇报个情况。” 白云裳语气强势，死死盯住他说道。 “云裳同志，有事等忙完了再说吧，接待领导才是大事。” 秦少游一阵心虚。 “秦市长，这件事比接到领导更重要！如果你听我汇报，下面的一切接待活动，我都拒绝参加！” 白云裳眼神倔强地说道。 秦少游皱了皱眉，白云裳是铁山县委书记，如果下面的接待和调研环节拒绝不参加，省市领导问起来，他如何解释？ 秦少游就跟着白云裳走进县委一楼的休息室，顺手关上门。 第298章 天海市考察团 “云裳，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 秦少游嘴角噙着一丝道貌岸然的微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昨晚的事情，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白云裳脸色铁青，冷冷质问道。 秦少游双手一摊，故作疑惑地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秦少游，到现在你还在装正人君子？你是怎么做到如此道貌岸然，又满脸无辜，还能笑得出来的？” “昨晚，你偷偷在我杯子里下药，对我欲行不轨，简直禽兽不如！敢做不敢承认？” 愤怒让白云裳瞳孔血红，狠狠攥紧了拳头。 秦少游可不傻，这事打死他都不会当面承认，要是白云裳趁机录了音，他就等于不打自招，陷入被动了！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 “白云裳，你真搞笑，我堂堂一个副厅级领导，会对女下属下迷药！我有高尚的人格和坚定的党性修养，怎么会干这种龌龊的事情？你这是在侮辱我十几年的党龄！”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凭借我的地位和背景，随便招招手就有无数女人投怀送抱，比你优秀、年轻、漂亮的多的是，我犯得着多此一举，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和前途开玩笑吗？” 白云裳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你……你人面兽心，无耻至极！” 她想不通，世界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后悔之前对他太信任，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秦少游昂起头，指着她威胁道： “还有，昨晚酒桌上不止我们两个人吧，还有楚江才、杨奋斗、挑战强、高万金，酒店外面还有服务员，他们谁看见我给你下药了？” “我警告你，你那个心上人，赵行健还在我手里捏着呢，出了这个屋，你最好乖乖把嘴闭上，彻底把此事烂在肚子里，说出去一个字，就是诬陷领导！你不但吃不了兜着走，我还会让赵行健把牢底坐穿！” “别忘了，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县委书记的，还不是我爹在省委推荐的结果！你惹怒了我，我让你回到起点！” 白云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浑身毛孔一炸，火冒三丈。 她简直难以置信，秦少游怎么有脸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啪啪！ 白云裳忍无可忍，抬手狠狠甩出两个大耳刮子，落在秦少游脸上。 让他本就青一块紫一块的腮帮子雪上加霜，再次留下几个手指印，嘴角溢出血丝。 “秦少游，今日，你我恩断义绝，从此再无任何瓜葛！” “至于这个县委书记，我会写辞职报告，亲自向秦书记请辞！” 白云裳咬牙说道，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贱人！ 挨了两个耳光，秦少游双眼迸发怒火。 但是铁山县的干部都在院子里，他若还手，事情就彻底闹大，丢脸不说，对他更加不利。 而且此刻最重要的是做好考察团的接待，不能误了大事。 他只能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情绪，跟着走了出来。 两个主要领导没有上车，其他人只能站在院子等着。 秦少游脸上就挤出一丝干笑，若无其事地说道：“刚才跟白书记谈了一点事情，大家都上车，时间不早了，出发！” 大家都不是傻子，立刻感觉气氛不对。白书记面如冰霜，秦市长强作欢颜，两人神色貌合神离，八成是吵架了，但是没人敢问怎么回事，就默默上车。 前面两辆警车开道，后面两辆警车压轴，中间是那辆考斯特，驶出了县委大院。 按照预定方案，天海市考察团乘坐专机八点钟到达陵泉市机场，然后陵泉市领导派车到机场迎接，九点钟从市区出发。 因为到铁山县没有高速公路，全程走国道，要大约一个小时到达铁山县与义阳县的交叉路口。 白云裳带领铁山县的官员，要提前到达这个路口等候迎接。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铁山县的车队就来到交叉路口。 考斯特靠边停下，白云裳就走下车，远远看见对面沿途都有干部在暗中值守。 很显然，省委书记下来陪同调研，要经过义阳县，那边也如临大敌，不敢怠慢，害怕有群众得知消息，突然拦车上访，事情就搞大了。 白云裳瞅了一眼腕表，时间刚刚十点，紧接着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市长唐忠武打来的。 “小白啊，天海市和省委的领导大概要十多分钟就到铁山县辖区了，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筒里传来唐忠武浑厚沉稳的男中音，一听就属于那种情绪特别稳定的人。 “唐市长，向您报告一下，我们已经在义阳县交叉路口等待了，接待和考察路线都按照方案落实好了。” 唐忠武得到确定的答案以后，就笑道：“云裳同志，你们辛苦了。” 十几分钟后，只见对面公路上浩浩荡荡驶来一个车队，打头的是几辆警车，后面跟着三辆考斯特，都打着双闪，缓缓在路边停了下来。 秦少游、白云裳和楚江才三人一路小跑上前。 尽管秦少游裆部扯得剧痛，但此时是在省委书记面前表现的大好时机，也只能咬牙硬撑着了。 市委书记江洪从第一辆考斯特上下来，扫了一眼三人，见秦少游整张脸肿得如同胖头鱼，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洪市长和江书记正在车上谈事情，你们直接上前带路就行了。” “现在是十点多，到铁山县就快十二点了，来不及考察了，就直接去宾馆入住、吃午餐，考察活动安排在下午。” 金洪波抬手扫了一眼手表，郑重地吩咐道。 “好的，江书记。领导们一路辛苦，我们准备一些水果，让服务人员送过去。” 白云裳一边回答，一边向身后几个女同志抬手招了招。 那几个女同志都是机关事务管理局接待股的，无论容貌身材和气质都是百里挑一，她们穿着黑色西装裙，给每个车送了几篮子水果过去。 江洪波临上车的时候，忍不住凝视秦少游问道：“少游同志，你这脸是怎么回事，都破相了，得注意形象啊。” 秦少游可是省委副书记秦明义的儿子。 此刻秦明义就坐在车里，随行陪同考察团呢，要见到儿子成这样，肯定会追问，他这个市委书记肯定得关心一下。 第299章 让赵行健过来！ 秦少游尴尬至极，无奈搪塞说道：“昨晚工作得太晚，不小心摔了一跤……” 内心却对赵行健的恨意达到了新的高度。 江洪波轻叹一声，派他先到铁山县坐镇指挥，也是因为他的背景强大，想要把这份头功记在他头上，间接地讨好秦副书记。 一会秦副书记见到自己的儿子成这样，不得心疼死了。 “这一趟铁山辛苦了，也委屈老弟了，这事告一段落，我给你记头功。” 江洪波一拍秦少游的肩头，安慰地说道。 白云裳三人上了车，就让四辆警车在最前面开道，铁山县的这辆考斯特跟在警车后面带路，市委的车队紧跟在后。 大约十一点二十多分，车队驶入铁山县AAA景区汤泉池，在“天池温泉”酒店门口停下。 秦少游、白云裳、楚江才和铁山县的大小官员立刻下车，站在市委车队前迎候。 首先走下来的是天海市市长洪胜男，她今天穿着一件丝绸衬衫，外面罩着一件风衣，头发盘起，气质雍容高贵，自带气场。 紧跟其后的是淮北省委书记江辅臣，他长着一张国字脸，眉貌很浓，身材高大，穿着中山装，儒雅之中透着一种稳如泰山的气质。 天海市作为大夏国直辖市，是第一经济大市，也是金融、贸易、航运和科技创新中心，属于国际化大都市。作为第一经济大市的市长，洪胜男带队考察，淮北省肯定要高度重视，甚至高看一眼，由省委书记亲自陪同。 因为天海市随便支持几个大项目，就能让淮北省下面的一个贫困县经济腾飞，改头换面，Gdp直线上升。 紧跟其后的是省委副书记秦名义，五官跟秦少游有几分相似，六十岁的人了，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身材清瘦，没有大肚腩，双眼炯炯有神，透着威严。 紧接着下来的是市委书记江洪波、市长唐忠武。 第二辆考斯特下来的都是海汽集团的高管和技术团队。 第三辆考斯特里面坐的，是省委办公厅、市委办公厅的随从服务人员。 “洪市长、江书记、秦书记，我来介绍一下，这位陵泉市副市长秦少游同志。” “这位是铁山县，县委书记白云裳同志。” “这位是铁山县，县长处楚江才同志。” 江洪波身体前倾，笑容可掬，向三位部级领导介绍道。 “欢迎尊敬的洪市长、江书记、秦书记，以及考察团的各位领导、同志，莅临铁山县指导工作。” 白云裳满面春风地说道。 洪胜男、江辅臣、秦名义三人就上前跟地方上的同志一一握手。 当看到秦少游的脸肿得像胖头鱼的时候，洪胜男和江辅臣都是神色一愣。 尤其是秦名义，见儿子满脸是伤，内心既震惊又疑惑，但是在公开场合，不便暴露父子关系，更不便询问，就用眼神投去关爱的一瞥。 洪胜男握住白云裳的手，又拍了拍她的肩头，微微惊诧，笑道：“没想到铁山县的书记是个小姑娘，还不到三十岁吧，这在全国恐怕都极少见。” 白云裳落落大方，回答道：“报告领导，今年正好二十八岁周岁。” 洪胜男又扭头对江辅臣笑道：“辅臣书记，你能把这么年轻的女同志放在县委书记这样的重要岗位上，魄力和决心很大嘛。” 江辅臣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云裳同志能力出众，放在这个位置组织放心。而且，基层更需要注入新鲜血液，靠年轻的活力和干劲带动，激活一池春水吗。” 众人都笑着连连点头，尽量笑出声音。 秦名义握住白云裳的手，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轻声说道：“云裳啊，经过在铁山县这几个月锻炼，你成熟多了，成长得很快啊。” 这是他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怎么看都顺眼满意。 白云裳与秦名义和蔼的目光对视，内心五味杂陈，只是淡淡说道：“谢谢秦叔叔。” 紧接着，洪胜男向大家介绍海汽集团考察团的成员。 “这位是海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金玉卓，技术部总监付育民，战略投资部经理刘希望……” 海汽集团属于天海市管理的国企，级别是正厅级，是全国汽车行业的龙头。 于是，海汽集团的考察团成员和铁山县的官员一一握手寒暄。 铁山县机关事务局的服务人员就上前给领导们发放接待手册、房卡，并且引导他们入驻。 洪胜男、江辅臣、秦名义、三个部级领导，江洪波、唐忠武和金玉卓等几个正厅级，住的都是独栋景观别墅，带独立的露天温泉泳池和花园。 其余副厅和正处级都安排的是豪华套间。 “洪市长、江书记、秦书记，请三位领导先到房间稍作休息，中午十二点午餐。” 江洪波拿着三人的房卡，上前恭敬地说道，他要亲自送三位领导去房间。 洪胜男点了点头，然后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问道：“我们这次考察的重点是铁山县鹿鸣乡的工业园区，那个园区的书记叫什么？” 站在一旁的唐忠武回答：“叫赵行健。” 江辅臣听了，就说道：“对对，就是写了《未来二十年县域经济的变革与机遇》那本书的赵行健，他的书我读过，人还没见过。” 洪胜男就说道：“中午午餐让那个赵行健也来，我要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江辅臣扭头说道：“马上安排，让行健同志过来。” 站在后面的秦少游和楚江才听了，脑子一下就嗡地一声，神色大变。 靠，不会这么巧吧，领导这个时候要见赵行健！ “这个……报告领导，赵行健可能暂时来不了，工业园区的情况，县长楚江才最了解，可以让其代为汇报。” 秦少游上前，支支吾吾的说道。 唐忠武眉头一皱，说道：“少游同志，领导的话你没听见？说的是让赵行健过来！你让楚江才代为汇报，怎么，你要替领导做决定？” 第300章 秦伯伯，这已经不可能了！ 唐忠武这句话训斥得很重，而且还是当着省市两级领导的面，就连他爹秦名义的面子都没给！ 秦少游顿时脸色苍白，嘴角抽了抽，内心挣扎。 赵行健被他抓进看守所，现在把他放出来，这小子要是在省领导面前嘴巴没个把门的，胡说八道，就麻烦了！ 于是秦少游目光瞥向一旁的秦名义。 秦名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怎么回事，还不快去安排，省委书记的话你都打敢折扣？ 紧接着，江洪波、唐忠武两人亲自上前引导，送三位部级领导入住别墅。 秦少游就扭头向楚江才交代道：“刚才省委江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和杨奋斗现在立刻去看守所，把赵行健接过来！” 楚江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不敢怠慢，就小跑着上了第一辆警车。 杨奋斗今天负责车队的警卫和开道，一直坐在这辆警车里。 “老杨，秦市长安排，我们一块儿去拘留所，把赵行健接过来见省领导！” “啊？为什么啊？” 杨奋斗诧异，有些想不通，这个家伙秦市长对他恨之入骨，这个时候怎么突然要把他接到这里来？ “别废话了，快开车！” 楚江才也是心烦，皱眉说道。 杨奋斗就朝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察吩咐道：“去拘留所！” 与此同时，秦明义住进“秋”字号别墅。这里的别墅按照“春夏秋冬，风霜雪月”命名，洪胜男和江辅臣分别住在“春”字号和“夏”字号别墅。 秦明义洗了一把脸后，就仰靠在沙发上随手翻了翻接待手册，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少游的电话。 “爸，原来考察团的名单里没有你的，没想到我们父子会在这里见面。” 一分钟后，秦少游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满是伤痕的脸上挤出笑容，表情比哭还难看。 秦明义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心疼地问道：“你这张脸怎么搞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秦少游不敢说出实情，他从小就打骨子里敬畏父亲，就随口搪塞道：“是昨晚在铁山县工作得太晚，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 秦明义白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就说道：“你啊，三十几的人了，真是不小心。” 然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是我主动申请过来的，你和云裳都在陵泉市，一是来看看你们俩。” “二是来替你们助助威，鼓鼓气，以后你们在这里的工作更好开展，我总是坐在省城豪华的办公室里，时间久了，下面许多人就忘了我的存在。” 秦明义身体放松，意味深长地说道。 白云裳是他亲自挑选的儿媳妇，他自然希望她和秦少游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尽早结婚，完成人生大事。 他在省城也听到一些杂音，陵泉市这里有些势力和人，在打压白云裳和秦少游。 他这次来，就如同雄狮巡视领地一般，宣誓主权，要顺手敲打敲打，告诫那些势力。 秦少游说道：“爸，你多虑了，我在陵泉的工作还算顺利。” 秦明义就站起身，抬手一拍他的肩头，脸上露出慈祥的面容，说道：“儿子，你和云裳都在陵泉，一个是副市长，一个是县委书记，说实话，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她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孩，要尽早地结婚，对你们的前途都有帮助。” “再干一两年，云裳就能提副厅级，你的资历也够了，可以进常委班子，我年纪大了，如果上不了正部级，就要面临退休，你俩得生个孙子给我抱抱……” 秦少游喉结滑动了几下，内心复杂，这一刻感觉让老父亲失望了。 “爸，我和云裳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顺其自然吧……” 秦少游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 打死他都不敢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 他这个爹护短是真护短，但是要是他犯错，那也绝对不会轻饶！ 秦明义只能轻叹一声，年轻人的事情，真是雾里看花。 父子俩又随便聊了几句家里的事情，秦少游就起身告辞了。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起来。 “请进。” 房门打开，只见白云裳手提公文包走了进来。 “秦伯伯，看到您身体如此健硕，龙虎精神，我就放心了，之前的痛风好多了吧。” 白云裳莞尔一笑说道。 秦明义站起身，指着对面的沙发，和蔼地说道：“老毛病，时而发作。来来，你坐，来铁山县，你消瘦了一些，工作不好干吧？” 白云裳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之前一直在机关，基层的工作经验很欠缺，一开始的确遇到不少困难和阻扰。” “但是好事多磨嘛，在锻炼和斗争中让我快速成长起来，大胆开拓创新，现在面对各种局面和工作形势，我都能做到游刃有余，从容应对。” “这一切，都要感谢秦伯伯，是您把我放在县委书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给我锻炼、成长、展示才华和理想抱负的机会。” 秦明义嘴角噙着满意的表情，轻声笑道： “孩子，当初为了争取你到铁山县，我也是顶了巨大的压力的。” “因为你这么年轻的年纪，出任县委书记，全国都是首例！” “按照组织原则，你的资历、经验都不够，遭到了省委一些领导的质疑和非议，但是我力排众议，顶住压力，还是推荐了你。” “看来，当初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说实话，我推荐你任县委书记，一半是为公，想为基层注入新鲜血液，带动老区振兴。” “还有，就是存了一点私心，你和少游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年纪都不小了，我和你爸也希望你们尽快组成一个小家庭，在我退休之前，给你铺下一条快速提拔的捷径。” 听了秦明义的话，白云裳不禁低下头，内心五味杂陈。 说实话，这个老头跟那些家族长辈一样，为了后辈的事情，操碎了心。 在他眼中，已经把白云裳当做秦家的儿媳妇，不遗余力地培养，否则也不会顶着压力，把她推上县委书记的重要位置。 看到白云裳沉默，秦明义似乎预感到一丝不祥，就试探地问道：“云裳，你和少游，最近相处得还好吧？” 白云裳摇了摇头，然后鼓起勇气说道：“秦伯伯，实在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和秦少游，已经不可能了！” 第301章 你的辞职不予批准 秦明义闻言，心中猛然一惊。 但是，他毕竟是副部级大佬，见惯了多少惊天骇浪的大场面，语气平静而温和地问道：“云裳，这是为什么啊？” 白云裳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秦名义弯腰鞠了一躬，说道： “秦伯伯，我再次感谢您对我不遗余力的关爱和提携。” “我知道，您是把我当作您未来儿媳妇去培养的，但是实在抱歉，我令您失望了！” “俗话说，缘分天注定，我和秦少游现在缘分已尽，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这或许也是天意吧。” “对您的恩情我无以回报，又不能拿自身的幸福作为赌注，所以，今天我郑重向您和省委，提出辞职申请——辞去铁山县委书记一职！” 既然秦名义是把她当作秦家的儿媳妇对待，才推荐她来铁山县任职的，那她就干脆辞去这个职务，还掉这个人情，跟秦家彻底划清界限！ 秦名义接过那份辞职报告，没有去看，而是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脸上古怪一笑，用戏谑的语气说道：“辞职的事，咱们一会儿再聊。怎么，你跟少游吵架了？他的脸不是你打成那样的吧？” 在他看来，白云裳这个举动，就是两个孩子怄气，做出的赌气冲动之举。 同时他想到儿子那张脸，满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除了小情侣干架之外，他真的想不出，在陵泉市还有谁敢把一个副市长打成那个熊样？ “秦伯伯，秦少游的脸不是我打伤的，但是却是因为我，被打伤的。” “这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你既然问了，我说出来，请秦伯伯千万不要生气……” 白云裳凝视着秦名义，银牙暗咬地说道。 “小白，你说吧，伯伯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不会生气的。” 秦名义目光灼灼，身体倚靠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说道。 于是，白云裳就自己把昨晚在“天阙楼”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听着听着，秦名义的脸色就黑了下来，最后变得铁青，就连拿茶杯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差点高血压当场就犯了！ “这个逆子，居然背着我，敢做出这种禽兽之事！” 秦名义心头瞬间仿佛被抽空了，失望至极，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一手扶着额头，一拳狠狠砸在沙发上。 “秦伯伯，您千万不要气坏了身体，都是我不好，辜负了你的希望……” 白云裳吓了一跳，连忙拿来一条湿毛巾，就要敷在他额头上。 秦名义摆摆手，说道：“小白，我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在他的认知里，两人最多是小吵，就算缘分不成，秦少游也不能做出在白云裳饮料里下药这种事啊！ 这是做人、做官的底线啊！ 看来，儿子的乖巧孝顺都是装给自己看的，这么多年在外边，肯定沾染了不少恶习，背着自己又是另一种飞扬跋扈的状态！ 这也是让他痛心疾首的地方。 “云裳，这事还有哪些人知道？你跟市里、省里的领导汇报过吗？” 秦名义平复了一下情绪，坐直了身子，然后神色郑重地问道。 “除了当晚在场的几个人之外，我没有跟市委、省委的其他领导汇报过此事。” 白云裳回答道。 秦名义就点点头，心中安稳了许多。 这种丑闻如果肆意扩散，他的政治对手肯定要拿这个大做文章，作为攻讦的把柄。 尤其是秦名义和省委书记江辅臣关系微妙，这事如果传到他耳中，后果更加严重！ 白云裳首先来找他汇报此事，而不是去向省委的其他常委、甚至纪委告状，也说明白云裳做事稳重成熟多了，是经过多方权衡利弊的。 这也是先礼后兵。 如果他对此事不管不问，甚至包庇自己的儿子秦少游，毫无疑问，白云裳肯定会找其他领导告状！ 处理此事的主动权，给了秦名义，这也是白云裳想要还清秦家的人情，不至于让这个省委三号人物难堪。 “云裳，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严厉地处理秦少游，绝不护短！” “也谢谢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没有把事情捅到省委去，保住了我这张老脸。” 秦名义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白云裳说道：“无论怎么，您还是我心中那个尊敬的秦伯伯。” 秦名义苦涩一笑，说道：“看来我秦家没有这个福气啊……如果你是因为此事，递交这份辞职报告，还是拿回去吧。” “秦伯伯，辞职的事情，我经过深思熟虑的，请你代为转交给省委。” 白云裳神情认真地说道。 秦名义目光深沉，凝视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云裳啊，我明白，这个县委书记是我向省委推荐的，你提出辞职，是不想欠我秦家的这个人情！” 白云裳低下头，沉默不语。 秦名义继续说道：“如果是这个原因，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的推荐只能起到一小部分作用，省委对你的信任和期望，才是决定性的作用。” “你来铁山县干得很好，工作也有很大成绩，铁山县需要你，需要你这样精气神和新鲜血液！听我的话，留在铁山县，你大有作为。” “我现在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正式回复你：你的辞职报告，我不予批准！” 说完，秦名义拿起笔在那份报告上批阅了三个字：不同意！ 然后签上名字和日期，郑重地递给了白云裳。 白云裳接过辞职报告，心情复杂。 …… 同一时间，楚江才和杨奋斗开着车急匆匆来到拘留所，直奔小会议室。 此时，赵行健和朱时进正坐在一个茶几前，上面摆着四个菜，两热两凉，开了一瓶茅子，正准备小酌。 “呦，楚县长、杨政委，你们的狗鼻子真灵啊，这酒菜刚摆上，你们就来了，来来，坐下喝两杯？” 赵行健望着两人火急火燎地闯进来，故意举起酒杯，对着他们阴阳道。 第302章 三个条件 楚江才脸色一黑，这骂他俩是狗呢！ 但是，此时不是斗嘴的时候，他就直接说道：“赵行健，别喝了，马上跟我走，领导要见你，到时候好酒好菜，管饱！” 赵行健听了，心中思忖，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了。 “楚县长，我没太听明白你什么意思，哪里的领导要见我？” 赵行健故意反问道。 楚江才一步上前，夺掉他手里的杯子，指着他说道：“装什么大尾巴狼，今天天海市考察团来铁山县，点名要你去汇报工作，你赶紧上车，要是耽误了大事，省市的领导怪罪下来，你担待的起码？” 赵行健一把打开楚江才的手，身体往靠椅上一仰，说道： “楚县长，你耍什么威风？” “我现在可是打人的嫌疑犯啊，还在羁押候审中呢，按照规定，嫌疑犯是不能出看守所的！” “而且我都是要坐牢了，还在意省领导的怪罪吗，怕的是你们吧？” 楚江才脸色冰寒，真是该死，这家伙居然开始摆谱了！ “赵行健，省领导指定你去汇报产业集聚区的情况，省委江辅臣书记都亲自陪同，这事已经不是铁山县的事情了，关系到全省、全市的大局，你是党员干部，要讲政治，以大局为重啊！” 楚江才低眉顺眼，开始道德绑架地说道。 “呦，楚县长，你现在也知道劝别人要以大局为重了？” “你当初背后怂恿教师和老干部闹事的时候，咋不讲大局了呢？” “白书记被秦少游下药，你却推波助澜，咋就不讲政治呢？” “原来你这么双标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有脸教育别人讲政治顾大局，你羞耻吗？！” “还有，向领导汇报情况的事情，你楚江才也长了嘴巴，难道是用来放屁的？自己不会汇报吗？” 赵行健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这话就像刮骨割肉的刀，让楚江才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最后如同锅铁一般难看。 这要是在平日里，赵行健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横竖地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站在一旁的杨奋斗听了，表情一愣一愣的，赵行健敢这样大逆不道，简直就是反了，这楚江才居然忍了？ 楚江才暗暗咬牙，如果今天不把赵行健弄过去，他真的无法交差，到时候省领导和市领导的板子打下来，都得他背锅，他就是会“金钟罩”，也扛不住啊！ 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双手作作揖状，讨好地说道：“行健同志，产业集聚是你策划实施的，情况你最了解，我是个门外汉啊！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这次就算老哥请你出面为全市、全县的大局解围，我求求你了！” 杨奋斗都惊呆了，堂堂一县之长，居然向下属哀求！ 坐在赵行健对面的朱时进品着小酒，眯着眼睛，看到楚江才这般吃瘪，真他妈的解气！ 赵行健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扬起头说道：“要我去，也可以！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楚江才满脸便秘状，说道：“你说，不要说几个，就是十个我也答应。” “第一，当初是秦少游下令把我送进看守所的，还以致人二级轻伤的罪名起诉我，我不能背着犯人的罪名去向领导汇报吧？请人就要有个请人的态度，让秦少游亲自过来赔礼道歉！” “第二，王辉当时审讯高万金，是被你当场宣布停职的吧？立刻恢复他的职务！” “第三，昨晚你们为了巴结讨好秦少游，你当众抽了我十几个耳光，杨奋斗逼迫我下跪，在我膝盖上踢了几脚，我这人是有恩报恩、有仇必报，挨的这些打和羞辱，我要加倍还回去！” 听了赵行健的话，楚江才和杨奋斗脑子猛然一炸，气得脸色扭曲，七窍生烟，这提的哪是条件啊，这分明就是趁机报复！ 这小子太精明了，能掐会算，算准了天海市的领导指名道姓要让他汇报一样，拿捏得恰到好处，你说气人不！ 一旁的杨奋斗气的面孔狰狞，火冒三丈，指着赵行健吼道： “赵行健，你狂什么？你敢让秦市长亲自过来赔礼道歉，还要把昨晚挨的打加倍还回去？你就是唱戏的穿龙袍——真当自己是皇帝了？你特么算什么玩意？” “真以为省领导点名让你汇报，你狗尾巴就翘上天了？真以为没人可以替代了？你就不怕调研活动一结束，事后找你算总账？” “真是给脸不要脸，现在立刻跟我站起来，滚到车上去！” 他是干刑讯出身的，再难缠的犯人，只要经过他的手，就没有对付不了的，这种软硬不吃的货色，就不能惯着他。 赵行健目光一凝，盯住杨奋斗，冷冷说道：“县长大人都没发飙，你反而开始狂吠了，你特码算什么玩意？我告诉你，你让我很不爽，现在我哪儿也不去了！你踢我的那几脚，要加两倍！” “你，无耻……” “你住嘴！谁让你多嘴了，滚出去！” 楚江才狠狠瞪了一眼杨奋斗，大声吼道。 他低声下气说好话，谁知道这家伙跟大炮一样，直接把赵行健给惹炸毛了，前功尽弃！ 杨奋斗眼中充满屈辱，咬了咬牙，只得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如果他知道，当初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都在赵行健的面前吃了暗亏，他就不会如此冲动了！ “行健同志，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你，我马上向秦市长汇报，你消消气。” 楚江才又憋屈又愤怒，但偏偏不敢发作，恨得牙疼，低着头堆笑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快到十二点了，省领导那边快开饭了，你动作要快呦，否则就来不及了……” 楚江才听了，心里又是一阵尿急的焦虑，还没等他拨出去电话，秦少游的电话直接催了过来。 “楚江才，你怎么回事？让你带个人都带不来，你这个县长怎么混上的，饭桶吗？” 对面传来秦少游的咆哮声。 楚江才连忙走出小会议室，躲在角落里，无比委屈地说道：“秦市长，不是我无能，是赵行健趁机要挟，还提出了三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他今天就不去！” “哪三个条件？” 秦少游气得脸上的伤口都炸开了，就像火烧的一样隐隐作痛。 第303章 太让我失望了 楚江才就把刚才赵行健提出的条件说了一遍。 “什么？让我亲自去请他，还要给他道歉？赵行健他怎么敢？” 秦少游顿时火冒三丈，肺都快气炸了，对着电话吼道。 他堂堂一个副市长，挨了赵行健一顿暴打，反而被要求亲自去道歉，什么逻辑？耻辱啊！ 楚江才沉默了几秒，试探地问道：“秦市长，那你，是个什么意见？” “赵行健他一个小喽啰，真以为这样就可以要挟我了？做梦！” “真以为我这个副市长是摆设啊？我就不信少了他赵行健，今天这个调研活动就进行不下去了？” “既然他摆谱，那就让他在牢里发霉发臭！” 秦少游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幸好手机质量够好，仿佛跟他作对一样，偏偏完好无损。 楚江才一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现在自己没责任了，省领导问起来，那就是秦少游背锅了！ 楚江才重新走进会议室，态度倨傲起来，指着赵行健说道：“赵行健，那你就继续狂吧，你现在就是想跟我们走，去跟省领导汇报，都没有机会了，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赵行健目光不屑，说道：“楚县长，你走好，不送！我猜你半个小时候后，还会来的！” 楚江才气急而笑，冷笑道：“你脑子被酒精烧坏了吧，一个小科级，跟副厅级斗，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楚江才甩手而去，跟着杨奋斗一起上了警车，驶出了拘留所。 杨奋斗骂道：“妈的，白白挨了这小子一顿羞辱，等调研活动结束，老子让他在牢里脱一层皮！” …… 天池温泉宾馆，“秋”字号别墅内，秦明义眉头紧锁，拨通了秦少游的电话。 “爸……” 秦少游从地上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强压怒火，对着话筒温顺地叫了一句。 “来我房间一趟。” 话筒内传来秦明义威严而震怒的声音。 秦少游疾步走进“秋”字号别墅。 “把门反锁上！” 秦明义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得如同从冰窖里拎出来的。 “爸，有，有什么事吗？” 秦少游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撒谎？” “我……” 秦少游心中猛地一沉，顿时语塞，父亲难道知道自己干的那一堆坏事了？ “怎么不说话？” 秦明义转身，眼中透着强横的威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爹，我这脸，是铁山县鹿鸣乡的科级干部，赵行健打的！你要替我做主啊！” 秦少游故作委屈地说道。 秦明义眼中瞬间露出失望之色，身体微微颤抖，说道： “那我再问你：人家一个科级干部，凭什么敢打你这个副厅级领导？” “在昨晚的饭局上，你是不是对白云裳下药了？而且准备对她行不轨之事的时候，被鹿鸣乡党委书记赵行健当场逮住，狠狠暴打了一顿！” 嗡！ 秦少游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晴天霹雳，天都要塌了，这事终于让爹知道了！ 事已至此，狡辩、隐瞒、欺骗，已经没用了，他避开父亲那锋利如刀目光，低下头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秦明义心在滴血，他就这一个儿子，感觉自己太失败了！ 滴血是因为，这么多年对秦少游倾注心血的教育和培养、给予的厚望，全都成了笑话。 这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眼中的好儿子、好干部、好党员，背着他干的，却是流氓行径，完全就是个双面人！ “小子，你太令我失望了！” 秦明义抬手一捂胸口，重重跌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有些老态龙钟地说道。 “爸，你没事吧……” “滚开！逆子！” 秦明义怒斥一声，吓得秦少游后退几步。 “你是一个堂堂的副厅级领导干部啊，一不缺钱，二不缺女人，用得着对女下属下药吗！不但坏了党性，损了人格，还丢了我秦家的脸面！” “我真的很后悔，当初送你去国外留学，你大概就是那几年太过放纵，沾染了一些恶习。” “我时常让你多读读《资治通鉴》和《毛选》，从这些古今经典巨着之中汲取人生智慧和执政修养。” “可是你呢？不以为然，只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甚至搬出西方那一套反驳我！说什么自由平等才是真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精神空虚，思想浮躁，信念松懈，耽于酒色，连自己的裤裆都管不住，就这点出息？你让老父亲的心伤透了！” “你被一个科级干部暴打，你纯粹是活该，要我说，打得轻了！” 秦名义手掌用力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秦少游听了，很不服气。 他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欺辱，从小到大除了亲爹之外，这是第一次挨外人的打！ “爸，这事不能怪我！白云裳一到铁山县，她就变心了，跟那个赵行健勾勾搭搭，不把我放在眼里！” “爸，你对白家恩重如山，没有你的提携和栽培，白家父女就是个屁！” “可是白云裳非凡不知恩图报，反而要跟我退婚！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秦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赵行健算什么东西，一个小科级的废物，也配跟我抢女人？” “所以我要把生米做成熟饭，狠狠打击报复那对贱人。” “爸，这事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得帮我狠狠出了这口恶气啊，让这对狗男女永世不得翻身！” 秦少游仰起头，双眼透着清澈和可怜兮兮的无辜，语气委屈地说道。 从小到大，只要他用这种眼神看着父亲，立刻就能让他心软，得到自己想要的。 秦名义听了，神色直接呆了一呆，儿子的三观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简直不忍直视！ 照他这逻辑，别人不喜欢你，你就得下药把人家强行给玷污了？ “你和云裳的婚事，只是我和她父亲在酒桌上的口头约定，没有正式订婚，何来退婚之说？” “你现在立刻去给白云裳当面道歉，赵行健打你的事情，不要再追究了。” 秦名义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第304章 辞职援疆 “爸，你的意思，我白白挨了赵行健一顿毒打，就这样忍气吞声，算了？” 秦少游吃惊地说道。 “那你还想怎样？这事本来就不对在先，你这一顿挨得不亏！” “你难道还想让白云裳去找省委书记江辅臣告状？你知道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给女下属下药，这种性质有多恶劣吗？” “如果这事让我的政敌抓住了，我也要受连累！我要是出事，秦家的根基就会动摇。” “白云裳第一时间找我汇报这事，而没有选择直接报告省委和纪委，是在照顾我这张老脸！” “为了秦家的声誉和你的前途，这顿打你不忍也得忍了！” 秦名义双眼迸发怒火，直接说道。 秦少游无比憋屈，狠狠咬牙，说道： “爸，让我向白云裳道歉认错，杀了我都做不到！我堂堂副市长，被一个乡党委书记打了，让我忍，我更做不到！” “这事你不管，我自己有去办，让这对贱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少游无比愤慨，甩手就往外走。 “站住！” “到现在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你给我跪下！” 身后传来秦名义雷霆般的咆哮。 秦少游转身，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着父亲。 “跪下！！” 秦名义双眼通红，因为极度愤怒和失望，嘴唇哆嗦，声音颤抖。 秦少游双膝一弯，跪了下去，但是眼中却透着倔强的光芒。 秦名义气急败坏，牙齿咬得嘎嘣响，一脚踹过去，将他秦少游踹得四仰八叉。 紧接着，他伸手解开自己腰上的皮带，高高抡起，雨点一样朝秦少游身上抽过去。 啪啪！ 每落下一鞭，身上就留下一道红彤彤的道道，让他发出惨叫。 “你这个蠢货，不长进的东西！把秦家的脸都丢尽了，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平日里，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们秦家有今日的地位和荣耀，都是组织给的！你出身高干家庭，红色血脉，跟别人不一样，说话做事更要低调、谦虚谨慎，不能狂妄自大。” “而你呢，连我的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是副厅级官员，身居高位，权力是党赋予的，我不奢求你造福一方，政绩卓越。” “你可以平庸、可以懈怠，但是绝不能惹是生非，甚至手握公权，胡作非为，玷污党性、败坏组织形象，这是底线！” 秦明义一边打，一边愤怒地训斥着，累得他大汗淋漓。 “爸，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秦少游蜷缩在地上，就像鸵鸟一样抱住头脸，大声哀求道。 老爷子下手太狠了，跟吃错了药一样，真的动怒了。 秦明义虽然心疼，但更加恨铁不成钢，如果这次不给他严厉的教训，这小子就彻底废了，迟早要出更大的事情。 他扔掉手中皮带，感觉身体一下被掏空，颓然倒在沙发上，喘着大气。 “去屋里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吧。” 秦明义双眼紧闭，不忍心看儿子狼狈的样子，低声吩咐道。 秦少游几乎是爬到里面的卧室。 他和秦明义的身材差不多，衣服大小正合适，在行李箱里找了一件蓝色衬衫换上，然后返回大厅。 “爸，一会我就找机会，向白云裳道歉，赵行健的事情，我彻底不追究了……” 这一顿打，让他刻骨铭心，低着头说道。 秦明义点点头，又严肃地问道：“你老实跟我说，你还有没有干其他违纪违法、甚至涉黑的事情？” 秦少游立刻拼命摇头。 但是秦明义还是不放心，就意味深长地说道： “看来当初让你来陵泉市任职，是个错误的决定！” “陵泉市，你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你太安逸了，需要吃吃苦，磨炼一下心志。” “最近中央号召各地党员干部，支援大西北边疆地区，省里还有一些名额，这次活动结束，你自己主动写辞职报告，去申请援助边疆地区。” 秦明义睁开眼，痛下决心地说道。 秦少游脸色瞬间大变，惊恐地说道： “爸，西北边疆，那里地广人稀，贫穷落后，交通不便，缺水缺电，到处都是荒凉的戈壁滩和寒冷的雪山，而且还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环境太艰苦了，这完全就是发配犯人啊，这跟判刑有啥区别……” 秦少游差点当场哭出声来，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得了那种苦寒的环境，想一想就头皮发麻，老爷子太狠了。 “孩子，不是我心狠，以你的个性和做事风格，在陵泉市肯定结交了不干净的朋友圈子，继续在这里干，迟早还会出大乱子。” “你给白云裳下药的事，一旦被对手揪出来，就是个炸弹！你辞职去边疆，也等于赎罪，就没人盯着你了！” “我如果上不了正部级，最迟六十三周岁就要退休，即使上了正部级，也是人大和政协这些清闲的位置，没有多少话语权了，明白吗？” “这批援疆干部，中央和省委都是有政策支持的，在边疆咬牙吃个两三年的苦，回来就可以提拔正厅级，即使不能任实职，也会享受正厅级待遇。” 秦明义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本来现在退休前，为儿子铺好路，来陵泉市就是重要的一步棋，谁知这小子不争气，只能出此下策，让他支援边疆了。 不得不说，秦明义政治眼光极为敏锐，手段高明。 让儿子去援助边疆，既能让他磨炼心性，又能与当前不干净的圈子进行风险隔离，安全度过眼前这个危机，而且还能在两三年内解决正厅级，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如果秦少游在陵泉市按照正常晋升途径，他要攒够资历，先进市委常委班子，然后再熬资历，到副书记或者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才能任市长，正常也得四五年时间。 所以说，这一招可谓是一箭三雕！ 尽管秦少游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不得不顺从老父亲的安排，因为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是最优选择。 “爸，我听你的安排。” 秦少游神情失落，咬牙说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门铃声，秦少游整理了一下情绪，走过去开门。 第305章 省市县都在等赵行健！ 房门打开，只见市委书记江洪波站在门外。 “少游同志也在啊……” 江洪波满脸笑意地说道，他知道两人是父子关系，但是他们没有对外公开，他也就当作不知道。 “江书记，我跟秦书记汇报个工作，正好说完了，你们聊。” 秦少游向江洪波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 江洪波站在门口，满脸堆笑，哈着腰向秦名义恭敬地说道：“秦书记，午餐时间到了，请您移步到餐厅用餐，辅臣书记已经到了。” 秦名义点点头，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江洪波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说道：“秦书记，少游同志是咱们政府班子最年轻的，刚到陵泉市，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个人能力强，有责任，有担当，品质出众，省委真是及时雨啊，给我们输送了一员大将。” 秦名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置可否地说道：“是吗，你是市委书记，可要实事求是啊。” 这是江洪波故意夸赞秦少游，拐着弯拍自己马屁，显然他已经知道两人是父子关系。 江洪波故意憨笑一声，说道：“少游同志有口皆碑，我当然是实事求是，明年我打算推荐他进常委班子，今天算提前向秦书记汇报了……” 秦名义不动声色地回答：“省委到时候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这一顿马屁没有让秦名义感到高兴，内心反而很反感，这个江洪波也是个见风使舵之辈！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秦名义走进豪华的餐厅，此时省委书记江辅臣、海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金玉卓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聊着天。 唐忠武和白云裳正站在一旁搞服务。 “洪市长还没来，洪波同志，你和云裳同志过去请一下。” 江辅臣扭头吩咐道。 于是江洪波和白云裳走出餐厅，就直奔“夏”字号别墅。 敲开了别墅的门，只见洪胜男正坐在客厅的桌子前批阅文件，她的秘书将厚厚一沓批好的文件认真收好。 作为大夏第一经济大市的市长，她真的是日理万机。 “洪市长，午餐时间到了，辅臣书记请您到餐厅用餐。” 江洪波毕恭毕敬地说道。 “那个鹿鸣乡的党委书记，叫，叫什么来着……” 洪胜男一点额头，故作恍惚地问道。 “叫赵行健。” 白云裳声音悦耳地提醒道。 洪胜男就点点头，问道：“对，对，那个赵行健来了吗？” 江洪波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跟洪市长汇报一下，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了，但是赵行健可能有事耽搁了，来不了了……” 洪胜男放下手中的笔，严肃地说道：“要是赵行健赶不到，那这场考察活动就推迟，我等他。” 虽然这句话很平淡，但是听在江洪波耳中，却如同打雷一样，直接让他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一个省外的实权正部级高官，居然对铁山县一个小科级干部这么重视？ 甚至为了等他，还要推迟考察！ 就连白云裳也震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刚才不是洪胜男连赵行健的名字都记不住，她真的要怀疑，这个洪市长是赵行健的什么亲戚了！ “好的，洪市长，我马上就去催！” 江洪波愣了几秒，立刻回答道。 两人走出“夏”字号别墅，返回餐厅。 “江书记、秦副书记，跟两位领导汇报一下，洪市长说：如果赵行健赶不到，就要推迟考察活动，直到等他到场。” 江洪波把原话向江辅臣和秦名义汇报道。 两个领导听了，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感到十分意外。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要是赵行健不来，不但考察活动推迟，就连这顿饭也不来吃了！ 如果是这样，就是接待的巨大失误！ “洪市长和赵行健同志之前就认识吗？” 江辅臣扭头，诧异地向海汽集团董事长金玉卓问道。 金玉卓摇头，说道：“没听洪市长提过，我们也不清楚。” 白云裳说道：“应该不认识，洪市长刚才连赵行健的名字都没记住。” 江洪波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江辅臣就眉头一皱，扭头十分恼火地对江洪波和唐忠武说道：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派人去接赵行健了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马上去催！再接不来，你俩亲自去请！” “我们就在这等着，赵行健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开饭！” 洪胜男作为第一经济大市的市长，大老远过来送钱、送项目，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自然不能怠慢，更何况她只是提出听取一个基层干部的汇报，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偏偏底下的人，关键时刻掉链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江洪波听了顿时额头渗出冷汗，他作为陵泉市一把手，这点工作都做不好，首先挨骂的就是他！ “书记，我们这就去！”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一路小跑，走出餐厅，喊来隔壁餐厅的秦少游和楚江才。 “少游同志，你和楚江才现在赶快返回去，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赵行健接过来！” “江书记发怒了，要是他不来，考察就要推迟，就连这顿午饭，也要等着他来，才会开饭！” 江洪波满头大汗，心急如焚地说道。 同时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十二点零几分，要是赵行健接不来，就不能开饭！ 上到省领导、下到搞服务的同志，几十人挨饿，事情就严重了！ 这不但是接待的最大失误，也在省委书记心里留下办事无能的极坏印象，他仕途也崩了！ 秦少游和楚江才听了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赵行健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玩意，真的不能被替代，省领导居然为了他，推迟午餐、推迟考察！ 尤其是楚江才，心里咯噔一下，真的应了刚才赵行健那句话：“你们一会儿还会回来的！” “可是，赵行健那小子胡搅蛮缠，他现在居然趁机要挟我们，提了很多过分的条件……” 楚江才满脸便秘状地辩解道。 “无论啥条件，全部答应他！就是五花大绑，你们也要把他弄过来！否则，你俩也别干了！” 唐忠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下了死命令。 第306章 副厅级向正科级道歉 楚江才和秦少游听了，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但是却不敢怠慢，直接喊来杨奋斗，让他安排警车，再次去看守所。 杨奋斗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场就要撂挑子，但是看到市委书记江洪波那张阴沉而威压的脸，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紧接着，杨奋斗叫来两辆警车，他和秦少游、楚江才坐一辆。 另一辆跟着五个警察，如果赵行健真不听话，关键的时候只能用强制措施，把那小子“请”过来。 此时，赵行健已经和朱时进吃完饭，在看守所的院子里，仰靠在躺椅上，嗮着太阳，喝着茶。 两辆警车开了进来，秦少游、楚江才、杨奋斗走下车。 “赵行健，别睡了，赶快起来跟我们走，省领导都等急了，你如果再不去，就不能开饭！省市县几十个工作人，都跟着一起挨饿呢！” 楚江才上前说道，同时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响。 “楚县长，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把牢底坐穿吗？，这么快就返回来了？” “还有，你可别吓我，我一个小科级，能让省市县的三级领导都等着我开饭？这个锅太大，我可不背不动！” 赵行健翻了一下白眼说道。 “千真万确，天海市洪市长，点名要见你，如果你不去，考察活动就要推迟！省委江书记也吩咐，你什么时候去，他们什么时候开饭！” 楚江才脸色涨得通红，哈着腰，低声下气地说道。 他今天反复被赵行健羞辱、阴阳，让他内心已经憋出内伤来了。 赵信故作震惊，说道：“我的天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站在一旁的秦少游恨得牙痒痒，厉声说道： “你好大的架子，省领导点名见你，你居然还敢装逼！你还是不是党员，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觉悟？要是把省委书记给饿着了，你罪过就大了！赶快起来，跟我们走！” 赵行健瞥了一眼秦少游，厌恶地说道：“秦大市长，好大的官威啊！当初是你下令把我抓进来，还要让我坐牢，这事怎么解决？” 秦少游咬牙说道：“你打人的事情，我不追究了，直接撤案！这你满意了吧？” 赵行健站起身，摇了摇头，说道：“这还不够，我要你当众道歉！” 嗡！ 秦少游脑子嗡的一声，双眼闪现怒火！ 为了这事，他被老爷子一阵狂揍，答应不再追究他的责任，这已经是做出让步的极限了，这小子居然还敢让他当众道歉！ “赵行健，你不要得寸进尺，真以为我这个副市长是摆设，被你拿捏了？” 秦少游火冒三丈的吼道，气得整张脸扭曲，扯得伤口一炸一炸地疼痛。 “那行，咱们就耗着，省领导挨饿，你看看到时候是追究你，还是追究我？” 赵行健直接双眼一闭，翘着二郎腿，往靠椅上一躺，摆出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姿态。 秦少游一扫腕表，心中一阵尿急的焦虑和恐慌。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他点开一看，是父亲秦名义发来的：赵行健背景不简单，千万不要再招惹他，一切条件都答应他，切记！! 秦少游神情狠狠一惊，短信结尾还特别用了两个叹号，这是对他发出警告！ 以父亲的政治智慧和眼光，肯定已经看出了什么，难道赵行健隐藏了背景？ 其实，就在刚才，洪胜男提出见不到赵行健，考察活动就推迟的要求，这让秦名义内心产生了巨大怀疑！ 作为全国第一经济大市的市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专门提出要见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乡党委书记？ 而且还为了他，甚至推迟考察时间？ 而且，淮北省那么多工业发达的地区，天海市考察团偏偏选中了全省经济垫底的铁山县鹿鸣乡？ 仔细推敲起来，这看似偶然的事情，绝非偶然！ 能坐上省委三把手的位置，秦名义的政治敏锐性绝对是一流的。 他立刻嗅出味道——这次洪胜男率领的考察团，极有可能就是为赵行健量身定做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赵行健的背景就大了，大到他秦名义都惹不起！ 虽然这只是推测，未经证实，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他立刻给儿子秦少游发来警示！ 秦少游思量了一下。 秦名义毕竟是他亲爹，他可以怨恨对自己严厉，但是绝对不会怀疑他的眼光和智慧！ 紧接着，秦少游走到赵行健跟前，咬牙羞耻地开口说道：“赵行健，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 赵行健睁开眼，双眼一眯，站起身说道：“秦市长，你说什么？大声点，你错在哪里？我没听见！” 秦少游这一刻感受到巨大的屈辱，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真想上去对他一顿拳脚暴揍，打得他满地找牙，以解心头之恨！ 但是理智告诉他，忍！ 于是就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说我错了，你殴打我，是见义勇为，我不该利用权力对你进行报复，我诚恳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 站在一旁的楚江才、杨奋斗震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副市长、出身副部级家庭背景的官二代，整个官场仰望的存在，居然被迫向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道歉了！ 道歉，不但意味着认输，而且更意味着尊严扫地，脸面丢尽，威信全无！ 就连整个看守所的狱警都惊呆了。 副厅级向正科级道歉，这个瓜太大太新鲜了，全都探头探脑地议论起来，这足够他们说一年了。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秦市长能屈能伸，比那老鳖的脑袋还灵活。” 秦少游咬牙，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后又扭头，目光冷漠地盯住楚江才和杨奋斗，说道：“该你们两个了，你们什么态度？” 楚江才表情就像吃了屎了一样，说道：“那个，公安局副局长王辉停职的决定，我撤销！这个总可以了吧？” “就这，不够吧？” “那，那，你还要怎样？这已经是我能做的底线了！” 楚江才满脸无辜地说道。 第307章 按他说的做！ 杨奋斗见状，就转身走向警车，想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站住！杨奋斗，你能躲得掉吗？那晚你们对我大打出手，必须加倍还回去！” 赵行健语气冰冷地说道。 杨奋斗乖乖走回来，牙痛一般的说道：“兄弟，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高抬贵手吧……” “是啊，兄弟，算了吧，回头我想办法给你补偿，给你鹿鸣乡多拨一点项目款……” 楚江才也堆笑着说道。 “谁和你们是兄弟？你楚县长对我掌嘴的时候，你杨政委踢我膝盖、强迫我下跪的时候，咱们不说我们是兄弟？” “反正你们看着办吧，要不咱们就耗着，我治不了你们，省领导还治不了你们？” 赵行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楚江才愤怒地说道：“赵行健，你过分了！” “过分吗？秦市长都道歉了，你算什么东西？还端着臭架子？你要自己下不了手，那我就帮你！” 赵行健昂起头，同样怒目圆睁地回击道。 楚江才知道，这一顿耳刮子是躲不过去了，连秦少游都当众蒙羞，何况自己？ 他咬紧牙关，心中一横，抬手在脸上轻轻抽了几下，自己动手总好比当众被赵行健掌掴好得多！ “怎么，中午没吃饭，饿得没力气，还是舍不得下手？” “杨奋斗，你来重新打！用力掌掴二十下！” 赵行健冷漠地说道。 “你……你欺人太甚！”楚江才眼中闪烁着屈辱的光芒，嘴唇颤抖地说道。 杨奋斗站着不知所措，自己要是动手打县长，以后还怎么混？ “按照他说的做！” 秦少游目光厌恶，恼怒地对杨奋斗命令道。 时间再这样拖下去，后果很严重！ 杨奋斗吸了一口凉气，抡起巴掌对准楚江才的脸，啪啪连抽二十下。 虽然控制了力度，但是依然打得他腮帮子通红，犹如火烧一样，鼻孔流血，眼泪都下来了。 杨奋斗，你小子居然真的这么用力！ 羞辱、愤怒、无奈、仇恨，一股裹挟着楚江才的情绪，让他浑身战栗，紧握的拳头，指尖都要刺破手掌。 “杨政委，现在轮到你了，我这人最公平了，你当初踢我那两脚，现在是三倍返还，总共六脚！楚县长，你踢他膝盖！” 赵行健用戏谑口气说道。 秦少游不耐烦地说道：“按他说的做！” 楚江才胸中积蓄着冲天的怒火没处发，就一步上前，砰砰几脚下去，踢得杨奋斗龇牙咧嘴。 最后一脚正中他下裆，直接让他握着那位置，疼得发出猪叫，跪在了地上。 我曹，楚江才你个混蛋，让你踢腿，没让你踢我命根子啊！ 此时，整个看守所内的狱警再次被惊得的目瞪口呆，偷偷憋笑。 不明白这赵行健究竟有多大本事，居然让县长和公安局的政委对打，这简直就是为闻所未闻啊！ 这场面跟耍猴几乎没有区别！ “看什么看？都不想混了，滚回去干活！” 杨奋斗见那些狱警都勾着脑袋偷窥，又羞又恼又怒，扭头咆哮道。 秦少游看了一眼手手表，生怕赵行健反悔，就说道：“赵行健，你的目的都达到了，走吧！” 赵行健也不墨迹，就直接上了第一辆警车，在副驾驶位上坐下。 紧接着，秦少游三人也上了车，直奔天池温泉宾馆。 “江书记，向你汇报一下，赵行健接到了，还有十几分钟就到。” 秦少游第一时间给江洪波打去电话，害怕领导等急了。 “好，我知道了，我让服务员立刻上菜。” 江洪波虽然悬着的一颗心落地，但是依然极为窝火。 没想到精心组织的接待方案，被这个小插曲打乱了，还在省委书记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一会儿，赵行健等人就到了，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秦少游和赵行健被领到主桌的餐厅内。 主桌上安排的都是部级和厅级领导，楚江才和杨奋斗没资格上主桌，被安排吃自助餐。 赵行健被领导点名陪餐，属于特例。 走进豪华的餐厅，省委书记江辅、天海市长洪胜男、副书记秦名义、海汽集团董事长金玉卓，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陵泉市委书记江洪波、市长唐忠武和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在一旁陪着。 白云裳作为铁山县的一把手，是唯一一个上主桌的处级干部。 白云裳见赵行健进来，立刻站起身介绍道：“江书记、洪市长、秦书记、金董事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铁山县鹿鸣乡的党委书记、兼产业集聚区主任，赵行健同志。” 赵行健立刻上前彬彬有礼地说道：“各位领导好，实在抱歉，鹿鸣乡地处偏远，我来迟到了，耽误了领导们的宝贵时间。” 洪胜男就站起身，嘴角凝着笑意，朝他眨了眨眼，装作第一次见面，伸手握住他的手。 说道：“无妨！我还以为鹿鸣乡的书记是个中年干部呢，没想到是个小伙子，这个年纪在基层能当上乡书记，说明你能力很强啊。”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能力还在其次，主要是上级领导培养和组织的信任。” 一旁的秦名义心机深沉地盯着两人，内心揣摩着，看两人动作言语，不像认识啊！ 江辅臣就上前跟赵行健握了握手。 顺手一拍他的肩头，说道：“小伙子文笔不错吗，你写的那本书我认真读了，尤其是对经济方面的见解，真是惊才绝艳，你是学经济学吗？” 赵行健身体前倾，毕恭毕敬地回答：“感谢江书记的肯定，还为我的书亲自做了批示，认我受宠若惊，同时也是对我巨大鞭策和鼓舞。我大学学的汉语，经济方面的知识，完全是自学成才。” 江辅臣惊诧地点点头，说道：“善于学习，是个好同志。” 秦名义也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盯着赵行健，和他握了握手。 这就是暴打他儿子、抢走儿子女人的家伙，果然是一表人才，气质不凡！ 秦少游输给他，也不算丢人。 “行健同志，我听陵泉市的领导说，你的一个特点就是胆子大，别人不敢想、不敢干的事情，你敢干！” 秦名义意有所指的说道。 赵行健知道此人就是省委三号人物，是秦少游的父亲。 也听出了秦名义的弦外之音，暗指他殴打他儿子，胆子不小。 第308章 秦名义的试探 站在一旁的白云裳同样听出了其中意思，内心不禁一阵紧张，害怕秦书记当众发难。 赵行健笑道：“报告秦书记，我是基层的干部，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能胆子大一些，撸起袖子加油干，更好地服务群众。” 赵行健的这句回答很巧妙，顿时把当场的领导都逗笑了。 秦名义也嘴角扯了一下，好小子，这是暗中回怼我呢：就算你儿子背景强大，我也一样不怕！ 此时已经一点钟了，江辅臣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入席就餐吧。” 江辅臣是省委书记，职位最高，就坐在中间的主位，洪胜男是贵宾，坐在主宾的位置，秦名义是副部级，坐在江辅臣的下首位置。 “来来，行健同志，坐到我身边来。” 洪胜男向他招了招手，说道。 这让江洪波、秦少游等人都是微微吃惊，洪胜男旁边是副宾的位置。 在场的正厅级、副厅级、处级领导一大堆，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一个小科级啊！ 赵行健脸上露出诚惶诚恐之色，连忙矜持地说道：“洪市长，那是领导们的位置，我坐在那里实在不合适……” 省委书记江辅臣就笑容和蔼地说道：“既然洪市长这样安排，你就坐在那里，跟洪市长汇报工作，更方便一些。” 白云裳也微笑着，向赵行健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在暗示：这是亲近领导的好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既然省委书记发话了，赵行健就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洪胜男身边坐下。 于是上海集团董事长金玉卓、市委书记江洪波、市长唐忠武、副市长秦少游都依次坐在了他的下面。 江辅臣首先说道：“下午还要考察，而且铁山县云裳同志推行了中午公务员的禁酒令，我们也就入乡随俗，喝点饮料。” 洪胜男说道：“云裳同志的禁酒令很好啊，避免中午饮酒误事，那就等晚上考察完成，咱们再举杯庆功。” 白云裳就笑道：“看来我这个禁酒令，禁的实在不是时候，扫了领导们的兴。” 众人都是笑了。 洪胜男扫了一眼赵行健，问道：“小赵，你喝什么饮料？” 赵行健回答道：“洪市长，我喝茶就行了。” “还是跟我一样，来一盒纯牛奶吧——秦副市长，麻烦你起身，给小赵同志拿一盒纯牛奶！” 洪胜男目光一扫秦少游，随口吩咐道。 秦少游闻言，顿时神色一愣，露出一丝尴尬！ 要他一个副厅级去给一个正科级拿纯牛奶，实在很丢面子！ 这个级别的领导用餐，难免会在席间谈一下重要工作，所以服务员上完菜，就只能站在餐厅外候着。 现场没有服务员，只有白云裳和秦少游坐在餐桌的最下面位置，距离门口最近，表面上看，洪胜男的这个随口吩咐很合理。 但是，只有唐忠武和赵行健明白，洪胜男实际上是借机当众打击秦少游，暗中在为赵行健立威！ “洪市长，这不合适，还是我自己去拿吧……”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神色惶恐地说道。 洪胜男立刻说道：“小赵你坐下，让秦副市长去拿，他坐的位置比较方便。” 一般情况下，赵行健要求自己去拿，领导都不会再说什么。 但是洪胜男再次开口，明确指定让秦少游去，这就相当于一个重重的耳光了！ 秦名义就朝儿子凝了一眼，意思让他立刻去办！同时也感觉颜面无光，这一记耳光，顺便也抽在了他这张老脸上。 这也让他更加怀疑，赵行健的背景不简单！ 秦少游脸色涨红，内心感到羞辱。 但是没办法，人家洪胜男是正部级领导，又是贵客，只能起身走出餐厅，拿了一盒纯牛奶，放在赵行健跟前。 吃了几口菜，江辅臣就端着饮料，说道：“洪市长、金董事长，我代表淮北省委，欢迎考察团到来，感谢你们为我省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洪胜男微微一笑，气质雍容高贵，端起饮料跟他碰在一起，说道：“江书记不必客气，我们这次是响应中央的号召，支持中西部兄弟省市经济崛起。” 秦名义也站起身，用饮料向洪胜男敬了一杯，笑着问道：“洪市长，我有个疑问，咱们淮北省这么多县市，无论是工业基础、地理位置等，铁山县都不占优势，这次考察之行，为什么会选中这里呢？” 秦名义这一问，看似随意，实际是别有目的，就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这次洪胜男的考察，是否是早就计划好的，是为赵行健量身定做，提升威望和政绩的！ 如果是这样，赵行健的背景就太强大了。 能调集天海市市长的这样的资源，专门为他打造政绩，这得多强的人脉网？ 洪胜男何其睿智，能坐镇第一经济大市市长的位置，政治智慧都是顶级的，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按照洪老的意思，洪家对赵行健的帮助，都不会放在明面上，而是暗中保驾护航，免得落人口实，这样也利于赵行健的成长。 “名义书记，铁山县是革命老区，又是国家级贫困县，而鹿鸣乡又是昔日革命先烈战斗过的老根据地，所以选择这里，这也是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振兴革命老区建设的政策方针。” “而且，我们这个项目，如果在其他经济发达的县市落地，那是锦上添花，如果给铁山县，那是雪中送炭。” 洪胜男的回答天衣无缝，一时让秦名义更加捉摸不透了，就笑道：“洪市长真是高瞻远瞩。” 白云裳就站起身，端起饮料，走到她面前，说道：“洪市长，您心系革命老区发展，实在令人感动，我代表铁山县70万老百姓，真诚地感谢您雪中送炭。” 洪胜男第一眼见到白云裳的时候，对她的印象就极好，这是个有灵性的姑娘，就笑着说道： “云裳同志就不要恭维了，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革命前辈的奋斗和牺牲，哪来今日的太平盛世？” “所以革命老区不但要振兴，还要建设得更加美好，才不辜负先烈的遗志。” 于是，手中的杯子就和白云裳手中的杯子重重碰在一起。 第309章 马屁拍在驴蹄子上 紧接着，洪胜男一边用餐，一边亲切地询问鹿鸣乡近些年的情况，赵行健都如实一一汇报。 不喝酒的饭局很轻松，大概一点半的时候就结束了。 “各位领导，下午定在两点半考察，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江洪波上前说道。 于是洪胜男、江辅臣和秦名义等人就返回别墅休息。 赵行健和白云裳并排走出餐厅，来到隔壁的休息室。 “怎么，秦少游直接怂了，你打他的事情，不追究了？” 白云裳眨着眼睛问道。 “他还敢追究我的责任？省委书记就在这里，他还害怕我们把他的丑事捅到江书记那里呢！到时候连他爹都救不了他，还敢嘚瑟？” 赵行健嘴角一扯，笑着说道。 白云裳一拍他的肩头，说道：“还是你的办法妥当，这次既让我还了欠下秦家的人情，又让秦少游白白挨了这顿打，强行咽下苦果。” 赵行健就说：“接待的事情都是你在操心，忙了大半天，你也在休息室里眯一会吧。” 白云裳说道：“也好，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那边，你再安排一下，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赵行健点点头，就走出了休息室，拿出手机拨通了鹿鸣乡乡长廖洪福的手机。 他再次确认领导考察的时间，让他调集全乡的人力物力资源，确保万无一失。 “赵书记，请你放心，县委副书记苗青林、副县长周阳，两位领导都在集聚区现场亲自坐镇指挥，我们已经调动全乡的干部，各负其责，全部就位……” 廖洪福汇报道。 赵行健这才放心。 与此同时，秦少游凑到休息室门前，犹豫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秦少游推门而入，顺手把门关上。 白云裳正仰靠在沙发上小憩，见是秦少游，直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脸色冰冷地说道：“你来干什么，出去！” 他现在单独见到这家伙时，心里就直起鸡皮疙瘩，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云裳，你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秦少游满脸尴尬地说道。 老爷子的那顿打，下手实在狠，现在后背上的伤口一碰，还剧烈的疼痛，必须完成他的命令，过来道歉。 老爷子逼着他来道歉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害怕白云裳日后变卦，突然翻旧账！ 白云裳冷哼一声，直接背过脸去，不想多看他一眼。 “云裳，昨晚的事情，的确是我鬼迷心窍，做出那般禽兽之事……我现在十分惭愧，真心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 秦少游咬牙说道，内心感到无比羞辱。 “秦少游，如果不是看在秦伯伯的面子上，这事我早就捅到省委书记江辅臣那里去了！” “你来道歉，无非就是害怕我抓住你的把柄，日后再翻旧账！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卑鄙无耻的。” “你我两家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我对你秦家，也再无亏欠！” “今后，你走你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白云裳冷漠地说道。 秦少游鼻孔一皱，说道：“再见。” 白云裳扭头说道：“最好再也不见！” 秦少游走出休息室，楚江才和杨奋斗迎了上来。 “秦市长，赵行健这小子今天敢趁机要挟，胆敢羞辱我们，我和楚县长刚才吃饭的时候，想出了一个计划，能好好报复他一下，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杨奋斗满脸谄媚地说道。 楚江才也哈着腰，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这个计划，关键还需要秦市长您调动一下手里的权力，那样……” “滚开！两个灾星，离我远一点！以后再在我面前搞这种狗比倒灶的事情，老子扇你们嘴巴子！” 秦名义突然心灰意懒，看这两人十分厌恶，就像两条哈巴狗一样。 他可不傻，现在报复赵行健，就是找死！ 说完，直接走上楼上的房间。 身后，两人直接愣住了，面面相觑。 秦市长怎么了？像是变了一个人，刚才还对赵行健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居然一听要报复他，直接怒了！ 两人无比失落，这个马屁直接拍在了马蹄上。 转眼间到了两点半，洪胜男、江辅臣、秦名义、金玉卓、江洪波等领导陆续从房间内出来，坐上了考斯特。 最前面依然是警车开道，铁山县的这辆考斯特在前面引路，市委的三辆考斯特，坐着省市的领导，紧跟其后。 从县城到鹿鸣乡这段的路，拓宽成了四车道水泥路面，已经通车。 原本崎岖曲折的山路，都改成了直线，坡度都降了许多，行驶在上面，很是平稳。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缩短为四十多分钟，几乎节省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各位领导，原来这条路是一条土路，崎岖十八弯，成了山里老百姓的痛点，十多年都没有解决，白书记来了以后，亲自向交通厅协调，修了这条路，一个星期前竣工通车，解决了群众最大的出行问题。” 洪胜男特殊安排，赵行健跟省市领导同坐在一辆车上，他指着眼前这条四车道的水泥路介绍道。 唐忠武立刻笑道：“这都是省委领导目光睿智，派来白云裳这样年轻干部，敢想敢干、实干苦干，下面又有行健这样活力四射的同志配合，很有成效啊。” 江辅臣透过窗户，看到这条公路标准很高，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们做得很好，山里首要的任务就是先把路修好，否则发展产业、致富增收，都是空谈。” 市委书记江洪波却一脸沉默。 当初老干部告状，列出白云裳“十大罪状”，他连核实都没有，直接断定她能力不足，要免了她的职务。 但是现在，事实打了他的脸。 白云裳短短几个月，不但没有胡作非为，而且还颇有实绩。 四十多分钟后，车队驶入位于鹿鸣乡赵家堡村的产业集聚区。 现场机器轰鸣，高耸入云的高架吊车来回穿梭，一排排厂房拔地而起，场面热火朝天。 第310章 跟省委书记打赌 车队先缓缓驶入京海铁路线建设施工现场，江辅臣、洪胜男等领导走下车，居高临下，向下俯视。 只见赵家堡与红岩县之间隧道已经打通，路基已经建好，正在铺设铁轨，“鹿鸣车站”的功能区、服务区都基本建成，正在布设水电网等设施。 当看到这个情景，江辅臣脸上露出了笑容，扭头对赵行健说道：“当初京海铁路立项的时候，省委、省政府出面，想争取从淮北省路过，都没成功，没想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给办成了，你居功至伟啊。” 赵行健立刻满脸的诚惶诚恐，说道：“领导过誉了，我哪有那个本事，都是在白书记的指导下，我给那些在铁山县曾经战斗过的老将军们写了一封信，向他们反映了情况，歪打正着罢了。” 赵行健是不会把真实情说出去的，那样就暴露了他和洪老的关系。 站在身后的白云裳，嘴角掠过一抹微笑，这个家伙在领导面前，还不忘替她揽功劳。 唐忠武说道：“这也填补了陵泉市没有铁路的空白，鹿鸣站建成以后，毫无疑问，将会成为周边县市的交通枢纽。” 一旁的江洪波依然沉默不语，没想到鹿鸣站建设如此神速，看这进度，明年就能通车了，内心也是被震惊到了，又一次被打脸了！ 洪胜男仰头，看向赵家堡后面巍峨的山峰，问道：“这座山后面就是淮南省红岩县了吧？”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们铁山县是距离淮北省会最远的县城，有六百公里，但是距离临省淮南省会，只有二百公里。” “各位领导，我向大家汇报一下，未来我们计划以京海铁路线为基础，再修建三到五条高速路，连接京港高速和沪渝高速，打通这两条东西、南北的大动脉。” “同时高标准修建10条县级公路，辐射周边县市，连通主要国道、省道，构建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形成一个联络中部三省的新交通枢纽。” “然后，再以这个交通枢纽为起跳点，打造一个工业产业园区，用三到十年的时间，通过招商引资和本土培育的方式，引进200家企业，涵盖环保、新能源、汽车制造、食品加工、电子商务、高新科技、新型材料等行业。” “计划，用二十年的时间，将产业集聚区打造成一座现代化的工业新城，稳定解决就业人口50万以上，三年内实现Gdp破百亿，五年内翻一番，十年内破千亿，二十年内再翻一番……” 赵行健的话还没说完，市委书记江洪波不禁眉头狠狠一皱，心中极为不悦，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不要再往下说了。 这小子，简直不知轻重，以为自己在写爽文小说呢？ 在省委书记面前居然敢信口开河！净说些不切实际的话，牛皮都要被吹上天了！这是把省领导都当傻子忽悠呢！ 就连跟在队伍后面的楚江才，听了都直摇头。 这小子真的飘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在省领导面前汇报工作，最大的忌讳就是吹牛逼，画大饼谁都会，后面实现不了，看你怎么圆这个谎？ 秦明义呵呵一笑，说道： “小赵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为老区发展描绘了一幅宏伟蓝图，但是你是执政一方的基层官员，不是纸上谈兵的空想家，一切脱离了实际的规划，都是幻想、妄想、甚至是劳民伤财的瞎折腾。” 秦明义语气虽然风轻云淡，但是严厉的批评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明明白白。 赵行健目光一闪，看来这个秦书记还是记恨自己打了他儿子，想当众打压他，替儿子扳回一局啊。 “秦书记，刚才在饭桌上您也说了，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胆子大，啥都敢想，还敢想敢干，如果刚才我汇报得有不妥当的地方，请领导多包涵。” 赵行健憨笑一声说道。 秦明义城府深沉，就算批评人，表情也是和蔼可亲，说道： “小赵同志，敢想敢干，固然是我党的优良传统，但那是巧干实干，不是蛮干瞎干！而且，我党还有三大法宝之一，那就是实事求是，你还是要加强学习啊。” 赵行健表情虔诚，虚心地点点头。 江洪波立刻陪着笑脸，说道：“秦副书记，小赵同志太年轻了，可能是第一时见到省领导，想多汇报一些成绩，说起话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脱离了实际。” 然后又扭头对赵行健训斥道：“你知道上千亿的Gdp是什么概念吗，就我们整个陵泉市现在都才五百多亿，你一个县的小产业集聚区，就敢吹嘘上千亿！还什么中部三省交通枢纽、打造现代化工业新城、解决50万人就业……你怎么不上天呢？” 赵行健沉默。 他话音一落，洪胜男就说道： “我倒是很欣赏行健同志的观点，他的想法不但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且还具有巨大创新性和前瞻性！” “就拿我国的深圳市为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还是一个沿海边陲小渔村，经济极其落后，谁会想到几十年后，成为了Gdp上万亿的国际化大都市？如果当初没有中央一张蓝图绘到底的决心，哪能有深圳今日的成就？” “事实证明，只要规划出了一张宏伟的蓝图，坚定不移地实施下去，五年、十年甚至三十年，最终都能实现！” 洪胜男的话，犹如一记重锤，把现场的所有质疑的杂音都打压下去。 唐忠武也立刻附和道：“洪市长不愧是掌舵第一经济大市的领导，高瞻远瞩，我也赞同行健同志的想法，别看他级别低，操的心却是厅级、部级的心。” 这句话，一下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省委书记江辅臣也笑了，伸手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行健同志的想法的确大胆，我就喜欢你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有活力，有冲锋陷阵的勇气，不怕撞得头破血流。” “那咱们就打个赌，你自己说的，产业集聚区三年内实现Gdp破百亿。” “那我就给你三年时间，如果实现了，你的这个想法就写进省委未来五年、十年的发展规划中，成为重点扶持项目！” 赵行健顿时双眼一亮，说道：“谢谢书记的鼓励。” 同时侧头，向洪胜男和唐忠武投去感激的一瞥。 第311章 汽车生产基地项目落地 江辅臣的这句话，等于间接赞同了赵行健的这个计划。 这让江洪波脸色微微一红，再次被打脸。 他刚才当众训斥赵行健，就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更害怕赵行健吹牛皮，连累到他这个市委书记。 却没想到反转得如此之快，江辅臣不但赞同了他的计划，还跟他打了赌。 江洪波弄巧成拙，显得他这个市委书记就像小丑一样。 “对对，江书记胸怀全局，站位高远，多给年轻同志一些容错的机会更好，这样后浪才能推前浪吗，呵呵……” 江洪波为了表示自己跟省委书记保持高度一致，掩饰刚才失言的尴尬，就强行给自己加戏，笑着说道。 现场只有少数的几个下属跟着附和，干笑几声，省领导全部视而不见。 唐忠武嘴角一撇，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变色龙！ 紧接着，车队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产业集聚区中州钢构项目施工现场。 下车的时候，江洪波就叫住白云裳和赵行健。 严厉地吩咐道：“赵行健，一会省领导再问问题，就让云裳同志回答，你就不要多嘴了，说话帽大一尺，没个分寸！” 白云裳和赵行健对视了一眼，也就点点头。 江辅臣指着施工现场问道：“这是个什么项目？” “江书记，各位领导，这个项目也是行健同志通过招商引资引进来的项目，是由中华集团投资的钢构厂，总投资3个多亿，建成以后将是中部五省最大钢构生产基地，预计今年年底实现投产……” 白云裳立刻上前汇报道。 放眼望去，中州钢构的综合楼、员工宿舍楼已经封顶，厂房也已经搭建好了，正在铺设管网等设施。 江辅臣点点头，说道：“能把副部级的国企项目引进来，真是不容易，也是大手笔，这个园区大有前途。” 紧接着，考察团步行来到前面的款泉水厂，鹿鸣实业董事长叶清霜站在门口迎接。 省市领导走进生产车间，只见全自动化设备正高速运转，这边机器吹出一个个空瓶子，末端就传送出一件件打包好的矿泉水。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的乡镇企业，鹿鸣实业旗下的‘思源冰泉’生产线，全部采用全自动化吹瓶、灌装、打包等程序，日生产10万瓶，目前投产了两个多月，销售额达到700多万……” 叶清霜用悦耳的声音介绍道。 江辅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引进中州钢构项目，那是借助外部资源，而这个矿泉水厂，是鹿鸣乡自己办的企业，属于自力更生，意义重大。 “你们能因地制宜，发挥本地资源，自力更生办工厂，实在值得表扬！地方上要想发展起来，大力扶持、发展本地企业，激发内生动力，这很关键。” 江辅臣兴致勃勃地说道。 在场的大小官员纷纷点头如鸡啄米。 “这么小的一个矿泉水厂，也就一条生产线，两个月就能有700多万的销售额，做水这么赚钱吗？不会是虚报数字吧？” 秦名义质疑地问道。 叶清霜笑道：“向领导汇报一下，一瓶售价一块钱的水，水是取自本地水库，在经过过滤、杀菌等处理，成本也就几分钱，瓶子、标签等也就一毛钱，再去掉运输、零售成本五六毛，剩下的都是利润……” 众人恍然大悟，这做水简直就是暴利！ 白云裳就补充道：“经过行健同志的努力，这款‘思源冰泉’目前已经打入中央党校，并且成功申请成为明年奥运会的特供用水，到时候，品牌价值直线飙升，就要卖两块钱一瓶了，利润直接翻倍……” 江辅臣顿时微微惊讶，说道：“一个乡镇企业，刚起步就能把品牌做到这种程度，真是难能可贵，别的企业经营十几年，也不见有这种结果。” 一旁的秦名义和江洪波直接沉默了，感觉再次被狠狠打脸。一个乡镇小矿泉水厂，居然能成为奥运会特供水，真不知他们怎么做到的！ 此时，产业集聚区的点位也就参观完了。 “各位领导，由于咱们的产业集聚区是刚刚起步，各方面都不完善，项目也寥寥无几，但是今后我们会全力冲刺，引进更多的项目和企业进驻，带动老区经济腾飞。” 白云裳最后说道。 江辅臣笑道：“虽然刚刚起步，但是你们起点、质量很高，潜力巨大。” 他走过全省不少工业园区，在县级里面，如铁山县这种刚刚起步，就有如此效果的，极为少见。 “辅臣书记，咱们这次来，就是准备筹建一个中部地区最大的汽车生产基地，一期总投资是10个亿，我看这个产业园区潜能巨大，符合选址的要求，你的意见如何？” 洪胜男笑着说道。 江辅臣笑得如沐春风，说道：“洪市长雪中送炭，我当然举双手赞成。” “玉卓同志，你觉得如何？” 洪胜男扭头看向海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金玉卓。 金玉卓自然知道，这次考察实际上就是走个程序，市长说基地建在哪里，就建在哪里，他只管执行就行了。 “我的意见和市长一致，工厂就建在中州钢构集团旁边的空地上，比较合适。” 金玉卓抬手一指远处已经整好的地块，足足有一千多亩，建工厂够了。 “那行，就这么定下了！” 洪胜男一锤定音地说道。 这个汽车生产基地项目，才是今天的正题，一期10个亿啊，二期和三期还要持续投入！ 这么大的项目，就连江洪波都动心了，如果能落地在陵泉市的工业园区那该多好啊，那样他的政绩就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项目落地铁山县鹿鸣乡，功劳他也有一份，但是最大的受益者是白云裳和赵行健这两个小子了。 第312章 突然袭击 白云裳喜出望外，握住洪胜男的手，激动地说道：“洪市长，您真是铁山县人民的大恩人！用现在网友的话说，您可以配享太庙！” 这句话顿时逗得洪胜男大笑。 虽然这个项目早在几个月前，洪胜男就许诺过了，但是在公开场合，赵行健还是恭敬地说道：“感谢洪市长，大力支持革命老区的建设。” 洪胜男也配合演戏，说道：“小赵啊，好好干，振兴革命老区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秦明义上前说道：“江书记，考察完了，我们上车返程吧？” “不急。”江辅臣说道，然后指着远处的村子，扭头问赵行健，“那个村子叫什么？” “江书记，那是赵家堡村。” 赵行健立刻上前回答道。 “喔，我想起来了，上次水库决堤，被洪水淹了的，就是这个村吧？走，顺便去看看！” 江辅臣立刻想起来了，当初还是大军区司令员岳天柱电话告诉他，铁山县发生溃坝事件，死了四个村民，还是他带队连夜救援的。 既然来了，就顺路去看看灾后重建的情况，自己也好放心，毕竟这是洪老曾经战斗的根据区，如果出现问题，不好交代。 此言一出，站在身后的江洪波、楚江才等人就脸色一变，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上。 赵家堡村不在这次考察的点位之内，基本上啥都没准备，几个月前还遭了灾，究竟现在啥情况，他们心里都没底！ 如果，灾后重建工作不到位，甚至有老百姓趁机告状，省委书记肯定当场震怒，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从市里到村里，全都要倒霉！ 白云裳也有些紧张，虽然他对赵行健的工作很放心，但是省委书记这样突然袭击，谁都害怕百密一疏。 “各位领导，请乘车过去吧，还有一段路程呢。” 唐忠武上前说道。 江辅臣摆摆手，说道：“就步行过去吧，大家都在办公室呆久了，也到田间地头走走，到群众家中访访看看，了解一下村情民意。” 洪胜男就跟着他，顺着刚修不久宽阔的水泥路，并排往前走。 开玩笑地说道：“江书记，咱们这次是考察产业集聚区，赵家堡不在视察范围，这是搞突然袭击啊，下面的同志要紧张了。” 江辅臣说道：“就是这样才能看到基层的真实情况吗，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就是形式主义，还能有真的吗？” 当年，江辅臣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目睹了上个世纪最严重的“浮夸风”，导致无数百姓饿死了无数百姓，对基层弄虚作假深恶痛绝。 楚江才连忙朝守在路边的鹿鸣乡乡长廖长福招了招手。 廖长福一路小跑过来，楚江才立刻吩咐道： “江书记要临时去赵家堡村视察，你马上打电话，安排村干部，让他们全部到位，尤其是村里的一些刁民，要派人打前站，重点管控，让他们嘴巴把住门，不准胡说八道！” “尤其是那些不听话、爱告状的老顽固，立刻派人强行转移，把门锁上，万一让省委书记揪住了小辫子，市、县、乡都要受连累！” 廖长福说道：“江书记这样突然袭击，怕是来不及了。” 楚江才说道：“让你安排你就安排，废什么话？出了事，你们鹿鸣乡班子，一个都跑不掉！” 廖长福也是满脸便秘状，领导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做群众工作哪有那么容易？赵家堡村也就三个村干部，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来不及。 而且全乡的干部都分散出去，暗中把守在全乡所有的要道上，防止群众拦车闹访，就算现在全部集结起来，也得个把小时。 归根到底，临时抱佛脚是不行了，考验的还是平日里的功夫，乡村干部的工作是否扎实。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家堡村支部书记赵德禄的号码，将楚县长的话传达下去。 同时，他也不敢大意，立刻召集了七八个守在产业集聚区的乡干部，骑着摩托车，抄小路绕路，直奔赵家堡村，提前打前站。 赵行健对赵家堡的情况最了解，走在江辅臣的侧后方，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赵家堡的情况，以及光辉的红色历史。 几分钟后，省市县的领导来到赵家堡村部。 村支书赵德禄在村口迎接。 村长杨玉田、妇女主任林娥已经按照廖长福的安排，火速去农户家中打前站了，不管有用没用，既然领导吩咐了，样子也得做做。 “各位领导，我是赵家堡村支部书记赵德禄，欢迎莅临指导工作……” 省市县乡的四级领导，加上考察团的成员，足足有几十人，赵德禄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势，明显十分紧张，说话都有点颤抖。 江辅臣仰头扫一眼村部，这是一座二层楼房，上下有二十多间，一楼挂着便民服务大厅、民事纠纷调解室、农家书屋、党员活动室等牌子，门口是一个偌大的文化广场，十分干净整洁。 村部的对面是村小学，同样是二楼楼房，洁白的围墙，平坦的操场，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生机勃勃。 两座楼很新，明显是新盖的。 这个时候的村一级组织，由于村干部待遇低、年纪结构大，基本上人浮于事，软弱涣散，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一些偏远山村，村部破败不堪，屋顶塌了都没人修，常年大门紧锁，院内荒草重生，组织直接瘫痪，群众办事，找不到村干部的影子。 这个情况到了2015年以后，全国打响脱贫攻坚，大量扶贫资金向贫困村、贫困户倾斜，上级派遣工作队驻村扶贫，才彻底得到改观。 江辅臣作为省委书记，调研过全省的许多基层，对这个情况是了解的。他发现赵家堡村明显跟其他村大不相同，光这崭新的村部办公楼就不多见。 “你们这个村部是什么时候建的？”江辅臣凝视赵德禄，随口问道。 赵德禄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江辅臣，自然知道他是省委书记，第一次见这么大官，感觉手心直出汗，又见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对着他，更加紧张了。 就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今年六月，原、原来村部是破败的砖瓦房，今年水库溃坝，遭了灾，被冲垮了，乡里赵书记就多方筹措资金，建了新村部，一同改建的，还有村部的小学……” 第313章 赵家堡村的创新举措 江辅臣和蔼地一笑，说道：“德禄同志，你不要紧张，我也是顺路来看看。” 说着，就走进村部的便民服务大厅，只见后面是红色的背景墙，前面是一个蓝色的全开放式窗口，后面摆着四张办公桌，上面摆放着“社保代缴”“户籍证明”“政策咨询”“惠农补偿”等十几个标识牌。 村级便民服务大厅这个概念，严格来说是十年后才产生的东西。 这是赵行健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先在赵家堡推行，在别人眼中，这毫无疑问就是一次创新举措了！ 江辅臣顿时惊奇，说道：“在村里搞便民服务大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里都可以办哪些业务？” 赵德禄指着前面的一排标识牌，说道：“代缴社保、医保，各种证明材料等，对于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残疾人，我们村干部可以帮助跑腿，代替到乡里、县里代办。” 江辅臣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这个便民服务很有创意，也真正服务方便了群众，做到了以人为本。” 就连跟在后面的省委副书记秦名义、市委书记江洪波、市长唐忠武、县长楚江才等人都面露惊讶，纷纷点头称赞。 这时，淮北省的日报、电视台的记者纷纷上前，对着服务大厅和赵德禄又是一阵猛拍，显然这是今天的新闻亮点。 江辅臣走出便民服务大厅，走到隔壁的一间房子，只见上面挂着“村民纠纷调解室”的牌子。 里面摆放着会座座椅，墙上还挂着村民调解的制度和章程等内容。 江辅臣很感兴趣，背着双手，仰头看上面的规章制度。 这个时期村里的村民调解能力基本丧失，因为老百姓经历了计划生育、征收农业税、提成款等几轮的蹂躏，各地激起群体反抗事件层出不穷，干群关系对立，乡村干部的威信和公信力完全丢失。 老百姓有事自然不会找村干部调解，更重要的是村干部说话也没人听，调解也是白搭。 所以这个时候赵家堡专门设置这个“村民纠纷调解室”就难能可贵了，也让人联想，是不是真有成效，还是摆花架子？ “赵德禄，现在基层群众工作很难做，这个村民调解室不是个摆设吧？” 省委副书记秦名义质疑地问道。 “领导，这个村民纠纷调解室，是咱们乡党委书记赵行健同志想的主意，目的就是促进村民和谐，有效化解基层矛盾，做到小事不出村，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情，村里就能协调解决。” “具体做法，就是成立赵家堡村村民调解委员会，支部书记任主任，成员包括村里的老干部、老党员，各居民组的组长、德高望重的老长辈等组成。” “运行了两个多月，目前已经成功化解十多起矛盾纠纷，这是我们的记录台账，近段时间，我村实现了零上访……” 赵德禄此时明显大胆多了，说话也不结巴了，从抽屉里取出调解记录摊在桌子上。 上面还有调解人的签字，以及矛盾化解后，双方按手印的承诺书等。 江辅臣、秦名义、洪胜男等领导都凑上前查看，纷纷点头。 “在当前基层群众工作难度较大的情况下，赵家堡创新方式，率先推出村级矛盾纠纷调解室，是一次大胆成功的尝试，也是服务群众的有效举措，值得大力推广……” 江辅臣当场对这项举措表示肯定，并且向队伍后面的省委办公厅的同志招了招手，安排他们记下来，今后准备在全省倡导推行。 江辅臣又来到挂着“农家书屋”的房间内，只见里面摆放着五六个大书架，全都摆满了书籍，分成了“文学艺术”“农业知识”“实用技术”等好几个类别。 农家书屋此时已经开始全国推广，但是由于许多村条件限制，大部分都没有落实，像赵家堡这样的高标准，是很少见的。 紧接着回，江辅臣在“临时日间照料中心”的牌子前停下，只见里面有几个房间，摆放床和座椅，还有几个老人坐在里面下棋。 “这是干什么用的？” 虽然从字面上可以理解意思，但是江辅臣还是扭头看向赵德禄问道。 “江书记，跟您汇报一下，这是我们乡赵书记推出的一项暖心便民服务。” “就是村里群众家中临时有事，老人、小孩无人照顾，就可以送到村部的‘临时照料中心来’。” “村里请义工，帮助临时照看，提供午餐、晚餐和休息场所，方便群众，解决他们后顾之忧……” 赵德禄立刻解释道。 江辅臣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这个好，又暖心又人性，真正心系群众，把村部当成服务群众的堡垒，凝聚了民心。” 赵行健就说道：“江书记，未来农村养老问题也是大事，等资金充足，我们会建设专门的日间照料中心和养老院，提升群众的幸福感和满意度。” 在场的各级官员，都向赵行健投来敬佩的目光，这家伙当一个乡党委书记实在屈才了！ 就连对赵行健一直心存芥蒂的江洪波和楚江才都不禁暗暗佩服，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 秦名义也暗暗感叹，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秦少游败给这小子不亏！他要是有赵行健十分之一的能力，这次也不至于吃了这么大的暗亏！ 洪胜男也是面带微笑，用欣赏的目光凝视赵行健，他脑子真是灵活，不但敢想敢干，工作方式方法上真是有一套，父亲的确没看走眼！ 江辅臣走出村部，来到对面的村小学的门口。 见大门锁着，里面正在上课，就没有打扰，随口问赵德禄：“你们村小学有多少学生？” 赵德禄立刻恭敬地说道：“将近二百个学生，十个老师，从学前班到五年级，班级都开全了，孩子就近上学，还算方便。” 第314章 群众满意才是最大的政绩 此时农村人口还没有大量在城市买房，村小的生源还算充足，再过十年之后，农村将彻底衰败，出现严重的空心化，年轻人和孩子全部进城，只有老人留守，到处都是一片荒芜，农村学校基本全部消亡。 未来，赵行健要将鹿鸣建设成一个新型的农村，产城融合、城乡一体，既让农民能在家门口就业，又能留得住人，让农民在农村也能享受到城市一样的医疗、教育等保障，不再走那条衰败的老路。 紧接着，考察队伍顺着新修的村道继续往前走，路面都是两车道的水泥路，两边栽种着桂花树，干净整洁。 走了几十米，就见前面出现一个村庄，一排排红砖灰瓦的二层小楼，带着四合院，整齐排列，足足有一百多户，俨然形成一个小集镇。 入口处竖着一个大石头，刻着三个大字：四楼湾。 这让江辅臣、洪胜男、秦明义、江洪波等省市的领导眼前一亮，显然这是经过精心统一规划的，这在一个村级里面是很少见的。 四楼湾前面是一个元宝形的大池塘，倒映着蓝天白云，里面鹅鸭成群。 江辅臣就顺着池塘绕了过去，然后扭头问道：“德禄同志，这是什么时候建的，是村里统一规划的吗？” 赵德禄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个四楼湾，也是几个月前建成的。” “因为溃坝灾情，咱们村大部分居民组的房屋被冲毁，赵书记就大胆做出决策，整合灾后重建资金和新农村建设项目，统筹利用资源，在靠近村部位置的四楼湾，打造一个新农村社区。” “社区统一规划，政府统一建设，将原来受灾严重的七个居民组一百多户农民，整体搬迁了过来。” 江辅臣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做法，群众愿意吗？” 赵德禄笑道：“原本这些农户都是分散居住，交通不便，搬迁过来以后，出门就是宽阔的水泥路，交通更方便了，环境也更好了，就连孩子上学也更方便了，还能住上新房子，没有不愿意的。” 江辅臣听了，脸上再次绽放笑容，这一路走来，赵家堡村的治理，似乎有一整套方法和体系。 洪胜男也赞赏地点点头，她虽然是大夏国最发达的直辖市市长，但是也曾经在基层干过，对农村工作也是了解一些的，能把新农村建成这样，算是标杆了。 江辅臣就走进社区，只见里面道路整洁，十分干净，就随便走进一户院子。 洪胜男、秦明义、江洪波、白云裳和赵行健等人跟了进去，其余人都站在外面。 院子内，一个老人在晒野菊花，一个小女孩坐在凳子上玩耍。 “老人家，你这房子搬来住多久了？是政府帮建的吗，向你们收钱了没有？” 江辅臣上前，亲切地问道。 老人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吃了一惊，一看眼前这人气质不凡，就知道是大领导。 说道：“搬过来快一个月了，因为遭了灾，自家的房子垮了，是政府帮建好的，我们没有出一分钱，免费住上了新楼房。” 江辅臣点点头，又问道：“房子住着满意吗？” 老人听了，顿时咧嘴笑了，露出满嘴的大黄牙，说道： “满意！怎么不满意呢，这里的房子是带院子的楼房，比之前的瓦房好多了，里面还有卫生间，干净有方便。” “之前吃水还要走半里路挑水，现在用上了自来水；之前看个电视，一刮风下雨信号不好，现在接通了有线电视；以前买个东西，要走几里路，现在出门走几步就是小超市，晚上还能在村部跳个广场舞，跟住在镇上没啥区别……” 江辅臣又走进屋里看了看，果然跟老人说的一样，也就放心了，就走出了院子。 老人将大家送出门，诚恳地说道：“你们是上面来的大领导吧，咱们村里今年一年的变化，比过去几十年的变化还大，这都是乡党委书记赵行健、村支书赵德禄两个领导治理有方，请你们这些大领导一定要给他们记下这个功劳……” 现场的领导们都被逗乐了。 江辅臣就握了握老人的手，认真地说道：“老人家，我们一定不会忘得。” 走出四楼湾社区，江辅臣回首，就用赞赏的语气对赵行健说道：“行健同志，你能立足实际，灵活将灾后重建和新农村建设资金结合使用，打造出高标准的新农村社区，提升群众的居住环境和幸福感，做得很好，在全省来说，算是样板了。” 赵行健立刻用受惊若宠的语气，说道：“谢谢江书记的肯定，我当初没有考虑这么多，就是想整合资源，让受灾的农民住上最好的房子。” 洪胜男笑道：“年轻的同志，思想就是灵活、工作有路子。” 江辅臣沉吟了一下，转身面对对众人，郑重地说道： “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我们坚决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搞再大的工程，人民满意才是我们的最大政绩！如果人民得不得实惠，搞再大的项目，都是形象工程、面子工程，是劳民伤财。” 秦明义立刻表态道：“江书记的话，思想深刻，是理论和实践的结果，我完全赞同，大家要认真执行。” 江洪波立刻满脸谄媚，说道：“江书记的教导高屋建瓴，体现了以人为本的崇高思想，是党的群众路线的生动实践，我们陵泉市委一定认真学习贯彻落实。” 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都表态了，白云裳立刻跟着表态，说道：“调研结束后，我们在全县认真传达学习，让江书记的这次考察讲话精神，在铁山县落地生根。” 虽然说的话都是官场上的套话，但这是政治规矩。 考察队伍走出四楼湾，沿着水泥路继续往前走，只见路两旁的地里、山坡上，到处种满了中药材，规模有上千亩，一眼望去郁郁葱葱，许多农民在药田里浇水、锄草。 路边还竖着一块巨大的标识牌：鹿鸣乡“思源”合作社中药材种植地基。 “这个合作社搞了多久？” 江辅臣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浓厚的兴趣，向跟在身后的赵德禄问道。 第315章 五级书记同框 “江书记，跟您报告一下，这个合作社，也是赵书记为了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想出的‘金点子’。” “当前农村实际状况是，大部分劳力都外出打工，留守的都是老人，大部分田地都撂荒了，无人耕种。” “于是，今年五月份，赵书记就创新思路，一手抓灾后重建，一手抓产业发展，成立了这个新型的农业合作社，因地制宜搞起了中药材种植，既解决土地撂荒问题，又能增加农民的收入。” 赵德禄上前，身体前倾，详细地解释道。 此言一出，身后的省市领导们全都表情兴奋，低声议论起来。 要知道，当前农村的状况，有几大难题难以解决。 一是没有产业，留不住人，劳动力外出打工，流向大城市，又加上种地不挣钱，导致耕地无人耕种，资源浪费严重。 二是村集体经济非常薄弱，村里就没收入，想要修个路、安个路灯、补贴医保等就没钱，因此就出现一些深度贫困村，村部塌了都没钱修的局面，导致基层政权不稳，“村两委”说话没人听。 三是农民的收入方式和来源单一，除了打工和种地外没有其他收入，导致贫困人口基数非常大。 省市的领导都是经过基层调研的，对这个状况多少是了解的，但是如何破局，是一个巨大难题，更是一个巨大的系统工程。 显然，赵行健搞出来的这个新型农业合作社是个好东西，给了他们巨大的启发。 如果搞得好，说不定就能解决当前这些农村难题，即使不能完全解决，就算缓解、解决一部分，那都是巨大的贡献！ “行健同志，你搞的这个新型农业合作社，怎么没有跟我汇报过呢，这样我可以及时向市委、省委汇报嘛！” 楚江才立刻上前说道。 “是啊，这么好东西藏着掖着，实在可惜啊。” 江洪波也面带惋惜地说道。 赵行健不禁内心一阵腹诽：尼玛啊，你们做梦都想弄死我，这些东西如果早早拿出去，以你们的德行，肯定会被抄袭去，据为己有，然后改头换面，戴上创新的帽子，给自己刷政绩！ 他之所以捂到现在，连白云裳都没说，就是为了这次考察行动，要让省委书记亲眼看到结果，谁也抢不走这个功劳！ 赵行健脸上故意露出矜持的微笑，说道：“我也是刚刚探索，还不够完善，所以就没有向领导汇报。” 江辅臣继续问道：“那这个新型合作社，是怎么运行的？” 赵行健胸有成竹地说道： “当初办合作社，村里没有资金，就大胆尝试，吸纳社会资金入社，动员本村的几个老板资入股，筹集了一百多万，然后村两委向银行贷款五十万，作为启动资金。” “农民没有钱入股怎么办？手里的土地又不能买卖，所以我们就创新性地，让农民将手里闲置的土地作为股本，入股合作社。” “这样就整合了一千多亩荒地、山地和林地，种植中药材，药材附加值高，每亩产值能达到一万元，去掉各种成本，每亩可实现盈利5000元。” “这样，合作社每年就能有几百万的盈利，村两委、农户都能得到固定的分红，农忙的时候，农民还能到合作社打工，获得一定的劳动报酬。” “这样，村集体经济壮大以后，村里就有了钱，就能办很多公益事业，比如修路、建养老院、补贴养老保险、医保，给困难村民发放生活补贴等。” “农民通过土地分红，每年能得到一笔固定收入，有效地帮助他们致富增收……” 按照这个模式运行下去，村里再多办几家工厂、多搞几家合作社，然后再不断扩张，做大做强，村集体经济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进入良性循环。 最后终极目标就像“天下第一村”的华西村，着名的“共产村”南街村一样，可以实现全村免费养老、教育、医疗，全民分房，按人头发钱的目标，实现“共产”。 这是赵行健心中的一个理想。 江辅臣听得很认真，说道： “我听明白了，你这个做法很新颖，算是一个创新的举措，核心的一个点就是：在不改变土地性质和所有权的情况下，让农民以土地入股，参与集体经济，这样既壮大了集体经济发展，又增加了农民收入，两全其美。” 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认可。 虽然到了十年之后，这种合作社就烂大街了，有的甚至为了套取国家扶贫补贴，成立了许多的空壳合作社，直接把这种模式给玩坏了。 但是此刻搞，就是个新鲜事物，算是创新。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让领导们见笑了，这是我们结合实际，急中生智想出的办法，目前还没有政策支持，只能算一次尝试，算不上创新。” 每一次涉及农民土地的问题，国家层面都十分谨慎，因为这是维护农民利益的最后底线，也是农村稳定的基石，如果上面没有政策支持，就算再好的举措，都没用。 江辅臣脸上灿烂一笑，说道：“这个举措完全可以进行大面积推广，至于政策，我来想办法。” 这时，随行的记者过来，又是一阵猛拍，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新闻点，足够上头条了。 “来来，洪波同志、云裳同志，还有行健、德禄两位同志，都过来，我们背靠青山，面对田野，合个影吧。” 江辅臣微笑着，心情大好地向四人招手吩咐道。 这是他下基层视察，第一次主动要求和下面的同志合影留念。 显然，他对这次赵家堡的视察，十分满意。本来是想顺路了解一些真实情况，结果却看到了一连串的亮点，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实打实的典型经验和创新举措，收获满满。 四人都高兴地走过来，围绕在江辅臣两旁，省报的记者立刻摁下快门，拍下这样“五级书记”同框的照片。 江辅臣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了，就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侧头凝视副书记秦名义，感慨地说道：“我们淮北省的农村，每个村如果都按照赵家堡村这个模式发展下去，你说未来会怎样？” 第316章 现金奖励 秦明义微微一笑，略一沉吟，说道：“如果按照这个模式推广下去，就能激发基层组织的内生动力，原本一潭死水的农村，就能激发活力，农民富裕、环境优美、乡风文明、和谐民主的新农村蓝图就能实现。” 江辅臣点点头，说道：“这趟调研，让我深有感触，我打算将赵家堡村作为省级重点扶持村，把经验总结起来，然后上常委会研究，在全省推广，我先征求你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 秦明义虽然对赵行健打了自己的儿子，心里有芥蒂，但是他毕竟是省委副书记，政治站位和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不会因私废公。 就直接表态道：“这个我是赞成的，我建议先在下面的地市搞几个试点，各项制度完善以后，再全面推广下去。” 江辅臣点点头，得到副书记的支持，这事就毫无悬念了。 紧接着，又扭头对赵行健招了招手，说道：“行健同志，赵家堡村的这些举措，都是你主导实施的，你要认真总结一下经验，形成详细的报告，报过来。” 赵行健郑重点头，说道：“好的，江书记，我一定认真总结。” 正在这时，江辅臣的秘书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过来，小声汇报道：“江书记，刚接到通知，明天省里有重要活动，需要您亲自参加……” 江辅臣点点头，就侧首对洪胜男说道：“洪市长，实在抱歉，我明天有重要活动，还要连夜赶回省城，原定在明天上午的项目签约会就改到今晚召开。” 洪胜男说道：“在你的地盘上，一切听你的安排。” 此时，那几辆考斯特已经开到了村部广场上，省市的领导陆续上车。 赵行健跟着白云裳，也上了铁山县的这辆考斯特，依然在前面带路，返回天池温泉酒店。 白云裳脸庞白里透红，气色和心情都极好，就微笑着对赵行健说道：“行健，你可以啊，赵家村的这些工作亮点，你连我都没瞒着，今天算是开了个大盲盒，让我开眼了。” 赵行健笑道：“这不是想给白书记一个意外的惊喜吗。” 整个车厢内的干部都笑了起来。 “你不但给我一个惊喜，还给了省委江书记一个大惊喜！这次考察活动，你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尤其是赵家堡的工作，亮点纷呈，得到了省委和市委的肯定，县委要给你记功。” 虽然赵行健跟她关系亲密，但是在这种公开场合，该表扬的，还是要大张旗鼓地表扬。 赵行健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白书记，我不要什么记功，你就来点实际的吧，把我这两次招引项目的奖金给兑现了，我就满足了。” 白云裳目光一凝，诧异地说道：“你是说我们铁山县对招商引资有奖励措施？思远主任，有相关文件吗？” 她又扭头看向坐在第二排的县委办主任陈思远。 “白书记，前几年县委为了鼓励招商引资，出台了一个文件，凡是引进五千万以上的项目，按照投资金额的1%奖励，最高不超过200万。” “后来，也没人招到啥像样的项目，这个文件就没执行……” 白云裳听了，就说道： “既然出台了奖励文件，就要执行吗，等调研活动结束了，你把文件找出来，我看看！” “还有，行健同志这两次招引的项目，按照文件规定，要足额兑现奖金，这是他个人应该得的，不能埋没人家的功劳！你起草一个请示，我审批！” 陈思远立刻点头，说道： “好的，白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 “我建议，不但要按照文件规定，给行健同志奖励，还要记功，并且全县通报表扬，树立榜样，激励干劲。” “当前正是推进工业强县战略的爬坡期，招商引资力度要加大，需要动员全县干部群众齐心协力，献计献策，所以激励措施必须跟上，对有突出贡献的，该奖的奖，该提拔重用的，一律提拔重用，对后进的，该敲打要敲打。” 陈思远很会琢磨领导的心思，顺水推舟地说道。 他明白往赵行健脸上贴金，就是白云裳长脸。 而且，以赵行健的功劳，怎么往他脸上贴金都不为过。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等合适的时候，我们召开一个全县的招商引资会议，具体部署一下。” 按照文件的标准，赵行健招引过来的中州钢构项目和汽车生产基地项目，两个都达到顶格奖励200万的标准，加起来他就能拿到400万的奖金！ 400万啊，这在县城可是一笔巨款，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车内的所有人都向赵行健投来羡慕的目光，包括县委常委、县委班主任陈思远。 但是，这是人家光明正大的合法收入，即使再嫉妒眼红，那也得凭本事挣啊！ 一个多小时后，考察队伍回到天池宾馆。 紧接着，汽车生产基地项目的签约仪式，在宾馆的会议室内举行。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以淮北省委书记江辅臣为首，省市县的领导坐在右边，洪胜男率领的海汽集团考察团，坐在左边。 按照议程，江辅臣发表了一番讲话，感谢天海市和海汽集团的对淮北省经济建设的支持，并且期望未来，两省市继续加深合作，扩大经济、教育、文化、旅游方面的交流。 并且表态，对这个项目，提供土地、税收等方面的优惠政策。 洪胜男也代表天海市发言，对这次考察的结果非常满意，表示将建立两地联络机制，今后将对铁山县重点关注，将会尽快促进项目落地投产，后续二期和三期会加大投入，为革命老区建设贡献力量。 两个部级大佬讲完话，就进入正式的签约仪式。 海汽集团战略投资部经理刘希望和铁山县县长楚江才，代表双方，走上主席台，签订项目合同。 在一片掌声中，在省市县的三级领导见证下，面对各级记者的镜头，两人交换合同，然后握手，记录下这历史性的时刻。 签约仪式结束，洪胜男起身，郑重地说道： “江书记，赵行健这个同志，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像这样的优秀人才，如果是在天海市，肯定是重点培养的青年人才。” “说实话，这个同志当个乡党委书记，实在太屈才了，我觉得如果不拘一格，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会发挥更大的能量。” 江辅臣听了，不禁微微一笑，立刻明白洪胜男的意思，这是在暗示他，要提拔重用赵行健呢！ 第317章 再次破格提拔 “洪市长提醒的对，赵行健做出的政绩，今天省市县的同志都有目共睹，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江辅臣笑着说道。 以他的政治智慧和洞察力，早就看出，洪胜男带队来考察，跟赵行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洪胜男笑道：“我先回房间洗漱一下，咱们晚餐的时候再聊。” 江辅臣点点头，然后又把省市县三级的干部留下，开个短会。 “让大家留下来，就是讨论一下，破格提拔重用赵行健同志的问题。” “今天，我亲自到工业园区和赵家堡村走了一圈，他的工作成绩是巨大的，能力也是超强的，这样的同志，党和组织绝对不能亏待。”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江辅臣喝了一口茶，扫了一眼所有人，用沉稳如泰山的语气说道。 省委副书记秦名义目光一凝，虽说不能公报私仇，但是这个时候要破格提拔赵行健，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这小子的风头太犀利了，他打算要压一压。 “江书记，赵行健虽然政绩卓越，但是这个同志太年轻，我建议还是先在乡镇的基层上多锻炼磨炼一下，再提拔不迟，有时候少年得志，反而助长了骄横之气，成了拔苗助长，害了他。” 秦名义第一个开口表态道，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秦名义居然反对，这让江辅臣心中闪过一丝惊讶，让他有点意外。 要知道，提拔一个基层正科级干部，在省委这个层面，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秦名义居然为了这个不值一提的小事，反对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意见，就有点反常了，因为不值得啊！ 如果江辅臣知道，赵行健把他儿子打得头破血流，逼得当众道歉，还不得不准备辞职，去支援边疆，就不会奇怪了。 “你们市委什么意见？” 江辅臣凝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江洪波问道。 江洪波本来是不敢反对江辅臣的意见的，但是前面有省委副书记名义做了铺垫，那名正言顺了。 赵行健是白云裳、唐忠武那一路的人，又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对赵行健很是厌恶，是绝对不能让他得到破格提拔的，必须死死摁住！ “江书记，您爱民如子，爱才若渴，让人敬佩！” “赵行健同志，我们市委也想提拔他，但是就在今年五月份，他已经被破格提拔了一次，这试用期才过几个月，按照干部提拔任用条例，领导干部试用期不满一年的，不得再次连续破格提拔！” “所以，按照组织原则，我赞同秦书记的意见，暂时让他先在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多锻炼几年。” 江洪波有理有据，说得冠冕堂皇，单单从字面上看，他坚持的是组织原则，真的看不出他有公报私仇的行为。 别人不知道，但是坐在江洪波旁边的唐忠武却是嘴角一挑，看出了他的阴险。 “江书记，我有不同意见！” “你说！” 江辅臣目光深沉，朝他点点头。 “今年五月份那次提拔，严格来说，不算破格提拔，只算常规的晋升！” “提拔之前，赵行健已经是副主任科员，虽然是副科虚职，但是提拔到乡长一职，是副科到正科级，严格来说只跨了一个级别，只算重用，不算破格。” “所以洪波书记的话不成立！我建议，这次可以考虑让赵行健任副处级职务，并且入县委常委，这才算是破格！” 唐忠武同样有理有据，驳斥了江洪波的意见。 江洪波想再次辩解，就偷偷瞄了一眼江辅臣，想从他的神态之中看透他的心思。 但是江辅臣如老僧坐禅一样，丝毫看不出一点情绪，江洪波心里就没底，直接就不敢多言了。 “你们县里什么意见？” 江辅臣扫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白云裳和楚江才，淡淡问道。 “我赞同唐市长的意见！” “别的不说，赵行健同志让京海铁路改道，还在铁山县建站，要知道这当初连省里都没有争取成功，让他办成了！” “所以县委常委会通过，给他记一等功，推荐为副处级后备人选。” “加上后面招商引资的成果，以及在赵家堡村的政绩，完全够破格提拔的资格。” 白云裳语气铿锵的说道。 她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必须为赵行健全力争取这个机会，就算是秦名义，他也敢硬杠！ 错过这个机会，就会拖到明年，而且官场上的事情，机会稍纵即逝，明年说不定存在着更多的变数。 楚江才是对赵行健恨之入骨的人，做梦都想把他踩在脚下，自然不愿意让他上副处级，而且如果进了常委，再有白云裳的助攻，就有了直接跟他扳手腕的力量！ “我觉得，组织原则不能破，而且赵行健资历太浅，一年内连续两次火箭式提拔，恐怕会造成不良的舆论，肯定有人会议论他是靠关系，走后门之类的……” 楚江才说道。 江辅臣听完省市县三级组织的意见，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吟了一下，才敲着桌子说道： “对于破格提拔赵行健这个事情上，有人反对，有人赞成。” “反对的理由，主要就是组织原则，不能连续提拔，说他太年轻，资历不够，害怕有负面舆论。” “同志们啊，如果仅仅是因为组织原则，害怕社会上说三道四，我们就去亏待这位立了一等功的同志，这不让人心寒吗？” “还有，如果我们只是因为赵行健资历太浅，就应该将一个优秀的人才埋没吗？” 江辅臣的两个反问，直接让现场一下陷入寂静。 第318章 特事特办 “原则是死的，但是作为执行原则的人，思想不能僵化，完全可以特事特办！” “当前中央也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我们要打破以往的用人惯性思维，要把那些能干事、干成事、有思想、有创新的年轻同志提拔上来，大胆重用，激发干事创业的活力。” 江辅臣郑重地说道。 说实话，一个省委书记拥有绝对权力，要提拔一个副处级干部，完全可以直接安排，根本不用开什么会征求意见。 什么组织原则？什么不满试用期不能连续提拔？统统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因为他就是原则化身！ 翻一翻那些大人物的简历，走的都是非常规提拔路线，往往一两年内，连续几连跳，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犹如坐火箭。 他之所以开这个小会，就是要把自己的思路和道理跟下面人的讲清楚，特殊情况，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 大部分时候，越是在基层，人才越是被浪费、忽略，甚至被压制，千里马老死在马厩里。 话说到这份上，秦明义如果再反对，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开口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完全赞同江书记的意见，同意破格提拔赵行健为副处级，但是进入常委班子，我觉得还是需要再锻炼一下。” 江辅臣点点头，进不进常委班子，不是今天讨论的重点。 于是就一锤定音地说道：“那行，赵行健政绩卓着，又连续立了两个一等功，我做主直接特事特办，破格提拔为副处级人选。” 江洪波和楚江才听了，顿时内心复杂，失望之中，还掺杂着嫉妒和无奈。 省委书记直接点名，为赵行健破例，谁也挡不住，在淮北省他就是王！ 唐忠武内心松了一口气，洪老把赵行健托付给自己，他总算没有掉链子。 白云裳听了，顿时心中一喜，赵行健在几个月之内走出了仕途最关键的一步，从正科级踏上了副处级，这也是他付出之后应得的回报。 在县级层面，正科级到副处级，这是一个巨大门槛。 因为县里四大机构，加起来也就三十来个处级职位，下面一大堆正科级一起竞争，而且有的乡党委书记，熬了十几年，眼巴巴就差那临门一脚，谁知市里一下就空降几个小年轻，直接把路堵死了。 因此，县里干部的仕途，正科级就是天花板。 赵行健今年二十八岁的年纪，就当了副处级，这在县里，属于传说的存在，如果背景再硬一些，前途不可限量。 紧接着，就散会了，此时已经将近七点钟，江辅臣等人直接来到餐厅。 主桌除了秦少游还是中午那些省市县的领导坐在一桌。 秦少游请了假，连下午的考察活动都没参加。 赵行健也依然在这一桌，只是坐在了末位，给领导搞服务。 江辅臣就抱歉地说道：“洪市长，本来今晚想陪你喝几杯，感谢感谢你，但是一会我就要连夜赶回省城，所以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赵行健就开了一瓶红酒，上前给洪胜男满上。 除了洪胜男和白云裳喝红酒之外，其余人都喝的是白酒。 “江书记，你掌舵这么大的一个省，几千万老百姓的饭碗都端在你手里，责任重于泰山，自然是以工作为重，来，庆祝今天的合作成功！” 洪胜男笑着说道，就举起酒杯跟江辅臣碰杯。 菜过五味，江辅臣吃得差不多了，就抬手看了眼手表，站起身说道：“江市长，时间不早了，我就失陪了！” 然后又郑重对秦名义吩咐道：“名义同志，你好好陪洪市长，做好服务工作。” 洪胜男说：“江书记尽管去忙。” 秦名义、江洪波、白云裳等省市县的同志立刻起身，将江辅臣送到门外。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候在宾馆门厅前，江辅臣的秘书提着公文包，上前打开车门。 江辅臣上车的时候，特意向赵行健伸出手握了握，然后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 微笑说道：“小赵同志，你工作非常出色，这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省委、市委、县委对你都高度评价，你要继续好好干。” 赵行健说道：“请江书记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厉，把产业集聚区打造成振兴老区的经济新引擎！祝您一路顺风。” 江辅臣坐上车，众人站在门厅内挥手作别，目送他的专车消失在夜幕之中，才返回餐厅。 秦名义站起身，端起酒杯，笑着向洪胜男敬酒，说道：“洪市长，之前久闻您的大名，人称‘铁娘子’，做事干工作雷厉风行，我们算是初次见面，我敬领导一杯。” 江辅臣临走交代，要好好服务好洪胜男，至少要让她把酒喝尽兴。 洪胜男瞥了他一眼，坐着没动，冷淡地说道：“秦书记，我酒量有限，今天大家考察都很累，酒就随意吧。” 说完，就自顾自地低头吃菜，不再搭理他。 秦名义就表情尴尬地站在那里，愣了几秒，就自己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下去，坐回座位，内心很是失落，感觉没有面子。 秦名义这对父子，敢打击赵行健，洪胜男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当众回击他一下。 眼见堂堂的省委三把手，敬酒遭拒，这让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江洪波等人就知趣地放下酒杯，没人再敢继续劝酒了。 到了八点钟，饭局就结束了。 洪胜男、秦名义、江洪波等人直接回别墅泡温泉。 赵行健跟着白云裳走出餐厅，说道：“云裳，要不你先回县委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服务好领导。”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那行，明天早上八点钟，我会赶过来，陪领导吃早餐。”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签约仪式结束后，省委江书记召集省市县的领导开了个短会，决定对你破格提拔，拟任副处级人选，这是你人生中的大喜事啊。” 白云裳用欣赏的目光凝视着他，微微一笑说道。 赵行健闻言，顿时心中一阵狂喜，这个结果虽然他预料到了，但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第319章 陪酒的神秘女人 “云裳，谢谢你，没有你培养和支持，我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实现连跳几级。” 赵行健目光深情地注视着白云裳，两人目光触碰在一起，不禁相视而笑。 “行健，不要谢我，这是你该得的！是你自己政绩出色，惊艳了省委书记，是他慧眼识珠，不拘一格提拔你。要谢，你要谢江书记。”白云裳说道。 赵行健说道：“任什么职务，定了吗？” 白云裳说道：“还没有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继续留在鹿鸣乡，因为产业集聚区的工作刚刚起色，如果我走了，那里肯定会半途而废。” 赵行健郑重地说道。 产业集聚区倾注了他大量心血，不搞出大名堂，他是不会离开的。 “那行，我会向市委反馈你的意见。你可以副县长的身份，继续兼任鹿鸣乡书记、产业集聚区主任，主抓工业建设。” 白云裳思索了一下说道。 “那样更好了。” 这时，白云裳的专车司机陈峰把车开了过来，赵行健顺手打开车门，她一抬大长腿上了车，直接返回县委。 这边，机关事务局给赵行健在天池温泉宾馆开了一个标间，他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紧接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洪胜男打来的。 “姑姑，白天在公众场合，没有单独和你交谈的机会，我正准备去拜访您呢。” 赵行健甜甜地喊了一句，说道。 “那行，行健，你就陪我在这温泉景区转转，散散步吧。” “好嘞，姑姑。” 赵行健立刻走出宾馆，就见洪胜男在唐忠武的陪同下，从“夏”字号别墅那边走了过来。 景区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两边栽种着梧桐树，阵阵晚风吹来，十分宜人。 赵行健和唐忠武就跟在她身后，顺着人工湖的步行道，一直往前走。 “从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讲他在铁山县建立根据地、战斗的故事，今天来看了，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真是个好地方。” 洪胜男不禁感叹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洪爷爷当年带领部队，在山里住过的红军洞和战斗遗址，现在还保存完好，县里计划要开发成红色旅游景点，姑姑不如在铁山县多住几天，我带你去看看。” 洪胜男无奈地说道：“我也想在这多住几天，泡泡温泉，看看山水，放松一下，可是天海市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唐忠武就调侃道：“这叫高处不胜寒啊。” 赵行健感激地说道：“姑姑，这次真的谢谢你，亲自带队，把这么大的项目落地到鹿鸣乡，还在省委书记江辅臣面前推荐我，让我顺利踏上副处级。” 他明白，没有洪胜男这次视察，他一个小乡镇党委书记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省委书记，他那一长串熠熠生辉的政绩，也不会有机会展示在江辅臣眼前！ 洪胜男停住脚步，微笑着凝视赵行健，说道：“这是你自己能力过硬，我只是顺手扶你一把而已！如果，你是一团烂泥，我就是想扶，也扶不上墙。” 唐忠武说道：“行健，你现在马上是全市最年轻的副处级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唐市长，我在铁山县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其中还包括一些领导同志，以后你还得给我保驾护航啊。” 唐忠武面露古怪，笑道：“你少给我惹点事就行了。” 洪胜男又问道：“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赵行健略一思索，说道：“下一步，就是铆足了劲儿，按照既定的计划，把工业园区搞活，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吸引更多的项目落地。毕竟，在省委书记面前把牛皮吹出去了，又跟他打了赌，就要落实！” 洪胜男点点头，说道：“我们天海市是全国的经济大市，拥有全国最齐全的工业产业链，包括先进的高、精、尖科技产业，都集中在那里，招商你就去天海，我在那里坐镇，为你站台。” 赵行健顿时狂喜，说道：“谢谢姑姑。” 天海市就是个大宝藏，只要有洪胜男出面牵头，不愁招引不到好的企业。 “你妹妹谈男朋友了吗？”洪胜男随口问道。 “还没呢，正一心创业，准备做手机产业。”赵行健回答。 “回头，我给她物色一个。” “谢谢姑姑，让您操心了。” 赵行健笑着说道，能让洪胜男看上眼的，要么是超级商业豪门，要么是权势显赫的红色家族。 大约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三人绕着人工湖走了一圈。 “难得有如此清闲的时候散散步，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说着，洪胜男就回到“夏”字号别墅。 与此同时，另一边，楚江才敲开了江洪波的房门。 “江才，你来了，坐。” 江洪波靠在沙发上抽着烟。 说实话，这趟考察之行，江洪波心里很不痛快。尽管省委书记很满意，但是却让赵行健那小子出尽了风头，还顺手捞了个副处级！ 赵行健是唐忠武和白云裳的人，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江书记，我知道你今晚没喝好，我在景区的另一个宾馆安排了一桌，陪你再喝两杯？” 江洪波掐灭了烟头，点点头。 楚江才当过他的秘书，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安排得自然就很放心。 两人出了房间，走了三百多米，来到另一家宾馆，档次虽然没有天池温泉豪华，但是胜在环境幽雅。 楚江才安排的是一个超大的总统套间，里面还带着一个独立的浴池，虽然不大，足够容纳四五个人泡温泉。 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七八个菜，放了一瓶年份白酒和一瓶红酒，价格都是上万。 两人刚坐下，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丰乳肥臀，皮肤如玉，五官精致，乍一看跟白云裳有几分神似，属于人间绝色。 江洪波目光一凝，呆了一呆，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悦地问楚江才：“你还叫了其他人？” 楚江才咧嘴一笑：“老领导，不要误会，这是铁山县机关事务管理局下面招待所的经理黄莺，咱们两个喝闷酒没啥意思，让她来搞服务。” “江书记好。” 黄莺扭着杨柳腰走过来，目如秋水，明眸皓齿，羞涩地说道。 江洪波神色再次一呆，那颗沉寂的心，居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第320章 书记的白月光 “给江书记倒酒。” 楚江才脸上带着笑容，指着桌子上的白酒吩咐道。 黄莺动作优雅地打开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在江洪波身旁的位置坐下。 江洪波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内心居然莫名地生出一丝期待。 按说，江洪波不算是好色之人，以他权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那就手到擒来，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正厅级领导，他在女色方面基本是零绯闻， 男人嘛，都有七情六欲，就是偶尔见到一些漂亮的女下属、明星、模特等，他也会心动，也就在心里想想，还是能守住底线。 但是，今天这个黄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她没有化妆，身上连一件首饰都没带，头发乌黑得发亮，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 这让他想起了少年时期的白月光。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白月光。江洪波心中的白月光，跟别人不一样。他的白月光是他的少年时期的代课女老师。 那大概是上世纪1975年上下，他在镇上初中，由于教语文的班主任老师骑车腿摔骨折了，在家休养，恰好副镇长上大学的女儿来学校实习，就临时教他们语文。 那个年月，农村大学生是稀罕物，女大学生更是凤毛麟角。江洪波依稀记得，她穿着一双时尚的凉鞋，高挑的身材，一袭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也就是十八九岁上下，抱着语文课走进教室，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然后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那个时候，江洪波刚刚青春期萌发，眼睛凝视着这个大学生，感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人，书中的仙女就是这样吧！ 那段时间，江洪波学习非常用功，心中莫名地充满希望和快乐。他甚至在脑子里，幻想着无数次和这个女大学生谈恋爱的场景。 就这样，这个代课的女大学生在他懵懂的心中，种下那颗白月光的种子。 后来，江洪波上大学、工作，再步入仕途，步步高升，就再也没有碰到过那样纯洁白月光，即使遇到容貌酷似的美女，都是冲着他的权势来的，骨子里充满了媚俗和铜臭的恶臭，令他厌恶。 但是，今天的黄莺，他见到第一眼，就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有一种白月光回归的感觉。 江洪波跟楚江才对饮了一杯，又吃了几口菜，侧头凝视黄莺，笑眯眯地问道：“会喝酒吗？” 黄莺羞赧地回答道：“报告江书记，我平日滴酒不沾的。” 江洪波说道：“是个好姑娘，女同志嘛，酒这个东西，能不沾就不沾。” 楚江才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向黄莺递了一个眼色，故意用训斥的口气说道：“滴酒不沾，那也得看对谁，江书记是德高望重的市领导，不管怎样，你也得表示一下嘛。” 江洪波就皱眉，说道：“哎呀，江才，你这就过分了……” 黄莺站起身，把红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矜持地说道： “江市长，古诗有云，‘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您品格高尚，日夜为全市经济社会发展操劳，让全市一千多万老百姓由衷地爱戴和尊敬，我这杯酒，敬您大公无私，一心为民，也祝您事业如松柏长青。” 江洪波脸上笑开了花，这小姑娘嘴真甜，说道：“怎么，你还会古诗？哎呀，什么品德高尚，大公无私，百姓爱戴，用网上一句话：都是浮云！” 黄莺说道：“平时就喜欢读读书，练练书法，我把别人打麻将的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 江洪波露出惊讶的表情，双眼再次一亮，上下打量着黄莺，说道：“现在的社会物欲横流，越发的浮躁，能有这样爱好的女孩子，真的难能可贵！你上过大学吗，都读过哪些书？” “上过，不是啥名牌大学，是普通的专科，平时喜欢读《资治通鉴》《万历十五年》，不过都是一知半解。” “我知道，江书记是学者型的官员，是史学专家，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向您请教请教。” 黄莺清纯的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嘴角露出两个美丽的梨涡。 这段时间，楚江才一直在调教她，教她在各种高端场合的礼仪，说话的方式，让她读书练字，还造了一个假学历，洗掉了她身上原有的那个打工妹的土气，包装成一个知性、温柔、纯情的高端货。 显然，楚江才给江洪波当了几年的秘书，对他的爱好和癖性了如指掌，他就是为老领导量身定做了一个“白月光”。 “呦，小小年纪，还懂明史和《资治通鉴》，难得，真是难得啊！” 江洪波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地仰头直接将手中那杯白酒一口干了下去，这一杯有二两多呢，平时他可没这么豪爽过！ 紧接着，他脸上红光满面，眼中泛着兴奋的亮光！ 没错，这就是他这么多年寻而不得的白月光了！ 黄莺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然后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再抬手掩口，咳嗽了一下，佯装呛到了。 江洪波看到她那痛苦的表情，真的以为她是第一次喝酒，立刻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柔声说道：“不能喝，就不要喝了，随意就行了……” “谢谢，江书记。” 黄莺羞赧地接过纸巾，擦了擦樱桃小口。 江洪波盯着她的动作，内心又是一阵狂跳，几十年了，沉寂的激情死灰复燃，这一刻感觉自己恋爱了。 楚江才扶了一下眼镜，偷眼看着江洪波，嘴角都压不住，暗暗窃笑。 这个老登已经动情了，拉丝的眼神中透着我见犹怜，就连说话都变得柔声细语，甚至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眼见气氛已经起来了，楚江才再待下去就不合时宜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让两人自由发挥了。 “楚县长，唐市长给我发短信，让我去一趟，可能还有其他工作要安排。” 楚江才哈着腰说道。 江洪波点点头，说道：“那你去吧。” 楚江才拿起手机，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第321章 年轻几十岁 楚江才很了解江洪波，这个人极其爱惜羽毛，虽然自己当过的他秘书，但是对他也不是绝对信任。 如果楚江才哪天出事，不出意外，江洪波第一件事就是跟他做风险隔离，而不是全力保他！ 所以，他需要利用黄莺，把江洪波深度绑在一条船上，这样就能间接控制这个市委书记。 在大夏国，美人计被人反复用了几千年，算是最经典的阳谋。 有时候并不是美人有多美，而是在于这个美人触动了男人的灵魂，弥补他曾经的缺憾，就不知不觉地中计了。 走出宾馆，楚江才坐在温泉湖边的石头上，点了一根烟默默吸着。 没有男人喜欢把自己的东西跟别的男人分享，何况是跟领导共享情人，但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只能割爱了。 这时，天池温泉宾馆的经理曹云走了过来，笑着问道：“楚县长，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自从上次曹云把黄莺推荐给楚江才，他就抱住了楚江才这个大粗腿，一连拿了好几个大工程，赚得盆满钵满。 “睡不着啊，领导要是有啥吩咐，我随时得守着。走，陪我散散步……” 楚江才说道，然后随手递过去一根烟。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前走，曹云就调侃道： “楚县，你说，黄莺那小妮子，自从跟了你，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了一样，气质都升华了，你要是说他是千金大小姐或者名牌大学生，别人都信。” 楚江才瞄了他一眼，说道：“她就是一块璞玉，就看在什么人手里雕琢了，在有品位的人手里，当然能雕琢成高档的艺术品……怎么，你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自己留着？” 曹云立刻吓了一跳，嘿嘿奸笑一声，说道：“我哪敢有那心思，我这人最讲政治了，好东西都留给领导……” 楚江才说道：“县里垃圾焚烧发电厂的建设项目，承包给你了，你要上点心，要加快工程进度。” 曹云点头如鸡啄米，说道：“明白，这是您和余为民书记重要的政绩工程，我绝对全力以赴。” 与此同时，总统套间内，江洪波和黄莺两人在探讨明史，大多时候，是江洪波在高谈阔论，黄莺就像一个虚心的学生在聆听，偶尔插嘴。 “江书记，我最近在天涯论坛上，看到一个很火的帖子，叫做《明朝那些事》，作者叫当年明月，里面的观点新颖，很有深度，似乎跟你的观点大不相同……” 黄莺端起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笑靥如花地说道。 “是吗，我日常忙于政务，倒是没有留意这一类的网站。” 江洪波诧异地说道。 正好，总统套房内都配有电脑，黄莺就起身，打开电脑，点开天涯论坛的那个帖子。 江洪波就凑过去低头看着，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脸贴着脸，他嗅着黄莺身上散发出幽兰一般的体香，带着阳光、青春的气息。 此时，他已经喝得有些醉眼朦胧，看向黄莺的目光，充满了怜爱，伸手去拿鼠标，却有意无意地抓住了她的手。 黄莺并没有拿开，江洪波就趁机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感觉温婉如玉，细如凝脂。 “江书记，酒就不喝了吧，我去放水，让你好好泡泡温泉吧？” 黄莺扬起那清纯的脸蛋，目光如秋水，柔声说道。 江洪波点点头，内心更是一颤，这似乎是某种暗示，暗示两人一起泡个鸳鸯浴。 黄莺就从椅子上站起身，也许是不胜酒力，突然脚下一个趔趄，向前摔了过去。 江洪波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揽住她的杨柳腰，将她抱在怀里。 香风扑面，软玉入怀，直接让他十万个毛孔一炸，嘴巴就对着她如花似玉的脸庞贴了过去…… 这一刻，江洪波热血沸腾，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十岁，又回到了那个朝气蓬勃的青年时代。 …… 第二天七点钟，白云裳就从县委赶了过来。 她首先去餐厅查看早餐的准备情况，部级领导的用餐，丝毫马虎不得。主桌是十六个菜，十个热菜，六个凉菜，其余是各种汤、粥、面点，加起来也有七八样。 此刻赵行健也已经起床，将一沓稿件递到她手上，说道：“这是赵家堡村的典型经验材料，先报给你审核把关后，查缺补漏，再报市委批准，最后上报省委。” 白云裳笑着说：“你工作效率很高吗，昨晚连夜赶出来的？” 赵行健说道：“是啊，省委江书记亲自点名要的材料，关系全县、全市的工作大局，我怎么敢马虎？”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这个材料我要给常委们每人复印一份，征求他们的意见，通过后再上报。” 两人正站在温泉湖的栏杆前说着话，就见市委书记江洪波从对面的步道上走了过来，看那精神状态，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许多。 “江书记，您起得这么早，看你您这状态，昨晚一定休息得很好的吧。” 白云裳迎了上去，笑着说道。 江洪波顿时一愣，以为白云裳话里有话，难道昨晚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但是转念一想，昨晚是楚江才安排的，极为保密，是自己神经过敏，多虑了。 就不动声色地说道：“是啊，工作几十年了，养成了早起锻炼的习惯。” “江书记，那我们陪你散步吧。”赵行健说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活动活动手脚就行了。” 江洪波摆手说道，这两个家伙是他厌恶的人，自然不会让他们陪着散步。 不一会儿，洪胜男、秦名义、唐忠武、金玉卓等领导陆续起床，迎着初升的晨光，在温泉边散了一会步。 白云裳、楚江才、赵行健全程陪同着搞服务。 紧接着，吃完早餐已经是八点半。 按照日程安排，天海市考察团直接返程。 市里的三辆考斯特开到了宾馆门前，省市的领导陆续上车。 白云裳、楚江才和赵行健等人上了铁山县这辆考斯特，在前面带路。 最前面依然是警车开道，他们要把考察团领导一直送出铁山县辖区外，才算完成任务。 第322章 赵书记，我们爱你，崇拜你！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开到铁山县与义阳县交界处，几辆考斯特都靠边停了下来。 白云裳、楚江才、赵行健等人立刻下车，省市领导也都走下车，双方告别。 洪胜男与白云裳握手，说道：“此次考察，让我看到了铁山县发展的潜能和干部的优良作风，也感谢小白同志的细致接待和服务，后续天海市会对铁山县加大扶持力度。” 白云裳感激地说道：“再次感谢洪市长，祝您一路顺风，事业蒸蒸日上。” 紧接着，洪胜男和赵行健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慈祥，低声说道：“好好干，要是再有人欺负你，跟我说，姑姑给你做后盾！” 赵行健也低声说道：“谢谢姑姑，半个月后，我打算去天海招商引资，到时候还要叨扰你。” 洪胜男笑道：“把你妹妹也带上，上次通话，说要认我做干妈，我可充满期待呢，可不能放我鸽子。” 赵行健笑道：“一定不会让姑姑失望。” 另一边，江洪波把楚江才拉到车后面，低声郑重吩咐道：“那个黄莺，我准备把她调到市里去，你把她的档案重新做一下，按照副科级去办，这事你亲自安排，严格保密。” 楚江才一听，心里一下乐开了花，看来这个小妮子昨晚上的手段着实厉害，就一晚上，把这个不近女色的老领导迷的神魂颠倒，居然直接要将她调到市里。 这正中楚江才的下怀，强忍住内心的得意，说道：“老领导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天衣无缝。” 江洪波点点头，拍拍楚江才的肩头说道：“这次考察之行，你的工作我很满意，好好干！” 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而喻，显然是对昨晚楚江才的安排很满意——他五十多了，居然还能收获梦中的白月光。 不就是将一个无学历、无编制、无单位的“三无人员”弄进体制内吗！ 在这个年代，有权在手，就连村里的“大黄”都能弄进警犬队伍吃上一份皇粮，把一个打工妹弄成干部，这对于一个县长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最简单的操作，就是档案造假。 因为这个时候的人事档案还没有完全实现电子信息化，大部分还是纸质档案，只要能量够大，操作的空间也够大。 没有学历？先弄个本科学历，加上钞能力到位，网上也能查到。 没有工作经历？简历全靠编呗，只要逻辑正常，权力到位，加上各级部门的公章，假的就是真的！ 打工妹直接升副科，太离谱？档案是在县里按照副科级的整个流程造的，人直接调到市里副科级岗位，一般人根本摸不到门路，市里和县里也没人过问，而且又有市委书记这个土皇帝背书，谁敢置疑？ 这就是绝对权力的魅力，正是无数身在官场之人拼命往上爬的动力：抬一下手，可以让老母鸡变鸭；一念之间，能让土鸡变凤凰！ 紧接着，省市的领导坐上车，双方挥手作别。 返回铁山县，赵行健直接开车返回鹿鸣乡。 到了鹿鸣乡，已经是临近十二点，正赶上食堂开饭。 赵行健就直接走进食堂，此时乡领导班子、机关干部三四十人正在用餐，见他走进来，全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赵书记，您回来了，考察团的领导都送走了吧……” “赵书记，您还没吃饭吧……” 众人都满脸笑容，充满敬仰，纷纷跟他打招呼。 短短几个月，赵行健在乡里的威信直线上升，人人对他心服口服，既敬仰又爱戴。 铁腕打击贪腐，为群众办实事，多年得不到提拔的干部得到重用，大胆开拓搞经济，开办乡镇企业，一举扭转财政亏空局面，大力改善职工福利和待遇，乡村道路等基础设施快速改善…… 这些随便单独拎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政绩，让百姓和干部有口皆碑。 鹿鸣实业公司董事长叶清霜放下筷子，扭着杨柳腰，去给赵行健打饭，然后用托盘端到一张空桌子上，说道：“书记，您趁热，大家也都刚刚动筷子呢。” 赵行健说道：“清霜，谢谢了！呦，今天的菜不错嘛，还是六菜一汤！” 乡长廖洪福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说道：“这两天迎接考察团，全乡的干部下村日夜值守，都很辛苦，我就让食堂加了几个硬菜，也算犒劳一下。” 赵行健说道：“加菜是应该的！” 然后又站起身，扫了一眼食堂全场，声音洪亮地说道： “同志们，这次天海市来我乡考察，大家都辛苦了！我们不但拿下了十个亿的汽车生产基地项目，而且各项工作都得到了省市县三级领导的肯定，尤其是得到省委书记的高度赞扬，将赵家村的工作经验，在全省推广！” “俗话说，众人同心其利断金，这些成绩的取得，不是我一个人功劳，是全乡上下干部群众，同心协力，努力奋斗，真抓实干的结果！在此，我向大家表示感谢！” 赵行健话音一落，食堂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个消息真是振奋人心啊，十个亿的项目落地、省委书记的肯定，这预示着鹿鸣乡这个穷山僻壤，要真正走上致富之路了！ 掌声停下，赵行健又说道： “说一百句感谢，不如来一点实惠实在，为了褒奖大家这段时间的工作，我让办公室造个表，所有机关干部每人发一千块补贴，改善大家的生活，财政所那边直接打到工资卡里面。” 这个时候，还没八项规定，还没有明确规定不准乱发福利津贴啥的，只要本级财政有钱，随便发也没人管。 紧接着，食堂内再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谢谢，赵书记！跟着赵书记这样的领导干，就是有希望！” “赵书记放心，今后我们一定再接再厉，全力支持赵书记的工作！” 甚至还有年轻的干部站起身喊道：“赵书记，你是我们的偶像，我们爱你，崇拜你！” 顿时迎来一阵大笑，气氛和谐而欢快。 赵行健也是咧嘴笑了笑，抬手向下按了按，说道：“大家都坐下，吃饭吧。” 第323章 都是书记调教得好 “有个会搞经济的书记真是全乡的福气啊，一千块都顶大家一个月工资了！” 廖长福用钦佩的目光凝视着赵行健，笑着说道。 这个书记比他年轻十岁，可是处事风格、政治智慧，仿佛领先了他一个世纪！ 赵行健说道：“同志们都拿着一千多块的干工资，提高一下福利，鼓舞一下士气，好凝心聚力干事业吗。” 一旁的副书记毛峰内心惊讶，他干了十来年，跟李大志搭班子，他当政的时候，乡财政寅吃卯粮，每个月发工资都困难，给同志发福利？那是做梦！ 现在赵行健主政，财政账户上躺着几千万，福利待遇直线上升！ 这样会搞钱，又爱发钱的领导，谁不喜欢？ 其实，赵行健选择这个时候给大家一点实惠，也是存在一点私心的，想借机安抚一下人心。 因为他马上就要提拔副处级，市里要过来考核，是要征求基层干部意见的，虽然他的威望很高，口碑也好，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所有，万一有人说他坏话，就会很被动。 吃完午饭，赵行健将廖长福和毛峰叫到自己的2号小院，亲手泡了茶，给两人倒上。 “赵书记，你是不是有重要的工作要安排？” 毛峰细细品了一口茶问道。 县里重大事件，一般先由三人小组先交换意见。 同样，乡里也默认书记、乡长、副书记为三人小组，对于“三重一大”事项，都先召开一个三人会议。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我先跟你们透个底，这次省委江书记对我的工作很满意，经征求省市县三级领导的意见，打算对我破格提拔，拟任副处级人选。” 两人听了，都是又惊又喜，同时也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赵行健的晋升速度简直堪称坐火箭！ 之前，他只是一个副主任科员，直接破格重用，提拔为乡长，把李大志斗倒以后，接替乡党委书记，现在再次破格，晋升副处级！ 从副科到副处，他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真的是一步登天，估计全省独一份！ “赵书记，恭喜你平步青云啊！” “是啊，恭喜恭喜，这不光是你个人喜事，更是鹿鸣乡的大喜事。” 廖长福和毛峰都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欣喜而激动地说道。 赵行健提拔得越快、级别越高，对鹿鸣乡而言绝对是重大利好，今后下面的干部提拔重用的时候，也会有更有优势。 “先别急着恭喜，市委组织部考核过了，才算数！” “虽然乡里上上下下对我都很认可，但是十个手指有长短，我平日工作雷厉风行，可能会得罪一些人！尤其是李大志那个小圈子的人，难免会趁机搞小动作。” “所以，我喊你两人过来，就是要让你们做好其他班子成员和同志们的思想工作，在民主测评和谈话的环节，要讲政治、顾大局，务必要统一思想，保持声音一致，不能在背后打黑枪。” 赵行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这种事，赵行健是当事人，如果他直接出面去说，那就成了拉票行为了，落人口实。 只有乡长和副书记出面，传达组织的意图，比较合适。 “书记放心，这事我和老毛一定认真落实，做到万无一失，全乡思想一致，绝不出纰漏。” 当即，廖长福表态道。 毛峰也点点头，这也算是一项政治任务了，如果这次赵行健提拔，遭到一些人反对，那将是鹿鸣乡干部群众的耻辱！ 如果赵行健这样的干部都不符合提拔标准，那谁还够资格？ “那就有劳二位了。” 赵行健笑道。 走出2号院，廖长福和毛峰商议了一下，下午先开着班子会，在班子内先统一思想，然后分头责任到人，做各自分管部门的干部思想工作。 赵行健中午休息了一会，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打电话让叶清霜和唐道仁过来。 叶清霜的办公室就在后院，几分钟后，只见她扭着杨柳腰走了进来，屁股和胸口依然是一走q弹。 “书记，这段时间您一直忙着县里的大事，公司的事情我正要找您汇报呢。” 叶清霜抱着几个文件夹说道。 赵行健一指对面的椅子，说道：“你坐下说。” “首先是公司经营建筑材料的事情，上次根据你的指示，我们注册了自己的建筑材料经营公司，接管了产业集聚区所有材料的供应，这一个月内销售钢铁、管材、石料、水泥等共计金额一千余万，获取纯利润300万。” 叶清霜将第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简单地汇报道。 赵行健随手翻了一下，里面都是建材的销售数据，就惊讶地说道：“一个月赚了300万！建材的利润达到了30％，这么大一块蛋糕，幸亏当初你提醒，否则白白让给那些奸商了。” 政府的钱政府自己挣，如果按这样发展下去，产业集聚区一直有项目持续落地，建筑材料的消耗是海量的，将以几亿、十几亿计算，肥瘦不流外人田，盈利也是巨大的，会为财政源源不断输血。 “这还是我们刚刚接手这个行业，如果后续能降低成本，利润还有提升。” “第二件事情，就是我们公司经过招聘、选调的方式，已经有40多名员工，成立了市场、财务、策划等八个部门，按照公司人事架构，还需配齐两个副总经理，八个中层部门经理，这是名单，请书记审核……” “第三件事是，咱们公司现在已经实现盈利，建筑材料和自来水厂加起来，总共盈利了600多万，公司的办公楼应该可以开建了……” 说着，叶清霜又将两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赵行健翻看着，这段时间鹿鸣实业公司发展迅猛，经营状况很好，让他很满意。 于是就在文件上签字，直接批准。 公司刚刚起步，就像一个婴儿还不会走路，需要赵行健全程指导，事无巨细地过问。 等发展到一定规模，公司彻底成熟之后，除了一些大事和战略投资之外，其余的事情他会彻底放权。 “清霜，你干得很出色，我当初没看错，你是个商业奇才。” 赵行健把文件夹递了过去，往靠椅上一靠，笑着说道。 叶清霜一撩耳边的秀发，眸如秋水，风情一笑，说道：“都是书记调教得好，若不然，我还是个懵懂的少女呢。”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油滑的声音呵呵笑道：“呦，我来看看，赵书记到底把谁给调教了？是把少女调教成少妇了吧！” 第324章 布局全乡交通网 赵行健抬头，就见唐道仁一手提着包，一手端着杯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老唐，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和清霜同志正在谈工作呢。” 赵行健嗤笑着骂了一句，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这家伙性格随性，说话喜欢插科打诨，跟他混得熟了，也就没啥忌惮，开玩笑也是家常便饭。 叶清霜羞得玉面绯红，银牙一咬，没好气地说道：“唐总，领导的玩笑你也能随便开，赵书记马上要升副处了，一点大小尊卑的规矩都没有！” 唐道仁屁股刚挨着沙发，立刻又站了起来，神色一惊，立刻严肃地说道：“那恭喜赵书记了，仕途平步青云，下次再见面，就得喊赵县长了！我这人在生意场上混，粗俗惯了，赵书记和叶总莫怪！” 赵行健笑着说道：“老唐，坐下说！鹿鸣乡到县城的这条公路，你的工程质量过硬，能够提前通车，进度很快，这次合作让我很满意。” 唐道仁说道：“这是赵书记赏饭吃，我哪能不玩命地干呢？” 实事检验，这个唐道仁还是很靠谱的，当初赵行健之所以能搬倒余金鳞，并且完成反杀，他的作用至关重要。 “鹿鸣乡要启动乡村道路改造升级工程，下面十几个行政村的主干道要全部修成水利路面，而且是四车道，坡度、弯度大的地方全部改成直线，总里程有100多公里，造价四千万，工程量很大。” “这个工程交给别人干，我不太放心，所以想跟你再次合作，毕竟你还是值得信任的，用起来比较顺手，不知你什么意见。” 赵行健直截了当地说道。 唐道仁顿时双眼一凝，露出商人特有的精芒，立刻站起身，直接哈着腰，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啊，感谢您再吃赏兄弟一口饭吃！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狠抓工程质量，把路修成民心工程、优质工程、廉洁工程，不给你拖后腿！”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我不看你嘴上怎么说，我要看你怎么做！这事我是提前跟你通个气，但是正规的招标程序，还是要走的。” 唐道仁激动的脸上，红光满面，说道：“领导，这个我懂得的。” 叶清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大长腿交叉在一起，斜着身子坐着，露出曲线玲珑的身材，故意伶牙俐齿地敲打道： “唐总，商人的德性，有奶便是娘，追求利益最大化，你可别嘴上抹了蜜，说一套做一套，到时候偷工减料，把路修成豆腐渣，赵书记的仕途可是扛在你的肩上呢。” 赵行健满意地凝了一眼叶清霜，这个小妮子心思玲珑，很会配合自己，帮着自己敲打唐道仁。 有时候，想要让商人凭借良心提高工程质量，那是比登天还难，他们的毫无底线，完全超乎你的想象。记得上一世，福建省某个投资75亿的国家级重点大坝工程，层层转包，偷工减料，最后真正用到工程里面的资金，也就几个亿！ 因此，赵行健为了防止他左手倒右手，还要给他套上一个紧箍咒。 就说道：“这个工程我亲自监理，严格把关，不得层层转包给任何二级公司，要由你们公司自己承建！咱们合同里面要加上一条：如果工程不合格，你要赔偿总工程的三倍损失！” 只要唐道仁不怕倾家荡产，甚至坐牢，尽管偷工减料，赵行健绝对不会手软！ 唐道仁感觉后背冰凉，立刻说道：“赵书记，你放心，我唐道仁是人大代表，还想继续混下去，更明白一个道理：紧跟赵书记，才会有饭吃，才能持续有饭吃，不会傻到咂自己饭碗的。” 赵行健说道：“知道就好！” 然后又扭头，对叶清霜说道：“还有一项工程，就是鹿鸣乡到产业集聚区这条路，共长10多公里，乡党委决定，要建成一条双向八车道水泥路面。” “根据未来规划，这条路是鹿鸣新城的中轴线、主大街，两边要全部开发成房地产，建成商业门面房和写字楼，工程举足轻重，关系到未来整体规划，投资一千五百万，要交给你们公司承建。” “这事，你亲自抓，具体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叶清霜点点头，说道：“书记放心，我一定不折不扣，全力以赴，高标准完成这项工程。” 赵行健手指轻轻敲桌面，说道：“时间紧迫，那你两人表个态，最迟什么时候能完工？” 唐道仁思索了一下说道：“半年吧，最迟明年五月份完工！” 叶清霜说道：“半年之内，保证完成任务。”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好，这两件事就这样定了，你们回去准备吧。” 两个工程完成以后，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就形成了一体，构成了本乡内部四通八达的交通网。 …… 转眼间，五天之后。 陵泉市委办公楼，最顶层的书记办公室门前，副市长秦少游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秦少游推门而入，然后顺手关上门。 江洪波正一手端着茶杯，背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二十多层的高度，这个角度视野无比开阔，半个陵泉市区都尽收眼底，有一种立于巅峰，指点江山的感觉。 “少游同志，你坐。” 江洪波转身，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的真皮座椅上坐下，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江书记，我想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秦少游落座，将两份报告递了过去。 辞职报告！ 申请援疆报告！ “什么意思？” 江洪波拿起一看，猛然一惊，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住秦少游问道。 “江书记，我来陵泉市也将近一个月了，对自己分管的工作虽然很满意，但是为了响应中央的号召，我决定辞去副市长的职务，申请去支援西北边疆建设。” 秦少游郑重地说道。 秦少游虽然是省管干部，但是按照程序，他首先要向市委一把手汇报，提出申请，书记同意以后，才能报省委批准。 江洪波脸色立刻一变，心中一沉。 秦少游可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他来陵泉市实际上就是刷履历的，他突然提出辞职去援疆，这就十分蹊跷，这让秦书记怎么想？还以为我们陵泉市委班子，打压排挤他儿子呢？ “怎么，少游同志，你刚来就要辞职，难道在陵泉工作不顺利，还是有其他隐情？这会让省委产生误解，认为我们不团结，委屈了你呢？” 江洪波注视着他问道。 第325章 神秘的烟草专卖局 “江书记，这段时间，我和全市的领导和同志相处得很融洽，尤其是江书记，对我十分关照，只是我认为西北边疆正是用人之际，那里更需要我。” 秦少游暗暗咬牙说道。 心中却是对赵行健恨透了，要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被老爷子逼着远走西北边陲。 江洪波轻叹一口气，说道：“西北边疆地区，在古代那可是犯人发配的地方，是苦寒蛮荒之地，少游啊，你去那里，吃得了那个苦吗？” 秦少游说道：“我是党员干部，无论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为党和国家做贡献，吃一点苦，算不得什么。” 江洪波琢磨着，最后直接问道：“省委秦书记知道这事吗？” 秦少游点点头，内心泛起苦涩，说道：“老爷子是全力支持的。” 有了这句话，江洪波心里有数了。 既然秦明义同意了，估计是提前得到某个内部消息，这样做是为儿子提前铺路，走的另一条仕途捷径！ 于是他提笔在两个报告上写下：拟同意，报请省委组织部高部长批示。 然后把报告递了过去，起身握住秦少游的手，笑道： “少游同志，我们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你的能力和品行，是有目共睹的，跟省委秦书记那是一脉相承，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令我钦佩！” “可惜，我们陵泉市是个浅水之洼，养不住你这条真龙，祝你在更加广阔的天地，干出一番大事业，步步高升。” 显然，临走前，江洪波看在他爹的面子上，还要笑脸恭维一番。 如果这番话，被秦明义听见，肯定会气得吐血：就这小子的品行，可不是跟老子一脉相承！ “谢谢江书记，也祝你事业如日中天。” 秦少游说道，然后转身走出书记办公室，其中的隐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可不是为了光明前途，是被赵行健硬生生逼成这样，被灰溜溜地赶出陵泉市，去援疆完全是自保的一步棋。 市烟草专卖局局长、总经理周顺财在对面的休息室内等了许久，见秦少游出来，就起身走了进去。 “顺财同志，你坐。” 江洪波笑着说道，然后秘书进来给他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江书记，你一来电话，我就从省里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有什么工作，你就安排吧。” 周顺财接过茶杯，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江洪波把一个人事档案袋递到他面前，说道：“这个同志能力强，素质高，年轻有为，你看看，在你烟草系统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妥当安排一下。” 周顺财拿过档案袋，随手抽过第一页基本信息表，快速浏览了一下。 “江书记，这个黄莺同志在铁山县已经是副科级了，调到咱们烟草局的安排个副科级的岗位，但是目前副科级没有空缺。” 周顺财合上档案袋汇报道。 江洪波直接说道：“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在你们局里，也就是内部科室的副职，连在组织部备案的资格都没有！什么多一个少一个？也就是多加一双筷子的事情，最好把她安排到核心业务部门。” 在他眼里，科级真算不上官。市里许多局委，一个科室设一个科长，六七个副科长，无非就是解决个待遇，挂个名而已。 要知道，烟草专卖行业是大夏国最牛逼的国企，从上到下是绝对的垄断行业，每年为国家贡献几万亿的税收，论赚钱能力，就连两桶油、四大银行都是小弟弟。 在此时信息不对称的年代，烟草行业很神秘，不显山不露水，也很少宣传，一般外界的人并不了解实情，其实他们的工资、福利待遇，在国企之中属于天花板的存在。 一个正处级地级市烟草专卖局长的年薪，中部地区高达40万，东部经济发达地区要达到80万甚至100万。 陵泉市属于中部地区，烟草专卖局内部正科级的年薪此时应该能到20万，副科级也有15万上下。 此时，普通公务员只能拿一两千工资的时候，这个待遇简直羡煞旁人。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封闭的行业，就连员工招聘，一般都是“近亲繁殖”，招的都是“烟二代”“烟三代”，甚至还能“世袭”接班，老爸老妈退休了，可以让儿子女儿接班顶岗。 因此，江洪波把黄莺安排进入烟草系统，目的就是拿高薪，也等于变相用公家的钱，替自己养情妇。 “既然书记这样说了，专卖监督管理科是我局的核心科室之一，那就增加一个副科长位置，把黄莺同志调过来挂个职务，协助科长开展工作。” 周顺财咧嘴一笑，立刻领会了江洪波的意图，痛快地说道。 说实话，要进烟草系统简直难如登天，但是在市委书记面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行，这事就有劳顺财同志了！另外，今天这事你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江洪波站起身，握住周顺财的手，郑重叮嘱道。 “书记放心，您安排的工作，都是政治任务，我自然要遵守政治规矩的。” 周顺财呵呵一笑说道。 江洪波亲自把他送到门外，然后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黄莺的电话。 “宝贝，事情已经办妥了，我把你安排到市烟草专卖局当副科长，年薪15万，另外还给你配一套别墅，属于我们两人的独立世界。” 江洪波老脸泛着羞涩的红润说道，声音无比温柔，显然是彻底坠入爱河。 “那太好了，这几天我想死你了，都等不及要和你团聚……” 对面传来黄莺撒娇的声音。 这让江洪波听了，心都快化了，说道：“那行，我立刻派车去铁山县把你接过来！” …… 与此同时，在铁山县鹿鸣乡政府，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大院。 赵行健早就守候在大门处，立刻上前伸手打开第一辆车门。 一个身材纤瘦，气质干练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兰月，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姚祥瑞随车陪同。 按照提拔程序，今天要对赵行健进行考核，李兰月任考核组长，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的四个同志任成员。 “欢迎李部长、姚部长，以及考核组的各位领导！” 赵行健满面春风，跟他们一一握手，热情地寒暄道。 第326章 组织考核 “行健同志，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这次市委委派我带队，对你进行考核。” 李兰月笑着说。 同时，内心也是感慨，真是世事难料，两个月前，也是她带队过来鹿鸣乡考核李大志，结果李大志遭到举报，考核就终止了。 “谢谢领导，一路辛苦了，请先到接待室休息。” 赵行健笑着说道，将大家请到休息室内。 “这次考核的程序，先是召开民主测评大会，进行无记名投票。” “然后是个别谈话，谈话人数是50人，要求乡党政班子全体成员、站所负责人、村支部书记、以及部分乡政协委员、党代表、人大代表参加。” “最后是公开公示，征求纪委部门的意见，无异议之后，正式下任命文件。” “行健同志，这些考核前的准备工作，你们做得怎么样了？” 李兰月刚落座，就直接问道。 “向李部长汇报一下，之前我们乡党政班子已经统一了思想，对下面的机关干部、各站所、村干部，都吹了风，进行了谈话，确保考核过程中不出现杂音。” 赵行健说道，涉及自己的前途问题，他当然不敢马虎。 李兰月点点头，又强调道：“虽然这次考核强调民主推荐，但是对一些刺头、不讲政治的干部，要重点关注，最好不要安排这些人参加民主测评和谈话，避免出现差错。” 作为考核组长，原则上这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但是没办法，赵行健是省委书记特批破格提拔的，是一项不折不扣政治任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经历过上次李大志考核失败的问题，李兰月害怕再次出岔子，万一赵行健落选，她回去怎么向组织交代？所以该点到的，必须点到！ “领导放心，这个前期我们已经筛查了，我们鹿鸣乡的干部，对赵书记都是发自内心的爱戴和敬佩，对于个别不讲政治的干部，这次我们做了‘风险隔离’。” 乡长廖长福上前说道。 至于这个“风险隔离”四个字，官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兰月听了，立刻就放心了。 姚祥瑞扫了一眼手表，说道：“那行，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开会，举行民主测评会。” 大会议室内，乡党政班子成员、机关干部和各村支部书记，以及“两代表一委员”，几十人参会，个个眼中充满期待。 这么多年来，赵行健是第一个让他们真正发自内心，期待得到组织提拔重用的好领导！ 会议上，李兰月首先代表市委组织部例行讲话，无非是一些官样套话，传达组织考核程序，强调考核纪律，希望所有人发扬民主，把真实情况反映上来。 紧接着，考核组的工作人员分发民意测评票。 几分钟后，测评票收回，工作人员当场清点、统计。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赵行健被全票通过，赞成推举其为副处级人选！ 散会以后，被通知参与谈话的站所负责人、村支书、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等50人，在会议室内等候。 考核组要一个个地单独跟这些人谈话，深入座谈了解赵行健的政治素养、道德品行、工作实绩、履职能力、廉洁自律等方面的情况，以及个人的优点和缺点。 为了加快进度，考核组分了两个小组，用小会议室和休息室作为临时的座谈室，分别进行谈话，每个小组谈25个人。 谈话是秘密进行的，现场除了市考核组的人员和谈话人，没有第三者。考核组一个问话，一个记录，原则上，不管你说赵行健的好话还是坏话，都没人知道！ 这50人全部谈完，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 毫无例外，这些人都是思想统一，实事求是地叙述了赵行健来鹿鸣乡的各项政绩，对他高度评价，赞成组织对他的提拔重用，没人反对。 李兰月走出座谈室满脸笑意地对赵行健说道：“行健同志，谈话圆满成功，你在鹿鸣乡政绩卓着，威望相当高啊！”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这都是同志们爱戴和支持的结果。” 站在一旁的姚祥瑞说道：“按照程序，你个人还需要向考核组的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李兰月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们通过民主测评、广泛的座谈，已经对你的各方面情况基本全面了解了，但是组织程序还需要到位，规定动作不能少。” 于是赵行健就跟着李兰月，走进座谈室，将自己近几年来的个人情况、成长经历、理论学习、政治修养、生活作风、工作成绩等方面，一一全部汇报，等于对自己做了一个综合评价。 谈完话，正好十二点半，乡里在食堂安排了一桌工作餐。 此时，乡机关干部都已经吃罢了，赵行健将考核组领到食堂的二楼单间内就座。 “李部长、姚部长，各位考核组的领导，大家辛苦了，为了我的事，让大家这么晚才吃饭，咱们鹿鸣乡又是穷乡僻壤，没啥好招待的，只能在机关食堂弄点家常菜，实在过意不去啊。” 赵行健和廖长福作陪，他首先开口谦虚地说道。 李兰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本地的特色山珍。 什么清炖野生甲鱼、爆炒野兔、野生菌炖鸽子、卤野猪肉等，这些野味就算在市里，也只有高档私人会所才能吃到，在乡镇算是天花板的菜肴了，市场上一般也买不到。 “赵书记，你这哪里是什么家常便饭，你这严重超标了啊，这是给厅级领导的标准啊。” 李兰月嘴上虽然说超标了，但是脸上却乐开了花，知道赵行健这次接待，是对他们高看一眼。 当然，对于鹿鸣乡而言，考核组是来考核提拔赵行健的，是天大的好事，肯定要拿出压箱底的菜招待。 廖长福笑着奉承道：“李部长，在咱们眼里，您就是市领导，跟厅级没有区别！以后咱们鹿鸣乡的干部，还请您多关注、培养呢！” 作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这样的阿谀奉承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好听话的，就像好听的歌，百听不厌。 李兰月说道：“那是一定的！我知道你们铁山县中午禁酒，我就以饮料代酒，行健同志，祝贺你得到组织认可，仕途更进一步，也感谢你的盛情招待！” 第327章 趁机摘桃子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说道：“这是市委、县委对我的培养和信任，也是全乡干部群众对我支持的结果，更要感谢李部长和考核组慧眼识珠，对我的考核提拔。” 于是，众人都站起身，杯子碰在一起，气氛热烈。 吃完工作餐，赵行健将考核组送走，已经是两点钟了，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一会，就有人敲门。 “进来。” 赵行健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赵县长，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只见唐道仁提着一个爱马仕的皮包，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而且直接改口称呼在他为赵县长。 “老唐啊，你坐下说话。我今天才考核，还在公示期，尘埃还没落定，职务也没明确，可不能乱叫。” 赵行健坐回自己的真皮靠椅，随口说道。 唐道仁嘿嘿一笑，说道：“赵书记，你对我如此关照，给了我这么大工程，左思右想，实在没啥报答你的，这张卡是我一点心意，里面有一百万，请笑纳……” 说着，将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赵行健目光一凝，皱眉说道：“老唐，你把我也当作那些贪官了吧，我能把四千万的工程给你，看的是你忠诚可靠，不是你的利益输送，收回去吧。” 唐道仁内心一沉，以为赵行健嫌少。 就说道：“之前的工程，加上这个四千万的大工程，一百万的酬劳的确少了些，不过你放心，我这人知恩图报，懂得投桃报李的规矩……” 唐道仁暗示这只是一部分酬谢，后面陆续还有更大的回报。 他混了这么多年，跟许多基层的官员打交道，没有一个是不收礼的，没有利益交换，想空手套白狼拿到工程，那是做梦！ 人性都是贪婪的，赵行健给他四千万的工程，虽然没有挑明索要报酬，但是唐道仁不能装傻，官场的潜规则讲得就是心知肚明，该上供的还是要上供！ “老唐，我现在正在公示期，你给我送这个，这不是给我送炸弹吗？被人举报，我的仕途就完了！” “赶快收回去！否则我直接上交给纪委了！” “而且，我再一次严正警告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搞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记住，这个工程，我已经留出一部分利润给你，你赚你该赚的那一部分就行了！如果想在工程质量上打折扣，我绝不手软，会让你翻不了身！” 赵行健敲着桌子，神色严肃地说道。 唐道仁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一片心意，居然让赵行健如此反感，他目光一凝，偷偷仔细观察赵行健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装的。 看来，赵行健真的跟其他官员不太一样！ “赵书记，这真的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说实话，就现在这营商环境和社会风气，如果我不上供，表示一下，心里的确过意不去……”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是清正廉洁、一心为公的好官，惹你生气了，东西我收回！” 唐道仁满脸尴尬，立刻抽回信封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身体往靠椅上一靠，说道：“如果你真想报答我，这些钱你可以捐给本县的贫困学生吗，做一点公益事业，既做了好事，又博了好名声。” 唐道仁眼睛一亮，说道：“书记点拨的是，还是我的思想境界低了。” 看来，赵行健主打高端局，以后要想跟着他混饭吃，这思想境界、职业道德和个人修养也得跟得上，否则人家根本不带你玩！ 以后，自己身上沾染的那种卑劣商人的恶习，还有自私自利的算计，的彻底改改了。 赵行健笑道：“我最近想成立一个全县的贫困学生资助基金，你要是真有心，就慷慨解囊，捐一点。” 唐道仁豪爽地说道：“好的，赵书记，以后我就跟你混，做善事积德，绝不吝惜。” 走出书记办公室，唐道仁放心了。 既然赵书记不受礼，这笔钱捐给贫困学生，也是用另一种方式报答他了。 紧接着，赵行健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签批，由于这段时间忙着县里的案子，很少回办公室，积压了很多文件。 刚批了几个，手机滴地一声，来了一条短信。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银行动账提醒：卡里进账400万，附言是提成奖励。 尽管赵行健早就有预期，但还是心头一跳，小小地激动了一下，内心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 正在这时，白云裳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行健，你那边考核得怎么样了，最近你得罪的人可不少，没出岔子吧？” 白云裳直接问道，她担心的是仇人和竞争对手，趁公示期，背后捅刀子。 “这边一切顺利！你放心，就算有人想在公示期搞事情，那也得有把柄才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赵行健说道。 白云裳说道：“你那四百万的奖励，前几天我已经签批了，让财政局尽快支付，你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我正要跟你汇报呢，我打算捐出一部分，再动员县里的企业、商人资助一些，成立贫困学生救助基金，毕竟咱们县是山区贫困县，有许多留守贫困学生需要资助，你看怎么样？” 白云裳笑道：“这个我完全支持你，这是一个惠民的工程，我一会跟统战部和县工商联安排一下，择日召开一个专门的会议。” “你这样一说，让我想起风水乡周家湾的周百顺家，那是我亲自帮扶的，这段时间一直太忙，我打算明天去看看，你陪着我吧。” “那行，就这样定了。” …… 另一边，楚江才得知赵行健已经结束考核，进入公示期，思索了一番，立刻拨通了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电话。 “老领导，鹿鸣乡的赵行健已经考核了，下一步他具体担任什么职务，市里明确了吗？” 楚江才直接问道。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江洪波一听，就知道楚江才肯定想借此做一番文章。 “赵行健既然升副处了，我建议把他调离铁山县，到其他县任个副县长，比较合适。” 楚江才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说道。 他算看出来了，赵行健就是白云裳的“军师”。 既然暂时扳不倒白云裳，那就趁机把赵行健调离大本营，到外县去。 这样白云裳就孤掌难鸣了，赵行健也翻不起浪花了！ 最重要的是，赵行健一直把持着工业园区，是铁板一块，楚江才根本插不上手。 把赵行健调走以后，他就能安排自己的人进去，趁机摘取这个大桃子！ 第328章 我不同意把赵行健调出铁山！ 江洪波听了，不由的暗暗点头，楚江才这一招的确巧妙，借提拔的机会，把赵行健调到外县，人生地不熟，收拾起来就轻易而了。 本来，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他一个市委书记去插手，但是白云裳和赵行健是唐忠武的人，必须打压下去！ 而且铁山县的产业集聚区和赵家堡村的工作，已经引起省委书记的注意。 因此，铁山县的基本盘必须抓在自己人手里，才最可靠！ “你这个提议很不错，我马上安排市委组织部去办。” “赵行健调走以后，你要物色得力的人选，接替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这是省委书记钦点的工作，一定要千方百计、干出像样的成绩！” 江洪波立刻一口答应，并且严肃地叮嘱道。 “老领导放心，只要你把赵行健这块绊脚石搬走，我在稳住大局的同时，就能腾出手大刀阔斧地开拓创新，搞得比他好百倍，苦劳是我的，工作成就都是老领导的！” 楚江才隔着电话，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挂了电话，江洪波就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组织部长杨思危的电话。 “思危同志，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杨思危敲门走了进来。 “思危同志，你坐。省委指示破格提拔赵行健的事情，你落实得怎么样了？他是省委江书记钦点的，可不能出差错！” 江洪波一指对面的椅子，目光注视着他，故意问道。 “江书记，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事呢，已经对赵行健走完了考核程序，现在是公示期。” “经考核组反馈，该同志政治素质过硬，工作实绩卓越，清正廉洁，深受当地干部群众爱戴，完全符合破格提拔标准。” 杨思危顺手将那份考核报告递了过去。 江洪波没有去看，而是直接问道：“关于赵行健拟任的职务，你们组织部门是什么意见？” 杨思危听出来了，书记之所以这样问，并不是真正地在征求组织部的建议，而是他心里另有安排的意图！ 这就是一把手的话术，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把他叫到办公室，肯定后面会直接安排。 杨思危立刻打了一个太极，笑着说道：“赵行健具体安排什么职务，还是听书记的安排。” 江洪波就说道：“淮源县不是还缺一个副县长吗，正好让赵行健调过去顶上。” 杨思危一听，神色愣了一下，江洪波的意思，是要把赵行健调出铁山县使用！ “江书记，铁山县委的意见是，要让赵行健同志继续在铁山县留任，专门抓经济建设和产业集聚区的工作，市委是不是要考虑地方上的意见？” 杨思危轻咳一声说道，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把白云裳的意见反馈过来。 江洪波皱眉，说道：“你组织部就是管干部任用的，你的意见是留任还是调出？” “我们组织部当然是服从书记的意见！但是……唐市长，之前跟我通过气，他是赞同赵行健继续在铁山县任职的！” 杨思危不愧是老油条，善于打太极，左摇右摆，就是不表明自己态度，避免跟江洪波直接冲突，而是把唐忠武拉出来顶雷！ 江洪波一听，立刻脸色一板，这个唐忠武又跟他唱反调！ “铁山县只顾着打自己的小算盘，处级干部的任用，全市是一盘活棋，要统筹全局，岂能被铁山县的小圈子打乱了布局？” “让赵行健去淮源县，这事就这么定了！” 江洪波直接一锤定音地说道。 然后在那份考核报告上直接签下自己的意见。 杨思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拿着那份签了意见的报告，起身走出书记办公室。 作为市委书记，在陵泉市辖区，他拥有绝对权力，对于一个副处级干部的任职问题，他的一句话，就等于“圣旨”！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江洪波随口说道：“请进！” 只见唐忠武匆匆走了进来啊，手里还拿着那份他刚刚签了意见考察报告。 “江书记，你签的这个意见，把赵行健调出铁山县使用，我不同意！” 唐忠武指着报告上的签批意见，毫不客气地说道。 把赵行健调出铁山县，等于把他苦心经营的心血拱手相让，让楚江才白白摘取“果实”，唐忠武绝对不能让这个阴谋得逞。 江洪波身体往靠椅上一仰，目光犀利地盯住他，心中腾起一丝怒意，冷声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我是市委一把手，连一个小小的副处干部的职务安排都做不了主？还需要请示你吗？管好你政府那一摊子，别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自从上次在常委会上，两人当场翻脸，这股怒火他一直憋着没处发。 今天，唐忠武居然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再次反对他的意见，直接让他忍无可忍！ “我还是市委第一副书记，按照组织原则，人事的事情，我有知情权、建议权、参与决策权，这就是我的资格！” “你是一把手，但是权力需要在市委集体决策下行使！不是为所欲为！” 唐忠武态度强硬，直接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你居然为了下面一个县的副处级干部，跟我翻脸，你手伸得太长了！”江洪波脸色气得铁青，猛然站起身说道： 唐忠武也反唇相讥，说道：“是你先把手伸到下面去的！” 江洪波冷哼一声，被怼得哑口无言。 唐忠武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江书记，你明明知道，铁山县的产业集聚区和赵家堡村的工作，都是赵行健创新的结果，你现在把他调走，不是在釜底抽薪，一切都前功尽弃吗？” “尤其是赵家堡的工作，省委江书记十分重视，要在全省搞试点推广，调走了赵行健，谁有能耐接替？” “如果搞砸了，后果你想过吗？怎么跟省委和江辅臣书记交代？” “所以，最好的方案是，同意铁山县委的意见：赵行健以副县长的身份，继续兼任鹿鸣乡党委书记、产业集聚区主任，全力抓经济工作！” 江洪波听了，咬了咬牙，胸口一阵憋闷。 正常情况下，只有正处级提拔他才亲自过问，对于副处级的提拔，都不配他亲自过问，一般都是听组织部的意见，名单拿来他就签了。 现在，他连一个副处级干部职务都做不了主，还被市长指手画脚！ 憋屈！ 太憋屈了！ 第329章 省委组织部长的敲打 “唐忠武，你的意思铁山县就他一个能干的干部？离了他铁山县就没法运转了？” “你一口一个省委，想用这来压我！如果我今天坚持要把赵行健调出铁山县呢？” 江洪波背起双手，双眼轻蔑地盯住对方，冷傲地反问道。 要挑战书记的权威，你也要掂量一点自己几斤几两！ 上次在常委会上他做出让步，不是因为他软弱，而是因为唐忠武抓住楚江才的把柄，避免两败俱伤的结果！ “那我就反对到底！让你签的这份意见无法实施！” 唐忠武直接将那份签署意见的报告，狠狠摔在江洪波的桌子上。 作为军人出身，面对冲突，他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针锋相对，毫不回避矛盾！ 嗡！ 江洪波感觉太阳穴猛地一炸，一拍桌子，愤然说道：“可以，那就在常委上见分晓！” 唐忠武脸色一冷：“恐怕你这个意见，还没机会上常委会！” 说完，唐忠武直接大踏步走出书记办公室。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这个建议无法上常委会？！” 江洪波气炸了，抄起杯子狠狠扔了出去，落在门口，碎得稀烂。 市委常委会可是由市委书记动议、召集、主持的，是掌握他手里的一柄权力利剑！谁不服，他完全可以借助集体民主决策的名义，让你心服口服！ 里面的动静吓得坐在对面办公室的秘书，大气都不敢出，足足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收拾。 江洪波靠在真皮座椅上，以手扶额，他尝到了权力被掣肘的滋味。 说他是一把手，拥有绝对权力，但是偏偏遇到一个强势的市长，跟自己对着干，让许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甚至办不成！ 本来，两人争论的问题，并不是什么核心的大事，而只是一个副县长的人事安排。但是，隐藏在背后的，是铁山县两个派系政治斗争的延伸，下面钩心斗角，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牵动了市委这个圈层。 这就像幼儿园里两个孩子打架，双方家长都想维护自家孩子的利益，就引发了正面冲突。 秘书拿来一个新的茶杯，给江洪波泡了一杯茶，递到他的办公桌上，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洪波同志吗，我是省委组织部的高启源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高部长，您好！” 江洪波立刻本能地坐直了身子，语气恭敬地说道。 “洪波同志，最近你们陵泉市的工作搞得很不错嘛，得到了省委的关注，尤其是铁山县鹿鸣乡赵家堡村，一系列的创新举措，让辅辅臣书记很赞赏。” “我打这个电话，就是要提醒你，赵家堡下一步要作为全省重点扶持的新农村试点村，赵行健必须继续在铁山县留任！” “这样更加有利于对此项工作的持续开展和深入创新，总结出有效的新方法新经验，未来在全省推广。” “此事，事关全省的工作大局，你一定要重视。” 高启源声音浑厚有力，虽然听不出情绪波动，但是听在江洪波耳中，却如同扔下一个大鞭炮，让他脸色猛地大变。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唐道仁那个愣头青，居然把事情捅到省委组织部那里了！ 要不然高部长也不会这样敲打江洪波！ “高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落实……” 江洪波声音微微发涩，小心翼翼地说道。 高启源又交代了几句，就直接挂了电话、 江洪波眼中闪烁着怒火，不禁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心里这才明白唐忠武刚才那句话“你的意见，恐怕没有机会上常委会”的含意，原来是向省委告状！ 唐忠武，你给我等着，要是落到我手里，我直接让你翻不了身！ …… 另一边，赵行健开着车，带着白云裳，驶进风水乡周家湾居民组。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刚刚在市委大楼内，因为他两人，市委书记和市长两人再次翻脸，进行了一场较量。 周家湾之前村口被冲毁的断头路，已经修好了，虽然还是土路，但是路基拓宽了，而且还建了一座小桥。 两人来到周老汉的家，门口的大黄狗居然不叫了，直冲两人摇尾巴。 此时，周老汉正在院子里晾晒稻子，时不时散养的一群土鸡跑过来偷吃，周老汉就拉着扫帚驱赶。 “大爷，正在晒稻子呢，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白云裳笑着说道。 周大爷扭头，神色一愣，然后是惊喜，咧嘴大笑，露出豁了口的黄牙，说道：“呦，这是……白书记、赵乡长！来，赶快进屋坐。” 说着，就热情地搬来两个凳子给两人坐下，一边拿来茶杯，一边说道：“今年雨水好，一亩田收了一千三四百多斤吧，旱地种了一些玉米和黄豆，留一半自己吃，一半卖掉。” 白云裳点点头，问道：“你家大孙女周思雨上学的事情，乡里是怎么解决的？” “由于学校远，就在乡中学住校，乡里还组织了安心人士捐款，每个月资助四百块生活费，还捐了一辆新的电动三轮车，接送孩子方便多了。” 周老汉笑得合不拢嘴，如实地说道。 白云裳听了很满意，孩子上学的事情算解决了，让她放下了心。 赵行健就从包里取出三千块钱递了过去，说道：“大爷，这个你拿着，是白书记的心意。” 周老汉连忙推迟，朴实的脸上露出窘迫，说道：“这个可使不得，上次已经让白书记破费，怎么好意思再拿钱！” 白云裳说道：“我工作太忙，不能常来看看你，这些你给孙女们改善改善生活，天冷了多添一些棉衣。” 第330章 周家湾的变化 周老汉老泪盈眶，用颤抖的手接过那一沓钱，真诚地说道：“两位领导，中午不要走了，就留在这里吃个农家饭吧，没啥好招待，就尝尝我自己养殖的龙虾。” 赵行健说道：“你还会养龙虾，之前没听你提起呢。” 周老汉抬手一指门口的那一口塘，说道：“之前这口塘一直闲置着，后来乡农技站教我养殖技术，买了一批龙虾苗，这东西长得快，光这几个月，已经赚了几千块了……” 白云裳和赵行健就走到池塘边，低头查看龙虾的生长情况。 龙虾这东西国人都爱吃，市场需求大，有了这个技术，周老汉利用闲置水塘，等于有了一笔相对稳定的收入，明显比之前强多了。 “大爷，中午我们就不在这吃饭了，看到你家里能利用闲置的鱼塘养起了小龙虾，增加收入，我就放心了，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白云裳笑着说道。 周老汉将两人送出老远，才返回屋里。 两人向周百顺家里走去，路过一个水沟的时候，赵行健伸手拉着白云裳跨了过来，然后画面就成了两人手牵着走，走在村庄的石板路上。 远远的，只见一棵巨大的柳树下，原本那个破败的土坯瓦屋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红砖平房，上面做了琉璃瓦的屋顶，带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院子前面那个高高的坎也被推平了，建成一个平坦的晒场。 赵行健走进院子，只见周百顺提着一大桶猪饲料从屋里出来，正好碰了个照面。 “周百顺，还认得我们吗？” 白云裳问道。 “哦，你是，你是县委的白书记……欢迎领导，欢迎你们……” 周百顺脸上微微涨红，干瘪的脸上挤出笑容，受宠若惊地说道。 他还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这个女书记，见他把老婆用铁链子囚禁在屋里，严厉批评教育了他一番，而且乡干部、村干部，从上到下都被骂得狗血喷头。 事后，周边来顺还被村支书狠狠掌掴了几个耳光！ “你老婆陈玉莲呢？病情好些了没有？” 白云裳问道。 周百顺抬手一指院子的角落，就见陈玉莲坐在板凳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梳头。 头发显然刚洗过，整个人衣着整洁，面色红润，气色和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跟之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判若两人。 “乡里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了两个月，病情得到了控制，现在接回来以后，每天按时吃药，神志好多了，没有再四处乱跑了，有时候还能洗洗衣服啥的……” 周百顺说道，双眼明显闪现出喜悦和希望，没有了之前的麻木。 白云裳就走过去，俯身指了指陈玉莲的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认得我吗？上次我来过，解开了你脚上的铁链子……” 陈玉莲直愣愣地盯住白云裳，想了好半天，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双眼没有了当初的空洞和恐惧，也不再见人就躲，证明病情好转了许多。 赵行健从提包里拿出一万块，白云裳接了过来，递给陈玉莲，温和地说道：“这些钱你拿着，给你买药治病的，记得坚持吃药，早日把病治好。” 陈玉莲虽然神志不清，但是对钱还是有概念的，连忙摆手，拼命摇头，说什么都不伸手去接那一沓钱，意思也很明显：不能总是让你破费！ 白云裳一下就眼圈红了，这个农家妇女是多么善良和淳朴啊，就连疯了之后，都还记得不给别人添麻烦。 “老周，这钱你拿着吧，多给你媳妇买点营养品。” 白云裳转身把钱递给周百顺，郑重地吩咐道。 “感谢白书记的帮助，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您，你是我见过真正全心全意为老百姓着想的好领导……” 周百顺热泪盈眶，说着就要下跪拜谢。 赵行健一把拉住他。 白云裳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是县委书记，下面的群众生活困难，我心中不安。你早日自力更生、脱贫致富，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周百顺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默默点点头。 赵行健扫了一眼院子，问道：“这房子是乡里用危房改造资金重新建的吧？” 周百顺说道：“是的，自从白书记把乡里和村里的干部训斥了一顿之后，没几天他们就把我的房子重新翻建了。” 白云裳听了，心里还算满意，又问道：“你装这么多饲料，是在养猪吗？” 周百顺回答：“是乡党委书记李浩，他个人捐了几千块钱，帮我建了几间猪圈，又买了八头猪苗，让我试着养殖，如果养得好，他说明年就加大帮扶。” 说着，周百顺就提着一桶猪饲料，来到屋后面，只见一排长长的猪圈，分成十几个小间，八头猪生龙活虎，已经长得半大，再养几个月就能出栏。 白云裳对养猪一窍不通，就问道：“现在一条猪养大，能卖多少钱？” 周百顺说道：“按照现在市场价，这种散养的土猪价格要高一些，一条可以卖两千多块，去掉饲料、防疫等成本，还能挣到大概一千块，比种田强多了。” 白云裳笑道：“这倒是个致富增收的好办法，你们乡李书记很会想办法。” 对于这样的家庭，外人捐钱捐物，都只能解一时之困，如果想要彻底拔穷根，就要自力更生。像这样把产业搞起来，不管是家庭养殖还是种植，只要能源源不断地创收，就会有改变。 分水乡的党委书记李浩知道这是白云裳亲自关注的农户，他这也等于换一种方式，在讨县委书记的欢心。 “你好好养，等明年开春，白书记会加大支持力度，扩大规模，上百头、几百头地养。” 赵行健拍着周百顺的肩头说道。 第331章 人穷志短 周百顺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摇头说道：“养几百头，我可不敢想，那得投入几十万吧，只有大老板才敢干，我万一赔了咋办？” 白云裳看出来了，怪不得有句老话叫马瘦毛长，人穷志短，这种长期在底层滚爬的农民，见识和胆识的确短浅，思想也是最顽固的！ 赚点小钱还可以，赚大钱，就算有人帮扶和指导，都不敢尝试。 “大老板也不是天生的，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就算亏钱，算我的！” 白云裳郑重地说道。 周百顺连连摇头，说道：“我哪有当老板的命，如果把白书记的钱亏了，就更让我过意不去了。” 白云裳暗自摇头，看来要做通周百顺的思想，不是一会儿的事，只能以后慢慢引导吧。 “老周，看到你家里大变样，老婆的病有所改善，我和白书记就放心了，你好好保重，我们就走了。” 赵行健开口说道。 “白书记、赵书记，你们要是不嫌弃家里不卫生，就在这里吃个简单的中午饭吧，我杀一只公鸡焖一下，你们尝尝。” 周百顺憨厚地一笑，诚意地挽留道。 “鸡就留给你老婆补身子吧，吃药很伤身的，我有时间还会来看你们的。” 白云裳说道。 周百顺听了顿时有些失落，可能书记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卫生，下不去口吧！ 于是他起身捡了几十个土鸡蛋，又抓了一些红薯干，塞到赵行健手里，说道：“这些东西都不值钱，让白书记带回去尝尝。” 白云裳笑道：“那行，我要是不收，你是真要生气了。” 周百顺一直把两人送到村口，就连陈玉莲也走出院子，站在大柳树下望着他们的车离开。 赵行健扫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十点多了，就说道：“云裳，要不顺便去赵家堡看看，吃个农家饭再回城。” 白云裳点点头，一边随手拿出一个红薯干，放在嘴里嚼着，说道：“嗯，很香甜。” 不一会儿，车开进赵家堡村部，两人走下车。 赵德禄认得是赵行健的车，就和妇女主任林娥、村委委员杨玉田三人迎了出来。 “赵县长，你来了！” 三人都笑嘻嘻地说道。 赵行健纠正道：“我公示期还没过，要讲政治，不要乱叫。” 然后顺手打开后车门，白云裳走了下来。 赵德禄一愣，立刻上前说道：“欢迎白书记到赵家堡指导工作。” “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们的工作得到了省委的肯定，为全县争了光，辛苦了。” 白云裳笑着说道，伸出手跟三个村干部握手。 赵德禄谦逊地说道：“赵家堡也是我们自己的家，工作搞不好，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群众，乡亲们也会戳脊梁骨骂娘的。” 赵德禄不认识白云裳，也就是几天前她陪同省市的领导来视察，才知道她是县委书记！ 几个月前，白云裳和赵行健在赵家老宅住了一晚上，赵德禄以为她是赵行健的女朋友，还调侃几句，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现在想起来，不禁一阵尴尬。 不过，他俩能在一起过夜，肯定关系不一般，不过能把这么美如天仙的女书记追到手，赵行健的确有真本事！ “德禄哥，你让嫂子中午杀个鸡炖炖，我和白书记中午在你家吃个农家饭。” 赵行健随口吩咐道。 赵德禄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县委书记平时请都请不来，能到家里吃饭，算是赏脸了。 白云裳在村里随便转了一圈，然后就跟三个村干部座谈。 “赵家堡村将作为全省新农村建设重点试点村、样板村，你们肩上的任务和担子很重。” “下一步，你们的工作怎样开展、怎样创新，这是摆在你们面前重要的课题……” 白云裳目光凝视三人说道。 紧接着，三个村干部结合自身经验和村里的实际情况，都畅所欲言。 总结起来，就是完善全村基础设施、营造美丽和谐的宜居环境、提高村民整体素质和精神文明程度、提高群众医疗、教育、养老福利保障、大力发展产业，盘活集体经济…… 白云裳很满意，这三个村干部在赵行健的培养下，能力、见识和水平，都得到了质的提升，要是放到一些县乡科级一把手上的位置上，估计都能干得非常出色。 这样组成的一个村支部，凝聚力、执行力可想而知，堪称基层组织的战斗堡垒了。 座谈会结束，赵德禄就领着白云裳和赵行健来到自家的小院。 赵德禄的老婆胡秀珍已经将饭菜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站在门口笑眯眯迎接白云裳。 “秀珍嫂子，我又来叨扰你了，你上次做的野蘑菇炖鸡汤，实在太好吃了。” 白云裳笑着上前打着招呼。 “我今天又给你炖了，这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后就是我们老赵家的儿媳妇了！哎呀，你看看你，比上次来的时候，出落得更漂亮了……” 说着，胡秀珍就一把拉住白云裳的手，往堂屋里走。 白云裳脸上露出矜持之色，说道：“也许是上次没化妆，这次化了个淡妆的原因吧。” 胡秀珍又热情泼辣地说道：“要我说，你们年内干脆把婚事办了吧，反正你们住都住一起了，迟早要结的……” 站在一旁的赵德禄听了，顿时脸色一黑，立刻咳嗽了一声，向他瞪了一眼，这个婆娘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 白云裳脸色飞过一道红润，顿觉尴尬，难怪那天是被他们夫妻误会，两人已经同居了！ 胡秀珍见丈夫瞪自己，立刻改口说道：“瞧我这张嘴……坐坐，坐下吃饭。” 一大桌的菜，都是农家的特色，很合白云裳的口味。 赵德禄就把老婆拉到旁边，掐了他一把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新任的女县委书记白云裳！你说话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 胡秀珍吓得脸色一白，连连点点头如鸡啄米。 白云裳说道：“赵支书、嫂子，你们也过来吃啊。” 两人就坐下陪着一起吃饭，胡秀珍看向白云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拘谨，再也不敢随便调侃了。 吃完饭，赵行健就送白云裳回县委。 转眼间，五天时间就过去了，赵行健的公示期安全度过，正式任命为铁山县副县长。 一大早，他先是到县政府报到，然后九点钟还要参加两个会，一个是全县招商工作部署会议，还有一个是贫困学生资助基金捐献会议。 他一走进政府办公楼，迎面就碰到政府办主任桃战强。 第332章 修理政府办主任 “行……哦，赵县长，这么早就来政府报到吗？” 桃战强本能还想要叫他名字，但是立刻意识到对方已经是副县长，已经是他的领导，立刻收回到嘴边的话，恭恭敬敬地称呼了一句赵县长！ “是啊，桃主任，楚县长和周副县长在吗？” 赵行健点点头，随口问道。 “都在呢。” 桃战强就上前领路，一直将他带到楚县长的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 本来不需要他带路，但是赵行健今非昔比，现在成了他的顶头领导，不得不殷勤地伺候着。 “请进！” 里面传来楚江才中气十足的声音。 桃战强亲自伸手推开门，身体前倾，一伸手请赵行健进去。 “哎呀，行健同志，祝贺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晋升副县长，以后我们就一起搭班子了。” 楚江才脸上洋溢着虚伪的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 “哎呀，几个月前我被人从这座办公楼里撵到乡下，没想到我还能回来，而且是副县长的身份回来，跟县长搭班子，真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啊。” “楚县长、桃主任，你们说是不是？” 赵行健凝视楚江才，又扭头对桃战强说道。 楚江才顿时表情僵硬起来，感觉脸面被狠狠刮了一刀，心里顿生一股恶寒，却故作呵呵一笑，尴尬地说道：“那是那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啊……” 同时，桃战强脸色也是一黑，内心五味杂陈，甚至还有浓浓的惶恐和不安。 几个月前，赵行健在这座办公楼内还是个办事员，见了他都唯唯诺诺，点头哈腰。可是短短时间，他就从副主任科员，一路像是坐了火箭往上窜，升为乡长、书记，到现在的副县长。 最关键的是，当初把他贬到鹿鸣乡的时候，是他跟赵行健谈的话。 他很后悔，当初没有替赵行健美言几句，反而在楚江才面前落井下石。 回想一下，赵行健在政府呆的这几年，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提携过他，甚至连最简单的表扬、夸赞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赵行健肯定会记恨自己，今后免不了要被他穿小鞋！ “赵县长，你能重新回县政府，上上下下，同志们都很高兴，无比欢迎的。” 桃战强干巴巴地奉承了一句。 谁知赵行健并不领他的情，说道：“欢迎吗？恐怕是让有些人失望吧！就在我公示期的时候，有人向市领导建议，趁机把我调到外县去，免得成了某些人的绊脚石！” 桃战强咧了咧嘴，想用笑容缓解尴尬，却又笑不出来，偷着瞄了一眼楚江才。 楚江才脸色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更加难看，被赵行健这一顿含沙射影的阴阳，不禁暗暗咬牙。 “行健同志，无论怎样，相信以后，在大家团结一心，共同努力下，一定会让县政府的工作再上新台阶！走，我跟你一起去，个周阳同志做个交接。” 楚江才直接转移话题说道。 于是，三人就来到楼梯西头的一间办公室。 “行健同志，恭喜高升，以后我们就并肩作战了。” 周阳立刻站起身，笑容满面地握住赵行健的手，两人彼此寒暄了几句。 楚江才直接说道：“周阳同志，根据市委的决定，赵行健任副县长、县政府党组成员，兼任鹿鸣乡党委书记和产业集聚区主任，主要分管全县工业这一块，你们交接一下。” 交代完，楚江才就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周阳一指对面的沙发，顺手给赵行健泡了一杯茶，递给赵行健。 赵行健接过杯子，坐到沙发上，开玩笑地说道：“周县，工业这一块给我管，有点夺你所爱了。” 周阳呵呵笑道：“我本就是一个没啥权力欲望的人，工业经济这一块，说实话我是个外行，给你管，是最合适不过了！我就专心分管科教，落个清闲自在。” 赵行健说道：“官场上像你这样坦荡的君子，不多了！那咱们就简单交接一下。” 周阳点点头，从桌子上拿出厚厚一沓台账和文件，说道：“这个是咱们今年全县的工业项目情况、这个是省市工业资金拨付情况、这个是……” 半个小时后，周阳将全县工业经济方面的工作，包括当前存在的困难和不足，以及今后的打算，都仔仔细细向赵行健交代。 赵行健忍不住赞赏道：“周县，你还说自己是外行，你这工作井井有条，很有成效嘛。” 周阳谦虚道：“但是跟你赵老弟比，我就是半桶油了。” 赵行健抬手一看时间，快九点了，就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两个会，白书记亲自主持的，就不坐了。” 走出周阳的办公室，政府内上上下下的同志，都是他曾经的同事，全都笑脸相迎，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老桃，老桃！我的办公室安排好了没有。” 赵行健站在楼梯口，大声询问道。 桃战强的办公室就在楼梯口斜对面，他完全可以直接走进去吩咐，但是赵行健没有，而是故意选择在楼梯口大声询问。 而且称呼不是桃主任，而是老桃！ 这就是领导角色的转换，他要当众立威！ 桃战强立刻走了出来，脸上尴尬地说道：“赵县长，您不是在鹿鸣乡办公吗？县政府这边还要专门安排办公室吗？” 赵行健叫他老桃，让他十分不适应，心里出现巨大的落差，当初这小子叫自己桃主任，那语气多么卑微和恭敬啊！ 赵行健脸色一板，冷冷说道： “老桃啊，你什么意思？我兼任鹿鸣乡的工作，就不能在政府办公楼有一间办公室？下面的同志、还有一些企业家，向我汇报工作，还要跑到鹿鸣乡政府去？还有，这些全县的工业数据、资料、文件，放哪儿？难道放在走廊上？！” 赵行健随手将手里那些资料扔在走廊的地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楼上楼下的同志全都听到了，胆子大的，都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 卧槽，赵行健第一天报道，就把桃大主任给修理了一顿！ 第333章 招商引资总动员 “赵县长，这个，这个楚县长没有安排，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桃战强感觉到楼上楼下，很多下属都在偷偷盯着他，看他的笑话，脸顿时涨得通红，犹如猪肝一样，满脸便秘状地说道。 赵行健直接齿冷的一笑，说道： “老桃啊，你也当了七八年的政府办的主任了，不是我说数落你，你不进步是有原因的！这么点事情，还需要楚县长亲自耳提面命，亲自吩咐吗？你是小学没毕业，还是没断奶？” “如果，需要楚县长批准，我现在就亲自去找他！” 桃战强的脸这下更难看了，甚至开始扭曲了，红一阵，白一阵。 这场景，简直就像爷爷训孙子一样！ 他的内心又怒又恨又憋屈，暗暗骂道：你个小崽子，才提拔几天，就耀武扬威，对老同志指手画脚，随便训斥！ “不不，赵县长，这事我马上去办！” 桃战强敢怒不敢言，弯腰捡起地上的材料，连忙说道。 他知道赵行健这是故意借机打压他，杀鸡给猴看，顺便打一下楚江才的脸，如果他直接去找楚江才，无论什么结果，肯定都是楚江才丢面子。 县长让下面的一个副县长找上门质问，这本身就已经威严扫地了。 赵行健听了，就直接下楼，向后面的县委办公楼走去。 桃战强捡完地上的资料，一抬头，见楼道里几个办公室内，有人探头探脑的偷窥，顿时一下气炸了。 就站起身，怒道：“都看什么看？县政府来了这么个太岁爷，以后有你们受的！今天看我热闹，明个就轮到你们！” 桃战强放回资料，就走进楚江才的办公室。 “楚县长，赵行健那小子太嚣张了！居然借办公室的事，指桑骂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明着是打压我，实际就是想给你同一个下马威，是在打你的脸呢……” 桃战强站在那里，神情委屈的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叽叽歪歪向娘家告状。 楚江才狠狠皱眉，说道： “他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这小子一来，一开口说话就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真是小人得志就猖狂！” “他不就要一间办公室吗，给他安排！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先让他嘚瑟几天，以后有收拾他的时候。” 楚江才说话之间，暗暗攥紧拳头，内心也是五味杂存，极为心烦。 养虎为患啊，没想到赵行健成长得如此迅猛，转眼间上了副处级，背后再加上白云裳撑腰，已经有了跟他扳手腕的资本，以后越来越难对付了！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手表，还有几分钟就到九点钟了，就提起公文包走向县委办公楼。 全县招商引资工作部署会议，是全县今后的重点工作，县长是不能缺席的。 楚江才走进会议室，此时县委书记白云裳、副书记苗青林、常务副县长李铁柱、组织部长姚祥瑞、统战部长夏天军、副县长赵行健已经按照座次，坐在了主席台上。 他就径直走到白云裳身旁的位置坐下。 赵行健是第一次以县领导的身份坐在主席台上，有上一世几十年的官场经验加持，让他从容不迫，目光扫过全场，透着锋芒和威严。 坐在下面的都是各乡镇书记、乡镇长，县直各局、各委、各办的一把手，他们凝视着这个二十来岁的副县级，都是心情复杂。 有欣赏的，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更有内心嗤之以鼻的，不就靠女人、靠关系上位吗！老子要是有他那运气，现在也能坐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夸夸其谈。 会议由白云裳亲自主持，说明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现在会议进行第一项，请苗青林同志，宣读对招商引资有重大贡献的同志通报表彰和奖励的决定！” 白云裳声音洪亮而悦耳地说道。 苗青林就拿出那张通报，直接读了起来。 通报的内容是，简单列举了赵行健招商引资的成绩，并且对其个人奖励了400万，全县通报表扬！ 显然，白云裳这是要以此为正面典型，激发全县干部招商引资的热情。 苗青林念完通报，下面爆发一阵掌声，这是真金白银的奖励，只要有本事就能拿！ 接着，白云裳环视全场，语重心长地说道：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就是对全县招商工作进行再动员、再部署、在推进，打响全县招商引资的攻坚战！” “一个地区要发展，工业是最强的引擎！为了实施工业强县战略，促进经济发展，县委制定了未来五年的招商引资计划。” “要用五年时间，打一场招商引资的攻坚战，掀起招商热潮，要用三到五年时间招引二百家规模上亿的企业，落户到我县产业集聚区……” “当然，我白云裳不会干那种，又要马儿好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事！” “为此，县委、县政府出台了一揽子激励措施，和配套政策……” 紧接着，常务副县长李铁柱宣读了招商引资的激励措施和奖励政策。 政策激励简单粗暴，就是直接给实惠！ 凡是引进五千万以上的项目，按照投资金额的1%奖励，最高不超过200万。 凡是招引到5亿以上的项目，并且成功落地铁山县，除了奖金提成之外，是普通干部的，直接提拔副科级，是副科级的，直接提拔正科级！ 凡是招引到10亿以上项目的，除了奖金之外，是正科级的，直接享受副处级待遇，普通干部，直接破格提拔，享受正科级！ 这个消息一公布，下面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兴奋，有人期待，这个激励措施力度真的很大，真金白银和政治待遇双奖励，一样都不少！ 但是也有人也不以为然，根据以往县委、县政府朝令夕改的调性，极有可能到时候玩不起，就会像小孩子一样，找各种借口耍赖。 第334章 慷慨解囊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虑，这么大力度的奖励，会不会到最后，同志们把项目招来了，奖励却无法落实？” “刚才大家都听到了，赵行健个人奖励400万，而且他这次之所以能够得到破格提拔，招商引资上的成果，也是很大的加分项！” “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只要是大家招引来的项目符合条件，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兑现奖励，不让同志们的汗水白流！” “县里决定不了的政策，我会出面提请市委、省委给政策，绝不像以往一样，朝令夕改，挫败大家的斗志。” 白云裳对着话筒，声音掷地有声地说道，她特别把“朝令夕改”几个字咬得很重。 坐在一旁的楚江才不由自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个“朝令夕改”就是他搞的，坏了政府的信誉。 “会议进行第三项，请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赵行健同志讲话，给大家分享招商引资的经验。” 白云裳面带微笑着宣布。 赵行健不要稿子，直接昂起头，微微一笑对着话筒，说道： “同志们，关于招商引资工作，谈不上分享经验，我只是浅谈几点意见，供大家参考……” “一是，招商引资要牢固树立环保意识，严把绿色环保关口，当前沿海发达地区正在产业升级和转型，淘汰了大批的高污染、高能耗企业，这些企业坚决不能招进来！” “我们铁山县再穷，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短期的经济增长，最后还要花大价去治理污染，得不偿失。” “二是，要善于利用乡情、真情招商。铁山县是在全省外务工大县，70%的人口都外出务工，集中分布在‘北上广深’、‘长三角’地区的发达城市，这里面不乏成功人士和企业老板，要利用好这一部分资源，‘迎凤还巢’，让他们建设家乡……” “三是，要利用好铁山县的民间组织，比如商会、宗亲会等，要发挥统一战线的作用，把这些组织和社会人士团结起来，以他们为桥梁纽带，打通铁山县与大城市之间招商投资的通道……” 赵行健洋洋洒洒，随手拈来，说了十多条经验，都是他前世在官场上集思广益出来的策略。 坐在下面的人，一提到招商引资，就脑壳疼，没啥头绪，感觉没人脉没资源，难如登天，现在被赵行健就像拆解零件一样讲解，都豁然开朗，有了头绪。 紧接着白云裳宣布，全县分成十个招商工作组，由一个常委或者副处级带队，深入“北上广深”地区开展招商，不管有鱼没鱼，反正撒几网再说。 招商部署大会结束，这些乡镇和县直局委的一把手们，都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走出了会场。 有的踌躇满志，积极性被动员起来，打算回去以后认真传达这次会议精神，打算大干一场。 也有的，打算静观其变，如果全县真的掀起了招商引资的热潮，他们就动一动，反正不当先进，也不能落后。 还有一些官场的老油条，感觉这就是白云裳和赵行健这两个小娃子为了政绩，搞的一阵风，形式主义，风吹过之后，就是一地鸡毛，啥也不是。 紧接着，召开铁山县贫困学生救助基金成立和捐助大会。 参会的都是全县有名的企业老板、规模较大的工商个体户、无党派人士等，总共百余人，这些都是县工商业联合会在册的成员。 主席台上，县委书记白云裳、统战部长夏天军、副县长赵行健、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刘永久，教体局党组副书记、代理局长陈君宝。 这种社会组织性质的会议，县委书记基本上是不出席的，一般都是统战部长代表县委出席就行了，因为这属于统战工作的范畴。 今天白白云裳破例参加，一是过来支持赵行健，为他站台，二是对外界传递信号，她对这项公益性的慈善工作非常重视。 会议由统战部长夏天军主持。 “各位工商界的朋友们、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共商成立铁山县贫困学生资助基金事宜。” “这个基金，是由副县长赵行健同志发起，县委白书记大力支持下成立的，主要用于全县贫困学生的生活费补助、奖学金发放、大病救助、残疾儿童帮扶等用途……” 夏天军详细讲解了成立铁山县贫困学生资助基金的必要性、重要性和意义，鼓励大家慷慨解囊，踊跃捐资。 紧接着，进入资金捐助环节，这是今天开这个会的真正目的，只有募集到真金白银，才能真正为贫困学生解忧纾困。 赵行健首先站起身，拿起话筒说道： “我们铁山县是山区县，有一大半学生是留守儿童，贫困学生、疾病儿童的比例很大，这些孩子常年无人关爱、无人资助，已经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必须引起重视！” “为此，我个人从奖金里拿出100万捐给基金会！”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赵行健虽然得了四百万奖励，但是能直接捐出一百万，这已经是非常慷慨了，他就是一分不捐，也合情合理。 “我也是苦孩子出身，我愿意捐200万，支持赵县长的义举，救助家乡贫困学生。” 这时，会场内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洪亮的声音说道。 所有人都是一惊，真是财大气粗啊，纷纷向他投去敬佩的眼神，在这个工资普遍只有一两千的时代，二百万可是巨款啊！ 此人正是唐道仁。 赵行健微笑，冲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家伙很聪明，用这种方式报答他，出手也大方。 “我三万！” “我五万……” “我八千……” 有了唐道仁的开门红，下面工商联的企业家们，也都纷纷慷慨解囊，宣布捐款。 大部分都是三五万，也有些个体户捐个七八千，反正捐款这个东西吧，多少随意，自愿原则，心意到了就行了。 这些人认捐以后，现场工作人当场开具发票。 “我捐50万！”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剃着平头的矮胖男子站起身说道。 赵行健目光一凝，此人自己并不认识，能一下捐50万，让他十分意外。 要知道，现场的这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之所以愿意多少捐一点，就是看在赵行健的面子上，因为他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这个陌生人如此财大气粗，要么是有求于赵行健，要么真的为爱奉献！ “我捐100万！”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再次激起千重浪。 第335章 你的钱不干净 赵行健抬眼看去，就见高万金缓缓站起身，冲自己呵呵一笑。 这个一百万，就是他喊出来的。 “白书记、赵县长，慈善工作是大好事啊，尤其是两位领导的工作，我要大力支持！” 说着，高万金扬了扬手中填好的那张百万支票，放在桌子上，满脸谄媚地说道。 他是县工商联的副主席、市工商联的理事，在铁山县的商界影响力举足轻重，来参加这个会议，也是理所当然。 他当众捐这一百万，可不是因为他真的良心发现。 他骨子里的本质就是个黑恶头子，之前他可是死死得罪了赵行健，现在眼见赵行健得势，捐钱就是破财消灾，缓和一下关系，买个平安！ 虽然他有楚江才等一大帮关系网护着，但是这些人能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而且赵行健这次暴揍了副市长秦少游，不但没事，还反而升官了，这说明他的确不一般！ 白云裳见是高万金，顿时脸色冰寒下来，内心极为厌恶，那天晚上她被秦少游下药，他就在现场，极有可能也是帮凶！ 赵行健目光也是一寒，说道：“高老板，不好意思，这里不欢迎你，现在拿着你的支票，离开这间会议室！” 赵行健的这个举动，让现场大大小小的老板全都愣住了，怎么回事？ 赵县长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高万金捐钱还有错？ 高万金也是一下愣住了。没想到赵行健让他当众离开这里，让他脸色一下就涨得通红，他可是县工商联的副主席，在全县商人里面，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这太丢脸了！ 他就强行挤出一丝干笑，说道：“赵县长，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是来捐款的，你们基金会不是需要钱吗？领导就给我一个做好事的机会嘛……” 赵行健见他皮笑肉不笑，更加厌恶，直接拿起那张支票扔在他脸上：“我们成立救助基金会，是需要钱，但也不是谁的钱都会要！尤其是你这种人的钱！” 高万金顿时脑门一炸，感觉无比羞辱，难以置信地说道：“赵县长，你什么意思？别人的钱是钱，难道我的钱跟别人的不一样？这可是一百万，可以资助很多贫困学生了！” 赵行健冷笑，说道：“不错，你的钱的确跟别人的不一样——来路不正，太不干净！资助贫困学生，我们只收干净的钱，你这种沾着人血的黑钱，根本不配做慈善，只会玷污‘良心’二字！” 赵行健绝对是不会让这些昧着良心的黑钱进入基金会的，那样等于助纣为虐！ 赵行健的话音一落，现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平日在铁山县商业圈内趾高气扬的高万金，被赵行健当场打脸，被指赚黑钱！ 这就是手握权力的任性，你高万金再牛逼，再财大气粗，你想捐款，人家也不给机会，还会当众羞辱你！ “你……赵行健，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 “你不要以为你是领导干部，手里有了权力，就可以胡说八道，随意诬陷民营企业家！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高万金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吼道。 他后悔极了，不应该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关键人家还不让你贴！ “你是啥样的人，不用嘴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欢迎你告我，我等着！” 赵行健目光不屑地回怼道。 “好，好好！赵行健，我好心好意来支持你的工作，你反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千万不要后悔！” 高万金面孔狰狞，抬手将那张百万支票奋力撕得粉碎，随手一扬，灰溜溜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那些老板的掌声，这是他们对高万金多年来欺行霸市、打击同行，最直接的回应！ 因为高万金是黑恶老大，背后有保护伞，这些人对他的恶行敢怒不敢言，今天看到赵行健当场让他颜面扫地，感觉太解气了！ 高万金听到这一阵掌声，顿时又怒又恼又恨，感觉头顶直冒烟，拳头狠狠紧攥。 赵行健，我本想借机缓和一下关系，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以后跟你作对了！ 紧接着，城投公司和鹿鸣实业有限公司两家企业给赵行健打来电话，承诺各捐50万。 “报告白书记、赵县长，这次全部收到捐款一共608万！” 工作人员统计完捐款数额，报告道。 赵行健点点头，去掉他和唐道仁的三百万，这是计划内的，剩下的三百多万等于是实际募捐的，这个数额让他很满意。 当然，这些商人也不是白捐，现场都给开了发票，他们拿着发票可以直接去税务部门抵扣个税的。 “感谢各位企业家朋友的慷慨解囊和爱心捐助，以及对我县贫困学生的关爱！在此我郑重承诺，基金会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到贫困学生身上，每一笔都有台账，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 白云裳面带微笑，对着话筒真诚地说道。 紧接着，就散会了。 按照规定，这笔钱设专门账户管理，基金成立理事会，赵行健亲自担任理事长，教体局、残联、财政局、民政局等单位的领导任理事。 每季度各乡镇和教体局会仔细摸排，建立贫困学生台账，每一笔钱支出，需要赵行健亲自签字审批，这也是防止有人造假，借救助之名，套取资金，甚至冒领，把钱发给根本不需要救助的学生手上！ 赵行健设立这个基金不是单纯的奖学金，初衷就是以人为本，专门救助贫困和重病的学生，不管学习好坏，只要需要，就能申请。 散会以后，赵行健就和教体局的代局长陈君宝一同下楼，一边走，一边着重叮嘱了他一番。 让他管理好、利用好这笔基金，严禁弄虚作假，挪用资金等现象发生。 “赵县长，你放心，你和白书记如此殚精竭虑地关心教育，亲自下场募集救助资金，让我感动，我一定不辜负期望，把这些钱用在刀刃上，为贫困生送去温暖。” 陈君宝郑重地表态道。 两人在政府办公前分手，赵行健拾级而上，来到三楼。 “赵县长，你的办公室准备好了，这是钥匙。” 桃战强站在楼梯道上，笑容可掬地说道，然后双手递上钥匙，将他领到最西头的一间办公室。 第336章 昔日女同事的殷勤 赵行健记得原来这是一间接待室，虽然装修朴素了一点，但是是两间打通的，放上宽大的办公桌、真皮沙发和文件柜，再摆上几株绿植，效果一下就出来了。 “赵县长，你看还满意不？”桃战强跟在后面，小眼睛一眯，笑嘻嘻地问道。 “可以，老桃啊，刚才我说话冲了一点，你不要往心里去。” 赵行健故意轻咳一声。 “的确是我不长进，赵县长教训的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去忙了。” 桃战强尴尬一笑说道，心里却是咒骂了一句，尼玛啊，装什么装，你那点道行，老子还看不出来？ 赵行健点点头，屁股刚落在座椅上，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进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踩着高跟鞋的靓丽女子走了进来，露出甜美的笑容说道：“赵县长，恭喜你高升，王者归来，成为我们的领导！” 这女子叫秦玉梅，是信息室的公务员，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没结婚，性格高傲，骨子里透着那种一心想往上爬的势利劲儿。 之前曾经有热心的同事想私下撮合他俩，结果被她嗤之以鼻，从那以后，她见到赵行健就仿佛看见他身上有屎，要沾她一身似地，避之不及。 本来赵行健对她就没那意思，只是她自己总以为，赵行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哦，是玉梅同志啊，你坐。” 赵行健身体仰靠在座椅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赵书记，这是给您办的工作证，凭借这个证可以在县委机关食堂就餐。” 秦玉梅走上前，故意俯身，矜持地将工作证递到他跟前，还不忘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顺手把衣领往下拉了拉。 她的衣领本来就低，扣子还没扣，这样弯腰俯下身子，就闪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雪白的景色就一览无遗。 赵行健移开目光，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端起杯子喝一口茶，说道：“玉梅，谢谢你了。” “赵县长，你客气了，服务领导是应该的！” “之前，我就跟大家说，您工作能力强，善于学习，悟性又高，是人中龙凤，有朝一日，一遇风云便成龙，果然被我说中了！你知道吗，你现在是全县的传奇人物，青年干部的偶像。” 秦玉梅双手撑着桌子，保持着弯腰的姿态，挺了挺胸口，脸上洋溢着虚伪的清纯，笑得花枝乱颤。 赵行健也勉强一笑，故意说道：“是吗，玉梅，我怎么记得，你跟同事们说，我配不上你，是猪八戒背个烂铺盖——要人没人，要货没货！纯粹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是个男人都明白她的目的，内心更是生出一丝厌恶。 秦玉梅脸色一僵，但是她毕竟是个好演员，脸上居然露出委屈而羞赧的表情，用撒娇的语气，轻轻跺着脚说道： “哎呀，赵县长，你是故意的！这肯定是有人妒忌你的才华和我的美貌，才背后说我的坏话，你可不能当真啊……” 赵行健望着她那故作娇羞、百般巴结的丑态，跟几个月前高傲不屑的态度，判若两人，让他内心直想笑。 “我就开个玩笑。” 赵行健嘴角一勾随口说道。 “赵县长，我给你杯子加点水。” 秦玉梅转身，扭着小蛮腰，一走三扭地过去提起水壶，走到赵行健身边，给他倒水。 她故意身体贴得很近，甚至扭着蜜桃臀，有意无意地碰在他的手臂上。 说实话，秦玉梅的确有自傲的资本，身材有料，脸蛋妖艳，那蜜桃臀的腰臀比堪称完美，是县里出名的大美人！ 在这种明晃晃的勾引下，是个男人估计都会心动，忍不住要上手。 但是赵行健心里却波澜不惊，对她更加厌恶。 “玉梅同志，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重要工作要处理！” 赵行健面色严肃，语气冰冷地下逐客令。 秦玉梅顿时满脸失望。 这剧情跟她设计的不一样啊，她都暗示得够明显了，不应该是，赵行健面对自己丰腴无敌的翘臀，就顺手一巴掌拍在上面吗？ “好的，赵县长，打扰您了。” 秦玉梅脸色涨红，快速走了出去。 赵行健不禁感叹，这人啊，就是现实，尤其是女人，在你平庸的时候，嫌弃你如狗屎，在你出人头地的时候，投怀送抱，直接倒贴！ 紧接着，政府办综合室、政研室、信息室等股室的其他同志陆陆续续地敲门进来，走马灯一样，以汇报工作为借口，跟他攀交情，套近乎。 最后进来的是石清歌，是政研室的笔杆子，刚刚三十出头，已经熬得像四十岁的人，老气横秋的模样。 “赵县长，我真心由衷地祝贺你！” 石清歌握住赵行健的手，透过近视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充满羡慕和赞赏。 “老石，你还是喊我行健吧，听着更亲切，你这样叫，咱俩就生疏了。” 赵行健起身，跟他并排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石清歌是他在政府办关系最好的同事。 因为他也出生农村，没啥背景，为人老实本分，所以物以类聚，两人很谈得来，算是挚友。 记忆中，上一世的石清歌趴在政府办写了一辈子材料，临到退休混了个主任科员，算是解决个正科级的待遇。 当了一辈子老黄牛，没有掌过实权，也清贫了一辈子，老婆得了癌症，没钱治病，早早地离世。 这就是县级基层公务员中，没有背景的材料狗，人生最真实的写照。 “还是要讲政治啊，关系再好，领导还是领导！” “你这还缺个秘书吧，干脆我给你当秘书算了，在政研室写材料，干厌烦了……” 石清歌咧嘴一笑说道。 处级干部没有资格配备专职秘书，但是县里的惯例，都会指派一名工作人员，协助处理日常事务，被视作某某领导的“秘书”。 赵行健说道：“让你这大笔杆子给我当秘书，太屈才了，这个伺候人的活，还是让小年轻去干。你要真不想在研究室干了，我建议给你调个部门。” 石清歌说道：“谢谢你了，行健。” 赵行健一拍他的肩头，随口问道：“家里都还好吧，嫂子还在簪子河乡下的学校里？” 第337章 利益交换 石清歌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在那山沟里待了五六年了，隔着几十公里的山路，两地分居，孩子我一个人带，本来想给她调进城，托了不少关系，都没弄成，尤其是那个教体局长张宏伟，是个软硬不吃的货……” 尤其是当前时期，乡下学校条件艰苦，教师都挤破头想要往城里调，导致城区学校教师严重超编，一些偏远农村学校教师严重不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所以教师要调进城，难度堪比提拔副科级！ 像石清歌这样老实巴交的普通科员，看似待在大衙门里，人脉很广，但是手里又没权，最重要的是碰到楚江才这样不体恤下属的领导，想给媳妇调进城，也一样很难。 赵行健说道：“因为上次教师的闹事的事情，张宏伟已经被白书记停职了，现在是副书记陈君宝代理局长，这个陈局长这个人作风务实，有责任担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那意思很明显，赵行健跟陈君宝的关系还算熟悉，要从乡下调一个教师进城，估计不会驳他的面子。 石清歌目光猛然一亮，本想立刻开口请赵行健帮他打个招呼，但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毕竟赵行健第一天来政府报道，自己就麻烦他，有点不合适！ 两人又聊了一会，石清歌就起身告辞。 望着石清歌的背影，赵行健不禁暗叹一声，老实人吃亏不是没有道理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机会不去争取。 刚才赵行健一直等他开口求自己，只要一开口，赵行健就会答应给他媳妇调工作。 这个老石，死要面子活受罪！ 紧接着，赵行健就翻着桌子上的文件，熟悉全县工业方面的情况。 刚看几页，他的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是教体局的陈君宝，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赵县长，跟你汇报个工作，你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对面传来陈君宝恭敬的声音。 “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陈局，你说。” “赵县长，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有个小舅子叫徐奋进，是你们乡新农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干了两三年了，这次鹿鸣乡人事调整的时候，领导能不能照顾一下，如果能提拔个副股级，那就更好了……” 本来这事，刚才他和赵行健当面就应该说的，但是现场人多嘴杂，就没有说这个私事。 在大夏国，是个人情社会，尤其在官场上彰显得更加淋漓尽致，上下级、平级之间，互相打个招呼，在职权范围之内行个方便很正常。 赵行健目光一闪，对这个徐奋进似乎没啥印象，没有直接一口答应。而是故作为难地说道：“虽然副股级不算啥领导，但是干了两三年，资历还有点浅啊。” 陈君宝就笑着说道：“资历是浅了点，不过在乡镇，提拔股级也就是书记一句话的事情，如果赵县长方便的话，还请您帮多培养培养。” 赵行健呵呵一笑，知道：“那行，股级岗位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也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情，这事我记下了。” “那太感谢赵县长了。”陈君宝高兴地说道。 副股级在乡镇，也就是个大头兵，一样的干活，但是陈君宝之所以还要特别打招呼，就是因为这个小舅子年轻，要为他攒资历，为未来冲刺副科级提前铺路。 “陈局，你先不要谢，我也有个事，请你帮个忙。” 赵行健笑着说道。 “赵县长不要客气，有事你直接安排，我落实就行。” “是这样的，咱们政府办政研室有个叫石清歌的同志，他媳妇是簪子河乡中学的老师，政府办的工作又很忙，孩子没人带，实在困难，长期两地分居，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陈局能否帮解决一下？” 赵行健也直接说道。 这就叫利益交换，我帮你一个小忙，你再顺手帮我个小忙，正好这两件事都在彼此职权范围内，抬手之间的事，互通有无。 陈君宝略一思考，说道：“按说，城区学校教师严重超编，这事有点难办，但是既然是赵县长开口，我自然要第一时间落实的！” “好，那就有劳陈局了。” 赵行健挂了电话，抬手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班了，于是就起身下楼，准备步行回云水居小区。 走到一楼门厅，就见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陶新武提着公文包从县委那边走过来，两人不期而遇。 “赵县长，恭喜啊！我正说要去你办公室坐坐，恭喜你呢！怎么，也步行回家？” 陶新武上前面带笑容，主动跟他打招呼。 赵行健对他的印象很差，他属于楚江才那个山头的鹰犬，之前三番五次在常委会上，跟白云裳作对，破坏赵行健实施产业集聚区的计划。 “是啊，我家住得比较近，几分钟就到了。” 赵行健随口说道。 陶新武点点头，说道：“行健啊，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介绍几个民营企业家你认识一下。当前全县打响了招商引资攻坚战，你又管工业，还是有必要跟县里的企业家多接触接触。” 赵行健本不想跟陶新武有过多的来往，但是自己现在是政府班子成员，同在一个大院内，以后肯定还有很多工作要互相配合，所以能表面上维持和谐，还是和光同尘为上策。 “那行，听你的安排。” 赵行健略一沉吟，就答应下来。 陶新武很高兴，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又奉承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下午，赵行健坐在县政府的办公室内专心看资料，陆陆续续又有部分乡镇的书记、镇长，还有一些局委的一把手，登门“拜码头”，跟他寒暄叙旧。 官场上嘛，就是这么现实，你一朝得势，就会凭空冒出一堆熟人、朋友，平时不认识的人，都跑来巴结奉承。 临近快下班的时候，陶新武打来电话，说地方安排好了，让他下楼，坐他的专车过去。 第338章 县委常委的酒局 赵行健就下楼，正好碰到石清歌。 “赵县长，刚才我媳妇打电话过来，说接到教体局的正式调动通知了，下个月就能离开簪子河乡，调入县第一中学！” “我思来想去，只有你关心我的事，一定是你在背后帮了我！” 石清歌握住赵行健的双手，微微颤抖地说道。 赵行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这事对你来说很难，但是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兄弟嘛，顺手拉你一把，应该的。” “行健，真的谢谢你。” 石清歌眼圈一下就红了，几乎是含着泪花说道。 “老石啊，我知道你好面子，骨子里固守着那一份文人的清高，为人又正直，不愿意为五斗米折腰，但是有时候，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否则当一辈子老黄牛，也没人说你好。” 赵行健笑着，语气推心置腹地说道。 石清歌轻叹一声，脸色涨得通红，说道：“还是你了解我，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后你的工作，我会竭尽全力支持！”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咱们闲的时候再聊。” 望着赵行健走下楼的背影，石清歌眼眶湿润了。 来政府办工作七八年了，没有一个领导关心过他的家庭和生活，但是脏活、累活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他，有提拔、表彰的好事第一个忘掉的是他！ 赵行健是第一个想到为他解决实际困难的领导！今后无论如何，都要做他忠实的支持者！ 他内心暗暗发誓，以后要做个抛掉一切清高的狠人！ 赵行健走到楼下，就见陶新武的专车停在门厅口，他笑容可掬地说道：“赵县长，坐我的专车吧。” 赵行健内心不禁感慨，这权力啊，果然是好东西，自己刚上任副县长，就连昔日处于敌对状态的县委常委，都向他伸出橄榄枝。 他自然不会坐他的专车，而是提前让曹启明开着自己的那辆别克，在县委大院内等着了。 “陶部长，我的车已经到了，你前面带路，我跟着。” 此时，曹启明也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厅口，赵行健一边笑着说道，然后直接一拉车门就座了上去。 陶新武的专车一路驶入城东一座十几层的宾馆，这是今年刚开业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高万金的“天阙楼”。 赵行健和曹启明下了车，跟着陶新武走进宾馆。 只见城关镇的镇长胡思正站在大厅内等候，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 “赵县长，首先恭喜你高升，更感谢你百忙中赏脸。” 胡思正满脸笑容地上前握住赵行健的手说道，与之前冷傲的态度判若两人。 这个胡思正是陶新武的女婿，而且家里还是经商的，在铁山县的势力很大。 赵行健笑道：“你岳父大人邀请，我敢不赏脸吗。” 胡思正抬手一指身后两人，说道：“赵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胡振龙，是金辉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这位是胡瑞云，金辉公司的副总。” 赵行健一听，就明白了，胡思正、胡振龙、胡瑞云，三人都姓胡，显然这个金辉有限公司就是胡氏家族的产业。 今晚陶新武邀请，显然是在为胡氏家族拉关系网，为日后赢得更大的利益铺路。 “赵县长，请以后多关照。” 胡振龙上前彬彬有礼地说道。 赵行健这才发现，早上在救助基金的捐助会上，出手捐出50万的那个陌生男子，就是胡振龙！ “胡总，幸会幸会，早上你为贫困学生捐了50万，真是大手笔啊。” 赵行健伸出手跟他重重一握，笑着说道。 “赵县长捐得100万才算大手笔，我们只是想为铁山县的公益事业做出一点绵薄的贡献。” 胡振龙语气谦逊地说道。 胡瑞云三十岁上下，气质成熟，五官标志，皮肤很白，犹如牛奶一样，身材很有料。 她和赵行健握了握手，笑容可掬地说道：“赵县长，请到楼上的餐厅就座，菜已经上齐了。” 说着，就上前引着众人上了二楼一间豪华的包间。 “赵县长，你今晚是贵客，还请上座。” 陶新武指着中间的主座说道。 赵行健推辞道：“你年长，又是思正的岳父，还是常委，你不坐主位，谁敢入席啊。” 经过再三拉扯，陶新武勉为其难地坐在主位上，赵行健紧挨着他坐下。 胡振龙就拿出两瓶酒，看包装是上个世纪那种极简的风格，里面的酒体也微微发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赵县长，说起来，这几瓶酒还是我上班不久存下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名酒，但是年份有几十年了，而且那个年代绝对没有勾兑的假酒，都是粮食酿造的，你今晚一定要赏脸，喝上一杯。” 陶新武诚恳地说道，亲自拿起酒瓶给赵行健倒了一满杯。 赵行健笑道：“今晚陶部长真是盛情难却，把自己珍藏这么多年的老酒拿出来，我要是不喝一点，的确不够意思！但是我酒量有限，只能喝半杯。” “今晚喝酒随意，剩下的半杯就让曹乡长代一下。” 胡思正知道赵行健酒量很小，今晚能端酒杯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说着，胡思正就拿起一个空杯，倒了一半放在曹启明跟前。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陶新武举起杯子说道：“赵县长，你分管全县的工业工作，振龙是咱们县有名的民营企业家，还是县政协委员，掌握的金辉有限公司又是县里的纳税大户，今后你可得多多关照啊。” 赵行健也举杯，跟他一碰，笑道： “既然陶部长亲自打招呼，我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但是，俗话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关照是互相的！以后我的工作，也要请陶部长多多关照啊！” 陶新武和胡氏家族是本地的“婆罗门”，势力很大。本质上而言，他们和赵行健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政治上的站位不同，分属两个对立的阵营而已。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都是跟利益相关，既然陶新武主动示好，完全可以趁机把他拉拢到自己的一方阵营来。 而且他是县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有一定的话语权，那样他和白云裳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盟友。 陶新武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赵行健的言外之意。 想让他支持胡氏家族，那就必须利益互换，自己今后就要跟楚江才划清界限，改变站位，支持白云裳！ 第339章 带着铜臭味的“红茶” 陶新武思索着，说白了，他之所以支持楚江才，也是为了利益。 而且当前铁山县的政治形势已经发生逆转，白云裳逆袭翻盘，楚江才的势力明显受到打压。 显然，现在选择投靠白云裳和赵行健，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赵县长，你说的是，以后但凡需要我配合的工作，我全力支持你！” 说完，陶新武端起酒杯，痛快地一饮而尽。 赵行健则浅浅地喝了一口， 紧接着，胡思正、胡振龙两兄弟也站起身，向赵行健敬酒。 华瑞云没有喝酒，就以茶代酒，跟赵行健喝了一个。 酒喝到这个份上，氛围就很放松了。 陶新武也就直接打开窗户说亮话，语气郑重地说道：“赵县，上次天海市来我县考察，海汽集团的那个10亿的项目已经定下来了，不久就要开工，这个项目的工程能不能交给金辉有限公司承建？” 赵行健闻言，嘴角不由得上挑。 这个陶新武，今晚设酒局的目的，原来是想拿下海汽集团生产基地的项目建设权啊，胃口够大的！ 十个亿的项目，去掉土地、机器设备等成本，要施工的厂房、科研楼、宿舍楼等，也要一两个亿，这可是超级大单！ “陶部长，实在不好意思，产业园区的书记是县委白书记兼任，这事我还做不得主！而且，这么大的项目，需要正常招标程序，是集体决策。” 赵行健笑了笑，滴水不漏地回答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陶新武是官场的老油条，刚才那一句话，也是投石问路，在试探赵行健。 他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这说明此事还有巨大的操作空间！ 更何况，谁不知道，他和白云裳是恋爱关系，她对赵行健的话基本是言听计从。 只要下够本钱，利益输送到位，他不信拿不下赵行健！ “既然赵县长这样说，那我们就走正常的招标程序。” 胡振龙笑了笑，很懂路子地说道。 酒局到八点多，就结束了。 陶新武今晚很高兴，喝得有点多，就在酒店门口拍着赵行健的肩头告别，晕晕乎乎，云山雾绕地说道：“赵县，今后你放心，白书记和你的工作，但凡需要我效犬马之劳的，我姓陶的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赵行健笑道：“那是，那是。” 紧接着，胡思正和胡振龙两兄弟就把陶新武扶上了专车，直接离开。 “赵县、曹乡长，你们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了，我让瑞云送你们回去。” 胡思正说道。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酒驾入刑的规定，但是安全第一嘛，就让曹启明把车钥匙交给了胡瑞云。 胡瑞云走到停车场，按下钥匙，找到赵行健的那辆别克，打开后备箱，将两提茶叶的包装袋放了进去，然后把车开了过来。 她先把曹启明送回家，然后把车开进云水居小区，停在停车位上。 “胡总，真是麻烦你了。你车开得真好，很稳。”赵行健下车，笑着说道。 胡瑞云莞尔一笑：“赵县客气了，我们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就是朋友了，今后还要仰仗你关照。” 两人客套了两句，就握了握手，胡瑞云直接离开了。 赵行健上楼，先是泡了一杯茶，然后洗了个热水澡，走出客厅拿出手机，就见有一个未接电话，于是顺手回了过去。 “喂，请问哪位？” “赵县长，我是胡瑞云啊，刚才临走时，忘了跟您说一声，在你后备箱里，我放了两提‘红茶’，你一定记得要打开尝尝。” 胡瑞云柔声说道。 赵行健目光一凝，官场上的套路他再清楚不过了，说是给领导送“红茶”，不一定是真正的红茶。 尤其是胡瑞云刚才没有当面说这事，肯定是害怕赵行健拒绝，这跟说明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挂了电话，赵行健立刻下楼，打开后备箱，翻开那两个茶叶包装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的红色钞票，总共有二三十万左右。 赵行健脸色一沉，立刻原封不动放回去，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胡瑞云的手机号码。 “喂，赵县长，‘红茶’泡好了吗，味道还不错吧？” 话筒里传来胡瑞云银铃一般的笑声问道。 赵行健冷笑道：“胡总，你这‘红茶’太硬了，泡不开，而且带着一股铜臭味，我可消受不了。你现在赶快过来，把东西拿回去！” “哎呀，赵县长，这是我的一点见面礼，你就笑纳了吧，以后咱们合作的时间还长……” 胡瑞云居然用撒娇的语气说道，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要嫌少，来日方长，随着合作的深入，后面肯定还有重礼！ 赵行健眉头一皱，说道：“胡小姐，这叫一点见面礼？我跟你们交往，公是公，私是私，你现在如果不立刻把东西拿走，我明天一早，就直接上交纪委！” 胡瑞云听了，内心顿时一沉，立刻意识到赵行健这话不像是开玩笑，如果上交纪委，那就麻烦了，非但事情没办成，损失了几十万不说，还有可能背上行贿的罪名。 “赵县长，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过去！” 胡瑞云此时已经到家了，于是立刻下楼开着自己的那辆宝马，直奔云水居小区。 只见赵行健拎着那两提“红茶”，面色阴冷地站在车旁。 赵瑞云上前，尴尬一笑地接过那两个包装袋，扫了一眼四周，脸色含羞地说道：“赵县长，能请我去你家坐坐吗，还有点其他事情向您汇报。” 第340章 规避风险的完美计划 赵行健目光一凝，内心冷哼，就连白云裳都还没去过他家里，怎么可能随便把一个陌生的女人往家里领？ 于是冷淡地说道：“还是上车上说吧，我家里不太方便。” 胡瑞云尴尬一笑，就顺手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说道：“是我唐突了，您是领导，夜里一个女同志去你家，的确不合适！” 赵行健坐到驾驶位上，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胡小姐，说正事吧。” “既然赵县长这样爽快，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直接送现金，赵县长肯定害怕有风险，肯定不敢收！我有一个合法规避风险的方法，就算纪委和检察院来查，也查不出毛病。” 胡瑞云以为赵行健是因为害怕收受现金风险和目标太大，才拒绝的，反正今晚她要想尽一切办法，拿下赵行健。 赵行健露出玩味的表情，内心也想知道她们用什么方法规避风险，就随口问道：“你说来听听，什么方法？” 胡瑞云拿出一份房产合同，递了过去，表情神秘地说道： “我名下有一套房子，咱们签订一个合同，你以六十万的价格买我这套房，并且约定一个月内交房办证，否则就构成违约，就要赔偿房屋总价的一半，作为违约金！” “然后，我再找别的买家，把房子卖给别人，这样我就直接构成了违约，要支付你30万的违约金。” “这一顿操作，这30万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入你的账户，是你合法合规的收入，无论谁查，都没有任何风险。” 赵行健听了，不禁神色震惊，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了给官员行贿，这些人真是挖空心思，不得不多这一招真的高明，合法规避了受贿的风险。 “听起来，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为了替官员消除受贿的风险，真是操碎了心啊！你们用这种方法，贿赂了不少官员吧？” 赵行健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问道。 胡瑞云咯咯娇笑一声，说道：“没办法，想从领导手里拿到大工程，当然也要为领导考虑，不能亏待领导——赵县，您现在就在这个购房合同上签个字吧。” 赵行健脸色一寒，就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赵行健也不可能接受她的好处。 以他的能力，赚钱很容易，但是收受别人一分钱，就会授人以柄，被拉下水，他要做大事的人，绝对不会在任何人手里落下把柄！ 直接把那份购房合同扔了过去，冷漠地说道：“胡小姐，你太小看我了！我提醒你们，如果以后想继续跟我交往合作，最好光明正大，不要搞这些蝇营狗苟、狗屁倒灶，见不得光事情！” 胡瑞云一下愣住了。 要知道，她胡氏家族跟铁山县的官员交往广泛，赚的钱一大半都是从他们手里拿的项目和工程，在这个能完美规避受贿风险的操作下，没有一个官员能顶得住诱惑，全都心甘情愿地笑纳这种“违约金”！ 原以为赵行健年轻就登上高位，面对金钱，会很难招架，但是他居然顶住了诱惑，而且还是第一个拒绝得如此坚决的人。 “赵县，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那个海汽车生产基地的项目……” 胡瑞云心中一沉，感觉十分失望。 “那个项目，可以分出一部分给你们金辉公司去做，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高标准、高质量完成，不能虚报数字，偷工减料，否则我会加倍清算，让你们从此无法在铁山县混下去！” 赵行健语气严肃地说道。 上气集团的这个项目，本来是要交给城投公司和鹿鸣实业去做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是工程量太大，这两家一口吃不完，正好拿出一部分给胡氏家族，顺便拉一个盟友过来。 胡氏家族跟高万金相比，有本质的区别，他们是合法经营的商人，因为跟铁山县官员合作密切，最多只能算是官商，至少没有跟黑恶不沾边。 但是高万金家族就不同了，上上下下，就是一个黑恶集团，是打击对象。 “赵县，那太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工程质量摆在第一！” 胡瑞云听了大喜过望，第一次遇到不受理不受贿，还能拿到项目的领导，这年头，这样清廉的领导，真是凤毛麟角。 紧接着，胡瑞云又恭维了几句，就提着现金上了自己的宝马车，直接离开了。 第二天，赵行健先是向白云裳请了假，准备由自己带队，去天海市招商引资。 他刚回到政府这边的办公室，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陈新峰就敲门进来。 “赵县长，按照县领导的待遇，机关事务管理给您配了一辆专车，车是一辆七成新的大众，县里财力有限，只能委屈您先将就着。” 陈新峰语气恭敬地汇报道。 他内心也是一阵感慨，几个月前自己见了赵行健，还一口一个小赵，现在人家直接一跃成为副县长，自己要小心翼翼地伺候了。 赵行健笑道：“有专车坐就不错了，我这人不挑的。” 现在还没有进行公车改革，一个县里面，常委和副县长以上，都配有专车和司机的，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至于司机，您看是从机关事务局里派一个专职司机，还是赵县长自己从本单位安排？” 陈新峰问道。 在官场上，千万不能把司机不当回事，对于领导而言，是很重要的。你每天的轨迹、见了哪些人、干了哪些事，在司机的眼里，基本没有啥秘密。 所以，有的领导比较谨慎，很注重隐私，会选择自己最信任的同志当司机。 “我自己从鹿鸣乡安排一个吧，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陈新峰点点头，就起身告辞了。 赵行健叫来陶新武，当面向他安排，把鹿鸣乡的吴忧借调到县政府办，当自己的秘书兼司机。 最后他召集招商办、工业局、城投公司、鹿鸣实业公司、发改委等部门和企业的负责人开了一个短会。 “同志们，按照县委的安排，我们是招商引资第一小组，将由我带队，赴天海市开展招商引资工作，打响全县招商引资攻坚战的第一炮！” “大家回去以后，要做好工作交接，安排好家里的事情，计划后天出发。” “这次招商，计划时间是一个月，任务重、时间长、难度大，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争取取得丰硕的成果，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赵行健郑重安排道。 第341章 第一次赴魔都招商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赵县，这次在您的带领下，我们一定发扬革命老区的拼搏奋斗精神，把好的企业招引进来，在铁山县落地生根……” 工业局长洪清波、招商办主任刘传福等人纷纷表态，要认真贯彻落实县委招商引资工作的会议精神，全力争取这次招商的巨大成果。 “赵县，天海市那边有不少我县的务工人员，还成立了‘天海市铁山县企业家联合会’，成员都是近些年在天海市混得不错的老板和成功人士，我已经跟他们提前联系了，那边会接待我们。” 统战部常务副部长高金鹏汇报道。 统战部的工作，就是统战联络县内外各阶层的成功人士，在一些务工人员聚集的大城市，建立“老乡会”“商会”“企业家协会”“流动党支部”等组织。 天海是铁山县外出务工人员的主要聚集地之一，这个企业家协会，跟统战部联系也很密切，每年春节的时候，还会举行联谊和互动活动。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就太好了，有了当地企业家商会的帮助和联络，我们在一个陌生城市开展工作，就方便很多了。” 紧接着，他又重点强调了一下招商期间外出的工作纪律。在充分掌握灵活性的前提下，要做到不越红线，坚守底线。 一是严守廉洁纪律，干净做事，不得借机敛财，收受商人财物。 二是注重个人修养，不得涉足黄赌毒，有损党员干部形象。 三是要讲政治，管好自己的嘴，不得公开妄议国家大政方针，泄露国家和工作秘密，以及尚未公开的招商政策、谈判底线等。 最后，要诚实守信，实事求是，不能信口开河，吹牛扯皮，做不到的事情不能随便拍板，承诺过的事情，不能放鸽子，损害政府和招商组的信用和形象。 赵行健之所以如此郑重强调这几点，是因为之前县里也组织了大规模的外出招商引资活动，但是招商人员出去之后，干了什么呢？ 不是正儿八经地搞招商，而是彻底放飞自我！ 借助公款大吃大喝，搞公费旅游、公费购物，甚至还有上赌场、逛夜场，在客商面前牛皮吹上天，临走红包礼品一样不落下，结果前面点头，后面摆手，没一件事能落实的！ 回来以后，再虚开发票，吃喝拉撒、赌资嫖资都报销。 钱花了不少，没招来一个投资商，而且还把铁山县的名声搞臭了。 在外地客商眼中，只要是铁山县官员出去招商，那铁定就是骗子，骗吃骗喝骗玩！ 这种干部和作风大行其道，铁山县怎么能发展得起来？ 所以，这次去天海市招商，赵行健先给每个人打个“预防针”，防微杜渐，避免这种腐败的情况发生！ 于是，招商组的成员全都当场表态，表示一定遵守纪律，绝不给县委、县政府抹黑。 第三天，招商组在县委大院汇合。 赵行健带一辆车，另外城投公司和鹿鸣实业公司各带了一辆车，加上司机和服务人员十二个人，三辆轿车正好。 车队从铁山县沿国道，进入淮南省红岩县，再上高速一路行驶700多公里，足足行驶了将近十个小时，到下午六点多钟的时候，才到达天海市。 车队进入市区，直接到达青水区的“松风大酒店”。 此时，一个四十来岁，身穿西装的男子在酒店门口等候，见赵行健下了车，直接迎了上来。 “这位是松风大酒店的老板、天海市铁山县企业家协会的秘书长，张家栋先生。” “张老板，这位是咱们县分管工业的赵行健副县长。” 统战部副部长高金鹏立刻上前，向两人互相介绍道。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张老板，我们这次来天海招商，实在麻烦你了。” 赵行健伸出手握住张家栋的手，用力一握说道。 张家栋见赵行健如此年轻，二十郎当岁的光景，不禁神色一愣，就算是在魔都这种开放前沿的国际化大都市，这样的副处级都算年轻的。 “赵县长，热烈欢迎你们！老家来人，我实在倍感亲切，你们不要客气，这个松风酒店是我自己的，你们吃住就在这里，我全包了。” 张家栋热情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我们出来招商也是工作，岂能让张老板破费，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住宿和用餐我们会按标准一块结算。” 之前的招商工作队，吃住都是这些老板全包，领走还虚开发票，再回去报销一遍，假公济私，借机薅羊毛，影响很坏，赵行健决定要扭转这种风气。 紧接着，赵行健转身，又对身后的招商办、工业局、发改委等招商组成员一一介绍。 “赵县，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请各位领导先入住，简单休息一下，然后七点半的时候，我们协会的企业家们在二楼的会客厅恭候，给大家接风洗尘。” 张家栋说道，然后领着大家走进酒店。 松风酒店有十多层，标准是三星级，在天海这种国际化经济中心，算不上高档，但是对于招商组的这些官员来说，已经很不错了，铁山县最好的宾馆也才三星级，而且只有一家。 经过攀谈，张家栋除了这家酒店，还经营着几家特色菜馆和酒吧，资产有好几千万，他为人热情好客，所以老家来人，一般在他的酒店下榻，企业家协会也就让他担任秘书长，搞搞接待和后勤。 招商组的十二个人全部安排在第九层，张家栋亲自把赵行健领到房间内，然后打了一声招呼，就退了出去。 赵行健简单洗漱了一番，就躺在沙发上，拨通了妹妹赵玉婷的电话。 “喂，玉婷，我来天海市了，这次带着招商组，过来招商引资。” “上次洪胜男姑姑还当面念叨你呢，看得出她是真的非常喜欢你，你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一下，也过来吧，跟洪姑姑见见面。” 赵行健直接说道。 “哥，我听你的，我今晚订机票，从京城直飞天海市。” “明天见！” 赵行健挂了电话，酝酿了一下情绪，就翻出洪胜男的手机号，郑重地拨了出去。 第342章 金融危机初现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直接挂断了，显然洪胜男在忙，顾不上接他的电话。 十分钟后，洪胜男回了过来，语气和蔼地说道：“行健，刚才会议刚结束，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姑姑说吧。” “姑姑，跟您汇报一下，我来天海了，这次带着招商组，找您讨饭来了。” 赵行健笑着说道。 洪胜男说道：“天海是我的地盘，你别说来讨饭，就是讨金金山银山都有！玉婷也一起来了吧，我晚上有应酬，不能陪你们，我安排办公厅的同志接待你们。” 赵行健说道：“姑姑，你先忙你的工作，玉婷明天才到，我这边打算先跟铁山县的老乡和企业家们联络一番。” 洪胜男呵呵一笑，说道：“嗯，那行。你这次来招商，有什么思路，想招引什么样的企业，我给你引荐。” 赵行健略一沉吟，说道： “铁山县产业集聚区，已经有了中州钢构和汽车生产基地这两个大项目落地，后续投产后，每年都会消耗巨量的钢材，我的想法是，如果能再引进一家炼钢企业，就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条。” “另外呢，铁山县是个农业大县，百分之八十的人口是农民，如果再能引进几家食品加工、药品制造等企业，可以有效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增加农民收入……” 洪胜男用赞赏的语气说道：“你很有思路，等我忙完了手头的活，给你引荐天海市几家巨头企业。” “好的，谢谢姑姑。” 挂了洪胜男的电话，他的司机兼秘书吴忧敲门走了进来，说道：“赵县长，企业家协会的老乡们，已经在楼下的大厅等候了。” 赵行健点点头，跟他走下楼去，此时招商组的同志已经在走廊聚齐，按照职务高低，跟在他身后，走进会客厅。 大厅内，天海市铁山县企业家协会三十多人，站成三排，迎接他们的到来。 会长夏重楼站在最前面，笑容可掬地上前跟赵行健握手，然后各自自报家门，热烈地寒暄。 紧接着，赵行健依次介绍招商组的十二个成员。 夏重楼也一一介绍企业家协会的三位副会长、五位理事，以及协会的成员。 双方都面带笑容，挨个上前握手，虽然都说着场面上的客套话，但是要的就是这种气氛，显示双方都很尊敬和重视，给足面子。 接下来就是宴请。 偌大的餐厅内，摆了四桌，主桌桌子很大，可以坐十八个人，红色的地毯，明亮的水晶灯，照得大厅内金碧辉煌，气氛欢快祥和。 今天的主角理所当然是赵行健，被推到主桌的首位上，会长夏重楼紧挨着他，坐在主陪的位置，其余招商组的同志和几位副会长分坐两边。 张家栋安排的菜很特别，既不是什么高档菜肴，也不是八大菜系的招牌菜，而是铁山县的流水席，总共十八道家乡菜，边吃边上，让大家都尝尝家乡的味道，这也算是别出心裁。 吃了几道菜，商会的企业家们就开始轮番向赵行健和招商组的成员敬酒。 赵行健酒量本来就很小，见这阵势，就更不能放开喝了，就让统战部长高金鹏和招商办主任刘传福代酒。 这两人都是一斤多的酒量，在酒局上久经沙场，基本没有败绩，之所以能当上正科级，酒量大也是其中的重要因素。 连翻几轮的敬酒，两人为赵行健挡了一大半，让赵行健轻松多了。 经过深入交流和交谈，这个企业家协会里，一般都是搞建筑的中小包工头，算不上企业家，最多算是暴发户。 只有会长夏重楼开了一家外贸公司，他拥有一条完整的覆盖欧美外贸销售网，主要有三种盈利模式。 一是在国内供应商手上低价采购商品，再以高价卖给外国客户，赚取差价。 二是帮助国内工厂和企业寻找海外订单，或者帮国外买家寻找国内货源，按比例抽取佣金。 三是通过关系网，为一些客户提供海关检验、跨境运输、信用担保、产品认证等服务，单独收取服务费。 通过这些年的努力，夏重楼身价上亿。 其余三个副会长，一个是开运输公司，一个是开电子厂的，一个开鞋厂，身价都不菲。 这些人回到铁山县，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大老板，财大气粗，但是在天海市，他们只能算杂鱼小虾，商人中垫底的存在。 “夏总，你的外贸公司最近生意还好吧？” 赵行健随口问道。 “哎呀，赵县长，你算是问到我的痛处了，今年下半年以来，海外的订单直线下降，还不如去年的一半，利润下滑的严重啊。” 夏重楼脸上露出忧愁，感叹地说道。 赵行健心里明白，进入2008年，尤其是下半年，一场因为美国的次贷危机引发的一场巨大的金融危机，会横扫全球，大夏国也不会幸免，会进入经济严冬，许多企业挺不住，直接倒闭。 尤其是这些依赖外贸和出口的企业，会首当其冲，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此时是2007年末，经济危机的迹象已经初见端倪，只是人们还没意识到，或者说，即使意识到了，也只认为是正常的市场波动，根本没想到后面会是毁灭性的金融风暴！ “夏总，以为之见，以后的外贸生意会越来越难做，我建议你尽快转行，比如转投建材生意。” 赵行健不动声色地建议道。 于在场之人眼中，这或许只是平淡无奇的建议，但是只有赵行健自己知道，这个建议的含金量有多大！ 这是不但可以让他的公司保命，还能让他抓住下一个暴富机会的金句！ 因为按照历史的轨迹，明年下半年不但会爆发全球金融危机，在西部某地还发生了一场空前的地震灾难！ 在中央层面，为了提振经济，扩大内需，直接向市场大输血，甩出4万亿的投资！ 这天量的资金，有两万五千亿流向了基础建设和灾后重建。 所以跟基建有关的建筑材料、钢铁等，在经济危机的寒冬中一枝独秀，把握住了机会，就能挣钱。 第343章 引荐龙钢集团 夏重楼愣了一下，说道：“建材行业现在也很疲软，似乎不是转行的最佳行业。” 显然在他眼中，赵行健只是一个经济落后地区的公务员，坐井观天，不太懂生意。 而他自诩干外贸生意，国内国际的形势了如指掌，眼界比赵行健开阔得多，未来什么行情，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商机一般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那些能够赚到大钱的人，一般都是未雨绸缪，提前布局，走一步看三步，甚至五步、十步，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赵行健也不跟他争论，自己的这番金玉良言，至于在座的人能有几个听得进去，听进去多少，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毕竟赵行健是家乡的领导，夏重楼礼貌性地点点头，但是内心却不以为然。 “夏总，我们这次来招商引资，就是要把天海市的好企业和项目引进铁山县，引入源头活水，建工厂、办企业，让家乡父老在家门口就能就业，增收致富。” “既然你做外贸生意，肯定在国内国外各行业人脉都很广，能否帮我引荐几家大企业的老板？ 赵行健笑着说道，直接切入正题。 “建设家乡，我自然责无旁贷！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华山区，这里有全国最大的钢铁企业——龙钢集团。” “我干外贸，跟龙钢集团也有一些业务往来，我认识集团战略投资部的一个处长，要不要我给你引荐一下？” 夏重楼很干脆地说道。 对于家乡招商引资他是全力支持的，怕就怕赵行健这群人跟之前的那些人一个作风，在天海是吃喝玩乐够了之后，就拍屁股走人，不干实事。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龙钢是国务院国资委直管的副部级国企，不但是大夏国最大、也是全球最大的钢铁联合集团公司，在世界五百强企业排行中，位居前100的位次，是一个超级商业帝国。 赵行健这次来，就是想招引一个钢铁项目，在铁山县打造一个完整钢铁产业链条，如果能获得龙钢这样的钢铁巨头青睐，那对铁山县经济而言，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是质的飞跃！ “夏总如果帮助引荐，那真是太感谢了！项目如果真的成了，按照提成奖励，你这个中间人也有一份。” 赵行健笑着举起酒杯说道，然后两人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赵县长，我不缺钱，提成奖励那点零碎银子，我真还看不上，如果项目真的成了，你就给我弄个县人大代表当当，在老百姓跟前，多替我说说好话，让我在老家留个好名声。” 夏重楼嘿嘿一笑说道。 这人嘛，总得图点什么，夏重楼虽然在天海混得不错，但是祖坟还在铁山老家，每年还要回去上坟祭祖，他就图那点好名声。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这事我记下了。” 于是两人约定，明天中午夏重楼做东，请那个处长出来吃个饭，介绍赵行健认识。 至于成不成，赵行健决定先来个投石问路，了解一下情况。 招商引资嘛，就是这样，一百次失败，不见得能成功招到项目，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不要错过。 这顿欢迎宴一直到九点才结束。 “赵县，接下来我请家乡的领导们去唱个歌，然后再去洗个脚，搞个桑拿按摩啥的？” 夏重楼把脖子勾到赵行健跟前低声说道，喝得红光满面的脸上，洋溢着别有深意的笑容。 赵行健秒懂他的意思，这也是之前那帮招商工作队的流程，一顿吃喝之后，就去商K、洗脚城等场所潇洒。 就直接拒绝道：“大家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吧，娱乐项目就算了，夏总和企业家协会的热情我们领了。” 夏重楼以为赵行健是故作矜持，就再次凑近他的耳边，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赵县，天海市是国际大都市，不是铁山县那山沟沟可比的，这里的许多娱乐项目花样百出，不如晚上开开洋荤？俄罗斯的、欧美的，还有日韩的娘们……” 夏重楼虽然身价上亿，但回到铁山县，难免有些事情还要麻烦赵行健，今晚肯定得把他伺候好。 赵行健脸上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夏总，你这是拉老乡下水啊，要用这个考验干部的党性修养吗？如果家乡的干部都被你这样腐蚀掉了，回去以后还怎么服务老百姓？最后遭殃的，还是家乡父老啊！” “以后在我面前，这样的娱乐活动坚决杜绝，不准再提！” 夏重楼愣了愣，见赵行健神情一本正经，满脸正气，不像装的，就呵呵笑道：“那是，那是，一切听领导的。” 同时心里也是无比惊讶，这个小同志，身居高位，原本以为是个靠关系上位的绣花枕头，没想到党性却如此坚定，这不禁让他刮目相看。 这也是他接待的家乡官员中，第一个作风正派，坚持原则，不搞那种蝇营狗苟的事情。 酒店大厅内，大家互留电话和联系方式，然后告别离开。 高金鹏、刘传福、王宝田等人虽然酒量大，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采取“车轮战”，都喝得晕头转向，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赵行健有他们几个挡酒，只是微醺，状态刚刚好，就打算出去散散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魔都。 “赵县长，我陪着你出去走走吧。” 叶清霜笑着说道，露出嘴角两个笑靥，脸蛋红扑扑的，绝色容颜中，透着青春的活力。 赵行健点点头，两人就顺着对面的河边林荫道慢慢往前走去。 “清霜，知道这次招商，为什么也让你跟着一起来吗？” 赵行健侧首，微笑着问道。 第344章 宴请王处长 叶清霜眨着大眼睛，说道：“是帮你打打下手，协助招商引资吧……” 赵行健摇摇头，说道： “让你跟着，主要是想让你长长见识，开开眼界，天海市是大夏国最发达的经济中心、金融中心、出口贸易中心、科技创新中心，让你感受一下这个国际大都市的商业发展模式。” “还有，就是寻找商机，扩大咱们的商业版图！我当初成立鹿鸣实业的初衷，可不是只满足将其办成一个大的乡镇企业！” “未来，咱们的鹿鸣实业公司，要走出铁山县、走出淮北省，成为上市公司，甚至走出大夏国，成为跨国的商行航母。” “你明白吗，清霜？” 赵行健停下脚步，用充满期望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叶清霜。 那情形，就像是一个高瞻远瞩的伯乐，垂怜一个“千里马”。 又像一个大哥哥，关爱着邻家的小妹妹。 叶清霜内心震惊，仰起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芒，赵行健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明白，赵县长，你这是要把我当未来上市公司的千亿女总裁培养吗？” 叶清霜抿嘴莞尔一笑道。 赵行健也笑道：“明白就好，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此时即将进入初冬，但是魔都的夜晚却丝毫没有凉意，微风吹来，居然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清霜，从今年年末，到明年，经济危机马上要来了，股市也到顶了，这一波持续几年的大牛市也结束了。” “几个月前，我跟你贷款150万买的广济药业这支股票，前几天我已经全部清仓抛售了，直接赚了13倍多，盈利了两千多万。” “按照当初的约定，给你提取10个点的返利，就是200万，加上本金150万的本金，共计350万，我直接转账给你。” 赵行健淡淡说道。 叶清霜这次表情直接目瞪口呆，盯着赵行健的表情，就像看外星人，崇拜之中充满敬畏。 天啊，赚了13倍多啊！ 大夏国有几千只股票，就算是股神巴菲特，也不可能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操作吧！ “赵县长，你把本金还了就行了，这十个点的返利，也是我当初随口一说而已……” “而且，这段时间，你对我破格提拔和重用，让我掌管鹿鸣实业公司，拿着十几万的年薪，已经是恩重如山了，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你，这笔钱我不能再要了！” 叶清霜连忙拒绝道。 说实话，她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能掌控一个乡镇企业，抬手之间，调动的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资金，这个含权量，不要说在铁山县，就是在陵泉市，也算是一个中等企业了！ 这一切，都是赵行健给她的！给了她一个巨大的舞台，有机会施展她的才华和抱负，不是每一个女孩人生中都有这样的机遇！ “傻丫头，凡事都有因果，这笔钱是你应该得的！当初要不是为我担保贷款，我哪能赚这两千万？” “而且，你要是想报答我，就好好经营鹿鸣实业公司，把其做大做强，成为带动铁山经济腾飞的超级航母。” 赵行健说着，就像一个大哥哥，情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叶清霜点了点头，脸上却掠过一丝羞赧，内心泛起涟漪。 其实，赵行健除了这一笔收入之外，他还将手里的1200万稿费也陆续买入了广济药业，也翻了五倍多，赚了6000多万，加上这一笔，赵行健手里的现金有了8000多万。 两人这样边走边聊，走了两里多，就转身往回走，回到宾馆已经是十点多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吃完早餐。 统战部副部长高金鹏、招商办主任刘传福、工业局长洪清波、发改委主任杨超等人就向赵行健打了招呼，分头出去联络老乡和当地企业。 他们资历老，人脉关系也广，跟天海市的许多成功人士都有联系，准备先单兵作战，不管有鱼没鱼，先广撒网。 中午十一点多，夏重楼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人已经约好了，地方已经安排在和平饭店。 赵行健就让吴忧开着鹿鸣实业公司那辆奔驰，带着王宝田和叶清霜直接过去。 和平饭店，是魔都地标性的奢华酒店，消费水平高档，夏重楼把地方安排在这里，也是彰显对客人的尊重，想促成这次招商合作。 赵行健径直来到第九层的私人高档包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滩和地标建筑东方明珠塔。 夏重楼已经提前到了，龙钢集团的那位处长还没到，几个人就座着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叶清霜第一次来魔都，望着窗外美丽的外滩，感叹道：“夏总真是会选地方，以前看电视剧，总是对老上海那段镜头充满遐想，主角站在和平饭店的窗前，望着外滩十里洋场，黄浦江边车水马龙，今天算是身临其境了。” 夏重楼说道：“这还是白天，外滩的夜景会更加美丽。” 正聊着天，夏重楼的手机响了。 “客人来了，我们下去迎接一下。” 夏重楼说道，然后跟着赵行健来到一楼大厅等候。 几分钟后，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衫，外罩一件黑色行政夹克的男子，手提着一个真皮公文包，迈着官步昂首走了进来。 此人就是龙钢集团战略投资部规划处的处长王天鹤。 “哎呀，王处长，您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之前约了你许多次，今天终于赏脸，让兄弟受宠若惊啊！您这精神抖擞，越活越年轻，估计是气运加身，不是马上要加薪就是要步步高升！” 夏重楼满脸谄笑地奉承道，然后哈着腰，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皮包。 商人在权力面前的卑微，在夏重楼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老夏，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王天鹤呵呵一笑，笑得小眼睛都看不见了。 “王处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我们铁山县的赵行健副县长。” “赵县长，这位是龙钢集团战略投资部规划处的，王天鹤处长。” 夏重楼抬手，向两人互相介绍道。 第345章 神魂颠倒的王处长 “您好，王处长，今天有幸结识领导，实在三生有幸。” 赵行健笑容可掬，伸出手客气地说道。 “赵县长，幸会。” 王天鹤表情不冷不热，站在原地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手，态度显得有几分倨傲。 在他眼里，自己是副部级国企的正处级干部，而且是在天海市这种国际化大都市，面对赵行健这种山沟里的副县长，具有天然上的优势，高人一等，他能见赵行健，就是在给他面子！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九楼，走进包间。 赵行健向王天鹤介绍了王宝田、吴忧和叶清霜三人。 王天鹤对王宝田和吴忧两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当看到叶清霜的时候，那双小眼睛猛然瞪大，就像熄灭的灯泡，突然通电亮了起来！ 今天叶清霜穿着一身杏花色丝绸旗袍，肉色丝袜搭配白色高跟鞋，外面罩着一件羊绒大衣，进了包间之后，她就把大衣搭在椅子上，那前凸后翘的身材就展露无遗。 “叶总，你好！你真是光彩照人啊，乍一看就像那民国画卷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清秀温婉，气质动人，丝毫不输那些当红的明星。” 王天鹤双眼泛着贼光，笑着说道，然后情不自禁走上前，握住叶清霜的手，迟迟不肯松手，甚至另一只手还搭了上来，趁机揩油，抚摸了一下她肤如凝脂的玉手。 叶清霜脸色尴尬，连忙用力抽回手，干笑一声说道：“王处长真会夸人，我一个山沟里的女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还请上座！” 王天鹤坐在了主位上，眼睛依然黏在叶清霜身上，直接向她招了招手，说道：“叶小姐，来来，就坐在我身边。” 叶清霜有些难为情，但是对方毕竟是贵客，又是领导，而且还是今天招商引资的对象，不能当众扫了人家面子，就走过去，在他左边的位置坐下。 赵行健在王天鹤的右边位置落座，夏重楼紧挨着赵行健。 “王处长，请您点菜。” 夏重楼将菜单推他到面前，恭敬地说道。 王天鹤身体直接往靠椅上一仰，俨然一副大佬的架子，根本不看菜单，向服务员招手，说道：“清蒸鲍鱼六只，澳洲龙虾四只，法国鹅肝、佛跳墙……” 他挥手之间，一口气点了十个菜。 至于他爱不爱吃不重要，反正凭借印象，价格必须得贵，那样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服务员把账单拿过来，赵行健瞟了一眼，足足四万多块。 以赵行健的财力，他并不是嫌贵，而是觉得太浪费，这个王天鹤有点托大了。 “好，好，王处长真是点菜的高手，十全十美！” 夏重楼拍着手，奉承道。 紧接着，赵行健拿出几瓶茅子，说道：“王处长，中午……” 赵行健的话还没说完，王天鹤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摆谱说道： “赵县长，你out了，只有你们那些小地方还把这种酒当好东西，这个假的太多，现在我们天海都流行喝拉菲、路易十三！” 这让赵行健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种洋酒，他事前真还没准备。 叶清霜、王宝田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这个王处长官不大，谱摆的还挺大，一上来就要吃要喝。 不过他们也是见惯不怪了，在大夏国只要手里稍微有点权力的官员，基本就这作风，这是老传统了！ “哎呀，你看这我记性，给王处长准备的路易十三，我忘在了车里，我马上去拿。” 夏重楼立刻呵呵一笑，为赵行健解围说道。 不得不说，他脑子反应灵活，能从铁山县那山沟里爬出来，在天海市搞外贸生意，都是八面玲珑，人精中的人精。 说着，就直接下楼，不多时就提着两瓶路易十三，让服务员打开。 服务员倒上酒，赵行健端起酒杯，笑着说道：“王处长，听重楼说，你为人很讲义气，我们是一回生二回熟，今后还请你多关照。” 王天鹤晃着杯中的红酒，用炫耀的口气说道： “赵老弟，看在重楼的面子上，照顾是肯定的！” “不瞒你们说，我掌握着龙钢集团战略投资的规划权，所有的投资项目都要从我手里过第一道审批手续！你们说，这手里有了权力，有时候也很烦恼。” “龙钢集团这样世界500强前一百名的跨国集团，就像是唐僧肉，全国各地招商引资的官员都抢着想要吃上一口，几乎每天都有人排着队见我，不胜其烦，说实话，我都懒得见！” 说着，酒杯跟赵行健轻轻一碰，浅浅地喝了一口。 赵行健笑了笑，跟着喝了一口。 王天鹤虽然是在炫耀，但是说的有一半是真的，这样的钢铁产业帝国，全国各地都是挤破头要招到投资，要巴结他的人肯定络绎不绝！ 吃了一口鹅肝，王天鹤就不再搭理赵行健，而是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身旁的叶清霜身上，那猥琐的目光，在她身上滚来滚去，几乎要焊死在她身上。 “叶小姐，你们淮北省铁山县真是出美女啊，像你这样美丽，又有能力的女孩子，真的是稀缺品。” 王天鹤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亲自站起身子用公筷给叶清霜夹了一个鲍鱼，眯着小眼睛，盯着她胸口呼之欲出的大蜜桃。 赵行健不禁皱了皱眉，一桌子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个王处长是个好色之徒！ 叶清霜被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内心很是膈应，但是为了今天招商成效，她只能强作欢颜，故意笑道： “铁山县的确是山美水美人美，但是那里经济太落后，还得请王处长照顾一下，看看龙钢集团能不能投资一两个项目，振兴老区经济？” 王天鹤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笑容，说道：“哎呀，叶小姐，龙钢集团是副部级央企，我只是个小处长，拍不了板啊！” 叶清霜故意撒娇道：“哎呀，王处长，你刚才还说你手里掌握着项目规划权！你可以向集团领导建议吗，你把项目规划到哪里，领导一般都会按照你的意见实施的。” 叶清霜一撒娇，顿时就让王天鹤心头一颤，直接上头了。 说实话，他睡过不少职场的女人，但是像叶清霜这样纯洁无瑕、气质清新脱俗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346章 王处长的咸猪手 王天鹤故意拿腔捏调地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龙钢的投资项目，每年数量就那些，肉少狼多啊，全国各省市都各显神通，抢着争取。” “就比如昨天晚上，西部某省的一个副厅级招商干部，为了拿到项目，说是送我一箱土特产，结果打开是一整箱现金，少说有一百万！还承诺项目落地后，给我总投资金额的1%提成，结果被我直接赶出了家门。” “我这人，信念坚定，视金钱如粪土，这种行为完全是侮辱我的人格……” 王天鹤那表情正义凛然，但是满桌的人都听出了一股别有用心的味道！ 赵行健跟坐在对面的王宝田对视了一眼，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在体制内混，这种事一般不会在公开场合宣扬的。 王天鹤之所以这样说，目的并非是在炫耀自己有多清廉，而恰恰相反——是在疯狂暗示，公开索贿！ 人家西部某省的副厅级送一箱现金，他都没搭理，事情都没办成，你一个小县城来的乡巴佬，想空手套白狼，没门！ 意思很明显，他明码标价了：这事少了一百万，你想都别想！ 在官场上，有些事不能直接明说，就故意正话反说、反话正说，得挖掘深层次的含义，否则把表面的话当真，就是个大傻子。 不过，想想也无可厚非，这个世界人与人的关系，本质就是利益交换，人家又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把项目给你？ 要知道，大多数的招商活动，都是费尽心机跑断腿、磨破嘴皮子，请吃请喝请玩，最后连对方的门槛都没摸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王天鹤收了钱就办事，能顺利拿到项目，这对赵行健而言反而是大好事了。 这个世界能用钱办到的事情，几乎是最容易的事情！就像是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反倒省了许多麻烦。 “王处长真是清正廉洁的好榜样啊，实在让大家佩服之至！我敬你一杯。” 叶清霜连忙举杯奉承道。 赵行健、王宝田、夏重楼也连忙跟着举杯，这让王天鹤心情大好，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叶清霜就站起身给她倒酒，莞尔一笑，说道：“王处长，只要你能让龙钢的项目在铁山县落地，别说一箱现金，就是三五箱也不足以报答你的恩情！” 话语之间的潜台词很明显：我们可以的价钱可以加倍！ 王天鹤几杯酒下肚，脸上泛着红光，双眼色眯眯地瞄着叶清霜旗袍开叉处露出的肉丝长腿，眼珠子就要掉下来。 他伸手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叶清霜跟前，趁机靠近她耳边，一边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一边说道： “叶小姐，你实在太美了！项目的事情，在饭桌上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 “不如一会我在和平饭店开个房间，咱们单独喝个下午茶，好好交流一下，只要你让我满意，一切都好说……” 叶清霜闻言，脸色一下涨得通红，感觉受到了浓浓的羞辱！ 这家伙真不知廉耻，居然在酒桌上直接搞潜规则，看这套路，绝对不是第一次！ 但是在这种公开场合，而且又是有求对方，她又不能直接翻脸，就强作欢颜，礼貌性地接过名片，说道：“谢谢王处长的关照，以后咱们多联系沟通。” 王天鹤听了这句话，以为叶清霜默认接受了这个潜规则，就嘿嘿一笑，内心无比得意。 现实就是如此，当你手中掌握了强大的资源，再美的女人都要向你臣服！他就是用这种手段，潜规则了不少职场和官场的女人，屡屡得手，而且屡试不爽。 赵行健虽然不知道王天鹤对叶清霜说了什么，但是从叶清霜的表情中，他察觉不对劲。 “来，叶小姐，咱们为今后加深合作，干杯！” 王天鹤脸上洋溢着油腻的笑容，向叶清霜举起杯说道，色眯眯的小眼神都要拉丝了。 “合作愉快！” 叶清霜举杯跟他碰在一起。 谁知，下一秒，王天鹤借碰杯的机会，身体靠近，另一只手伸到叶清霜旗袍开叉处，摸向她的大腿！ 叶清霜脸色瞬间一变，猛然站起身，表情震惊之中，充满羞愤！ “王处长，你居然对我伸咸猪手，请你自重!” 叶清霜银牙一咬，神色冷厉地说道。 王天鹤一愣，顿时脸色涨得通红，无比尴尬。 他内心也十分意外，这次居然失手了！之前那些女人，为了得到项目，在酒桌上，都是任由她随便摸的！ 事发突然，整桌的人都震惊了，这怎么回事？ 赵行健更是眉头狠狠一皱！ “叶小姐，你不要误会嘛，我堂堂央企的处长，怎么会对你伸咸猪手？坐下，坐下，不要激动嘛。” 王天鹤是个好演员，短暂的尴尬之后，立刻护恢复如常，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打着官腔说道。 叶清霜愣住了，气得满脸涨红，说道：“王处长的意思，是我故意冤枉你了？” 王天鹤还在装逼，身体往椅子上一靠，居高临下，冷冷一笑说道： “小叶同志，你想拿下龙钢的项目，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也不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诬陷我嘛，你想用这种方式要挟我？” “再说了，我身为龙钢集团的处长，手握大把资源，投怀送抱的美女多的是，会当着众人的面，骚扰你一个山沟里出来的乡巴佬？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哗！ 叶清霜脸色苍白，忍无可忍，直接将杯中的红酒狠狠泼在他脸上！ 他真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 王天鹤直接被泼懵了，头发和衬衫都被浇透了，那双小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她居然敢泼自己！ 她不是有求自己吗，怎么就敢泼自己？ 这让夏重楼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抽出一沓纸巾要替他擦掉脸上的红酒，一边打圆场，说道：“王处长，实在不好意思，误会，都是误会啊……” 第347章 赵县长，你赶快躲躲吧 “误会你妈的头，滚开！” 王天鹤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一把推开夏重楼，对着他骂道。 夏重楼脸色涨红。 “你这贱人！敢拿酒泼我？马上向我道歉，否则我要你好看！” 王天鹤双眼通红，指着叶清霜霸道地吼道。 坐在下手的王宝田和吴忧立刻站起身，将叶清霜护在身后。 叶清霜气得发抖，说道：“王处长，明明是你性骚扰，道歉的应该是你才对？” 王天鹤从来没有如此丢面子，而且对方还是从外地来的乡巴佬，有求自己！ 他顿时怒火中烧，伸手一把攥住桌子上那个路易十三酒瓶，就要朝叶清霜砸过去！ 但是下一秒，身后一只大手猛然抓住王天鹤的手腕，直接将他拖了回来。 王天鹤一愣，扭头一看，见赵行健目光冷漠，狠狠攥住他的手腕。 这让他更加恼怒，厉声命令道：“赵县长，你什么意思，放开！” 同时他用尽全力，想要挣开赵行健的束缚。 结果，赵行健手腕狠狠用力一捏，王天鹤疼得龇牙咧嘴，手上的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赵行健再顺手一甩，王天鹤身体一个趔趄坐回椅子，但是由于重心不稳，又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王天鹤脸色铁青，感觉颜面丢尽，一骨碌爬起来，怒气冲天，指着赵行健吼道： “好啊，你敢对我动手？你不就是大山沟里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吗？这可是天海市，是老子的地盘！你一个乡巴佬，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天海人眼中，除了京城之人，他们看谁都是乡巴佬！ 夏重楼眼见场面失控，直接吓坏了，一边是自己家乡的领导，一边是龙钢集团的领导，两边都不能得罪。 就立刻走上前，挡在赵行健和王天鹤中间，满脸便秘地说道：“王处长、赵县长，两位都不要激动，给我一个面子，有话好好说……” 啪啪！ 夏重楼话还没说完，王天鹤目光愤怒，甩手就是几个耳光抽过去，打得他眼冒金星，脸上留下一串红色手印。 “夏重楼，你什么货色，还给你面子？这就是你给我介绍认识的朋友？你特码是故意恶心我的吧？”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别忘了，老子是你的衣食父母！从此以后，你别再想从我手里低价拿到一斤一两的特种钢材！” 王天鹤指着夏重楼的鼻子，狠狠骂道。 夏重楼脸色白一阵，青一阵，默默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每月他会从王天鹤那里低价购买一批“次品”特种钢，说是次品，其实是龙钢内部的“硕鼠”，通过非常规手段流出来的合格品，当作“次品”处理了。 夏重楼低价购入，然后高价转手卖到国外，的确赚了不少，但是也没亏待王天鹤。 赵行健望着夏重楼那憋屈的样子，一下就明白其中的曲折。 “王天鹤，你身为国企党员干部，居然如此不知廉耻，在酒桌上骚扰女同志，真是败类！你现在立刻向叶清霜道歉！” 赵行健目光冰冷，毫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要我道歉？老子好歹也是龙钢集团的处长，让我向乡巴佬道歉？做梦！” 王天鹤肺都气炸了，在天海的地盘上，还能让几个外地的乡下人给欺负了？！ 他恨得咬牙，直接暴怒，顺手抄起板凳，狠狠向赵行健砸了过去。 赵行健抬手迎上，一把抓住板凳，狠狠夺了过来，然后反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贴脸按在桌子上。 啪啪！ 几个耳光狠狠抽在王天鹤脸上，打得脸上肥肉乱颤，鼻孔冒血。 “王处长，既然你自己不要脸，那我只能替你修理修理这张脸了！记住，我们是乡下人，但是没你这么下贱！” 赵行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直接下楼。 叶清霜已经把账结了，三人就跟在赵行健身后一起离开。 站在包间内的夏重楼直接傻掉了，欲哭无泪，他本来是好意，为双方组局，牵线搭桥，现在一下搞成这样，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而且，赵行健打了王天鹤，这下闯了大祸了！ 王天鹤好歹也是正处级，在天海市还是很有能量的，一个外乡人，怎么能斗得过地头蛇？ “王处长，都是我不好，没有组织好这个局，让你受委屈了，我向您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滚！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王天鹤捂着红肿的脸吼道，又怒又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夏重楼面色如土，垂头丧气地走下楼。 “赵行健，我要让你知道，这几耳光的代价有多贵！” 王天鹤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夏重楼走出和平饭店，快步追上赵行健。 “赵县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好心办坏事！你打了王天鹤，他肯定会报复，你们赶快离开天海市，躲一躲吧！” 夏重楼满脸无奈地说道。 他们企业家协会是民间组织，说白了就是一个外地小商人的小圈子，根本斗不过王天鹤，更护不住赵行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让他跑路。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老乡，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才是，是我们连累了你！这事你放心，王天鹤这种级别，还奈何不得我。” 夏重楼嘴角一扯，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赵行健真是年轻气盛，的确狂了些！在铁山县的温室里待久了，没吃过大亏，不知道外面的险恶！ “赵县长，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在铁山县是条龙，但是在天海市，你最多算条虫，还是躲躲比较安全。” 夏重楼劝道。 赵行健就伸手跟他握了握，说道：“老夏，谢谢你的关心，我有分寸的。” 夏重楼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坐上自己的车离开了。自己的责任已经尽到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不是他可以掌控的。 赵行健走向停车场，刚要打开车门，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中等个头的圆脸男子，西装革履，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咦，此人不是淮北省的首富，东兴航空公司的老总——南世力吗？ 赵行健翻开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南世力是一个极具争议和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白手起家，高光时刻创办了东兴航空公司，以零资产租购20架波音飞机，是大夏国“民营航空第一人”，登上福布斯富豪排行榜。 但是，他的人生轨迹却大起大落，曾经两次被捕入狱，差点丢了命，航空公司也被人“零元购”，遭遇破产。 “您好，请问您是东兴航空的南总吗？” 赵行健走过去，主动彬彬有礼地问道。 第348章 第一部智能手机上市 既然在这里偶遇上了，赵行健当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主动上前攀谈一下。 如果能把东兴航空引进来，在产业集聚区建一个机场，将形成铁路加航空的立体交通网，对铁山县的发展更是如虎添翼。 假如，这个南总识货的话，或许还能改变他后半生的人生轨迹，避免牢狱之灾和破产的厄运。 “你是哪位，有事吗？” 南世力上下打量了赵行健一眼，神态倨傲，身上散发出财富加持的强大气场。 “南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淮北省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我对你很仰慕，能不能耽误你半个小时的时间，邀请你喝杯茶？” 赵行健微笑着说道。 南世力扬了扬头，疑惑地说道：“铁山县的副县长？请我喝茶？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此时的身份是淮北省首富，正是人生高光的时刻，跟官方谈项目，都是正厅、副部级的官员接待，一个小地方的副县长，还入不了他的眼，当然也不用给面子。 “南总，是这样的，我们铁山县正在实施革命老区经济振兴计划……” “赵县长，你是想招商引资吧？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也没有任何资源值得我投资！” 赵行健的话还没说完，南世力就打断了他的话，毫不客气地说道，然后打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每年全国各地，都会有许多人通过各种拐弯抹角的关系联络他，过来招商，他见得太多了，都不厌其烦，像赵行健这样的陌生人，他都不愿搭理了。 赵行健见南世力态度冷淡，就疾走两步，大声说道： “南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东兴航空公司表面光芒万丈，如日中天，实际上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已经陷入巨大债务危机，负债率达到70%。” “你这次来天海市，就是要拉投资和贷款，应对这场危机的！” 南世力闻言，眉头狠狠一皱，内心咯噔一下，吓了一跳，同时腾起一丝怒意。 “一派胡言！” 南世力直接升起车窗玻璃，让司机开车，此人居然公开宣扬他的公司陷入危机，简直岂有此理！ 赵行健望着南世力的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车流中，不禁摇了摇头，这个人太自负高傲了，错过了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不过想想，也无可厚非，如果自己是一省的首富，突然闯过来一个陌生人，说想要你投资，还说你公司负债，濒临倒闭，你也懒得搭理他！ “走吧，我们回松风宾馆。” 赵行健一招手，示意吴忧开车，直接返回住处。 与此同时，南世力的车开出几公里，他坐在后座上越想越不对劲。 自己公司负债，陷入巨大危机的事情，在公司属于绝密级商业秘密，除了几个高管和财务核心人员，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信息！ 东兴集团是上市的大公司，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对股价将是致命的打击，所以高层对这个消息守得很死，赵行健他一个山区小县的副县长怎么会知道的呢？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这次来天海市是求救的，寻找一些大集团公司和银行贷款！ 这事他越想越觉得吊诡，心里掀起大浪，此人绝对不简单！ “赶快，掉头！返回和平饭店停车场！” 南世力立刻向司机吩咐道，他要好好会会这个年轻人。 司机立刻一脚油门冲到前面的路口掉头，十分钟后返回到车库的原位。 南世力下车，东张西望一番，发现赵行健早已离开，问了车库的保安，也不知所踪。 南世力不禁满脸失望，后悔刚才自己被傲慢冲昏了头脑。 赵行健回到松风宾馆，四点钟的时候，赵玉婷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到天海机场了。 他就立刻下楼，直接开着叶清霜那辆大奔，去机场把妹妹赵玉婷接了过来。 “哥，按照你当初的构想，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终于造出了第一部智能手机，硬件配置对标苹果、三星等国际品牌，价格却只有他们的五分之一。” “目前，通过网上销售了5万部，我算了一下账，还亏了几百万，等于我们每卖出一部手机，就亏几百块，赔钱赚吆喝，用低价换市场……” 赵依婷坐在副驾驶上，兴致勃勃地向他汇报着成绩。 赵行健微微一笑，说道：“你的进度比我预料的快，看来你带的那个团队很有朝气和战斗力。用户对手机的使用体验如何？这个信息很重要，关系到你们后续开发产品的改进方向。” 赵玉婷说道：“目前用户反馈良好，虽然在外观设计、软件流畅度上、做工上跟一线品牌有差距，但是价格实惠是最大的卖点。”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你们这群商业小白，第一次做手机，能卖出五万部，已经算成功了，最重要的意义是，为你们积累了从设计、制造到销售的一整套完整经验，这才是最宝贵的。” 到了松风宾馆，赵行健那招商组的同志一一介绍给妹妹认识。 “各位老乡，初次见面，这是我送给各位的见面礼，咱们龙腾公司自己生产的第一部智能手机——‘华龙’手机，还请大家多多宣传，多提意见。” 赵玉婷笑着，直接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手机，每人送了一部，这也是一种变相宣传。 叶清霜笑道：“玉婷妹妹真是大手笔，这手机品牌也大气，叫‘华龙’，华夏的神龙，预示着玉婷妹妹的事业一飞冲天，大展神威！” 众人都哈哈大笑，笑得合不拢嘴。 赵玉婷莞尔一笑，说道：“还是清霜姐会说话。”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洪胜男打来的。 赵行健立刻走进自己的房间，按下接听键。 “喂，行健啊，玉婷到天海了吗？” 对面传来洪胜男和蔼的声音。 “已经到了，我刚刚把她接到宾馆呢。” “那好，今晚我让市办公厅安排一下，给你兄妹接风洗尘，我这边要先陪一波客人，要晚一些到。” “一切听洪姑姑的安排。” 赵行健恭敬地说道。 第349章 敢对洪市长的贵客动手？ 五点多的时候，赵行健接到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赵县长吗，我是天海市政府办公厅第一秘书处的岳千华，我们上次在铁山县见过面的。” 话筒对面传来一个十分悦耳的女中音，带着磁性和南方女子的温柔。 “哦，杨处长，您好。” 赵行健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岳千华是洪胜男的贴身秘书，任天海市办公厅第一秘书处副处长，上次洪胜男率团来铁山县考察，她一直跟在身边。 “赵县长，洪市长安排，晚上在明珠酒店给你接风洗尘。你给我一个位置，我现在派车去接你们吧。” 岳千华说道。 赵行健说道：“就不麻烦岳处长派车了，我们有车，自己开过去。” 挂了电话，赵行健就下楼开车，带着赵玉婷直接去了明珠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距离市政府也就几公里的距离。 停好车，赵行健和赵玉婷走进大厅，岳千华已经在门口等候，将两人迎进了楼上包间。 “赵县长，赵小姐，洪市长晚上有三波客人要陪，来得比较晚，一会办公厅的杨副厅长来陪你们用餐。” 岳千华个头娇小，戴着眼镜，三十出头，属于典型的江南女子，气质恬静温婉，一边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一边说道。 赵玉婷笑道：“你们工作忙节奏快，还要陪我们，真是有劳岳处长了。” 岳千华在赵玉婷身边坐下，侧头对她莞尔一笑，说道：“我听洪市长多次提起你，说你聪明伶俐，我比你年长，你也不要叫我岳处长了，如不嫌弃，就叫岳姐就行。” 跟在洪胜男身边，岳千华对洪家和赵家的特殊关系，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些。 要不然，洪胜男上次也不会千里迢迢，去铁山县考察，把那么大的一个汽车基地项目拱手给赵行健。 赵玉婷高兴地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岳姐姐。” 岳千华就陪着赵家兄妹二人聊起天来。 “办公厅的杨厅长来了，我出去迎接一下。” 聊了一会，岳千华手机响了起来，就立刻起身走出包间。 砰！ 几分钟后，包间的门被猛然推开，门框把狠狠撞在墙上，紧接着几个身穿制服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就是赵行健是吧？” 为首的男子满脸油腻，挺着大肚腩，穿着那身制服，完全格格不入，反而充满了市侩的匪气，指着赵行健，气势汹汹地问道。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赵行健站起身，目光扫向这些人问道，将妹妹赵玉婷护在身后。 “我们是天海市青水区东方派出所的，有人报案，你当众殴打他人，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制服男子双眼泛着凶光，厉声说道。 赵行健立刻明白了，王天鹤的报复来了！ 王天鹤是龙钢集团的处长，人脉很广，青水区的公安系统都有他的哥们，只要把赵行健抓进班房，十八般手段，想怎么报复就这么报复，能让他屎尿齐出，脱一层皮！ “是王天鹤让你们来的吧？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为啥抽他？他当众性骚扰女性，挨打完全是咎由自取！” 赵行健冷漠地说道。 他最了解这些穿制服的人，真正的没说道好人，大部分都是披着人皮的狼，打着维护正义的幌子，背地里干着狼狈为奸的勾当，心黑得很！ “少废话，他性骚扰和你打人，是两码事！给我铐上，带走！” 为首的制服男目光一寒，直接一招手命令道。他的目的就是把赵行健弄进班房，怎么可能听他这一番“狡辩”？ 而且，他查了赵行健的背景，是从外省小地方来的，一个副处级，在天海市算个屁！ 紧接着，后面两个身穿制服的大汉一步上前，就要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戴上手铐。 赵行健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自己抓进班房，到时候肯定会被狠狠报复，一顿非人的折磨！ 关键是，他们用手段把你整得死去活来，还让你找不到证据，就算出去告他们，也没门道，这群人手段狠着呢！ 砰砰！ 赵行健果断反击，一个直钩拳，加上一个侧踹，直接将那两人打倒在地。 “找死！居然暴力拒捕！” 那为首的胖子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又有油水了！这下性质更加严重了，更加有理由抓捕这小子了，跟他们动手，够判刑了！ 这小子是外地的副处级，抓回去肯定为了保住官帽，会决定私了，不敲诈他个几十万，就对不起身上这副皮！ “兄弟们，亮家伙！” 那胖子大吼一声，随行的四个制服男，全都亮出电棍，将赵行健围了起来，就要用电棍往他身上戳！ 正在这时，岳千华领着市政府办公厅副厅长杨京山走了进来。 “住手！你们那个局的，敢在这里抓人？” 岳千华面色冰冷，大声呵斥一声。 那为首的胖子扭头，扫了二人一眼，见是一男一女的普通人，就目露不屑地说道：“滚开，妨碍执法，连你两人一块儿抓！” 杨京山脸色一沉，背着双手，站在门口，没有发话。 岳千华柳眉一皱，身上释放出寒意：“你好大的官威！我问你哪个局的？有没有执法证？” 那胖子冷冷一笑，狂傲地说道：“我是青水区东方派出所的！来抓嫌疑犯，怎么，有本事你告我啊！” 岳千华扭头不再用正眼看那胖子，而是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是祁厅长吗？我是省市政府第一秘书处的岳千华。” “哦，是岳大秘书啊，这么晚了，是不是洪市长有什么吩咐？” 对面传来天海市公安厅长客气的声音。 岳千华是市长的贴身秘书，她打的电话，一般都是传达市长的指示，虽然她只是正处级，但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下面各厅局的一把手，对她都客客气气。 “祁厅长，你们青水区下面，有个什么东方派出所，居然跑到我的包间里来抓人！你现在立刻让他们撤出这里！” “我告诉你，这个客人是洪市长的贵宾，她一会过来亲自作陪，出了什么事，后果你自己想！” 岳千华语气强硬地说道。 第350章 踢到钢板上 祁厅长听了，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脸色一沉，真是混账！ 下面这帮孙子真是不省心，市长的客人也敢动，这不是给他树敌、拉仇恨吗，得罪了洪市长，他还有好果子吃？ “岳处长，实在抱歉，这事我马上妥善处理。” 祁厅长哪敢怠慢，立刻说道。 就算青水区东方派出所要抓的这个人不是洪市长的贵宾，甚至是岳千华拿着鸡毛当令箭，打着洪市长的幌子办私事，祁厅长今晚都得给岳千华这个面子！ 因为岳千华是领导身边最亲近和信任的人，如果她在洪胜男跟前给下面哪个厅长、局长上眼药，打小报告，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别装逼了，你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仗着有点小钱，就真以为自己是权贵阶层了！” 岳千华挂了电话，那为首的胖子还以为她在装逼，冷嘲热讽地说道。 因为他明白，能直接给天海市公安厅长打电话的，要么是真的有权，要么是那种大富豪，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那种权贵之人。 那胖子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青水区公安局长的电话，让他一愣。 “喂，局长……” “你现在是不是在明珠酒店？马上给我撤回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直接命令道。 “可是，局长……” “还可是什么？没有可是！这是命令！刚才厅长打电话直接给我训了一顿，你小子今后少给我惹事，手脚放干净一点，别什么滚油锅里的油水都敢捞！否则你这个所长也别干了！” 电话那边传来斩钉截铁的咆哮声。 那胖子脑子嗡的一声，默默挂了电话，看向岳千华、赵行健的眼神充满畏惧和震惊。 能在几分钟之内，让天海市最高公安系统发布命令，对方的背景大得吓人！ 同时，他看向门口背着双手，一直阴沉着脸，没有发话的杨京山，心中更是一阵忌惮。 显然，这个人的职位比这个戴着眼镜的女子还要高一些！ 妈的，今天他到底碰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实在对不起，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啊！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如有得罪，还请几位多多包涵。” 那胖子立刻哈着腰，对几人谄媚一笑说道。 本来今晚想替老朋友王天鹤出一口气，公报私仇，趁机捞一把油水，结果踢在钢板上了。 “滚！” 赵行健冷哼一声。 于是那胖子就一挥手，直接带人灰溜溜地逃出了包间。 出了明珠酒店，那胖所长憋了一肚子火，鱼没有吃到，却惹了一身的腥，还在市局领导心中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这他妈的都是王天鹤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天鹤的手机号码。 “喂，我的大所长，是不是事情办妥了，你可要好好上点手段，狠狠把赵行健那小子整治一番……” “整你妈的头！你是故意坑我的吧？你害得我被市局领导骂道的狗血喷头，就连这身制服都差点没保住！” 胖所长直接打断他的话，气愤地吼道。 王天鹤满脸懵逼，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赵行健背景深不可测，一般人招惹不起！你个狗东西，这次把我害惨了！” 胖所长气急败坏地说道。 王天鹤目露震惊，说道：“赵行健他一个外地的乡巴佬，能有什么背景？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王天鹤，你还在装？从今往后，咱俩绝交，你有事别再麻烦老子！” 胖所长更加火冒三丈，直接挂了电话。 王天鹤狠狠将手机甩在地上。 赵行健就算背景强大，但是势力范围也不可能延伸到天海市啊！ 妈的，一定是东方派出所这群穿着人皮的强盗，想两头吃黑，趁机讹老子一笔，才故意这样说的！ 败类啊，真是帽子队伍中的败类！ 与此同时，明珠酒店的包间内。 岳千华抱歉地说道：“赵县长，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赵行健说道：“老百姓有句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看来在这国际大都市也不能免俗，下面作妖的小鬼也不少啊。” 杨京山笑着说道：“让赵县长见笑了。” 岳千华连忙介绍道：“这是天海市政府办公厅杨京山副厅长。” 赵行健立刻上前跟他握手，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座上餐桌。 “赵县长、赵小姐，你们来点菜。” 杨京山将菜单递到两人面前，客气地说道。 赵行健就笑道：“我和玉婷也没啥忌嘴的，什么都吃，还是杨厅长随便安排吧。” 这一顿宴请是天海市政府公款买单，杨京山出于礼仪让他们点菜，但是礼仪归礼仪，也不能放肆地点，让主人安排比较合适。 杨京山点了点头，就叫来服务员，说道：“把你们这里天海市特色名菜，来个套餐。” 赵行健是第一次来天海市，在拿不准对方口味的时候，作为东道主，直接上本地的特色菜，总没有错的。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有海鲜、有山珍，标准跟和平饭店的丝毫不差。 “赵县长、赵小姐，请！” 杨京山亲自给两人布菜，并且开了一瓶红酒，一边吃，一边聊天，一边等洪胜男。 大概九点的时候，包间的门打开了，洪胜男在几个下属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所谓高处不胜寒，身在高位有身在高位的难处，她连续赶了三场应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没得办法，作为天海市政府一把手，事无巨细，光各种公务接待、迎来送往的酒局都应接不暇，今晚这三场局都十分重要，推都推不掉，而且到场后，还得陪着喝酒！ “洪姑姑，您请上座。” 赵玉婷立刻上前，扶着洪胜男坐在中间的空位上。 “行健、玉婷，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天海市国资委的李主任，这位是商务局的周局长，这位是工业局的程局长，这位是交通银行的秦行长……” 洪胜男坐下后，指着跟在身后的那几个大佬，一一介绍。 第351章 赵玉婷认干妈 赵行健和赵玉婷连忙上前跟他们握手，这些人在天海市都是实权人物，手里掌握着天量的资源，说是能呼风唤雨都不为过。 洪胜男向赵玉婷招了招手，说道：“玉婷，到我身边来坐。” 赵玉婷立刻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面含微笑地说道：“姑姑，平日里酒还是少喝，实在伤身。” 洪胜男一把拉住她的手，和蔼一笑说道： “傻丫头，人在官场，即便是到了我这个位置，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 赵玉婷乖巧地点点头，就起身给洪胜男盛了一碗燕窝银耳粥放在她跟前。 洪胜男刚才只顾着赶场，喝了一肚子的酒，根本就没顾得上吃菜，此刻正好喝下这碗粥垫垫肚子。 “玉婷，你在京城创业，造智能手机，进展怎么样了？” 洪胜男一边喝着粥，一边随口问道。 那几个厅局级大佬也连忙夹菜、盛饭，往嘴里扒拉着，刚才他们跟着洪胜男也一样连赶三场，打圈敬酒，没有沾一粒米，正好趁这个放松的氛围，吃上几口。 赵玉婷就简单把自己在京城创业的经历、进展和成效叙述了一遍。 洪胜男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首次创业，而且选择的是难度很大的手机行业，还能一炮打响，实在是不容易！你如果想在天海市拓展市场，我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姑姑！” 赵玉婷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感激地说道。 “怎么，好叫我姑姑？之前电话里，你可是答应认我做干妈的！可不能反悔啊！” 洪胜男喝完那碗燕窝粥，侧首故作嗔怪地说道。 赵玉婷目光扫向对面的赵行健。 赵行健嘴角一挑，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既然这事是洪胜男主动提出来，对于赵家兄妹而言，是求之不得。 一是洪胜男一直单身未育，膝下没有子女，认赵玉婷做干女儿，正好填补她人生的缺憾。 二是，洪家和赵家本就渊源深厚，如果赵玉婷做了她的干女儿，两家的关系将更加亲近。 三是，赵家兄妹出生底层的草根阶层，在大夏国这种社会环境和体制下，如果没有背景，无论是经商还是从政，都不会有大出息。洪胜男是掌控大夏国第一经济大市的正部级高官，未来再上升一步，要么接任天海市委书记，要么调任某个大省的省委书记，对赵家兄妹的前途将是巨大后盾。 赵玉婷脸上掠过一道羞涩的红晕，改口喊道：“干妈。” 洪胜男顿时高兴地大笑，合不拢嘴，一手拉着赵玉婷的手，一边摸着她的脑袋，说道：“这孩子，真乖巧，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打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知道咱俩有缘。” 她无数次梦见自己当妈妈，梦中的孩子，长的就是赵玉婷这个样子，继承了她的亭亭玉立、冰清玉洁的气质。 “哎呀，今天真是好日子，恭喜洪市长，喜认千金！” 岳千华第一个站起身鼓掌，笑着恭贺道。 “洪市长真是有福气啊，认了这样一个聪明伶俐、才貌双全的干女儿，真的是天公作美，跟您的气质和才华，简直一脉相承，可喜可贺！” 紧接着办公厅副主任杨京山、国资委李主任、交通银行的秦行长等人，全都站起身鼓掌，开口道贺。 岳千华说道：“我提议，我们共同举杯，恭贺洪市长和赵小姐。” 洪胜男十分高兴，招手让服务员给每人倒酒，然后共同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按说天海的规矩，喊了干妈，就要给改口费，可是今天没有提前准备，改天再补。” 洪胜男抱歉地说道。 赵玉婷说道：“干妈，你都把洪家的传家宝——紫罗暖帝王翡翠手镯给了我，还要什么改口费啊！” 杨京山说道：“洪市长，按照咱们传统的习俗，认干女儿是要择取黄道吉日，举行认亲礼，然后宴请宾客的，我建议洪市长也要隆重搞个仪式。” 认干儿子、干女儿，无论是民间的平民百姓，还是顶级富豪，都是很隆重的。 洪胜男说道：“算了吧，我毕竟是天海市市长，正部级官员，如果大宴宾客，影响会很不好。” 如果她公开搞认亲典礼，天海市肯定就会有无数政客、商人挤破头参加，趁机送礼行贿，这在官场上是惯例。 因为此时还没有八项规定，有些贪官就利用儿女满月礼、周岁礼、十二周岁礼、子女婚礼、父母寿诞等为借口，大操大办，借机敛财。 杨京山说道：“洪市长，你可以小范围操办一下吗，亲戚朋友在一起，举行个仪式，搞个酒宴，热闹一下，人生才算圆满吗。” 国资委李主任等人也连忙说道：“是啊，洪市长，你就认这一个干女儿，应该热闹一下。” 谁都知道，洪胜男没有生育，认下这个干女儿的名分，意义非凡，以后跟亲女儿没啥区别，劝她搞仪式、摆宴席，也是变巴结她。 洪胜男也一下心动了，她这辈子只忙着拼命的工作，半辈子的青春献给了党和国家，没有生育，还离了婚，舍弃了家庭。 好不容易认个喜爱的女儿，决不能偷偷摸摸，反正也不违反纪律。 “那行，京山，你就找人按照我和玉婷的生辰八字，给择个好日子。” 洪胜男笑着说道。 杨京山说道：“我认识道教协会的一个高人，让他算一下。” 择黄道吉日这事，严格来说就是大夏传统的一种仪式感，有些喝了洋墨水的狗专家动不动就往上扣封建迷信的帽子，说实话，完全就是刨祖宗的坟！ 这事一定下来，洪胜男的心情简直好极了，她感觉十年来了，就没今天这样开心过。她拿着赵玉婷的手，都不舍得松开。 “行健，你昨天电话里，跟我说想要招一家钢铁企业，天海市国资委下面有几家钢铁企业，你看中了哪一家，我让他们跟你对接。” 洪胜男目光凝视赵行健，直接问道。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我看龙钢集团挺好的。” 洪胜男没好气地一笑，说道：“你的胃口不小啊！龙钢集团是全世界目前最大的钢铁集团，属于副部级央企，可不属于我管辖的范围呦。” 第352章 只有你才敢想 赵行健摸了一下鼻子，说道：“龙钢集团虽然属于央企，但是毕竟在你的盘上，我相信姑姑肯定有办法的。” 洪胜男忍俊不禁，指着他说道： “龙钢集团可是排名前一百位的世界五百强企业，把这样的公司，招到一个山区贫困县去，这也只有你才敢想！” “不过，看在玉婷的面子上，我帮你一把。” 赵行健立刻站起身，眉开眼笑地说道：“谢谢姑姑，只要你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洪胜男脸色一板，说道：“我也只是试试，要是对方不买我的账，那就没办法了。” 紧接着，国资委、商务局、工业局、浦发银行的那些大佬们，纷纷上前要了赵行健和赵玉婷的手机号码。 眼看这个赵玉婷摇身一变，成了市长“千金”，以后在商务上肯定要打交道，必须得殷勤应付。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龙腾公司生产的‘华龙’牌手机，软件和硬件全部对标国际一线品牌，算是我的见面礼。” “我知道大家用的都是高端手机，这个机子各位领导可以作为备用机，也可以送人，帮多多宣传。” 赵玉婷拿出准备好的手机，每人发了一部。 商务局长周城拿起手机点了几下，连忙拍马屁说道：“运行很流畅啊，国产能做到这个程度，品质不输国际大品牌。” “是啊，有赵小姐这样的青年企业家，咱们的国产手机就要崛起了。” 另外几个厅局级大佬也开口称赞道。 反正好听话的不要钱，拍市长“千金”的马屁，洪胜男自然心里高兴。 “赵小姐，我们天海市市场巨大，有上万家手机经销商和零售店，还是全国出口外贸中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联络天海市的经销商，还能把通过外贸渠道，打开海外市场。” 商务局长周城立刻说道。 赵玉婷连忙站起身说道：“周叔叔，那太谢谢您了，您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我敬您一杯！” 洪胜男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说道：“老周，玉婷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麻烦你操心，这一杯我陪着敬你。” 能坐在这一桌的，都是洪胜男最信任的心腹和得力的助手，所以她这句话既是表态，也是指示。 周城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身，笑道：“赵小姐的事，就是洪市长的事，我一定尽心尽力协调好。” 说完，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华龙”手机主打性价比，战略是先抢占领低端市场份额，等积累了一定的口碑和实力之后，再向中高端市场发力，这是一个保守稳妥的目标。 天海市是个巨大的市场，而且有了天海市商务局这个巨大的推手，赵玉婷决定临时调整战略目标，提前攻占中端市场，这也是手机份额占比最大的用户群体。 因为天海市商务局，掌握着海量的资源和能量，能直接调动全市的销售渠道，直接对话海外官方，打通贸易渠道，优先拿到更多的海外订单。 不过手机出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国产手机的软件和硬件，都要完全符合欧美标准，这是第一道关！ 这一趟天海市之行，赵玉婷收获巨大，可以说将改变她的人生轨迹，至少直接让她少奋斗十年。 这顿饭局结束之后，已经十点多了。 洪胜男的专车已经在酒店门厅前等候，她拉住赵行健和赵玉婷的手说道：“今晚，你兄妹俩就到我那里去住，我那地方大，房间多，正好陪我说说话。” 赵行健笑道：“让玉婷陪你吧，我回宾馆，招商组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洪胜男说道：“那行，龙钢集团的事情，你等我电话。” 赵玉婷就挽着洪胜男的手，扶着她上车，车辆直接驶入天海市市委家属大院第一区。 第一区全都是独栋别墅，园林式建筑，花木葱郁，里面还挖了一个不小的人工湖，环境是顶级的，只有天海市部级领导干部才有资格住在这里，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洪胜男住的别墅是16号，带着一个独立的院子。 司机将车停在门口，赵玉婷扶着洪胜男下车，秘书岳千华将一整套全新的洗漱用品送了进去。 洪胜男一个住，常年雇着一个专职保姆照顾她起居。 “刘嫂，这是我干女儿赵玉婷，你去楼上把那个最大的房间收拾一下，以后就作为她的专用房间。” 洪胜男对保姆刘嫂吩咐道。 “哎呀，那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市长！” 刘嫂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又扭头对赵玉婷说道：“小姐，我上楼给你收拾房间，晚上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一声，我就睡在楼下的房间。” 赵玉婷点点头，说道：“谢谢刘嫂。” 刘嫂四十来岁，来自中原省乡下，虽然没上多少学，但是手脚麻利，心细如发，最大的优点是善于学习，跟了洪胜男十几年，或者是近朱者赤，不但对官场上的礼仪和规矩烂熟于心，学会了八大菜系的各种名菜做法。 甚至跟洪胜男聊起当今政治和国际形势的时候，还能和她对上几句。 岳千华说道：“市长、玉婷妹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让办公厅的直接安排。” 洪胜男说道：“没有了，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吧。” 洪胜男今晚酒喝得有点多，赵玉婷给她弄了一杯蜂蜜茶解酒，又忙着帮她捶背，两人都很兴奋，一直聊到十二点，才入睡，仿佛上辈子，两人就是母女，这一辈子要重续母女情谊。 第二天，洪胜男起床去上班，知道年轻人爱睡懒觉，就吩咐刘嫂不要打扰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给她做早餐。 洪胜男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叫来办公厅主任，问道：“京山同志，之前龙钢集团申请的文件，你还记得吗？” “那个文件在市长办公会上被你否了，一直压着呢。” “你马上把原件找来。” 洪胜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着说道。 第353章 龙钢集团的条件互换 不一会儿，办公厅主任把原件找到，送到洪胜男的办公桌上。 洪胜男翻了一下，这还是半年前的文件，龙钢集团看中了滨海新区的一个地块，想申请盘下来，建一个科技研发中心。 但是滨海新区属于天海市的核心商业区，寸土寸金，这块地如果用作商业用地，价值会翻好几倍。 这就涉及地方和央企之间的利益了，龙钢集团是央企，不是天海市的亲儿子，所以就被洪胜男否决，压了下来。 洪胜男思考再三，就拿起桌子上的办公电话，拨通了龙钢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朱大川的手机。 “喂，朱董事长，我是市政府洪胜男啊，您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哎呀，洪市长，你亲自给我打电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市长有什么工作，尽管安排，在你的地盘上，我朱大川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洪胜男听出来了，这个朱大川表面客气，话里行间实际上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 很显然是为了滨海新区那块地，被她压了下来，没给他面子。 “朱董，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酸溜溜的？” 洪胜男呵呵一笑问道。 “洪市长，你市领导，跟你说话，我哪敢酸溜溜的啊。” 朱大川也是呵呵一笑说道。 “朱董，还在为了滨海新区那块地耿耿于怀呢？这样，经过研究决定，这块地我批给你了！” 朱大川一愣，立刻高兴地笑道：“太感谢洪市长对我们龙钢集团工作的支持！” “大川同志，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块地批给你们，是有条件的！” 洪胜男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朱大川说道：“洪市长，我现在在市委大院，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我直接去你办公室汇报。” 他本来九点半要去市委那边参加一个会，现在是八点多，时间充足，就直接拐到市政府的办公区，直奔市长办公室。 “大川同志，你坐！滨海新区那块地，寸土寸金，说实话，市政府常务会议的意见是，要留着开发。我是力排众议，决定批给你们的，地方上是吃了亏的，所以你得拿出交换条件。” 洪胜男指着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秘书岳千华给他倒了一杯茶。 朱大川端起茶杯，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他听懂了意思，洪胜男之所以这样说，是已经想好了交换条件的。 于是他就干脆地说道：“有什么条件，洪市长尽管安排，我们一定落实。” 龙钢集团是副部级央企，虽然不属于天海市领导，但是却在人家的地盘上，许多工作还需要地方上配合和协调，所以两者的关系很微妙，天海市安排的工作，他们还是要积极落实的。 洪胜男身体靠在真皮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形成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盯着朱大川说道： “几个月前，天海市政府跟淮北省搞了扶持计划，定点扶持革命老区铁山县，那里经济落后，急需引进一批大企业的项目，振兴经济。” “据我所知，你们不是准备在内地省份投资建设特种钢铁基地吗，我的条件就是，把这个特种钢生产基地建在铁山县的产业园区内，算是天海市对革命老区的帮扶。” “大川同志，你看这个交换条件可以吗？” 朱大川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 用滨海新区的那块地，交换特种钢项目的选址落地，这个买卖不算吃亏！ 因为这个特种钢的项目已经立项，本来就是要建的，区别就是建在哪个省，选址不同而已。 而滨海新区那块，位于国际科研中心、金融中心，那是实打实的遍地流金，他眼馋这几块地好多年了，都没得手，这才是最实惠的。 这个交换条件，很合算！ “洪市长，那行，这个条件我完全赞同，也算我们龙钢集团为革命老区做贡献了。” 朱大川盘算一番之后，立刻说道。 洪胜男点点头，满意地说道：“大川同志，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午我让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同志跟你联系，你们做好对接，尽快把这事敲定下来。” 朱大川站起身，笑着伸出手，感激地跟洪胜男握了握手，说道：“一切听市长的安排。” 说完，朱大川就告辞，兴冲冲地走出市长办公室，去市委那边开会。 紧接着，洪胜男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直接告诉他，龙钢集团项目的事情，帮他搞定了，下午让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杨京山带他，直接去龙钢集团找朱大川董事长对接此事。 尽管赵行健心里早有预感，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一阵狂喜。 全世界最大的钢铁企业，世界五百强企业排名前一百，把这种企业招引到县城，比登天还难！ 如果没有洪胜男的推波助澜，就算赵行健是重生，也办不到。 下午两点多分，杨京山打来电话。 “赵县长，你在松风宾馆吗，我现在派车去接你，一起去见龙钢集团董事长朱大川，对接项目的事情。” 杨京山直接说道。 赵行健说道：“杨厅长，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去龙钢集团，在那等你。” 因为松风宾馆就在青水区，跟龙钢集团很近，杨京山要从市政府出发，开车得一个小时才能到，所以他提议两人在龙钢集团碰头，再一起去见朱大川。 赵行健开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龙钢集团的总部大楼，在安保处登完记，就走了进来。 他本来准备在大厅内的等候席上坐下，等候杨京山，一转身却看见了一个“熟人”——王天鹤！ 王天鹤正拿着一个文件夹从楼梯里往外走，一抬头猛地看见赵行健，顿时神色一愣，紧接着双眼一寒，露出仇恨的目光。 “赵行健？你来这里干什么？”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天鹤小眼睛一眯，暗暗咬牙，冷冷问道。 “我来找朱大川对接落实项目的。” 赵行健仰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道。 第354章 赶出龙钢大门 “找，找朱大川谈项目？那可是我们龙钢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 王天鹤神色一呆，紧接着发出鹅叫一般的笑声。 “我们董事长可是副部级，你连我这个正处级这一关都没过，董事长会接见你？” “铁山县一个贫困县，要啥没啥，集团会把项目给你？你是想项目想疯了吧，简直白日做梦！” 王天鹤满眼鄙夷，表情尖酸刻薄地挖苦道。 “我能不能拿到项目，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赵行健神色不屑，不再搭理他，转身走到大厅的等候区坐下。 王天鹤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直接黏了过来，双手抱胸，眼中闪现怨毒之色，说道：“当然跟我有关系，在和平饭店你敢动手掌掴我，就要付出代价！这里只要有我在，就算你打通了关节，也休想拿到项目！” 赵行健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仰，似笑非笑地说道：“王天鹤，你太高估了自己了，你连集团内部的中层领导都算不上，凭什么大放厥词？我要是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撒泡尿照照自己？” 王天鹤气得脸色铁青，这乡巴佬嘴巴损人还真够毒的，就咬牙指着他说道：“你问我凭什么？就凭我现在能把你赶出去，能让你永远进不了龙钢集团的大门！” 说完，他立刻冲大门外喊道：“保安，把这个人轰出去！他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以后不准他再进入集团的大门一步！” 紧接着，五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冲了进来，亮出警棍、钢叉，直接驱赶赵行健。 赵行健眉头狠狠一皱，冷冷说道：“王天鹤，我提醒你，我可是你们董事长请来的贵宾，你这样对待我，可别后悔！” 王天鹤再次发出鹅叫一样嘲笑，说道：“赵行健，你算老几？一个山沟里的小副处，来天海市充大头，董事长会请你？别装逼了，叉出去！” 他可不傻，董事长要是真的请赵行健，肯定早就派集团公司办公室的人在门口迎接，把他请到贵宾室了，会让他一个人坐在大厅内？ 关键是，董事长是副部级，跟他对接的都是部级领导，就算厅级来见他，他都爱答不理！ “先生，出去吧！要让我们动手，就不好看了！” 保安队长掂量着钢叉，满脸市侩地说道。 赵行健脸色难看至极，起身走出龙钢集团大门，直接坐进车里，等待杨京山的到来。 大约一个小时候后，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龙钢集团大楼下，天海市办公厅副主任杨京山提着真皮公文包走了下来。 “哎呀，杨主任，热烈欢迎，请到八楼贵宾室就座，我们董事长正参加一个活动，等活动结束，过来跟你见面。” 龙钢集团战略投资部部长叶铁军站在大厅出迎接，跟他握手寒暄。 杨京山点点头，跟着叶铁军来到八楼的贵宾室，他扫一眼，见赵行健没到，就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手机。 “喂，行健，你到龙钢集团了吗？我已经到了。” “杨厅长，我刚才早就到了，但是被人给轰出来了，他们还说我是骗子，不配见他们董事长！” 赵行健靠在座位上，嘴角一勾说道。 杨京山脸色瞬间拉成驴脸，愣了几秒，才说道：“岂有此理，真是狗眼看人低，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集团董事长的贵客拒之门外？” “是他们龙钢集团投资战略部下面，有个什么规划处的处长，叫王天鹤，还说有他在，我永远别想拿到项目……” 赵行健强行憋笑，故意说道。 “行健，你稍等一下，我来处理。” 杨京山脸色铁青，洪市长亲自安排，让带领赵行健跟龙钢集团对接，结果赵行健被拒之门外，要是被洪市长知道，他肯定要挨批评，没有对接好！ “杨厅长，发生什么事情？”叶铁军站在一旁，隐隐约约把电话里的内容听了个大概，见他脸色难看，就问道： “叶部长，这次项目对接，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才是主角，可是赵行健刚才在大厅，被你们集团的一个叫什么王天鹤的人当骗子，轰了出去！” “你们国企，就这么傲慢，这么待客吗？这事可是洪市长向朱董事长当面交代的，要是误了事，领导追究起来，我可不给你们背锅！” 杨京山十分不悦地说道。 “有这种事？抱歉，我立刻处理！” 叶铁军满脸的难以置信，心里也腾起一股怒火。 堂堂副部级企业，世界第一大钢铁集团，出了这种事，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他立刻拨通王天鹤的手机，让他立刻来一趟。 “部长，您找我？” 几分钟后，王天鹤屁颠屁颠地走进8楼贵宾室，见叶铁军脸色难看，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人，就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铁军目光一瞪，问道：“我问你，刚才在下面大厅，你是不是把一个叫做赵行健的年轻人给轰出去了？” 王天鹤心里立刻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本能地想否定，但是大厅可是有摄像头，还有保安和迎宾都在场，不承认肯定不行。 “叶部长，你不知道，那个人是个骗子，一进来就骚扰前台的女孩子，没办法我只能让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王天鹤狡辩说道。 叶铁军一下火了，指着他吼道：“胡说八道！你还敢狡辩？我告诉你，那人可是董事长的贵客，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把人赶出去，要是耽误了董事长的大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天鹤吓得菊花一紧，脸色惨白，原来赵行健那小子没有吹牛，真的是朱董事长请他来的！ 这可怎么了的？得罪了董事长的贵客，该怎么办？ 第355章 与龙钢集团会商 “叶部长，我，我……” 王天鹤嘴唇哆嗦，后悔极了。 “我什么我？你猪脑子啊，现在立刻出去，亲自把赵行健请到贵宾室来！现在局里董事长活动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人要是请不回来，坏了集团的大事，你这个小处长也别干了。” 叶铁军气得脸色青紫，下面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员工？ 在这样巨无霸的国企中，像王天鹤这种处级干部真算不上啥，数量加起来够一火车拉，撸掉也就是一张公文的事。 这事可不是小事，极有可能导致集团损失巨额合作项目，要是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龙钢集团的脸面！ 王天鹤听了，真是欲哭无泪，丝毫不敢迟疑，连忙下楼，走出集团总部大楼，拨通赵行健的手机号码，幸好昨天见面的时候就留了他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是哪位？” 赵行健手机也存了王天鹤的号码，就故意懒洋洋地问道。 “赵县长，我是王天鹤啊，刚才实在抱歉，是我做得不对，没有搞清事实真相，就把你赶了出去！我真诚地向你道歉，请你现在马上到八楼贵宾室，我在大门处恭候您。” 王天鹤低声下气地说道。 他悔不当初，昨天青水区东方派出所所长打电话给他，警告他说，赵行健的背景强大，他就应该立刻警觉，不要再去招惹赵行健！ 赵行健直接挂了电话，从车里走出来，远远看见王天鹤站在集团办公大楼下，满脸焦急。 “不对啊，王处长，你是属变色龙的吗，变脸真快啊，这么快就后悔了吗？你不是说永远不准让我踏进集团大门半步吗？” 赵行健走上前去，故意阴阳道。 王天鹤脸色顿时涨红，无地自容，哈着腰说道：“赵县长，你就不要挖苦我了，是我有眼无珠，我知道错了！赶快跟我去贵宾室吧，叶部长正等着呢。” 赵行健还不打算饶他，看这家伙的嘴脸，并不像是真的悔过，而是害怕了，害怕领导追究他的责任！ “赵处长，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是乡巴佬，还说铁山县要啥没啥，朱董事长不可能把项目给我！” “还说，因为昨天在和平饭店的事，让我付出惨痛的代价，只要有你在，让我永远也拿不到项目！” “你的这些话，我如果向朱大川董事长汇报了，你说后果会怎么样？” 赵行健语气冰冷地说道。 嗡！ 王天鹤脑子顿时嗡地一声，感觉天就要塌了，直接吓出一身冷汗，满脸便秘状地说道： “赵县长，求求你，千万不要啊，放我一马吧，那样我就彻底完了！” “昨天在和平饭店，是我不对，不该色胆包天，对叶小姐动手动脚，我改天亲自上门向她道歉。” 王天鹤扫了一眼四周，现场保安、迎宾、前台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更加让他脸面扫地。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要是被董事长知道了，毫无疑问会被严惩，说不准还会把之前各种“吃黑”的勾当给扒出来，非但处长当不成了，还会被开除！ 如果现场没有其他人，王天鹤肯定会扑通一下跪地求饶。 赵行健见他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冷笑一声，说道：“那行，你别放我鸽子，我等着你给叶清霜道歉。” 说完，就阔步走进大厅，王天鹤迈着小碎步上前，点头哈腰地帮他按下电梯。 身后，那群保安和迎宾小姐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一阵笑声。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卑微。 来到八楼的贵宾室，叶铁军立刻迎了过来，尴尬而抱歉地说道：“赵县长，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安排不周，导致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让你受委屈了，请坐。” 赵行健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们这种从乡下来的，经常被大衙门的人看不起，挡在门外不让进，已经习惯了。” 叶铁军和杨京山听了，顿时哈哈大笑。 王天鹤脸色一红，感觉无地自容，立刻上前倒了一杯茶，递到赵行健手里，说道：“赵县长，您请喝茶。” 叶铁军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先出去，不要站在这里碍眼。” 王天鹤灰溜溜地走出贵宾室，心里肠子都悔青了。 半个小时后，朱大川在几个副总和董事的簇拥下，走进贵宾室。 杨京山因为经常服务领导，出入各种高端局，跟朱大川早就认识，立刻站起身跟他握手，然后转身介绍道：“朱董事长，这位就是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同志。” 赵行健上前，说道：“朱董事长，您好！早就在中央新闻上看到过对您的报道，今日一见龙虎精神，你比电视上更加神采奕奕。” 朱大川忍不住大笑，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感，就双手握住他的手，抖了抖，说道：“行健同志，初次见面，你就给我来个糖衣炮弹！来，坐下说话。” 坐着，就拉他在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赵行健酝酿了一下，直接说道：“朱董事长，我向您汇报一下，咱们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是革命老区，资源匮乏，经济在全省属于垫底。听说龙钢集团要在内地建一个特种钢生产基地，我想为铁山县争取一下。” 虽然洪胜男私下跟他进行条件交换，打好了招呼，但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放在桌面上说。 所以赵行健这些话，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申请的。 “听洪市长说，你们铁山县是天海市重点扶持的对象，我们龙钢集团作为驻在天海市的央企，理应为革命老区做一点贡献。” “如果这个特种钢生产基地落户铁山县，你们能提供哪些政策优惠？未来的市场前景如何？行健同志，你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 朱大川喝了一口茶说道。 毕竟央企投资，不是做慈善，最终目的是要赚钱的，十几个亿砸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朱大川最关心是这一点。 赵行健胸有成竹地说道： “朱董事长，各位领导，我们的产业集聚区位于金海铁路干线，并且在园区设站，未来还将修建几条高速路，连接全国的大动脉，交通不成问题。” “之前，我们已经引进了中华集团的钢构项目、海汽集团的汽车生产基地项目。这两个项目建成投产后，每年会消耗巨量的钢材。” “所以，龙钢集团把特种钢生产基地，落户在铁山县，无论产出多少钢材，都不愁卖，就地被这两个巨无霸吞掉，稳赚不赔，前景不言而喻。” 朱大川和那几个副总听了，都不禁连连点头。 第356章 敲定项目 “有中华集团和海汽集团两个大基地作为支撑，我们就放心了。” 其中一个董事笑着说道。 中华集团是副部级央企，而且还涉足军工背景，海汽集团是天海市正厅级国企，是全国的汽车龙头，有这两个实力派国企打底，就是最硬的信誉保证和盈利保障。 中州钢构生产的都是桥梁、轮船、高铁、铁轨等构件，甚至还有飞机坦克、枪炮等武器组件，需要大量的合成特种钢材。 海汽集团的汽车生产基地，各部分组件同样需要钢材。 这样，再加上龙钢集团的炼钢基地落户，就等于在产业园区建成了一个冶炼、加工、销售为一体的完整钢铁产业链条。 “朱总，我知道你们龙钢集团冶炼的铁矿石，大部分依靠进口，通过货轮海运到天海市厂区。” “我们铁山县紧临淮河干流，铁矿石可以通过海运再转入内河，航运过来，这比把生产基地建在其他地区，能节省出很大的运输成本，这也是我们的优势之一。” 赵行健再次开口补充道。 朱大川不禁呵呵一笑，说道：“行健同志，听你这样一介绍，让我很是意外，也让我茅塞顿开，这个特种钢生产基地非你们铁山县莫属了！” 然后又目光扫过所有高管，问道：“你们都是什么意见？” 虽然他跟洪胜男早就私下约定了交换的条件，把基地内定在了铁山县，但是明面上，还是要走个程序的，要征求一下其他高管的意见。 “我们没意见！” “同意项目落地铁山县。” 在座的高管都纷纷表态，赞成这个决定。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铁军同志，你们战略投资部会同法务部，先拟一个合同，跟行健同志签一下。” “后续事宜，你们部门要持续跟进，加强跟铁山县的沟通，争取早日项目落地建成。” 朱大川向叶铁军吩咐道。 “好的，董事长，我一定认真落实。” 叶铁军郑重说道，然后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朱大川又聊了几句，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站起身，跟赵行健握手道：“行健同志，我还有个活动，就失陪了，让铁军同志陪你。” 赵行健说道：“朱董掌控这么大的企业，日理万机，你尽管忙。” 朱大川就大踏步走出贵宾室，去赶下一场活动，那帮高管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如果赵行健不是洪胜男亲自点名的人，一个县的副县长，真的不够资格让他亲自接见。 不一会儿，龙钢集团战略投资部和法务部的将拟好的合同送到贵宾室。 “赵县长，这是我们初步草拟的投资合作框架，你仔细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先签一下，确定合作计划和意向。” “等项目具体实施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正式的详细合同。” 叶铁军先将合同翻了一遍，递给赵行健，郑重说道。 赵行健拿过合同，从前到后仔细阅读了一遍。 合同显示，龙钢集团的这个基地总投资达45个亿，是集炼铁、炼钢、轧钢为一体的现代化综合性中等钢铁厂，年产各种普通螺纹钢、线材、不锈钢、特殊合金钢等200万吨。 赵行健有点惊讶地说道：“叶总，对钢铁行业的投资产出，我不太熟悉，新建一个200万吨产能的钢铁厂，需要这么多钱吗？” 叶铁军呵呵一笑，说道：“这45亿已经是比较低的预算了，这里面炼铁系统、炼钢系统、轧钢系统，加上辅助设备等，就要花掉20个亿，这些系统都要最先进的全自动化设备，需要从德国佬那你进口，当前最前沿的技术，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另外，当前环保标准越来越严，炼钢产生的污染是巨大的，采购整套环保处理系统，就需要15个亿，这更是一笔巨大开支！” “剩下的就是土地、厂房建设的资金，满打满算，还有点紧张。” 赵行健听了，也是暗暗感叹，建设钢铁厂真的烧钱，也就是像龙钢这样的巨无霸，财大气粗，直接用真金白银往上砸。 怪不得当初铁山县开采钼矿的时候，宁愿造成大面积污染，都不愿意处理，原来是买不起环保装备。光一整套最先进的环保系统就要15亿，就是最普通的估计也得好几个亿，算下来还要倒贴。 杨京山说道：“叶部长就不要叫穷了，钢铁投资大，但是收益也大。一旦建成投产，200万吨的产值，如果成本控制得好，每年的利润可以达到15亿到20亿之间，几年就收回成本了！” 叶铁军笑着说道：“前提是钢铁价格和原材料稳定，国内外经济大形势良好才行。” 赵行健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钢铁厂每年能产生15个亿利润，税收归铁山县，大约能贡献好几个亿的财政收入，对铁山县的经济发展，相当于打了一针强心剂。 确认无误后，赵行健就在合同上签了字，算是把这个超级大单拿下了。 “叶部长，为了庆祝咱们合作愉快，晚上和平饭店安排一下，邀请龙钢集团的领导同志们参加。” 赵行健握住叶铁军的手，郑重邀请道。 “行健同志，吃饭就不用了，你们铁山县是贫困县，你们出来招商引资也不容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叶铁军笑着推辞道。 “叶部长，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答谢的机会吗。” “这样吧，等项目真正落地的时候，咱们再庆祝不迟。” 叶铁军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我代表铁山县人民感谢您和龙钢集团的关心和支持，咱们后会有期。” 走出龙钢集团的大楼，杨京山要回市政府，两人就在大门外分开。 赵行健刚走到停车场，就见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对面，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呦，赵县长！真是太巧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赵行健一抬头见对面男子是南世力，也是神色一愣，的确是巧！ 南世力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大踏步上前，热情地握住赵行健的手，说道：“昨天我有急事，走得急，忘了留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名片。” 第357章 淮北省首富的危机 赵行健望着南世力那兴奋表情，与他昨天冷漠高傲的态度判若两人。 赵行健接过名片，伸手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南世力立刻拿出手机，当场存进了手机通讯录里面。 “南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是要到龙钢集团，拜访朱大川董事长吧。” 赵行健随口问道。 南世力神色一愣，说道：“赵县长真是妙算，我的确是找朱董事长。” “赵县长你昨天说要跟我好好交流一下，如果晚上有空，咱们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地方我来定。” 南世力话锋一转，直接说道。 赵行健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说道：“那我就等南总的电话。” 两人再次握手告别，赵行健开车直接回松风宾馆。 一进大厅，就见天海市铁山县企业家协会会长夏重楼迎了上来，说道：“赵县长，你终于回来了，王天鹤来了，赖在这里等你好一会儿了。” 赵行健听了，立刻明白了，这家伙害怕自己报复他，第一时间上门道歉来了。 “赵县长，我说到做到，登门来给叶小姐道歉来了，可是叶小姐她死活不肯见我啊。” 王天鹤迎了上来，满脸便秘状地说道。 赵行健冷笑道：“人家不原谅你，我就没招了，爱莫能助。” 王天鹤满脸涨红，说道：“赵县长，你看这样，今晚我在和平饭店再摆上一桌，算是我赔礼道歉，还有这个……上次你们请客的那几万块钱饭钱，也算在我头上！” 说着，王天鹤将一个大信封双手奉上，看着有四五万块。 赵行健没有伸手去接。 站在一旁的夏重楼为了缓解尴尬，就说道：“这个我替赵县长收下了。” 他作为这里的商会负责人，他一方面要维护家乡人的利益，同时还要在天海市混下去，也要维持好天海商业圈内的关系。 赵行健说道：“请客吃饭就不必要了，这样我打个电话让叶清霜下来，至于她原不原谅你，我就做不了主了。” 说着，赵行健拿出手机，拨通了叶清霜的手机。 不一会儿，叶清霜走下楼。 王天鹤立刻上前，低声下气地说道：“叶小姐，昨天在和平饭店的事情，都是我喝多了，酒后失德，对你做出了不雅的举动，今天上门诚恳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叶清霜没有正眼看他，冷冷说道：“王处长，原谅不原谅，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以后都是陌生人，最后送你一句话：好自为之！” 王天鹤满脸堆笑，说道：“是是，叶小姐教训的是。” 说完灰溜溜地走出松风宾馆。 站在身旁的夏重楼内心掀起巨大的波澜，没想到赵行健掌掴王天鹤十几个耳光，对方非但不敢报复，还亲自上门低声下气地道歉，求原谅，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要知道，王天鹤是龙钢的正处级，虽然算不上大人物，但是人脉肯定还是有的，居然面对一个外乡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只有一种可能，赵行健的背景大到难以想象，他虽然好奇，但是这种事属于个人隐私，直接开口问，就是不懂规矩。 大约晚上八点多钟，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显示是南世力的号码，约他在世纪咖啡厅见面。 赵行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赶了过去。 在咖啡厅的二楼临窗包间内，南世力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神色有些疲惫，见赵行健走了进来，立刻起身请他在对面位置坐下。 “南总，看你这模样，今天去见龙钢集团的老总，收获甚微吧。” 南世力身体往靠椅上一仰，轻叹一声说道：“何止是收获甚微啊，我等了他好几个小时，结果见面没有谈到十分钟，他就借口有事，直接走了。” 那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你喝点什么？” 他话头一转又问道。 “来杯咖啡吧，口味随便。” “那行，来两杯猫屎咖啡。” 南世力向服务员招手，然后吩咐道。 不一会儿，咖啡端了上来，赵行健端到鼻子尖前闻了闻，随口说道：“南总，我很好奇，你昨天拒绝了我邀请，今天态度反而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主动约我，是什么原因？” 南世力微微一笑，双眼闪烁着城府的深沉光芒，说道：“赵县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旗下的东兴公司陷入债务危机，而我这次来天海市，是为了找银行贷款和一些大集团融资的？” 赵行健也是深沉一笑，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来找我求证？” 南世力浅浅地啜了一口咖啡，表情自负，故意否定道： “小赵啊，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堂堂淮北省首富，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东兴航空公司又是上市公司，是全国最大的民营航空公司，经营如日中天，” “这样的商业巨无霸，怎么会陷入债务危机？谁能让我陷入危机？” “而且，姑且就算我的公司陷入危机，这也是最高级别的商业绝密，怎么会让下面一个县的副县长知道呢？” 南世力是商业领域的宗师级人物，老谋深算，之所以这样故意否认，就是想投石问路，诈一诈赵行健的路子，他不能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给掀了！ 赵行健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道这家伙嘴巴还挺硬，就反问道：“所以呢，南总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 南世力说道：“至少是哗众取宠，想以此极端的言论，引起我的注意，然后跟我攀谈，找我招商引资，这样的套路我之前遇到不少。”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南总啊，看来，你心不诚啊！既然这样，咱们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说着，赵行健就往门外走去。 刚走几步，南世力就追了上来，说道：“小赵同志啊，你的性子挺急嘛，来来，坐下。” “南总，我知道你堂堂一省的首富，碍于面子，承认自己负债会很丢人，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会造成公司股价暴跌。” “据我所知，你的航空公司现在看着是个巨人，实际是个空壳。” “由于你野心太大，迅速扩张，高负债运营，租赁了20架波音飞机，开辟了几十条国内国外的航线，每年要支付巨额的租金和航线维护费用。” “如今导致负债将近10个亿，估计下个月，发员工的工资都很困难了。” 赵行健重新坐下，语气淡淡说道。 南世力身体猛地一震，这一番话等于又给他一记重锤。 太可怕了，这小子，就连具体负债的数字都说如此准确！ 第358章 要在县城建机场？ 南世里深沉的瞳孔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住赵行健，手里紧紧捏着咖啡杯，陷入沉默。 “南总，被我说中了？” 赵行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定自若地一笑说道。 南世立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目前能让他感到压迫的，除了那些省部级高官，真的很少！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不是公司里面有内鬼，泄露了机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故作高深的否认，就没意思了。 “南总，这个还真不是你公司泄露的！你放心，这个信息我也不会对外宣扬。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赵行健直截了当地说道。 南世力沉吟了一下，既然对方不说获取的途径，那就算是掰开他的嘴巴逼问，也没用。 “赵县长，那你想如何帮我渡过难关？” 他十分感兴趣地问道，称呼也从刚才的小赵同志，变为赵县长，没有了刚才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南总，你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段时间在天海市借钱融资，吃了不少闭门羹吧，银行和那些商业巨头们都躲着你。” “因为，当前受到美国的次贷危机影响，国内许多公司受到波及，已经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不敢随便投资，国内银行的银根也收紧了，大额贷款审批更加严格，所以你现在要筹集十几个亿还债，的确不太容易。” 赵行健说道。 “你说得不错，这个美国的次贷危机爆发的太不是时候了，已经波及国内金融和资本市场了。” 南世力吞了一口唾沫，心里泛起一丝苦水，脸上也感觉火辣辣的，没想到自己窘迫的处境又被他给戳中了。 “我可以帮你从银行贷到这笔巨款，助你渡过难关，但是俗话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是有前提条件的。” 南世力目光一亮，说道：“什么条件，赵县长请直说！我是商人，这个道理最明白不过了。”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们铁山县，当前正在实施革命老区振兴战略，建了一个产业集聚区，正在大力招商引资，我的条件就是：我帮你渡过难关，你要在铁山县工业园区建机场，开辟航线，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南世力听了，皱了皱眉，这要是在以前，有人这样跟他提条件，他会当场把人轰走，你铁山县什么档次，自己心里没个逼数？ “赵县长，你不觉得这个条件有点不切实际吗？” “当前，国内无论是国营航空还是民营航空，够资格建机场、开辟航线的都是沿海经济发达的一二线和中西部省会城市，以及一些经济和地域位置优越的地级市，县城建机场根本不够资格！更不要说铁山县这种国家级贫困县了！” “你知道建机场需要多大代价吗？要建一个小型机场就要4个亿，一个中型机场就要几十亿，开辟一个国内单条航线，每年最低需要投入3000万的费用维护。” “当前，在大夏国能坐得起飞机的，都是中等收入和富裕人群，那些农民工连坐火车都嫌票价贵，怎么舍得坐飞机？” “任何投资都是以营利为目的，按照行业的理论标准是：一个城市每年航空乘客吞吐量为50万人次，才有资格建机场，才有营利的可能性，这是最低标准。你一个小县城总人口才多少？一年能有多少客流量？连油钱都不够！更不要说建机场投入、飞机维护、机场的地勤人员工资了！” “所以，你这是一个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下的馊主意，换做是你，你会把大把真金白银打水漂吗？” 南世力听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在县城建机场，这家伙真敢想，一看对航空业的了解就是个“文盲”！ 赵行健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建机场、开辟航线居然这样烧钱！是自己想得太简了。 “南总，我知道，按照当前铁山县的体量，的确养不起一条航线。” “但是，不过，按照铁山县现在这个发展速度，未来三五年内工业必将崛起，建成一座现代化工业新城，成为中原三省的交通新枢纽、产业聚集地，必定对周边城市的人口形成巨大的虹吸效应，成为旅客集散地，开辟航班绝对不会亏损。” 赵行健不想放弃，还是据理力争地说道。 南世力笑了，看向赵行健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天真的孩子，就双手一摊，说道： “赵县长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一心一意要为革命老区经济发展着想。每个人都有理想，未来？未来谁能预料会怎样？你不能把不切实际的幻想，当现实吧？” “所以，我是商人，不赚钱的投资，我是不做的！更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和你的空想绑定在一起！” 说完，南世力就站起身，准备离开，因为话谈到这个程度上，彼此都亮出底牌，就没啥好谈的了。 赵行健脸上却波澜不惊，说道：“南总，我敢预言：这是你能解决债务危机的最后一次机会，拒绝了我，你就没机会翻身了！” 南世力不禁哈哈大笑，说道：“年轻人，你这是危言耸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好歹也是堂堂的一省首富，你知道我的财富人脉和圈子有广吗？这十几个亿的债务，对我而言就是小意思！” 实际上，没有吹牛，他是福布斯排行榜第70位的富豪，在国际国内都认识许多顶级银行家、企业家、资本巨鳄，这十几亿负债的确可以轻松化解。 但是，就如刚才所言，谁能预测未来？ 他偏偏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导致全球经济流动性枯竭，资产价值暴跌，资金短缺等恶性循环，当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自顾不暇的时候，谁还顾得了他的南世力？ 望着南世力走下楼的背影，赵行健再次大声喊道：“南总，最近你将有牢狱之灾！” 第359章 倭国资本大鳄 南世力闻言，转身狠狠皱眉，不禁冷笑道：“赵县长，你这就不地道了，为了说服我，耍这种江湖骗子的把戏，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赵行健淡漠一笑，说道： “南总，你可以不信。” “但是我提醒你：历史的教训反复告诉我们，财富如果没有足够强大权力的庇护，就会沦为各路妖魔鬼怪争相抢食的唐僧肉！” “你也不会例外！据我所知，你的东兴航空公司就是一块肥肉，让许多人垂涎，如果他们趁你这次债务危机，背后搞小动作，你很可能就翻船，有牢狱之灾！” 按照历史的轨迹，南世力的东兴航空公司早就被倭国的一个资本大鳄——易海生盯上了。 当时做航空行业是很赚钱的，大夏国的国营航空公司，易海生又插不上手。 而民航领域只有南世力的东兴航空这一家，易海生就想入股分一杯羹，但是南世力的野心很大，直接给拒绝了，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所谓同行是冤家，当时国营航空公司青云航空集团也盯上了南世力这块肥肉。 因为存在竞争关系，东兴航空的服务又好、飞机又是当时租用美国佬最先进的波音客机、票价还优惠，把青云航空挤兑得很难受，于是就想吞并东兴。 因此，倭国鬼子易海生和青云航空就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背后耍阴招，把南世力送进监狱，然后用威胁欺骗的手段让他签下收购合同，直接被“零元购”。 这样，在外资和内贼的联合绞杀下，东兴航空公司被吞并。 南世力不但丢了公司，还坐了几年牢，出狱的时候，连老婆都跟人跑了，那叫一个惨。 但是这个案例，在全国商业圈引起轰动，光明正大的合法抢劫，其阴狠毒辣，被视为资本阴谋的教科书级别操作！ 南世力表情自负，哈哈大笑，说道： “赵县长，你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唬唬那些小商人还可以。” “但是在我面前，你就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了！有人想把我弄进牢房？别开玩笑了，我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一省的首富岂是浪得虚名？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一群权贵大佬保驾护航？” 他的朋友圈都是顶级的，官场上的靠山不乏部级和实权厅级的大人物，自信没人能动得了他。 “南总啊，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最信任的夫妻尚且靠不住，何况别人！” “等你落难的时候，你就会晓得，你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就连背后的靠山，都嫌你是累赘，害怕你连累他。” “记住，你要真有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打我的电话。” 赵行健脸上洋溢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说道。 南世力气的脸色黑如锅铁，这家伙左一个有牢狱之灾，右一个走投无路，让他极为恼怒。 “切，年轻人，你只是一个副处级，说话太狂了！我是不是走投无路，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前程吧。后会无期！” 南世力冷哼一声，气冲冲甩手而去，他真的非常失望，后悔今晚约这个家伙见面，本以为他是个什么了不得人物，原来跟江湖骗子差不多。 回到酒店，屁股刚落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他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南总吗，我是易海生呀，怎么样，上次跟你说的，我要全资收购东兴公司，你想好了吗？” 对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的虽然是大夏国语言，但是极为生硬，就像卷着舌头一样。 “易总啊，你别费心思了，我的公司是不会卖的！而且就算卖，也不会卖给外资，尤其是你个倭国人！” 南世力语气冷漠地说道。 这个倭国资本大鳄，对他的东兴航空公司贼心不死，入股不成，还想全资收购，南世力是个有民族气节的商人，不可能让把公司卖给鬼子，赚大夏国人的钱。 “哎呀，南总，你太固执了，咱们都是商人，赚钱才是王道嘛，不要掺杂什么民族大义和家国仇恨啦！” “而且，我还知道，你的公司已经陷入经济危机，如果再不出手，就会烂在手里，一文不值。” 易海生操着半生不熟的大夏语，夹杂着倭语，听着就让人窝火。 “就算烂在手里，我也不会让倭国鬼子捡便宜，你死了这条心吧！” 南世力不屑地说道。 对面传来一阵冷笑，说道：“南世力，既然你话说得这样绝，希望你不要后悔！再回！” 南世力骂了一句，该死的鬼子，几十年前用刀枪侵略我们，几十年后，他们依然阴魂不散，用资本掠夺我们！ 另一边，赵行健回到松风宾馆，洪胜男的电话打了过来。 “洪姑姑，这么晚了还没睡？” 赵行健笑着问道。 “还没呢，刚才跟玉婷一起亲手包了一会饺子，哎呀十几年了没有自己包过了，实在感觉很温馨……” 洪胜男的语气透着兴奋和幸福的味道，呵呵大笑地说道，显然体验到了当妈妈的感觉。 “姑姑，让你这个掌管全国第一经济大市的市长包饺子，真是大材小用了，改天我去尝尝你的手艺。” 赵行健连忙附和道。 “那好呀！我跟你说，杨京山找的那个道家协会的高人，把日子择日好了，三天之后就是黄道吉日，我打算在天海大酒店举行认亲仪式。” “到时候，洪家的所有人都会参加，你要准时过来。” 洪胜男郑重说道。 “你是说，洪爷爷也要到场？” 赵行健问道。 第360章 招商食品产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输血和造血战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认亲仪式 不一会儿，洪韬略夫妇、洪长征夫妇和洪月华一起簇拥着洪老从京城赶到。 “洪爷爷，我做梦都想你啊。” “行健啊，好孙儿，比上次见面更加壮实成熟了。” 洪老一把抱住赵行健，然后用拳头重重在他肩头锤了两下，笑着说道。 紧接着，赵行健跟洪韬略夫妇、红长征夫妇和洪月华打了招呼，寒暄一番。 “天佑，你过来，跟行健见见面。” 洪韬略朝身后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男子招了招手说道。 赵行健望去，只见这青年五官就像雕刻的一样，线条硬朗，一米八九的身高，跟洪韬略一样，相貌堂堂，是个翩翩美男。 此人就是洪韬略唯一的儿子洪天佑，赵行健早就听说过，他从十几岁就被送去美国读书，高中、大学、都是在美国读的，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少爷。 “hello，行健老弟，听我爷爷和父亲提起过你，很高兴认识你。” 洪天佑脸上露出温和率真的笑容，说话带着欧美的腔调，伸手和赵行健握了握。 赵行健笑着寒暄道：“天佑哥，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听爷爷说，你一直在国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这次不走了，一来要好好陪父母，二来准备回来创业，总不能在大洋彼岸飘着吧。” 两人跟着洪老等人走进正门的客厅，洪天佑随口说道。 “想从政，还是经商？” 赵行健随口问道。 一旁的洪月华插嘴道：“他啊，漂洋过海的海归，自由惯了，是受不了大夏国这种制度约束的，经商是他最好的选择。” 洪天佑呵呵一笑，点头说道：“还是月华妹妹了解我。” 洪韬略却是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他本来是想让他从政的，但是这家伙的思想跟他不在一个维度上，完全看不上自己这一套。 表面上，大夏国的公务员队伍是逢进必考的政策，但是其实还有许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特殊途径”，咱们为一些特殊群体开的绿灯。 比如海外高等人才引荐，就是为这些豪门子弟量身定做，不需要考试，就能直接进入公务员队伍。 洪天佑如果愿意，就可以走这条路，以海外博士的资历，起步就是副处级，以洪家背景，要不了几年就能干到厅级，最后打底到部级。 可惜的是，洪天佑看不上这种被设计好的人生路线。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像赵行健这种草根，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却是洪天佑这种豪门公子一出生就拥有的，偏偏人家还不屑一顾！ 坐在客厅里，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因为洪家第三代人丁稀薄，洪韬略和红长征都独生子女，洪胜男没有生育。而且洪天佑和洪月华两人都三十多了，还没结婚生子。这是洪老的心病！ 今天洪胜男认赵玉婷做干女儿，老爷子格外高兴，从某种意义上说，让女儿洪胜男人生得以圆满，做了母亲。 众人正说着话，洪月华和赵玉婷从化妆间内走了出来。 洪胜男和赵玉婷各自穿了一套明制的汉服，发型也做成古装，身上珠光宝气，雍容华贵，气场强大。 这让众人都是目光一亮，都不禁夸赞老祖宗的服饰就是高贵大气，今天的造型师真的别出心裁了。 洪月华开玩笑说道：“姑姑，你这装束，分明是女皇君临天下了，玉婷妹妹更像万金之躯的公主。” 逗得众人都一阵大笑。 紧接着，庄园的停车场一辆辆顶级豪车陆续驶入，一个个气质不凡的大佬走下车。 “有客人到场了，你们出去帮着招呼客人吧。” 洪老稳坐泰山一般地吩咐道。 洪韬略夫妇、红长征夫妇、洪胜男、洪月华、洪天佑都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客人，握手、寒暄。 赵行健和赵玉婷也跟了过去。 “哥，说实话，有点紧张啊，我感觉这就像做梦，这就是真正的豪门啊，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 赵玉婷偷偷凑近，低声对赵行健说道。 赵行健理解妹妹的心境，从一个农家草根女孩，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市长千金，成为这种豪门宴席中，=万众瞩目的主角，自然会感觉不真实，不自信。 微微一笑，立刻安慰道： “不要紧张，有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些大人物，都是继承祖上的权势和财富才有了今天，如果去掉这层光环，他们都是普通人，都是一张嘴巴，两个眼睛两条腿，一天三顿饭，拉屎放屁都是臭的！ “待会儿，仪式的时候，一定不要紧张，拿出自信和气场，相信你自己，未来你自己就是的豪门！” 赵玉婷掩口一笑，自信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客人越来越多，足足有百余人，这还是洪胜男推掉了大部分申请者之后，实在推不掉的人数。 这些宾客主要分为四个圈层，有来自天海市和其他省市的高官，有肩扛金星的军界大佬，有商界的顶级企业家和资本大鳄，还有来自文化科技界的当红艺术家和科学泰斗。 这些人要么与洪胜男私交深厚，要么跟洪家关系渊源，属于亲朋好友。 十一点是算好的吉时，所有宾客们都坐在花园内的座位上，洪胜男和赵玉婷牵着手盛装走了出来，两人惊艳的妆容，一下轰动全场，报以雷鸣的掌声。 按照大夏国的传统，认干女儿是祭告祖宗的，因此在正堂摆了香案，在司仪的指引下，洪胜男烧了香和纸钱，两人向排位祭拜了一番。 然后，赵玉婷端起茶杯走到洪老跟前，毕恭毕敬地鞠躬，改口道：“姥爷，外孙女给您敬茶，请喝茶。” 洪老红光满面，高兴地大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当众说道：“好孩子，姥爷没啥给你的，这套京城的四合院就送给你当改口费了。” 说着，将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递了过去。 赵玉婷本能地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一定要自信，既然老爷子当众拿出房产证，那就是真心的给！ 于是就双手接过，微笑说道：“谢谢姥爷。” copyright 2026 第364章 隐世家族“华家” 在场的宾客都是微微惊讶，洪老真是够豪横的，随手给的改口费就是一座京城四合院，足见老爷子对这个赵玉婷的宠爱。 接下来，赵玉婷向洪胜男正式行礼，当众改口叫“干妈”。 洪胜男当众给了一个大红包当改口费，她毕竟是现任的部级官员，不可能当众豪掷万金，那样影响很不好。 对于赵玉婷而言，改口费的多少都不重要，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各位亲友、朋友们，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参加这次认亲仪式。” “玉婷蕙质兰心，天资过人，非常孝顺，跟我第一次相见，我就非常喜欢，感觉我们有母女的缘分，今后我会视她为己出，当亲女儿对待……” 洪胜男对着话筒当众发表的一段简单的讲话，主要有三层意思，一是感谢宾客，二是赞扬赵玉婷，三是期望大家对赵玉婷的事业多多支持。 这场隆重的仪式举行完毕，就开始宴请。 花园内的草坪上摆了十几桌，菜肴是融合了八大菜系最经典的十八道菜，请了天海市餐饮协会的顶级厨师做的，都是分餐制，一道道地上，每人一小份。 酒水有十多种，白酒、红酒、饮料等品类任选，喝不喝都没人劝酒。 菜过五味，洪胜男和赵玉婷两人开始向宾客们敬酒，作为晚辈的洪天佑、洪月华、赵行健也跟在后面。 敬酒表面上，是这场宴席上例行的待客礼节，实际上是为后辈们结交人脉，提供机会。 洪胜男等人首先来到主桌。 “胜男，先敬你华伯伯、陈伯母一杯，他们听说你认了干女儿，专程从港岛飞过来，参加这次仪式。” 洪老指着身旁贵宾席上的一男一女两个老人，都是银发皓首，面容慈祥，气质不凡。 跟在后面的赵行健，目光不由的震惊。 这华家可不简单，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庞大家族，说起来有上百年历史，甚至对近代民族工业发展，都有极大的影响，当初学习历史，课本上还有华家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想到，洪家还跟这种神秘的家族有深交！ 追溯到民国的时期，华氏家族在天海市开办纺织厂、面粉厂，生产的面粉和棉纱占当时全国市场的三分之一，开创了庞大的民族商业帝国，富可敌国。 大夏国建立后，华家首先捐出一半的资产，并接受“公私合营”，被开国伟人评价为“红色资本家族。” 华老曾经任大夏国工商联主席，是工商界的泰斗和领袖人物，后来跻身国家领导人序列。并且为大夏国创建第一个国际信托集团，为大夏国改革开放、引进外资、开拓国际金融市场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华氏家族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各大分支散居在港岛、欧美等全球各地，行事极为低调，甚至没有任何新闻报道。 但是华氏家族的财富、背后的能量，究竟有多大，都深不可测，也无人知晓，被誉为“大夏国十大隐世家族”之一。 “华伯伯、陈伯母，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似乎有十多年未见了，今日你们能亲自到场，实在让我无比感动。” “玉婷，快叫华爷爷、陈奶奶！” 洪胜男神色恭敬，拉着赵依婷的手说道。 “爷爷、奶奶好，晚辈赵玉婷和干妈一起，敬二老一杯。” 赵玉婷笑容满面地说道。 “哎呀，这孩子真是乖巧，在胜男的调教下，必定是人中之凤。” 华老哈哈大笑，开口夸赞道。 华老夫妇不能沾酒，就举起白开水，和两人碰了一杯。 紧接着，华老又指着坐下最下手的一个青年，介绍道：“这是我六孙子华月明。” 这次华老把孙子带来，也是想跟洪家的长辈和后辈多交流一番。 “洪阿姨，赵小姐，初次见面，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生活幸福，事业蒸蒸日上。” 洪月明端起酒杯，语气温文尔雅地说道。与此同时，赵玉婷身上绽放出的那种冰清玉洁、出尘脱俗的气质，令他眼前一亮，目光停留在赵玉婷身上没有挪开。 “谢谢华先生的祝福，也顺祝您阖家幸福。” 赵玉婷举杯，莞尔一笑，两人酒杯碰在一起。 跟在后面的洪天佑、洪月华和赵行健三个晚辈，也一起向华老夫妇敬酒。 洪胜男和赵玉婷敬完酒，离开主桌，走向其他宾客，华月明的目光依然追随赵玉婷摇曳生姿的背影移动，久久才挪开。 这个动作让洪老看在了眼里，笑着和蔼地说道：“月明啊，你今年多大了，谈女朋友了吗？” 华月明不禁腼腆一笑，说道：“洪爷爷，我今年26了，刚读完研究生，我年龄还小，暂时还不想找，而且也还没遇到合适的呢。” 一旁的华老就皱眉，说道：“26还小？想当年，我和你奶奶十六岁就结的婚，第二年就有了你大伯，现在这些孩子，也不知着了什么魔症，二三十了都不成家……” 洪老笑道：“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浪漫，咱们这些老东西就不要替他们操心了，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紧接着，赵行健跟着洪胜男逐桌一一敬酒，在这些宾客中，他看到了许多记忆中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 “这位是深川市市长姚鲲鹏。” “这位是动力集团董事长董玉珠。” “这位是万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李彦伟。” …… 洪胜男将现场的大佬们介绍给赵玉婷、洪天佑、洪月华和赵行健四人认识， 这些人随便单独拎出来，都是在大夏国响当当的大人物。 赵行健翻开上一世的记忆，这个姚鲲鹏可不简单，最后做到省委书记的位置，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因为深川市是副省级城市，是经济特区，而且又是计划单列市，财政直接与中央财政挂钩，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金融监管、重大项目审批等方面，直接对接国务院，拥有省级的同等权限。 所以能坐上深川市的市长，几乎等于是封疆大吏的后备人才。 所以，赵行健就借助敬酒的是机会，跟他寒暄了几句，要了名片。 copyright 2026 第365章 给两人创造机会 至于董玉珠也是个传奇女性，从底层的销售，一直干到公司董事长，将一个濒临破产的空调小厂干到千亿级别的行业老大，因为作风果断，行事强势，人称“铁娘子”，曾经上榜“全球最具影响力商界女性”名单。 “董总，说实话，我是您真诚的崇拜者，您的事迹三次上中央电视台，真的是激励年轻人奋斗最好的教科书。今天终于见到您真人了，实在三生有幸！” 赵行健主动上前单独向她敬酒，笑着寒暄道。同时内心盘算着，如果能把重力空调这样的企业招到铁山县，又将是一个超大的项目。 刚才洪胜男已经为他们介绍过彼此身份，赵行健的身份是赵玉婷的哥哥，虽然只是个副处级，但实打实是洪家的亲戚，因此董玉珠没有轻视。 “赵县长真幽默，能在这里相见，以后都是朋友。” 董玉珠哈哈大笑，举起酒杯，豪爽地一口干了。 她此时五十出头，由于很会保养，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年轻很多，整个人透着干练强势的气场。 在这种公众场合，而且又是第一次见面，实在不适合谈招商合作的事情，赵行健跟她客套了几句，要了名片就走向万度公司董事长李彦伟。 此时的万度正处在如日中天的黄金阶段，是位列全球前三的搜索引擎，其体量和营收稳坐国内互联网行业一哥的位置。 此时的李彦伟还不到40岁，成为互联网行业的首富和领军人物，可谓是春风得意，身上透着成功的自信和踌躇满志。 两人碰杯寒暄之后，互留了联系方式。 紧接着，赵行健就跟在洪胜男身后，走马观花地将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敬了一遍。 赵行健酒量不行，喝的是红酒掺入了饮料，要不然肯定撑不住。 主人敬完酒，下面就是宾客自由结合，互相交叉敬酒了，他们端着酒杯，纷纷起身相互攀谈，现场一下活跃起来。 在这种场合，吃喝已经不重要，最大的作用就是社交意义，借助洪家这个背景和平台，彼此结交认识一些合作伙伴。 同样的，对于赵行健这样的草根而言，这次收获也很巨大，结识了这么多大佬，为他今后的前途埋下伏笔。 华月明也端起酒杯，穿过人群，走到赵玉婷跟前，彬彬有礼地说道：“赵小姐，你今天这身明制汉服真的光彩照人，惊艳全场，我再回敬你一杯。” “谢谢华先生的夸奖，刚才忘了问，您在港岛做什么？” 赵玉婷腼腆一笑说道，然后优雅地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这才仔细打量着华月明，见他一米八的个头，理着乌黑发亮的短碎发型，五官英俊硬朗，从内到外透着书香熏陶的阳光气息，还有出身豪门自带的气质。 “我也是刚刚毕业，至于是自己创业还是留在港岛发展，我还没决定，你呢？” 华月明淡淡地问道。 “我现在在京城创业，开了一家科技公司，主要是做手机产业。” 一边说着话，两人就不自觉地来花园内的凉亭内坐下交谈。 这一幕，让坐在主桌的华老夫妇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家的小六子主动凑上去找女孩子聊天。 华老就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洪老，说道：“老洪，你看那两个孩子，聊得多热乎。” 洪老嘿嘿一笑，说道：“早就看到了，不会是你家那小六子看上咱家这个外孙女了吧？我看她俩挺般配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要不咱们撮合撮合？” 华老也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思忖了一下说道：“还是先不要过多干预为上，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咱们这些老东西碍手碍脚，反而坏了他们的事情。” 洪老却是白了他一眼，故意说道： “老华头，你不会嫌弃玉婷是出身农家吧？你华家虽然是百年豪门，但是我们洪家是开国元勋，也不差！” “玉婷这孩子既然进了我们洪家，就是我的亲外孙女，一样是豪门千金，配你们家小六子绰绰有余了！” “我可告诉你，老华头，你可以在别人面前傲娇，在我面前你可得夹紧了尾巴！想当年解放天海市的时候，要不是我出面护着你们华家，你们华家早就没落了，说不定子孙现在也在农村挖地沟呢！” 陈老太太就吃吃一笑，说道：“老洪，你看你，都快一百岁了，还改不了这急躁如火的臭脾气！” 华老也连忙说道：“老洪，你呀，我哪里是嫌弃玉婷出身？我做梦都是想着咱两家能联姻呢，我的意思是咱们表面不要干预吗，背后给他们创造点机会就行了。” 陈老太低声说道：“我寻思着，月明也毕业了，想让他来大陆内地发展，如果能从政更好，这样就跟玉婷有更多的接触机会了……” 做投资的都懂得，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篮子倒了，鸡蛋不至于全部没了。 因此华家对孙子这一辈，在港岛、海外、大陆、商业、官场，都做了全面的布局，确保家族气运绵长。 洪老点点头，说道：“这事我回头跟胜男说说……” 宴席一直持续到一点钟才结束，宾客们陆续告别离开。 洪胜男三兄妹站在门口送别，把客人的礼金全部返还，避免落下借机敛财的口实，越是到了她这个级别，行事越是要如履薄冰。 本来华老夫妇是要乘坐私人飞机直接回港岛的，但是为了给两个孩子创造机会，就决定留在天海住一晚。 洪老一听，也不急着回干休所了，干脆就在庄园内住下，跟老伙计下棋、喝茶、聊天叙旧、谈论时事，别提多惬意了。 copyright 2026 第366章 华老震惊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趁火打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转基因食用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合同内容被偷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谁也不能保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乖乖把人送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资本套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原始档案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纸张和油墨都能鉴定？ 黄墨文听了，就哈哈一笑，说道：“我说嘛，这事你是问对人了，之前我采访曝光过一个类似的案件，合同的真伪，是可以鉴定的！” 赵行健顿时神色大喜，说道：“那太好了，真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啊，你说说，如何鉴定？” 黄墨文卖了一个关子，说道：“那我晚上安排个地方，咱们见面后再聊，这事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明白的。” “那行，我和东兴航空公司的南总还在中州市，赶回去后，我打电话给你。” 赵行健挂了电话，扭头对南世力笑着说道：“南总，这事有救了，我的一个师哥，是亚太时报的记者，曾经采访过类似的案件，他可以帮忙……” 南世力顿时精神一震，一扫刚才的颓废，说道：“既然这样，岂能让你那个师哥破费，晚上我安排。” 由于南世力在取保候审期间，不能在中州市停留太长时间，于是三人当天坐上东兴的航班，返回到天海市。 南世力在明珠酒店安排了一个包间，赵行健就给黄墨文发了短信。 半个小时后，黄墨文赶到明珠酒店。 “黄总编，你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经常看到你的文章和新闻报道，真正称得上是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是时代正义的斗士，见到你真的很荣幸。” 赵行健介绍彼此认识之后，南世力握住黄墨文的手，恭维地说道。 黄墨文的确是个狠人，是大名鼎鼎的调查记者出身，在媒体界享有很高的威望，他曾经乔装成傻子，把自己卖入黑煤窑窝点当卧底，揭露了里面囚禁一百多个聋哑人、智障人，强迫他们挖矿、过着猪狗不如生活的黑暗事件。曾经跟踪地沟油窝点、卧底人贩子集团、揭露毒奶粉等黑幕，遭遇死亡威胁…… 有了黄墨文这种大牌记者的参与，南世力心里安稳了许多。 “南董事长过奖了，您是民营企业家的榜样，才令人佩服。” “你看看，这么多年，航空业被国营独家垄断，不思进取，飞机旧了舍不得换，服务体验极差，没有你进入航空业，形成鲶鱼效应，国营航空那帮孙子，还依旧躺在功劳簿上数钱呢！” 黄墨文笑道。 南世力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苦笑着道：“所以嘛，我动了人家的蛋糕，那些人要联合银行、外资等势力，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于是点菜、上酒。 赵行健不善饮酒，南世力频频向黄墨文敬酒。 酒喝到酣畅的时候，赵行健开口问道：“师哥，南总的这个案子你也了解了，你说的合同可以鉴定真伪，到底怎么鉴定，可以透个底了吧？” 黄墨文放下杯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平日大家打文件，是不是都用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完，中途不会换打印机和纸张？” 南世力、赵行健和张小春都肯定地点点头。 除非是打印过程中打印机坏了，或者纸张没了，才会换一台机器打印，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所以，按照这逻辑，原始合同所用的打印机型号、油墨和纸张都是一样的！” “而恒久银行中间换掉的那两页，纸张、油墨、和打印机型号，肯定跟原始合同不一样！” “结论就是：只要通过专业机构，鉴定出中间换掉的那两页，纸张、油墨和使用的打印机型号，就能证明合同的真假！” 三人听了顿时恍然大悟。 赵行健惊讶，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打印的油墨、纸张和打印机型号还能鉴定，这种鉴定结果，法院承认吗？” 黄墨文抿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我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也能鉴定，自从采访了类似的合同诈骗案子，我才知道里面的门道。放心，只要是公检法授权的权威机构，鉴定出来的结果，就是铁证！” “要不然，那些验钞机都验不出真伪的高仿假币，怎么鉴定出来的？就是验油墨、纸张、印刷机等手段！” “现在能把纸张生产的厂家和批次，还有油墨的型号，什么型号机器印的，都能给你鉴定得一清二楚！” 赵行健不禁一拍黄墨文的肩头，调侃道：“黄哥，你真是个全才！” 南世力顿时狂喜，端着酒杯站起身，说道：“黄主编，你真是一字值万金啊，这个主意不但给我挽回了巨大损失，还能帮我逆袭翻盘，免于牢狱之灾！我真心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就是铁哥们！” 说完，直接一口将整杯三两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以表诚意。 黄墨文说道：“南董事长果然是个豪爽的汉子，值得深交！” 南世力说道：“别叫董事长，我比你年纪大，叫哥！” “那就叫南哥！” 黄墨文大笑，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赵行健又问道：“师哥，你最近又在酝酿什么大新闻？” 黄墨文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淡淡说道：“像上次轰动国内外毒奶粉的那种震撼国内、国际的那种大新闻，真的还没有！新闻线索、新闻选题，都不太好找啊！” 赵行健郑重说道：“那我就给你提供一个选题：转基因食品！” 黄墨文目光猛然一亮，一拍大腿，说道：“这个新闻点好！” “当前，国外的势力，勾结国内黑心资本家、专家，大肆宣传转基因食品无害论，黑白颠倒，蒙骗百姓和消费者。” “而且，转基因作物价格便宜，比传统作物的价格便宜一半还多，因此那些黑心企业，大量从国外进口转基因大豆、玉米等作物，偷偷用这些转基因作物生产出食用油、各种食品，在宣传和配料表中都没标明，按照正常的食品销售，牟取暴利！” “说不定，我们进超市，买的面包、食用油就是转基因，稀里糊涂被投毒，但是自己还不知道！所以，这种欺骗消费者，把大夏国人民当实验小白鼠的行为，极为恶毒，必须揭开这张黑幕，让民众有知情权和选择权！” 赵行健语气郑重地说道。 第375章 法院开庭 在2007年这个历史节点，大夏国有数据可查的进口大豆数量是3000万吨，其中绝大部分是转基因大豆，还有大量的转基因玉米和菜籽，另外非法走私进来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而此时民众对转基因食品的认知还处于初步阶段，对转基因的危害就更没有什么概念，而一些主流媒体和官方都故意捂着盖子，装聋作哑，不去发声。 虽然，明面上这些转基因大豆，对方宣称是做饲料的，没有给人吃，但是大夏国食品监管方的话，谁敢信？ 外部势力和国内黑心资本狼狈为奸，为非作恶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转基因问题上，他们集体吃人血馒头，赚得盆满钵满，端着大夏国的碗，却在毁大夏民族的根。 “行健，你说得对，在大夏国，食品安全永远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其实我也一直在暗中收集转基因的资料，还没计划好怎么下笔，需要找一个切入口。” 黄墨文用赞许的口吻说道。 南世力就说道：“黄老弟，我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倭国资本家易海生经营的‘银龙’集团，主营粮油业务，采用的加工原料全部是转基因，而且还隐瞒事实，是输入转基因食品的头号奸商，可以曝光出来，作为切入口，让民众觉醒。” 黄墨文吃了一惊，说道：“堂堂银龙集团，规模可是世界五百强啊，居然偷着干这种‘投毒’丧良心的勾当，曝光出来，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南世力笑道：“不瞒你说，这个银龙集团的易海生，也是这次陷害我，要‘零元购’东兴航空公司的主谋。” 黄墨文一拍桌子，说道：“倭国鬼子真是忘我大夏之心不死，输入转基因食品不说，还要抢劫民族企业资产，抛掉个人感情，就是从家国情怀出发，南哥，这一次我一定帮你，曝光黑心鬼子的阴谋。” “师哥，你也要注意个人安全啊。” 赵行健端起酒杯，真诚地说道。 “咳，我怕啥？做调查记者那会儿，被黑煤窑的老板拿钢筋抽打，断了几根肋骨，被人贩子放狼狗咬，屁股掉了几块肉，现在留着坑，上次被京城的帽子‘远洋捕捞’，进去被‘特殊照顾’，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都被我扛过来了……” 黄墨文已经喝到七八成醉，红光满面，豪爽地大笑道。 三人都不禁肃然起敬，这真是一个铁骨铮铮，正义凛然的汉子，不畏强权，不屑资本利诱，满腔都是秉持媒体正义，为人民发声！ 南世力听了，不禁头皮发麻，这真是个硬骨头的狠人，内心对他更加敬佩，又倒了一大杯，说道：“黄老弟，哥对你真是五体投地的佩服，我再敬酒一杯！” 南世力一口干了，憋得满脸通红，呛得连声咳嗽，然后一头冲进卫生间，哇哇大吐，张小春立刻上前，帮老板处理。 “实在不好意思，丢丑了。” 不多时，南世力洗漱了一番，也缓过劲来，重新坐回座位，尴尬地说道。 “南哥，酒咱们就喝到这里了，谢谢你的热情款待。” 黄墨文一看南世力宁愿把自己喝吐，也不驳他的面子，算是个能交往的实在人，就直接说道。 大家吃饱喝足，酒局也就散了，临走时南世力送给黄墨文一张贵宾卡，只要他以后坐东兴航空的飞机，都是头等舱，而且还是免费。 黄墨文反复推辞不下，只能收下了。 第二天，赵行健和南世力就去公安部门正式提出申请，对恒久银行的那份合同原件进行专业鉴定。 这是符合法律程序的要求，公安机关没理由拒绝，就批准了。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到了法院开庭审理的日子。 南世力、张小春和赵行健三人提前来到法院门口，车刚在停车场停下，就见对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倭国商人、银龙董事长易海生。 此人勾结恒久银行做局，今天开庭，他要亲眼看见南世力被判刑坐牢！ “呦，南总，没想到啊，你居然被人保释出来了，看来你精神焕发，这段时间保养得不错啊。” 易海生停住脚步，阴阳怪气地说道。 南世力嘴角一挑，说道：“你很失望吧，有些人买通看守所的人，想要对我进行‘特殊照顾’，逼我签下‘零元购’合同，可惜计划落空了。” “南世力，听说你公司的档案室失火了，重要的合同原件都烧毁了，你真是太不小心了！看来今天开庭，你这‘合同诈骗罪’是没法洗清了！到时候，你自身难保，合同不签也得签！” 易海生目光阴险，嘴角噙着一丝狞笑说道，在他眼中，南世力就是秋后的蚂蚱，东兴航空公司就摆上桌的一盘菜，志在必得。 南世力目光一寒，说道：“烧毁我公司档案的事情，不会是你买通内鬼做的吧？” 易海生伸手一拍南世力的肩头，说道：“南总啊，你这话可要讲证据啊，不然我可要告你诽谤！” 南世力拨开他的手臂，神情冷漠地说道：“易海生，你高兴得太早了，我告诉你，这场官司我不会输，你的阴谋不会得逞，你会输得很惨！” 南世力说完，直接跟赵行健和张小春走进法庭。 易海生神色不屑，冷哼一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挣扎也是徒劳，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翻盘！ 说着，也跟着走进法庭，在旁听席坐下。 庭审开始，南世力坐在被告席上，他没有请辩护律师，而是让赵行健代理。 对面原告的位置坐着恒久银行法务部总监余浩，代表银行出庭。 首先，原告代表恒久银行陈述，指证南世力伪造虚假抵押资料、改变贷款用途，构成“合同诈骗”。 证据就是，恒久银行提供的贷款合同原件。 “被告人南世力，对于原告的陈述，你有什么要说的？” 法官目光注视南世力问道。 “原告的陈述，是一派胡言，我的当事人无罪！” 赵行健作为南世力的代理人，立刻站起身大声说道。 第376章 反击开始 恒久银行法务总监余浩说道：“既然被告当事人说我一派胡言，那就请说出你的理由！” 赵行健扫了一眼全场，大声说道：“恒久银行出示的合同，是伪造的！其中第三页和第四页的内容是经过修改后，重新替换掉的！” 余浩顿时露出讥笑的表情，说道：“替换掉的？你的意思是恒久银行故意修改合同，诬陷南世力？” 赵行健冷冷说道：“不错！” 余浩立刻扭头对法官说道：“审判长，我抗议，被告当事人才是一派胡言！贷款合同当初是一式六份，银行和东兴航空公司各持三份存档。我要求对方出示当初存档的原始合同，双方对照之后，到底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法官的立场保持中立，用干巴而冰冷的语气说道：“按照法律的原则，谁主张，谁举证！被告人，请出示存档原始合同。” 很显然，恒久银行吃准了东兴航空的合同已被烧毁，对方拿不出证据，“死”无对证！ 坐在旁听席上的易海生露出得意的阴笑：凭你口绽莲花，空口也翻不了案！ 赵行健淡淡说道：“我方的存档合同已经被烧毁了。” 余浩顿时冷笑说道：“既然拿不出证据，你就是对我恒久银行名誉的诽谤和诬陷！审判长，我要求被告当事人收回刚才的话，当庭道歉！” 赵行健表情更加不屑，说道：“原告代理人，你未免太心急了！合同原件我没有，但是，我有你们恒久银行合同的鉴定报告！” 说着，赵行健拿出一份报告，大声说道： “审判长，经过天海大学司法鉴定研究院鉴定，恒久银行提供的那份合同，第三页和第四页，使用的纸张、油墨、打印机型号、打印时间，与合同首页和尾页，完全不同！” “因此，恒久银行这份合同第三页和第四页内容是后来重新打印替换的，他们才是合同造假！” “恒久银行制造假合同，反而贼喊捉贼，告我的当事人南世力先生“合同诈骗”，这种行为是诬告！” 说着，一名法警上前，将这份合同鉴定报告递交给了主审法官。 “审判长，我抗议，文书的油墨、纸张鉴定，是不严谨的，打印合同中途没有纸张，更换打印机和纸张，是很正常的，这存在逻辑漏洞，不能作为证据……” 余浩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反驳。 “肃静！抗议无效！” 法官拿起法槌狠狠敲了一下。 法官仔细核对鉴定报告后，立刻当场宣判： “天海大学司法鉴定研究院是司法系统授权的专业鉴定机构，其出示的这份鉴定报告，完全有法律效力！” “恒久银行出示的合同，有修改和伪造痕迹，不能作为证据，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庭宣判：被告南世力无罪！” 法官话音一落，南世力身体往靠椅一仰，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余浩脸色阴沉，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易海生狠狠皱眉，拳头重重砸在座椅上，真是可恶，费了这么大的一番功夫，居然功亏一篑。 “审判长，鉴于以上事实，我现在提请反诉：诉讼恒久银行与银龙公司勾结，威胁逼迫我的当事人签订‘零元购’合同，已构成恶意陷害罪、敲诈勒索罪！” 赵行健声音掷地有声地说道，直接反戈一击。 “根据有关规定，本庭受理你的诉讼！但是，你的反诉，又是另一个案子，将择日再审理！” 法官举起法槌一敲，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 听到赵行健当庭反诉，余浩和易海生脸色一下黑如锅底，这次弄巧成拙，遭到对方反击。 出了法院，南世力故意趾高气扬，站在门口等易海生，说道：“易董事长，你费尽心机，让我坐牢，然后趁火打劫，可惜啊，你输了！” 易海生脸色铁青，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冷笑道：“哼，你们大夏国有句话，叫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东兴公司负债十几亿，已经资不抵债，我看你能撑多久？到时候，你还是得乖乖来求我！” 南世力哈哈大笑，伸手一拍易海生的肩头，不屑地说道：“小鬼子，你还是好好操心自己银龙集团的事情吧，接下来我可要反击了！” 易海生表情厌恶地抬手拨开南世力的手臂，横着眼冷笑道：“反击？我银龙集团可是堂堂上榜世界五百强的企业，还怕你反击？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说着，易海生冷哼一声，和余浩一起气冲冲上了车，直接离开。 “刚才替南世力辩护的那个青年是谁？不像是专业律师啊。” 易海生靠在座椅上，随口问道。 “易董，我们之前查过此人的底细，叫赵行健，似乎不是天海市的人，之前南世力就是他保释出来的，合同鉴定估计也是他捣鼓出来的。”余浩回答。 “赵行健！能粉碎我的阴谋，这个年轻人有几分本事！” 易海生拳头狠狠一握，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赵行健和南世力回到松风宾馆，就接到黄墨文的电话。 “行健，银龙集团的黑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我连夜赶稿，不出意外，明天早上亚太时报的头版头条，就能刊发出来。” 赵行健说道：“那太好了，师哥你辛苦了。” 挂了电话，赵行健对南世力说道：“黄主编的文章，明天就能发出来，到时候又将掀起一阵舆论热潮，让民众对食品安全问题觉醒。” 南世力点点头，内心一下充满了期待，也让这个奸商感受一下当头一棒的滋味。 “我好人做到底，接下来我帮你解决公司负债的问题，你可别忘了当初的承诺啊。” 赵行健伸手一拍南世力的肩头说道。 南世力精神一振，笑着说道：“哪能呢，行健老弟，你这次不但救了我，还救了我的公司，这份恩情重于泰山，以后只要你开口，指哪儿我打哪儿。” 第377章 完成融资 公司欠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借新债还旧债，或者是融资，拿出一部分股份，让其他公司拿钱入股。 于是赵行健拿出手机，拨通了洪胜男的手机，把东兴航空公司的困境简单说了一遍，委婉地请求她施以援手。 说实话，东兴集团负债十几个亿，看似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在洪胜男面前，根本就不算个事，只要她动动手指和嘴皮子，调动九牛一毛的资源，就能解决。 而且东兴公司是全国唯一的一家民营航空公司，在天海设有最大的机场以及最多国际、国内航班，为天海市的经济发展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因此，洪胜男还是愿意施以援手的。 她立刻把国资委主任李传庭叫到办公室，当面安排了此事。 李传庭出了市长办公室，他立刻给赵行健打电话。 “喂，赵县长，关于东兴航空公司融资的事情，刚才洪市长已经安排了，我的意见是这样，我组织几家实力雄厚的企业，跟你对接一下，你看着怎样？” 李传庭干脆地说道。他知道赵行健跟洪胜男的关系特殊，不敢怠慢。 赵行健说道：“那太感谢李主任了，这样，我晚上让东兴航空公司的董事长南世力安排个商务酒局，一会把地方发给你。” 李传庭说道：“那样也好。” 这边挂了电话，赵行健就跟南世力说了情况。 南世力喜出望外，立刻在顶级豪华的东方酒店订了一个靠海边的餐厅，准备了一整箱洋酒。 赵行健酒量不行，就把吴忧、王宝田和叶清霜三人带上，一来可以为他挡酒，二来也是让他们见见世面，拓展人脉资源。 晚上六点钟，李传庭领着十来个人走进餐厅，他们都是天海市国企和民企的企业家，个个气质不凡。 “这位是淮北省首富、东兴集团董事长南世力，这位是……” 赵行健和李传庭两人互相介绍双方认识，一阵寒暄之后，直接入座。 说实话，南世力跟这些人握完手，内心不禁泛起波澜，甚至有点五味杂陈，这些人中曾经有好几位是自己上门拜访过的，但是都吃了闭门羹，人家压根就不愿意见！ 可是，赵行健一个电话，这些人都喜滋滋，屁颠颠地来了，这就是权力的威力啊！ 这让南世力对赵行健的背景更加充满好奇和猜测。 酒席开始，南世力开了几瓶极品红酒，主动出击，敬了一圈酒。 李传庭就笑着说道：“南董事长，是淮北省首富，手里握着东兴航空和几十家旅行社，都是朝阳行业，这次来天海市，就是要寻找合作伙伴，进行融资，这事洪市长很重视，大家一定要大力支持。” 李传庭一开口，传达了一个核心的意思，南世力这次融资，是洪市长安排，国资委支持的，这顿饭可不能白吃。 “各位老总，东兴集团计划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计划融资十二个亿，欢迎各位投资入股。” “说句实话，东兴公司，是大夏国唯一一家民营航空公司，拥有几十条国内外成熟的航班，飞机最先进、服务最好、机场覆盖面广，具有很强的竞争力。” “随着我国经济快速增长，民众收入增加，这个行业利润会爆发式增长，稳赚不赔。” 南世力十分自信地说道。公司虽然负债，那是因为他野心太大，扩张太快造成的，这个行业的确是赚钱，要不然那个倭国鬼子易海生，也不会眼红到要用诬陷的手段，强取豪夺他的公司！ “我们天海矿业认购一个亿。” “万维科技公司认购八千万。” …… 在座的老总纷纷开口，拿出真金白银投资入股。 一来，这些人看中的是洪胜男和国资委的背景。二来，他们不做亏本买卖，东兴航空公司的确是赚钱行业，投进去就有稳定的利润分红。 转眼间，十二个亿的融资额度，就被这些人抢购一空。 这让南世力一阵狂喜，激动得红光满面，自己在天海市忙碌了半个月，都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收效甚微，赵行健一个电话，就给他全解决了！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合作愉快！为未来天海市和淮北省两地的深入合作，继续努力。” 赵行健站起身提议道。 于是，众人就起身举杯，在欢声笑语中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自由互动环节，王宝田和叶清霜也主动端着酒杯，和这些企业大佬碰杯，加深交流。 酒局一直到夜里十多点钟才结束，大家都喝到八九成醉意，南世力直接豁出去了，喝得现场直播，被抬着出门的。 这让赵行健也是一阵感叹，就算混到一省首富这样的财富和地位，依然也有身不由己，不得不往死里喝的难处。 第二天一大早，银龙集团的董事长易海生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董事长，出事了！今天亚太时报刊登头版头条新闻，把我们公司经营转基因的事情全都抖出来了！” 电话是公司的一个副总打来的，语气惊慌地说道。 易海生眉头一皱，说道：“慌什么，不就一篇文章吗，跟往常一样，花点钱打发他们，这群记者，狗改不了吃屎。” 之前也有很多报纸、电视台追究他们的转基因问题，结果都被他们花钱给砸下去了。 在他眼中，有些媒体跟妓女差不多，无非就是想趁机敲他一笔，只要钱给到位，他们会变得比哈巴狗还乖，不但会主动帮你掩盖事实，还会跪舔，主动帮你宣传。 “董事长，这次不一样，这个亚太时报是港岛的报纸，属于国际性的中立媒体，立场坚定，不是国内那些三流媒体可比的！” “之前的地沟油、毒奶粉事件，都是这家报纸报道出来的！听说骨头硬得很，只认道理。” “而且这篇报道一出来，国内外的媒体全炸锅了，纷纷转载，尤其是在互联网上已经引起了巨大的舆论浪潮……” 那位副总语气严肃地说道。 易海生听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378章 一篇报道引发的灾难 易海生一咕噜爬起来，急匆匆来到公司大楼，让秘书找了一份当日的亚太时报，快速浏览。 报纸在第一版头条位置，用了大半个版面揭露了银龙集团大量进口转基因作物，并且深加工成面包、饼干等食品，压榨出豆油、菜籽油销往全国。 却在产品配料表中没有明确标明，还对外宣传是健康绿色食品，涉嫌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 文中还揭露，转基因原料比传统作物价格便宜一半，生产出的食用油却一点也不便宜，甚至还有品牌溢价，牟取暴利。 除此之外，还曝出银龙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 易海生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个该死的黄墨文，对他银龙的底细调查得如此清楚，莫非公司有内鬼？ 紧接着，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随便点开几个网站浏览，只见亚太时报的这篇文章全都被转载，挂在了网站显着位置，随便点开一条，下面的评论都是成千上万，而且都是一边倒的指责银龙公司吃人血馒头，欺诈消费者。 毫无疑问，此事已经成为全网热搜的热点。 嘭！ 易海生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该死的黄墨文，真是可恶至极！去查查，这个记者有什么背景，居然敢在我们银龙集团上动土？必要的时候，想办法让他老实点！” 易海生向身旁的副总吩咐道。 “董事长，黄墨文此人我们已经查过了，他在媒体界享有极高的威望，是调查记者出身，是个狠人，曾经亲自卧底，装成聋哑人把自己卖进黑煤矿窝点，挖出囚禁强迫工人挖矿的黑幕，肋骨都被打断……” “上次京城的三鹿毒奶粉事件，就是他曝光出来的，搞垮了一个上市公司，三鹿的董事长被执行死刑，二十多个高管被判刑……” “此人骨头很硬，软硬不吃，不好对付！而且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如果出手教训黄墨文，事情如果被曝光出去，咱们肯定会被全国媒体围攻，更加不可收拾。” 副总思索着说道。 这时候，黄墨文如果出事，谁都知道是银龙集团干的，以此人在媒体界的威望，等于捅了马蜂窝。 易海生不禁恨得咬牙切齿，现在他们已经陷入公关危机，必须想办法补救才是！ 于是他让秘书通知公司高管开会，研究应对策略。 他刚站起身，要走进会议室，手机和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易海生，你搞什么鬼，今天银龙集团的股市开盘就狂跌，现在已经跌了30%，我们这些股损失惨重！” “易老鬼，今天亚太时报的报道，你看了没有？公司转基因已经成为国际丑闻，银龙集团股票大跌不说，就连国际上涉及转基因的公司股价也跟着大跌！你赶快想想办法，否则我们就撤资了……” 十几个大股东直接打来电话，对着易海生一顿臭骂。 这些大股东都是各行业、个大家族的资本大鳄，才不管你是董事长啥的，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赚钱、让股票上涨，赚不到钱，他们就要撤资。 易海生咯噔一下，连忙点开电脑，查看股市行情，只见银龙集团股价一片绿色，还在继续往下跌，许多散户和机构恐慌逃离，疯狂抛售股票，往下砸盘。 老百姓本来就对转基因非常敏感，出了这种丑闻，就是重大利空消息，谁也不会傻到拿自己的真金白银打水漂，能跑的全跑！ 因为银龙集团是在港岛交易所上市，跟内地股市不一样，没有涨跌限制，一下狂跌30%，等于几十亿蒸发了，跌掉了三分之一的市值！ 这对公司而言，是巨大的损失，易海生作为董事长，手里持股比例将近一半，股市跌去的几十亿，他就损失了十几亿。 他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吸了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篇小小的报道，威力居然如此恐怖，不但让公司陷入公关危机，连带股票也在狂跌。 就在银龙集团高层开会，讨论如何应对这场危机的时候，洪胜男正坐在别墅的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跟赵玉婷包饺子，聊着天。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她难得有如此轻松的休息时间。 这时，赵行健走了进来，甜甜地喊了一句：“洪姑姑，今天真是百忙偷闲啊。” 洪胜男笑道：“行健，你不是要喊着尝尝我的手艺吗，来得正好，中午一起吃饺子。” 赵行健就点点头，去洗了手走过来帮忙，又随口问道：“姑姑，你早上看新闻了吗？” 洪胜男说道：“我是每天会浏览各大媒体头条和热点的，这样能快速获取国际国内的资讯，为决策做参考，今天休息，还没来得及看呢，今天有什么热点新闻？” “今天的最大热点，莫过于亚太时报的一篇头版头题，报道了天海市银龙集团加工转基因食品，隐瞒事实，虚假宣传，牟取暴利，引发全国民众热议。” 赵行健郑重说道。 洪胜男目光一凝，说道：“在我管辖的天海市，居然有这样的企业？” 赵行健点点头，将今天的亚太时报递了过去。 洪胜男接过来，仔细浏览了一遍，最后皱了皱眉头，震怒地说道： “这个易海生，一个倭国资本家，当初进入大夏国的时候，才带了几个亿的本金，不到十年，居然在国内融资、贷款超过二百多亿，迅速扩张壮大，成为世界五百强企业，是大夏国成就了他！” “但是，他非但不感恩，吃着大夏国饭，却要砸大夏国老百姓的碗，鬼子就是鬼子，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偷税漏税不说，居然还加工转基因食品，隐瞒事实，牟取暴利，坑害老百姓健康，这样恶毒外资企业，必须严查！” 显然，作为地方长官，在她监管的地方出了这样的黑心企业，她不能装聋作哑，必须选择跟人民站在一起，决不能为资本站台。 说一句，道一万，广大人民群众此刻对转基因食品还是极为抵制的。 资本再怎么宣传转基因如何如何科学健康，但是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什么时候，那些上流权贵和富豪们不再吃特供有机食品，而是跟着一起吃转基因食品，人民自然会接受。 至少现在，人民群众的有知情权和选择权。银龙集团这样偷偷摸摸，故意隐瞒，就是犯罪！ 第379章 天价罚单 赵行健点点头，洪胜男今天跟之前深沉稳重的态度截然不同，就笑着说道：“姑姑说得对，没想到你是这样大义凛然、疾恶如仇的姑姑。” 洪胜男莞尔一笑，起身洗了手，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刘啊，银龙集团转基因事件你看了吧，现在已经成为民众关注的舆情热点，反响激烈，你是分管工业方面领导，立刻牵头组织食品安全、物价、安监、税务、公安等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必须从快从严调查清楚此事，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好的，洪市长，我立刻组织落实。” 两天之后。 负责调查的刘副市长匆匆走进洪胜男的办公室，将一份调查报告递到她的桌子上。 “市长，根据我们的调查，银龙集团的确存在亚太时报所报道的问题，加工转基因食品、食用油，虚假宣传，隐瞒事实，配料表造假，欺骗消费者。” “而且，经过税务部门核查，近三年来，该集团通过多种途径逃税、漏税4.5亿元。” 刘副市长简要地回答道。 洪胜男翻开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不由得脸色冰寒，抬头凝视刘副市长，问道： “这个银龙集团，每年的利润就有400多亿，怎么每年交的税只有5个多亿，算起来税率只有1.5个百分点，咱们大夏国的企业税率普遍在25%左右，一个外资企业，税费如此之低，这合理吗？” 刘副市长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 “市长，这事还得从十年前说起，当时为了扩大改革开放，国内为了吸引外资，从上到下都出台了各种针对外资企业的优惠和激励措施。” “咱们天海市位于改革前沿阵地，当时制定了对外企超低税率的政策，银龙集团各种减免之后，就只有1.5%的税率了……” 刘副市长这样一说，洪胜男明白了，十年前她还是个正厅级干部，还没调到天海市任职。 “胡闹！这对本国企业公平吗？扶持也要有个度！这样无底线，就是谄媚、卖国！” 她眉头一皱，重重将那份报告摔在桌子上，脸上凝着一丝怒意，说道：“一个倭国的企业，我们白给他土地、给他融资、提供贷款，助推其成长为世界五百强企业，却养了一个白眼狼！” “这个易海生，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吃里扒外，搞转基因坑害老百姓不说，这么低的税率，几乎等于不交税，居然还偷税！简直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样的企业必须顶格严惩，绝不姑息！” “还有，今后所有外资企业，享受三年的税收优惠之后，一律恢复正常税率，跟国内企业公平竞争。” 刘副市长心中一沉，这还是调查组对银龙集团比较保守的调查结果，如果要仔细深挖，银龙集团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市长，首次偷税漏税，如果及时补缴税额，当事人可以免于刑事处罚，最高罚款5倍，加上补缴的税款和滞纳金，就是大约28个亿，这个是不是太重了，毕竟银龙集团是外资企业，这样会引起国际舆论……” 刘副市长盯着洪胜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洪胜男目光凌厉，盯住刘副市长，严肃地反问道：“重吗？还害怕国际舆论，外资企业就高人一等，就要网开一面？你是不是膝盖缺钙，软骨病犯了？还是想袒护银龙集团？” 刘副市长脖子一缩，脸色尴尬，立刻辩解道：“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天价的罚单，以前没有过，估计是全国首例了。” 顿了顿，刘副市长又说道：“至于银龙集团搞转基因的事情，当前国内还没有专门关于转基因食品的法规，不好处罚，只能以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追责……” “那就再罚两个亿，凑个30亿的整数！让倭国鬼子长个记性，顺便震慑一下那些不守规矩，爱搞小动作的外企。” “另外，让银龙集团立刻在媒体公开发布道歉信，向全国消费者致歉，避免舆情继续发酵。” 说完，洪胜男拿过那份调查报告，提笔在处理签上写上自己的意见。 刘副市长立刻拿起报告，走出市长办公室，直接去落实。 快到下班的时候，洪胜男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座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从京城某个部委打来的。 “胜男同志啊，关于银龙集团的事情，我在网上已经看到了，你处理得很及时啊，不过给予30亿的处罚，这实在太重了一些！”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一听就是练了几十年的官腔。此人是前任天海市市长，被调到京城某个部委当一把手。 “是杨部长啊，你的消息真灵通啊，不知你有何指示？” 洪胜男目光一凝，故意笑出声音说道，心中却是不悦，他这是为银龙集团说情来了。 看来这个易海生真不简单，能让前市长出面说情，能量不小，这或许也是他肆无忌惮的依仗所在。 “指示谈不上，银龙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在天海市是排得上号大企业，而且又是外资，直接罚款30亿将会对企业造成巨大的负担，你知道的，培养一个超大企业不容易，还请你高抬贵手，小惩一下，敲打敲打就行了。” 洪胜男听了，脸色瞬间一沉，这个杨部长仗着自己资历老，手伸得太长了。 “老领导，我都是按规章和原则办事，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个‘小惩一下’是怎么惩？外资企业，没有豁免权吧，还请你明示！” 洪胜男故意装糊涂说道。 对方一愣，立刻感觉到洪胜男是在阴阳他，沉默了几秒，才干笑道：“胜男同志，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样重罚，惹怒了银龙集团，他们一气之下，直接把公司搬走，将对天海市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所以希望你把握一下分寸……” 洪胜男故作一笑，内心却是不屑。 说道：“谢谢老领导的提醒，我们天海市每年的Gdp上万亿，世界五百强企业不止银龙一家，少了它一家，也是九牛一毛，而且这样黑心企业，搬走更省心。” 第380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面被怼得哑口无言，再次沉默了几秒钟，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种被啪啪打脸的尴尬。 “哎呀，胜男同志，你做事如此公平公正，坚持原则，让我无比佩服，天海市交到你手上，我也更加放心。再见！” 对面的杨部长语气风轻云淡，但是隔着电话，洪胜男也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恼羞成怒。 本来他想凭借老领导的说情，没想却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他毕竟城府极深，不会当场发飙，内心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谢谢老领导的夸赞，再见。” 洪胜男假笑一声说道。 挂了电话，她脸色瞬间冰冷，冷哼一声，倚老卖老！ 另一边，易海生拿着天海市的联合调查组的行政处罚令，手都在颤抖，如坠冰窖。 这次就连背后的靠山都没能护住他，只能咬牙让财务部支付了30亿的罚金，否则就凭偷税漏税这一条，够他坐牢了。 紧接着，就是在媒体发布公开道歉信，承认经营转基因食品和食用油，虚假宣传和欺骗消费者的事实，承诺今后透明经营，一切上架销售的转基因食品，都在包装的显着位置标明，让消费者拥有知情权和选择权。 本来，易海生以为这份公开道歉信能够挽回这场信任危机，减少损失，结果公司股票再次狂跌，从顶峰时期的30元直接腰斩到12元，跌去一半的市值。 易海生不得不自己拿出16个亿，回购股票，将股价从15元重新拉回到25元，才算稳住局面。如果他坐视不管，任凭股票一路狂跌，所有股东就会联合起来罢免他，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这还不算，最关键的是，此事爆出以后，银龙的食用油的口碑直接崩了，销量更是断崖式下跌，等于企业利润也崩塌了。 这让易海生恨得咬牙，想到当初南世力对他发出“反击”的警告，他还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因为，天海市是他易海生的地盘，他在这里深耕十多年了，不是南世力的主场，就算他是强龙，也翻不出浪花。 事实证明，自己太大意了，南世力不但翻出惊天巨浪，还让他损失惨重。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既然天海市这样冷漠地对待一个世界五百强企业，那就直接搬走，到别的地方去。 因为之前，淮南省多次想通过招商引资，想吸引银龙集团在淮南省投资建厂，而且还开出土地、免税等优惠政策，用工也比天海市便宜一半。 易海生就当即决定，公司整体搬迁到淮南省省会，现在的银龙集团总部大楼，以八个亿对外出售。 搬迁撤离的那一天，易海生和几个高管站在集团总部大楼下，看着倭国的那面膏药旗和公司的旗帜缓缓降下，内心充满了惆怅和失败的挫折感。 正在这时，几辆豪车驶来，在门口停下，几个男女走了下来，正是赵行健、洪月华和南世力等人。 “易海生，咱们又见面了！怎么，公司准备搬家？” 南世力走上前，故意一拍他的肩头说道。 易海生扭头，瞟了一眼几人，一把打掉南世力的手臂，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恶寒，说道： “南世力、赵行健，这一切都是你们背后搞的阴谋吧？” “你们让我公司市值跌去了一半，被罚30亿，产品口碑和形象崩塌，损失惨重！你们太卑鄙无耻了！” 南世力似笑非笑，说道： “易总啊，咱们到底谁卑鄙无耻？你加工转基因产品、欺骗消费者、虚假宣传、偷税漏税，哪一件事不是卑鄙无耻？” “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把你干的黑心勾当公之于众，冤枉诬陷你了吗？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今天这个结果，都是你咎由自取，恶有恶报！” 易海生脸色黑如锅铁，羞愤地说道：“南世力，你太狠了，把事情做绝，动不动曝光别人黑幕，今后在商圈也没人敢跟你做生意。” 南世力直接被气笑了，忍无可忍地爆粗口道： “吗的，我狠吗？你当初是怎么陷害我的？为了抢劫我的公司，明目张胆地陷害我，把我送进牢房！” “我只是被动还击，一篇报道就把你干趴下了，只能说你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今后在商圈混不下去的，是你这个倭鬼！” 易海生气得七窍生烟，脸孔狰狞，咬牙说道：“这次，我承认我输得很惨！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吧！” 南世力双手叉腰，说道：“让我们滚，今天滚的是你才对！我们今天是来接收你银龙集团总部大楼的！” 易海生一愣，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吹牛逼，也不怕闪了你的门牙！收购这座总部大楼的是京城一家公司，叫做未来金融投资公司，不是你南世力！” 洪月华目光一沉，一步上前说道：“我就是未来金融公司总裁，准确地说，你们银龙集团的总部大楼，是我和南世力共同收购的，我们各出资一半。” 易海生听了，老脸涨得通红，不禁一个趔趄，感觉真是莫大的讽刺，自己损失惨重不说，被逼得撤出天海市，总部大楼还偏偏被死对头收购了。 真是应了大夏国那句老话，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世力，你，你好算计！” 易海生咬牙说道。 赵行健一步上前，继续缓缓补刀，说道：“如果，我再告诉你，南世力和洪总购买这座大楼的钱，都是你送的钱，你会不会更生气？” 易海生双眼瞪大，不屑地道：“不可能！送钱给你们，我是傻逼吗？？”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 “易总，你银龙集团股票跌到15元的时候，我就料定你会救市，砸钱回购股票，稳住股价，所以我们在这个点位疯狂购入银龙集团的股票。” “结果，你真的狂砸十几个亿进去，把股价拉到了25元，我们就全部卖出，中间整整每股赚了十元的差价！” “这一波操作下来，洪总赚了4个亿，南世力赚了6个亿，然后再拿这些钱，收购了你的总部大楼！你说你是不是傻逼？” 现场一下爆发一阵哄笑。 第381章 收获巨大 不光如此，赵行健、王宝田和叶清霜，也都趁机赚了几千万。 这种明摆着的羊毛，不薅就是傻子。 就连站在易海生身后的那帮高管，都惊呆了，又恨又佩服，不得不说，人家这是神操作！ “你……赵行健、南世力，你们简直杀人诛心啊……” 易海生听了，顿时双眼通红，又恨又怒又羞又气，浑身颤抖，怒急攻心，猛然感觉天旋地转，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这次他输得彻头彻尾，怎能一个惨字了得！ “董事长，董事长……” 银龙集团的那群高管慌了，一拥而上，将易海生扶了起来。 “易海生，忘了告诉你，我的公司不但没有倒闭，还解决了债务危机，你的这座大楼，我会用来做东兴集团驻天海市的总部！” “还有，我马上也要投资建厂，进军食用油产业，抵制你的转基因食用油！” 南世力嘴角一勾，冷笑说道。 易海生恨得嘴唇都咬破了，流出血来，说道：“你很好，南世力，你们大夏国有句话，叫做：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就在秘书的搀扶下，走进专车，直接愤怒地离开。 洪月华、南世力和赵行健等人走进银龙大厦，这是一座28层的甲级写字楼，装修豪华，坐落于天海商务中心区域，区位非常优越，无论是出租还是出售，都是稳赚不赔。 “行健弟弟，我每一次见到你，你都能让我稳稳地大赚一笔，你真是我的活财神啊。” 洪月华双眼笑成月牙，高兴地说道，赵行健随便一句话，让她狂赚几个亿。 而且眼前这座写字楼，更是让她满意，毕竟曾经是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总部，比她在京城未来金融的办公楼气派多了。 赵行健说道：“这得感谢易海生给大家送钱啊，我计划得好，他配合得也好！反正他赚的都是黑心钱，不宰白不宰！” 众人都是大笑。 “行健老弟，这次你不但帮我解了牢狱之灾和公司债务危机，还帮我报了易海生的一箭之仇，又大赚了一笔。” “我这人知恩图报，一言九鼎，以后咱们就是生死兄弟！按照约定，铁山县建机场的事情，我回去以后就会安排落实。” “为了彻底打垮银龙集团，我刚才说要建一个食用油生产厂，干脆也建在你的工业园区里。” 南世力笑着说道。 赵行健对他的恩情，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了，就算明知道机场建在铁山县那山旮旯里会赔钱，他也在所不惜！ 而且，以他纵横商场二十多年的经验，早就看出赵行健非同凡人，肯定前途无量，一旦成长起来，就会是他未来的大靠山。 赵行健神色一喜，说道：“南哥，那太好了，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洪月华说道：“行健弟弟，你让我赚了这么多钱，姐姐也回馈一下，直接给赵家堡村捐款两个亿，建厂也好，修路也好，你自己看着花。” 这两个亿对她来说不算多，但是捐给一个贫困村，那就是天文数字，可以干很多大事。 而且赵家堡是洪老战斗过的地方，是老爷子魂牵梦绕的地方，这两个亿指定捐给赵家堡村，也是替爷爷还心愿。 赵行健就故作撒娇地说道：“还是老姐心疼弟弟，砸钱给我刷政绩。” 洪月华白了他一眼，说道：“可不完全是为了给你刷政绩，我这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是报答老区人民的奉献，改善那里落后的面貌。” 赵行健郑重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当晚，南世力跟赵行健告别，直接回中州市。 第二天，洪胜男召集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洪月华和赵玉婷就乘飞机回京城了。 赵行健算算时间，来天海市也二十多天了，收获也是硕果累累，于是就跟洪胜男提前告别，准备起程回铁山县。 回到松风酒店，赵行健召集招商引资小组成员，开了一个短会。 “同志们，咱们这次天海市招商引资行动，时间接近尾声，请大家汇报一下各自的进展情况吧。” 赵行健摊开笔记本，淡淡说道。 统战部常务副部长高金鹏首先说道：“赵县长，经过我这几天的联络，天海市的耐力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已经达成在我们产业园区建厂的意向，已经签订了合作合同。” 工业局长洪清波说道：“赵县长，这二十多天，我紧盯‘天羽服饰’有限公司，死缠烂打，算是成功拿下投资项目，对方答应投资1.2亿，在我们园区建一个服装厂。” “耐力”是个名牌，主营业务是运动鞋，除此之外还生产运动器材。 天羽服饰是天海市的本土企业，名气虽然不大，但是实力很强，羽绒服是其主打产品，其余是男装和女装，质量非常好，不输大品牌，大批的订单销往海外。 这一类鞋服的企业，属于无污染的制造产业，引进铁山县后，能够大量解决当地人口就业，特别是农村妇女，能够在家门口就业。 紧接着招商办主任刘传福说道：“我与天海市启源环保公司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在铁山县投资建厂，这家公司主要业务是，为全国各大环保装备生产配件，以及自主研发污水处理环保系统，实力非常雄厚。” 除了这三人，其余的成员都没啥大的收获，招商引资本来就是成功概率很低的事情，没进展也属于正常，这三人也是凭借雄厚的人脉资源有了成果。 这已经让赵行健非常意外了。 紧接着，赵行健又通报了自己取得的成效，引进了龙钢集团、光辉食品、东兴集团的投资项目。 大家听了，全都无比震惊，爆发一阵雷鸣的掌声。 这三家都是上市大公司，名气都是响当当的龙头，能招到一家，就了不得了，赵行健居然一口气引来三家！ 而且项目总投资接近百亿，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散会之后，赵行健把王宝田和叶清霜留下。 “前段时间，我让你们想办法筹措资金，进入期货市场，进展如何了？” 赵行健凝视二人，随口问道。 第382章 再见皮带哥 “我和清霜商议了一下，以在家乡投资办厂的名义，找天海市铁山县企业家协会的老乡们借贷。” “本来我们以为在没有资产担保的情况下，会困难重重，但是当我们给出两分利息的时候，他们就主动把几百万、上千万的资金打了过来。” “甚至还介绍天海市的放贷公司，把大把资金借给我们。” “这次总共借了2.3个亿，这样城投公司和鹿鸣实业各分一半。” 王宝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且还是通过高利贷集资过来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原则上说，这种高利贷的融资方式很危险，一旦投资失败，还不上本金，就会暴雷。 金融危机袭来的时候，许多倒闭破产的民营企业，其实就是这样死的，先被银行抽贷，资金断裂，没办法，被逼着借高利贷，两分、三分的砍头贷都拿来填坑，最后还不上，死得很难看。 如果不是有赵行健做后盾，以王宝田的胆子，绝对不敢玩这么大。 赵行健说道：“这个世界，都是无利不起早。” 叶清霜说道：“这样算下来，鹿鸣实业可以动用的资金是1.2亿，城投那边是1.5亿。”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 “够了，所谓船大难掉头，资金越多，操作难度越大。” “今晚期货晚市开盘的时候，你们就开始操作，全部资金购买粮食板块中的小麦。” 叶清霜目光一闪问道：“为什么专门买小麦？”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金融危机到来之时，粮食是硬通货，首先会上涨一大波，而小麦是全球消耗最大的主粮，波动也最剧烈，涨幅也最大，操作空间也最大，最方便我们套现。” 叶清霜两人郑重点点头，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他们还是第一次操纵上亿的资金进入资本市场，做梦都不敢想。 刚安排完这些事情，赵行健就接到光辉食品集团董事长钱悟新的电话，让他过去签订正式合同，之前签的只是合作框架协议。 赵行健就让吴忧开车，直接来到光辉食品集团，他刚走到电梯门口，就见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梳着大背头，浓眉方脸，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显得气质不凡，不是别人，正是“皮带哥”许加银。 “呦，这不是……赵乡长吗，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巧了。” 皮带哥立刻认出赵行健，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手跟赵行健握手。 “许总，京城一别，时隔半年没见，你憔悴了许多啊，上次卖给你的那个烂尾楼，你赚了不少吧？” 望着许加银蜡黄的脸色和疲惫的表情，赵行健笑着说道。 “托你的福，是赚了一些！不过，最近公司商业战略失利，日夜操劳，赔的也多啊……” 许加银苦笑地感叹说道。 “怎么，公司上市失败了？是来找光辉集团融资的吧？” 赵行健随口问道。 按照历史的轨迹，皮带哥的永大集团于2008年底在港岛股票交易所上市，结果意外碰上金融危机袭击全球，股票没人认购，导致上市失败。 上市失败的反噬是很惨痛的，因为上市前的融来的资金，人家不是白给的，是得跟人家签订对赌协议的，一旦上市失败，是叫加倍偿还的！这就导致被撤资，资金链断裂，陷入困局，他不得不想办法变卖资产还债。 许加银尴尬地点点头，说道：“不瞒你说，也是我运气不佳，赶上了老美的次贷危机，大家都开始缺钱，我本来是想把天海市的几个地块抛售出去，回笼资金，结果跟光辉集团价格上没谈拢，崩了。” 赵行健知道，皮带哥这次虽然上市失败，但是两年后会上市成功，毕竟此时手里的永大集团，土地储存量是全国房地产第一，资产摆在那里。 “我在报纸上看到出售公告了，滨海区那块地，我很感兴趣，如果许总真心想卖，直接开个价，我可以帮你联系到买家。” 赵行健说道。 在天海市这种国际化大都市，寸土寸金，只要入手价格合适，土地未来升值空间巨大，等于躺着就能赚钱。 许加银目光一闪，之前跟赵行健有过合作，他的信誉摆在那里，就按捺内心的喜悦，伸出三个指头，说道：“三个亿，这是我的底价。” 赵行健摇摇头，说道：“两个亿！” 许加银脸色就黑了下来，不带这样还价的，这几乎是对半砍的！ “你是老客户，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上市失败，急于变现，这块地我绝对不会卖的，开发个高端楼盘，两三倍的利润是没问题的。” 许加银十分不爽地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许总，我也说句实话，你现在不卖，再等半年，恐怕两个亿你也卖不上了。” 说完，赵行健径直走进电梯。 许加银皱眉，走出光辉集团大楼，怏怏不快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想捡漏都捡到我头上了，我是那么好忽悠的？ 赵行健来到集团董事长钱悟新的办公室，两人对项目问题又深入对接了一番，然后法务部地将正式合同递了过来。 双方确认无误后，就在上面签了字。 第二天，吃了早餐，赵行健和招商组的成员就坐上车，返程回铁山县。 天海市铁山县企业家协会会长夏重楼、秘书长张家栋等人在门口跟众人握手，双方亲切话别。 招商组的三辆车，开了十多个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回到铁山县。 一进入城区，就见大大小小的路口，都站满了警察，交警、辅警、治安、刑警全都上路，甚至有些重要的路口，还设置了路障，有武警把守。 尤其是通往“状元中学”的那条路，已经被轿车、电动车和人流堵得水泄不通。 “都这么晚了，街上怎么这么多警察，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清霜跟赵行健坐在一个车里，奇怪地问道。 赵行健立刻按下车窗，望着满城戒严的紧张气氛，敏锐地感觉到非同寻常。 他甚至看到公安局的几个副局长都站在路边值守，这些领导班子通常不上街执勤的，他们亲自上阵，说明铁山县发生大事了。 “吴忧，你靠边停一下。” 赵行健吩咐道，然后走下车，向站在路口的治安大队江映雪走去。 第383章 意外死亡 “映雪，这么晚了全城警戒，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赵行健上前问道。 “哦，赵县长，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江映雪见是赵行健，诧异地问道。 “我这个月去天海市招商了，也是刚赶回来，家里的事情真不知道。” 江映雪连忙将他拉到一旁，说道：“赵县，是状元中学那边出事了，一个学生昨晚意外死亡，家长怀疑校方隐瞒事实，激起了公愤，全县的学生家长几乎都聚集在学校门口，讨要事情的真相……” 赵行健眼神一愣，说道：“真相？校方究竟有没有隐瞒真相呢？” 江映雪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校方对外宣称是学生跳楼自杀，但是还没等家长赶来，救护车就要往火葬场拉，被一个热心家长开车截住了……” “后来家长赶到，校方阻挠家长，不让其看学生的尸体，当场引发了冲突……” “最后，家长在学生的左胸口发现一个巨大的针孔，质疑孩子是被人谋杀，引发全校师生声援。” “而且最近两年内，这个学校连续发生学生死亡事件，这是第三起……”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具体情况，县里还在调查。” 赵行健皱了皱眉，翻开上一世记忆，记忆中是有这样一个事件，但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此时智能手机和5G还没普及，还不是全民自媒体的时代，只要地方把信息一封锁，基本外界就不知道了。 也或许，上一世，赵行健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还只是个办事员，还没有到达副县长的位置，所以对此事如何处理的，并不了解其中的内幕和隐情。 “映雪，你们辛苦了。” 赵行健打了一声招呼，就转身上了车，让吴忧开车。 坐在副驾驶的叶清霜，扭头问道：“赵县，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行健说道：“是状元中学，死了一个学生，校方隐瞒事实，激起了民愤。” 叶清霜和吴忧听了，都不禁叹了一口气，这真是一个悲惨的事情，想想那个学生的父母，该如何伤心欲绝！ 车行驶了一段，从状元中学旁边的岔道上绕过，只见学校门口灯光亮如白昼，人山人海，堵在门口，对面是几十辆警车一字排开，组成一道防线，后面警察、安保人员手持防爆盾，站成了人墙…… 这让赵行健心中一沉，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车开到县政府广场，已经是八点半，赵行健提议说道：“同志们一路颠簸，我请大家在街上随便吃个饭，再回去歇息吧。” 统战部常务副部长高金鹏笑着说道：“我们都还没吃过赵县长的饭呢，大家都不准走啊，要趁机宰他一下，处级干部的工资高。” 众人都哈哈大笑。 来到政府广场对面的一家店里，赵行健给每人点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鸭汤，再加上几个卤菜，配上手擀面，大家吃得身上都暖乎乎的。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家，吴忧和叶清霜连夜开车回鹿鸣乡，反正现在路修好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赵行健就走进县委大院，远远看见书记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于是就上楼敲了敲门。 “请进。” 赵行健推开门，就见白云裳还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文件。 “行健，你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告知我一下。” 白云裳今天是素颜，脸色显得有几分憔悴，连忙站起身本能地理了理头发，娇嗔地说道。 赵行健顺手把门关上，上前说道：“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说着，下一秒顺手一把揽住她的柳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凑近她的脖子，嗅着淡若幽兰的体香，坏笑道：“想死我了……” 白云裳素颜美得发光，满脸绯红，赵行健低头直接吻了过去。 良久，白云裳推开赵行健，羞涩地说道：“好了啦……” 赵行健有些意犹未尽，捧着她的脸，说道：“一个月不见，似乎瘦了些，晚上加班，我猜你还没吃饭吧。” 白云裳撒娇地说道：“本来没胃口的，你一回来，我就有胃口了。” “那你想吃啥，我去给你打包过来。” “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带着我从信访局的卫生间翻墙逃走，我鞋都跑掉了，手机被抢，是你带我去吃了一碗老鸭汤，其实当时我挺感动的，还是来一碗老鸭汤吧……” 白云裳坐回沙发，笑眯眯地说道。 赵行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真是巧了，我晚上吃的也是这个，我现在去给你弄。” 十分钟后，赵行健打包了一份老鸭汤返回，白云裳就吃了起来。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路过状元中学，看到那里被成千上万的群众围起来了，听说是因为一个学生意外身亡引发的。” 赵行健随口说道。 白云裳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我也是刚从现场回来，这事很棘手。已经让政法委书记刘开志、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周阳牵头，成立了应急处置小组，以及联合调查组，全力调查事情真相，并且妥善处置此事。” 赵行健点了点头，说道：“处置此类事件，最关键的是速度要快、过程要公正、结果要透明！迅速还原事情真相，并且及时向社会公开事实，最大的忌讳就是为了维护稳定，捂着盖子隐瞒真相，甚至动用暴力弹压，那样会急剧发酵民众的情绪和怨气，激发更大的矛盾冲突。”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你提醒得很对，我立刻给刘开志打电话。” 于是白云裳拨通了刘开志的手机，用严厉的语气叮嘱，要调集一切人力物力，第一时间调查清楚事实真相，并且及时公布，并且让他晚上亲自带队在现场值守，做好群众的劝返工作，任何时候不准动用武力，这是底线！ “明白，白书记，我一定严格执行你的指示。” 电话那边，刘开志严肃地表态道。 第384章 省委书记批下专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美女总经理走马上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巧合还是意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建议龙钢项目取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县长和副县长互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卷款跑路 “楚县长，这可不是小事！这个发电厂当初是你拍板主导的，由余为民具体落实实施的，总投资可是3个多亿的。” “现在工地上没动静，外界谣言四起，都是投资这个项目的新锐环保公司董事长江成冰，捐款跑路了，不会是真的吧！” 轰！ 赵行健这话如同一个炸雷，顿时让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事要是真的，可就大了，之前樱花园工程，被骗了一个多亿，下来又被骗了，铁山县的领导都是一群猪吗？ 其实赵行健手里也没有证据，就是故意诈他的。 砰！ 楚江才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指着赵行健吼道： “赵行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江成冰捐款跑路了？让他站出来跟我对质！” “你是一个副县长，不是长舌妇，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觉悟？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县长？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为你的话负政治责任！” 真是倒反天罡！ 赵行健也站起身，脸上却出奇的平静，说道： “楚县长，你不要激动吗！如果吼叫能够解决问题，那么驴子早就统治世界了！”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外界不可能空穴来风，传闻是不是真的，同志们都在这里，你好歹先解释清楚吗？” 既然楚江才当众质问他强拆的事情，想让他下不来台，那他也同样方式反击，也当众反问你垃圾发电厂的事情，让你也颜面丢尽。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下面有人低头咬住嘴唇，拼命憋住笑，赵行健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激动了吗？这当然是有人恶意造谣！停工是因为工人放假，明天就会复工！” 楚江才恨得咬牙，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恨不能一拳砸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 “散会！” 然后脸色铁青，拿起笔记本就要离开。 赵行健却不依不饶，大声说道：“这会散不了！楚县长，你还没宣布，余为民招来的那个高污染的化工项目，到底取不取消呢？” 楚江才气得发抖，感觉肺都要炸了，面孔几乎狰狞地扭头，说道：“这事，得上常委会讨论。” 赵行健也冷冷地回敬了一句：“那好，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事情，我会向县委领导汇报，也提请常委会研究！” 已经走到门口的楚江才，身体一个趔趄，剧烈摇晃了一下，感觉整个身体被掏空了一般的心虚！ 楚江才回到办公室，顿时心烦意乱，这场较量看似他们打成平手，但是实际上他输了。 一个正职跟一个副职当众撕逼，如果没有直接碾压对手，那就是失败和耻辱。 “楚县长，赵行健那小子太嚣张了，公然在会上跟你对抗，真是无组织无纪律，都是仗着背后有白云裳那个贱人撑腰，吃软饭的玩意，离了女人的大腿，他什么都不是！” 此时，余为民也跟了过来，气愤地咒骂道。 楚江才白了他一眼，说道：“书生意气，净说些没用的话，傍女人的大腿那也是本事，不信你去傍一个？” 余为民嘿嘿一笑，说道：“这老腊肉，想傍也没人要啊。” 楚江才默默点了一根烟，顺手给他递了一根，吸了几口，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说道：“那小子风头正健，你还是吃个亏，那个化工厂的项目就取消算了！” “楚县长，这……” 楚江才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只舍车保帅了。” “江成冰那个狗东西捐款跑路了，导致发电厂的项目停摆，现在被我们捂着，外界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个雷要是爆了，麻烦就大了，咱俩谁也跑不了！” “刚才赵行健那小子当众把事情挑出来，就是在威胁我！不能把他惹急了，如果他把事情捅到常委会上去，这事就捂不住了，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楚江才牙疼一样，满脸痛苦地说道。 “我明白了。江成冰那该死的骗子，可把我们坑惨了，当初要知道这是个骗局，打死我也不会跟赵行健抢这个项目。” 余为民咬牙，狠狠一拳砸在沙发上，肠子都悔青了。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这个江成冰是秦少游副市长引荐来的，项目也是他牵的线，谁会想到这个秦副市长如此不靠谱，找了个骗子来坑我们？” “现在，秦少游辞职援疆去了，江城冰也跟着卷款跑了，我俩成了替罪羊！当务之急，你要想办法补救！” 秦少游也无比懊恼地说道。 余为民欲哭无泪地说道：“楚县长，你让我怎么补救啊，江成冰足足卷走六千多万现金呢，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填不上这么大的窟窿啊！” 楚江才瞪了他一眼，说道：“少在我面前叫苦哭穷，我把你放在城关镇书记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你捞了多少，以为我是瞎子！你能填多少是多少，爆了雷，咱俩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余为民脸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吸完手里的烟，楚江才悠悠地说道：“这事要想纸包住火，最后不暴雷，这个项目还得找人接盘，硬着头皮把项目继续干下去。” 余为民问道：“可是，亏了这么大的窟窿，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呢？” “冤大头我来找，你就不用操心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余为民就起身告辞了。 楚江才在办公室踱了几圈，就开门走到最西头的赵行健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楚江才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跟刚才怒火冲天、咬牙切齿的状态，判若两人。 “呦，楚县长，你这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啊，是要继续对我兴师问罪吗？” 赵行健站起身，故意阴阳道。 “行健啊，我这人最不记仇了，刚才我回办公室以后，自我反省了一下，在会上是我说话太简单粗暴了，让你下不来台，我很惭愧，向你道个歉，希望你不要往心去。” 楚江才扶了一下金丝眼镜，道貌岸然地说道。 赵行健故作震惊，说道：“县长向我道歉，让我受宠若惊了，实在受不起！” 第390章 直接辞职让贤 楚江才呵呵一笑，和善的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者，说道： “行健同志啊，你看你，又说气话了！” “我知道，你分管工业和招商，余为民引进的那个化工项目，的确是重污染企业，让你很难办。我已经跟他通气了，这个项目坚决取消，尊重你的意见。” 赵行健目光一凝，看来是戳中了楚江才的痛处了，这老逼登可不是个吃亏的主，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自上门道歉，又取消了化工项目，目的就是一个：缓和关系！ 害怕他揪住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的事情，穷追猛打，把事情闹大，捅到上面去，无法收场！ “县长真是顾全大局，政治站位高远。”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行健嘴角一勾，随口奉承了一句。 “行健啊，关于垃圾焚烧厂的情况，我还是有必要多一嘴，那都是有人恶意抹黑的谣言。不信谣、不传谣，是党员干部最基本的素质和觉悟。” 楚江才别有深意地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楚县长提醒的是，你看我这觉悟和素质，还是得向你学习，有待提高。你放心，没有依据的事情，我一定不会乱说。” 楚江才听了，内心一寒，这小子话里有话啊，那意思很明显：垃圾焚烧发电厂的事，没证据他不会往外说，但是一旦掌握了证据，他可就不会手软了！ “行健，其他没啥事了，你忙你的吧，年轻人嘛，想进步是好的，但也别太拼，保重身体才是本钱啊，爬到再高的位置，最后无福消受，也是枉然啊……” 楚江才笑嘻嘻地伸手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踏出门的那一刻，楚江才的脸色瞬间阴冷起来。 赵行健冷哼一句：“老东西，居然拿话点我！这哪是让我保重身体，这分明是在警告，让我小心点！” 楚江才回到办公室，直接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天池温泉”酒店经理曹云的电话。 “楚县长，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你说这新锐环保有限公司的老总的江成冰怎么回事，半个月不见人影，我这边没法施工啊……” 电话通了之后，曹云抱怨地说道。 当初曹云把黄莺推荐给楚江才以后，就抱上了他的大腿，这个垃圾焚烧发电厂的工程就是承包给了他。 “老曹啊，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 楚江才语气郑重地说道。 想来想去，现在能当冤大头的，接手发电厂这个烂摊子的也只有曹云了。 另一边，赵行健批了几个文件，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白云裳打来的。 “行健，你赶快到县委小会议室来！出事了！” 电话接通，白云裳直接说道，语气带着急躁。 赵行健立刻扔下手中文件，快步下楼，来到后院的县委办公楼。 小会议室内，白云裳脸色冰寒地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正大发雷霆。 坐在对面的政法委书记刘开志、副县长周阳、公安局长朱时进、教体局代理局长陈君宝，面对白云裳强大的气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行健就默默走了进来，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老刘，我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动用武力，强行镇压，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和群众纪律？” 白云裳冰冷地质问道。 原来，今天下午，状元中学集聚的学生家长跟值守的安保人员发生口角，进而发生冲突，刘开志下令逮捕十几人，直接激起民愤，导致冲突升级，数辆警车被砸，被掀个底朝天，愤怒的人群一度冲进校园打砸，双方有多人受伤，场面差点失控。 这样一来，让本来就极为复杂的局面更加紧张，群众的情绪都成了火药桶，一点就着，给事故处置增加难度。 “白书记，我作为调查组和事故处置小组负责人，我检讨……” 刘开志表情复杂，眼圈青黑，情绪低落地说道。 “检讨有用吗？这次冲突升级，让我们很被动，如果今天这场冲突造成人员伤亡，这事就要捅破天了！” “我问你，事情已经两天了，你到底调查出什么结果没有？” 白云裳目光犀利，再次质问道。 刘开志沉重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很复杂，千头万绪，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得清的……” 白云裳脸色顿时铁青，极为失望，将手中的笔一扔，说道： “老刘啊，你是真的老了！这份工作你无法胜任，直接停职，回家歇着吧。” 刘开志抬头，合上笔记本，说道：“书记，也别停职了，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了，我直接辞职让贤！” 从刘开志那疲惫的眼神来看，这话不像是气话，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那行，你明天向县委递交一个辞职报告。” “县政法委书记一职，暂时由赵行健代理！任联合调查组副组长，全权负责处置状元中学的事件。” 白云裳当机立断地宣布道。 联合调查组组长是白云裳，她是统筹全局，真正干活的是赵行健这个副组长。 县政法委书记本身是正科级职务，但都是高配县委常委兼任，白云裳让赵行健代理，就是有意让他先占个位置，为他进常委班子做铺垫。 最重要的一点，处理这种突发事件，赵行健是她最信任的人。 刘开志落寞地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刘开志虽然能力平庸，但在官场上也算不上奸恶之人，毕竟是老同志，赵行健就起身替白云裳送他到楼梯口。 “刘书记，白书记刚才正在气头上，你不要介意，回去好好休息。” 刘开志笑着，握了握赵行健的手，笑着说道：“行健啊，我的确老了，没了锐气和心气了，当了逃兵，担子就交给你了！” 赵行健笑道：“我一定会挑好这副担子。” 刘开志走了两步，又回头面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行健，状元中学这起事件，水深得很，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第391章 事情完全经不起推敲 望着刘开志下楼离去的背影，赵行健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 回到会议室，赵行健摊开笔记本，扫了一眼剩下的几人，说道：“你们各自简短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他要最快掌握这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为下一步精准分析研判并做出正确决策。 教体局副书记、代理局长陈君宝说道： “状元中学是一所民办学校，现有初中、高中学生两千多人，死亡的这个学生14岁，名叫田园，我们走访询问了同宿舍同学和任课老师，田园生性活泼，团结同学，生前没有跟任何人发生矛盾。” “死亡的当晚，经过医生鉴定，是心肌梗死，排除他杀、中毒等可能。” 赵行健听了，目光一凝，说道：“医生鉴定？是哪里的医生？” 陈君宝说道：“是跟随行救护车的医生，经过同宿舍的学生回忆，当晚值班的校长王宏伟立刻拨打了120，然后通知死者家属。” “急救车赶到后，随行医生对死者进行了检查，鉴定是心肌梗死，于是就准备把死者运往火葬场。” 按照陈君宝的表述，表面上看，逻辑上没啥问题，但是经不起仔细推敲。 “君宝局长，我怎么还听说，死者的胸口有一个钉子大小的针孔？这是怎么回事？这也是死者家属和群众怀疑和争论的焦点！” 赵行健凝视着他问道。 “那是医生用针孔抽取胸腔血液，进行毒化检验留下的。” 赵行健扔下手中的笔，眉头一皱，说道： “出了这种意外死亡事件，是要刑警和法医到场，走司法鉴定程序的！120医生无权对尸体进行处置，他说排除谋杀和中毒，就排除了？在司法程序中，只有法医的鉴定结果才具有法律效力！ “120医生抽血检验反而把现场破坏了，作为医生，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要么就是有意为之。” “据我所知，120救护车，一般都是拉活人，拉尸体都是殡仪馆的车！” “而且，这个校长、为什么不报警？不等家长到场，而是急着让120司机把人送火葬场，是何目的？” “是真要送火葬场，还是要转移到其他地方？” “君宝局长，这些疑点重重，完全经不起推敲啊，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能怪他们闹事吗？” 赵行健这一连串的反问，陈君宝被问懵了，直接愣在座位上，额头渗出汗水来。 从一开始，他们就相信这是一起普通的意外，完全没有想这么深，按照这个逻辑，越想越不对劲！ 因为这个时候，某些行业内幕和黑暗还没被揭露出来，存在一定的信息差，人们没有往最坏处想。 坐在一旁的白云裳听了，也是吸了一口凉气，思索了一下，说道： “此事的关键点，一是状元中学的那个校长，还有就是120的司机和医生，这几个人要立刻控制起来，全面调查！朱局长，这事你立刻落实！” 朱时进立刻点点头，当场拿出手机，安排刑警队抓捕这几个人。 “周县，状元中学现场什么情况？” 赵行健凝了一眼副县长周阳问道。 他是分管教育卫生系统的县领导，这几天状元中学和县医院连续出了两起死亡事件，让他寝食难安，熬得双眼通红，精神疲惫。 县领导里面，这事他是第一责任人。 “状元中学门口现在聚集了三千多人，而且学生家长组建了维权联络群，互相声援，有的甚至在现场支起了帐篷，打算长期抗议。” “城区其他学校的家长也陆续往这里聚集，甚至乡下和邻县的群众闻讯，也开始往这边赶，局势大有蔓延的势头。” “而且，现在谣言四起，有的说这个田园是被老师体罚虐待而死，有的说是被同学下毒身亡等等，煽动群众情绪……” “我们已经组织上千的警力和保安人员守在现场，通往状元学校的路口全部封锁，采取只进不出的措施，避免群众聚集太多，有失控的风险。” 周阳简单介绍了现场的情况。 赵行健听了，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学生死者父母那边，有什么诉求？” 白云裳接着问道。 “田园的父母都是农民，出事第二天才从外地赶回来，七十多岁的爷爷受不了打击，中风倒地，现在偏瘫成了植物人，孩子父母诉求只有一个：查明真相，让凶手抵命！” 周阳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县医院死的那个小伙子，怎么处理的？” 赵行健又问道。 周阳说道：“医院跟死者家属谈判，赔了50万，总算是把事情按下去了，要不然再出现大量群众闹事，我们就腹背受敌，难以应付了。” 赵行健沉默了一下，这事表面上医院赔钱了事，但绝不会那么简单。 谁不知道医院是属貔貅的，见钱眼开，只进不出的主，更不是冤大头，如果心里没鬼，怎么会心甘情愿拿出50万赔偿金？ 这个年头，50万可不是小数目，县城的公务员工资才一千出头呢。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 “当前急需做的是：第一妥善处理善后工作，平息舆论，必要的时候，可以先由政府垫付，给予孩子的父母补偿，等事后查清事实后，再向责任方追偿。人心都是肉长的，出了这样悲惨的事情，政府必须站出来兜底，第一时间补偿到位，做好家属的精神安抚。” “第二，现场聚集的群众，是极其不稳定的因素，一旦爆发群体冲突，很容易酿成更大的事件，不能再发酵下去，必须想办法劝导疏散。” “第三，从现在起，调集一切资源和警力，查清案件真相，无论涉及到什么人、什么组织，可以特事特办，先斩后奏，没有执法权限的，要直接向白书记汇报，由白书记向省市请求支援，给予协调。” 赵行健安排完这些，目光凝视白云裳，说道：“你看这样行吗？”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你安排得很妥当，就按这个执行。” 周阳、朱时进、陈君宝也郑重点点头。 正在这时，白云裳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一看，脸色顿时凝重，是市委书记江洪波！ 第392章 谈判 “江书记……” 白云裳的话刚出口，就被江洪波粗暴地打断了。 “白云裳，你到底怎么回事？铁山县学生死亡，引发了激烈的群体事件，有人告状都告到市委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按程序向市里报告，是不是想在铁山县一手遮天？” “你说说，从你主持铁山县工作不到半年，出了多少事？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对面传来江洪波的厉声咆哮，震得她耳膜嗡嗡响。 很显然，江洪波早就对白云裳心存厌恶，这一次正好借机好好敲打她。 “江书记，您听我解释，事发突然，县里一直在全力妥善处置，此事是我工作失误，我检讨！” 白云裳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说道。 地方上发生群体事件，属于社会安全事件，关乎社会大局稳定，按照规定必须自下而上报告，而且是第一时间上报！ 刚才的警民冲突，也就刚刚过去一个多小时，白云裳本想开完会亲自打电话汇报，结果会还没开完，江洪波就直接一个炸雷劈了下来！ 这说明，县里有人背后故意瞅准机会，趁机告状，狠狠将了她一军。 江洪波语气冰冷，说道：“三天之内，这事必须处理到位，聚集的群众必须全部疏散，如果再酿成群体冲突，你是第一责任，我会启动问责程序，拿你是问！”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白云裳默默坐回桌子旁，脸色苍白，心情沉重。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对方还抓住了你的失误，就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刚才市委江书记来电话，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限三天之内，必须妥善处理到位，时间紧迫，大家立刻按照刚才行健同志的安排行动吧。” 白云裳语气严肃地说道。 大家都明白，书记要是受了处分，他们这些小虾米都跑不掉。 赵行健站起身，扫了一眼腕表，已经是六点了，就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去现场，与死者家长谈判，争取今晚把死者亲属的思想工作做通。” 现在最危险的是现场聚集的那几千群众，随时都可能再次挑起群体冲突。 如果能把死者亲属劝离现场，其他群众就没理由再停留在现场了！ 白云裳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顾不上吃饭，直接驱车去状元中学。 为了防止更多群众聚集，周围所有路口都封住了，车辆无法通行，白云裳和赵行健一行人只能步行走进去。 只见里面人头攒动，聚集在校门口的空地上，有的席地而坐，有的甚至搭起了帐篷，准备打“持久战”，还有的拉起了白色的横幅，上面歪歪斜斜的几行大字：谁动我孩子，我嘎他全家！ 对面用几十辆汽车隔出了一道防线，几百个保安和警察手拿护盾、钢叉、警棍等严阵以待，甚至还有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守在旁边。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石块、碎酒瓶，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汽油焚烧的刺鼻气味。 显然，刚才的一场冲突十分激烈，有人往警队这边扔石头、酒瓶，甚至泼汽油。 公安局副局长王辉也守在现场，见白云裳亲自到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神情严峻，低声说道： “白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里很危险的，您还是幕后指挥比较妥当。” 刚才那一拨冲突才结束，那失控的愤怒情绪，如果逮住一个当官的，真的敢往死里打！ 白云裳说道：“同志们辛苦了！作为地方一把手，出了这样的大事，害怕群众、躲避群众，就是最大的脱离群众，我必须站出来表态。” 众人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行健问道：“王辉，死者的亲属在哪里？白书记想见见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王辉说道：“这样，我们把死者亲属请到学校门口的门卫室内谈，这样能保证白书记和各位领导的安全。” 如果让白云裳贸然走进人群，万一跟对方谈崩了，难免会刺激人群的情绪，如果人群为了泄愤，趁机围攻白云裳，那事就大了！ 门卫室在警察的防护线以内，不管怎样，局面都可控。 白云裳点点头，一行人就走进门卫室。 不一会儿，王辉和陈君宝就带着七八个男女，走进了门卫室，这些人都是死者田园的父母、姑姑、叔伯。 从衣着和神态看，他们都是农村的农民。 “白书记，这两位是田园的父亲田守贵，母亲姜春梅。” 陈君宝指着一对夫妻说道，那两人面色浮肿，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表情麻木，丧子之痛可想而知。 “我是县委书记白云裳，对于你家田园同学的意外身故，我也感同身受，十分痛心，我向你们表示歉意。” 说着，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田守贵夫妇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员，咬了咬牙，一时间情绪复杂，想狠狠痛骂，但是两人的嗓子早就哭哑了。 “你们当官的都官官相护，你不要这样假惺惺的作态！我的孩子白天活蹦乱跳，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是被人害死的！我要查明真相，让凶手偿命！” “否则，我全家都死在这里！” 田守贵用沙哑的声音颤声说道，同时拼命挥舞着手臂，发泄着愤怒和恨意。 白云裳语气温和地说道：“田守贵，你冷静一下，如果你的孩子真的是被害，我们一定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依法严惩凶手！我是铁山县的一把手，说话是算数的。” 姜春梅情绪激动，一步上前，指着白云裳大声纠正道：“什么如果？我儿子就是被人谋杀的，我要那个校长抵命！” 白云裳情不自禁退一步，赵行健见状，上前说道：“公安调查破案，需要时间，不是三两天能做到的，你们这样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还是先回去等候消息。” 田园的姑姑双手叉腰，冷哼道：“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说话从来没一句真的，我们才不会上当！我们就要守在这里，直到查出结果为止！” 老百姓被骗的次数多了，就醒悟了，他们太明白这群人的德行了，先把他们忽悠走，等热度一过，承诺的事情最后就不了了之。 人多力量大，只有团结起来，他们才会重视。 这就是书上写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老百姓这里得到了最朴素的诠释。 第393章 群众的信任 赵行健脸上故意做出难堪之色，说道：“你们此刻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除了严惩凶手之外，你们还有什么诉求，现在可以提出来，一定帮你们落实。” 田富贵倔强地说道：“我们唯一的诉求，就是严惩凶手，把真相公布出来！”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回家等公安调查结果，政府可以先垫资，给你们一些精神补偿，回去以后先把孩子后事料理了，入土为安。” 重生之后，赵行健对人心和人性的了解更加深刻，他们聚集这么多人维权，讨要真相，伸张正义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利益诉求！ 作为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民和弱势群体，他们最害怕的是，要正义，正义得不到伸张，要精神补偿，补偿又拿不到，最后人财两空，冤屈无处伸。 听了赵行健的话，田富贵和那些亲属们沉默了，显然心里都在权衡利弊。 紧接着，田富贵和姜春梅对视了一眼。 “我们是为了讨要公道，不是为了补偿！给多少钱都买不回来我儿子的命！” 姜春梅咬了咬牙，红着眼睛说道。 赵行健听出来了，这话的意思可不是真的不要补偿金，而是为了争取更多补偿金做铺垫。 赵行健就趁热打铁，说道：“你们确定不要补偿金？县委的白书记就在现场办公，他是全县最大的官，你提的要求，她一句话就能落实！” 田富贵和姜春梅夫妇再次对视了一眼，从双方的眼神交流中看得出来，两人内心都在剧烈地挣扎。 县委书记是他们这半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说来真是讽刺，如果不是儿子意外死亡，他们连见县委书记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现在硬杠，拒绝补偿，以后再想见县委书记解决问题，恐怕大门都进不去吧！ 尽管内心充满不甘和愤怒，田富贵夫妇内心仍在犹豫着。 白云裳见两人犹豫，就上前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害怕我们说话不算数！你们对我可能不了解，但是，这位赵行健副县长，你们总该相信吧？” “你们随便去打听一下，这半年来，他铁面无私，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关停污染的钼矿，查处了六七个贪官，都是这位赵副县长主导的。” 闻言，田富贵和那帮亲属全都目光一亮，看向赵行健的目光，闪烁着一丝希望。 赵行健的名字，已经在铁山县老百姓耳中传开了，这是个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他在鹿鸣乡上任才几个月，就把在任上贪腐十来年的“五毒书记”李大志给办了，甚至还把县委副书记、矿业局长、国土局长等一帮腐败的狗官都送进了监狱，为民除害。 除此之外，他还主持建设产业集聚区，招商引资，帮扶困难群众解决就业，增收致富。 这些都在民间传为美谈，积累了良好的口碑和声誉。 这种百姓的口碑，在群众之中是硬通货，是群众最大的信任，这比你磨破嘴皮子，好话说了一火车管用得多。 “赵县长，我听说过你的事，咱们分水乡的恶霸书记王长河就是你送进去的，还给钼矿污染的受害群众撑腰维权，拿到了赔偿款，你是个好官，老百姓背后都叫你‘赵青天’。” 王富贵红着眼睛说道，原本对立的情绪，一下消散了许多。 几千年来，大夏国老百姓内心对清官的渴望都无比迫切，以至于稍微为百姓办点实事的官员，被奉为“青天”，就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再实心实意以民为本，就能名垂千古，说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赵行健连忙谦虚地说道：“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我，实在当不起‘青天’这个名，我也只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赵县长，如果我们同意的话，能有多少补偿金？” 姜红梅思索了一下，终于直接问道。 赵行健瞄了一眼朱时进，说道：“老朱，你是公安局长，你给解释一下。” “这个标准全国是一样的，死亡赔偿是上一年当地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丧葬费是当地工资的6倍。” “上一年淮北省的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左右，所以加在一起大约……30万。” 朱时进上前讲解赔偿政策，随手用手里的计算器算了一下。 “一个活生生孩子的生命就值30万？” “30万就想封我们的嘴，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就免谈！” “对，人命关天，生命无价，我们坚决维权到底！” 田富贵夫妇头摇得就像拨浪鼓，那帮亲戚也连连摆手，表示这个价钱太少了。 虽说是生命无价，但是现实却如此残酷，不管他们如何难以接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最终都要走上谈判桌，讨价还价！ 赵行健见对方开始讨价还价，便知道他们内心已经动摇，接受了现实。 于是趁热打铁说道：“这30万只是死亡补偿金，除此之外，你们还有权申请一笔精神损失赔偿金，这个没有具体标准，究竟能给多少，视具体情况而定。” 田富贵听了，明显目光一闪，说道：“我儿子是冤死的，才13岁，是未成年人，我老父亲七十多了，因为受不了打击，现在中风偏瘫在床，这对我全家的精神打击是无法估量……”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这样，你们亲属可以先出去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我们等着。” 田富贵拉着老婆，跟那几个亲属走了出去，在一个角落里低声商量了一番。 大约二十分钟后，田富贵等人返回。 “赵县长，这事少了一百万，我们坚决不同意，就算是到市里、省里、到京城上访，我们也要维权到底！” 姜红梅开口说道。 朱时进眉头一皱，说道：“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铁山县的赔偿标准最高的也就50万，哪能如此胡搅蛮缠？分明是趁机要挟政府！” 第394章 人命不同价 赵行健瞪了他一眼，朱时进立刻脖子一缩，退到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赵县长，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以后一旦出现类似的事件，这些人都会有样学样，趁机威胁政府，漫天要价，工作就难做了。” 他负责社会维稳工作，知道这里的道道，一旦开了头，就坏了规矩，给以后埋下定时炸弹。 “我自有分寸。” 赵行健淡淡说道。 然后扭头对田富贵夫妇说道：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诉求也需要在合理范围，朱局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铁山县的赔偿最高不超过50万。” “但是，你们的遭遇我十分同情，你开口一百万，我就破例做主，特事特办嘛，同意你们的诉求。” 在大夏国，同样是人，命却不同价！如果是京城、天海市这样的一线大都市，那赔偿就高了去了。 但是在铁山县这山旮旯，他们的命就比别人贱！这就是现实！ 这个时候的一百万属于巨款了，田富贵夫妇张口要这个价，也只是在试探，没想到赵行健一口答应了！ 说实话，赵行健真的不忍心去砍价，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他们公平，给他们跟城里人一样的“命价”。 当然，这一百万可以在查清案情之后，向责任人追缴。 “谢谢赵县长，你是个为老百姓做主的好官……” 田富贵夫妇顿时眼圈一红，泪流满面，哽咽地说道。 然后弯腰就要给他下跪感谢，被赵行健连忙伸手挽住。 “钱我会安排人立刻打到你卡里，但是按照程序，还要签个协议：拿到赔偿之后，不能再这样聚众维权！”赵行健郑重说道。 田富贵夫妇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说实话，老人现在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他们也是心急如焚。 “另外，为了配合公安查清真相，你儿子的尸体，法医要进行解剖……” “过程，可能比较残忍，需要把各个器官切开检查……” “这个，需要家属签字同意，你们什么意见？” 朱时进上前问道。 田富贵夫妇听了，顿时脸色苍白，内心犹如刀绞一般难受，没想到儿子死了，还要遭受这个罪！ “我同意了！” 田富贵咬牙说道，为了查出真相，只能这样了。 白云裳眼见赵行健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地做通了田富贵夫妇的思想工作，向他投去赞许和欣赏的目光。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财政局长萧秋水的电话，让他用最快的方式，给田富贵的账户打款。 一个小时后，田富贵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显示账户进账一百万。 紧接着，王辉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拿了过来，一式三份，让田富贵夫妇签字摁手印。 白云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点多了，就对朱时进安排道：“天太晚了，你派两辆车送田富贵他们回村，路上注意安全。” 朱时进点点头，就让治安队开来两辆警车。 做完这些，田富贵夫妇走出保安室，面对聚集在外面的人群，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各位家长，感谢各位这几日对我们维权的支持，谢谢你们正义的声援。” “但是，我们这样跟政府对峙，也无济于事，无法解决问题，县里的白云裳书记和赵行健副县长已经做出承诺，一定会限期查清事情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 “所以，我们打算回家等消息，各位也都散了吧。” 说完，田富贵夫妇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坐上警车离开。 现场顿时一片喧哗，议论纷纷，显然是政府已经做通了田园父母的思想，赔偿到位了！ 当事人都撤离了，也就没了主心骨，就像憋着的一口气，一下就泄了，其他人再继续闹，也没了借口，更没了意义。 于是人群顿时成了一团散沙，纷纷往外散开撤离。 半个小时后，数千人声势浩荡的维权行动，就像化掉的雪，一扫而空。 白云裳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第一时间拨通了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电话，汇报了工作情况。 “赵县长，还是你技高一筹，社会稳定是大事，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是定时炸弹，这么棘手的事，都让你三两下给解决了，让我敬佩。” 朱时进也松了一口气，咧嘴一笑恭维道。 周阳也说道：“托赵县的福，今晚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赵行健说道：“大家不要恭维我了，先让现场的同志们撤吧，每人安排个夜宵，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朱时进立刻向全县公安系统下达解除警戒的命令，撤离现场。 陈君宝这时走了过来，说道：“白书记、各位领导，你们都还饿着肚子呢，我在附近的家庭餐馆内安排了简单的工作餐，大家吃了再回去吧。” 白云裳点点头，这几天她寝食难安，没有胃口，现在危机解除了，一下感觉饿了。 吃完工作餐，赵行健说道：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集中全县刑侦火力，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我似乎有预感，状元学校这起死亡事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杀，甚至跟一些特殊的黑恶势力有关联，如果查清了真相，结果可能颠覆你们的三观。” 赵行健郑重说道。当前没有证据，他还不能明说，这是一起贩卖人体器官的恶性案件。 白云裳听了，美目一凝，事实证明，每一次赵行健都是对的，就说道： “你现在是代理政法委书记，公检法都归你协调指挥，你全权负责侦查此案，情况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赵行健点点头，凝视朱时进说道：“朱局，你催一下刑警队，状元学校的校长、120的司机和那个医生抓到了没有，我要亲自督导连夜审问。” 朱时进立刻拨通了刑警队长秦风的电话。 “什么？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是一群猪啊！” 当听到电话那边的回答，朱时进猛然站起身，气得脸色乌黑。 第395章 敢不敢立军令状 “怎么，是不是人没抓到，跑了？” 赵行健淡淡问道。 朱时进尴尬地说道：“刑警队扑了个空，然后经过排查，发现这三人于事发凌晨就逃出铁山县了。” 赵行健丝毫不奇怪，因为如果这是一起蓄意谋杀，相关人员在失手被发现以后，肯定会逃走！ 周阳不禁一声叹息，说道：“还是我们大意了，相信了这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件！” 这个事情一开始是刘开志主导，现在看来，是他误判了形势，整整延误了三天时间，错过了最佳侦查时机。 “老朱，你立刻通知刑警队，连夜召开案情研判调度会，我亲自参加。”赵行健立刻吩咐道。 朱时进这几天几乎没合眼，熬得双眼通红，本想今晚能好好休息，没想到赵行健如此拼命，但还是拿出手机，传达通知。 “老朱，你这几天辛苦了，要是顶不住，就先回去休息。”赵行健望着他面色疲惫，关心地说道。 “赵县，开个会还是能坚持的。” 朱时进咧嘴一笑说道。 公安系统的情况很复杂，内部分了好几个派系，如果他不在场，以赵行健的资历恐怕压不住下面那帮家伙，阳奉阴违是肯定的。 “白书记，这几天你也连续操劳，早点回去休息，如果有重要情况，我会及时跟你汇报。” 赵行健对白云裳微笑说道。 “那你跟同志们注意安全。” 白云裳目光如秋水，语气温柔地说道。 因为是工作场合，现场又有其他人在场，两人只能礼仪性地关心一下对方。 赵行健点点头，坐上专车，让吴忧跟着朱时进的警车，直接前往刑警队。 刑警队是单独办公，在距离县政府两公里外，几分钟就到了。 朱时进和赵行健下了车，刑警大队长吴贺军、指导员陈金生已经在大门口等待。 “欢迎两位领导到刑警队指导工作。” 吴贺军和陈金生快步上前，跟赵行健和朱时进握手。 赵行健抬头扫了一眼，这是一座很新的五层办公楼，带着一个大院，整个办公楼灯光通明，就随口说道：“你们的办公条件还不错吗，县委的办公楼，还是上世纪70年代的老爷楼。” 吴贺军笑道：“这都是县领导的关怀，在新建公安局的时候，顺便给刑警队批了一块地，去年建了新办公楼，编制经费和刑侦设备都配齐了，现在是兵强马壮。” 朱时进说道：“兵强马壮，更要把工作干好。” 吴贺军笑道：“我们这种小单位，领导来指导，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鼓舞。” 几人就上楼，向会议室走去，赵行健随口问道：“你们刑警队有多少人？” 吴贺军回答：“现有正式编制民警30人，辅警20人，下设重案侦察、刑事技术、责任区、情报信息、内务综合五个中队。” 赵行健点点头，就走进会议室，里面坐着20多人，五个中队的队长，重案中队全体民警都到场了。 “各位同志，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代理政法委书记、副县长赵行健同志。今天连夜召集大家开会，就是要对状元学校的案子进行分析研判，现在请赵县长给大家指导工作。” 朱时进顶着疲惫的状态，首先说道。 赵行健扫了一眼众人，说道： “指导谈不上，刑警队是业务和技术很强的工作，首先我提一点要求。” “一是要提高认识。状元学校的案子引起了社会强烈反响和广泛关注，甚至激起了群体冲突事件，社会影响非常恶劣。” “市委、县委领导都高度重视，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案件，而是一项政治任务，必须限期半个月内破案，给人民群众一个公道的交代！” “二是公安系统各部门要周密配合，形成强大合力，把这个案子摆在当前最重要的中心工作位置，展开攻坚，案子不破，绝不收兵！如遇推诿扯皮，软懒散慢，贻误战机的，依法依规从重处置！” “三是关键时候，可以特事特办。由于前期判断失误，此案错过了最佳的侦察时机，已经非常被动。为了避免贻误战机，在关键的时候，对重大嫌疑人和特殊情况，可以‘先斩后奏’，先逮捕突击审讯，再补办手续，责任我来扛！” “大家有没有信心半个月内破案？” 赵行健声音铿锵有力，大声问道。 “有信心，坚决完成这项政治任务！” 吴贺军带头大声表态说道，下面的干警立刻跟着大声说道，然后鼓掌。 赵行健点头，说道：“光表态还不行，我要你们立下军令状！半个月内破案，记功奖励！完不成任务，要通报问责！” 吴贺军和陈金生一听，不禁对视了一眼，都是难掩眼中的惊讶，这是他们入职以来，第一次要求办案要立军令状的！ 这小伙子二十郎当岁，传言果然不虚，是个狠人，要不然短短几个月，怎么能扳倒了县内一大片实权官员？ 赵行健早就知道，铁山县政法系统内十分复杂，尤其是公安系统内，贪污腐败、派系林立、人浮于事，已经烂透了。 这次案情重大，让他们立军令状，等于给刑警队套上一个紧箍咒。 朱时进见刑警队长和指导员没有第一时间表态，就眉头一皱，说道：“你们两个表个态，敢不敢立这个军令状？” 吴贺军说道：“赵县、朱局，立军令状没问题，但是半个月时间太紧了，能不能宽限到一个月？” 吴贺军四十多岁，是公安系统的老油子，破案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一旦立下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板子第一个打到他身上。 赵行健心里立刻掠过一丝不悦，这个吴贺军，工作上居然跟自己讨价还价，看来是太平日子过久了，没了冲锋陷阵的锐气了，害怕承担责任。 口头表态半个月坚决能破案，让立军令状，就直接怂了。 “吴队长，我刚才的话，你是一句没有听进去啊？这是政治任务！” “我现在不是以副县长的身份跟你说话，而是用代理政法委书记身份，安排你工作！” “如果，你觉得半个月时间破不了案，那你完全可以不参加这次行动，让有能力、有勇气的同志来立军令状！” 赵行健目光锐利，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396章 指明调查方向 吴贺军脸上表情顿时僵硬，就像被人抽了一个耳光，脸色涨红。 没想到赵行健作风如此雷厉风行，一点不讲情面。 指导员陈金生见状，立刻说道：“赵书记，吴队长的话不是那意思！我们完全服从领导安排，刑警队全体同志，愿意立下军令状，火速破案，不折不扣地完成组织交办的任务！” 陈金生年纪三十多岁，但从面相看，是个忠诚老实，踏实肯干的同志。 “赵书记，我检讨，我一定严格落实你的指示，坚决打赢这场攻坚战。” 赵行健点点头，立刻让人按自己的意思，拟定了一份军令状打印出来，当场让吴贺军等人签字。 签完军令状，赵行健就摊开笔记，扫了一眼上面自己捋的条目，淡淡问道：“我听说，状元学校这起学生死亡案件不是首例，之前还发生过两例？” 吴贺军目光扫向坐在对面位置的重案中队长余明岳，说道：“这事你清楚，你跟赵书记汇报一下。” 余明岳是刑警大队副队长，兼任重案中队长，负责侦破全县的重大刑事案件，属于刑警队的核心力量。 “赵书记，在这之前，状元学校的确还发生过两起死亡案例，一起是学生抑郁自杀，一起是意外在校门口的河里落水。” “校方的解释都是意外，法医鉴定结果也是意外死亡，校方第一时间也做出赔偿，家长又不同意尸检，所以就以意外事件结案。” 赵行健听了，不禁微微皱眉，问道：“状元中学，两年死三个学生，这个意外的几率有点太高了吧？就没有引起你们的警觉？” 赵行健现在完全可以断定，这是一个贩卖器官的黑恶组织所为！ 余明岳扫了一眼队长吴贺军，沉默不语。 吴贺军笑了笑，说道：“赵书记，我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疑点吗？” 赵行健说道：“疑点很明显，这种发生在同一学校连环的死亡事件，完全超出正常范围，有没有可能，这些“意外死亡”是凶手制造的假象？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为！” “所以，调查这一起案件，必须联系上两次的死亡事件，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余明岳点点头，在笔记本上郑重记下。 “还有，我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一是查一下，这三个死亡学生的生前的体检记录，在哪里体检、什么人体检的、检验了哪些项目？” “第二，查一下最近三年来铁山县报案失踪的人口数据。” “第三，查清楚那天要拉走田园尸体的120救护车，车牌是多少，是哪里的救护车？” “第四，加快对状元学校校长、120司机、随车医生的追捕，如果已经出逃到外市外省，立刻发布通缉令，请求上级支援、协调！” “第五，在状元学校出事的第二天，县医院出现一起医疗事件，这个也不能放过，同样作为重点调查对象。” …… 赵行健将自己捋出的思路一一列举出来。 “赵书记，你是怀疑铁山县潜伏着一个黑恶组织，这些案件都是他们干的？” 余明岳是刑侦高手，盯着赵行健指出的这些疑点，串联起来，脑中立刻联想到一些画面。 赵行健说道：“这也是我的猜测。” “那就假设是这个黑恶组织干的，但是他们用制造意外死亡的方式杀害青少年学生，动机是什么呢？” 余明岳思索着问道。 赵行健笑道：“动机只有查清楚真相才会揭晓谜底。但是，我记得有个法律专家说过：这个世界还有比人更坏的吗？” “所以，这世界上只有人这个物种，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一切都有可能！” 如果他现在说出这个黑恶组织是人贩子，专门“掏心掏肺”，拆解零件贩卖，那就太不严谨了，毕竟司法办案最讲究证据。 众人正在讨论着案情，朱时进突然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滚了下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 “时进同志！” “朱局长！” 赵行健、吴贺军、陈金生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查看情况。 “赶快派车，送医院！” 赵行健感觉揪心一般的沉重，立刻大声吩咐道。老朱连续三天三夜连轴转，没有休息好，显然是操劳过度，极有可能诱发了某种基础病。 几个民警立刻找来法医的担架，将朱时进抬下楼，再抬上警车，直接送往县医院，这样比叫救护车还要节省一半时间。 赵行健拿出手机，直接拨打县医院院长陈友德的电话，让他安排最好医生和护士，给朱时进急救。 然后吴贺军、陈金生等人坐上另一辆车，紧跟着过去了。 十分钟后，朱时进被送进县医院急救室，院长陈友德也匆匆赶到现场， 一个公安局长、一个副县长，在一个县里都是实权人物，陈友德不敢怠慢，亲自到场既是人情世故，更是政治站位。 “赵县长，按照你的吩咐，我调集了院里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急救，并且启动了应急预案，准备好了救护车，并且跟淮南省人民医院联系了，以最快的速度转院急救。” 陈友德汇报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这是最妥当的安排了。 因为铁山县距离陵泉市二百多公里，但是距离邻省的淮南省省会却只有一百八十多公里。 而且淮南省省会的医疗是中部五省最先进的，在这种情况下，应急预案当然是选择转院路程最短、条件最先进的。 不一会儿，朱时进的老婆王秀珍匆匆赶来。 “嫂子，实在对不起，朱局长这几天连续操劳，刚才在会议室晕倒了，是我关心不到位。” 赵行健上前自责地说道。 王秀珍三十多岁的模样，比朱时进小十几岁，赵行健跟她见过面。 那是几个月前，因为暴打秦少游的事，赵行健被关在看守所，朱时进就一直吃住在看守所，陪着赵行健。王秀珍给老公送换洗的衣服，顺便还把赵行健的衣服都洗了，是个十分贤惠的女人。 第397章 脑死亡 “赵县长，这哪能怪你，他常常跟我说，警情就是命令，他是公安局长，命是组织的，就算天上下刀子，他都要以身作则，往前冲锋。” “他有高血压，这几天连续奋战，没有休息好，可能发病了，但愿没事……” 王秀珍眼中噙着泪水说道。 她这话虽然是场面话，但是说得很有水平，彰显了一个领导干部家属的素质。 赵行健又安慰了她几句。 吴贺军说道：“赵县长，这都快十二点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刑警队的同志守在这里，抢救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向你报告。”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我要亲自守在这里等结果。” 陈友德让值班的护士打开急救室对面的医生办公室，说道：“赵县长，到办公室坐着等吧。” 赵行健点点头，走进办公室，随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陈院长当县医院多少年了？” 赵行健凝视陈友德，用聊天的语气随口问道。 陈友德四十来岁，身材微胖，面相慈眉善目，说话声音温和，从外表看，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良医形象。 但是人不可貌相，此人看似老实本分，但绝对一肚子坏水，是一个贪官。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他干了十几年的医院院长，然后到食品药品监督局当局长，干了三四年，再到教体局当局长，全是肥得流油的位置。最后临近退休的时候，被一桩案子牵连进去，查出受贿金额上亿。 陈友德笑着说道：“我之前在下面的乡镇卫生院当院长，然后调到县医院任业务副院长，眨眼间院长又干了七八年了。” “不瞒赵县长，当初我来县医院的时候，只有两座又破又旧的老爷楼，医务人员不足百人，几十个床位，先进的医疗仪器设备没有。” “是我日夜操心，跑争项目，高标准建起了新医院，发展到医务人员近千人，床位400个，引进了十多台国际先进的设备，医院从一个二级乙等的小院，发展成三级乙等的现代化水平医院，让铁山县的医疗水平整体实现了质的飞跃，跃居第一方阵。” “这些成绩，都是我付出心血才搞成的。” 陈友德的话有着夸夸其谈的自豪和炫耀。 赵行健说道：“陈院长对全县医疗工作的建设，功不可没！听说你们县医院每年的盈利上亿？” “哪有上亿，也就七八千万吧。所谓家大业大，但是开支也大，医务人员的绩效、仪器的运行维护，都是需要钱。”陈友德笑着说道。 2007年的七八千万，可不得了，相当于全县的财政收入了，怪不得当初县里缺钱了，楚江才就找县医院借，派车过来拉走成车的现金。 紧接着，赵行健又话锋一转，问道：“听说前天晚上，县医院出了一场医疗事故，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意外死亡了，家属在这里大闹？” 陈友德目光一凝，说道： “是死了一个小伙子，但准确地说，不算医疗事故！这个小伙子是县城的汽车修理工，夜里下班跟一辆货车发生剐蹭，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脑死亡’了！” “死者家属就胡搅蛮缠，没打办法，医院就吃了一个哑巴亏，只能赔偿，息事宁人。” 赵行健听了，双眼一眯，‘脑死亡’这个词好熟悉。 据二十年后的媒体曝光，拆零件为了保持活性，必须是活体摘取，也就是说死人的器官没用，所以就编造了一个“脑死亡”的骗局。 赵行健不动声色地问道：“既然是‘脑死亡’，你们医院为什么不等家属赶到，就把尸体送到火葬场给烧了？” 陈友德内心咯噔一下，脸上尴尬，搪塞地说道：“这完全是操作失误，所以咱们理亏，赔了对方50万了事。” 赵行健内心冷笑，这个理由就有点扯淡了，直接火化，不让家属见尸体，那就是掩盖事实——被摘取器官的事实，烧了之后，就是毁尸灭迹！ 家属闹事，钱只要赔偿到位，家属不追究了，这事就算瞒天过海了！ 赵行健现在敢断定，这个小伙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预谋，很可能跟某个供体配型成功，直接被制造车祸，被送往医院，然后被活活拆解了，最后烧掉毁尸灭迹！ 赵行健又问道：“当时给这个小伙子接诊的医生是谁？” 陈友德内心开始悬了起来，只犯嘀咕，这个赵副县长问得太多了，这他妈哪是聊天，完全就是审问嘛。 卫生医疗系统又不是他管的领域，真是多管闲事！ “是李峰医生。”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李峰医生，应该是个技术很好的外科医生吧？” 赵行健嘴角一勾问道。 陈友德内心莫名地一紧，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刑警队的吴贺军、陈金生和余明岳等人，嘴上淡淡回答道：“的确是外科医生，是咱们医院的一把刀，主持过许多疑难的外科手术。” 这就对上了，如果外科手术不精湛，“掏心掏肺”的技术不达标，零件没法用啊。 “能让李峰医生过来聊聊吗，我有几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他。” 赵行健盯住陈友德随口问道。 陈友德说道：“李峰医生跟其他医生一起，正在抢救朱局长呢，等结束了，赵县长可以跟他聊聊。”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好。” 不一会儿，对面急救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五六个身穿白大褂的人，都是全院最顶尖的内科、外科和心血管等专业的医生，为了抢救朱时进，陈友德凑齐了一个全科团队。 赵行健、王秀珍、吴河军、陈友德等人迎了上去。 “医生，我家老朱情况怎么样？” 王秀珍语气急切问道。 “朱局长没有大碍，是疲劳过度，导致高血压发作，幸好送来及时，否则发生脑溢血，就危险了。” 为首的心血管专科医生，他摘下口罩说道。 赵行健上前跟他们一一热情握手，说道：“你们医术精湛，都辛苦了，我代表政法委感谢你们。” “领导过奖了，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 那医生回答道。 紧接着，赵行健等人走进病房看望朱时进，只见他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插着吊针，就立刻退了出来，只留下王秀珍照顾。 “李医生，你留一下，赵县长要跟你聊聊，其余的同志可以撤了。” 陈友德吩咐道。 第398章 可疑的外科医生 “李医生，你好，我想向你请教几个专业的问题。” 赵行健伸手和他握了握，然后指着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同时上下仔细打量着李峰，他三十来岁，剃着平头，带着一副眼镜，脸庞和身材都很瘦削，给人一种理工男文质彬彬的感觉。 “请教实在不敢当，赵县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安排，我一定认真落实。” 李峰毕恭毕敬地说道，上了这么多年的班，还是第一次跟县领导面对面的对话。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亲戚，是先天性心脏病无法治愈，据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移植一颗健康的心脏。” “你是外科手术专家，对这应该比较了解，如果想换心的话，是否可行？” 赵行健靠在椅子上，语气随意，表情真诚，给人的感觉仿佛他真的有个亲戚得了心脏病。 李峰听了，内心猛地一沉，掠过一丝莫名的慌乱，这个赵县长怎么突然半夜跑过来问这个奇怪的问题？ 但是，他脸上却气定神闲，回答道： “器官移植技术当前已经成熟，但是还不完美！还存在着排斥反应，移植者需要服用大量排异药物维持，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 “而且移植的费用十分昂贵，供体器官十分短缺，需求量巨大，供需矛盾极其悬殊，这也是世界级难题。” 李峰的回答就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答案，滴水不漏。 赵行健点点头，又故意问道：“你这样说我明白了，还是有风险的，如果要移植的话，怎么找供体呢？” 李峰沉吟了一下，说道：“医院首先会给患者做一个全面的体检，根据血型等指标，通过特殊渠道寻找同类型的供体。目前，我国主要以死囚犯和志愿者的捐献为主，数量很有限，这个等待的过程很漫长。” 赵行健故作思索的表情，说道：“有外界传闻，器官的供体越年轻越好，最好是孩子的，有这种说法吗？” 李峰目光一闪，笑了一笑，说道：“按照科学的理论是这样，孩子的器官富有生长因子，更有活力，排异的副作用也更小。” “既然市场需求如此之大，而且费用如此昂贵，供体又严重不足，按照市场的逻辑，会不会有人通过黑道途径贩卖器官，形成一个特殊的产业链条，牟取暴利呢？这可比贩毒赚钱多了！” 李峰内心又是咯噔一下，有种不祥感觉，但是他心理素质极好，就呵呵一笑，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玩笑，淡定地说道： “赵县长开玩笑了，咱们大夏国不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什么都可以用金钱买卖！” “贩卖人口都是犯法的，更何况割人器官了，那是谋杀！这不是商品，不能用市场逻辑去套用。” “而且这不像修车，随便搞个零件就能用的，据我所了解的情况，这是根本行不通的事情！” 李峰直接否认有这种现象，神态镇定自若，回答滴水不漏，你根本挑不出任何问题。 但是站在一旁的余明岳，作为一个重案侦查的老刑警，目光敏锐如鹰隼，却从他微不可查的表情中，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惶恐！ 赵行健喝了一口水，话锋一转，又问道：“听说前天晚上，你们医院死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你是他的主治医生？” 李峰点点头。 “那个小伙子半个月前来体检过，是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不负责体检。” 李峰笑道，内心却在骂娘了，这他妈的哪是请教啊，完全就是审讯！ “那小伙子的病例和诊断报告有吗？打一份出来。”赵行健直接说道。 李峰就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递了过去。 赵行健翻看了一遍，就把病历递给了刑警中队长余明岳。 “李医生，不要误会，这个诊断报告是给刑警队留存备案的。” “时间也不早了，耽误李医生这么长时间，谢谢你的答疑解惑。” 赵行健站起身笑着说道，伸手跟他握手。 “承蒙能给赵县长解答，实在荣幸之至。” 李峰恭维地说道。 赵行健又去病房跟朱时进的老婆王秀珍打了招呼，让刑警队地留下几个同志守在这里，就直接离开了。 陈友德、吴贺军、陈金生一起送到大门口。 吴贺军就吩咐道：“余队长，你开车把赵县长送回家。” 于是余明岳就开着警车，送赵行健回去。 “明岳同志，来刑警队多少年了？”赵行健坐在副驾驶上，侧首凝视着他，温和地问道。 “从警校毕业，干了十多年了，也算是个老刑警了。” 余明岳笑着回答。 “状元学校死的那个田园是什么血型？”赵行健突然问道。 “是o型血。” 赵行健目光一凝，说道：“果然，这不是巧合！县医院死的那个青年，病例上显示，也是o型血。” “赵县长，你的意思，怀疑这两起死亡事件是同一个贩卖器官的黑恶组织所为？” 余明岳具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这是从事多年刑侦工作练就的专业素质，刚才赵行健在询问院长陈友德和外科医生李峰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一点。 赵行健点点头，郑重说道： “不错！刚才你也听到李峰的话了，器官移植供体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血型相同。两个死者都是o型血，死亡时间相差两天。” “我们可以这样大胆地推测：有几个o型血的病人急需换心、换肾，于是人贩子就通过地下供应渠道，盯上了最优一号供体——状元学校的学生田园！” “毕竟孩子的器官是最值钱的，于是就制造了一场抑郁自杀的假象，结果在转运过程中出了岔子，被人拦住，一号的零件报废了。” “于是贩子就立刻就近启动了备用二号供体——修车店小伙子，制造了一场意外剐蹭事故，将他用救护车送进医院，被拆解了零件，最后伪造‘脑死亡’的病历……” 余明岳吸了一口凉气，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副县长，这种思维推理，让他无比佩服，相形见绌。 “赵县长，你分析得对，o型血是万能供血者，可以为多种血型的人提供器官！” “如果您不是领导，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刑警。” 余明岳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第399章 目标锁定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不要拍马屁，那个院长陈友德和外科医生李峰，你连夜派人盯着，手机和电话二十四小时监听。” “是！我立刻安排！” “今晚的这个行动，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们的头，刑警队长吴贺军。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直接跟我单线联系，这是纪律，记住了吗？” 赵行健语气严肃地说道。 “明白，赵书记！” 这时，车已经开到了云水居小区的门口，赵行健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余明岳却忍不住问道：“赵书记，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你说。” “既然你怀疑陈友德和李峰两人跟贩卖器官的黑恶组织有联系，为什么不直接抓捕审讯呢？反而是故意询问那些敏感的问题，这不是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戒备吗？” 赵行健伸手一拍余明岳的肩头，笑了笑说道： “你的求知欲很强吗，办案嘛，有时候也要内紧外松，我就是要打草惊蛇，直接告诉他们，我开始怀疑你们了！” “人在遇到危机的时候，本能地会采取各种方式自救！所以，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有所动作，甚至会联系同伙，通风报信，他们一动，就露出了破绽，等于不打自招，说不定就会找到突破口，顺藤摸瓜，钓出大鱼……” 余明岳脑子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说道：“赵县长，我算是受教了。” 赵行健走了两步，又回头郑重说道： “明岳同志，贩卖器官的案子属于大案要案，之前全省似乎都没有破获这类案件。” “你如果把这个案子查清了，必定是英雄，铁山县人民会铭记你，也必定会载入全省典型案例，组织也会奖赏你，立功受奖肯定少不了的！” 余明岳听了，心里顿时如同猛然点起了一盏灯，亮了起来。 干了十多年的老刑警，跟他一水的同学、同事，大部分都升正科、副科级了，而他还是个股级的中队长。 他也想进步，但是没有政治资源。 回到刑警队，余明岳立刻召集重案侦查中队并将其分为三个小组，按照赵行健的提示，分解了任务，连夜分头行动。 回到屋里，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他洗漱了一番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吃了早餐，直接去县政府处理积压的公文。 十一点多的时候，余明岳的电话打了过来。 “赵县长，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明岳同志，你尽管说。” 赵行健起身关起办公室的门。 “赵县，有几个新进展，跟您汇报：一是，今天上午，我们中队的同志走访了医院死亡的那个小伙子的父母，在他的衣物里找到了一张抽血化验单，单子上显示，他半个月前因为胃不适，要做肠镜，做了血液五项指标检验。” “我们走访了状元学校的十个学生，经过他们的证实，一个月前，学校曾经给学生组织过一次抽血体检，家长完全不知情。” 赵行健听了，立刻翻开笔记本，在案情梳理的条目上，找到一项，画了一个勾。 “这两人在出事之前都做过体检，说明这是人贩子在筛查目标供体！这信息很重要，佐证了我的思路是正确的！” “而且，人贩子确定的这两个供体，都是农村的穷孩子，没有啥背景，认知比较低，出了事比较好摆平。” 赵行健听了，感觉内心莫名的沉重。 “第二，经过同志们的蹲守和监视，陈友德今天早上照常上班工作，没啥异常，李峰上午没去上班，我们监听了他的手机，他似乎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手机一直没开机，十点多的时候，出门在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赵行健目光一凝，说道：“用技术手段，锁定那个号码，查出定位，并且把这个号码所有通话记录都调出来，顺藤摸瓜！”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李峰打的这个电话肯定是他的同伙，不是他的下线，就是他拱货的上线，他不用自己的电话，就是害怕暴露，留下证据。 “第三，我们还去银行，查了陈友德和李峰的银行卡。” “李峰在各大银行有十多张银行卡，加起来有150多万。” “但是比较令人失望的是陈友德，他的存款才八九万，一个坐拥金山银山的县医院院长，只有这点钱，不太合常理啊。” 赵行健笑道：“你查得很好！那个陈友德监视起来就行了，你现在把重点放在李峰身上，把他作为突破口。一个外科医生，卡里有这么多钱，肯定是赃款无疑！” “第四，我们和交警协同调查，发现那辆救护车的车牌是套牌，没有在车管所备案，也不属于县医院，是一辆改装喷涂的假救护车。” “第五，经过查阅公安系统的报警记录，近三年来，铁山县失踪人口总共有150人，其中排除一些老人和智障人群，也有80多人，全都是清一色儿童、中学生和青年……” 余明岳如实汇报道。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赵行健闻言，脸色一下冰寒，直接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拳头狠狠一攥。 真实的数据摆在这里，三年失踪80多人，平均每年要失踪二三十人，而且全都是儿童、青少年，触目惊心啊！ 原以为，这个人贩子团伙是流动作案，现在看来，该团伙是长期盘踞在铁山县境内！ 一个地方，连孩子的安全都维护不了，谈何发展？ 之前，他没有权限管这事，但是现在他是代理政法委书记，必须彻底打掉这个邪恶的组织，给老百姓创造一个安全和谐的环境。 “赵县长，还有一个情况，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咱们队长吴贺军的……” 电话那头，余明岳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吴贺军怎么了？” 赵行健神色一惊，立刻问道。 第400章 刑警队的内鬼 “状元中学田园死亡的事件，当初我的意见是启动命案机制展开侦查，但是吴贺军却坚持认为这是一起意外，将我的方案否决了。” “最后，他让刑事技术中队的法医，随便出具了一份报告，认定是意外死亡，然后就结案了。” 赵行健一听，目光闪出一丝震惊，第一反应是：组织内部有内鬼！ 如果公安系统内没人当保护伞，配合这帮邪恶组织掩盖事实真相，他们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制造惨案，然后又能顺利地瞒天过海？ 要知道，三年时间，全县失踪80多名儿童和青少年啊，每一次都天衣无缝，这不是巧合！ 满大街的摄像头，能把车牌、开车玩手机拍得一清二楚，但就是拍不到失踪的儿童和人贩子，你说为啥？那是人家选择性失明！ 连老外丢个自行车，都能挖地三尺找到，但是丢个孩子硬是找不到，可悲啊！ 这或许就是因为内部有吴贺军这样的人存在吧！ “委托新原县的法医做的最新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了吗？” 赵行健郑重问道。 “刚刚出来，现在在我手上，除了我，暂时没人看到。” 余明岳说道。 “很好，你在刑警队等我，我马上过去。” 当初赵行健留了一手，连夜邀请了邻县新原县刑警队的法医过来检验，因为第三方跟铁山县各方势力没有利益交叉，检验结果也就更加公正透明！ 更重要的是，避免了内鬼趁机做手脚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他这个做法是多么的明智！ 放下电话，赵行健眼中闪过凌厉的冰冷。 吴贺军这种内部的败类，必须第一时间清理出去，否则可能会坏了大事，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赵行健走出办公室，叫上吴忧，直接去刑警队，他要亲自坐镇指挥。 走到大门口，指导员陈金生一路小跑过来迎接，说道：“赵县长，您怎么步行来呢，您让小吴打个电话，我们过去接您啊。” 赵行健笑道：“我还没那么大的架子，距离不远，走一走就当健身了，吴队长呢？” “说是局里上午有个会议，吴队开会去了。” 陈金生将赵行健请到接待室，一个女辅警立刻给两人倒了茶，递了过来。 这时，余明岳快步走进接待室，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递到了赵行健的面前，汇报道：“赵县，这就是新原县法医鉴定的最新报告。” 站在一旁的陈金生目光露出震惊之色。 这份报告队长和指导员都还没看，余明岳一个中队长居然敢越过他们，直接拿给了赵行健！ 越级汇报是大忌，余明岳不会不懂规矩，他敢这样做，肯定是赵行健的授意。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尸检报告居然是邀请第三方鉴定的，这释放出一个信号：赵行健对铁山县刑警队并不完全信任！ 赵行健撕开档案袋，开始一页页地翻看报告，脸色越来越阴沉。 “金生同志，状元学校学生田园原来的那份尸检报告，当时是你们队里哪个法医做的？” 赵行健看完报告，喝了一口茶，抬头凝视陈金生随口问道。 “是刑事技术中队的法医曹玲做的。” “你现在让曹法医过来一下，顺便把那份报告也拿来，我要看看。” 赵行健吩咐道。 陈金生眼中闪现复杂的神色，看来刑警队要有大事发生了！ 这样也好，让一潭死水激起一点浪花起来！ 陈金生点点头，拿出手机拨打了刑事技术中队的电话，安排曹玲带着尸检报告上来。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女刑警手里拿着一个档案盒，走了进来。 赵行健打量了她一眼，身材矮胖，相貌普通，警服上一杠三花，警衔是一级警司，说明其工作资历至少有七八年了。 “赵县长，这您要的尸检报告。” 曹玲毕恭毕敬地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赵行健接过来，指着对面的座位说道：“曹法医，你坐。” 赵行健一边浏览，一边问道：“曹法医，这个报告吴队长和陈指导员看过吗？” “吴队长看过，他亲自审核，然后同意签批的。”曹玲说道。 “这份尸检报告中描述，田园的死亡原因是心肌梗死，排除谋杀的可能性，你确定吗？” 赵行健抬眼凝了她一眼，郑重问道。 曹玲愣了一下，心里思忖着，赵县长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问？ 沉默了几秒钟，她点点头，说道：“确定是这样。” “田园胸口的那个针孔，你的检验结果是：120医生抽血化验留下的！你确定没有看错？是抽血，而不是往体内注射某种药物？” 赵行健故意再次问道。 曹玲内心猛然咯噔一下，神经直接紧张起来，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确定是120的医生抽血化验留下的。” 赵行健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曹法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从警应该有七八年了，无论是专业技术和前途都处在上升的黄金期，可惜啊，太可惜了！” 赵行健惋惜地摇头，说道。 曹玲表情僵硬，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内心复杂。 “我这里是委托新原县刑警队，对田园重新做了一份尸检报告，结果跟你的恰恰相反，你自己看看！” “经过对尸体解剖发现，田园是被人下了大量的麻醉剂，造成‘假死’的状态，是谋杀！而不是你鉴定的——死于心肌梗死！” “他胸口的那个针孔，是有人用注射器往心脏的位置注射一种类似‘保鲜剂’的药物，可以迅速降低内脏器官的温度，保持活性，为下一步摘取器官做准备！” 赵行健将那份新的报告重重推到她面前，冷冷说道。 曹玲脑子顿时嗡地一声，身体猛地一晃，脸色苍白，手剧烈地颤抖着，翻开了那份新的尸检报告。 看完之后，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就连站在一旁陈金生都震惊得目瞪口呆，天啊，这个案子居然是摘取器官的谋杀！ 第401章 瓮中捉鳖 “这个，你怎么解释？” 赵行健双眼如鹰隼一般锐利，盯住曹玲质问道。 “赵县长，是，是这样的，但是家属不让解剖尸体，所以我的检验出了差错，这也是情有可原……” 曹玲低下头，拼命找借口，为自己辩解。 “是吗？曹法医，你认为这种低级的狡辩，能站得住脚吗？能为你自圆其说吗？能为你逃脱罪责吗？” “如果你是一个刚走出校门的生瓜蛋子，我完全相信你没有经验。” “但是，你是一个有着七八年工作经历的资深老法医，这种欲盖弥彰的说辞，能蒙混过关吗？” 面对赵行健一连串的凌厉质问，曹玲身体一晃，感觉一阵眩晕，一颗心跌入谷底。 “赵县长，我承认，报告的内容和实际情况不符！” 曹玲表情纠结，咬了咬牙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明明鉴定出了这是一场贩卖器官的谋杀，却故意写成意外死亡？是有人指使你这样做，还是你本来就是人贩子的帮凶和保护伞？” 赵行健冷酷地追问道。 曹玲吓得大惊失色，连忙辩解道：“不，不是的，我绝对不是人贩子的帮凶和同伙！” “那就是有人指使了？那人是谁？” 赵行健站起身，故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问道，给对方造成心理上巨大的压力，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曹玲嘴唇哆嗦着，再次陷入沉默。 陈金生叹了一口气，上前劝说道： “曹玲，我是跟你一期进地刑警队，了解你的为人，你不是这种昧良心的人，一定是受到了威胁才这样做的！” “你现在难道还想硬抗，为那个人背锅吗？你立刻向赵县长坦白，争取从轻发落！” 赵行健重新坐回座位，端起杯子喝茶，等待曹玲的反应。 “是，是队长吴贺军让我这样做的！” 曹玲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最后咬牙说了出来。 在场的陈金生、余明岳都神色一惊！ “吴贺军为什么要你这样做？” 赵行健脸上毫无波澜，放下茶杯，直接追问道。 曹玲摇摇头说道： “他的具体目的，我不清楚！” “一开始，尸检报告是根据事实出具的，鉴定结果是谋杀。” “但是报到吴贺军那里，被他否定，直接修改成了这个样子！” “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在上面签字……” “但也是我财迷心窍，我一年工资才一万来块，这相当于我五年的工资，就动摇了……” 说着，曹玲心里彻底崩溃，直接痛哭流涕，肠子都悔青了。 为了一时的贪念，一失足成千古恨！ 陈金生和余明岳听了，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无比痛心，毕竟跟曹玲共事七八年了，为人还算不错，这下全毁了。 错就错在她不该收那五万块钱，不收钱就是服从领导安排，只是失职失责，也就是受到党纪政纪处分。 但是，收了钱，那就是犯罪！ 同时两人内心更加震惊的是，作为刑警队的一把手，吴贺军居然是最大的内鬼，这简直难以想象！ 赵行健脸上露出厌恶而愤怒的表情，厉声说道： “曹玲，你作为一个法医，权力不大，但是责任重如泰山！” “你手中握着的是司法公平公正的量尺，尸检报告错一个字，结果就差之千里。” “法医如果没了良心，腐败堕落，就会制造多少冤假错案，让多少家庭含冤，正义得不到伸张？” “你的这种性质，极其恶劣，完全是在为凶手助纣为虐！” 曹玲掩面痛哭，哀求道：“赵县长，我求求你，这真的是我一时糊涂，能不能从轻发落……” 赵行健摇摇头，冷笑道：“晚了，在你一进门的时候，我就反复问你，是否确认、是否有补充说明，就是在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赵行健扭头朝陈金生吩咐道：“金生同志，先将她送看守所关押，把犯罪事实全部写出来，签字画押。注意，此事除了我们在场的几个人知道外，严格保密。” 陈金生说道：“明白，赵县长。” 说实话，他内心居然有点小激动，看赵县长这架势，吴贺军完了！ 传言，赵行健眼里不揉沙子，他的手腕可不是盖的，那些副处、实权的局长、党委书记，哪一个能量不比武贺军厉害？ “赵县长，接下来怎么办？” 尽管余明岳心里明白，下一步赵行健肯定要对队长吴贺军动手，但还是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 赵行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快下班了，估计吴贺军参加的会议也快结束了。 “接下来，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赵行健略一沉吟，嘴角一翘说道。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安局副局长王辉的电话。 “王辉，说话方便吗？” “赵县，局里正开会呢，我从会议室出来了，有事你吩咐。” 对面传来王辉稳健有力的声音。 “吴贺军也在会场吧？” 赵行健问道，想要确认他真的去开会，以免影响下一步行动。 “不错。”王辉肯定地说道。 “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办，会议结束后，你立刻带队埋伏在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李峰家外围，只要他一出门，就立刻抓捕！” “李峰已经被刑警队的重案侦查中队监视了，一会刑警队的同志会联系你。” “注意，这个行动保密，任何人不要提起！” 赵行健语气严肃地说道。 “明白！” 挂了电话，赵行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安排王辉，实际上就是给吴贺军设的一个鱼钩，只等他咬钩。 半个小时后，公安局的会议结束，吴贺军开车返回。 “赵县长，您亲自坐镇指挥，实在抱歉，我上午有会，没能陪您。” 吴贺军走进接待室，哈着腰向赵行健解释道。 赵行健摆手，随和地说道：“我只是顺便来了解一下案情，你回来得正好，一会有重要行动，需要你亲自带队。” “什么重要行动？” 吴贺军问道。 “根据重案中队侦察，县医院医生李峰有重大犯罪行为，现在立刻启动逮捕程序！你现在带一队人，立刻过去，行动要迅速，迟则生变！” 赵行健盯住吴贺军，郑重其事地说道。 吴贺军听了，脸色猛然一变，内心像是被重石击中，狠狠一沉。 第402章 抓捕行动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居然把李峰的底细查清了？自己作为刑警队长还蒙在鼓里！ “赵县长，县医院的李峰就是个普通的外科医生啊，难道有重大嫌疑？” 吴贺军故作疑惑的问道。 赵行健说道：“不错，经过侦查，他跟一个人贩子集团有联络，立刻逮捕审讯！此人是关键的线索，为了万无一失，事前要保密，你亲自带队比较妥当。” “明白，赵县长。” 吴贺军立刻下楼，集合了一个15人的队伍，配上枪械，站在院内，准备行动，余明岳作为重案中队的队长，也在队伍之中。 因为赵行健是代理政法委书记，又是专案调查组的组长，所以走下楼亲自监督。 吴贺军语气铿锵地说道：“同志们，这次任务很重要，只需成功不许失败！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所有人的通信工具全部上交。” 紧接着，一个民警拿着铁皮保密箱上前，吴贺军带头将自己的手机放了进去，其他参与行动的刑警跟着把手机上交。 当着众人的面，保密箱被上锁，贴上封条封存。 “赵县长，队伍准备完毕，请您指示。”吴贺军转身毕恭毕敬地说道。 “开始行动！” 赵行健声音铿锵地说道。 刑警们跳上三辆警车，急速驶出大院。 站在一旁的刑警队大队指导员陈金生目睹了赵行健整个布局过程，暗暗震惊他这一招的确高明，如果吴贺军老老实实执行任务还好，但是稍微耍点小聪明，就会露出马脚！ “陈指导员，走，咱们去技术侦查中队，接下来要有好戏看了。” 赵行健嘴角一勾，扭头向陈金生说道。 “领导请！” 陈金生侧身伸手，谦恭地说道。 两人走进机房，里面的设备正在运行。 “报告赵县长，李峰的手机已经被全程监听，只要有电话打进去，我们就会截取录音，留存证据。” 一个民警汇报道。 赵行健点点头，就和陈金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亲自监督。 与此同时，另一边吴贺军带队驶出刑警队一公里，路过一个公共厕所，吴贺军拍了拍开车的民警说道：“停一下车，我上个卫生间方便一下。” 车停下，吴贺军就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将门锁上，从腰里掏出一个备用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吴队长，你怎么才来电话，赵行健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 对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了。 “你现在立刻出门，直接离开铁山县！这边正在抓捕你，幸好是我亲自带队！记住，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出去后立刻把手机扔掉，不要跟其他人联系！” 吴贺军神色紧张，目光盯着门外的动静，压低声音厉声警告道。 “可是……” “少废话，没有可是！赶快走，不然大家都跟着完蛋！” 说完，吴贺军直接挂断，把手机卡扣掉，扔进厕所，按下水箱冲走。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厕所重新坐上警车，示意继续行动。 作为一个刑警，他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理论上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给李峰打电话的，但是没得办法，赵行健搞突然袭击，让他措手不及，只能冒险通风报信。 幸好，他的备用机都用的手机卡是没有登记的，而且每次跟李峰联系都是这个号，只要李峰跑掉了，谁也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他打的！ 另一边，李峰闻言，直接从沙发上跌了下来，惊慌失措地扒拉出行李箱，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现金、银行卡、存折等全塞进箱子，又胡乱抓了几件衣服，就一路小跑出了小区，准备打车逃出铁山县。 “李医生，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这是干嘛，要出远门吗？” 突然，背后有人一拍他的肩头说道。 李峰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见几个身穿制服的大汉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人冷笑着说道。 听那意思，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逃走，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 李峰吓得肝颤，来不及多想，扔掉行李箱，转身就跑。 谁知，对面早有几个便衣埋伏好了，直接迎上去将他按倒在地，铐上手铐，带上警车离开。 十几分钟后，吴贺军带队赶到，带人冲进李峰的住宅，结果发现里面一片狼藉，保险柜还开着，里面却空无一物。 “队长，我们扑空了！看现场的情景，这家伙已经逃了，不过电饭煲里还煮着饭，应该是在慌乱中逃走，没多长时间。” 一个刑警见厨房里的电饭煲还插着电，里面的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大声说道。 吴贺军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地了，就故作气愤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说道：“狡猾的家伙，还是晚了一步！立刻请求局里支援，增派警力对车站和重要路口进行排查！” 站在一旁的余明岳望着吴贺军这番贼喊捉贼的行径，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李峰显然是几分钟前得到消息，提前开溜了！ “弟兄们，撤吧。” 吴贺军一挥手说道。 余明岳说道：“队长，还是先仔细搜查一下吧，万一有什么意外的发现，这样不好向赵县长交代啊。” 吴贺军双眼一眯，心中极为不爽，伸手在他肩头一戳，似笑非笑地道： “余明岳，你对这个赵副县长很崇拜啊，言听计从，是不是以为自己傍上大腿了？现在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我告诉你，先搞清自己的定位，这刑警队还归我管！” 这小子经常顶撞他，让他不爽，而且这几天就跟哈巴狗一样跟在赵行健屁股后面，团团转，直接绕过他调查李峰，这是他不能忍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余明岳就轻笑一声，说道：“是归你管，但是马上就不是了！” 吴贺军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小的中队长，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下面的民警见大队长和中队长当场互怼，全都面面相觑，表情吃惊。 余明岳不再搭理他，而是开始仔细搜查每个房间。 第403章 先下了他的枪！ 吴贺军冷哼一声，说道：“你喜欢搜查，就慢慢搜查吧。” 然后一挥手，让其他队员全部撤退，直接下楼，上了警车，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喂，赵县长，跟你汇报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次抓捕行动失败了！我们赶到的时候，李峰早就逃走了！” “如果你提前几个小时下命令，就好了！我已经请求局里支援，对县城的主要车站和路口进行排查，希望能亡羊补牢。” 吴贺军装模作样，语气遗憾地说道。 电话这边的赵行健听了，嘴角不由得露出讥笑，这个吴贺军，居然还拐弯抹角地指责我下达命令太晚了，想把李峰逃跑的责任甩锅到他的头上！ 真是其心可诛！ “贺军同志，既然如此，你就撤回来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好的，赵县长。” 吴贺军挂了电话，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冷笑，赵行健你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玩弄在手掌心里？ 十几分钟后，吴贺军回到刑警队，指导员陈金生站在台阶上迎了上去，面色严肃地说道：“吴队长，赵县长在接待室等你，走吧。” 吴贺军点点头，就跟着陈金生上楼，随口抱怨道：“老陈啊，都十二点多了，大家都还饿着肚子，你说这个赵县长……自己要政绩，让下面的人跟着受罪，这叫什么事？” 陈金生就说道：“我已经安排工作餐了，等会儿人到齐了，就吃饭。” 说着，两人走进接待室，只见赵行健对面坐着公安局副局长王辉，两人正满脸笑容地说着话。 旁边还站着特警大队几个特警，都是熟面孔，这些人都是王辉带来的。 “哎呀，王局长，你真是稀客啊，我记得你这还是第一次来咱们刑警队吧。” 吴贺军笑容可掬地走上前，热情地伸出手说道。 虽然都是副科级，但是王辉是副局长、党委委员，算他们的领导。 王辉扭头，目光只是冷冷地凝了他一眼，坐着没动，既没有跟他握手，也没有搭话，就像看着一个小丑！ 吴贺军顿时无比尴尬地缩回手，满脸涨红，这太丢人了，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紧接着，他就感觉现场的气氛不对劲了，因为满屋子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盯住他！ “赵县长，正好王局也来了，陈局安排的工作餐，要不就开饭吧？” 吴贺军干笑一声，扭头向赵行健说道。 “吴贺军，你现在还有心事吃饭？把他的枪先给我下了！” 赵行健目光凌厉，大声命令道。 坐在王辉旁边的两个特警立刻应声站起，一步上前，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将吴贺军按住，双手反剪着铐了起来。 王辉站起身，伸手解下他腰上的手枪，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刚才执行逮捕任务，他是配枪出去的，要揭露他的罪行，首先就要下了他的枪，防止他狗急跳墙，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王辉带着特警过来，一是抓捕吴贺军，二是镇场子，毕竟吴贺军在刑警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亲信还有不少。局长朱时进又不在，如果不让特警来助阵，赵行健很可能指挥不动这帮家伙。 “赵行健、王辉，你们什么意思？要干什么？我是刑警队大队长，你有什么权力铐我？下了我的枪？” 吴贺军双眼瞪得如灯泡一般，怒视赵行健和王辉，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用力挣扎着，厉声咆哮道。 他这家伙也算是个硬汉，能当上刑警队长，虽然也靠了一点背景，但是早年那也是真刀真枪干过来的。 说实话，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赵行健，二十几岁的副处，在他眼里就他妈的是靠女人上位！现在下令抓他，就更不服气了！ 赵行健拿起桌子上的手枪，把玩了一下，目光冷冷一凝，说道：“吴贺军，你还知道自己是刑警队长？刚才抓捕李峰，就是你给他通风报信，让其逃走的吧？” 吴贺军脸色瞬间一僵，内心猛然咯噔一下，吓了一跳，赵行健怎么知道是自己泄露信息？ 他脑子飞快地回忆着每个细节，确认自己没有纰漏，一定是赵行健诈他的！ “赵县长，你想整我，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你这样诬陷我，我完全可以告你！” “你也是个代理政法委书记，难道一点法律常识都不懂吗？说我通风报信，你拿出证据啊？” “行动的途中，我一直跟同志们在一起，参加行动的民警都能作证！” 吴贺军伸长了脖子，就像一只骄傲的斗鸡，冲着赵行健，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我有证据！我能证明，你中途下车去过一趟公共厕所！” 还没等赵行健说话，中队长余明岳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声说道。 吴贺军脸色一寒，暗骂一句，这狗东西果然是吃里扒外！ “余明岳，你真可笑，我尿急，路上上个公共厕所，是违纪还是违法？那你来说，我厕所里怎么向李峰通风报信？” 吴贺军嘴角一撇，不屑地向余明岳反问道。 “当然是用手机通风报信！”余明岳说道。 “这就更可笑了！行动之前，大家的手机都上交了，我的手机现在还锁在保险箱内呢，在公共厕所内用什么打电话？简直血口喷人！” 吴贺军有恃无恐地说道。 余明岳就一步上前，伸手到后腰的位置，搜出一部手机，还是超薄的女款手机，便于隐藏。 平时行动，都是他发号施令，常用的手机上交之后，这部手机就藏在身上备用。 因为他是大队长，没人敢搜他的身，所以每次都能蒙混过关。 “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还要狡辩吗？” 余明岳扬起手中那部备用手机，冷漠地质问道。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哼，一部没有手机卡的手机，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我有一部备用机，除此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吴贺军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得意和不屑的嘲笑。老子也是堂堂刑警队长，跟我玩侦察，你还嫩着呢！ 余明岳叩开后盖，果然卡槽里没有手机卡！ 这一下让他傻眼了，脸色难看至极，这家伙真是狡猾至极！ 第404章 手机录音 赵行健望着吴贺军那张气焰嚣张，桀骜不驯的脸，再看看余明岳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失落表情，不禁抬手鼓起掌来。 “精彩！吴队长不愧是刑警队长，反侦察滴水不漏。” “可惜的是，还是百密一疏。” 赵行健站起身说道。如果这场对决没有赵行健参与的话，余明岳根本就斗不过吴贺军！ “什么百密一疏？我倒要看看赵县长如何让我百密一疏？” 吴贺军笃定赵行健拿不出证据来，故弄玄虚罢了。 赵行健朝一旁的陈金生一招手，说道：“陈指导员，把录音放给他听！” 陈金生立刻上前，拿出一个光盘，放入电脑之中，直接点开。 立刻，一段音频播放出来，正是刚才吴贺军在公共厕所内，向李峰通风报信的对话内容！ 吴贺军听了，脸色瞬间大变，神色慌乱，脸上嚣张的气焰一下一扫而光。 同时内心猛然醒悟，原来李峰早就被监视了，他的手机也被监听了！ 赵行健之所以让他亲自带队去抓人，就是故意设了一个陷阱，钓他上钩。 只要打电话报信，就会被录音，抓住把柄！ 好阴险的计划！ 自己大意了，小看了赵行健，看来他除了会讨女人欢心，还真有点东西。 “吴贺军，这是你和李峰的声音吧？我没冤枉你吧？”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真的难以置信，一个刑警队长，一边带队去抓犯人，一边暗中报信，贼喊捉贼，你真是警察队伍中的败类！” 赵行健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摇头说道。 吴贺军咬了咬牙，抬头凝视赵行健，说道：“录音也能合成！以现在的变音技术，要想合成一个人的声音很容易！这个我不认，这是有人蓄意陷害我的！” 吴贺军明白，他现在必须硬扛，打死都不能承认。 因为李峰已经跑了，没了对证，只要扛住压力，以他的背景，就有人出面斡旋，为他开脱。 王辉和赵行健不禁对视了一眼，这家伙脸皮真够厚的，录音摆在面前也能狡辩。 “吴贺军，你这样狡辩有用吗？你以为把手机卡扔进卫生间冲走了，就没有物证了？” “你大概以为李峰逃走了，就没有人能够指证你，就拿你没办法是吧？” “你这点小聪明，赵县长早就替你想好了。” 王辉站起身，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带上来！” 说着，王辉朝门外一挥手，大声说道。 紧接着，两个特警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带着手铐，不是别人，正是外科医生李峰。 吴贺军抬头，顿时表情扭曲，苍白如纸，就像见了鬼了一样，震惊、惶恐、失落、愤怒…… 李峰一眼扫向吴贺军，见他也戴着手铐，内心一下跌入谷底，脸色变得如丧考妣一般。 “李峰，打电话通风报信的是不是吴贺军？” 赵行健大声问道。 李峰目光闪烁，低下头，咬牙不语。 沉默就是默认。 “老贺啊，你千算万算，没想到吧？” “其实赵县长下令刑警队出动之前，就已经提前让我带着特警队在李峰家的外围布网了，就等你通风报信，露出马脚了！” “之所以让你亲自带队，就是为了钓你上钩！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赵县长的掌控之中！”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辉冷冷质问道。 “我无话可说。” 吴贺军心中绝望，如坠冰窖，双眼一闭，瘫坐地上。 真是可笑啊，他太小看赵行健了，刑警队本来是自己的主场，还以为自己把他玩弄于掌心之中。 谁知，自己眼高手低，是他把自己当狗耍，被偷家不说，自己还蒙在鼓里，就算他今天不报信，横竖都是一个死局！ 站在一旁的余明岳，看向赵行健的目光充满震惊和敬佩，就这手段，难怪那些贪官都栽在他手里。 “吴贺军，我很好奇，你一个副科级刑警队长，在一个县城内，不说横着走吧，也是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为什么堕落到跟罪犯狼狈为奸？要知道，在老百姓眼中，你穿上这身制服，就是正义的化身啊！” 赵行健目光锐利如刀锋，盯住吴贺军，开口问道。 吴贺军冷笑，说道：“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你想诱供，别做梦了，想定我的罪，没那么容易！” 作为刑警队长，他审问过无数犯人，如何对抗审问，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绝对得顶住压力。 赵行健双眼一眯，闪现一丝怒意，这家伙嘴巴还挺硬。 “那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先把他送到看守所，让他冷静冷静。” 赵行健扭头对王辉说道。 “吴队长，是你自己走？还是让我们动手？要是我们动手，全刑警队的同事和下属看见了，你那最后的一点尊严也扫地了！” 王辉站起身，似笑非笑地说道。 吴贺军咬了咬牙，脸色铁青，乖乖自己走下楼，王辉和几个特警全副武装，紧跟其后。 此时，整个刑警队沸腾了，所有人都站在阳台上，望着昔日威风凛凛的大队长戴着手铐，灰溜溜地被押上了囚车。 “真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吴贺军也有今天！” “真是罪有应得！” 甚至有许多人鼓掌，拍手称快。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当了七八年的队长，可见极其不得人心。 吴贺军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闭上双眼，内心感觉五味杂陈，涌上一阵透心的凄凉。 真是讽刺啊，原来这些人，见了自己都笑脸相迎，点头哈腰，阿谀奉承，此刻却恨不能将他直接拿去枪毙，一切都是假的！ 紧接着，赵行健扫了一眼陈金生，说道：“金生同志，今后刑警大队的工作，就由你暂时主持，等吴贺军的罪行有了定论之后，组织会考虑合适的人选。” 第405章 油盐不进的李峰 陈金生顿时喜出望外，让他代理队长，说明赵行健对他很信任，顿时精神一振，感觉自己的春天来了。 虽然刑警队指导员也是副科级，但是跟队长比，还是差了半个隐形台阶，是二把手，许多事不能做主。 那句“组织会考虑合适的人选”，潜台词很明显，你要是干得好，就是队长的合适人选，干不好，那你就靠边站！ 而干得好的第一条，就是听话！ “赵县长放心，我一定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政法委和局党委的指导下，团结带领刑警队，肃清吴贺军的流毒和不良风气，牢记宗旨、听党指挥、打击犯罪，为全县人民筑牢社会安全稳定的铜墙铁壁！” 陈金生对着赵行健立正，啪的一声敬了一个礼，郑重其事地表态道。 虽然这话说得有点虚头巴脑，但是态度端正，让赵行健很满意。 “老陈，你先把李峰带到审讯室内，一会我要亲自审讯。” 赵行健说道。 陈金生点点头，亲自带人直接把李峰押到一楼的审讯室，就返回接待室。 “赵县，刚才在李峰家中搜到三部手机，还有一个笔记本。” “我随便翻了一下，笔记本里面记录着李峰这几年的流水账……” 余明岳立刻上前，将一个物品袋递了过去。 赵行健打开袋子，随便翻开一看，不禁震惊得目瞪口呆，里面记录的内容触目惊心，骇人听闻。 前面几十页，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儿童、学生和年轻人的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血型、住址、家庭背景等信息，甚至有的儿童患有疾病、就诊的病历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显然，这些信息就是一个器官“供体库”。 再往下翻，就是血淋淋的账目，记录着一个个“供体”被开肠破肚，掏心掏肺过程，以及拆解零件的数量、价格，虽然都是寥寥几句，但是透过字面，都能想象得到那残忍、血腥和毫无人性的场面。 赵行健忍不住内心战栗，狠狠攥紧拳头，骂道：“这群杂碎，简直畜生不如！” 陈金生站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赵县长，还是先吃个工作餐，再审讯李峰不迟。” 赵行健抬手一扫腕表，已经快一点了，就十分抱歉地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实在抱歉，只顾着工作，让你们也跟着我一起挨饿，下面的同志们都吃了吗？” “都吃了，就剩明岳我们几个了，我让人打包送来，就在接待室解决了。”陈金生爽快地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 吃完工作餐，赵行健、陈金生、余明岳三人带着几个刑警，来到审讯室。 “李峰，你作为县医院的外科主刀医生，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会走上贩卖器官这条绝路？” 隔着一道铁门，赵行健目光深沉而锋利，直视李峰问道。 杀人都讲一个动机，而李峰参与犯罪团伙也必然有一个动机和诱因。了解之后，就能找到他的弱点，更容易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李峰戴着沉重的镣铐，坐在椅子上，仰起头与赵行健目光对视，嘴角露出阴冷的讥笑。 “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余了吗？”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是党员干部，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就揭示了一个真理：当一个行业的利润达到100％时，就有人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300％的时候，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 “贩毒你知道吧，利润普遍在300％——1000％以上，因为它还需要经历生产、运输、销售环节，依然有成本，但是你知道贩卖器官的利润吗？” “理论上是零成本，只要顺利搞到一个供体，拆解之后，全是利润！” 说着，李峰居然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声。 赵行健闻言，脸色铁青。 “禽兽不如！你这种变态，毫无人性，为了赚钱，居然把人当商品，凌迟你都便宜你了！” 余明岳听了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吼道。 把这种残忍的事情说得如此风轻云淡，简直太嚣张了。 李峰再次满脸嘲讽，说道： “切，不要把自己伪装得多么高尚！大家都是一丘之貉！” “是人就贪婪，是人就爱钱！你们当官的为了钱，哪个不挖空心思贪污腐败，鱼肉百姓，搜刮民财？” “风气都是从你们那儿开始，先坏掉的！” 赵行健皱了皱眉，这家伙嘴很铁，反倒是给他们上了一课。 “你的同伙有哪些？你干这种勾当有多久了，残害了多少儿童和学生？” 赵行健不再跟他拉扯，打嘴仗，直接问道。 “无可奉告！” 李峰昂起头，冷冷吐出这四个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赵行健扬起手中笔记本，说道：“不说？你扛得过去吗？这本笔记本上，都有你记的流水账，每一桩案件都有记录，你赖得掉吗？” 李峰再次哈哈大笑，声音带着阴冷，有点毛骨悚然，说道： “赵县长，你真逗，谁能证明那是我记的账？” “就算是我的笔迹，我说我有精神病，是产生妄想之后，随便胡乱写的！那就废纸一堆，你能奈我怎么样？” 赵行健顿时脸色一寒，眼中腾起怒火，这个杂碎，居然如此有恃无恐，油盐不进。 陈金生更是火冒三丈，怒道：“不说是吧？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老子有一百种法子弄你，让你跪地叫爷爷！” 李峰身体直接往靠椅上一靠，闭上眼睛装起死来，再往下审讯，闭嘴一字不答。 赵行健站起身，攥了攥拳头，说道：“既然软硬不吃，那就移送到看守所，好生‘伺候’！明岳这事你亲自盯着。” 这里毕竟是刑警队的办公楼，这个审讯室也只是临时的，如果在这里对李峰“特殊照顾”，人多嘴杂，看守所是全封闭的空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余明岳点点头，双眼闪烁着阴狠的愤怒，直接将李峰押了出来，塞进囚车，送往看守所。 “金生，查一下这个李峰，家里还有哪些亲人和社会关系，给我个详细资料。” 赵行健扭头对陈金生吩咐道。 现在必须另辟蹊径，想办法撬开李峰的嘴巴了。 第406章 来自人贩子的死亡威胁 陈金生点点头，说道：“我立刻落实。” 赵行健就拿起公文包，和吴忧一起步行回县政府。 刚进办公室，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个外地的陌生号码。 “喂，你就是铁山县的赵行健是吧？” 对面传来冷飕飕的声音，听着极为不善。 “不错，你是谁？” 赵行健诧异，反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对面声音霸道地说道。 赵行健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我赵某人断了谁的财路了吗？” “你少装糊涂！状元中学和县医院意外死亡的案子，是你在追查吧？”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案子本来没啥大事，你非要搅得天翻地覆，不可善罢甘休。” “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你在官场，我们在江湖，各有各的道，不要把事情做绝，这个案子就算了吧。” “只要你高抬贵手，点到为止，大家都有得赚，会有人给你重谢的，否则你必将后悔莫及，遭受无法承受的后果！” 对面的声音蛮横而嚣张，软硬兼施，赤裸裸的威胁。 赵行健眼中有寒芒闪过，冷笑道： “你们这些人渣，居然把贩卖器官说得如此堂而皇之，连婴儿、学生都不放过，还当做一个产业，真是毫无人性！这是反人类的禽兽行为！” “我告诉你，我赵行健作为地方官员，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维护一方安全稳定，尤其是你们这样的邪恶团伙、黑恶毒瘤、社会渣滓，我会连根拔起，彻底赶尽杀绝，为民除害！” “至于你说的，要让我付出无法承受的后果，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后果？” 对面愤怒地冷哼一声，沉默了几秒钟说道： “好好好，赵行健，既然你要当为民做主的好官，那你就等着吧！” “我可告诉你，我们这些人都是“掏心掏肺”的亡命徒，手上都沾了无数人的鲜血，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要让我们没活路，我们会让你全家走上绝路，你别逼我们！” “你的底细我们都查清了，你有个妹妹叫赵玉婷对吧，听说长得无比美艳，如果落入我们手上，你说会发生什么……哈哈！” 对面的声音粗重，发出狂笑，嚣张至极。 赵行健闻言，猛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拳头狠狠一攥，脸色因愤怒而苍白，眼中射出腾腾的杀气。 上一世，那些贪官和利益集团勾结，绑架了他的家人，威胁他背下所有罪名，被迫自杀！ 这一世，居然又有黑恶势力用家人威胁他! 妹妹赵玉婷是他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这是他的底线。 这帮“掏心掏肺”的人贩子，我跟你们斗到底，不把你们彻底铲除，这一世我白活了！ “你们这群人渣，只会躲在阴暗处，装神弄鬼！以为这样威胁我，我就胆怯了？我最后也警告你们：我会把你们这些恶鬼一个个揪出来，接受人民最公正的审判！” 赵行健义正词严地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在头顶燃烧。 他再次翻了一下对方的号码，显然是公用电话打的，就算追查也没啥意义。 敢威胁地方官员，可见这群黑恶团伙的势力很大，嚣张至极。 怪不得政法委书记刘开志当初查案的时候畏首畏尾，行动迟缓，最后主动提出辞职，临行的时候还语重心长地叮嘱他：行健啊，状元学校这起案件，水深得很，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现在赵行健终于明白刘开志的意思了，当初他一定也是受到了死亡威胁，被迫激流勇退！ 当然，刘开志这个选择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家已经到了退休年纪，没了雄心壮志。 但是，既然赵行健接过接力棒，担任代理政法委书记，就要尽职尽责，维护一方安全稳定，铲除这群人间恶魔。 此案已经不是简单的贩卖人口的恶性案件了，而是已经涉及公共安全的反恐性质了！ 既然这帮恶魔说出赵玉婷的名字，说明对赵行健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当前第一件事，就是对妹妹发出警示，让她多加小心。 “玉婷，在忙什么呢？” 拨通了妹妹的电话，赵行健柔声说道。 “哥，我正给员工开会，计划在天海市成立一家研发中心呢。” 电话里传来赵玉婷甜美而温柔的声音。 “那很好嘛，造手机一炮打响，今后你们要研发属于自己手机专利，包括手机芯片、电池等核心配件，必须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否则，等公司做大做强以后，就会被别人卡脖子，限制你发展。” 赵行健笑着说道，同时也十分欣慰，妹妹能有这样的商业战略目光，实在难能可贵，这也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爬滚打的结果，让她成熟了许多。 赵玉婷说道：“哥，我明白，农村有句俗话，叫做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我是这样想的，天海市是国际商业中心、科技创新中心，人才和研发方面，比京城有优势，那里又是干妈的地盘，有她的支持，会省了许多麻烦。” 赵行健说道：“哥完全支持你。最近回京城还好吧，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跟踪你吧？” 赵玉婷诧异，问道：“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呢，京城是天子脚下，治安很好的。” 赵行健笑着说道：“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孤身一人在外打拼，要注意安全，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建议你，去雇几个保镖吧。” 赵玉婷愣了一下，还是很听话地说道：“那行，我听你的，雇几个女保镖。” 赵行健又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思索一番之后，他感觉这样依然不保险，就拨通了洪月华的手机。 第407章 吴贺军的靠山 “行健，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不是找我要钱吧，捐的那两个亿，明天就到账。” 洪月华语气带着戏谑地说道。 “月华姐，你看你，把我说得这样绝情，你比亲姐姐还亲。就是想你了，找你聊聊天。” 赵行健嘿嘿一笑说道。 “你这家伙，在官场上混久了，也变得油嘴滑舌。” “月华姐，跟你说个正事，我被人电话死亡威胁了！” 赵行健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你好歹也是副县长啊，在铁山县那个山旮旯，谁敢威胁你啊，你逗我的吧，这也不好笑啊。” 洪月华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说道。 “我是说真的！最近我在调查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恐怖组织，结果被电话威胁了，还拿玉婷的安全警告我。” “所以，我不放心玉婷，想请你多多照应一下。”赵行健解释道。 洪家是京城有名的红色顶级豪门之一，洪老是开国元勋，洪月华的父亲洪长征是军委总后勤部的将军，只要赵玉婷跟洪月华呆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再穷凶极恶的歹徒都不敢轻举妄动。 “有这种事？简直岂有此理？这是反人类的恐怖行为！” “你放心，玉婷现在就是我亲妹妹，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保证她的安全，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到。” 洪月华立刻说道，再说了赵玉婷是姑姑洪胜男的干女儿，要是伤了一根汗毛，她怎么向姑姑交代？ “谢谢月华姐！这事我没跟玉婷说，怕她为我担心，麻烦你也不要提及。” “嗯，那行。你对付这些恐怖组织行不行，要是搞不定，我想办法跟省里协调一下，直接动用反恐力量支援你，把这帮人渣给剿了。” 洪月华语气郑重地问道，以她的背景，有这个底气。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放心，铁山县屁股上的屎还得自己擦干净，用不着那么多的阵仗，更不能大事小事都麻烦洪爷爷和洪叔叔，我自有自己的方式处理。” 洪月华说道：“好好，我的臭弟弟，我知道你有骨气。” 两人又天马行空地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赵行健拨通白云裳的电话，向她汇报了案情进展。 当白云裳听到这两起死亡事件是黑恶团伙贩卖器官所为，而且刑警队长还参与其中，充当保护伞，直接大怒，拍案而起。 同时，在她的辖区出现这种恐怖事件，让她非常痛心。 当即表示，赵行健可以先斩后奏，调集全县各部门人力物力资源，集中力量侦破此案，坚决消灭这个团伙。 向白云裳汇报完，赵行健又拨打朱时进的电话。 “老朱啊，身体状况好些了吗？一会我跟同志们去看看你。” 赵行健嘘寒问暖地说道。 “哎呀，谢谢赵县长的关怀，我现在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真不敢麻烦你来看我。我还说明天就返岗上班呢，毕竟现在是破案的关键时期，我不敢懈怠啊。” 朱时进声音洪亮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老朱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是代理政法委书记，放你一个星期的假，这边有我顶着呢。” 朱时进就感激地说道：“谢谢赵县长。” 快到下班的时候，刑警队指导员陈金生打来电话，向他汇报，说是李峰的资料被查清了。 于是赵行健连忙起身，准备去刑警队，顺便连夜再提审李峰和吴贺军。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县长楚江才端着茶杯，迈着官步走了过来，故意语气懒洋洋地说道：“行健同志啊，这几天不见人影，你忙什么呢？” 赵行健听了，内心不禁冷笑，县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影响如此之大，他居然装作不知道！ “楚县长，我忘了跟你汇报了，状元中学和县医院不是出了两起案子吗，激起了民愤，我这几天正忙着调查此事呢。” 赵行健简明扼要地说道。 “哦，这种事不该是政法委管吗？怎么一把狗屎就糊在你的头上？” 楚江才似笑非笑，继续明知故问。 赵行健故意苦笑道：“政法委的刘书记身体不适，提前几个月退了，白书记让我暂时代理政法委书记。” 楚江才目光一眯，奸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白书记对你是真好，这是下一步想让你入常委会啊。” 赵行健嘴角一歪，苦笑道：“我资历尚浅，入常的事，想都不敢想！让我代理这个政法委书记，纯粹就是当牛马干活的，这个案子很复杂难办……” 楚江才就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然后郑重说道：“说到案子，我真的跟你好好聊聊……” 说着，又扫了一眼四周，显然楼梯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又说道：“还是进我办公室比较合适！” 赵行健心里疑惑，两人之间是貌合神离，楚江才没事根本不会主动找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跟着走进县长办公室。 楚江才顺手关上门，语气严肃地问道：“行健啊，你破案就破案嘛，我怎么听说你把刑警队的队长给抓了起来？” 赵行健闻言，内心不由得再次冷笑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事啊，看来这老登又准备在这个案子里插上一手！ “不错，你听说的消息很准确，是我下令抓了队长吴贺军。”赵行健勾了一下嘴角说道。 楚江才皱了皱眉，说道：“行健啊，我给你提个醒，你啊做人做事太锋芒毕露，这个吴贺军你还是高抬贵手一下，对你绝对有好处。” 赵行健双眼一眯，说道：“楚县长，一个小副科级能让你亲自屈尊大驾说情，难道是你亲戚？” 楚江才连连摆手，说道：“哪里是我的亲戚，县政协主席冯守业是他舅舅！是冯主席托我，跟你通个气，放他外甥一马。” “如果我不给面子呢？”赵行健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怪不得这个吴贺军有恃无恐，死扛不认罪，原来是有靠山。 楚江才笑了笑，说道：“行健啊，我劝你一句，在官场上最好能和光同尘，不要到处树敌，下一步你要进常委，如果有人趁机捣鬼，这事可能就黄了。” 第408章 最大的软肋 赵行健嗤笑一声，说道： “哎呀，真感谢楚县长这一番苦口婆心、掏心掏肺的教育！ “还有，楚县长，我提醒你一句，吴贺军涉嫌勾结人贩子集团，贩卖器官，这是毫无人性的恐怖行为！” “不要什么事都想插一手，到时候抓了一手屎，恶心了别人，也恶心了自己。” 楚江才闻言，脸色一变，顿时吓了一跳，跟贩卖器官的黑恶组织勾结？ 这可是恶性案件，要是沾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就会受到影响，就连忙撇清关系，说道：“我也是看在冯主席的面子上，说这么一嘴，我根本就不认识吴贺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赵行健脸上掠过一丝冷笑，说道：“那你就跟冯主席带个话，如果他还有一点党性原则，就不要再倚老卖老，否则晚节不保。” “那行，话我一定带到。” 楚江才脸色难看，这句话是说给冯守业听的，更是说给他听的。 本来想教训一下赵行健，反而被人家给教训了！ 说完，赵行健走出县长办公室，喊来吴忧开车，直接去看守所。 同时拨通陈金生的手机，让他把资料带着，在看守所碰面。 十分钟后，赵行健赶到看守所，陈金生也赶到了，将一沓资料交到他手上。 赵行健走进小会议室，一页页仔细翻看。 王辉和余明岳也走了进来，他们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 “李峰和吴贺军的状态怎么样，还是一直不松口？” 赵行健合上资料，抬头问道。 王辉说道：“我们给两人都上了‘手段’，嘴都挺硬的。” 赵行健将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表情严肃，说道：“今晚突击审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必须给我撬开他们的嘴巴，我亲自坐镇监督！” 陈金生、王辉、余明岳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看他那表情，似乎动怒了。 “现在的形势十分严峻，这帮犯罪团伙把死亡威胁的电话都打进了我的办公室了！” “这个案子，上级在盯着，群众们在期盼着，受害家属在等待着，时间上我们等不起、耗不起，必须快速破案，给全县老百姓一个交代！” 赵行健严厉地说道。 陈金生、王辉、余明岳等人全都面露震惊。 “有这种事？这帮杂碎敢明目张胆地挑衅，简直嚣张至极！” “不破此案，我对不起这身制服！” 大家全都情绪激动，义愤填膺地说道。 “赵县，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把小会议室腾出来，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 “我和金生、明岳同志也住在这里，排成三班，日夜轮番审讯这两个家伙，我看他们能扛多久？” 王辉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多了，说道：“先安排工作餐，弄丰盛一些，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开工。” 看守所有食堂，陈金生又在外面叫了几个硬菜。 吃完饭以后，赵行健等人走进审讯室，李峰被带了进来。 此时已经入冬，他穿着单衣，戴着脚镣和手铐，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赵行健不知道刑警们给他上了什么“特殊手段”，反正半天时间，看那模样就知道不好受，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李峰，你认罪吗？” 余明岳大声质问道。 李峰翻着眼珠子，瞟了一眼，嘲讽地说道：“有什么好问的，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这一句怼得余明岳直翻白眼，怒道：“你们这些渣滓，直接杀了太便宜你了。” 李峰满脸不屑，再次闭上双眼装死。 赵行健眼中闪出一丝怒意，摊开手里的资料，说道： “李峰，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我们查了你的资料，你老婆叫王莹是吧，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三岁的女儿。” “你在陵泉市滨湖区买了一套别墅，一辆奔驰豪车，安置了老婆孩子，而自己却远在铁山县。” “我猜，一是你害怕老婆孩子知道干的罪恶勾当。二是，害怕自己哪天出了事，连累他们。是不是？” 李峰听了，猛地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心中有种莫名的忐忑，说道：“是又怎样？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赵行健目光死死盯住他，冷冷地反问道：“什么意思？你说如果全县那80多个受害者的父母，知道你老婆孩子的住址和信息，会发生什么后果？” 李峰听了，顿时脸色苍白，身体狠狠打了一个寒颤，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油然而生。 他犯下多大的罪孽，他自己清楚，几十个儿童和学生被他推上手术台活活拆掉零件，然后售卖。自己家人的信息要是泄露出去，后果可想而知，受害者家属不把他老婆孩子给凌迟了！ “赵行健，你想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李峰双眼一凝，对着赵行健咆哮。 赵行健目光冷漠，义正词严地怒道： “我从来不威胁任何人，你如果不开口交代，你家人信息肯定会被人扒出来，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人民群众会怎样选择？” “如果你老实交代，配合顺利抓捕剩下的同伙，你老婆孩子的安危，我们会保密。” “赵行健，你，你好狠毒！你作为地方官员，泄露个人信息，是违法的！” 李峰双眼血红，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愤怒地对着赵行健吼道。 “我狠毒吗？你把人器官当商品，毒贩子都没你狠毒！犯下的滔天罪恶，反而指责我狠毒？真是可笑！” “我提醒你，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赵行健站起身，声音掷地有声。 毫无疑问，老婆孩子是刘峰的最大软肋，也是打破他心理防线的利器。 李峰再也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闭着眼，痛苦地仰起头，内心开始剧烈地挣扎着！ “李峰，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受害者和老百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再激起公愤，引发大规模群体事件，你老婆和孩子谁也救不了！” 攻心为上，赵行健继续说道。 第409章 说出真相 李峰听了，内心又是一阵激烈的焦虑和恐惧袭来。尤其想起自己那一双可爱的儿女，他心如刀绞，甚至生出浓浓的悔恨。 “好，我说！我家人是无辜的，前提是，你必须保证他们不受伤害！” 李峰内心挣扎了很久，心理防线终于崩溃，长叹一声说道。 他很清楚，被抓进来肯定完了，但是在家人和同伙之间选择，毫无疑问，用脚指头投票，选择家人！ 赵行健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干这个罪恶行当有多久了？你同伙都有哪些？” 李峰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打开记忆的匣子，缓缓说道： “大概有四年多了……那是2003年的春天，说起来，那是我走上不归路的开始。” “县医院派我去省城天济医院进修，这家医院的水平是全省顶尖的，尤其是在器官移植方面，在中部地区都位居前列。” “当时，我遇到了医学院的同学夏明浩，他浑身名牌，开着一百多万的豪车，身旁跟着的都是模特级别的美女，这让我非常羡慕，他跟我说是做医药生意。” “第二天，夏明浩就打电话，有个外科手术，说是有个助手请假了，让我过去顶替一下，我没多想就去了。” “在手术过程中，我才发现，这个手术其实就是一个割器官的过程。我至今难以忘记，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大概不到二十岁吧，身上但凡有用的零件全都一个个拆解下来……” “事后，我非常恐惧，知道这是犯罪，跟夏明浩吵了一架。” “他直接扔了两万块给我，还威胁我说：这事你已经参加了，手上沾了人命，没有退路了！要么选择跟我干，要么就消失！” “说实话，这两万块顶我一年的工资，让我很心动。” “第二天，就有媒体报道，天济医院同时成功移植了肾脏、心脏、肝脏、眼角膜手术，这在全国属于罕见，属于科技创新！” “我当时不寒而栗，原来天济医院用的供体，就是夏明浩他们拆掉的那些零件，通过地下渠道贩卖过去的！” “夏明浩说的那个‘生意’，居然指的是这个！当时，我第一次感觉价值观和人生观彻底碎了。” “那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专家，看似金玉其表，实则败絮其中，是帮凶和败类。” “在夏明浩的威逼下，我别无选择，就当了他的下线。” “在他的筹划下，我回铁山县建立一个据点，作为他的供货渠道。” “于是，我就发展了本科室的护士吴雪，医院120司机徐大龙，淘了一辆旧中巴车改装成120急救车。” “因为县医院的急救车和太平间是外包的，所以这事也没人管。” “记得，我割掉第一个器官，是一个农村青年的肾，他是肾结石，我故意编造事实，说他患了肾癌，要么切割掉，要么花几十万换一个新的。” “后来，那青年同意，我就把一个健康的肾脏割了，卖了25万元，跟下面的人按比例分了，因为是黑市，价格会很高。” “当时我非常害怕，无比自责，但是25万是暴利，诱惑太大了，良心就被贪婪彻底吞噬了。” “于是我们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收买医院患者的信息和检验报告，建立供体数据库，会故意制造医疗‘意外’事故，摘取零件。” “后来，器官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出的价格也越来越高，于是我们不得不扩大业务，将目标投向儿童、学生，因为这个价格最高。” “专门在医院旁边买下了一个独栋三层小楼，在地下室建了一个秘密手术室，只要有拐来的小孩，就直接动手术……” “我们一般下手，都是选择农村没有背景的小孩，因为山区乡下，交通和信息闭塞，父母认知水平有限，翻不出什么浪花……” 听了李峰的叙述，整个审讯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心里都像吊着一个大秤砣，无比沉重和难受。 赵行健仰起头，感觉手在颤抖，这些信息太残酷了。 陈金生、王辉、余明岳全都双眼通红，无比愤怒，恨得咬牙切齿。 “畜生、恶魔！你也是有孩子的父亲，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王辉直接暴跳如雷，忍无可忍地上前打开铁门，对着李峰肚子就是两脚，踢得他满地打滚，嗷嗷惨叫。 赵行健目光无比冷漠，继续问道：“刑警队队长吴贺军，是怎么跟你勾搭上的？” 李峰颤抖着，爬着站起身，坐回椅子，嘴角在流血，说道：“我被折磨了一下午，又冷又饿，能给口热汤吗。” 余明岳怒道：“狗杂碎，你还想要热汤，饿死你！”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给他弄碗泡面！” 他倒不是同情李峰，而是今晚必须把犯罪事实审讯清楚，捋清案情，该他补充一点体力，目的是提高审讯效率。 不一会儿，一个辅警端来一碗泡面，李峰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你继续说。”赵行健敲着桌子说道。 李峰靠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那是2005年，吴贺军的儿子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病危，唯一的存活希望是，换一颗心脏，于是我主动给他找到了一颗同龄儿童的供体。” “当然，这个供体心脏，是非法获取的，吴贺军为了救儿子，只能默认。于是就上了我的贼船，成了我的保护伞，每做一单，他都有一份‘保护费’，给我们摆平麻烦。” “有了吴贺军这张王牌，我们胆子就大了起来，有时明目张胆地制造‘意外’死亡事件，比如落水、自杀、猝死，只要刑警队开个权威的鉴定，那些家长就只能认了。” 赵行健听了，情不自禁地握了握拳头，堂堂刑警队，本是替老百姓除暴安良、维护一方安定的人民公仆，居然沦为帮凶和打手，真是悲哀啊！ “那你说说，状元中学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行健呼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 第410章 禽兽校长 “状元中学是一家民办学校，是由星瀚集团公司投资的连锁学校，在全市各县区都建有分校。” “这个学校的校长叫孙祖全，据说是从外地聘请过来的。这个家伙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是其实是个色魔。” “他多次利用威胁、利诱、下药等手段，对本校的女初中生进行了侵犯，这些女生都未满14周岁。” “这事被刑警队长吴贺军侦破，但是他把这事压下来了，让孙祖全花钱赔偿私了。” “器官市场的需求越来越大，为了扩大业务，找到优质的货源，我们就拉孙祖全入伙。因为诱惑未成年少女是极其严重的刑事犯罪，孙祖全的把柄就落在了我们手里，他只能答应。” “于是状元学校就成了我们的供体配型库，只要有人配上，孙祖全负责制造‘意外’，我们这边负责拆解，120司机徐大龙用假救护车运输，吴贺军负责摆平麻烦，就这样分工明确，形成了一个固定的产业链条。” “我们先后在状元学校制造了3起案件。那天，夏明浩传来信息，说有一个大明星需要换心脏，而且是o型血，供体很难找，对方愿意出200万，指定找一个年轻的供体。” “于是我们就在供体库中选中了这个学生田园，当晚校长孙祖全亲自值班，对田园下了麻药，制造心肌梗死的假象。” “紧接着120司机徐大龙赶到，护士吴雪对田园的心脏注射了“保护液”，让心脏降温、停跳、保持活性，然后再用救护车拉到地下室进行手术摘除，最后拉到火葬场火化。”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一个警惕的家长却用车把大门给堵上了，而且引发了大量群众围堵，事情直接失控，徐大龙和吴雪只得仓皇离开，这个供体只能作废。” “由于夏明浩催得紧，对方出的价格又高，于是第二天，我们不得不再次冒险，启动备用供体——修车店小伙子，制造了一场意外车祸，造成‘脑死亡’的假象，把他身上的零件全拆了，光是这一笔，我们就赚了380万。”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赵行健听了，眉头狠狠一皱。 这个孙祖全完全就是畜生啊，星瀚集团公司也是个只知赚钱，不负社会责任的狗屁公司，居然聘请这样的人渣当校长！ 而且，星瀚集团公司背景强大，是陵泉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的家族企业！ 上次调盗采盗挖钼矿的事情，就牵连到星瀚集团，但是追查到最后，线索断了。 “星瀚集团公司，有没有参与器官贩卖？跟你们有没有利益交换？” 赵行健脸色凝重地问道。 李峰摇摇头，说道：“状元学校都是孙祖全权管理，星瀚集团的人，我没有接触过。至于孙祖全的所做作为，他们的高层是否知晓，我就不知道了。” 赵行健又问道：“你干这个，县医院的院长陈友德知道吗，他有没有参与？” “没有参与，但是肯定知情，我每年都会给他一笔几十万的保护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赵行健目光一寒，这个老东西，等这案子彻底破了，再收拾这个大贪。 “你们总共作案多少起？非法获利多少钱？” “我们查了你账户，有一百多万，但你们作案多年，不可能只有这点赃款？” 赵行健翻着那个小本子，然后双眼盯住李峰问道。 李峰沉默了，内心开始挣扎，作案的次数和获利金额，直接关系到未来判决的量刑问题。 “李峰，我提醒你，你不要侥幸，你可以不开口。但是抓到其他团伙，我们一样能问出结果，到时候，你就是罪加一等！” 余明岳冷冷说道。 李峰叹了一口气，说道： “笔记本上记得都有，我们作案83起，大部分都是本县的孩子，有几个是周边县的，获利大概有两千多万，其中一千二百万被我们几人按照比例分了，剩下的八百多万除了各种打点关系和必要开支，还有五百多万现金藏在地下室内……” “几年前，分水乡周家湾有一个孩子，叫周小强失踪，是不是被你们拐走了？” 赵行健目光一闪，想起周家湾周百顺和陈玉莲的孩子，就郑重问道。 李峰思考了一下，说道：“是有这么个孩子，当初给吴贺军的儿子匹配供体的时候，用的就是他的心脏。” 赵行健听了，想起陈玉莲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内心一阵颤抖。 这群该死的人贩子！害了多少无辜的家庭，陈玉莲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赵县长，我这个情况，能判多少年？” 李峰突然抬起头，目光复杂地问道。 “判多少年？你这种人渣、魔鬼，害了多少孩子的命？还想活命？死刑都便宜了！” 陈金生咬牙，气得满脸涨红地吼道。 李峰低下头，顿时双眼无神，露出恐惧的神色，他害怕了！ 赵行健说道：“具体怎么判刑，是法院的事情，我们现在是收集证据。当然，如果你有立功表现，法院可以从轻发落。” “什么是立功表现？”李峰双眼闪现一丝希望问道。 “就是配合我们，抓捕到其他团伙，这算立功。” “那好，我配合，一切都听你们的。” 李峰毫不犹豫地说道，到了这一步，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吃枪子！ “这些手机，都是你跟他们联系的号码吧？你这样，按照我们说的，将他们引诱回铁山县……” 赵行健说出了直接的计划。 他要来个瓮中捉鳖，如果成功了，会省了很多力气。 于是，李峰拿起其中一个手机，分别拨打孙祖全、徐大龙、吴雪三人的手机。 结果三人都关机，这说明他们都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他们都开通了来电提醒，只要开机，就能收到短信，知道我打过电话，肯定会有人回过来。” 李峰说道。 赵行健思考了一下，那就再等两天，如果这三人没有回电话，那就只能发通缉令了！ 赵行健站起身，扭头对余明岳吩咐道：“你立刻出队，带着李峰去那座地下室，指认现场，搜查赃物。” 第411章 地下窝点 余明岳立刻说道：“好的，赵县长！” 他就走出审讯室，集合重案侦查中队，把李峰带上囚车，驶出看守所。 赵行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11点多了，尽管感觉很疲惫，但还是准备继续提审吴贺军。 此时，吴贺军已经被带到审讯室，他穿着单衣，光脚戴着镣铐，脸色苍白，浑身精神萎靡。 “赵县长，能给我一件袄子吗，我实在受不了，这帮兔崽子太狠了，再怎么着，我也曾经是他们领导啊……” 吴贺军浑身颤抖着说道。显然刑警队的民警也对他进行了特殊“照顾”，没有因为他是曾经的队长就手软。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赵行健身体往椅子上一靠，扭头对一个刑警说道：“给他拿床被子披上。” 不一会儿，那个刑警拿来一床薄被子，披在吴贺军身上。 “滋味不好受吧，想明白了吗？老实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 赵行健目光冷漠地盯住他说道。 “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如果非要说我有罪，我无非就是让法医曹玲修改尸检报告，除此之外，这一条我认！” “说我勾结李峰，充当保护伞，这完全就是污蔑！” 吴贺军十分精明，深谙避重就轻之道。 这个修改尸检报告的事，有他的签字，又有曹玲的指控，想赖都赖不掉。而且追究起来，也不会太重，如果运作得好，也就是免职之类的处分。 赵行健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还想硬抗？让你那个当政协主席的舅舅冯守业来救你是吧？” “别做梦了！你犯的可是参与、协助、组织贩卖器官罪，而且是多次，这是刑事重罪！” “别说你舅舅是个二线的正处级官员，就是正厅级，都救不了你！” “他要敢出面搅局，信不信我连他一块儿查，让他晚节不保！他在铁山县官场干了三四十年，屁股底下肯定坐一堆屎，干净不了！” 赵行健冷冷说道，直接斩断了他的念想。 这个时候大小官员，哪一个经得起查？ 吴贺军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沉默不语。 “赵行健，你一口一个“协助、组织贩卖器官”，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这就是诱供！” 吴贺军思索了一下，居然直接反问道。作为一个刑警队长，如何对抗审讯，这个套路他十分熟悉。 赵行健嘴角一翘，真是鸭子死了嘴还硬，就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儿子还好吗？听说换了一颗心脏。” 吴贺军听了，顿时惊慌失色，低头不敢跟赵行健对视，嘟哝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他一家的秘密，除了李峰和他的团伙，谁也不知道。 赵行健冷笑，这家伙慌了，直接破防了。 “听说，为了给你儿子找心脏供体，李峰拐骗了分水乡周湾村的一个五岁男孩，将他活活送上了手术台，拆了零件。” “那孩子的母亲叫陈玉莲，因为悲伤过度直接疯了，经常自残，她丈夫出门干活，为了防止他乱跑，就用铁链子将她囚禁在小黑屋里，长达三年！” “你见过一个人，衣衫破烂，浑身恶臭，猪狗不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吗？我和白书记亲眼见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为了救你儿子，残忍地杀了别人的儿子！让别人承受地狱一样苦难！” “你身为刑警队长，身上的制服本是正义的化身，但是你被贪婪、自私吞噬了信仰和良心，成了祸害人间的魔鬼！” 赵行健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身，双眼通红，指着他大声怒斥。 吴贺军听了，狠狠打了一个寒颤，满脸苍白，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他被赵行健驳斥得体无完肤无言以对。 显然，赵行健说出这些，是李峰承受不住压力，已经招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你们问吧……” 吴贺军抬起带着手铐的双手，捂住脸，咬牙说道。 “你收了李峰多少钱财？参与了多少起贩卖器官的案件？”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也是给他定罪量刑的依据。 “直接参与的，有十几起吧，我的任务是帮他们抹掉犯罪痕迹，摆平风险，充当保护伞的角色。” “他们每得手一次，都会给我分红，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不等，前前后后，我收了有三百多万……” 吴贺军说出这些的时候，明显声音在颤抖着。 “状元学校的校长孙祖全，祸害了那么多未成年，是你把案子压下来，让他们私了的？” 赵行健再次质问道。 吴贺军深呼吸了一口气，一股负罪感袭上心头，沉重地点了点头。 赵行健仰起头，狠狠攥了攥拳头，咬了咬牙，骂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真是党员干部中的败类、渣滓！” 然后站起身，对旁边的刑警说道：“让他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走出审讯室，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今晚的审讯进展还算顺利，案情基本上已经查清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收集物证、抓捕逃犯。 这时，余明岳带队搜查地下窝点后返回，将李峰押回拘留室。 “赵县长，根据李峰指认，他们在县医院后门的位置，买了一座三层小楼，我们进去以后，简直震碎了三观！” “地下室内，有一间秘密手术室，里面各种解剖的医疗器具一应齐全，旁边还设有一个冻库，打开以后，里面还有十几具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体，都被掏空……” “在现场，查获了赃款500多万，又在吴贺军住室的夹墙内，找到现金200多万……” 余明岳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头皮发麻。 他干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惨烈的画面没见过？但是这个窝点的景象，简直就是人间炼狱，让他都破防了。 为了避免引起赵行健的不适，他只是用只言片语描述了一下。 第412章 心上人来慰问 窝点内的器具、赃款都是物证，这个案子等于成了铁案。 赵行健也算松了一口气，就扭头对王辉说道： “王局，此案重大，李峰的上线是夏明浩，他是这个案子最大的团伙头目，盘踞在省城，我们无权抓捕。” “所以必须上报市局、省局，不能让这个大魔头逃了！” 王辉立刻说道：“迟则生变，那我连夜加班，跟刑警队的同志们一起整理好案卷，明天一早就上报市局。” 赵行健就立刻点点头，说道：“辛苦你和同志们了。” 这时，陈金生过来说道：“赵县长，我们准备了夜宵，忙了一天一夜，吃点吧？”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 “给同志们吃吧，我不饿。”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你明天对照他们的口供，理一下全县受害人的信息，统计一下赃款数量，准备好赔偿事宜。” “因为这个案子一旦公布，那可就是核弹一样，一定会引起社会极大的舆论和反响，受害人肯定是要索求赔偿的，这个工作必须做到前面。” 陈金生说道：“这事关系到社会稳定，我一定全力做好。” 赵行健又扭头叫来余明岳，说道：“吴贺军已经认罪了，你的任务是，明天联系检察院反贪局的同志一起，一大早去查抄他的家，查清他家属亲戚名下财产，追缴所有赃款。” 余明岳点点头，说道：“明白，赵县长。” 安排完这些，赵行健就走到小会议室的床铺边，昏昏沉沉地睡了。 那些贩卖器官的都是亡命之徒，对赵行健的死亡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现在睡在看守所，反而是最安全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赵行健才醒，洗漱一番后，王辉就拿了一堆卷宗走了进来。 “赵县长，这是昨晚弟兄们连夜整理的案卷，人证物证都俱全，我已经审核过了，请你过目。” 赵行健仔细审阅，核对无误后，又把案卷重新装了进去，说道：“这事，我还要跟白书记汇报一下，白书记同意以后，再上报。” 按说司法办案是独立的，地方县委、政府是不予干涉的，但是这个案子太特殊了，是有组织的器官贩卖，涉及几十个受害者，已经关系到地方安全稳定的大局问题，必须第一时间，先向县委一把手汇报！ 王辉点点头，说道：“好，那我等你的命令。” 赵行健拿起案卷，叫吴忧开车，准备直接去县委。 刚出门，就见一辆警车开了进来，江映雪身穿警服走了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 “呦，映雪妹妹，你今天真是英姿飒爽，这么早就来看你的情哥哥吗？” 赵行健嘴角一勾，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江映雪脸色微微一红，也调侃说道：“赵县长，你现在可是处级领导，说话要注意形象！我是给王辉同志送换洗衣服的，这是战友情。” 说着，就把提包递给王辉。 王辉接过来打开，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大包零食，就咧嘴一阵憨笑。 “哎哎，王辉，我是真羡慕你，加班有女朋友疼。” 赵行健也嘿嘿一笑说道。 江映雪嘻嘻一笑，说道：“你自己不是有女朋友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赵行健嘴角一讪，想起白云裳那冰山女王的模样，不禁说道：“我啊，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这来看看，到底是谁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我来关心一下，总可以吧？”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袅娜身子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白云裳，此刻她满面笑容，如沐春风。 “白书记。” 赵行健嘴角微微上翘，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句，两人的关系再密切，工作场合，还是要称职务。 在场的同志纷纷上前打招呼。 江映雪不禁捂嘴一笑，瞟了赵行健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不，你的心上人也来看你了，这些不羡慕了？” 赵行健只是微微一笑。 江映雪又故意说道：“白书记，您一大早就过来，是来看赵县长的吧？” 白云裳美眸一闪，如秋水流转，笑道： “赵县长连日奋战，吃住在看守所，我作为县委书记，是得关心一下。” “更重要的是，看望一下同志们，大家辛苦了，要排好班，注意休息，不要像朱局长那样累坏了。” 说着，向身后的县委办副主任罗金鸣、秘书甘雨露、司机陈峰，说道：“把东西搬进来吧。” 于是几箱高档水果和纯牛奶，还有几个取暖器，搬进了院子内。 “这是白书记给同志们的一点心意。”罗金鸣说道。 “谢谢白书记的关心。” 大家齐声说道。 白云裳就扭头看向赵行健，说道：“你住在哪里呢？” 赵行健抬手一指，说道：“我就住小会议室呢。” 于是两人就走进小会议室，后面的人都很知趣地退到院子里，给两人让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白云裳将手里的袋子随手放在桌子上，说道：“知道你没吃早餐，给你打了一份牛杂面，你趁热吃吧。” 赵行健顿时心中一暖，嘿嘿一笑，说道：“有人疼，感觉正好啊。” 白云裳全县一把手，经常忙得焦头烂额，今天能亲自关怀他一下，已经属于奢侈了。 白云裳就莞尔一笑，走到那个折叠床前，伸手摸了一下被褥，说道：“这么薄，晚上冷不冷？” 赵行健吃着牛杂面，嘴角一歪，故意说道：“就算冷，你又不来给我暖被窝。” 白云裳嘴唇一咬，抬起纤纤玉指，在他额头上一点，说道：“你想的美！一会我让老陈给你送一床被子来吧。” 说着，她坐下身，拿起小刀，给赵行健削起了苹果，随口问道：“案子进度怎么样了？” 赵行健说道：“我正要回县委给你汇报呢，正好你来了，这是卷宗，你先看看。” 白云裳拿起卷宗，仔细翻看着。 看着看着，白云裳脸色严肃起来，紧接着脸色苍白，柳眉紧蹙，眼中闪现怒火。 第413章 老脸丢尽 “简直触目惊心，骇人听闻！80多个鲜活的生命啊，而且大部分还是儿童和学生，这完全就是恐怖组织！必须一网打尽，彻底铲除毒瘤！” “尤其是这个吴贺军，身为刑警队长，助纣为虐，把党和政府的形象全都败尽了，死有余辜。” 白云裳拿着卷宗的玉手在颤抖，银牙暗咬，愤怒地说道。尤其是看到里面的一些血腥细节，她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案子现在算是破了，但是牵扯到省城的黑恶势力，我们铁山县无权抓捕，必须上报市里和省里。” “但是，一旦公布出去，造成的舆论就像一颗核弹，将对社会安全和公信力体系造成毁灭性打击，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会崩塌。” “在铁山县，长期盘踞着这样的犯罪团伙，发生这样连环的恶性案件，已经触及社会安全底线了，地方官员是要承担责任的，说不定省里还要严厉问责，你是一把手，这对你政纪是有一定影响的。” 吃完面，赵行健语气郑重地说道。 白云裳说道：“我才来铁山县半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几十起案件都是在我任前发生的，我可不当这个背锅侠。” 说着，她从桌子上抽了一张餐巾纸，给赵行健擦了擦嘴巴。 赵行健会心一笑，说道：“就怕别有用心的人使坏，趁机大做文章，咱们最近大刀阔斧地改革、反腐，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白云裳高天鹅颈一仰，故作冷傲地说道：“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啊！” 赵行健被逗得噗嗤一笑，说道：“卷宗你也看了，如果没有问题，我就让公安局上报市局。”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我再跟市里、省里的领导电话汇报，沟通一下。” 说着，赵行健就直勾勾地盯着白云裳，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杨柳腰，顿时羞得她脸色涨红，说道：“这里是看守所，同志们都还在外面呢，你正经一点……” “工作的时候正经够了，现在不想正经了……” 赵行健痞笑一声，不由分说把嘴巴压了过去，白云裳咯咯一笑，却顺手将削好的苹果塞到他嘴里。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只听罗金鸣说道：“冯主席，你怎么来看守所了？” “我来找白书记，跟她汇报工作，她在哪里？” 一个粗重的声音说道，一听就是政协主席冯守业。 “白书记在小会议室，跟赵副县长正在商量工作呢。”罗金鸣说道。 赵行健和白云裳一听，吓了一跳，连忙分开，调整表情，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态。 冯守业走进小会议室，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两人，就说道：“赵副县长也在啊，那就正好，免得我白跑一趟，到处找你！白书记，我要跟你汇报个工作！” 白云裳指了指会议桌前面的椅子，说道：“冯主席，你坐下说。” 冯守业身材清瘦，头发花白，眉毛粗重，仪态那绝对是满脸正气，他没有坐下，而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白书记，我今天早上听说，赵行健直接下令，抄了刑警队长吴贺军的家！我要赵行健当着你的面，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冯守业语气带着倚老卖老和盛气凌人。 就在刚才，他外甥女，也就是吴贺军的老婆，哭哭啼啼跑到他家里告状，说是家被公安和反贪局的人抄了，一问是赵行健下的命令，顿时就火冒三丈。 赵行健目光一眯，这个老家伙，居然来兴师问罪了，真是不开眼！ 白云裳倒是神色温和，微微一笑问道：“解释什么呢？” “他一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谁给他的权力，下令抓捕一个刑警队长，并且抄家的？” 冯守业眼中喷着怒火，大声质问道。 门外，罗金鸣、王辉等人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全都暗暗咂舌。 白云裳绵里藏针，语气淡淡地说道：“是我给他的权力！准确地说，是县委赋予他的权力！他现在代理县委政法委书记，协调政法系统工作，是状元学校学生死亡案件的专案组组长，有权对公安系统下达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冯守业闻言，顿时喉咙像什么噎住了一样，哑口无言，脸色顿时涨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那来势汹汹的气势，直接被白云裳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卸得一干二净。 愣了半晌，冯守业就像一头老倔驴一般，继续说道：“就算赵行健有这个权力，但是吴贺军最多也就是违纪，能犯了什么罪？不至于要抄家吧？好歹我是县政协主席，正处级领导，事前也得给我个面子，通个气吧？” 在他眼中，他是老资格，赵行健就算是副县长，论资历，在他面前都是个小屁孩，动他的人，居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白云裳目光一扫赵行健，说道：“行健同志，既然冯主席要面子，你就给他个面子！”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 “冯主席，我敬重你是老领导、老同志，昨天让楚县长给你带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吴贺军的问题，那是杀头的大罪！他直接参与贩卖器官犯罪，充当保护伞，还包庇状元学校校长侵害未成年少女，这些都是铁证如山的。” 冯守业目露震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说道：“不可能！吴贺军这孩子是我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天性纯良，不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他是刑警队长，本来就是执法者，没有理由犯罪啊！” 赵行健将卷宗递了过去，说道：“冯主席，我本来想为你保全脸面，但是你自己偏偏不信邪！这是上报市里、省里的案卷，你自己看吧！” 冯守业翻开案卷，查看上面吴贺军的口供，以及李峰的证词，还有相关物证。 看完，让他脸上红一阵黑一阵，就像一块放臭了的猪肝，事实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在他老脸之上，烧得呲呲作响，直冒黑烟。 正在这时，余明岳匆匆走了进来，见白云裳、冯守业也在，吃了一惊，迈进来的脚，又退了回去。 “明岳同志，你进来说话，搜查的结果怎么样？” 赵行健瞄了他一眼，大声问道。 第414章 自取其辱 余明岳就走了进来，偷瞄了一眼冯守业，清了一下嗓子，打开手上的文件夹，说道： “各位领导，经过反贪局和公安局联合执法，我们已对吴贺军的住宅依法搜查，在其卫生间隔墙内搜出现金480万，房产证8套，高档烟酒78箱，黄金首饰、劳力士金表等共26件……” 余明岳还没念完，就见冯守业猛地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这一长串的数据就像无情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 毫无疑问，他一个副科级干部，工资一千多，哪来这么多财产？不是贪污，就是利用职权，收的贿赂！ 吴贺军是刑警队长，受贿的直接结果，那就是制造无数冤假错案，帮助罪犯脱罪，让坏人逍遥法外，让好人冤死！ 这是多么的恶劣啊！ “白书记、赵副县长，是我错了，我感觉无比羞愧……不过，我有最后一个请求，我想再见见吴贺军。” 冯守业低着头，几乎要用双手捂住老脸，感觉脸皮被人扯了下来，撕得粉碎，尴尬地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对余明岳说道：“这事你去安排一下。” 不一会儿，吴贺军被带到会见室，冯守业在众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舅舅，你终于来了！快想办法救救我啊，他们逼我招供，我是被诬陷的……” 吴贺军见冯守业亲自来看守所，以为他动用了人脉关系，要把他捞出去，就用戴着手铐的手抓住铁门，喜出望外地说道。 冯守业听了，顿时怒火中烧，双眼通红，一把推开铁门，掐住吴贺军的脖子，抡起巴掌，左右开弓，巴掌雨点一样抽在他脸上，打得他满脸是血，门牙都崩掉一个，飞出老远！ 就这还不解气，又对着他狠狠踹了几脚，冯守业虽然老胳膊老腿，但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打得吴贺军满地打滚，嗷嗷乱叫。 “冯主席，冯主席，不要激动，千万不要动怒。” 余明岳和几个刑警慢吞吞地上前，将冯守业扶了出来。 “舅舅，你打我？” 吴贺军倒在地上，死狗一样，满脸委屈地说道。 冯守业额头青筋暴起，指着他破口大骂道： “打你？老子恨不得手里有枪，直接毙了你这狗杂碎！” “你个败类，我这张老脸全被你丢尽了，你还好意思说让我救你？” “平日里，我是耳提面命，教你慎行、慎独、慎思，尤其是刑警队长这个位置，做人要正派，坚守道德底线、法律红线。每次你都虚心地点头，谁知，你居然是个双面人！” “表面上正义凛然，背地里却干着畜生的勾当，你死有余辜……” 冯守业越说越激动，最后嘴唇哆嗦，脸色乌黑，气急攻心，直接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快快，把车开过来，把冯主席送进医院……” 白云裳大声吩咐道。 于是几个警察手忙脚乱，抬着死狗一样的冯守业上车，火速送往医院。 倒在铁门后面的吴贺军双眼空洞，面如死灰，内心就像黑洞，生出无限的恐惧。 赵行健目光冷漠，冯守业这个老登，本想倚老卖老，结果不但被打脸，连脸皮都被撕下来了，这一番折腾下来，少说也要在医院里受几天洋罪，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行健，时间不早了，我一会还要开个会，案子就拜托你和同志们了。” 白云裳对赵行健说道，然后跟在场的所有民警握手告别，直接坐上专车离开了。 “你的心上人走了，看你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刚才你俩在屋里，有没有搂搂抱抱？” 江映雪上前戳了戳赵行健的胳膊，捂嘴一笑，故意调侃道。 赵行健故意脸色一黑，对王辉说道：“你媳妇越来越放肆了啊，敢背后议论县委领导，你得管管了。” 王辉却是嘿嘿一笑。 这份轻松的气氛，为这几日紧张的节奏增添了一丝诙谐。 正在这时，一个值班狱警匆匆走了过来，汇报道：“领导，李峰的手机有人给他回电话了！” 赵行健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刚刚一个未接电话，备注姓名是孙祖全。 他顿时精神一振，疾步走进拘留室。王辉、余明岳、陈金生和江映雪也跟了进来。 “李峰，孙祖全来电话了，你这样，按照我说的去做……” 赵行健将手机递给李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峰此刻心里想着戴罪立功，也就点点头，拿起手机，回拨了出去。 “李峰，你怎么回事，刚才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孙祖全谨慎的声音。 “哎呀，老孙，我刚才正在给病人做手术呢，正忙着呢，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徐大龙和吴雪两个人，跟你在一块儿吗？” 李峰将赵行健交给他的话说了一遍，想套出更多信息。 但是孙祖全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他可不傻，就反问道：“你问这干什么？当初你可是亲口交代，让我们不能互相联系，防止被警察一锅端了！” 李峰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说道：“哎呀，老孙，那几天不是风头紧嘛，现在没事了，状元学校的案子，已经被刑警队的吴队长摆平了！你们可以回来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说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这次的确太危险了，差点暴露了！我现在都还后怕呢，这几天思来想去，觉得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太痛苦了！” “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这样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决定这是最后一单。” “地下室内还有五六百万的现金，等你们回来以后，咱们五个人平分了，从此金盆洗手，过太平日子。” 按照赵行健的交代，李峰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 只要孙祖全、徐大龙和吴雪三人回来分钱，那就是瓮中捉鳖，直接一网打尽。 第415章 一网打尽 孙祖全思考了一下，说道：“老大，这不像你做事的风格啊，之前是你拉我们入伙的，怎么突然畏首畏尾起来了？” 李峰见孙祖全质疑，就扫了一眼赵行健，顺着话头说道：“老孙啊，此一时彼一时了，我老婆知道我干这个了，跟我大吵一架，还要离婚，害怕连累她和孩子，收手吧。” 孙祖全的疑虑被李峰的话消除，他说道：“那我联系徐大龙和吴雪，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赵行健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事算是成功了一半。 到了中午的时候，李峰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话的是120司机徐大龙。 “老徐，老孙跟你说了吗，咱们把剩下的钱都平分了，就罢手不干了。” 李峰装作平日里的语气说道。 “可以，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不过你贸然让我们回去，我心里不踏实，你得用qq开视频，让我看到现金，确认安全以后，我们才能回去。” 显然，这三人不是傻子，万一这要是警方布下的陷阱，他们就自投罗网了。 但是，人性的贪婪让他们舍不得那五百多万的现金，每人可以分到一百万呢，谁不心动？ 李峰就冷笑道：“兄弟，你不相信我？我喊你们来分钱，倒好像我是害你们？” 徐大龙说道：“兄弟，不是我们多心，现在风头紧，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行，我一会去地下室，给你们开视频。” 李峰语气故作无奈地说道。 这个时候智能手机还没完全普及，网速也跟不上，还不能视频，而qq通过连接摄像头和麦克风，就可以视频通话。 徐大龙他们想要通过视频确认，李峰不是骗他们的。 挂了电话，赵行健立刻对余明岳吩咐道：“立刻给李峰换一件衣服，带他去地下室，把之前查抄的现金也带上，不要让对方看出破绽。” 既然是做局，当然要做全套，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上钩。 于是，余明岳就找出李峰之前的衣服，让他换上，带着他直奔县医院后面的那个窝点。 窝点里是有电脑的，把现金和其他物品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好，尽可能不让对方看出破绽。 布置完现场，所有刑警都站在门外等候，李峰就上了qq，直接给徐大龙开视频。 “老大，你用摄像头，对着地下室扫一圈，我们看看。” 对面出现徐大龙的头像，对李峰说道。 李峰就扭转摄像头，按照他的说法扫了一圈，还专门对着那一堆用钞票堆成的“钱墙”停留了一会，让他们确认是五百多万。 徐大龙见一切正常，尤其那五百多万，让他双眼放光，彻底消除了戒心。 按照他的逻辑，如果真有啥事，李峰不可能随便给他开视频，这几百万肯定也会被收缴！ 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切都是贪婪蒙蔽了心智。 “那好，其实我们一直待在陵泉市区，没有走远，两个多小时后，我和老孙、吴雪就赶过去。” 徐大龙说道。 “好，那我等你们。” 李峰说道，然后就关闭视频。 这事已经没了悬念，余明岳就打电话给赵行健，汇报情况。 赵行健一听，立刻精神一振，为了万无一失，他要亲自坐镇指挥，并且让王辉带着一个中队的特警支援。 十分钟后，赵行健和王辉来到这座三层小楼。 他围着四周查看了一番，立刻做出部署。 余明岳带着一个小队埋伏在院内，并在三楼的位置布置了两名狙击手，居高临下，防止人贩子反抗。 王辉带领一个中队，埋伏在小楼的四周，形成包围之势，左右两侧也安排了狙击手，封锁退路。 “李峰，你配合得很好，为了避免半路生变，你还留在地下室，等待徐大龙等人的到来。” 思考再三，赵行健还是决定让李峰留在地下室比较稳妥。 因为，徐大龙、孙祖全等人心机极为狡猾，万一半路上再打电话来，或者要求开视频，李峰可以继续打掩护，消除他们的疑虑。 于是两个刑警重新将李峰戴上脚镣和手铐，带进地下室等待。 做完这一切，赵行健让所有警车都全部撤出现场，自己和陈金生来到对面的楼顶，居高临下，用望远镜随时监视下面的动静。 两个多小时后，一辆面包车缓缓驶来，距离那窝点小楼有一百多米，车就停在路口不动了。 这时，李峰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徐大龙打来的。 “喂，兄弟，我就在地下室等你们呢，你们到了没有啊？” 李峰大声问道。 “到了，我们就在路口，你出来开个门！” 显然徐大龙等人还是十分谨慎，让李峰开门，就是确定是否安全。 如果现在抓捕，很不保险，最好的方案是把三人引进院子，瓮中捉鳖。 于是赵行健电话授意，让人解开他的手铐和镣铐，让他去开门。 门开了，李峰就站在台阶上，朝那辆面包车招了招手。 此时的李峰知道，四面八方有十几支枪对着他，只要他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要吃枪子儿！ 车内三人见没有异常，就直接把车开进巷子，在那座三层楼前停下。 “哎呀，老大，原来都是虚惊一场啊，吴队长来了没有，他贪得很，每次都要多分一成，这次说好的平分啊……” 三人走进院子，孙祖全嘻嘻哈哈地对着李峰咧嘴笑着说道。 但是，下一秒，他话还没说完，就哗啦一声，从门后、墙角等处窜出六个彪形大汉，直接猛扑过来。 孙祖全、吴雪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摁倒在地。 徐大龙走在最后面，反应也最敏捷，闪身向后倒退，转身拔腿就跑，结果迎面撞上外围的特警，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紧接着几个刑警一拥而上，将他铐上。 顷刻之间，这三人落网，被铐上手铐脚镣。 当李峰戴着手铐被两个刑警押着，走出院子的时候，看着昔日一起“掏心掏肺”的三个兄弟，表情复杂，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愧疚。 “李峰，你这个杂碎，你背信弃义，畜生不如，居然引我们上钩！” 孙祖全满脸是血，对着李峰喷出一口血沫子，破口大骂。 第416章 破坏教育生态的毒瘤 徐大龙恨得咬牙切齿，也是咒骂不止：“李峰，你出卖我们，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身上背了几十条人命，你再怎么像狗一样跪舔他们，你也难逃一死！” 只有吴雪面如死灰，摊在地上成了一团泥，心理崩溃，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李峰低着头，咬牙说道：“兄弟们，别怪我，我们一起造的孽，一起来承受一切。” 赵行健站在楼顶上，目睹了这一过程，心中顿时感觉卸下千斤重担，说道：“干得漂亮！金生，让同志们收拾现场，撤离吧。” “明白，赵县长。” 回到看守所，赵行健当即召开了一个短会。 “同志，经过这段时间的连续奋战，这桩牵动全县人民群众的大案，终于告破，首先我要感谢大家的艰苦的付出和对我工作的支持！” “我会向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汇报，争取给大家记功、嘉奖，会后请王辉同志起草个请功报告，递过来。” “除了县委、县政府的奖励，只要跟着我赵行健干，我不会亏待大家，更不会让大家寒心。我决定从收缴的款项中提取一部分作为办案经费，给参与办案的同志补发两个月的工资，作为补贴。金生，这事你操心一下。” 赵行健当场表态说道。 王辉和陈金生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没有八项规定，只要有钱，给同志们发奖金、补贴，谋福利，只要没装进自己兜里，都算合规。 下面的民警全都喜上眉梢，心里感觉暖暖的，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感觉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有希望，有实惠。 不像有些领导，既要马儿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只顾着自己又贪又占，吃喝嫖赌全报销，单位经费被那几个人祸害完，对下面的人一毛不拔，一年到头别说福利，就连一个钢镚都见不到！ 尤其是刑警队的刑警，都深有感触，原来的队长吴贺军就是这样的人！ “今晚，本来是想搞个庆功宴，犒劳一下大家，但是转念一想，大家连日奋战，都很疲惫，到时候县领导、局领导都到场敬酒，氛围反而拘谨，集体的庆功宴就不搞了。” “你们小圈子、朋友之间自己组织，喝个小酒，聊聊天，氛围会更放松，你们觉得呢？” 赵行健目光扫过众人，笑着说道。 这种集体庆功宴形式大于实质，吃个饭还要听领导讲话，官僚主义的味道太重，还不如发点钱，让他们自由活动。 “还是赵县长懂大家的心思。” 众人都笑着说道。 “案子虽然大头落地，但是大家还要把收尾工作做好，把案卷和证据收集好，办成铁案，移交给检察院和法院，从速从快判决。大家按照分工，各自行动吧。” 开完会，赵行健叫来吴忧开车，直接回县委大院。 案子破了，接下来就要处理状元学校的事情了。 这个学校是星瀚集团出资办的，雇佣孙祖全这样的败类当校长，祸害未成年少女不说，还连续出了三起命案，星瀚集团的管理层居然视若无睹，说明其管理极其混乱，毫无教书育人的责任担当！ 说到底，这样的学校，赚钱才是主业，育人是副业！ 一方面，赵行健要对星瀚集团追缴赔偿款。 最重要的是，要让学校全面整改，甚至直接关停！ 车开进县委大院，赵行健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 “这个案子彻底破了，那三个同伙刚才也全部落网了……” 赵行健首先简单汇报了战果。 “太好了，行健，你的效率太高了，这是省市挂号的大案重案，你这么快就抓住了全部歹徒，铲除了这个恐怖组织毒瘤，功不可没，让我心里这块大石头落地了。” 白云裳非常高兴，欣慰地说道。 “主要是下面的同志听指挥，能打硬仗，我提请县委、县政府要对办案的同志记功、嘉奖。”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我完全同意。” “云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跟你汇报，就是状元学校的问题，这家学校是陵泉市星瀚集团出资的民办学校，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负有重大责任！” “当初几千群众维权，星瀚集团居然躲在背后装死，连一个出来协调的人都没有，只顾着赚钱，把烂摊子扔给政府，实在不像话，必须严厉整顿！” 赵行健郑重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嗯，是要好好整顿，你想怎么做？” 赵行健说道：“我的态度是，直接关闭！” 白云裳思索了一下，问道：“学生和教师怎么办？” “学生就近分流到城区其他学校，借调的教师全部回原学校上班，没有编制的，自谋出路。” 白云裳听了，没有立刻表态，心里在权衡利弊，这同样关系到社会稳定的因素。 “据我所知，这所学校打着高端教育的幌子，实际就是资本敛财的手段！高价收费，教学质量却很差，管理十分混乱，教师水平参差不齐，连基本的学生的安全都做不到，何谈教书育人？” “铁山县是贫困县，经济落后，教育是全县未来的希望，也是全县人民最关心的问题。一个地方，如果教育资本化、功利化，教育的根子就会烂掉，社会基本盘就不稳定，谈何发展？” “所以，状元学校破坏了铁山县的教育生态，是毒瘤，不能任其发展，必须连根铲除。” 赵行健见白云裳犹豫，就继续说道。 “行健，铁山县是你的家乡，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样做是为了全县教育健康发展和更加公平，我全力支持你。” “撤并学校需要上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这事你还要跟楚县长、周阳副县长通个气，一定要妥善处理，不要激起矛盾。” 白云裳一锤定音地说道。 第417章 打探消息 赵行健说道：“我明白。不过这个星瀚集团有点棘手，据说是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的家族企业，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定的阻力。” 白云裳笑道：“你放心，有压力，我会扛住，你尽管放手去做就行。” 这时，门外又有几个乡镇一把手在排队，等着向白云裳汇报工作，赵行健就站起身离开。 走到政府办公楼的门口，就见一辆崭新的大奔停了下来，走下一个人，正是“天池温泉”酒店的经理曹云。 “赵县长，真巧啊，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您升了副处级，越发的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了。” 曹云满脸笑意，油滑地说道，热情地伸出手。 赵行健伸手跟他握了握，笑道：“曹经理真幽默。怎么，你最近也是财源广进啊，坐骑也鸟枪换炮，大众换大奔了。” 两人就顺着楼梯往上走，曹云说道：“都是领导赏饭吃。” “政府的工程，听说你最近一口气拿了不少，就连垃圾焚烧发电厂的项目，也被你承包了？” 赵行健故意旁敲侧击地问道。 曹云轻叹一口气，说道：“你就别提发电厂的项目了，就是个大坑，我今天来找楚县长，就是说这事呢。” 赵行健故作惊讶，说道：“那可是当初秦少游副市长亲自引荐的项目，有新锐环保公司投资，好几个亿的大工程呢，怎么会是大坑呢？” 曹云满脸便秘状，说道：“这里面，一句两句说不清……” 赵行健见他语焉不详，又问道：“新锐环保的那个老总，叫江成冰吧，最近怎么没见到他了？” 曹云愣了一下，随口说道：“最近老江家里有事，回省城了。” 这时，到了三楼，赵行健的办公室在西头，楚江才的办公室在东头，两人就分开。 赵行健掏出钥匙打开门，琢磨着刚才曹云的反应，确定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出事了，那个江成冰卷款跑路了！ 而曹云，多半成了接盘的冤大头，因为他从楚江才那里得到不少好处，与楚江才深度绑定，这个时候得替他填坑。 想到这里，赵行健立刻打电话给王辉。 “行健，有什么安排吗？”对面传来王辉干脆的声音。 “你给我查查，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和新锐环保公司的江成冰。” “好的，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回你。” 王辉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走到对面周阳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结果没人应。 “行健，周县长上午下乡了，还没回来呢。” 这时，石清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老石，进来说话，嫂子回城上班了吧。” 石清歌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感激地说道：“已经来一中上班半个月了，要不是你帮忙，估计要在那山沟里干一辈子了，真的感谢你。”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老伙计了，见外的话就别说了。我不在这段时间，政府里没啥大事吧？” 显然，赵行健这样问，就是在打听这段时间政府办发生了哪些事。 石清歌思索了一下说道：“前几天，楚县长和李铁柱副县长发生了争执，声音很大，整个第三层的人都听到了。” 赵行健目光一凝，这个信息很重要，说明政府的领导班子不是铁板一块，也不全是以楚江才马首是瞻。 “知道为什么争吵吗？”赵行健问道。 “这个具体就不知道了，大家都不敢偷听。” 李铁柱是常务副县长，两人发生争吵，说明两人关系不和，如果赵行健能争取到他作为盟友，就能在政府常务会议上，跟楚江才对抗！ “还有，就是垃圾焚烧发电厂的项目，似乎被骗了，传言投资方新锐环保公司的江成冰卷款潜逃了，具体是不是真的，还没公开。这是我收集到的相关资料……” 说着，石清歌将文件夹递了过来。 赵行健翻开，快速浏览了一下。 上面显示，项目总投资3个多亿，由新锐环保公司全额出资，但是前期江成冰借口公司资金被占用，半年后才能到位开工，要求铁山县政府先垫付一部分资金应急。 于是，楚江才为了政绩，要快速推进项目建设，就以县政府的名义担保，从银行里贷了五千万给江成冰，副市长秦少游又拨了一千万的环保奖补资金过来，用于提前开工。 结果，工地只挖了半个山头，就没动静了。 赵行健合上文件夹，心里不禁冷笑。 从这些资料看，江成冰没有投入一分钱，空手套白狼，就至少卷走了铁山县六千万！ 这个楚江才和余为民，连这么低级的骗局都看不出来，真是够蠢的！ “老石，你收集的这些资料很重要，这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赵行健郑重叮嘱道。 “行健，我明白。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兼顾着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的那一大摊子，经常不在政府里，有些事不知道，我替你盯着，会随时跟你汇报的。” 石清歌很懂路子地说道。 赵行健把自己当兄弟，那自己就是他在县政府一双眼睛和耳朵。 要说这是打小报告、告黑状之类，他不在乎，说白了就是站队而已。 “行健，还有个事，眼看要年末了，县里可能要提拔一批干部，政府办这边听说组织部给了四个副科级的名额。”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三十多岁了，在政府办也算是老资格了，如果可能的话，还请你在会上替我说句话……” 石清歌表情拘谨，低着头说道。 石清歌是机关的笔杆子，材料写得绝对有水平，但是没背景、没靠山，人又老实，属于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所以每次提拔都靠边站。 “兄弟，这事我记下了，政府党组会上，我会替你争取的。” 赵行健一拍他的肩头说道。 正在这时，对面办公室的周阳提着公文包回来了，石清歌就连忙起身离开。 “周县，我有个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赵行健端着茶杯，跟着走进周阳的办公室。 第418章 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赵县，你尽管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周阳掏出一根烟点上，顺手给赵行健递了一根过去。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状元中学的案子破了，是校长勾结一个专门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干的，经过审讯，该组织作案80多起，受害者都是儿童和学生……” 周阳神情震惊，嘴里的香烟直接掉在地上，问道：“也就是说，状元学校连续3起死亡事件，都是这个组织干的？”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所以，这次不但要向状元学校追缴赔偿，还要大刀阔斧地整顿，我的意见是，直接关停！你分管教育，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阳思索了一下，问道：“关停一座规模上两千人的学校，不是小事，你跟白书记和楚县长汇报了吗？” 赵行健说道：“白书记完全支持，楚县长那边，我还没汇报。” 显然，赵行健没有跟楚江才通气，而是先来询问周阳的意见，就是要争取他的支持。 “既然白书记同意了，我的步子当然要跟县委保持高度一致，完全同意。” 周阳爽快地说道。 他是白云裳一手提拔起来的，身上已经贴上了白云裳的标签，自然无条件支持她和赵行健。 “那太好了！明天，咱们召集教体局和状元学校的出资方——星瀚集团，开个会议，具体研究一下这个事。” 赵行健郑重说道。 周阳点点头，说道：“那行，我现在立刻通知教体局的陈宝君。” 赵行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扭头说道： “老周，本来教育上的事是你在分管，我就不应该插手。” “但是状元学校这个案子，我是专案组的组长，白书记让我全权负责，我就越俎代庖一次，你千万不要多想。” 周阳就噗嗤一笑，说道：“行健，你想多了，我这人生性淡薄，不是那种官瘾特别大、喜欢斤斤计较的人。据我所知，星瀚集团的背景不小，你替我分担火力，我还求之不得呢。” 赵行健也报以微笑，在官场上，像周阳这样有胸怀和大局观的干部真的不多，这样的干部也难能可贵。 赵行健走到东头的县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楚江才底气十足的声音。 赵行健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呦，行建同志，好几天不见啊，听说状元学校的案子破了，所有歹徒都落网了？” 楚江才放下手中的笔，身体朝真皮座椅上一仰，随口问道。 “不错。” “那你可是为全县人民的大功臣啊，为几十个受害家庭伸了冤。” 楚江才故意用夸赞的语气说道。 “谢谢楚县长的肯定。案子虽然破了，但是状元学校玩忽职守，打着教书育人的幌子敛财，严重破坏了全县的教育生态，必须关停！” “所以，我想向你请示，听听县长的意思。” 赵行健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 楚江才闻言，眉头一皱，双眼盯住赵行健，内心极为不爽。 这个状元学校说起来，还是五年前，作为招商引资项目落地地，投资了上千万，主导人就是楚江才。 当然，楚江才也是看中了星瀚集团是张荣光的家族资本，当时张荣光是副市长，楚江才等于送给他一个巨大的人情。 当时为了支持建设状元学校，土地是楚江才特批的，免费提供，一分钱都没要。 还专门量身定做出台了一个“私立公助”的红头文件，从公办学校抽调大部分教师去任教，这些教师拿着公家的钱，却为私立学校干活，这明摆着就是拿政府的资源，为资本服务，很不合理！ “行健啊，事情有这么严重吗？不要危言耸听嘛，我看约谈整改一下是有必要的，关停就是矫枉过正，就是胡闹了！” 楚江才冷冰冷地说道。 “楚县长，教育事关全县孩子和家庭的未来，办人民满意的教育是党和政府的宗旨。” “状元学校这种模式，把赚钱当主业，教书育人当副业，管理混乱，连续出现三起器官贩卖惨案，人民群众反映极其强烈，这样的毒瘤学校，难道留着继续坑害下一代？” 赵行健据理力争地说道。 楚江才脸色阴沉，也不装深沉了，用教训的口气说道： “行健啊，你年轻气盛我不怪你，但是干工作不能凭着一股莽劲，更不能意气用事，得有大局观！关停一所学校，一千多万的投资、几千师生，牵一发动全身，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这个星瀚集团背景不一般，得注意政治影响嘛！” 楚江才用笔敲着桌子，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这所学校是某些领导引进的政绩工程，美其名曰打造“铁山县教育名片”，现在看来，不是教育名片，是全县的污点！” “不能因为个人的私利，而牺牲全县教育的利益。” 赵行健含沙射影的回怼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江才的脸拉成了驴脸，不悦地反问道。 “什么意思，楚县长自己脑补！不过，这事白书记已经同意。” 不提白云裳还好，一提起她，楚江才直接腾起一股怒火，又是这臭娘们在背后拆他的台！ “既然白书记同意了，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不过，我提醒你，这事需要上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我不点头，状元学校谁也动不了！” 楚江才将笔扔在桌子上，愤然地说道。 “那就政府常务会议上见分晓。” 赵行健淡淡扔下一句话，站起身走出县长办公室。 这个事，无论楚江才同不同意，赵行健都要硬刚到底，把状元学校关闭掉。 星瀚集团是张荣光的家族企业，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张荣光都是他最大仇敌之一，张家把资本的触手伸到铁山县捞钱，那赵行健自然不会客气，狠狠打击！ 回到办公室，赵行健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在政府常务会上让这个提议通过。 县政府常务会议，是县级人民政府依法行政的决策会议，县长是召集人和主持人，一般固定参会人员是所有副县长、政府办主任，跟县委常委会的形式类似，实行民主集中制，通过集体讨论全县重大事项，形成决议。 理论上，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表决方式，关停状元学校的提议，需要得到多数副县长的赞同才能通过。 所以，赵行健要提前跟其他几个副县长通气，争取他们的支持。 第419章 常务副县长的拉拢 铁山县政府的领导班子配置是一正六副，楚江才管全面。 常务副县长李铁柱分管财政人事，负责日常工作。 剩下的，刘雨林分管农林水，胡清源分管城乡建设和国土，周阳分管科教文卫，黄芳分管信访维稳和安全生产，赵行健分管工业产业和招商引资。 其余的还有四人没有正式职务，后面括号备注叫“副处级干部”，挂着政府党组成员的名头，他们虽然不是副县长，但是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要想在会上通过提议，赵行健至少在这11人中，争取半数以上的支持者，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因为楚江才在铁山县经营多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的铁杆，县政府是他的大本营。 赵行健资历最浅，周阳是他唯一的盟友，想要在这块铁板上撕开一个口子，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赵行健打算先斩后奏，有些事情不能按常理出牌。 于是赵行健直接拿出桌子上的座机，给陈金生打去电话。 “老陈，你现在立刻以涉及贩卖器官的名义，将状元学校直接封了！任何人不准进！” 赵行健直接说道。 陈金生愣了一下，说道：“包括学生和老师吗？” “对，任何人！” “明白，赵县长。” 陈金生不再多问，既然赵行健这样下命令，他只负责执行。 紧接着，赵行健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会文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行健同志，忙着签文件呢。” 门被推开，只见常务副县长李铁柱端着杯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呦，李县，请坐。我给你重新泡一杯茶吧，上次从天海招商回来，我妹妹给我捎了几盒极品红茶，你尝尝。” 赵行健连忙站起身，也热情地说道。 李铁柱杯子里的茶叶泡了好几道，也没味了，说道：“那就沾沾光，尝尝你的好茶。你妹妹毕业了吧，现在在哪儿工作？” 赵行健接过杯子，一边给他泡茶，一边随口说道：“已经毕业了，留在京城，自主创业。” “那样更好，前途光明，不像咱们，每月拿着死工资。” 李铁柱随口说道，然后仰头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又说道：“你这办公室比其他副县长的简陋了一些，还少一台办公电脑，办公室没给你配吗？” 赵行健把泡好的茶递给他，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了笑说道：“我在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那边还有一大摊子，在这里办公的时间少，电脑要不要无所谓。” 李天柱轻轻啜了一口茶水，连连称赞道：“嗯，好茶，的确是极品！” 然后又正色道：“用不用是一回事，配不配又是另一回事！你是副县长，这个是标配嘛，其他副县长都配了，唯独你没有，说出去话不好听啊。我立刻安排办公室落实！”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政府办主任桃战强办公室的电话：“桃主任，你到赵县长办公室来一下。” 几分钟后，桃战强快步走了进来，笑道：“李县、赵县，你们有什么安排？” “这么长时间了，赵县长的办公电脑桌面还没安装到位？” 李铁柱冷飕飕地问道。 桃战强愣了一下，立刻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们采购的那个信号一直没货，一直在催呢。” 李铁柱说道：“我说老桃，你现在办事越来越不上心，戳一下动一下，跟个木偶一样！知道的，明白是下面的失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常务故意寒碜赵县长呢。” 桃战强脸色那个难看，就像拉不出屎又使不上劲一般，尴尬地说道：“是我的工作失误，我向二位领导检讨，马上落实……” 李铁柱摆了摆手，桃战强就转身离开。 他此刻心里很是憋屈，对李铁柱暗骂一句，这家伙风向变得真快啊，几天前跟楚江才闹翻脸了，今天就转头来捧赵行健的臭脚丫，还趁机拿他出气。 赵行健心中明镜一样，桃战强就是楚江才的一条哈巴狗，李铁柱当面敲打这条狗，目的就是向赵行健示好。 这样正中赵行健的下怀，多一个盟友，就少一个对手。 官场上就是这样的现实，只要你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敌人也能成为盟友。 “还是李县长细心，要不然，我这办公电脑一年半载都安不上。” 赵行健笑着说道。 李铁柱也咧嘴一笑，然后话头一转，问道：“听说状元学校的案子破了？” 赵行健点点头，就把盘踞在铁山县贩卖器官团伙等案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李铁柱听了一阵唏嘘，义愤填膺，说道：“状元学校和刑警队助纣为虐，也难怪老百姓群情激奋，集体闹事。” 赵行健说道：“案子虽然破了，但是状元学校的根源问题需要解决，我打算将其直接关停。” 李铁柱立刻说道：“我完全赞同你的意见，如果这事上政府常务会议，我会支持你的。” 赵行健连忙喜出望外，说道：“李县长深明大义，小弟先感谢了。” “不过，我也有个小事，县里要提拔一批干部，政府办有四个副科级的名额，我的秘书何韬奋跟了三四年了，资历和能力都够，到时候开党组会的时候，你帮提携一把。” 李铁柱郑重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楚县长是政府党组书记，人事得他敲定。” 李铁柱说道：“这不前几天，我和楚县长撕破了脸吵了一架，提出的人选，他肯定会反对，所以到时候，请你支持我一票。” 赵行健听了，立刻明白了，李铁柱今天向他示好，就是要拉拢他，在党组会议上站他的队。 第420章 星瀚集团的嚣张 “李县，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不过，政研室的石清歌，是个老黄牛，组织也不能亏待了他，所以这次也请李县高抬贵手，支持一下。”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 李铁柱立刻会意，呵呵一笑，说道：“那咱们就互相支持。”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李铁柱就端着茶杯告辞。 赵行健笑道：“这红茶你要是喜欢，就拿两罐过去喝。” 李铁柱笑道：“君子不夺人爱，我哪能占这便宜。” 赵行健拿起两提塞到他手上，说道：“别文文绉绉的了，不值钱的东西，我还有很多。” 李铁柱咧嘴说道：“那我就笑纳了。” 今天他本来就是来主动拉拢赵行健的，如果不拿这茶叶，反而显得不够诚意了。 下班的时候，桃战强安排师傅将赵行健的电脑安装上了。 第二天上午，周阳和赵行健来到县教体局。 代理局长陈宝君亲自下楼来迎接，笑容可掬地说道：“欢迎两位领导到教体局指导工作。” 赵行健环顾了一周，教体局办公楼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对面是鸟巢造型的铁山县影剧院，旁边是财政局、文化局、广电局、发改委、县图书馆、县体育中心、老干部活动中心。 “老陈，你这办公条件可以啊，比县委、县政府好多了。”赵行健说道。 陈宝君说道：“这都是去年县里统一审批建设的，俗话说，新做的衣裳三天新罢了。” 三人走进小会议室，教体局的七个班子成员已经到齐了，却不见星瀚集团的人到场。 周阳皱了皱眉问道：“星瀚集团的人还没来吗？赶快催一下！” 陈君宝尴尬地说道：“刚才已经催了几遍了，我再催一下！” 说着，就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只见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肥胖女人，一手挎着名贵的包，一手抱着一只猫，走了进来，那猫就像生化危机里面染上僵尸病毒一样，浑身没毛，丑得不忍直视。 这让全场所有人都暗暗皱眉，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星瀚集团的副总经理张静女士，分管集团的教育板块。”陈君宝介绍道。 赵行健见他这番打扮，懒得起身跟她握手，而是礼仪性地点点头。 此女姓张，估计跟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沾亲带故。 张静屁股刚挨板凳，还没等赵行健开口，就昂起头，理直气壮地问道：“你们铁山县怎么回事？把状元学校给封了，这么多学生还等着上课呢！” 她刚才顺路去状元学校看了一下，只见大门和里面教室的门全都贴上了封条，还用锁锁死了，让她非常气愤。 陈宝君说道：“张总，今天让你过来，就是要解决状元学校的问题的。第一，你们要赔偿死亡学生的补偿金，第二，学校立刻停办！” “什么？学校停办，还要赔偿？我没听错吧，谁给你们的权力这样干的？当初可是你们请我们来铁山县建校的，投资了一千多万，你们说停办就停办？” 张静一听，直接炸毛了，脸上的横肉耸起，大声吼道。 陈宝君脖子一缩，这个星瀚集团居然派了个泼妇过来。 “张总，你先不要激动嘛，听我们把话说完。” “你问我谁给我们的权力关停状元学校，我可以回答你：是人民群众给的权力！” “经过调查，你们状元学校连续发生三起学生死亡事件，都是校长孙德全勾结贩卖器官团伙作案，孙德全多次侵犯未成年女学生，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其强烈，已经激起民愤！”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始至终，星瀚集团居然没一个人露头出来解决问题，作为出资方和管理方，你们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教育无小事，对于三名受害学生，星瀚集团要履行赔付责任，每人赔偿一百万，合计三百万，限五个工作日之内赔偿到位。” “经过铁山县教体局和县政府研究评估，充分征求群众意见，认为状元学校每年收取高昂学费，却管理混乱，教学质量低劣，拿学生生命敛财，不具备办学资质，群众对此深恶痛绝，强烈呼吁，应该予以取缔！” 赵行健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 张静怀里抱着猫，三角眼瞪得如灯泡，横眉说道：“赔偿三百万？你们抢钱呢！我们星瀚集团下面有几十所学校，说我们不具备办学资质，太可笑了。” “你们不要动不动一口一个人民，我问你谁是人民？是每天骑着破自行车的上班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还是流着臭汗的那些工人？他们那些牛马能左右得了你们政府的政策？” “说白了，就是你们假借人民之口，打压我们星瀚集团！关停学校可以，但是我们一直亏损，当初投资的一千万，只要铁山县政府补偿给我们，我们二话不说，拍屁股就走人。” 周阳、陈君宝和教体局的班子成员们全都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女的是什么逻辑，当真跟她的长相一样蛮横。 赵行健直接笑出了声，说道： “你们每年两个学期，每个学生收取的学费是五千多块，两千多学生就是一千多万，去掉各种运行费用，至少有一半是利润，你们办了这么多年学，赚得盆满钵满，还敢说亏损？” “想要政府倒补你们钱，简直是痴人说梦！给你们半个月时间，无条件关停，这事没得商量！” 张静气的脸色涨红，说道：“赵县长，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星瀚集团的背景吧？我劝你做事不要这样鲁莽，否则最后无法收场，后悔莫及！” 赵行健目光冷漠，说道：“我赵行健做事，从来不后悔。” 第421章 触动张家的利益 “赵行健，你狂什么？你不就是一个副县长吗？铁山县比你官大得多的是，还轮不到你做主！我话放在这里——状元学校，你动不了！” 张静猛然站起身，咬了咬牙，嚣张地吼道，吓得她怀里的猫一阵乱叫。 说完，直接怒气冲冲地走出会议室。 赵行健目光冰寒，这些人显然是仗着背后背景强大，没把整个铁山县放在眼里。 本来按照计划，今天会上跟星瀚集团完成商洽之后，他们就直接给状元学校的师生进行分流。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没想到星瀚集团是如此的蛮横无理，一下就谈崩了。 “行健，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周阳问道，他也是犯难，事情陷入僵局了。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 “按照原计划进行。第一，撤销原来“私立公助”的政策，把所有借调过去的公办教师撤回来，分流到城区其他学校，拒不执行的，停发工资。” “第二，状元学校的所有小学、初中学生，按照学区，全部分流到城区中小学。” “第三，教体局组织专班，宝君同志负总责，二十四小时值班，专门负责此事，及时处理学生家长和群众诉求，避免群众大规模聚集和上访事件发生，不能现场处理的，要及时上报给我和周县长。” “宝君同志，有什么困难吗，你说说？” 陈宝君翻了一下笔记本，沉吟了一下说道：“其他没啥困难，就是两千多师生，突然要分流到城区学校，这个压力比较大，需要增加教学班，教室、课桌凳都比较紧张，需要统筹协调。” 赵行健说道：“你们今天组织专人先到各学校实地调研，哪些学校能增加多少学生，先统计一个数字出来。” “如果真解决不了，先征用教师进修学校，那里有十几个大教室，都是高标准的，一年到头就搞几次培训，资源太浪费了。周县，你看呢？” 毕竟周阳是分管教育的，自己这样越俎代庖，还是要照顾一下人家的情绪的。 周阳点点头，说道：“就按你意思办。” 另一边，张静抱着猫，出了教体局的大门，坐上自己的宝马，就拿出手机拨打了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的电话。 “大哥，铁山县的那个赵行健太狂了，简直无法无天，居然要关停状元学校！那可是咱们公司的聚宝盆，一本万利，你得好好整整他这小子，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个张静是张荣光的堂妹，这么多年，张家依靠张荣光的势力，通过星瀚集团编织了一张资本大网，触手涉及到地产、医疗、教育、金融、矿产等领域，整个家族老少都赚得盆满钵满，这是典型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要关停状元学校的理由是什么？”对面传来张荣光低沉的声音。 他和赵行健早就结下了梁子，对他极为厌恶，就算没有这个事，以后他也会借机打击赵行健。 “是这样的……” 张静就将状元学校三个学生被人贩子贩卖器官的事情、校长孙德全侵犯女学生的事情、群众聚集维权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对面的张荣光沉默了一下，这事要是他来处理，估计也会直接把学校关停了。 但是，这触动的是张家的利益，一旦关掉，那就直接损失上千万。 张荣光就说道：“三妹，你这样，你想办法先给赵行健拿五十万送过去，注意态度要谦虚，他要是收了，这事就办妥了。” 张静无比震惊，说道：“大哥，你没搞错吧，赵行健这分明是借机跟我们张家作对，应该把他往死里整才对，怎么反而还向他进贡了？” 张荣光听了，不由得皱眉，用教训的口气说道： “你们啊，这么多年仗着我的势，太顺风顺水了，赚钱也太容易了，几乎忘了官场和商场的游戏规则了！这叫先礼后兵，如果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五十万对咱们来说，就是毛毛雨。如果赵行健把东西收了，那他就上了我们的船，我们张家又多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敌人，以后你在铁山县就能赚到更多钱的。” “所以，最有效的办法是拉拢，多交朋友，而不是打压，树立敌人！打压，有时候会付出更大成本。” 面对张荣光苦口婆心的话语，张静似懂非懂地说道：“大哥，话虽如此，但是让我向赵行健低头，实在太丢咱们张家的脸了，他只是一个小副处啊，以你能量，随便动动指头，就够他受的。” 张静刚才还当众嚣张地放出狠话，让赵行健后悔，现在转身要去给他送礼，那岂不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三妹啊，我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我虽然是副厅级，市委常委，但是还没到一手遮天的那种地步！而且铁山县不是我的地盘，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打压他也是最后万般无奈的下下之策！”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静就说道：“我明白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还有，送东西的时候，留个心眼，这样就算赵行健有三头六臂，照样能拿捏他。” 张荣光声音阴沉地说道。 张静连连点头，说道：“大哥，掌控大局这一块儿，还得是你。” 赵行健和周阳从教体局出来，直接回县政府。 不一会儿，他手机就响了，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赵县长，我是教体局的张宏伟啊，你现在说话方便吗，跟你汇报个事情。” 对面传来一个圆滑的声音。 这个张宏伟是教体局的局长，上次因为教师集体围堵县政府上访，处理不力，被暂时停职，这段时间一直没上班，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第422章 我永远不会做金钱的奴隶 “是张局啊，有事你说吧。” 赵行健淡淡地说道，他跟这个张宏伟没啥深交，之前在政府办综合室当办事员的时候，跟他有几次接触。 “赵县长，刚才星瀚集团的副总经理张静打电话给我，中午想邀请你吃个饭，好好商量一下状元学校的事情，” “她说上午在会上，态度不好，说的话很难听，她很过意不去，所以想当面向你道个歉。” 张宏伟笑着说道。 赵行健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反问道：“张局，看来你跟星瀚集团的张总关系很密切嘛，都是一个姓，不会是亲戚吧。” 张静想请赵行健吃饭，没有联系现在的代局长陈宝君，而是联系已经被停职的张宏伟，这说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张宏伟一愣，连忙尴尬一笑，解释道：“赵县长说笑了，我干教体局长八九年了，星瀚集团来铁山建校的时候，一直是我跟张总对接的，都是工作上的来往，只能算熟悉吧。” 赵行健也是随口一笑，说道：“你转告张总，请我吃饭就不必了，要是找我谈工作，就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我热烈欢迎她。” 张宏伟顿了顿，说道：“赵县长，我觉得在饭桌上谈事情，氛围比较轻松，有利于商量工作，要是您有时间，还是请您赏个脸。” 赵行健听了脸色顿时一寒：“张局，我的话说得很明白了，还需要重复吗？还有，状元学校必须关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这个张宏伟，真是自以为是！ 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哎呀，赵县长，我问了一圈，才找到你的办公室。” 只见从门缝里挤进来一个肥胖的身影，正是星瀚集团副总经理张静，她随手将门关上。 这一次，她没有抱那只没毛的丑猫，而是提着一个奢侈的名牌包，价值少说得几十万。 “哎呀，张经理，刚才你去得匆匆，现在又来得匆匆，请坐！” 赵行健故作一笑，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 张静一屁股坐下去，把椅子压得吱吱作响。 “赵县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在教体局会议室，我情绪有点失控，说了许多不利于团结的话，我真诚地向你致歉。” 张静讨好地说道，跟刚才的嚣张气势，完全判若两人。 赵行健故作一笑，摆手说道：“如果张总找我过来只是为了道歉，完全没有必要！在我的办公室内，只谈公事！” 张静呵呵一笑，笑得脸上肥肉都堆叠起来，说道：“那就谈正事！实不相瞒，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是我堂哥，他对赵县长十分欣赏，让我带话给你，向你问好，祝你仕途平步青云，前程似锦。” 赵行健听了，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内心却是生出一股恶寒。 这是明目张胆警告他，他张家的背景强大，有市委常委张荣光撑腰，你最好识相点，否则小心你的前途！ “那我谢谢张部长的祝福，我也祝他前途一片光明。”赵行健淡淡地说道。 “所以，状元学校如果关停了，对我们的损失太大了，还请赵县长高抬贵手。”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我们星瀚集团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张静直接说道，然后将一张银行卡递到赵行健跟前，上面还附带着一张纸条，写着取款密码。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伸进包里，按下了录音笔。 赵行健扫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故意说道：“张总，你这就不地道了，想用这个收买我？” 张静脸上就神秘一笑，眨了眨眼睛，说道： “赵县长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这叫辛苦费！你们领导也不容易，拿着那几个死工资，还要为人民服务，太辛苦了！” “你不要嫌少，如果状元学校继续保留，我们给你三个点的股份，每年按时分红。” 三个点的分红，少说也有十几万，而且是一本万利，对于一个县城的官员而言，这个诱惑是很大的。 赵行健听了，直接呵呵大笑。 张静也跟着笑。 按照她的经验，没有几个人能扛住这个诱惑。你不是硬气吗，老娘直接用钱砸断你的脊梁，让你当张家的狗！ 赵行健脸色突然一变，双眼透出寒意，拿起那张卡，直接扔在地上。 张静脸上笑容凝固，问道：“赵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如果拿了这张卡，就中了你们的圈套！到时候，彻底沦为张家的奴隶，任你们驱使！” “如果我拿了你们五十万，今后你们就想从我这里赚五百万、五千万，永无止境！” “我赵行健永远不可能做金钱的奴隶！拿着你的卡，滚出这间办公室！” 赵行健目光冷漠，直接下逐客令。 张静脸色难看至极，弯腰捡起那张卡，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没人不喜欢钱，如果说不喜欢，那是因为价格不到位！你随便开个价，我星瀚集团给得起！” 赵行健站起身，说道：“我最后说一句，状元学校必须关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给张部长带一句话，让他好自为之！” 张静咬了咬牙，感觉无比羞辱，直接灰溜溜地离开。 这个赵行健，居然油盐不进，这一趟她是自取其辱了。 走到楼下，张静让司机开出政府大院，停在路边的林荫道上，给张荣光打了一个电话。 “喂，大哥，刚才我去找过赵行健，这小子是软硬不吃，直接把我赶出来了，还让我带话，让你好自为之！这人太狂了，摆明了专门跟我张家作对！” 张静气的嘴唇哆嗦。 对面的张荣光听了，脸色冰寒，说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赵行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等着，别落在我手里！ 想到这里，张荣光拿起座机，拨打楚江才的电话。 第423章 如此双标 “喂，江才同志吗？” “哦，张部长，有什么工作，您尽管吩咐。” 楚江才本能地坐直了身子，面含微笑地说道。 “你们铁山县那个赵行健，到底怎么回事？胡作非为没人管了是吧？星瀚集团是我们市的重要企业，纳税大户，其旗下的状元连锁学校为全市教育发展做出重大贡献。” “赵行健居然要把铁山县的分校直接关停！人家都投诉到市工商联、统战部了，说你们铁山县歧视、打击民营企业，破坏统一战线和营商环境，你们要是不解决，他们就要往省里投诉，到时候连我也兜不住了。” 张荣光义正词严、冠冕堂皇地说道。 楚江才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张荣光公报私仇的确有一招，直接给赵行健扣上一个打击民营企业、破坏统一战线的大帽子。 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够给他一个不轻不重的处分了。 当然，状元学校是楚江才主导建设的，就算张荣光今天不亲自打电话来，他也不能让赵行健拆了他的台。 现在，张荣光亲自过问，楚江才就更加重视了。 “张部长，请您放心，这事我一定亲自过问，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营商环境，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楚江才立刻表态说道。 张荣光说道：“这就对嘛，你是县长，政府的一把手，对下面的副职，不听招呼的，该批评的批评，该敲打的敲打，手腕要硬起来。” “明白，张部长。” 挂了电话，楚江才就叫来桃战强，让他通知明天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并要求每一位副县长和党组成员参加。 政府常务会议是县长的杀手锏，他的计划很明确，就是在会上直接否决“关停状元学校”的提议，就算赵行健理由再充分，也是白搭！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县政府小会议室内。 六个副县长、四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党组成员，加上政府办主任、财政局局长、发改委主任、公安局长，四个兼任政府党组成员的部门一把手，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前。 县教体局代理局长陈宝君列席会议。 楚江才最后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在正中的位置上坐下，习惯性扫了一眼全场，打开笔记本说道：“同志们，今天会议主要有两个部分，首先召开的是政府党组会议，研究人事问题。” 政府党组会议是研究县政府机关事宜的内部会议，跟县政府常务会议不同。 县政府常务会议是研究全县重大事项的决策机构。 “最近县里要进行人事调整，计划提拔一批副科级干部，组织部给了政府办四个名额，为了充分把优秀的年轻干部选拔上来，人尽其才，公平公正，人选采取民主推荐的形式，大家都说说——铁柱同志，你先说。” 楚江才还兼任县政府党组书记，他满含微笑地抬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带着一副翩翩君子的风度说道。 李铁柱轻咳一声，首先发言道： “我推荐何韬奋和石清歌同志。何韬奋年轻有活力，干工作有冲劲、能创新，品质优秀，去年被市里评为优秀通讯员，德能勤绩都完全够资格。” “至于石清歌同志，大家都知道，在政府办政研室干了十年了，是‘笔杆子’，老实本分，任劳任怨，这样的同志组织不能亏待了，必须提拔重用。” 李铁柱说完，侧首瞄了一眼赵行健。 赵行健感激地眨了眨眼睛。 李铁柱把石清歌和自己的秘书何韬奋一起推荐出来，就是向赵行健示好。 他是常务副县长、兼任党组副书记，是县政府的二把手，话语权很重，如果楚江才不直接反对，基本上就能通过。 紧接着，楚江才开口，直接绕过其他五个副县长、四个副处级干部，指着政府办主任桃战强说道：“战强同志，你是政府办主任，主持政府办公室的工作，对下面的同志最了解，最有发言权，你说说。” “我推荐王晨和秦玉梅两位同志，王晨全心全意服务领导，大家有目共睹的。” “秦玉梅是个女同志，干练泼辣，思维敏捷，能力在政府办那是数一数二的，今年在全县机关干部演讲比赛中得了第三名，成绩突出，应该把她放在更重要的岗位发光发热。” 桃战强翻开笔记本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行健听了，强行憋住笑。 桃战强推荐的两人，是个什么货色，赵行健一清二楚。 王晨是楚江才的司机，除了会开车，其他工作一窍不通。 秦玉梅就更不用说了，有几分姿色，身材一流，就是个花瓶，除了会卖弄色相之外，工作那是一塌糊涂，估计桃战强实在在她身上找不到什么亮点，就把她演讲比赛得了第三名拿来当成绩！ 最重要的是，据传秦玉梅跟副县长刘雨林走得很近，而刘雨林又是楚江才的心腹之一。 说白了，王晨和秦玉梅两人是楚江才钦点要提拔的。 只不过，原则上这种会都是一把手末位表态制，所以楚江才刚才直接越过其他副职，借助桃战强之口，把他的意图表达出来。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怎么能骗过赵行健的眼睛？ “雨林同志，你说说。” 楚江才看了一眼刘雨林说道。 刘雨林心里琢磨着，何韬奋是李铁柱的秘书，王晨是楚江才的司机，秦玉梅是自己的人，这三个人肯定是要提拔的。 至于那个石清歌没啥背景，最近又跟赵行健走得很近，而赵行健又跟县长是死对头，所以得把他踢出去。 “王晨、何韬奋、秦玉梅三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优秀干部，我完全赞同。” “但是石清歌，虽说来十年了，也许是工作时间久了，思想存在消极现象，工作缺乏主动性，只限于完成自己分内工作，不能较好地配合其他同志的工作，缺乏大局观。” “所以，我的意见是，石清歌同志暂时放一放，先把更优秀的同志提拔上来。” 楚江才听了嘴角不禁微微上翘。 赵行健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一个副县长在公开场合说话，居然如此双标！ 这也让他看清，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提拔是多么的难，关键的时候，没人替你说话！ 第424章 组织不能亏待老黄牛 正应了那句话，如果领导想要提拔你，就会拼命在你身上找优点，就算你是一坨屎，他们也能一口一口地品尝出最香的那一小坨，然后告诉全世界，这他妈才是闪光的金子！ 如果领导不想提拔你，就算你是发光的金子，他们也会拿出放大镜，拼命在你身上找缺点，然后否定你、指责你，说你发出的光不够亮，没有像太阳一样，照亮整个世界。 不等楚江才继续点名，赵行健已经忍无可忍了，侧首凝视刘雨林，说道： “雨林同志的话，我不敢苟同！” “什么叫‘只限于完成自己分内工作’？什么时候完成自己分内工作，也成了一种过错了？不是应该的吗？雨林副县长未免太求全责备了吧？” “如果按照这种逻辑，雨林副县长是不是也只限于完成了自己的分管工作，没有积极配合我的工作，也是一种不称职？” 面对赵行健的反问，刘雨林顿时脸色涨红，被怼得哑口无言。 憋了半天才皱眉说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吗。” 坐在刘雨林旁边的副县长胡清源轻咳一声，说道：“雨林同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石清歌这个同志，业绩不突出，还是放一放，以后有机会再考虑。” 刘雨林和胡清源是楚江才的“哼哈二将”，只要楚江才放个屁，他俩就跟在后面闻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大肆吹嘘：真相啊，真是如沐春风！ 就是这样的货色！ 赵行健身体往椅子上一靠，笑了笑说道： “看来，清源同志和雨林同志有个共同爱好啊，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喜欢搞双标！” 这让两人听了，都是脸色一僵。 “大家都知道，石清歌是县政府的笔杆子，写了十年的材料，是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我们有些领导干部，就喜欢玩弄官僚主义那套双标的东西，嘴上赞美人家的无私奉献、任劳任怨，但是轮到提拔重用的时候呢？执行的却是另一个标准，老黄牛都靠边站！” “这是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就拿眼前的例子来说，秦玉梅同志得了个演讲比赛第二名居然被吹成成绩突出！我就想问问，这个演讲比赛是全县哪项重点工作，如此突出？政府办是没人了吗？说出去，完全贻笑大方！” “而石清歌呢，写了十年讲话稿、各种调研、报告材料，头发都白了、熬秃了，反而被说成是成绩不显着！” “我倒要问问，咱们政府党组评判工作成绩的标准到底是什么？选人用人的标准是什么？难道说只要是个女同志，只要长得有姿色、身材好，就是有能力、有成绩，就能提拔？” 这番话直接让刘雨林、胡清源两人脸色涨得通红，这家伙的嘴巴真损。 桃战强则低下头，反正他是按照领导的意图办事的，你们厮逼，可别连累我。 楚江才听了，皱眉说道：“行健同志，你这话就扯远了，太过激了。” 赵行健丝毫不让，说道：“江才县长，请让我把话说完。” “石清歌同志为什么一次次地被压下去，给别人让路，不能提拔？” “就是因为他没有政治资源?不跑、不争、不要，是个老实人？” “组织不能这样亏待干活的老黄牛，这种导向是极坏的，会让所有年轻人认为，实干没前途，溜须拍马、走后门、靠关系才有希望！” “楚县长刚才说了，要公平公正，今天如果谁反对石清歌，那我只能硬杠到底——把所有推荐人这些年的工作实绩，全都一一摆出来，比一比、晒一晒，看谁才是最优秀的！” 赵行健的话，掷地有声，毫不留情。 就算今天不为了石清歌，他眼中也揉不得沙子，见不得这种暗箱操作，抨击一下这种歪风邪气。 刘雨林脸色难看至极，有点后悔刚才反对石清歌，踢翻了赵行健这个“火药桶”。 如果动真格的，都把成绩摊出来比较，那秦玉梅第一个就会被刷掉。 这时，周阳声音坚定地直接表态道：“我认为行健同志的话很有道理，完全赞同。” 李天柱也跟着说道：“我也赞同行健的意见。如果连石清歌这样实干的同志都得不到提拔，公平公正就是一句哄人的空话。” 这话很明显，是暗暗讽刺楚江才，如果你今天不一碗水端平，你刚才说的公平公正，就是打自己的脸。 楚江才扶了一下眼镜框，沉默了一下，把目光扫向班子里面唯一的女副县长黄芳，说道：“黄副县长，你什么意见？” 黄芳眯着眼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怎么定，还是楚县长拿主意。” 很显然，黄芳这是打了一个太极，说了等于没说，她谁也不愿得罪。 楚江才是县长，政府一把手，刘雨林和胡清源是他的“哼哈二将”。 赵行健背后县委书记白云裳撑腰，李铁柱是常务副县长，现在又跟赵行健联手了。 她可不傻，这里面得罪谁都不明智，就隔岸观火，看你们斗。 楚江才思考了一下，这事要是闹下去，赵行健这个愣头青真敢把这几个人的成绩扒出来，公开亮相，那样打了他的脸不说，自己的司机王晨提拔肯定要黄了。 “正好四个名额嘛，大家也不要争了，那就推荐王晨、秦玉梅、何韬奋和石清歌四人！其他还有什么意见？” 楚江才干脆一锤定音地说道，也不再继续讨论了。 四个名额，直接平分了，正好平衡几方的关系。 他一个县长，犯不着为了一个小人物石清歌跟赵行健死磕，伤了自己的羽毛。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县政府常务会议，才是他狠狠打击、挫败赵行健的重头戏！ 第425章 否决提议 “同志们，下面召开第二阶段会议，研究状元学校关停的事宜，宝君同志，你们教体局先把情况汇报一下。” 楚江才扫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陈宝君。 陈宝君就打开准备好的材料，详细汇报了状元学校将赚钱当主业、教书育人当副业，管理混乱，教学质量低下，涉及三起器官买卖惨案、校长孙祖全侵犯未成年女生等事件。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全县教育生态，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教体局党委集体研究决定，关停取缔状元学校，提请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 陈宝君郑重说道。 “刚才宝君同志已经将情况汇报得很清楚了。对于关停状元学校这件事，赞成的请举手！” 赵行健直接大声说道。 这次，他不再让大家一一发表意见了，事实证明，那样反而会让对方有反击的空间，而是直接进入表决程序，断了他的机会。 赵行健立刻举起手来。 李铁柱和周阳两个副县长，公安局长朱时进、发改委主任杨超，这两个兼任的县政府党组成员，缓缓举起手来。 楚江才扫了一眼，总共5人赞成，这让他嘴角一扬，大声说道：“反对的，请举手。” 他的话音刚落，副县长刘雨林、胡清源，以及四位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干部和政府办主任桃战强，都举起了手。 加上楚江才自己，总共8人反对。 “弃权的请举手。” 副县长黄芳，财政局长兼政府党组成员萧秋水两人举了手。 显然，赵行健就是白云裳的影子，他的意见代表着县委书记的意志。而楚江才是县长，他们选择两方都不得罪，置身事外。 楚江才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当场一锤定音地宣布道： “关于关停状元学校的提议，民主表决结果是：5人赞成，8人反对，2人弃权。” “按照民主决策原则，少数服从多数，该提议不予通过！” 这个结果，赵行健早就预料到了。 县政府毕竟是楚江才经营多年的大本营，里面大部分都是他的亲信，自己初来乍到，能争取到五个人的支持，已经超过他的预期了。 紧接着，楚江才直接宣布散会，等会议室内的人都走完之后，他故意站在走廊上，等赵行健。 “哎呀，行健同志，今天的决议，否定了你的提议，让你失望了！我说过：只要我不点头，没人能动状元学校！” 楚江才脸上露出冷傲的笑容，背着双手，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楚县长，其实今天政府常务会议的表决结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赵行健表情平淡说道。 “是吗？嘴硬是改变不了结果的。” “以后记住，摆正你的位置，你是排在末尾的副县长，我才是县长，在县政府这个权力框架内，我拥有最高话语权！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规则。” “跟我斗，只能是胳膊拧大腿，自取屈辱。” 楚江才伸出手指，在赵行健肩头上轻轻一点，用教训的口吻，讥讽地说道。 他在赵行健面前屡屡吃瘪，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会，内心爽极了。 赵行健抬手拨开楚江才的手，说道：“楚县长，你这喜欢教训人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关停状元学校，不是你开个政府常委会表决一下就能决定的！” 楚江才眼皮一翻，冷笑道：“哦吼，那你跟我说说，谁能决定？” “人民群众！只有人民群众的意愿和态度，才是最高的表决！状元学校撤不撤，人民群众说了算！” 赵行健目光锋利，与他目光对视，义正词严地说道。 楚江才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好，好，那你就去找‘人民群众’给你表决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感觉赵行健今天智商似乎掉线了一样，动不动拿人民来说事。官场上谁不知道，这就是一个口号和形式罢了，当真就是傻子！ 赵行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陈宝君和朱时进跟了进来。 “你们两个来得正好，回去以后，立刻召集人手写材料，把这起案子向社会立刻公布！” “重点要把李峰这个贩卖器官的黑恶集团，勾结状元学校的种种恶行描述清楚，在县内电视台、广播站、报纸等媒体曝光，营造舆论声势。” 赵行健，指着对面的沙发，让两人坐下，然后郑重吩咐道。 陈宝君和朱时进两人对视了一眼，有点不明就里，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赵县长，这么敏感、惨烈的大案，按照常理不是应该保密，以免在社会上造成巨大负面舆情和影响，激起群众的愤慨，对党委政府的公信力造成信任危机吗？” 朱时进诧异地问道。按照以往维稳的工作路子，都是想办法捂住，头一次说要大张旗鼓地宣传的。 “我明白你的疑虑，说明你们的工作思路还停留在原地，故步自封，没有充分利用宣传这个武器。这个不用顾虑，按照我安排去做就行了。” 两人立刻点点头。 赵行健又强调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两人就起身告辞了。 紧接着，赵行健叫来石清歌。 “清歌，刚才召开了政府党组会议，讨论研究了人事问题，你提拔副科的事，我和李县、周县据理力争，搞定了。” “行健，谢谢你！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这份知遇和提携之恩，这辈子我无以为报了。” 石清歌眼中闪烁着泪花，感激地说道。 他明白，在县城这种政治体制下，尤其是铁山县这种偏僻的山区贫困县，政治资源全都掌握在那一小撮人手里，许多基层公务员，老死都是科员，像他这种没背景的，如果没有贵人，提个副科难如登天。 赵行健笑道：“老石，按照你的能力和成绩，这是你应该得的。就算我俩不是朋友关系，这次我也会为你争取，因为我看不惯那些歪风邪气，蝇营狗苟。” 第426章 老百姓被他揭一层皮 石清歌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晚上你有事吗，要不去我家坐坐，我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咱们小酌一杯？” 他知道像赵行健这种人一身正气，金钱财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要想报答他，就要忠心耿耿，真诚相待，然后就是打感情牌。 赵行健知道石清歌老婆做的一手好菜，就说道：“那正好，这几天案子也破了，没啥大事，我问问白书记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尝尝嫂子的家常菜。” 石清歌顿时受宠若惊，县委书记来家里做客，他想都不敢想。 于是赵行健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确认之后，就跟石清歌说道：“白书记晚上有时间，你让嫂子做几样拿手好菜就行了。” 石清歌点头，内心澎湃，立刻下楼给老婆打电话。 他老婆听到这个消息，又震惊又惊喜又紧张，连忙找校长请假，提前回家准备。 而石清歌自己也急忙回去帮忙。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县委书记和副县长来家里做客，是祖坟烧高香了，是极大的荣耀，也是巨大机遇，必须精心准备。 晚上六点多，赵行健开着自己的车，来到县委楼下接白云裳，然后顺路买了一篮水果，直奔石清歌住的小区。 晚饭结束后，已经八点多，赵行健把车开到政府广场停下，说道：“云裳，我们散散步吧。” 白云裳点点头，就走下车，说道：“石清歌老婆的手艺真好，这顿饭吃得很开心，都有点吃撑了，搞得我都想学做饭了。” 赵行健说道：“估计机关食堂的饭菜你都吃腻了，就是让你尝尝家常菜。” 两人就顺着林荫道往前走，已进入寒冬，赵行健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披在她身上。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云水居小区门口。 赵行健笑道：“到我家门口了，要不上去坐坐。” 白云裳诧笑着说道：“你住这里？距离县委很近吗，那我得上去检阅一下！” 两人坐电梯上楼，赵行健打开门，然后顺手把地暖打开。 白云裳环视了一圈，里面干净整洁，完全没有想象中单身男的那种邋遢，就赞赏地说道：“嗯，收拾得不错嘛，比我屋子里还整洁。” 赵行健笑了笑，就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戏谑地说道：“能得到书记的夸赞，真是受宠若惊了。” 白云裳靠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说道：“今天开政府常务会议了，状元学校关停的事情，表决结果怎样？” 赵行健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说道：“被否决了。” 白云裳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说道：“要不要我召开个县委常委会，将楚江才的这个决议给否决掉？” 正常情况下，县委常委会是最高决策机构。如果县委书记对县政府常委会议研究决定的事宜有异议，或者认为跟上级政策和实际情况有冲突，完全可以召开县委常委会，直接推翻政府常务会议的决定，重新研究讨论。 这就是党领导一切，县委书记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赵行健笑道：“还不至于让你动用那个大招！这事我自有办法反击，要不了几天，星瀚集团和楚江才就会成为热锅上的蚂蚁，自己就乱了。” 白云裳对他的能力丝毫不会怀疑，因为根据她的经验，他从没让她失望过。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王辉打来的，就按下接听键。 “行健，说话方便吗？” “王辉，有事你尽管说，我在家里呢。” 赵行健随口说道。 “你让我暗中调查新锐环保有限公司，现在有结果了：在半个月之前，这家公司已经注销了！” “而且，调取公司员工工资记录、社保记录，都是零！我又让省城公安的同志，到公司办公室实地查看走访，结果根本就没这家公司！” 赵行健目光一凝，说道：“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是一家无办公地点、无员工、无生产经营记录的‘三无’空壳公司！” 王辉说道：“不错！而且，我们对公司的法人、董事长江成冰进行了调查，发现这个人是个‘老赖’，欠债不还，被法院多次判决，外面欠了8000多万，而且人也销声匿迹了，现在我们怀疑他有多张身份证，逃避监管。” 赵行健现在已经彻底肯定，这个江成冰就是个骗子，卷走了铁山县的工程款，跑路了。 “王辉，江成冰以虚假投资垃圾焚烧发电厂的名义，骗走县政府几千万，公安立刻以诈骗罪立案，全网通缉此人。” 赵行健是代理政法委书记，直接命令道。 “是，这事我连夜去办。” 王辉大声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扭头凝视白云裳，说道：“当初秦少游介绍垃圾发电厂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事实果然如此，这就是个巨大的骗局！王辉刚刚调查清楚，投资方新锐科技环保有限公司，是个空壳，董事长江成冰是个老赖，捐款跑路了！” 白云裳震惊，说道：“这事全程是楚江才在负责，你说他是猪脑子吗，能被骗子连续骗两次！上次被骗一个多亿，这次是六千万！这么干，铁山县都被他掏空，老百姓都要被他揭一层皮！” 赵行健说道：“别提那老家伙了，影响心情。” 说着，就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玉腰，将削好的苹果送到她的嘴边。 白云裳咬了一口，就把脑袋靠在赵行健的肩上，顿时让她感觉无比的踏实和安全。 “反正，不能再让楚江才这么胡作非为，我必须向市委、市政府反映此事。” 白云裳又低声嘟噜了一句，准备反击。 第427章 人民的选择 赵行健自己又咬了一口苹果，就这样两人靠在一起，慢慢把一个苹果分着吃完。 紧接着，赵行健把脸埋进她的脖子，嗅着她淡雅的体香，心中顿时如同燃起了一把火，猛然一把将她抱住，嘴巴凑过去…… 许久，两人都仿佛忘了时间，从沙发上滚到地上，由于开了地暖，地板热乎乎的，躺在上面很舒服。 赵行健脱掉白云裳身上的羊绒大衣，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行健，这样不行……” 这让白云裳一阵慌乱，羞得通红，欲笑还羞地说道。 赵行健故意痞痞一笑说道：“这里又不是县委的办公室，是在我家，今晚你留在这里别走了……” 白云裳抓住他的手，面色滚烫，嗔笑着说道：“不行的，这里离县委政府很近，明天上班，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赵行健故意坐起身，背对着她，用怏怏不快的语气说道：“真没意思！” 白云裳吓了一跳，伸手从背后抱住他，嘴唇贴着他耳朵，低声问道：“你生气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话还没说完，赵行健反手将她扑倒，滚在地板上，两人都是咯咯大笑。 十点多的时候，白云裳扫了一眼腕表，说道：“我该回去了。” 于是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赵行健送她回县委大院的住处。 …… 两天以后。 公安系统打掉贩卖器官的团伙、状元学校的三起学生死亡事件、禽兽校长的恶行等报道，在铁山县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成为议论的热点，掀起一波舆论大潮。 里应外合，勾结人体器官犯罪团伙，摘取学生的零件，侵害女学生，这种犯罪黑幕被曝光后，再次引发群众的愤慨！ 第一个连锁反应就是，状元学校的学生家长，无一例外地全部跑到教体局，要求转学、退还最后半年的学费！ 根本不用教体局做任何工作，这些家长就直接用脚指头投票，抛弃了这个烂学校！ 谁会拿自己孩子的生命开玩笑？ 毫无疑问，没了学生，失去生源，状元学校直接就死翘翘了，根本就不用县政府做出什么决议！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此时，星瀚集团办公楼内。 “张总，发生大事了，铁山县状元学校的家长们，集体退学，退还最后半学期的学费！” 副总经理张静的助理疾步走进她的办公室，大声汇报道。 张静直接吓得站起身，惊得脸上横肉耸起，说道：“怎么可能？学校两千多学生呢，全部退学？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统一的？” “是铁山县公安局，将案情通过媒体，全部曝光了，顺带还报道说我们的学校，只顾赚钱，管理混乱，教学质量差等，一下就点燃了家长们的情绪……” “铁山县教体局那边，刚才来电话表示，他们已经把这两千学生全部分流到城区学校。并且催促，让我们集团立刻派人对接退费和赔偿问题。” 助理如此地说道。 张静气的脸色铁青，赵行健这一招太狠毒了，等于打中了星瀚集团的七寸！直接鼓动学生家长退学，他们招不到学生，学校不停办也得停办啊！ 一个学生半学期的学费是两千五百块，按全县两千学生计算，就要退掉五百万！ 加上那三个死亡学生的赔偿金，就是八百万！ 这意味着，状元学校两年的利润直接没了。 “你告诉铁山县教体局，要退学费没门，一分钱都不会退！” 张静一拍桌子说道，她现在的态度必须强硬，甚至直接耍赖，看赵行健能拿星瀚集团怎么样？ “是，张总，我明白了。” 助理恭敬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助理又匆匆跑回来。 “张总，铁山县教体局那边回话了：说是限我们一个星期之内兑现退还学费和赔偿，否则就去法院起诉我们，申请冻结状元学校的资产，甚至直接拍卖！” 张静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一拍桌子说道：“赵行健简直欺人太甚！” 状元学校的那块场地、十几栋教学楼，固定资产少说价值上千万，如果被冻结拍卖，星瀚集团就亏大了！ 张静坐回座位，思考了一下，立刻拨打市委常委、统战部长的张荣光的电话，准备让他再次给铁山县施压。 “有这种事？” 当张荣光听到这个消息，又吃惊又意外又恼火。 “大哥，赵行健太嚣张了，明知道星瀚集团是咱们张家的产业，他却下此狠手，完全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就是故意跟你对着干啊，你得想办法整死他啊？” 张静煽风点火地说道。 “够了，这事我自有分寸！” 张荣光听了一阵上火，直接挂了电话。 都是家族内这帮没脑子的，惹了一屁股屎，让他去擦。 张荣光拳头紧紧一握，赵行健明着是整治状元学校，实际是在打他的脸！如果自己不管，家族直接损失800万，自己一个市委常委，真的要把脸伸过去，让他打？ 那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于是，他直接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准备对铁山县一把手施压，逼迫赵行健收敛。 白云裳拿起手机，内心思忖着，张荣光这个节骨眼给自己打电话，八成是为了状元学校的事情。 就故意笑着说道：“张部长，您好啊，有什么工作，您尽管让下面的同志安排嘛，您亲自打电话，让我受宠若惊啊。” “云裳同志啊，如果我不亲自打电话，这项工作恐怕其他人安排不动你这个县委书记啊。”张荣光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张部长真会开玩笑，我们铁山县委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各项决策任务！有什么工作，张部长尽管安排，我坚决执行。” 白云裳心里暗骂一声老贼，说话却滴水不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县里那个副县长赵行健，你必须好好管管了，打击民营企业，破坏统一战线，强行关停状元学校，星瀚集团都告状告到市委来了，简直胡闹嘛！” “而且，他还故意背后煽动学生家长情绪，组织学生退学、退学费，甚至还要拍卖状元学校的资产，闹得满城风雨，这事不能再任其发酵了，否则会严重干扰社会大局稳定。” 张荣光打着官腔，语气严厉地说道。 第428章 唐市长的意见 “张部长，关闭状元学校这件事，是我和铁山县委的意思！是我授权赵行健这样做的。” “而且，我要纠正一下，学生家长要求退学、退学费，是人民群众的自发选择，不是赵行健背后煽动的！” 白云裳听了，毫不犹豫地回怼道。 今天无论张荣光说什么，施加什么压力，白云裳都会替赵行健扛住。 张荣光顿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云裳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云裳同志，这事很严重，你们必须妥善处置，否则星瀚集团告到省里，连你都要受到处分，你还年轻，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前途。” 张荣光旁敲侧击地警告道。 “谢谢张部长的善意提醒。我们会充分尊重人民群众的意愿和选择，对于状元学校这种教育毒瘤，坚决铲除和打击！我想省委领导，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甚至假公济私，也会以人为本，把人民的利益摆在首位的！你说呢，张部长？” 白云裳绵里藏针反驳道。她内心冷笑，老东西，打着维护社会稳定的旗号，想替自己家族企业脱罪，向她施压，我可不买这个账！ 张荣光脸色一下就绿了，这小女子居然含沙射影地反过来教训他？ “那是，那是，省委领导高瞻远瞩，一定会英明决断的。云裳同志，我作为领导和长辈，最后奉劝你一句：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状元学校的事情，你最好好自为之！” 张荣光冷冷说道，那意思很明显，今天你不给面子，那咱们这个梁子算是结上了，以后有你受的！ 白云裳也是冷笑，说道：“谢谢领导的关爱，我一定把你的教导铭记于心，也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践行你的教诲，不辜负你的期望。” 潜台词就是，你要过招尽管来，咱们走着瞧！ 挂了电话，张荣光脸色黑如铁锅，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张荣光越想越憋屈，我堂堂一个市委常委，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副县长？ 于是站起身，径直上楼，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他要狠狠给白云裳和赵行健这对狗男女“参上一本”！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就见江洪波的秘书张清泉从对面办公室走出来，客气地说道：“张部长，唐市长正在里面跟书记谈工作呢，您得等一会儿。” 张荣光问道：“哦，张秘书，唐市长进去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几分钟了，要不您先回办公室等一会儿，等领导谈完了，我再去叫您？” 张荣光点点头，转身下楼，反正就隔着一层楼，也很方便。 这边，书记办公室内，江洪波和唐忠武隔着茶几，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江书记，城市规划这方面，我完全赞同你的方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事情，我不得不跟你通个气，就是关于铁山县县长楚江才的问题。” 谈完开发区的事情，唐忠武话题一转，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又有什么问题？” 江洪波目光一凝，有些诧异地问道。他早就警告过楚江才，让他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难道又整出什么乱子来了？ “几个月前，秦少游给铁山县引进了一个项目——垃圾焚烧发电厂，计划投资3个多亿，投资方是新锐科技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叫江成冰……” 于是唐忠武就把江成冰骗取铁山县政府6000万，卷款跑路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 江洪波听了，眉头狠狠一皱，说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情？铁山县那些干部是一群猪吗？真是把政府的形象丢尽了！分管工业的不是赵行健吗？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唐忠武嘴角微微一撇，江洪波真的是阴毒，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居然把矛头转向赵行健，想让他当背锅侠！ “江书记，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赵行健还是鹿鸣乡党委书记，还没提拔为副县长，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当初，秦少游指定让楚江才全程负责这个项目，卷走的款项，有5000万是楚江才做主，以政府的名义向银行贷的款，另外的1000万，是市里的环保奖补资金，也是他做主批给江成冰的。” “自始至终，楚江才的责任才是不可推卸的！” 唐忠武说出事实，直接反驳道。 江洪波听了，这事真的跟赵行健不沾边，就算想碰瓷，都没理由！ “忠武同志，你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江洪波是用试探的口吻问道。 “我知道，楚江才曾经是你的秘书，但是铁山县的县长，连续被诈骗犯骗过两次，上次是一个多亿，这次是六千万，负面影响太恶劣了！” “必须从速从重处理，绝不姑息！我的意见是直接免职，交给纪委彻查到底，看他还有没有其他违纪犯罪行为！” 唐忠武声音义正词严地说道。他早就预料江洪波会为楚江才开脱，所以把处理意见说得很重！ 江洪波咂了咂嘴，内心不禁暗骂楚江才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在一个坑里栽倒两次，让对手抓住了把柄！ “老唐啊，政府被诈骗，每年全国各地都层出不穷，有些骗术的确防不胜防，所以也不能全怪楚江才。” “免职、交给纪委查办，实在太重了，党和组织培养干部不容易，尤其是能主政一方、独当一面的优秀干部。我的意思，还是慎重一些，从轻处理。” 江洪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和稀泥地说道。 “江书记，你想怎么个‘从轻’法呢？” 唐忠武反问道。 “这个，我先征求一下其他常委的意见，再跟你沟通。” 江洪波想拉其他常委支持自己，这样就名正言顺了，否则就会落下徇私和护短的口实。 唐忠武哪里不知道他心里的算盘，就故意说道：“江书记，这件事全市的人民群众和广大干部都盯着呢。” 第429章 两头受气的张荣光 江洪波听出了弦外之音，唐忠武表面说是群众和干部在监督着，实际上是在提醒他：这事我可一直盯着呢，你最好别徇私，公然袒护楚江才！ 紧接着，唐忠武就起身离开。 江洪波的秘书张清泉立刻下楼，来到张荣光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张部长，那边唐市长跟书记谈完了，你可以上去了。” 张荣光笑道：“张秘书，谢谢你。” “为领导服务，应该的。”张清泉客气地说道。 张荣光上楼，敲了敲门，然后走进书记办公室。 “江书记，我有个重要事情跟你汇报，是关于铁山县的。” 张荣光在江洪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郑重说道。 江洪波正在签一份文件，闻言就放下笔，身体仰靠在真皮座椅上，眉头一皱说道：“又是铁山县，他们是真能作妖！你说吧。” 张荣光说道：“书记，铁山县那个赵行健胡作非为，县委书记白云裳更是一味纵容，把党性原则和人民群众的利益当儿戏……” “你说重点！” 江洪波揉着太阳穴，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 “赵行健公然无视县政府常务会议的决议，强行关停铁山县状元学校，还背后怂恿两千多学生家长转学、退学费，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这事打击民营企业，破坏统一战线，性质极其恶劣……” “我建议市委，对白云裳和赵行健严厉追责……” 张荣光的话还没说完，江洪波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荣光啊，你来找我，就跟我说这个？这个事，刚才唐市长已经跟我沟通过了。” “赵行健为啥要关停状元学校？你是只字未提，不就是因为校方勾结贩卖人体器官的黑恶团伙，连续发生多起学生死亡事件，激起民愤了吗？” “据我所知，这个状元学校是星瀚集团出资创办的，这个公司是你张家的产业！ “你是想让我出面，保住铁山状元学校，再顺便狠狠教训一下赵行健和白云裳！” 江洪波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荣光神色一愣，感觉江洪波语气不对，连忙脖子一缩，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尴尬地辩解道。 “荣光啊，你是市委常委，副厅级的领导，做事怎么还像个政治不成熟的愤青？ “赵行健的做法是触动了你张家的利益，但是这事是涉黑涉恶，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你的屁股不能坐歪了。” “如果我听信了你的一面之词，处理了白云裳和赵行健，社会上是什么舆论？下面的干部群众怎么看我？我这个市委书记岂不是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和帮凶？” 江洪波声音加重，凝视张荣光，用质问的语气说道。 张荣光的脸色像是狠狠挨了几巴掌，满脸通红，火辣辣的。 他不明白，白云裳和赵行健是唐忠武的人，是江洪波厌恶和重点打击的对象，怎么突然替他们说话呢？不应该借口痛打落水狗吗？ “江书记，你教训的是，我检讨，是我政治站位不高。” 张荣光站起身，就像一个小学生，低声下气地说道。 江洪波摆了摆手，说道：“就这样吧。” 其实，他这个态度是有原因的，唐忠武刚刚揪住了楚江才的小辫子，如果他这个时候再去打击白云裳和赵行健，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唐忠武死咬楚江才不放！ 所以，为了缓和矛盾，保住楚江才，这次他选择妥协，只要不激化矛盾，唐忠武也不会逼人太甚。 张荣光怏怏不快地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横竖感觉十分憋屈，感觉就像风箱里老鼠——两头受气！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会，就拿起座机拨打张静的电话。 “喂，大哥，你是不是安排好了，要狠狠教训赵行健，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敢再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张静语气得意地问道。 “安排好个狗屁！你说马王爷有几只眼？我告诉你，为了这点破事，我刚才被市委江书记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脸都丢尽了！” “你们现在立刻把学校关停了，把学生学费、赔偿金都支付到位，学校的资产直接处理甩卖了，彻底撤出铁山县！” 张荣光怒气冲冲地说道。 “大哥，不是，八百多万啊……” “你住口！都是你们这群蠢货，眼中只有钱，干事情丝毫没有底线！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背后有我的庇护，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油锅里的钱都敢去捞！” “你回去告诉家族里的那些人，以后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谁惹的事谁自己平，我可不会再给他们擦屁股。” 张荣光憋了一肚子火，直接对着电话吼道，然后啪地一声挂断。 张静被骂得满脸懵逼，背后没有靠山支持，气焰一下就像针扎的气球，蔫了。 另一边，铁山县政府办公楼。 楚江才一把推开赵行健办公室的门。 “赵行健，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篇报道是怎么回事？” 楚江才将一份报纸——“铁山周讯”扔在他桌子上，冷冷问道。 铁山周讯是铁山县委宣传部办的一份本地报纸，刊登县内重要新闻信息。 “这是报道状元学校勾结贩卖人体器官团伙，杀害学生的真实案情啊，人民群众有知情权！有问题吗？” 赵行健神情平淡地反问道。 “问题大了！你这样做，就是居心叵测，故意煽动群众，导致两千多学生转学、要求退学费，激起了极大的社会矛盾，破坏了和谐大局！” 楚江才义正词严地说道。 赵行健直接笑了，说道： “楚县长给我扣了好大的帽子！我曾经说过，关闭状元学校，你说了不算，政府常务会议的表决也不算！” “只有人民群众的意愿和态度，才是最高的表决！” “现在，人民群众的做法已经证明了一切！凡是不得人心的东西，就算你再百般维护，最终也要被人民群众抛弃！” 楚江才气得脸色铁青，不得不说这小子这一招够狠，直接向社会公布案情，让群众自己选择。 间接地导致政府常务会议的决议成为一纸空文。这对他这个县长的威信是很大的打击，关键是，他还拿赵行健没办法。 “好，好，赵行健，人在官场，谁都想把路子越走越宽！而你呢，偏偏喜欢把路走绝，这下你得罪了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荣光，有你好果子吃的！” 楚江才嘴角一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冷嘲热讽地说道。 赵行健表情不屑，说道：“楚县长，你为张家操碎了心，还是先关心自己的路怎么走吧！” 他话音一落，教体局的陈宝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第430章 楚江才的求救 赵行健随手按下免提键，话筒里立刻传来陈宝君的声音： “赵县长，刚才星瀚集团的副总经理张静来到现场，兑现了三百万的赔偿款，把所有学生最后半学期的学费都退了，注销了办学相关证件，宣布状元学校关停，退出铁山县。” 一旁的楚江才听了，神色吃惊，星瀚集团和张荣光认输了？ “很好，要把状元学校这两千多师生妥善安置到位，不要出现任何纰漏。”赵行健吩咐道。 “目前教师和学生已经全部分流到位，教室不够用，我们征用了县教师进修学校，已经全部安置好了。” “陈局长，你们和同志们辛苦了。” 赵行健又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楚县长，你也听到了，星瀚集团和张家已经放弃挣扎了，你还在这里嘤嘤狺狺，为人家打抱不平，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楚江才顿时脸色发绿，这小子拐着弯骂自己是张家的狗呢！ 事实再次啪啪打脸！ “好、好，赵行健，你清高、你正义，你了不起！” 楚江才冷哼一声，气咻咻转身离开。 刚回到办公室，发现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市委书记江洪波用办公专线打来的，让他神色一慌，丝毫不敢迟疑，连忙拿起座机拨了过去。 “江书记，刚才我正在开会呢，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吗？” 楚江才脸上本能地露出谄媚之色，弓着腰说道。 “楚江才，你能耐真是大啊，一个月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电话那边传来江洪波冷冰冰的质问，吓得楚江才神色一愣，连忙低声说道：“您，您让我低调做人，不要再出乱子……” “你还记得我的叮嘱啊？那我问你，铁山县垃圾焚烧发电厂的项目，被骗子诈骗6000万，你是一头猪啊？” “连续在项目建设上被骗，去年被骗一个多亿你是一点不长记性，没有吸取教训，在同一个坑里连摔两次，我真够佩服你的！” 江洪波气得七窍生烟，隔着电话，仿佛就能闻到那股烟熏火燎的火药味。 楚江才心中咯噔一声，一阵心虚，这事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被人捅到市委书记那里去了。 不用问，除了白云裳和赵行健这对狗男女，没别人！ 而且，刚才赵行健那句“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路怎么走吧”，正证实了这一点。 这让他不禁恨得暗暗咬牙。 “江书记，您听我解释，我冤枉啊，这个项目是秦少游引荐的，他当时是副市长，谁会想到他引荐的人有问题啊，这个锅不能由我来背啊。” “而且，当初我也求功心切，想让项目早日竣工投产，没想到中了那该死骗子的圈套。” 楚江才故意装出委屈的声音，狡辩地说道。 “你小子还敢喊冤？把我当傻子是不是，现在秦少游已经辞职援疆去了，你就想把锅往人家身上推？” “这个项目是你在负责，钱你贷的款，也是你做主打给那个骗子江成冰的，这个责任你能抹得一干二净？” “你说你这个德行，真是不争气，怎么能让我放心让你当县委书记，独当一面？” “你忘了我上次怎么给你擦的屁股？在市委常委会上，我跟唐忠武大吵了一架，双方各退一步，算风平浪静。” 江洪波厉声训斥道。 楚江才见狡辩没用，就立刻服软，低声下气地说道：“江书记，我知错了，你得救我啊，唐忠武、白云裳他们肯定会借这件事，把我往死里整！” 江洪波咬牙说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事的时候不多留个心眼，你是咎由自取！你等候处理吧！” 江洪波说完，重重将电话挂断。 楚江才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感觉透心凉。 本来，江洪波已经承诺，只要这段时间他不出纰漏，明年市里会有较大的人事变动，会把他调到其他县任书记。 但是，这个事一出来，重则免职，轻则也要背下一个处分，县委书记是重要职位，不可能‘带病’提拔，那样煮熟的鸭子又要飞了！ 思来想去，只有老领导江洪波才能救他。在一个地级市，市委书记拥有绝对权力，只要书记拍板定下调子，要保一个人，那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打了江洪波的情人——黄莺的手机号码。 “呦，楚县长，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不是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吗？” 电话传来黄莺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楚江才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个尤物他本来是舍不得的，但是为了巴结江洪波，不得不忍痛割爱。 “小宝贝，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做梦都想你呢。” 楚江才那张老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润，柔声说道。 “楚县长，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小宝贝，要是被江书记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的！”黄莺娇嗔一声说道。 楚江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对对，你现在是江书记的小心肝！我今天打电话，是向你求救的。” 黄莺咯咯一笑，说道：“大县长向我求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是认真的，这事只有你能救我……” 于是，楚江才将自己被骗子骗走六千万，江洪波发怒，他将要面临处分的事情说了一遍，意思让她找机会吹个“枕头风”。 “那行，老头子现在对我是言听计从，就差没有把心肝挖给我捧着了。你就等消息吧。” 黄莺语气郑重地说道。 吵归吵，闹归闹，楚江才和黄莺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楚江才把她送给江洪波，就是为了跟江洪波深度绑定，留得一条后路。 说白了，楚江才算是黄莺的恩人，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自从跟了江洪波，她的身价再次水涨船高，不但成了烟草局的副科级干部，拿高额年薪，还开了一家古玩玉器店。 这个古玩玉器店内有乾坤，只要有人想找江洪波办事，比如跑官、拿地块、干项目等等，就得到这个店里买几件东西。 都知道古玩玉器这东西无价，价格贵贱取决于办事的大小，一个价值几十来块的玻璃手镯、一张破字画，随便卖你个几十万、几百万，那些官员、商人都抢着买，还不一定有资格！ 第431章 首富来考察 说白了，这就是江洪波权力变现的隐蔽手段。 当然，捞的这些钱，他是不敢放在自己名下的，都是让黄莺管着。 所以，这个官场老登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实际上金屋藏娇，金玉满堂，是个大大的“硕鼠”。 挂了电话，楚江才心里算是安稳多了，江洪波现在被黄莺迷的神魂颠倒，这“枕头风”一吹，比什么都管用。 另一边，赵行健在办公室里踱着步，脑子里却琢磨着，县政府是楚江才的大本营，自己这个副县长处处受他制约、打压，如何才能破局，跟他掰手腕？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分化瓦解楚江才这个山头的势力！ 县政府六个副县长，四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干部，这十个核心人物里面，团结一批，打压一批。除了周阳和李铁柱算是赵行健的盟友，黄芳是中立派可以争取，其余都是楚江才的铁杆，要狠狠地打压。 而副县长刘雨林和胡清源，又是铁杆中的心腹，俗称“哼哈二将”，每次楚将军打压赵行健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就像疯狗一样，首先上来撕咬，属于赵行健的重点打击对象。 而刘雨林之前分管科教文卫，这次教育和医疗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家伙屁股底下肯定坐了不少“屎”，而且他作风也不正，跟秦玉梅勾勾搭搭。 赵行健打算先拿刘雨林开刀！ 拿下刘雨林，就从那四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干部中挑选一个听话的扶正，顶上这个副县长的职位，然后再从下面的乡党委书记里面，选一个顶上副处级位置。 这样，一减一加，赵行健就除掉一个对手，增加两个帮手，楚江才的势力就会大大削弱，他也有了话语权。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刑警队的代理队长陈金生打来的。 “赵县长，跟您汇报个事，刚才接到报案，县医院的院长陈友德被人绑架了。” 赵行健听了，目露惊讶，他都还没腾出手来查这个贪官，居然被人绑架了？ 就问道：“是什么人干的？有线索吗？” 陈金生说道：“是他本人报的警，说是前天晚上被人绑架，被敲诈勒索了十万块，具体情况正在调查。” 被勒索十万块？ 如果赵行健不是重生者，不知道上一世的陈友德是个巨贪，他可能会同情这个院长，会以为他是个医德仁心的君子。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才被绑架勒索十万，实在有点可笑，绑匪真是白费了一番手脚。 “这事要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尽快破案！另外，对陈友德，也要暗中调查，有结果第一时间报我。”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吩咐道。 刘雨林之前分管医疗领域也有好几年了，跟陈友德当院长的时间重叠，如果借助调查陈友德这个巨贪，挖出刘雨林的一点黑料，那就更好了。 “明白，领导。” 陈金生爽快的回答。自从他认识了赵行健，又重新看到了仕途光明，工作格外地尽心尽力。 快下班的时候，赵行健又接到一个电话，是淮北省首富南世力打来的。 “赵老弟，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公司的事情，明天去你的地盘看看，顺便兑现承诺，把建设机场和食用油生产基地定下来。” 电话那边，南世力豪爽地说道。 “兰总，果然是一诺千金。我热烈欢迎你这个财神爷。” 赵行健笑着说道。自从经历天海市的事件，两人算是生死之交了。 南世力说道：“你才是我的财神爷呢，没有你，我现在还在牢房里，任凭那些资本宰割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从省城中州市到铁山县有六百公里，只有一半路程有高速，所以南世力直接坐飞机到达淮南省省会开元市。因为开元市距离铁山县，也就一百八十多公里，节省了一大半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赵行健来到两省交接的红岩县境内的路口，迎接南世力。 远远地，就见两辆奔驰商务车打着双闪从高速路口下来，车窗打开，南世力向路边的赵行健招了招手。 赵行健快步迎了上去，说道：“南总，欢迎您来革命老区，一路辛苦了。” 南世力下车，抓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又抬手一拍他的肩头，说道：“沿途欣赏风景，倒也谈不上辛苦，不过让你跑这么远来迎接我，实在过意不去。” 赵行健笑道：“你来我地盘嘛，就是贵客。这里是红岩县，还有几十里才到铁山县，我在前面带路。” 南世力点点头，说道：“我就坐你的车吧，咱们边走边聊。” 两人坐上车，吴忧就开车上前引路，不一会儿就开到红岩县和铁山县交界处的山头。 “南总，你看，这就是淮北省和淮南省的交界线，再过去就是赵家堡村，京海铁路从这里穿过，并且在这里设站。” 赵行健指着山下说道。 透过车窗，南世力看见一条巨大的隧道，一条笔直的铁路横穿而过，不远处，一座现代化的火车站已经建成。 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地，一排排厂房、办公楼拔地而起，施工的车辆来回穿梭，和周围的荒芜的山岭形成鲜明的对比。 南世力点点头，说道：“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搞成如此规模的产业集聚区，也只有你敢想了。” 赵行健说道：“其实，当初产业集聚区选址的时候，有更好的位置，但是这里是革命老区的核心区域，是无数革命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地，这里的人民为革命做出重大牺牲，如果不优先发展起来，如何对得起牺牲的先烈们？” 南世力用赞赏的语气说道：“行健，你是个真正把情怀和信仰拿来实干的官员，不像官场一些虚伪伪君子，把信仰和人民挂在嘴上，说一套做一套！铁山县有你这样地方官，何其有幸啊。” 赵行健摆摆手，一笑了之，说道：“你就不要奉承我了。” 两人聊天之间，车已经驶入产业集聚区。 此时，鹿鸣乡乡长廖长福、城投公司董事长王宝田、鹿鸣实业公司董事长叶清霜等人已在路口迎接。 第432章 机场选址 南世力除了不认识廖长福，其余的人都在天海市见过，就很热情地跟众人握手。 后面的商务车上走下七个随从人员，都是东兴航空公司的高管和部门中层。 南世力一一介绍给大家认识。 赵行健就领着这一行人，参观了集聚区的办公大楼、已经投入生产的中州钢构车间、正在建设的海汽集团生产基地等项目，以及周边的基础设施。 看了一圈，南世力很满意，说道：“赵老弟，你这个产业集聚区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一百倍，能在一个毫无工业基础的荒原上搞这么大的规模，真不容易，也只有你敢想敢干了。” 跟在身后的东兴航空公司的高管们也连连点头，如果换了别人，后续资金稍微不足，或者被人掣肘，这又是一个半拉子工程，成为典型的为了政绩不切实际的庞大烂尾工程。 赵行健指着鹿鸣矿泉水厂后面的一大块空地，说道：“南总，这块地有100亩，给你预留好了，建一个食用油加工厂，够吗？” “足够了。我的想法是，建设一个大型生产基地，日处理大豆、花生等原料能力1000吨以上，年产食用油15万吨，生产线是压榨技术，进口当前最先进的全自动化生产线。” “我粗略算了一下，总投资大约需要3个亿，主要是生产线、万吨级仓库、千吨级储油罐，这是投资的大头。” 南世力语气郑重地说道。 既然要跟倭国资本家易海生竞争对抗，那就一次性建个大厂。 而且这次也是一次试水，如果后续市场行情反馈好，他会加大投资，打算再扩建十倍、几十倍，跟易海生等外资在食用油市场上掰手腕。 “南总，那我问一句商业机密上的问题，这么一个厂，一年的产值是多少，能有多少利润？” 赵行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南世力扫了一眼后面的财务总监，说道：“这个问题你回答赵县长。” 财务总监笑着回答道：“任何行业的利润都不是固定的，会受原材料价格、加工和运输成本、销售价格等影响。如果取中间平均值的话，15万吨食用油产值大约是30亿，去掉各种成本，毛利润大概6个亿，再扣除税费、财务费用后，纯利润在3个亿上下……” 赵行健点点头，知道做食用油这个行业，原材料价格的波动对利润的影响很大，他思索了一下说道： “南总，我是这样想的，你的这个食用油加工厂，我想采用合资的方式运营。” “我们鹿鸣乡赵家堡村，以村集体资产的名义，投资3000万，占一定的股份。” “另外，你建厂房的土地费用，我们不要钱，也要折合成现金，算是投资入股。” “这样，公司盈利之后，每年按照股份比例，给村里分红。” 赵行健要从洪月华捐的那两个亿里面拿出三千万投资，每年的分红就是赵家堡村的集体经济收入，这是一本万利的做法，直接受益的是村民！ 每年的分红，村里自己可以用来建设基础设施、可以做慈善、可以改善村民福利，可以办厂，甚至可以按人头，直接给村民分红发钱！ 土地入股就更不用说了。 在大部分地区，都是政府先把土地征收上来，再高价卖给投资方，比如从农民手里拿地三万一亩，转手给投资方就是4万一亩，这样倒了一手，空手套了一万块的差价，一个工业园区，政府就能套现上亿。 但是，赵行健不愿意与民争利，而是把土地折合成现金，直接入股公司，给失地农民分红。 这样他们每年就能有一份十分可观的收入，只要公司不倒闭，这份收入就是永久性的。 南世力听了，不禁呵呵一笑，忍不住抬手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赵老弟啊，你真是全心全意为老百姓着想啊，有一点利益，全让给老百姓了。” 赵行健笑道：“我也就这点权力了，能为群众做点实事，也算是造福一方吧。” 赵行健领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来到“鹿鸣火车站”旁边的一大块空地。 “南总，我的意见是，机场的选址就定在这里，因为紧靠着火车站，未来还规划有几条高速，直达这里。你的意见如何？” 南世力说道：“位置没问题。按照一个中型民航机场，大概需要2000亩土地，核心区包括跑道、联络道、停机坪，功能区包括航站楼、停车场、货运站、消防站、配餐中心、行政办公楼等。” 赵行健有点意外，说道：“建一个机场需要这么大的一块地？” 南世力笑道：“这说到你的知识盲区了吧？别的不说，就说4c级的跑道，长约2.6公里，宽300米，就这占地大约需要一千多亩，加上十几个停机坪，两千亩还算紧凑的。” 赵行健说道：“这块地有一千多亩，不过你放心，需要多少地，我们会全力征收，保证不耽误开工。” 南世力语气诚恳地说道： “赵老弟，按说县城没有建机场的资格，更不要说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成品工业园区了。” “但是，你我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就算赔钱我也把机场给你建好。而且还不是小型机场，按照一些省会城市的中型机场标准建造。” “按照经济实用性，我把成本压缩到最低，这个项目大约也要15个亿投入。” 赵行健感激地说道：“南大哥，我代表铁山县人民感谢你！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发现在这里建机场，是你最明智的选择，我绝对不会让你把钱打水漂的。” 南世力倒无所谓了，赚不赚钱不重要，赵行健让他免于牢狱之灾，还挽救了他的公司和产业，这份恩情重于泰山，还他这个人情才是关键！ 第433章 社会主义新村的构想 食用油生产基地和机场的事情都敲定了，赵行健扫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就让廖长福安排伙食。 随着产业集聚区的发展，人气越来越旺，周边的一些农家餐馆也雨后春笋一般发展起来。 廖长福就在一家档次较高的农家餐馆内摆了几桌，上的都是铁山县的特色菜和山珍，都是外面买不到的。 赵行健又把中州钢构公司的董事长楚半夏叫了过来，介绍给南世力认识。 双方一个是民营企业的老大，一个央企分公司的负责人，饭桌上相谈甚欢。 吃完饭，赵行健就带着南世力来到鹿鸣乡政府，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座谈会，对这两个大项目的具体事宜进行详细磋商和沟通，最后签订了合同。 当晚，南世力被安排在铁山县最好的“天池温泉”酒店的别墅内，按照规格，这已经算是厅级以上的接待标准了。 第二天，赵行健又亲自陪同南世力在铁山县的景点游览了一圈，下午就准备从开元市坐飞机，直接返回中州市。 赵行健一路让吴忧开车，亲自送到红岩县的路口。 “行健老弟，这一趟铁山县之行，谢谢你的热情款待，我吃得玩得都很开心。” 南世力握住赵行健的手，用力晃了晃，真诚地说道。 赵行健笑道：“南大哥，不要客气，铁山县是穷山僻壤，招待不比省城。你为铁山县送来这两个大项目，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业，我再次感谢你，也希望你常来铁山县走动。” 南世力说道：“那是一定的，希望下次来，是坐着我们东兴的飞机，从省城直飞铁山县！” 两人都豪爽地大笑，赵行健亲自上前打开车门，送他上车。 车开出老远，南世力依然伸出手向后挥手作别。 这一路走来，他亲眼见到在赵行健的主导下，铁山县的巨大变化，佩服他的胆识和智慧。同时内心也在琢磨，能做成这些事，比如能让铁路改道、随随便便就能把几个副部级的央企招引过来，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处级干部能做到的！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赵行健背景非同一般，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同时也为自己能结交到这样的人物而庆幸。 回到乡政府，赵行健叫来乡长廖长福、副书记毛峰，赵家堡村的支部书记赵德禄等人。 “今天召集大家开个短会，给大家报个喜，一是省委书记江书记上次来赵家堡考察，对咱们的工作十分满意，专门给赵家堡拨了五千万资金。” “另外，京城的企业家洪月华女士，为了支援革命老区建设，为赵家堡捐了两个亿。” 赵行健首先开口说道。 会议室内一下沸腾了，赵德禄激动地说道：“咱们吃糠咽菜的穷惯了，如今也算富得流油了，乍一听这几个亿，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 “钱怎么花？我的想法是，钱要用在刀刃上。第一，要把全村的基础设施建好，比如道路、学校、养老活动中心等建设健全。” “第二，统计一下全村人口，按照城市社区的标准，打造一个新村，把全村农户全部搬迁，聚集起来居住，住宅是带院的两层楼房，统一规划、施工，免费分房入住。” “第三，要充分利用这些资金，因地制宜地大力发展村办企业，投资办厂、发展产业，壮大村集体经济，为全村未来“造血”提供动力，让钱生钱，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赵行健扫了一眼会场，语气郑重地说道。 廖长福点点头，说道：“我完全赞同赵县长的想法。上面拨付的资金和企业家捐献的钱再多，也是有限的，只有利用好这些资金，自己发展起来，开创源源不断的财源，才是长远的打算。” 毛峰说道：“对对，参照华西村和南街村，咱们就照着它们抄作业。” 其他人都表示赞同赵行健的方案。 赵行健又说：“你们都发挥智慧，集思广益，按照赵家堡当前情况，能发展哪些产业、办哪些厂子？” 赵德禄说道：“可以利用农业合作社，发展种植中药材、养殖水产、禽畜等。”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嗯，这个可行。产业集聚区引进了天海市光辉食品有限公司的项目，农产品是不愁销路的。” 毛峰说道：“赵家堡村紧靠产业集聚区，干重工业咱们没技术、没人才，投资又大，不过可以搞服装服饰、文具、体育器材、日用品、家电、方便面、啤酒饮料、印刷等轻工业，这些投资少，相对来说门槛低一些。” 陈东来也发言道：“随着产业集聚区入驻的企业越来越多，以后物流仓储、运输行业是硬需求，所以我建议这方面也可以考虑。” 赵行健很高兴，在他的指导和带动下，手底下的干部不再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状态，而是都积极思考，有了自己的工作思路。 赵行健郑重地在笔记本记下了大家的意见，然后又扫了一眼所有人，说道： “大家提的意见和想法都很好，具体怎么实施，你们会后要实事求是地调研，再做决定。” “但是，这些村办企业成立了以后，怎么运作、管理，利润怎么分配，组织怎么架构？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因为村办企业是集体经济，一切资产归集体和群众，不能简单等同国有企业。”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按照赵行健的构想，采取南街村的组织架构。在村党支部的领导下，注册成立赵家堡集团有限公司，集团下辖若干个子公司。集团为有限责任公司，党支部书记是法定代表人。 村党支部是集团最高决策层，董事会、监事会负责产业战略和公司日常经营运作。 集团实行集体所有制，村企合一，集体决策，分配制度是“工资+集体供给”，统一规划产业链布局，统一资源分配。 所谓集体供给就是，全村实现住房、医疗、教育（幼儿园到大学）全部免费，水气电、米面油等吃喝拉撒都全都免费供应，还有节日福利分红等。 当然这是赵行健的构想，要真正实现，是要建立在巨大的物资基础上，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需要那些村办企业壮大以后，有了雄厚的资金之后。 第434章 凤凰窝村的悔悟 听了赵行健的话，大家神色都是一惊，原来他在下一盘大棋！ 他不局限于将赵家堡村打造成全省新农村样板村这么简单，而是要建一个实现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新村。 “赵县长，您的思想高瞻远瞩，给我们的工作指明了方向和奋斗目标，今后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思路，艰苦奋斗，稳扎稳打，实现这个美好的目标。” 乡长廖长福首先表态说道。 赵家堡村支部书记赵德禄说道：“赵县长，我是退伍军人出身，虽然没上过大学，工作能力也有限，但是只要是你定下的任务，我会拼命冲锋陷阵，不折不扣地完成！” 其他班子成员都纷纷表态，要鼓足干劲，凝心聚力，执行这个决策。 赵行健在鹿鸣乡拥有绝对的权威，更是灵魂人物，对于他提出的方针和政策，没人质疑，只有执行！ “同志们，跟着我干，奋斗是必要的，但是艰苦奋斗就没必要了，因为我从不亏待地下的兄弟和同志，更不会让你们没苦硬吃！只要你们干出成绩，该提拔重用的、该得的奖励荣誉，一样都不会少！” “除此之外，我会千方百计给大家创造条件，增加实实在在的福利和奖金待遇，让大家奋斗并快乐着。” 赵行健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道。 他可不会干那种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的缺德事。 众人心中都暖乎乎的，觉得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日子有奔头，前途有希望，如果再慵懒散软，连自己都对不起。 散会以后，赵行健回到办公室，开始一份份翻阅办公桌上积压的文件。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赵行健低着头，随口说道。 “赵县长，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们跟您汇报个工作。” 一个沙哑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道。 赵行健抬头一看，是凤凰窝村的支书唐世忠、村委会主任兼妇女主任张芳，两人神情拘谨。 “哦，你们有事先坐下说吧。” 赵行健指着旁边的沙发说道。 这凤凰窝村自从上次征地引发了连锁的群体事件以后，赵行健对这个村的态度就成了“放养”的野生模式，工作干得好坏，不管不问，不表扬不批评，资金、项目、各种福利，都是其他村的，好事一个都捞不到！ “赵县长，前段时间，铁山县中州钢构公司招了800个员工，听说乡里把指标都分给了赵家堡和拦马铺村村民。” “我们凤凰窝村的村民找到村里，也想争取一些名额，想请乡里照顾一下。” 唐世忠搓着双手，脸上挤出干笑说道。 这段时间，眼见赵家堡村和拦马铺村发生了巨大变化，火车站、一排排厂房建起来了，村里办起了种养殖合作社，让许多村民腰包鼓了起来，宽阔的水泥路四通八达，村容村貌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但是凤凰窝村里，自从因为征地跟政府对着干架，土地是保住了，却是一潭死水，好处一样没捞到，眼睁睁看着邻村飞速发展，村民们既后悔又嫉妒。 尤其是这次产业园区招工，听说每个月能拿两千多块的工资，跟在大城市的工资水平差不多，要知道这可是在家门口啊，吃住都是自己的，是纯收入啊！ 那些分到名额的农户，夫妻连夜千里迢迢从大城市返回，参加培训后就签合同上岗，成了固定的技术工人。 这让凤凰窝村的村民很是羡慕，就找村委会反映情况，争取产业集聚区的岗位，也要同等的待遇。 赵行健听了，呵呵一笑，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人性嘛，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唐啊，这事我想照顾，也没法啊。” “当初征地的时候，乡里是承诺过的：产业集聚区的工作岗位，优先分配给支持征地工作的农户的！在这一点上，赵家堡村和拦马铺村是做出巨大贡献的。” “而你们凤凰窝村，当初的态度是反对征地，对抗政府，拖了全县大局的后腿，至今计划用地都没征上来。” “如果把就业岗位给了凤凰窝村，那对另外两个村的农户公平吗？” 赵行健语重心长地说道。 唐世忠和张芳脸色都涨得通红，感觉无地自容。 这都怪凤凰窝村的村民当初吃了迷魂药，自己作死，结果咎由自取，当初贪便宜，阻碍产业集聚区建设，现在看到工厂都建起来了，又想摘果子，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县长，我明白，当初村民是受了李大志和高万金的蛊惑，把地都打包租给了高万金，破坏了产业集聚区的大局，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让人脸红，我们倍感惭愧。” 妇女主任张芳无地自容说道。 “要想得到跟赵家堡村和拦马铺村的同等待遇，享受资金、项目、工作岗位的倾斜，也不是不可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要你们把应该征的地征上来，把欠账还上，支持产业集聚区建设，一切都好办。” 赵行健立刻借机敲打他们说道。 唐世忠叹了一口气说道： “要说征地，这个事情还成了一个死结！” “当初村民跟高盛集团签了50年的租赁合同，以为占了大便宜，但是对方承诺的租金却一分没给！” “村民现在想拿回自己的地，结果发现是单方面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反而要倒赔高盛集团10倍租金的违约金。” “村民都傻眼了，知道受骗了，可是却骑虎难下，非但拿不到租金，还收不回来的，当初那些闹事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所以，就算村民现在想把地给政府，也搞不成了！” 唐世忠和张芳都摇头，感觉这事真是棘手，那些刁民千算万算，没想到上了资本的套，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就这点事，把你们难住了？” 唐世忠红着脸，窘迫地说道：“赵县长，我水平不高，还请您指导。” “人心齐，泰山移！当初你们村对抗政府的那个劲头哪里去了？怎么面对高家明目张胆的骗局，反而怂了呢？” 赵行健故意用玩味的语气反问道。 第435章 假纪委的“正义”之举 唐世忠神情一愣，然后目光一亮，立刻说道：“赵县长你的意思是……”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明白怎么做了！赵县长，您放心，征地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去落实。” 唐世忠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行，这事就这样吧。” 唐世忠和张芳两人直接离开了。 签完文件，就已经下班了，赵行健去食堂吃完饭回到2号院，手机就响了，是刑警队的陈金生打来的。 “赵县长，跟您汇报一下，案情有进展了！”陈金生语气带着兴奋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 “根据陈友德对犯罪嫌疑人的描述，我们成立专案组，几个部门联动，调取全城重要路口的监控，很快锁定了本县的三个农民……” 听了陈金生的讲述，赵行健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简直难以置信，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原来，铁山县王集乡有个农民叫陈富亮，因为逼年关，在外打工没挣多少钱，就找到本乡的工友王杰和夏德宝，准备通过野路子搞点“年费”。 这三人本来就不是啥正经人，都是吃喝嫖赌的混子，直接抢吧，目标太大！偷吧，没那技术！ 三人里面，王杰文化程度最高，脑子最活，平日他喜欢看今日说法、反腐题材电视剧之类的，就灵机一动，说道：“不如这样，咱们冒充纪委，去抓一个官员，直接敲他一笔……” 如此这番，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就跟另外两人一拍即合。 计划有了，抓谁呢？ 陈富亮就说：“铁山县医院的院长陈友德是咱们邻乡的人，去年我妈住院，我见过此人，戴着大金表，出入专车接送，抓了他绝对能敲一笔。” 于是，经过三天的蹲点和跟踪，三人摸清了陈友德的住处，在他出门遛狗的功夫，三人一拥而上，将他拦住。 “陈友德，我们是县纪委的，有人举报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杰摆着架子，大声说道。 陈友德一听是纪委的，内心咯噔一下，直接吓懵了，双腿发软。 王杰等人见陈友德心虚，就壮着胆子直接连拖带拽，把他抓进面包车里，带到乡下一座偏僻的废旧民房内。 陈友德此时半信半疑，问道：“你们不是应该带我去纪委审讯室吗，怎么把我带到这里？” 王杰说道：“你的案子特殊，自然要秘密审讯！你老实交代吧，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贪污受贿的？都贪了多少钱？” 陈友德一听，就信以为真，真以为是纪委为了保密，才把他带到这荒郊野外的。 但是他毕竟是官场老油子，不可能轻易交代自己贪污受贿的罪行，于是就嘴硬死不开口。 这三人可不惯着他，直接上去就拳打脚踢，一顿暴揍，打得他头破血流，满地乱爬。 陈友德被打懵了，又惊又怒又怕，脑子里闪过十万个问号，“纪委”办案现在都这么猛吗，上来就明目张胆地逼供啊！ “你们，纪委审案居然敢打人，简直无法无天，我要投诉你们！” 陈友德指着他们愤怒地吼道。 陈富亮三人对视了一眼，纪委？他们可不是一般的纪委！ 于是就更加粗暴，直接找了一根绳子，将陈友德吊在房梁，扒掉他身上的衣服，抡起腰带不要钱一样疯狂抽打下去，打得他皮开肉绽，鬼哭狼嚎地惨叫。 陈友德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洋罪，这一顿折磨 直接崩溃，立刻交代了自己贪污、受贿、包养情人等一系列罪行。 王杰模仿着纪委的程序，将这些一一记录下来，让他按下手印，同时还用手机录了视频，作为要挟。 做完这些，三人就把陈友德放了下来，直接摊牌，说自己是假扮纪委，只是想弄点钱花花…… 陈友德听了，顿时哭笑不得，又恼又怒又羞愤，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的，要讹钱不早点说，非要折腾一番，把我打得半死不活？！ 同时内心悬着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既然不是真纪委查他，自己反而安全了，眼前只要破财消灾而已。 陈友德就问：“你们想要多少？” 陈富亮伸出十个手指头，说道：“十万！” 陈友德听了，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简直是欲哭无泪，本想对方开口是一百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对方居然只要十万！ 自己可是铁山县堂堂的医院院长，论级别是正科级，每天医院收的现金都是用车拉的！他随便签个字采购某种药品，一次回扣都是十几万！ 看不起谁呢？ 十万啊，这帮绑匪要是一开始张口就要，他都不带犹豫的，后面那一顿折磨算是白挨了！ 于是陈友德毫不犹豫地打电话，让人把十万现金送到指定的位置。 三人拿到钱后，就把陈友德放了。 他们敢笃定手里掌握着陈友德亲口招供的贪污罪行，回去也不敢报警，自认倒霉，吞了这个哑巴亏。 但是事情的戏剧性就在这里！ 陈友德回去以后，一开始不敢报案，思来想去，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实在忍无可忍，就报了警。 他可不是傻子，要是这三人绑架敲诈他几百万，他绝对会死死夹着尾巴，一个字都不敢对外透露！ 但是对方只敲诈了十万，十万在他合法收入范围内，算是正常，没人会怀疑。 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做事非常缜密，屁股擦得很干净，名下财产藏得很隐蔽，普通手段是查不出问题的。 但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碰到了重生的赵行健，对他的前世今生了解得一清二楚。 “金生啊，你们做得不错，破案神速！那三个歹徒记录的口供和视频，非常重要！你们要根据里面的线索，连夜核查！” 赵行健立刻吩咐道。 “明白，赵县长。陈友德怎么办？”陈金生问道。 “以核实案情的借口，连夜抓捕，突击审讯！这事要保密，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赵行健当机立断地说道。 第436章 供词都是假的 “我立刻集合队伍，连夜行动。”陈金生声音铿锵地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心中又是一阵感慨，这事真是太戏剧化了，这三个绑匪也是脑洞大开，居然敢假扮纪委查贪官，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被抓的原因是敲诈的金额太少，肠子都会悔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人算是帮了赵行健一个大忙，让他少费许多功夫。 挂了电话，赵行健思索了一番，又打通了白云裳的电话，向她汇报了刚才的事情。 毕竟抓一个县医院院长，不是小事，需要向一把手汇报清楚，并且获得同意才行。 白云裳听了，也极为吃惊，当即指示：无论是真纪委还是假纪委，只要涉及到腐败问题，对陈友德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有了县委书记的这个指示，赵行健就放心了，接下来可以放开手脚，顺藤摸瓜，钓出大鱼来。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吃完早餐，就让吴忧开车，直奔县看守所。 检察院副院长王赋闲带着反贪局的同志已经提前赶到了，涉及到贪腐问题，反贪部门必须介入。他见赵行健下车，就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握手。 “王院长，这次又要辛苦同志们加班加点了。”赵行健客套地寒暄道。 王赋闲笑着打趣道：“年末了，大家都要冲业绩，更要感谢赵县长为我们送来这么大一个功劳啊。” 赵行健笑了笑，众人也跟着大笑。 “陈友德呢？”赵行健扭头问代理刑警队长陈金生。 “关在拘留室里呢，正等着你亲自指导审讯。”陈金生回答。 “先把那三个‘假纪委’审讯的笔录给我看看。”赵行健随口说道。 一个刑警立刻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赵行健快速翻阅，心里有数了，这个陈友德不愧是老狐狸，耍了一个小聪明，避重就轻，交代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 但是即便如此，以此作为突破口，撬开他的嘴巴，足够了！ 赵行健就大踏步走进了审讯室，王赋闲、陈金生等人也跟了进来。 陈友德戴着镣铐，被带进了审讯室，他一眼扫到赵行健，表情就像看见救星一样，急切地大声说道：“赵县长，您来了，快让他们放了我，我才是被绑架的受害者！他们居然把我给抓了起来，哪有这样办案的？” 赵行健缓缓在桌子前坐下，淡淡地说道：“上一个绑架案，你的确是受害人！但是，现在要审的是另一个贪腐的案子，你是犯罪嫌疑人。” 陈友德听了，心中咯噔一下，故意装糊涂，用戴着手铐的手抓住铁栅栏，狠狠摇晃着说道： “贪腐案？我是嫌疑人？赵县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明明是受害者，被人绑架勒索了10万块，你们不管不问，反而把我铐起来，当罪犯审讯，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我要向市委、省委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坐在旁边的王赋闲目光一瞪，一拍桌子，厉声说道：“陈友德，你吼什么？给我老实一点，没有证据，你以为公安和反贪局都闲得慌，抓你来玩过家家呢？” 陈友德咬了咬嘴唇，气焰直接被压下去大半，表情狰狞，明显极不服气。 赵行健亮出手中供词，说道：“陈友德，这些供词，是你向那三个‘假纪委’人员招供的吧？” 陈友德瞄了一眼，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你自己都说了，那是‘假纪委’人员，就算是我招供的，那也是假的，不能作为证据！只能说明那是一堆废纸，用来擦屁股都膈应得慌。” 赵行健不动声色，漫不经心地随便翻开一页，随机念道： “2004年春节，本院内科主任李敬以拜年为理由，来家中送现金20万，并委托我从中运作，谋求县医院副院长职位，后来我将其中15万转送给某县领导，李敬如愿当上副院长。” “你把其中的15万转送给某县领导，这个‘某’指的是谁？说出具体姓名！” 陈友德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赵县长，这些供词都是在那三个歹徒逼迫下，我胡乱编造的，是骗他们的鬼话，不能当真的！他们对我拳打脚踢，又把我用绳子吊起来打，我实在扛不住啊，就胡乱编了一堆瞎话，想蒙混过关！” 王赋闲嘴角一勾，说道：“不对吧，这三个人冒充纪委人员，恰恰是在用刑的情况下，反而更能让你口吐真言。” 陈友德急了，连忙辩解道：“赵县长、王院长，我当县医院院长这么多年，作风勤政廉洁，不贪不占，绝对是清白的，我用几十年的党性原则保证，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屈打成招啊，否则死全家，十八辈祖宗都不得安生……” 赵行健拿出一个手机，正是绑匪之一王杰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当场播放。 只见陈友德被扒掉了衣服，身上被打得血痕累累，直接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对镜头虔诚地发誓道：“我用几十年的党性原则保证，我以上的供词绝无虚假，全都是我这么多年贪污受贿的事实！否则死全家，十八辈祖宗都不得安生……” 赵行健放下手机，目光死死盯住他，冷漠地说道： “你看，你对着伪装成假纪委的绑匪，用党性原则、十八辈祖宗发誓，说这些供词是真的！” “现在，面对真的办案人员，又用党性原则、十八辈祖宗发誓，说供词是假的，是屈打成招。” “你告诉我，你发的哪一个誓是真的？” 陈友德脸色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道：“当然是跟绑匪的发誓是假的！对你们的发誓，是真的！我是被冤枉的……” 赵行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那咱们换一个问题！” 紧接着，他翻了一页念道：“2001年夏，县医院来了一个实习的女大学生叫洪兰，我以解决正式编制为名，将其潜规则了。” “后来，我将其安排到设备采购和维护科，专门负责医院设备、药品的采购，以及仪器的维护维修，这里面油水很大。” “医院每采购一台几百万、上千万的仪器，以及各种药品，都有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的回扣，这些事我不方便出面，都由洪兰出面帮我打理。” “洪兰是我最忠诚的情妇，跟了我六年多，拒绝了很多追求者，一直没谈男朋友，还多次为我堕胎……” 陈友德听了，脸色再次一变，心中涌起一丝慌乱。 第437章 只是九牛一毛 赵行健望着陈友德心虚的表情，冷冷问道：“那你说说，这个替你收钱敛财、为你堕胎的情妇洪兰，不会也是假的吧？” 陈友德感觉如坐针毡，嘴硬地说道：“这，这也是我瞎编的，为了蒙哄那三个歹徒的……” 赵行健目光一寒，厉声说道：“陈友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到现在，你还不老实，满嘴跑火车的狡辩！这事是真是假，把那个洪兰带过来问问清楚，不就知道了？” 赵行健说着，扭头对刑警队中队长余明岳吩咐道：“余队，麻烦你去县医院走一趟，把那个洪兰带过来！” 陈友德闻言，不禁暗暗咬了咬牙，内心狠狠一颤，涌起一阵尿急的焦虑。 “既然你不老实，那就先冷静冷静。” 赵行健冷漠地说道，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身后的一个民警很默契地把空调打到制冷模式，温度也调到最低，风头对着陈友德直吹，顿时让他打了几个寒战。 十几分钟后，洪兰被带了过来，由王赋闲审问。赵行健瞟了一眼，你还别说，陈友德的眼光狠毒，这个娘们真的水灵漂亮，可惜三观不正，是个烂货。 大概过了四五个小时，王赋闲拿着一沓厚厚笔录走了出来。 “赵县，这个娘们心理素质不咋的，被我们一顿恐吓，就全都抖落出来了，就连在床上陈友德喜欢什么姿势，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赵行健嗤笑了一声，接过笔录快速浏览，然后站起身说道：“走，去看看陈友德那老东西，看他嘴巴有多铁。” 审讯室内，此时的陈友德穿着单衣，空调的冷风直吹下，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泛白。 赵行健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民警关掉空调。 “陈友德，洪兰扛不过几个小时，就把你卖了！” “据她交代，从2001年冬开始，到目前为止，在你的授意下，在采购药品、医疗器械、仪器维护维修等方面，总共吃了700多万的回扣。” “其中，2004年1月，医院采购了一台进口的ct机，经销商报价1200万，比实际价格高出10%，仅此一笔你就套取一百多万的回扣！” “其余采购的呼吸机、透析仪、彩超机、数字胃肠机等仪器就更不用说了，全部雁过拔毛！” “2005年5月，你为了利益最大化，把医院20多种便宜实惠的药物全部下架，改用‘启明药业’提供的药物，价格高了三倍，此举严重加重了患者的负担，但是启明药业每年固定给你50多万的黑心钱。” “陈友德，看你文质彬彬，一副医者仁心的样子，骨子里却是个狼心狗肺之徒，一肚子坏水。” 赵行健抖着手中的供词，目光死死盯住他说道。 陈友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不过，他毕竟是几十年的官场老油条，心理素质极好，很快在心里衡量着利弊，分析着形势。 现在洪兰供出了他，但是也只是包养情妇、吃回扣的罪名，他必须避重就轻，把其他更大的事情扛住，舌头咬烂都不能承认！ 这七百万回扣，只要退赃积极，结果肯定是免职、开除党籍和公职，最后判刑个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不查出另外的巨额财产，坐完三年牢出来以后，直接捐款跑到海外逍遥快活，依然是人生的大赢家。 他十分自信，自己做事缜密，赃款隐藏得很好，不会露出马脚。 想到应对策略以后，陈友德内心安稳多了。 “赵行健，你说的这些，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全部认罪！赃款都藏在洪兰老家的夹墙内，基本没有动，我愿意配合积极退赃。” 陈友德咬咬牙，叹了一口气说道。 赵行健扭头对陈金生说道：“陈队，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陈金生点点头，就走出审讯室，把洪兰带上警车，整队出发，搜查赃款。 “赵县，我这样积极配合，算立功吧，可以从轻处理吧？” 陈友德身体往后一靠，用十分坦然的语气问道。 赵行健直接笑出了声，说道：“你的问题，还不止这些！想要从轻处理，估计是不可能了！” 陈友德脸色一黑，故意装糊涂说道：“赵县，你的话我听不明白，我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不能硬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赵行健如果不是重生者，肯定会被这老小子声东击西的手段蒙混过关。 上一世的记忆中，他退休之后被查，涉案金额上亿。这区区700万的回扣，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陈友德，据公安部门调查，你儿子、女儿从高中起就在漂亮国留学，而且老婆还跟在身边陪读，目前有4年了，有这回事吧？” 赵行健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错，这有什么问题吗？”陈友德表情谨慎地反问道。 “当然有问题！你们三个人在漂亮国生活，一个人最低需要30万，三个人一年就是90万，4年就是360万！” “你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多，而且你也承认，吃回扣的700多万没动！你用什么供养三个口人在国外的生活？” “而且，经过反贪局的侦查，调出了你工资卡近五年的交易记录，显示你的工资根本就没动过！” “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不用工资，家人的巨额开销从哪里来的？” 赵行健目光犀利，厉声质问道。 陈友德内心狠狠一颤，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妈的，真是百密一疏啊，没想到他们从这个方面调查，真是太刁钻了！ “沉默？想硬扛？这能蒙混过关吗？” “如果你记性不好，我可以提示你一下：2005年夏天，县里立项将县医院迁址新建，占地200亩。” “资金来源，主要是中央和省市医疗专项扶持资金，以及本级财政投入和专项债，共计投入资金共3.8亿元。” “当时你是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这么大的工程，你是怎么捞油水的？” 赵行健用手中的笔，敲着桌面神情玩味地问道。 第438章 刘雨林的刁难 陈友德闻言，直接怒了，用戴着手铐的手狠狠砸在铁栅栏上，吼道： “赵行健，你血口喷人！你说我在医院迁址新建工程上揩油，你拿出证据来！” “你拿不出证据，我告你诬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小人得势，别以为仗着有白云裳撑腰，就胡作非为，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望着陈友德那怒不可遏的神情，赵行健知道，他被说中了要害，就像一个被人扒掉衣服的人，开始拼命遮丑。 “你怒了，说明你急了，更证明我说对了！”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在医院迁址项目中至少捞了上亿的好处费！” “你很狡猾，没有像其他贪官一样，把大量现金囤积隐藏起来，而是让你小舅子开了一家空壳公司，把钱存在了他的名下，并且营造虚假交易和营收，把钱洗白。”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你贪污受贿，在外人看来，你就是一个两袖清风、医者仁心的好院长、正人君子，名利双收！” “还有，你在京城有三座四合院，其中一套，还送给了当时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刘雨林！虽然现在房产系统没有全国联网，但是通过反贪系统调查，不是难事。” 赵行健目光犀利，盯住陈友德，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在气势上却给他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陈友德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赵行健怎么对自己的操作了解得如此详细？就连贪污的金额、把钱存在小舅子的名下、把京城四合院送给刘雨林，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是活见鬼了！ 他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张和恐惧，矢口否认道：“赵行健，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你当副县长、代理政法委书记实在屈才了，你应该去写小说、当编剧，一定能火出天际。”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是不是我凭空想象，把你小舅子喊来对质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陈友德双手狠狠抓住手铐，微微颤抖着，感觉一阵透心凉。赵行健这一招如抽丝剥茧，一层层往下扒，让他的心理防线越来越脆弱！ “余队，你走一趟，把陈友德的小舅子熊舒文带过来，公司的账目全封了，带过来清查！” 赵行健站起身，对刑警中队队长余明岳吩咐道。 “明白！” 余明岳声音铿锵地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已经折腾到下午四点多了，就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让弟兄们休息休息吧，等老余把那个熊舒文带过来，王院长辛苦一下，连夜突击审讯。我先回政府。” 赵行健伸了伸酸疼的腰身，扭头对王赋闲和陈金生说道。 王赋闲说道：“你放心，有我在，就不需要你亲自坐镇了，我争取今晚让案情有重大突破。” 陈金生弯腰上前，伸手为赵行健打开车门，赵行健坐上车，吴忧发动车辆，直接返回县政府。 “赵县长，您回来了，我正要找你汇报个工作……” 刚走进办公室，就见鹿鸣乡的副乡长陈东来站在门口等他。 “老陈，进来说。” 赵行健打开门，随口说道。 吴忧就上前，给陈东来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赵县长，今年咱们乡年初申报的山洪防治工程已经完工大半年了，这是省里专门治理山体滑坡和山洪灾害的专项工程，预算165万，我们跑了十多趟水利局，这笔款一直没有拨付给我们。” “现在逼近年关，施工方还欠着农民工的工资没有兑现，所以我今天上午亲自去找了水利局的局长，他跟我说这笔款需要刘雨林副县长亲自签字才能拨付。” “于是，我就按照程序，找刘副县长汇报，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他还说：你们鹿鸣乡没有书记了吗，派你一个小副乡长过来对接？真是不懂规矩！” 陈东来喝了一口水，脸色尴尬地说道。 赵行健听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兼任着鹿鸣乡的书记，鹿鸣乡归他管，刘雨林故意卡着这笔款项，是故意给他使绊子，恶心他。 明显是前几天在政府常务会上吃了瘪，反手报复他呢。 “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和刘副县长沟通解决的。” “你先回去吧，让财政所先把这笔工程款垫付给施工方，把农民工的工资付到位，不能因为政府部门扯皮，受伤的却是农民工。” 赵行健不动声色地说道。 “明白，赵县。” 陈东来站起身，把那份山洪防治项目的文件和资料放在他桌子上，起身离开。 赵行健心里琢磨着，刘雨林啊刘雨林，你真是不开眼啊，如果你不跟楚江才沆瀣一气，我也会秉承和光同尘，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偏偏喜欢碰瓷，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紧接着，赵行健拿起桌子上的材料，走到走廊对面第三间办公室，抬手敲了敲，结果没反应。 于是赵行健手上加重，又敲了敲。 “谁啊，等一下！” 里面传来刘雨林怪异而不耐烦的声音。 赵行健站在门口，足足等了三四分钟，门才打开。 只见秦玉梅迎面走了出来，她像是喝了酒一样，双颊绯红，头发有点蓬乱。 双方都是神色一愣。 秦玉梅立刻尴尬一笑，解释道：“赵县，刚才我正向刘县汇报工作呢，要知道是您，我就应该提前结束的。” 说话之间，从她口中喷出一股怪味，带着一股腥味，就像石楠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行健故意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刘雨林坐在沙发上，煞有介事地端着茶杯，咧嘴问道：“赵县，你有事吗？” 赵行健就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脸色似笑非笑地说道：“刘县，你这屋里怎么有股怪味啊。” 刘雨林脸色顿时一窘，说道：“没有吧，这屋子秘书每天都打扫呢。” 赵行健就正色说道：“那咱们就说正事。咱们鹿鸣乡的山洪防治工程早就完工了，修建了十多公里的山体滑坡防护墙，总共165万，这笔钱一直没有拨付到位，水利局那边说，需要你亲自签字才能兑现，有这事吗？” 第439章 咬出刘雨林 刘雨林翘着二郎腿，呵呵一笑说道：“行健啊，这个项目按程序，资金本来早就应该拨付到位，但是据水利部门的技术人员验收，你们的工程有几个地方不达标，需要重新施工，验收通过后才能拨付。” 赵行健闻言，内心不由得冷笑，什么验收不达标，分明就是他向水利局下了指示，故意找的借口！ “刘县，你说的问题我们立刻整改，但是逼近年关，下面还等着这笔钱发农民工的工资，你行个方便，先把字签了，把钱拨下去。” 赵行健也不跟他硬杠，而是笑着把材料递了过去。 刘雨林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故作清高地打起了官腔，说道：“行健同志，咱俩都是副县长，按说我得给你这个面子。但是，咱们是领导干部，做事更要讲党性原则，公事公办，不能徇私舞弊，这些项目款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我得向党和人民负责，管好用好监督好嘛。” 赵行健也不装了，直接说道：“刘县，一个百十万小项目，用得着这样小题大做，满口官腔吗？就一点没有回旋的余地？” 刘雨林望着赵行健那吃瘪的脸色，内心一阵酸爽，小子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行健同志，我记得你是最讲党性原则的嘛，怎么轮到自己，就搞起了双标，要求别人违反党性原则呢？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啊。” 刘雨林嘴角一勾，冷嘲热讽地说道。 被他如此阴阳，赵行健脸色一寒，就拿起材料站起身，冷冷说道：“刘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县医院迁址改造项目，你是总指挥吧？” 刘雨林不知道赵行健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问这个问题，满脸懵逼地说道：“不错。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只是想说，在小项目上，你坚持党性原则，在大项目上，你最好也能坚持党性原则。” 说完赵行健转身离开。 刘雨林冷笑一声，切，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是莫名其妙！ 回到办公室，赵行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慢慢品着，然后打开笔记本，在一长串名字上，找到刘雨林的名字，画下一个大大的叉！ 下一个，最大的目标就是楚江才！ 他要一点点围猎，在扳倒楚江才这棵大树之前，首先要砍掉楚江才集团的虾兵蟹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江才接到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电话。 “江才啊，垃圾焚烧发电厂的事情，我跟几个市委常委都通过气了，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为了促进工作嘛，上了骗子的当，情有可原。所以对你决定电话约谈警示。” 对面传来江洪波温和的声音，跟上次暴躁严厉的态度判若两人。 显然，黄莺的枕头风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谢谢老领导的爱护，真的不知如何报答。” 楚江才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腔调说道。 “对你虽然从轻处理，但是骗取的6000万，这个窟窿你必须想办法填上，这个责任还是需要有人来扛，否则对外界没法交代。” 楚江才听了，立刻明白了江洪波话外之音，那就是得找一个替死鬼来替他背锅！ 这样，既保护了楚江才，又让外界看来，市委市政府公正严明，严厉处置了相关责任人，平息了舆论，皆大欢喜！ “江书记，这个项目一直是铁山县城关镇党委书记余为民具体负责投资方对接的，这次被骗，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一个县长，负责全县的工作，不可能每天盯着这一个项目啊。” 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楚江才随口就把自己的心腹余为民给卖了，扔出去顶雷。 反正这些人，关键的时候都是用来当他的垫脚石的。 “那就将余为民免职，记大过处分，全市通报！” 江洪波随口一句话，就将一个干部的前途和命运给决定了。 “江书记，我完全支持您的意见。” 楚江才不禁暗自得意，这次又逃过一劫。 “江才啊，在官场上，有时候无过就是功，只要你能守住大局，不出事不惹事，甚至比做出一番成绩还重要……” 紧接着，江洪波少不得又是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对他一阵敲打，嘱咐他这段时间要夹着尾巴做人，静候明年人事变动。 楚江才也是赌咒发誓，大表决心，表示不会辜负他的一番期望。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吃完早餐，步行到县政府，刚进办公室，王赋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赵县，经过我们连夜的审讯，陈友德的小舅子熊舒文没抗住，直接开口了。” “据他交代，陈友德存在他名下的存款高达两千多万，那两套四合院为了避人耳目，产权也登记在他的名下。” 王赋闲声音虽然疲惫，但是情绪却异常兴奋。 “那太好了，你们辛苦了。我现在马上过去，再次审讯陈友德！” 赵行健忍不住一拍桌子说道，这样深挖下去，刘雨林算是完蛋了。 挂了电话，赵行健喊来吴忧开车，直奔看守所。 陈友德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精神萎靡，面容憔悴，很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老陈，你小舅子熊舒文已经招供了，你继续硬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赵行健翻着笔录，大声说道。 陈友德有气无力地翻了一下眼皮，继续装死。 “在你小舅子家中查获了两千多万的存款，以及两套京城四合院的房产证，总计价值有六千多万，据他交代，这些都是你存在他名下的财产，就凭这一点，就能给你定罪了。” 陈友德顿时浑身颤抖，万念俱灰地说道：“事到如今，这些我认了，都是我从医院迁址新建工程中，套取的工程款。” 赵行健双眼凝视他，说道：“据我所知，这个项目的总指挥是刘雨林，当时他分管这一块，几个亿的投资，恐怕不是你一个正科级做得了主的吧？” 陈友德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说道：“赵行健，你居心叵测啊，你是想利用我咬出刘雨林吧？” 第440章 整个医疗系统的败坏 “你这个‘咬’字，用得极其不恰当，好像我公报私仇一样。” “据你小舅子熊舒文交代，在刘雨林的授意下，你暗箱操作，在县医院迁址新建项目的公开招标中，让他的空壳公司中标。” “然后你小舅子转手以2亿的价格，就把工程转包出去，一个预算3.8亿的民生项目，这样空手套白狼，1.8个亿就到手了！” “然后，在他的操作下，采用虚假交易、虚开发票、虚假投资等手段，将这1.8亿洗出来，你们三人分赃。” “刘雨林得了八千万，你得了六千万，你小舅子得了二千万，剩下两千万作为运作经费，用来打通各种关系和支付洗钱的手续费。” “这些，没有冤枉你吧？” 赵行健翻开熊舒文的口供，用冰冷的语气，缓缓说道。 陈友德喉结滚动，狠狠吞了几口唾沫，感觉就像一只被扔在岸上的鱼，绝望地窒息。 现在他被扒得连一条短裤都不剩了，自己都彻底凉凉了，也就没有必要替刘雨林硬扛，打掩护了！ 沉默了一会，陈友德表情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声音低沉地说道：“能给我一根烟吗？” 一个狱警上前，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然后点着。 陈友德抽了几口，顿时连续咳嗽起来，咳得直流眼泪，显然他并不会抽烟，这时候要烟，就是为了缓解惶恐。 抽完烟，陈友德用颤抖的手将烟蒂扔进烟灰缸内，才缓声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认了！本来，在县医院迁址工程上，我是没那么大胆子的，但是身不由己啊。刘雨林是主管副县长，一切是他说了算，如果我不跟着上贼船，这个院长也别想干了。 “所以，身在官场，有时候想要进步，也要跟着同流合污，你说这是多么的讽刺。” “我本想在这一系列的秘密操作下，会神不知鬼不觉，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 赵行健攥了攥拳头，目光不屑，咬牙说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什么身不由己，你干的这些肮脏事，本来就是内心的贪欲作祟，欲壑难填！” “预算3.8亿建一个医院，你们就从中贪走了1亿八千万，剩下的再层层转包，大小的包工头再雁过拔毛，真正用到工程上的钱能有多少？工程质量可想而知！” “铁山县本来就是个国家级贫困县，每年的财政收入不到一亿，好不容易砸锅卖铁搞了这样一个民心工程，却成了你们中饱私囊的钱袋子，一次几千万的贪，还有脸说是身不由己？” “你们对得起组织、对得起铁山县的父老乡亲吗？简直死有余辜！” 陈友德低下头，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无地自容。 “赵县，对此我的确感到深深的忏悔。” “当年我也曾经想在县医院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环境，以人为本，让老百姓看得起病。” “但是，新医院建好后，为了打造政绩，尽快评上三级乙等医院，就盲目扩张，大量招聘医护人员、增加床位，购买先进的设备仪器，捅下很大的窟窿。” “于是，县医院就彻底走上市场化运作的道路，抛弃了救死扶伤和公共服务的本职，成为一台庞大的赚钱机器。”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个院长在上面大贪，下面的副院长、各科室的主任、医生都跟着搞小动作，开药吃回扣、收病人红包，虚列治疗费用，骗取国家医保资金，这都是小手段。” “为了敛财创收，我给各科室下了任务，冷门科室一年要创收上百万，热门的大科室要创收上千万，然后跟医生分成。” “这样，一下就造成整个医院的医德和风气急转直下。为了赚钱，医生开始给病人过度治疗、过度开药，本来十几块钱能治好病的，要住院，花上千块、甚至几千。” “不管啥头疼脑热，医生就故意夸大其词，上来先是抽血化验、彩超、ct、核磁共振等查一遍，把检查费赚到手。” “即使是小毛病，也要忽悠患者动手术，挨上一刀；大毛病明明本院治不了的，也要先收割一波之后，再让人家转院。” “医疗器械能用国产的，我们却建议用进口的，进口利润大、回扣高……” 陈友德娓娓道来，表情充满了负罪感。在他的带动下，为了赚钱，医生的医德沦丧，原来治病救人的医院成了“屠宰场”，让许多贫困的病人雪上加霜，最后人财两空。 说实话，这种贪官造成的危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国土局长周汉民那些纯粹贪钱的官员造成的危害，性质恶劣百倍！ 周汉民挖的是国家的墙角，陈友德是直接喝“病人”的血，直接受害的是普通老百姓！败坏的是整个医疗系统的信用体系，让医德沦丧，医生不救人，反而害人，这是最恐怖的！ 赵行健长长叹了一口气，愤怒地说道：“陈友德，你这个名字叫错了，应该叫陈缺德！你是铁山县医疗行业的罪人！你应该接受人民最严厉的审判！” 陈友德低下头，无言以对。 赵行健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心情五味杂陈。 全县的医疗体系被这个大贪官搞得乌烟瘴气，如果他没插手这事就算了，现在查到这个份上，不能袖手旁观。 “王院长、陈队长，刚才你们也听到了，县医院已经烂透了。” “我准备启动全县医疗系统整治行动，全面来一次清查，重点打击医疗腐败、犯罪行为，该查的查、该抓的抓，重新树立医德医风。” 赵行健扭头看向王赋闲和陈金生两人，郑重说道。 “您是代理政法委书记，你指哪儿，我们跟着打哪儿。” 王赋闲和陈金生都表示赞成。 “等这个案子结束了，腾出手来，你们就组织人手，开始行动。” “陈友德等人的口供、证据，你们要立刻整理成卷，我要向白书记汇报。” 赵行健又吩咐道。 因为案子牵出副县长刘雨林这条大鱼，他是副处级，是市管干部，县里无权查他，按照程序需要先向县委书记汇报，然后再报市纪委定夺。 第441章 过个肥年 “我已经吩咐下面的同志在整理了。” 王赋闲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就让吴忧开车，返回县政府。 回到办公室，他叫来政府办主任桃战强。 “桃主任，你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召开会议，安排部署保障农民工工资发放专项会议。” 赵行健随口吩咐道。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每年这个时候，信访局、县政府的门口都被堵得水泄不透，全都是要不到工资上访的农民工。 赵行健分管工业项目，是农民工欠薪讨薪的重灾区，他必须提前开会部署。 “好的，赵县，参会人员有哪些？”桃战强问道。 “各乡镇、各职能部门分管此项工作的副职参加。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吧，另外邀请雨林县长也参加。” “好的，赵县，我这就去安排。” 陶战强前脚刚走，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公安局的王辉打来的。 “赵县，又出事了，鹿鸣乡凤凰窝村的村民，有上百人聚集在‘高创集团’门口，说是因为租地合同问题，集体维权。” “高创集团的高万金报警了，想叫公安局出警，强行驱散村民。” “行健，鹿鸣乡的村民是你管的，你又是代理政法委书记，我得请示你，这事该怎么处理。” 王辉语气沉稳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压不住上翘，说道：“高万金诱骗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想要哄抬地价，狠狠宰我一刀，给产业集聚区建设工作造成了极大的被动。这事，你先别管，暗中派一个小队在附近盯着，只要没有造成群体冲突，就当没看见。” 王辉立刻明白了赵行健的用意，说道：“明白！” 非常之事，就要用点非常手段。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王赋闲将县医院腐败案件的报告送了过来。 赵行健拿着报告，立刻来到县委办公楼，直奔书记办公室。 在对面的办公室内，还有几个乡党委书记在排队，也是找书记汇报工作的，赵行健也就在后面等着。 清风乡的党委书记叶苍松主动上前打招呼，说道：“赵县，今年产业集聚区搞得风生水起，为全县培育起了新的经济增长点，你居功至伟啊。” 赵行健笑着寒暄道：“都是在白书记正确的领导和统筹下建成的，我哪敢居功？” 赵行健对这个叶苍松的印象不错，在上一世的记忆中，他是个老实本分、脚踏实地做事的人，干了十多年的乡党委书记，仕途止步于正科级。 “赵县谦虚了，如今全县人民都知道你不但年轻有为，还铁腕反腐，群众背地里都称你为‘赵青天’呢。”叶苍松笑道。 赵行健摆手，说道：“那更不敢当了。” 叶苍松说道：“我们清风乡想紧跟县委、县政府的步伐，准备大力发展产业，也想搭一搭产业集聚区的快车，到时候还请赵县支持和照顾，多给点工业项目资金。” 目前为止，叶苍松是第一个主动跟他要项目要资金、发展产业的乡党委书记。 赵行健点点头，郑重说道： “几个月前，我们通过招商引资引进了天海市最大的食品加工上市企业落户产业集聚区，投资建厂。” “加工厂建成后，将是周边省市最大的食品生产基地，对农产品的原料需求庞大。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清风乡可以搞几个大型牧场，养殖牛羊，发展上游供应链，直供加工厂，绝对是一个富民强县的好项目。” 叶苍松说道：“赵县长，你这个金点子一字万金啊……” 两人正聊得起兴，白云裳的秘书走过来说道：“叶书记，白书记请你进去。” “赵县，有时间我到你办公室再详细汇报。” 叶苍松连忙站起身说道，然后走进书记办公室。 不一会儿，排队的人都汇报完了，赵行健才走了进去。 “行健，你坐。这越到年末，工作越是千头万绪。” 白云裳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在赵行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云裳，你看看这个，医院的贪腐案件有了新突破。” 赵行健将报告递了过去。 白云裳快速浏览后脸色一变，吓了一跳，贪腐金额高达1.8个亿，这比铁山县国土局局长周汉民当初贪腐金额还多！ 而且还牵涉到一名副县长刘雨林！ 这在一个县城而言，算是贪腐惊天大案了。 “不查不知道，没想到铁山县医疗领域藏着两个这么大的巨贪。”白云裳忍不住惊叹道。 赵行健笑道：“快过年了，我这是给你杀了两头‘肥猪’，过个肥年，有效缓解捉襟见肘的财政局面。”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刘雨林是市管干部，当务之急，我要第一时间向市纪委汇报案情。” 说着，白云裳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吴国梁的电话，详细将案情汇报了一遍。 吴国梁听了也大为震惊。 他对此事非常重视，此案涉及金额巨大、影响恶劣，当机立断，表示会立刻派专案组介入，启动对刘雨林的逮捕程序。 市纪委书记的表态，预示着这个案子尘埃落定，刘雨林的仕途就此戛然而止，即将成为阶下囚，只是他本人还蒙在鼓里！ “还有个事，陈友德的贪腐，已经彻底让全县整个医疗系统烂透了，医德沦丧，贪腐成风，我准备在全县开展一场针对医疗系统的整治行动，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赵行健郑重地说道。 医疗卫生是全县的大系统，搞不好会动摇地方大局稳定，不是他一个副县长、代理政法委书记说了算了的，必须让县委一把手点头才行。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正好趁热打铁，我完全支持你！可以成立一个专项整治的领导小组，我亲自挂个组长，这样就没人敢反对了。” 白云裳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顿了顿，她又说道：“刚才市委江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被诈骗的事情，经过市委研究，作出了处理。” 赵行健目光一凝，问道：“具体怎么处理的？” 第442章 市反贪局的决定 “楚江才约谈警示，余为民免职，降为普通科员，党内记大过处分。” 赵行健听了，嘴角一勾，嗤笑一声说道：“楚江才不愧是市委江书记最喜爱的秘书，只要是出了事，伸手护得比亲儿子还紧，连续被骗两次，给政府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失，换了别人早就下课了，他却是个‘不倒翁’！” 其实，这个结果赵行健早就料到了，虽然只对楚江才伤了些许皮毛，但是顺便斩去了余为民这个爪牙，也是一种收获。 白云裳说道：“当前在大夏国的政治生态就是如此，人治还是大于法治，地方一把手拥有绝对权力，所以江洪波要保楚江才，没人能动摇他的意志。” 赵行健点点头，深以为然，顿了顿说道：“按照这个形势，刘雨林要完了，余为民下课了，‘楚家帮’一下断了左膀右臂，同时也空出一个副县长和城关镇书记的位置，这两个都是重要岗位，我们趁机可以换上自己的人了。” 白云裳知道，赵行健主动提出这个话题，说明他心里已经酝酿好了人选，就笑着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嘛。” “云裳，我是这样想的，副县长的位置可以从享受副处级待遇的政府党组成员中选一个听话顶上去。” “清风乡的党委书记叶苍松是个踏实干事、作风端正的同志，可以提拔为副处级待遇，兼任政府党组成员，仍然在清风乡留任。” “处级干部的任免是市委组织部决定，这需要你这个县委书记向市里推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市里一般会考虑。” 赵行健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白云裳点点头：“你这个策略是打压一个，拉拢一个，提拔一个，这样一减一加，等于在县政府又多了两个盟友。” 赵行健笑道：“不错，如果不这样操作，‘楚家帮’就是铁板一块，我没有话语权啊。至于，城关镇书记，就暂时让镇长胡思正代理吧，如果表现好，就扶正。” 白云裳说道：“这个胡思正不是宣传部长陶新武的女婿吗，这个老家伙可是个风吹两边倒的滑头。” 赵行健说道：“前一段时间，老陶主动向我示好，让他女婿暂时代理书记，也是争取他站到我们这边，毕竟官场上的政治斗争，拉拢一个盟友，比打压一个对手，容易得多。”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好，一会儿我就向市委组织部杨部长汇报此事。” “另外，刑警队的队长空缺，现在由指导员陈金生代理，这个同志品质不错，工作上进，建议扶正，指导员的位置，建议由中队长余明岳接替。” 赵行健再次建议道。他这人不会让跟着自己干活的人吃亏，能争取到的机会都会尽力争取。 白云裳说道：“上次公安局的报告中，我看了，这两个同志是破案的功臣，应该提拔重用。” 谈完这些事，赵行健抬手扫了一眼腕表，说道：“这都下班半个小时了。” 白云裳说道：“走，陪我去机关食堂吃点吧。” 赵行健笑道：“之前在政府办，吃的都是普通干部的饭菜，还没尝过处级干部的小灶呢。” 两人走进食堂，刚打了饭菜，白云裳就接到市里的电话，是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李胜利打来的。 “行健，根据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安排，李胜利带队明天上午进驻铁山县，对刘雨林实施抓捕。” 白云裳接完电话，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说道：“上次抓捕刘建国也是李局长过来，也算是熟人了。明天下午我组织了一个农民工欠薪专项整治会议，邀请了刘雨林参会，到时候会上抓捕，比较稳妥。” 白云裳点点头。 …… 第二天下午三点，政府会议室内，各乡镇、县直各单位的副职都到齐了，将近百人。 赵行健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见主席台上刘雨林的座位没人，就扭头问政府办主任桃战强：“刘县长呢？” 桃战强压低声音尴尬地说道：“还在办公室，最好……你亲自去请他一下。” 赵行健心里冷笑，这家伙架子挺大，明显是不想给他这个面子，不想参加这个会。 本来刘雨林分管农林水，跟农民工欠薪问题不沾边，赵行健之所以邀请他参会，是为了方便市反贪局抓捕，而且当众抓捕，也彻底撕掉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颜面扫地，杀人诛心！同时也公开给“楚家帮”一个最严厉的警告！ 于是赵行健转身下楼，在楼梯口正撞见秦玉梅，她踩着高跟鞋，穿着高档的羊绒大衣，那浑圆的臀部和高耸的胸部，随着步伐一走一颤。 她跟赵行健擦肩而过的时候，居然昂起头，直接对他视而不见，显然是以为傍上了刘雨林，就更加傲娇起来。 “玉梅同志，刚从刘县长办公室出来啊，他在吗？” 赵行健嘴角一勾，停住脚步，故意扭头问道。 “喔，赵县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光顾着思考问题，忘了跟你打招呼了——刘县在呢。” 秦玉梅故作惊讶，带着满脸娇羞的表情说道，演技一流。 赵行健笑了笑，别有深意地说道：“玉梅同志，最近跟刘县长走得很近啊，我可要提醒你，多在工作上下点心思，少走那些歪路，这样对你有好处。” 秦玉梅一愣，紧接着脸色涨红，明白她和刘雨林两人的龌龊事被赵行健知道了。就装糊涂地说道：“赵县，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赵行健说道：“好好想想你今后的出路吧。” “谢谢赵县的好意，我的出路，就不用你操心了。” 秦玉梅脸上露出桀骜之色，内心冷哼，赵行健不就是看到她跟刘雨林关系密切，就心生嫉妒，才故意这样阴阳她吗。 当初老娘送上门，你却故意装正人君子，现在看到别人的手，你却酸溜溜的，活该！ 说完，秦玉梅扭着杨柳腰自己离开。 赵行健眼中掠过一丝不屑，现在有多傲娇，一会儿就有多狼狈。 赵行健就走到刘雨林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 第443章 刘雨林被抓 说着，刘雨林就站起身，往会议室走。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刘县，珍惜这次会议的机会吧，估计以后想参加会议都没有机会了。” 刘雨林一愣，以为赵行健说的是这种跟他分管工作不沾边的会议，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两人走进会议室，坐上了主席台。 赵行健扫了一眼会场，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很重要，逼近年关，保障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开展欠薪整治，是事关社会和谐稳定和群众幸福福祉的大事。首先，请副县长刘雨林同志传达省政府和市政府有关会议精神……” 刘雨林就慢条斯理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对着话筒念了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有几个身穿警服的壮汉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穿黑色西装，胸口戴着国徽，正是市反贪局副局长李胜利。 “刘雨林，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胜利走到主席台前，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 刘雨林专心低头念稿子，听到这个声音，猛然吃惊，抬头看向李胜利，露出震惊的表情，此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跟你们走一趟？是什么意思？” 刘雨林盯着李胜利胸前的国徽胸章，又扫了一眼旁边几个警察，内心咯噔一下，心脏猛然狂跳，惊慌地问道。 “我们是市反贪局的，这是我的工作证。你涉嫌铁山县医疗贪腐案，经市纪委、市检察院批准，对你采取‘双规’措施。” 李胜利抬手出示自己的检察官证件，声音铿锵有力，冰冷得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 嗡！ 刘雨林脑子嗡的一声，耳朵一阵窒息的耳鸣，身体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 这突然的变故，让整个会场一下炸锅了，所有人也跟着懵了，脑子嗡嗡的，震惊得目瞪口呆，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这太突然了！ 没想到这个刘副县长看着老实本分，人五人六的，其实一肚子坏水，是个道貌岸然的“双面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刘局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一向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做人，怎么会跟医院贪腐案有关系呢。” 刘雨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冬天的，直接吓出一身冷汗，同时向台下的政府办主任桃战强递了一个眼色。 满脸震惊和懵逼的桃战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快步走出会议室，去找楚江才搬救兵。 刘雨林是“楚家帮”的主要干将，楚江才不可能不救！ 李胜利望着刘雨林那张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脸，从公文包里扯出一张加盖检察院签署的拘捕令，说道：“看清楚，这是拘捕令！你跟医院贪腐案到底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等你进去之后，跟审讯人员说。” 刘雨林脸上露出绝望之色，他现在想起来了，当初抓捕县委副书记刘建国的时候，就是此人带的队，也是在会场现场抓捕！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配方！ 此刻，他才明白赵行健那句“以后想参加会议都没有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刘雨林扭头，目光怨毒地盯住赵行健，心中升起一股恶寒，这一切原来都是他提前做的局！ 就咬牙说道：“赵行健，原来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怪不得你千方百计让我参会，原来是要让我当众出丑，尊严扫地，你太恶毒了！” 赵行健缓缓站起身，说道： “刘雨林，你还委屈上了，此刻你还有尊严可言吗？县医院迁址新建工程，3.8亿的工程，你和陈友德合伙就吞掉1.8亿！” “咱们铁山县，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啊，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八千多万，你一下就贪了两年的财政收入！这是多少民脂民膏和纳税人的血汗钱啊！” “你是铁山县的罪人！你应该拿去游街示众，让全县人民都看看你这副贪婪的嘴脸，往你头上砸臭鸡蛋，脸上泼大粪！” 刘雨林被喷得哑口无言，体无完肤，只能恨恨地瞪着双眼。 “铐上，带走！” 李胜利一声命令，两个警察上前给刘雨林戴上手铐，推搡着往外走。 正在这时候，楚江才快步走了过来，见到这场景，内心也是咯噔一下，面色一寒。 “你们市检察院怎么回事？抓人也不事前跟地方上通个气，而且还闯进会议室，当众把人带走，这对我们铁山县政府的声誉，会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这让我们很被动！” 楚江才挡在门口，皱着眉对李胜利冷声说道。 李胜利昂起头，不冷不热地说道：“楚县长，我们市检察院有自己工作体系，怎么办案有我们的原则和方式！至于造成怎样的影响，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我们只负责执行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命令。” 说着，李胜利将那张盖着红彤彤大印的拘捕令在楚江才眼前一亮。 楚江才气势一下垮了下去，乖乖闭嘴，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被带走。 “楚县长，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刘雨林绝望地扭头，带着哭腔喊道。 这个动静，惊动了整个县政府办公大楼，所有人都站在走廊上张望。 尤其是秦玉梅，站在角落处，脸色苍白，五味杂陈，失落、震惊、恐慌、后悔……然后，双腿一软，内心直接崩溃，瘫在地上。 本以为豁出肉体，傍上了一个副县长刘雨林，就能前途光明，可是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被“双规”了，那些子弹白挨了…… 她此刻才醒悟，刚才赵行健那些话的含义，这让她后悔莫及！ 下楼的时候，刘雨林双腿颤抖，几乎瘫软，连路都不会走了，被警察架着拖下楼，整个过程，他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捂住老脸——众目睽睽之下，他没脸见人！ 楚江才站在楼梯口面孔冰寒，神色发愣。 上一次刘建国也是这样被带走的，这明显是针对他这个圈子，进行的大清洗。 “楚县长，现在该怎么办？”站在身后的桃战强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444章 特殊的日记 楚江才郁闷地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思索了一下，又重重放下了。 然后，就仰躺在座位上，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楚江才刚刚摆平垃圾焚烧发电厂诈骗的事情，算是安全落地，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再插手刘雨林这个案子，等于又把自己推到了枪口上。 而且刘雨林这个案子水很深，县医院几个亿的工程，他肯定没少捞，就怕自己伸手去救人，人没救上来，反而被拖下水！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跟他划清界限！ 这时桃战强跟了进来。 “战强，你安排下去，政府办领导和同志，要坚决跟刘雨林划清界限，他的犯罪行为，无论牵扯到谁，都坚决支持市纪委、检察院一查到底。” 楚江才大声安排道。 其实这个安排有点多余，但是他这个动作必须做给外界看，也是隔空对白云裳和赵行的一种表态——这事我完全支持，跟我没任何关系，别扯上我！ 与此同时，随行的反贪局人员开始搜查刘雨林的办公室。 “李局长，经过搜查，在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发现，但是却搜出了大量的威哥、避孕套、以及补肾的中药，还有一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的都是不堪入目的情节……” 不一会儿，随行的一个女检察官报告道，将一个物品封存袋递了过去，连她都感觉羞耻。 李胜利打开封存袋扫了一眼，将笔记本打开，翻看了几页，不禁连连皱眉。 这里面记录的日记，都是他跟一些女性深入探讨交流人生的过程，细节和感受都写得细致入微，刻画传神，最后还不忘加上一番评语，比如说某某叫的声音很好听，某某的腿很长，脚很美，等等…… “刘县长，你的文笔真是顶级啊，不当大文豪真是可惜了，能把玩弄女性描述得如此出神入化，你真是个人才！” 李胜利合上笔记，嘴角扬起一丝讥笑，冰冷地说道。 刘雨林老脸涨红，狠狠低下头，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地缝里。 本来，他写这玩意一半是为了自娱自乐，记录成就感，没想到却成了自己生活腐化堕落的罪证。 “走，去刘雨林的住处，继续搜查！” 李胜利面色严肃地吩咐道。 紧接着，市专案组的车队驶出县政府大院。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赵行健重新坐上主席台。 “同志们，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这对所有同志都是一堂最生动的廉洁教育警示课，我不分管纪检工作，所以场面上的话，就不多赘述了。” “现在我们继续开会，农民工工资的问题，省委市委县委都很重视，各乡镇、各部门要将此项工作作为年末重点工作来抓……” 于是，赵行健对此项工作进行了安排。一是主管部门要夯实责任。劳动、公安、法院、信访等部门要紧密配合，摸清全县欠薪企业的底数，对于恶意欠薪的企业，要加强监督和督促力度，对于老赖，该起诉的起诉、该拘留的拘留，铁腕打击故意拖欠工资的行为，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 二是实行零拖欠制度。对于政府主导的项目工程，实行属地管理，项目资金必须优先落实农民工工资发放，落实零拖欠制度，谁拖欠谁负责，并且严厉追究领导责任。 三是建立托底应急制度。金融办、财政局等部门要建立农民工工资应急周转账户，对于一些确实因为经营困难、周转不灵，无法兑现农民工工资的企业，政府可以给予小额担保贷款，用以优先保障工资。 安排完这些，赵行健还特别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重灾区，如建筑等行业，重点进行了敲打。 因为经历了刚才刘雨林被抓的场面，参加会议的副职全都不敢怠慢，工作落实不到位，赵行健这家伙手腕铁着呢，刘雨林就是最好的榜样！ 散会以后，赵行健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阵香风扑鼻，只见秦玉梅双眼通红，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玉梅同志，你有事？” 赵行健靠在座椅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问道。 秦玉梅花容失色，低声下气地说道：“赵县长，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知道，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我……” 她与刚才那骄傲高冷、趾高气扬的姿态判若两人。 赵行健语气厌恶地说道：“什么救救你，没头没脑的！” 秦玉梅表情可怜兮兮，带着哭腔说道： “刘雨林被抓走了，他的事很大，肯定完了，我跟他走得很近，一定会被连累的，提拔肯定要黄了，公职肯定也要被开除，甚至还会坐牢……” “我后悔极了，当初瞎了眼，上了刘雨林的贼船，我应该第一时间就站您的队！” 赵行健嗤笑一声，不耐烦地说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放的都是马后炮！而且，你一个小科员，站不站我的队，没有任何价值。” 秦玉梅跑来求救，不是真的后悔了，而是赌注押错了，害怕输得一无所有，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秦玉梅一听，直接啜泣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哀求道：“赵县长，公务员我考了三四年才考上，我不想被开除，不想坐牢，不想丢了前途。” 赵行健说道：“你种下什么因，就有什么果！开不开除、坐不坐牢，就看你跟刘雨林的关系密切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借助他的权力，谋取利益？” “据说，反贪局在他办公室搜到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所有跟他有染女性的欢快记录，估计其中就有你吧？反贪局肯定会找你去问话的。” 天啊！秦玉梅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又羞又愤又怒，刘雨林这个狗东西，居然还写日记，偏偏还记录那种龌龊不堪的画面！ 自己的脸面和尊严这下全没了，自己还没嫁人呢，这以后谁还敢娶她？ 第445章 跪地求救 “赵县长，到现在我也顾不得羞耻了，我承认我跟刘雨林有那种亲密关系，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当初刘雨林承诺提拔我，然后给了几万块钱……除此之外，我没有干任何违法的事情。” “赵县长，求求你救救我，只要能保住我的前途，我什么都答应你，就算做你的奴隶我都心甘情愿，不需要你负责……” 秦玉梅声泪俱下，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毫无脸面和人格尊严。 她甚至还直接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在粉色紧身毛衣和瑜伽裤的勾勒下，露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身材。 赵行健皱眉，眼中闪出怒意，猛然站起身，严肃地说道： “秦玉梅，你干什么？马上站起来！瞧你这个样子，还像个党员干部吗？像什么话？” “为了达到目的，人格尊严、党性原则全都不惜抛弃，甚至可以待价而沽，就你这素质，是怎么入党，怎么进入这个队伍的？” 这个女人实在无耻至极，靠出卖色相贿赂刘雨林，达到提拔的目的，现在眼看被白睡了，船也翻了，居然转而投向赵行健，想再次用色相，踏上一艘更大更安全的船！ 不得不说，她容貌姣好，配上顶级的身材，用这个来考验干部，一般人真的还顶不住，会着了她的道。 但是赵行健脸上无比厌恶，他是活了两世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秦玉梅哭得更伤心了，不但跪着不起来，甚至还膝行到赵行健跟前，拼命表演，哀求道：“赵县，我们好歹同事好几年，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落难，见死不救吗？你知道吗，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关系没有背景，想要往上爬，比登天还难……” 赵行健已经忍无可忍了，怒道：“出去！现在立刻从这间办公室出去！否则，我就直接叫公安，把你强行拖出去，到时候，你最后一丝脸面都没了！” “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这里半步！” 说完，赵行健疾步上前，将办公室的门打开。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那些嘴巴阴毒的好事之徒，胡说八道些什么，让他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秦玉梅见自己的绝招不管用，反而惹怒了赵行健，知道再纠缠下去，没好果子吃，就委屈地擦了擦眼泪，穿上外套，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赵行健内心不禁一阵感慨，这就是权力，它比金钱更有毒性，居然让一个年轻的女性为之着魔，出卖色相，毫无羞耻地放弃尊严。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高创集团总部门口，高创集团总部门口被凤凰窝村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原本临近年关，正是酒店的旺季，被这样一围，连续几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一辆大奔缓缓驶来，正是高创集团董事长高万金的战车，被挡在门外，进不去了。 “妈的，这群乡巴佬，居然还堵在公司大门口！强子，这是怎么回事，两天前我不是交代，让你报警，把这群疯狗撵走吗？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一群废物有什么用？” 高万金摇下车窗，喊来公司保安部经理夏万强，大发雷霆地说道。 这夏万强明着是他的保安部经理，实际上就是打手头子，是个狠角色，十几岁就开始在街上混，曾经因为打群架，连捅数人，蹲了十几年的号子。 “高总，我们报过警了，跟局里几个领导都打招呼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那边就是不鸟我们啊！没有你的命令，我也不敢擅自行动啊。” 夏万强委屈地说道。 高万金皱眉，这事就有点蹊跷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村民是鹿鸣乡凤凰窝村的，而赵行健又兼任鹿鸣乡书记，八成是这小子捣的鬼，背地里指使公安装聋作哑。 想到这里，他强忍住怒气，推门下车，背着双手上前说道：“你们这些泥腿子，敢到我公司门口闹事，严重影响公司的生意，对我高家的声誉造成很大的损害，我警告你们，立刻全部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人群中走出两个中年壮汉，一个叫王魁，一个叫张盛，是凤凰窝村里选的带头人。 “高总，这都是被你逼的，我们是合法维权，怨不得我们！当初，你租我们村地的时候，怎么承诺的？一亩地一年的租金是600，租期一百年就是每亩6万，这大半年过去了，你没有兑现一个子，这事说不过去吧？” 王魁大声说道。 “而且，当初全村听信了你的承诺，把原本给政府建产业集聚区的3000亩地都转租给了你，还不惜跟乡政府对抗！这白纸黑字签的合同，你不能耍赖吧！” 张盛跟着说道。 高万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初跟这些村民签租赁合同，目的就是为了阻挠产业集聚区项目的建设，根本就没想过给租金！谁知这群傻逼村民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直接上当了，还不惜跟政府对抗！ 现在居然还来维权，讨要租金，他高万金的钱难道是洪水冲来的？ “哎呀，各位乡亲，这3000亩地，我拿到手里，一直荒着呢，都还没来得及开发，现在处在亏损期，这个租金还是先缓一缓再说。” 高万金皮笑肉不笑地搪塞道，开始直接耍赖。 “不行！邻村赵家堡和拦马铺两个村，当初政府征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拿到了补偿款，而且还建起了工厂，分到了就业岗位！如果你不兑现租金，我们凤凰窝村就亏大了！” “不错，我们得罪了乡政府，好处福利一样没捞到，又拿不到租金，两头损失！” “今天高总要么一次性付清租金，要么把合同作废，把土地还给我们，我们自认倒霉！否则，我们绝不撤离，会维权到底！” 村民们群情激奋，纷纷大声喊道。 几百人的队伍，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造成的声势还是不容小觑。 一群乡巴佬，也敢威胁我？ 高万金双眼一眯，大声说道：“想要回土地，可以！但是，按照合同约定，你们属于单方面违约，要向我赔偿10倍违约金！我高万金最讲仁义了，只要你们赔偿我一倍违约金，我解除合同！” 第446章 跟村民械斗 所有村民听了，直接震惊了，表情难以置信，自己租出去的土地一毛没得到，想要解约，反而还要倒贴！ 这是直接打劫呢！ “高总，咱们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挣个十块八块不容易，如果你想让我们倒贴，今天这事就不好说了！”王魁大声说道。 “对，你这么大的一个老板，做事太缺德了，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张盛目光愤怒，盯住高万金说道。 高万金目光一眯，伸手在张盛脸上拍了拍，冷笑道：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市工商联的理事、县工商联的副主席、县政协委员，你敢污蔑我缺德、抢劫？老子今天就不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说法，能咋的？一群泥腿子，还能翻天了？” 张盛拨开高万金的手臂，眼中闪烁着羞辱的怒火。 后面的村民见状，全都围了上来。 “高万金，你想强占我们的地，除非打死我们！否则，我们维权到底！” “姓高的，你狂什么，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一手遮天，你这翻脸不认人的骗子，还我们的土地！” “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我们跟你没完，光脚不怕穿鞋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村民纷纷开口，指着高万金大声吼道。 夏万强见状，立刻和几个保镖挡在高万金身前，生怕场面失控，老板被围殴。 高万金气的脸色如同猪肝一样，他是黑道出身，平日里除了在县领导那里点头哈腰，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群村民也敢挑战他的脸面？ “一群刁民，还反了？都滚开！敢在老子面前炸毛，你们忘了老子的老本行是干什么的了？” 高万金气得牙痒痒，身上气势散开，厉声吼道。 但是这些村民也被激怒了，里三层外三层，将高万金围在正中，水泄不透。 “妈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万强，给我调集人手，狠狠地打，让这些泥腿子长长记性！” 高万金恼怒地命令道。 公司大门被堵好几天，自己还进不了门，还被村民围堵咒骂，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夏万强立刻拿出对讲机，呼叫所有保安过来，直接对村民动手。 这些保安原本都是街上的混子，被高万金收编，养着成为打手，平时替他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这些人手持电棍、钢管、钢叉等器械冲入人群，双方一下就混战起来。 村民虽然有二百多人，人数占优势，但是有一半是老人和妇女，对方手里又有器械，反而是吃亏的一方。 与此同时，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治安队，秘密监视着这边的动静，见双方发生冲突，时机也成熟了，立刻出警。 十几辆警车拉响警笛，排着长龙，直接将高创集团的大门团团围住。 紧接着，几十个民警、辅警跳下车，他们身穿防爆服，手持防爆盾和警棍，冲入械斗现场。 砰！ “全部住手，全部抱头蹲下！” 治安队长江映雪英姿飒爽，目光冷漠，一步上前，掏出配枪朝天鸣枪示警，大吼一声说道。 枪声如惊雷，令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立刻停手，本能地蹲下。 “呦，是江队长啊，我们之前报警，你们不理不睬，这边一开打，你就出警了，真是神速啊。” 高万金满脸堆笑，走上前阴阳怪气地说道。 “抱头蹲下！” 江映雪杏眼一瞪，厉声对他呵斥道。 高万金一愣，有点难以置信，他好歹是铁山县有头有脸的人，第一次被人命令抱头蹲下！就连县长楚江才、公安局长政委杨奋斗见了他，都客客气气。 “江队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们公安局的领导我都认识，都是我兄弟……” 高万金脸上满是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说的就是你！抱头蹲下，立刻！” 江映雪眼中冰寒，语气掷地有声。直接将高万金吓了一跳，这娘们看着娇滴滴的，实则是个母老虎。 夏万强那几个打手头目见自己老板受到羞辱，霍地一下站起身，表示不服。 嘭嘭！ 几个警察一步上前，抡起警棍砸在夏万强等人的腿肚子上，让他们惨叫一声，全都倒在地上，直接老实了。 高万金见状，憋得满脸涨红，气焰一下没了，乖乖蹲在地上。 “江警官，这些刁民来我公司闹事，堵住大门，影响我的生意不说，还要对我动手，这事你得好好管管，把他们全都带走喝稀饭。” 高万金指着那些村民恶人先告状。 江映雪直接对他无视，扫了一眼全场，见有十几个村民头破血流，身上脸上挂了伤，就大声问道：“刚才你们双方，是谁先动的手？” 王魁捂着脸上的伤口，指着高万金说道：“我们是为了土地纠纷维权的，高万金蛮横无理，非但不解决问题，还指使手下保安殴打我们！” 江映雪点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她扭头命令道：“把他们全都铐上带走！” 紧接着，以夏万强为首的那些保安，全都被铐上了。 “哎哎，江警官，你有没有搞错，是这些刁民在我公司门口闹事，我才是受害者，你怎么听信一面之词呢……” 高万金脸色拉成驴脸，大声争辩道。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个明晃晃的手铐连同他也铐上了。 高万金愣住了，然后直接怒了，大声吼道：“江映雪，你凭什么铐我？这群刁民为什么不抓？你这是滥用职权！县领导、局领导，哪一个我不认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停职？” 江映雪目光一扫，冷笑道： “高万金，你是不是觉得几百人发生械斗，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告诉你，今天这场械斗，是群体冲突事件，是严重危害社会大局稳定的案子，影响极其恶劣，按照程序还要上报市里、省里的！” “你要投诉我，那也要等你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才行——带走！” 第447章 回乡督导 她话音一落，高万金就被塞进警车。 江映雪立刻拿出手机给赵行健打电话。 “赵县，跟您汇报一下，刚才高万金指使手下人殴打村民，造成了群体事件，我已经把他们控制住了。” 赵行健听了，语气平静地问道：“村民怎么样？有没有人员受伤？” 江映雪说道：“有十来个群众受了轻伤，我已经让人送医院治疗。高万金怎么处置？” “先送到看守所关着，晾他几天再说，然后再依法处置，该拘留的拘留，该赔偿的赔偿。” 赵行健吩咐道。 这种制造群体斗殴事件的行为，最低也要拘留他一个月，他要借助这个事，好好打击一下黑恶头子。 放下电话，政府办综合室的人送来一份值班报告。 报告显示，三天之后天海市龙钢集团和光辉集团来铁山县实地考察，对接项目。 龙钢集团带队的是战略投资部部长叶铁军，级别正厅级，光辉集团带队的是副总经理杨舒文。 一家是副部级央企，世界五百强，一家是正厅级央企，天海市最大的食品领域龙头，旗下拥有好几家上市公司。这样的商业巨无霸来考察投资，市委市政府都非常重视，所以市长唐忠武亲自陪同考察团。 赵行健立刻在处理签上写上意见，建议机关事务局会同各职能部门，高规格接待。然后亲自拿着值班报告，先找楚江才汇报。 楚江才在上面签上名字，然后就把值班报告扔给赵行健，就甩手不管不问了。项目是赵行健拉来的，搞得好，是他和白云裳那对贱人的功劳，和自己没啥关系。 紧接着，赵行健找到白云裳汇报。 白云裳非常重视，亲自部署此事，举全县之力迎接这次考察团的大考。要知道，这两个项目的投资加起来有六七十亿了，比上次的海汽集团投资还要大好几倍，万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汇报完工作，赵行健就直接回鹿鸣乡，安排这两个国企考察的事情。 他首先召集班子成员开会，传达县委的部署，然后将任务分解，责任到人，每个班子成员负责一块。 紧接着，赵行健带队到现场踩点，到产业集聚区的项目工地检查安全生产，排查安全隐患。 几个月前，市调研组来调研的时候，施工的吊塔突然倒塌，差一点伤到市长唐忠武，那场事故让所有人记忆犹新，教训深刻，虽然事后查明是有人故意耍阴谋，做了手脚，嫌疑人到现在都还没抓获。 因此，赵行健对安全工作丝毫不敢放松，要亲自督查一遍才放心。 透过车窗，赵行健看见从鹿鸣乡到产业集聚区十五公里的街道，土路基已经建成，按照双向八车道的标准，正准备铺设水泥路面，沿途的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施工。 在产业集聚区内，赵行健带人徒步从火车站，到各大项目施工地，仔细询问，一一检查，认真叮嘱。 紧靠火车站的机场项目，已经动土，四周用围栏围住，虽然还差一千多亩地没征收，但连着凤凰窝村的区域，要不了多久，那一千多亩地的遗留问题就可以顺利解决了。 产业集聚区的办公楼已经建成，内部正在装修。旁边的鹿鸣实业集团办公楼也已经封顶。 按照这个进度，明年开春就能搬迁入驻。 鹿鸣矿泉水厂又增加了一条生产线，日生产矿泉水达到20万瓶，因为背靠中华集团庞大的销售网络和零售渠道，根本就不愁卖。 而且做水的利润简直就是暴利，目前这个矿泉水厂已经成为鹿鸣乡最大的财政收入支柱。 检查完产业集聚区，赵行健顺便来到赵家堡村。 村支书赵德禄，副支书、妇女主任林娥，村委委员杨玉田三人走出村部迎接。 “赵支书，你把这段时间村里的工作进展、产业发展等工作跟赵县长汇报一下。” 跟在赵行健身后的乡长廖长福说道。 赵德禄点点头，说道： “赵县长，按照您的总体规划构想，我们首先启动了全村基础设施工程。” “拓宽村内所有主干道，而且升级成水泥路面，路面两侧统一绿化，全部安装太阳能路灯。” “完成了村养老院、文体活动中心等工程的选址。” “按照您的规划，养老院实行‘医养结合’的模式，建成以后，有专门的医生护士入驻，既可以养老，又可以治病，实现小病、慢性病不出养老院的目标。” “文体活动中心建成以后，里面有图书阅览室、台球、棋牌室、健身馆、游泳池、篮球城、排球场、文体广场等设施，与日间照料中心合并在一起。” 说着，赵德禄领着众人往村后走去，那里有几十亩的空地，已经平整完成，准备开工。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不光这些，村小学、村卫生室都要升级改造。” “未来赵家堡村和产业集聚区发展起来后，这里人口会急剧增加，形成城镇的聚集效应，咱们的任何规划和决策，都不能再局限一个村去考虑了，要按照一个城市战略和长远眼光去规划。” 赵德禄点点头，说道：“赵县说的是，我们的思想还要进一步解放和创新。” 赵行健继续说道： “村小学本来就年久失修，以后学生容量肯定要增加，所以要重新选址新建。” “按照城市的最高标准去建设，包括篮球场、足球场、图书馆、多媒体教室、食堂，一样都不能少，未来还要为村里的孩子提供免费午餐。” “村卫生室要升级为社区医院，除了对老村医加强培训以外，还要向社会招聘新毕业的医学生，增加基层医疗力量，服务基层群众，逐步实现免费医疗的目标。” 听了赵行健这番话，众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包括廖长福在内，内心震惊之余，都充满了巨大的期待。 如果真的按照赵行健规划的这般蓝图发展下去，到底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第448章 八大村办企业 紧接着，赵德禄领着众人顺着宽阔的道路朝前走，指着前面几百亩的空地，说道：“赵县，这是新建设区的选址，规划二百多户，都是单门独院的二层楼房设计，可以把剩下的全村居民都搬迁过来，计划本月就动工。” 赵行健很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产业发展方面，你们筹划得如何了？” 赵德禄略一思考，说道：“赵县，按照您的战略规划和思路，我们广泛征求村民的意见和建议，集思广益，决定发展这些产业……” “一是成立一家大型种植养殖公司，发展绿色生态农业。将农民手中闲置的土地流转过来，打造几个大型的种养殖生态农场，以种植中药材、蔬菜、养殖牛羊、水产等为主。” “尤其是赵家堡后面这座荒山，足足有万亩，经过鉴定，土质适合种植黄桃，我们打算全部种上黄桃树，黄桃可以卖鲜果、可以做罐头，还可以直供光辉食品公司。而且，还能模拟自然生长环境，在林下套种天麻、人参等名贵中草药。” “同时，还以此打造‘桃花谷’旅游基地，春季万亩桃花盛开，绝对能吸引很多游客，一举多得。” 赵行健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个产业项目不错，绿色生态，无污染无公害，又是农民的老本行。” 赵德禄笑道：“这都是赵县您规划好的，我们只是照葫芦画瓢。” 然后又继续汇报道：“随着产业集聚区、火车站、机场的建立，人口流动肯定会多起来，餐饮和住宿必定是硬需求。” “所以，我们计划成立一家餐饮公司，在产业集聚区街中心建一座星级宾馆，同时将群众搬迁以后废弃的村庄利用起来，打造成特色民宿，游客可以体验住农房、吃农家饭、采摘、垂钓等休闲乐趣……” 赵德禄侃侃而谈，胸有成竹。 除了这些，还计划成立一家小家电公司、一家印刷包装厂、一家文体器材和玩具公司、一家鞋服公司、一家饮料厂、一家运输和快递公司。 随着产业集聚区企业入驻越来越多，印刷包装业务需求巨大，这个没啥技术含量，投资之后有订单保证，稳赚不赔。 文体器材和玩具公司，主要生产文具、体育器材，以及各种玩具，可以替其他企业代工、可以拓展外贸订单。 鞋服公司主要走自己的服装设计和品牌路线，争取打造几个国内知名、着名商标品牌，另外也可以替一些服装大集团代工，赚取加工费。 至于仓储、运输和快递公司，随着产业聚区的崛起，这个行业是大动脉，各种原料要运进来，产品要运到全国各地，这个钱我们不赚，就会被别人抢占，赵家堡村近水楼台先得月。 开公司不是做个计划书、说说就行的事，从土地、设备、人才、技术每一项都要用真金白银砸出来。 回到村部，赵行健召集乡党政班子、村干部，召开了一个会议，对这8家村办公司的资金预算进行讨论。 算来算去，这一系列项目搞下来，两亿六千万的资金就花得七七八八了，剩下没多少了，真是烧钱啊。 这让赵行健不禁感叹，这钱也不禁花啊！ 计划制定以后，赵行健对廖长福说道：“长福同志，赵家堡的所有项目，你要全程指导监督，小事你和乡党委、德禄同志商量决定，大事向我报告就行。” 赵行健管着好几摊的事情，极为忙碌，对赵家堡的工作，他主要是定方向、规划战略，就好比画画，他画好了轮廓，填色就交给下面的人。 通过这次汇报，赵行健对村支书赵德禄的能力更加肯定了，他的成长速度很快。本来他还担心，赵家堡未来一旦发展起来，Gdp会成几千万、几亿规模的往上翻，害怕赵德禄以后无法驾驭这艘航母。 现在看来，根本没啥问题。 三天以后，龙钢集团和光辉集团考察团在市长唐忠武的陪同下到达铁山县。 县委书记白云裳、县长楚江才、副书记苗青林，常务副县长李铁柱，加上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赵行健，全程陪同考察。 考察团按照程序，浩浩荡荡地参观了铁山县产业集聚区，表示很满意，并且现场对接了项目选址、用地、开工等工作。 考察结束，当晚铁山县在天池温泉酒店举行了最高规格的欢迎宴，庆祝双方合作成功。 当晚，唐忠武和赵行健在露天温泉游泳池中，一边泡着温泉，一边畅谈。 “行健，这几个大项目落地，对你来说，又是巨大的政绩，要不是你升迁的速度太快，受规则约束，不可连续破格提拔，否则，你又能提一级了。” 唐忠武用满意的目光注视着赵行健说道。 赵行健笑道：“铁山县是我的家乡，如果不把这里建设好，让人民过上富裕的日子，当再大的官，都是昏官庸官懒官，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唐忠武赞赏地点点头，说道：“给你透个底，明年市里人事要有大调整，下面的县委书记会有空缺。” “江洪波铁打的要推举楚江才上位，把他调到别的县任县委书记，这对你来说是利好的消息，以后就没人掣肘，你可以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创新了。” 赵行健听了，嘴角勾了勾，眼中闪烁出一丝冰寒。 楚江才是他上一世的死敌之一，就是他联合既得利益集团围猎他，绑架他的家人，逼他开枪自杀，最终他沦为官场的背锅侠！ 赵行健绝对不会让他顺利调出铁山县，上位县委书记的！ 到时候，就是决战的时刻，他会对楚江才发出致命一击，不但让他提拔泡汤，仕途完蛋，最后锒铛入狱，声名狼藉！ “唐市长，我也跟你透个底，楚江才是有大问题的，在他提拔的时候，我会使出杀手锏，让他原形毕露！” “他是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秘书，之所以屡屡出事，却成为‘不倒翁’，就是有江洪波护着。到时候，我出手向楚江才发难，你在上面也要同时发力，牵制住江洪波，这样我们相互配合，计划才能成功。” 赵行健神色郑重地说道。 第449章 能不能消停一点？ 唐忠武内心沉吟，他来陵泉市当市长，就是洪家安插过来的暗子，最大的任务就是为赵行健保驾护航。 “行健，你放心，我就是你后盾。只要点中楚江才的死穴，我会拖住江洪波这把‘保护伞’，让他不敢轻举妄动，顺利拿下楚江才这个祸害。” 唐忠武语气悠悠地说道。 “谢谢唐市长。”赵行健笑着说道，露出满嘴白牙。 唐忠武又说道：“虽然你不能再次提拔，但是我可以全力争取你进县委常委班子。” 正常情况下，从副县长到常委，需要熬上一两年的资历，但是赵行健政绩卓着，又屡次被记功。只要他全力托举，就能直接进常委班子，为他节省这几年熬资历的时间。 官场上，只要每一步踩在节点上，一步快，就步步快，平步青云。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举起手中的清茶，轻轻碰在一起。 第二天，考察团在白云裳和赵行健的陪同下，游览了铁山县的名胜景观，下午直接去中州市机场，返回了天海市。 与此同时，在铁山县看守所。 “喂，人都死哪里去了？到底有没有人啊！你们把我关进来，整整三天，不管不问，到底什么意思？好歹你也审问一下啊……” 在潮湿阴冷的拘留室内，戴着手铐的高万金双手攥住铁栅栏，拼命摇晃，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被关进来，整整三天，没人跟他说一句话，不准任何人见他，而且每天只给一顿饭——一个馒头，一碗稀饭，还是用发霉的米煮的，一股霉味！而且里面还掺了沙子，把他大牙都硌崩了一大块！ 饿得他饥肠辘辘，肚子里没一点油水，烧心一样的难受。 这还不算，大冬天的，还是光床板，没有被子，半夜经常被冻醒。 他明白，这一定是被特殊针对了，要狠狠杀杀他的威风，让他也彻底领悟到，这里面不是人呆的。 高万金喊了一会，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力气了，就颓废地倒在光床板上装死。 不知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高总，你还好吧？”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高万金猛然睁开双眼，见是公安局政委杨奋斗。 “老杨，你怎么才来？还好意思问我好不好，待在这个鬼地方能好吗？又冷又饿，没人管没人问，平时我可没亏待你，关键时候，你掉链子！” 高万金白了他一眼，用埋怨的语气说道。按照他的逻辑，江映雪抓他进来的时候，杨奋斗就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处置，否则也不至于，让他白白受了这三天的罪！ 杨奋斗望着高万金蓬头垢面，双眼凹陷，满脸憔悴的模样，干笑一声，说道：“老高，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委屈你了！来人，把门打开，把高总放出来！” 看守所所长满脸堆笑地走过来，为难地说道：“杨政委，实在不好意思，这高万金我无权释放！” 杨奋斗眼皮一翻，瞪眼怒道：“你什么意思？我的话不好使？这是命令！” “杨政委，不是我不遵从你的命令。朱局长交代，要放高万金，必须得他亲自点头！兄弟很为难啊……” 看守所所长嘴角一歪，语气不痛不痒，神色左右为难地说道。 朱时进是一把手，杨奋斗是二把手，他当然得听一把手的。 杨奋斗听了，脸色铁青，如同发臭的猪肝。 “好好，你等着，我这就给朱时进打电话！” 杨奋斗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朱时进的电话。 “朱局，鹿鸣乡的村民到高创集团闹事，江映雪居然把高万金抓了，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嘛，还关了三天！这简直就是胡闹！我要求立刻放人！” 杨奋斗语气强硬地说道。 “老杨，高万金指使打手殴打村民，造成严重的群体事件，可不是小事！你就不要趟浑水了。我们公安系统，要执政为民，公正执法嘛。” 朱时进语气平和，绵里藏针，直接把他的话顶了回去。 “老朱啊，高万金是咱们县着名企业家，是工商联的副主席、政协委员，抓了他，会造成极坏的负面舆论！” “我们公安系统也要以全县经济建设大局为重，高万金不就是触犯治安管理条例吗，完全可以弹性处理，多罚点款就行了，何必小题大做？之前，这样的事，不都是这样处理的嘛。” “为了消除不良影响，还是立刻放人！” 杨奋斗毫不客气地说道。 朱时进冷笑，说道：“老杨，这事我可不敢徇私枉法！要放人可以，你自己去找赵县长汇报，他现在代理政法委书记，只要有他的批示，我没二话。” 说完，朱时进直接挂了电话。 杨奋斗气的脸色煞白，去找赵行健？那不是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吗？ 那小子早就跟他和高万金结了仇，巴不得揪住他们的小辫子，往死里整呢！ 想来想去，他只能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要他给赵行健施压了！ 紧接着，他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把高万金被抓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江才听了，眉头一皱，心中腾起一股无明火，不耐烦地说道：“杨奋斗，你他妈的，一个个的都是猪脑子啊，能不能给老子消停一点？整天惹事，我哪有那么多闲心天天给你们擦屁股？” 杨奋斗被骂得狗血淋头，直接懵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第450章 租约作废 楚江才这段时间正郁闷呢，为了垃圾焚烧发电厂的事差点毁了前程，现在正夹着尾巴苟着，根本不想再节外生枝。 而且，自己的臂膀刘雨林刚刚被抓，让他感到极度危险，同时行事也更加小心翼翼，低调谨慎，生怕招来麻烦。 “楚县长，赵行健这是故意借机报复高万金，实际就是在打你的脸啊！这事如果你不管，他肯定会被拘留，拘留所那环境你是知道的，那就不是人呆的……” 杨奋斗哈着腰，愣了半晌才低声说道。 楚江才冷冷说道：“你跟他说，以后让他做事老实点，不要以为背后有我撑腰，就能横行霸道，什么都敢干！租农民的地，立刻全部退回去！然后老老实实在里面待上一个月，这时候别给老子惹事！” 说完，就冷漠地把电话挂断了。 杨奋斗脸色一僵，抬头看向高万金。 “老杨，楚县长怎么说？” 高万金望着杨奋斗那张拉得比驴脸还难看的表情，内心咯噔一下，大声问道。 “楚县长让你夹着尾巴做人，别给他惹事！凤凰窝村的那些土地全部退回去，老老实实在号子里呆着！” 杨奋斗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楚县长就这么怂了？当初那三千亩地，可是他授意我怎么干的，目的就是阻挠赵行健搞产业园区！现在把我利用完了，当夜壶丢了？我特码真倒霉！” 高万金满脸委屈地说道。 “好了，老高，不要分不清大小王了，楚县长才是大老板！没有他，你狗屁不是，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别废话！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一个月，很快就过去的。” 杨奋斗皱眉，也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高万金，现在越来越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了，要不是他和楚县长在背后扶持，给他洗白，他现在还是个黑道的小混子呢。 高万金哭丧着脸，这样一来，这个年也要在拘留所里过了，真是晦气！ “那行，这次我认栽了！老杨，你得给我改善一下伙食，弄点酒肉进来，还有这里又冷又潮湿……” “这个你放心，这些事我来安排，保证你里面不再受委屈。” 杨奋斗点点头说道。 另一边，廖长福把电话打进了赵行健的办公室。 “赵县，跟你汇报一下，就在刚才，高创集团的法务过来，把凤凰窝村的土地租赁合同全部作废了，按照法律程序，跟村民们签字确认。” 赵行健听了，笑道：“看来，对付高万金这种黑恶势力，你越跟他讲理，他越是蹬鼻子上脸，把他抓起来喝稀饭，反而立竿见影。” 廖长福恭维地说道：“还是赵县长运筹帷幄，工作方式方法，够我们学一辈子。” 赵行健大笑，说道：“长福同志，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既然凤凰窝村的土地租约解除了，接下来就要把那3000亩地征收上来，弥补产业集聚区工业用地不足，补偿金一手签合同，一手补偿到位，这个事你操一下心。” “好的，赵县，春节前这个工作保证落实到位。” 挂了电话，石清歌就敲门走了进来。 赵行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笑道：“清歌，你们这批提拔的同志，已经考核了？” 石清歌点点头，笑着说道： “是的，正在公示期，我拟任政研室副主任，虽然没啥实权，但是头上大小顶个‘科级’吧。” “另外，何韬奋挂金融办副主任的职务，仍然服务常务副县长李铁柱。” “王晨挂个法制办副主任的职务，主要工作还是给楚县长开车。” “至于秦玉梅，被反贪局带去问话，没有涉及大问题，就放了出来，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刘雨林的情妇，背了个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这次提拔也泡汤了……唉，你说好好一个姑娘，不走正道，这下毁了……” 赵行健听了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华子，抽了一根扔过去，说道：“等你在政研室熬个一两年的资历，就去乡镇干，可以直接任纪委书记、或者副书记，干点实事，还是大有作为的。” 石清歌目光一亮，说道：“行健，真的谢谢你。” 顿了顿，他又说道：“听说市反贪局在刘雨林车库里搜出大量的金条，都是藏在四个轮胎里面，就连马桶都是纯金打造的，为了掩人耳目，就在外面套了一层壳，据说赃物拉了几车，涉案金额达七八千万……” “最近因为刘雨林被抓，政府里面从领导到同志，大家都明显低调了许多，都夹着尾巴做人，就连饭局都不敢参加了，尤其是楚江才，除了开会，基本上坐在办公室里，大小事都不愿意掺和了……” 紧接着，他把最近政府办内发生的大小事，都向赵行健汇报了一遍。 “除了这些，你还听到关于楚江才的其他传言没有？” 赵行健又随口问道。 “广电局的副局长夏静柔来过一趟，挺着个大肚子，来找楚县长，两人关着门，似乎吵了一架，楼下听得隐隐约约，但是不知道为何争吵。” 石清歌思考了一下说道。 赵行健目光一闪，这对贱人，楚江才表面是夏静柔的“表叔”，背地里两人是情人关系，算算时间，夏静柔肚子里的孩子也快出生了！ 夏静柔一把孩子生下来，就是赵行健出手向楚江才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 又聊了一会，石清歌告辞。 赵行健喊来吴忧开车，直接回鹿鸣乡。 路过县医院的时候，赵行健望着高大的医院门诊楼，心中一动，让吴忧停车，找了个口罩戴上，走了进去。 经历院长陈友德被抓这场反贪风暴以后，他想亲身体验一下县医院的风气到底如何，有没有改变？ 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诊楼前，让赵行健一愣，这不是楚江才的专车吗？ 紧接着，车门打开，只见司机王晨戴着墨镜走下来，打开后车门，伸手扶着一个孕妇走了下来。 那孕妇不是别人，正是夏静柔，下车之后，立刻用口罩掩住半张脸。 这让赵行健再次一愣，不对啊，王晨怎么和夏静柔在一起了？ 明面上，夏静柔和王鸿鹄是公开的合法夫妻，陪她来医院产检的应该是王鸿鹄才对！ 但是，赵行健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夏静柔是楚江才的情妇，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楚江才的种，产检楚江才不能公开露面，让他的司机陪着，也未尝不可。 第451章 亲身体会 赵行健刚这样想，下一秒却直接惊掉了眼球。 只见王晨拉住夏静柔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两人动作亲昵，有说有笑地往妇产科走去，这种亲密的动作和关系，明显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行健都难以置信。 这些人的关系实在有点乱啊！ 夏静柔是楚江才的情妇，怎么跟他的司机王晨如此亲密，难道两人私下也有奸情？ 楚江才被自己的司机给绿了？ 这样说来，夏静柔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楚江才的，还是王晨的呢？ 想到这里，赵行健嘴角压不住上翘，这下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孩子生下来，王鸿鹄发现孩子不是他的，楚江才发现孩子也不是他的，那就杀人诛心了！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现在赵行健可不会去打草惊蛇。 紧接着，赵行健随便挂了个内科号，走了进去，坐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医生。 前面还有四个人排队，他就跟着站在后面。 “哪里不舒服？”那个男医生问道。 “感觉肚子不舒服，昨晚突然感觉疼痛。”排在第一位的女子回答。 那医生头都没抬，直接在处理签上快速写下几行字，就像鬼画符一样，递了过去，说道：“先去抽血化验、尿检、便检、b超、ct、核磁共振，做完之后，拿到结果再来。” 那女子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开口询问，但是直接被医生打断了：“下一位！” 那女子只得起身离开，去做各种检查。 排在第二位的是一个年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不等医生询问，就主动说道：“我常年咳嗽，有时候走上坡路还有点喘……” 那医生只扫了他一眼，问都不问，直接开出一张单子，说道：“做完抽血化验、尿检、便检，还有胸部b超、ct、核磁共振，再来找我看结果。” 紧接着，第三位、第四位都是同样的方式，医生只问哪里不舒服，然后也不详细询问病情、症状，以及其他状况，直接扔出一张长长的检查清单。 轮到赵行健的时候，他上前说道：“医生，我头有点昏沉，有时候还失眠，身体有时候乏力。” 赵行健故意虚构一个病情，而且专门说是脑袋昏沉，失眠等症状，看他如何诊断。 谁知那医生只看他一眼，直接问道“你办就诊卡了吗？” 赵行健被问得满脸懵逼，说道：“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来医院看病，什么是就诊卡？” “去一楼收费窗口，办好就诊卡，充完钱之后，再来看病。下一位——” 那医生语气冷漠地说道，一个字都不愿多解释。 赵行健木然地起身，来到一楼，下面十来个收费窗口，十分忙碌，全都排满了长队，赵行健就排在队伍后面。 吴忧一直悄悄地跟在后面，见领导排队，就悄悄上前，压低声音说道：“赵县，您去休息，还是我来替你排队吧……”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既然是暗中视察，还是我亲身感受一下这里的就医流程才更真实，也更有发言权。” 吴忧见赵行健如此认真，也就闪到一旁等待，内心对他更加钦佩，这样为民办实事的领导，真的很少见，甚至说没有！ 排了40分钟的队，终于轮到赵行健。 这不由得让他皱眉，要是遇到大病或紧急情况，还得等这么长时间排队缴费，病人没事也会拖出大问题的！ “出示身份证，先交一千块钱。” 收费窗口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地说道。 赵行健听了直接一愣，诧异地说道：“我都还没就诊，医生都还没开药，怎么就要先交一千呢？” “押金懂不懂？院里规定，先交钱后看病！”那女子满脸不耐烦，皱眉说道，那态度就像欠她五百万一样！ 赵行健故意问道：“我没带那么多现金，交二百行不行？” 在他的认知里，医院应该以人为本，押金交多交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就诊卡办好，先看病要紧。 “你这人到底还办不办就诊卡？不办闪开，后面的人还等着呢，真耽误事！” 那女子眼皮一翻，瞪了赵行健一眼，态度更加恶劣。 赵行健立刻拿出身份证，取出一千现金，递了过去。 收费员在电脑的键盘上敲了一通，就将身份证和就诊卡扔到窗口的柜台上。 赵行健收起身份证，然后仔细看了看这张就诊卡，这就是一张定制的Ic卡，上面有编号，里面储存着就诊人的信息。 按照医院的宣传，这玩意可高大上了，说什么一人一卡，办理以后终身可用，可以直接挂号、缴费，最大方便了病人就诊！ 但是在赵行健的亲身体验来看，这个卡实际就是医院打着方便病人的幌子，收割病人，敛财的招数！ 因为这不是银行卡，押金一旦存进去，就取不出来了，医院也不会退！ 存进去多少钱，反正都得在医院里消费，医生就会看人看钱下菜，开各种检查费用、各种药物，把里面卡里的钱榨干。 拿着就诊卡，赵行健就重新来到二楼的内科诊室。 那个医生接过就诊卡，在电脑前一刷，然后就在处方签上刷刷写下一串“鬼画符”，连一句问诊的话都没有。 “去抽血化验、尿检，做脑电图、心电图、ct、核磁共振检查，再过来看结果。” 那医生将单子递了过来吩咐道。 赵行健震惊了，这医生看病，无论是肚子疼、咳嗽还是头疼脑热，全都是一整套流程——抽血化验、ct、b超、核磁共振等一整套路程，给你来一遍，就诊卡里的一千块就没了！ 什么望闻问切，一概不管，不管你啥病，先把检查费赚到手再说。 赵行健拿起就诊卡和诊断单据走出诊室，内心五味杂陈，又哭笑不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啊，居然被开出这一长串检查项目！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轮收割。 可想而知，那些病人检查之后，还会面临第二轮收割，开出各种天价药和治疗费，甚至小毛病还会被夸大其词，危言耸听，被忽悠上手术台，遭受第三轮收割！ 第452章 路见不平 医院为了盈利，医生为了赚钱，其职业道德已经沦丧，反正只要有人来看病，无论是正常人还是真有病，都成了他们的提款机。 看来打掉一个陈友德这样的巨贪，对医疗系统的乱象没有啥大作用。 老百姓反映的看病难、看病贵，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上面大的政策原因，比如优质医疗资源过度集中在大城市，越往下越呈现“倒金字塔”形状，导致底层医院缺人、缺技术，大医院则人满为患，小医院更是无人问津。许多小病也往大医院跑，挂号、排队候诊时间长等。 看病贵，一方面是医疗体制造成的，医保基金有限，有报销比例和目录限制，一些新药、特殊药物和进口耗材不报销，患者自费比例过重。另一方面，医院为了创收，实行以药养医的机制，导致过度医疗，甚至产生医疗腐败和利益链，加重患者负担。 赵行健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对大的政策方针和医疗体系无法改变。 但是对于全县以药养医制度、医疗腐败、利益链条等方面，可以整治，最大限度为铁山县人民谋求福利，这是他当前力所能及的。 吴忧走过来，望着他手中开的一长串检查项目，也是皱眉说道：“赵县，这也太过分了，你一个健康的人啊，他们都不仔细诊断吗，这完全就是故意割韭菜啊！” 赵行健表情无奈地说道：“伟人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今天，我算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身体验了这群人的厉害，手术刀简直就是‘屠龙刀’嘛。” 两人说着，就径直朝楼下走去。 此时，大厅内一阵嘈杂，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堵在门厅的出口处，大喊大叫，引起许多人围观。 “大家都听着，铁山县医院的主任医师江大龙，是个刽子手，十恶不赦，吃医药回扣，拿病人红包，虚报药物和耗材，把我儿子治残废了，害得我们人财两空，医院领导不管不问，跟他同流合污，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老人义愤填膺，双眼布满血丝，吼叫时，瘦骨嶙峋的脸上青筋暴起老高。 他头发花白，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袄，还糊满水泥，脚上一双胶底球鞋破了一个洞，露出脚指头，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老农民形象。 这种底层的人，若非被逼急了、无处伸冤，是不会采取如此过激行为的。 “你这老不死的，每天来这里无理取闹，有完没完？赶快滚出去，否则送你到号子里喝稀饭！”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子闻讯下楼，其中一个气势汹汹指着老头说道。 “江大龙，你不得好死！你贪赃枉法，为了赚钱，把本不应该做手术的病人送上手术台，活活治死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还有你们，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个个人五人六的，背地里都是杂碎，都是屠夫！都会遭报应的！” 老汉对着那群白大褂破口大骂，骂得口吐白沫，咬牙切齿。 那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被骂得满面涨红，脸色狰狞，难看至极。 “肖科长，不能让这老东西继续这样闹下去，这对咱们医院的声誉是极大的败坏，不如送精神病院，让他老实老实。” 江大龙对着旁边一个男子低声说道。 那男子是县医院医务科科长肖同建，负责管理医疗质量和安全、审核医生职业资格等，处理医患纠纷投诉、违规处罚、手术审批等事务，对接卫生局、医保局等上级检查、考核。虽然不直接给病人看病，但是管着医院的质量、规矩和麻烦事。 医务科长是全院最核心的行政口，科长几乎是“副院长”的后备人选，权限很大。 肖同建目光冷漠，微微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安排了一番。 紧接着，就有五六个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匆匆赶来。 “这老头精神失常，立刻采取紧急措施，将其送去精神病院治疗。”肖同建冷声吩咐道。 那几个护士对视一眼，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这种事医院又不是头一次干了，立刻上前，按住那老汉的手脚，就要强行抬上担架。 那老汉拼命挣扎，口中愤怒地咒骂道：“土匪啊，还有天日吗，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天打五雷轰……” 赵行健站在一旁目睹此情此景，顿时脑门一热，腾起一股怒火，一步上前，呵斥道：“住手！简直不像话，要把一个正常人往精神病院送，是谁给你们的权力这样干的！这还是人民医院吗？我看该成黑帮医院的了！” 肖同建、江大龙等人都是一愣，目光诧异地打量着赵行健，见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但是气质不俗，尤其是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口气很大，让他们极为不爽。 “你谁啊？哪儿冒出来的二愣子，怎么说话呢，还黑帮医院，我告你污蔑信不信？”江大龙皱着眉头，指着赵行健吼道。 肖同建背着双手，冷冷说道：“小伙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不是你逞能的地方，马上离开！” 赵行健没有搭理他们，而是上前扶起那老汉，低声说道：“老大爷，你有什么冤情，为啥不到县信访办去反映呢？” 那老汉听了，连忙摆手，脸上全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无奈地说道：“我也去信访办反映了，信访办把我的情况反馈给卫生局，卫生局又把情况反馈给县医院，就这样来回踢皮球，没有一个人解决的。” 赵行健眉头一皱，说道：“老大爷，你遭遇了什么不公，现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能帮你解决！” 那老汉目光一愣，摇头说道：“小伙子，你是不知道，这些人比黑社会还黑呢，他们恐吓、殴打、甚至把人抓进看守所、送进精神病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寻常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肖同建、江大龙等人听了，全都撇嘴冷笑，也不知哪儿冒出这么个二愣子，居然想替这老东西出头，真是开眼！ 第453章 你还算个人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对群众冷血的昏官庸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工作组进驻 江大龙见势不妙，就想转身开溜，被王厚泉厉声呵斥道：“站住！江大龙，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现在想开溜？保安，将人先控制住，叫纪委和反贪局调查！” 王厚泉抬手一挥，对站在旁边的那群保安命令道。 那些保安也不傻，什么局领导、院领导在赵行健面前都是小虾米，全被骂得狗血喷头，当然不敢迟疑，立刻上去就把江大龙给按住了。 “余老伯，你之前受到的委屈和冤屈，我代表卫生局、县医院，向你老人家致歉！请跟我到前面的办公室，商议医疗事故赔偿的事宜，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当场提出来。” 王厚泉扭头对余家贵客气地说道。 余家国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现在全都对他客客气气，曾经来回踢皮球的冤情也要得到解决，顿时感动得老泪纵横，对赵行健说道：“赵县长，你是好人，跟他们不一样，是全心全意为群众办实事的好官！你挽救了我全家，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如何报答……” 赵行健握住他的手，笑道：“余大爷，我做的这些都是职责之内的事情，不需要你报答。以后遇到难事，可以直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 说着赵行健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说实话，全县没有一个领导干部敢随便向群众和社会公布自己的电话号码的，只有赵行健坦坦荡荡，敢这样做。 余老汉接过名片，用满是老茧的手擦了擦脸上的老泪。 站在一旁的两个护士很是知趣，立刻上前将他扶着，走进旁边的一间医生办公室，态度跟之前的截然不同，在领导面前，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 大厅内看病的群众都围观上来，见到如此情景，都不禁暗暗点头，向这位年轻的副县长投来赞许的目光。 这时，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匆匆赶到，扫了一眼现场，感觉气氛不对，立刻上前恭敬地打招呼：“赵县长，您有什么工作安排？” 赵行健上前，温和地跟他握了握手，说道：“钱书记，你是老牌纪委书记了，这次县委要对全县医疗领域开展反腐倡廉专项整治，纪委是牵头单位，你宝刀未老，就操心牵个头。” 钱鲲鹏连连点头，说道：“赵县放心，一定完成县委、县政府交办的任务。” 紧接着，公安局、反贪局、药监局、市场监管局、审计局、财政局等部门的副职都赶到现场。 赵行健扫了一眼众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到这里来，就是要召开一个现场会。之前，县委下发了一个关于在全县医疗系统开展反腐倡廉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县委白书记是领导小组组长，我担任副组长。” “今天的这个现场会，既是动员会，也是推进会！医疗问题是关系到全县老百姓民生福祉、社会和谐稳定的大事，丝毫不容忽视。” “但是，我县医疗领域腐败问题，可以说是触目惊心，人民不满意，怨气很重。而我们的一些主管部门、相关职能部门的领导同志，对此却是装聋作哑，甚至同流合污，对群众的诉求，闭目塞听，冷眼冷血，监管失责失职。” “对此，我们必须来一场‘刮骨疗毒’的手术，正风肃纪，净化医疗系统的乌烟瘴气，重新树立医德医风，对那些毫无医德、欺诈患者、过度医疗、收取回扣、倒卖器材、借机敛财等非法行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次行动，要‘风腐同查’，不光要查腐败，还要对作风败坏，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等影响党风党纪行为的医生和领导干部也要一同追究问责，坚决把这些毒瘤清理出队伍，为全县人民保卫住医疗领域这片净土。” “县纪委是牵头单位，鲲鹏同志你要联合这些成员单位，现在就进驻县医院，迅速展开工作，工作进度随时向我汇报。” 赵行健这一席话铿锵有力，正气凛然，让在场部门分管副职全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竖耳聆听，知道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不是走过场。 整个大厅内，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听着赵行健这一席话，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声，紧接着所有人跟着鼓掌，场面热烈。 这些高高在上的医生、干部，明知他们乱检查、乱开药、过度治疗、搞腐败，群众对他们恨得牙痒痒，就是拿他们没办法，今天终于有个“青天老爷”整治这帮杂碎了！ 纪委副书记钱鲲鹏望着赵行健，内心也是一阵感慨，半年前自己带队去鹿鸣乡指导乡镇换届工作，他还是个代理乡长，为了去掉头上的“代”字，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如今短短时间，就身居副县级高位，做事雷厉风行，成熟稳重，表现出的政治智慧和手腕，根本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让他内心对其更加敬佩。 “赵县，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精神，不折不扣地开展整治行动，做到违纪必纠，有腐必反，坚决不漏网一人……” 在场成员单位的分管负责人，纷纷上前表决心。 因为他们知道，当着老百姓的面，这些话必须说在明面上，是政治需要，也是舆论需要。 有人欢喜，有人愁，整治行动工作组摩拳擦掌，县医院的领导班子和中层干部们却感觉天一下塌了，本来以为院长陈友德被抓，只要不牵连到自己，就万事大吉，没想到那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开始！ “书声同志，请你安排一下，腾出几间办公室，我们工作组现在立刻进驻，展开工作。” 钱鲲鹏扭头对县医院副书记、副院长陈书声说道。 第456章 收获丰硕 陈书声还在愣神，闻言立刻说道：“五楼上有两个小会议室，两个接待室，都有空调，你看行不行。” 钱鲲鹏点点头，说道：“临时办公，有个地方就行了。” 紧接着，各成员单位的负责人立刻分头打电话，抽调本系统的精干力量，组成联合工作组，足足有三四十人。 五楼的会议室很快被收拾出来，钱鲲鹏立刻召集工作组开了一个短会，主要是把赵行健刚才说的话传达下去，并且重点强调了几句。 “按照工作职责进行分工，实行组长负责制，责任到人，哪一组任务没有落实，或者出现徇私舞弊行为，将追究组长、组员的责任。” “第一小组，责任单位是公安局，具体追查历年医疗事件中过度治疗导致患者致死、致残事件，甚至为了敛财，故意伤害等行为，以及诈骗患者等犯罪。” “第二组，责任单位是反贪局，着重追查医生吃拿卡要、收受红包、礼品礼金，在采购药物、器械中吃回扣，商业贿赂等医疗贪污腐败问题。” “第三组，责任单位是药监局、物价局、市场技术监督局，重点检查近年来各级医院采购的药品、医疗器械、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是否存在以劣充好的情况，价格是否合规……” “第四组，责任单位是审计局、财政局、医保局，重点审查各级医院的账目，项目资金使用是否合规合法，是否存在骗保行为等……” 这样，钱鲲鹏把工作组分成五个小组，纪委牵头协调、统筹，每个小组专门调查一个领域，各司其责。 安排完这些，钱鲲鹏就笑着对赵行健说道：“赵县，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这样很好，有你在坐镇，我就放心了。” 然后伸手跟他握了握手，就起身告辞了。 具体的事务，由工作组干，他就没必要亲自守在这里了。 赵行健叫来吴忧，直接开车回鹿鸣乡。 回到乡政府，他一下车就见叶清霜从后院迎了过来。 “赵县长，您回来了，我正找您汇报工作呢。” 叶清霜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秀发飘飘，因为这段时间的锻炼，成熟了许多。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好，到办公室说吧。” 上了二楼，赵行健打开办公室，叶清霜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赵县，这一年要过完了，我盘点了一下鹿鸣集团的工作，可以说是收获巨大。” “按照你的指示，我们成立了矿泉水厂、建材销售公司和建筑公司。” “打造了‘思源冰泉’品牌矿泉水，这个月新增加了一条生产线，日产矿泉水达到20万瓶。” “截至目前，过去半年已经销售1500万瓶矿泉水，因为走的是中华集团的销售网络，根本就不愁销路，纯利润收入450万，单瓶纯利润达到了三毛钱。” 赵行健听了很满意，嘴角都压不住微笑，说道：“我们本地水资源丰富，而且取之不竭，几乎没啥成本，是个一本万利的产业。明年要开奥运会，我们的矿泉水是奥运特供水，一旦一炮打响，会供不应求。两条生产线明显不够，还要增加几条，争取日产50万瓶。” 叶清霜点点头，又笑着继续说道：“建筑公司刚成立，没有什么收入，建材公司收入很可观，因为是直供产业集聚区的各大项目工地，消耗量巨大，我们单单从中赚取差价，就有两千二百多万的利润，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行健给她倒了一杯茶，夸赞道：“清霜同志，你辛苦了，你是大功臣啊，为咱们乡的财政攒了金山银山啊。” 按照地方财税制度，鹿鸣实业集团盈利的两千六百五十万，20％要上缴税务，由于是乡镇企业，当初公司创立的时候，是鹿鸣乡财政注资成立的，还要向乡财政贡献15％的利润。 这样，差不多就能向鹿鸣乡财政“输血”三百九十多万。 说实话，这个收入在之前，想都不敢信，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叶清霜咯咯笑道：“这都是赵县长教导的好，没有你，哪有我的今日。” 赵行健顿了顿，又说道：“明年开春，产业集聚区和县里都有几个大工程落地，你的建筑公司不愁没钱赚。另外，你可以再成立一家地产公司，地产未来十年，还是很大的发展空间，这块蛋糕得牢牢抓住。” 叶清霜爽朗地答道：“好的，赵县，只要是规划的战略，我都不折不扣地落实。” “另外，您上次让我和王宝田投资期货，我登陆账号看了一下，玉米、大豆、豆粕、小麦等作物开始大涨，目前已经盈利30多个点，差不多有几千万了，要不要抛售套现，直接收手？” “我害怕金融危机加重，如果后面高位套现，不太容易。”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你放心好了，期货不是A股市场，行情对标全球市场。我自己也跟着买了，什么时候抛售，我会提示你们的。” 叶清霜站起身，指着文件夹，又说道：“咱们公司越做越大，人才十分短缺，最近我们又招了50个应届大学生，填补公司的短板，这些人的简历都在这里，请您审核批示。” 赵行健笑着把文件夹推了回去，说道：“这些你做主了，以后除了大政方针、战略投资等方面，其余的事就不插手了。” 只有充分放权，才能让叶清霜自己快速成长，独当一面，而且赵行健精力有限，也不能事无巨细地过问。 “赵县，中州钢构公司的老总楚半夏，赵家堡买了一个小院，重新改造装修了一番，今天搬过去，也算乔迁，邀请我们过去聚聚。” 叶清霜拿起文件夹，眨着眼睛说道。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说道：“那行，你把廖乡长、毛书记都叫上，再买点礼物，也算联络感情吧。” 叶清霜点点头，就下楼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叶清霜准备好了，廖长福、毛峰都坐上了叶清霜的奔驰，赵行健就让吴忧开车。 车刚开出乡政府，突然路边冲出一个人影挡在路中间。 吴忧一个急刹，把车停下，巨大惯性让赵行健身体一个趔趄，脑门撞在前座上，所幸座椅都是真皮软包。 赵行健按下车窗，只见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流浪人，分不清男女，扑通一声对着他的车跪了下来。 第457章 外县的群众拦车喊冤 赵行健大吃一惊，连忙打开车门上前查看。 “你就是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吗？” 还没等赵行健开口，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黢黑皱纹的脸，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也让赵行健认出，这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奶奶。 “大娘，我是赵行健！你当街拦我的车，很危险的！你有事，先起来说话。” “哎呀，‘赵青天’啊，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有冤屈啊，请青天给我做主！” 说着，那老奶奶不禁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赵行健就磕头，脑门触地砰砰响，然后从身上取下一个破旧的皮包，高高举过头顶。 赵行健哭笑不得，连忙上前扶起她，说道：“老人家，我不是什么‘青天’，有什么冤情到乡政府办公室说，这样磕头，我受不起的，用农村的俗话说，会折我的寿的。” 说着，赵行健伸手接过那个破皮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上访信件，足足有一百多封。 这让他心中狠狠一沉，这些信访件说明，老人家遭受了莫大的不公，否则也不会当街跪地拦车喊冤！ 没想到，这种只有在戏剧、电视剧中才有的“拦轿喊冤”的情节，在大夏国当代重演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眼前。 此时，街上也有不少行人围观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吴忧已经把车停在路边，走过来扶着这老太太走进乡信访接待室。 赵行健拿出手机给叶清霜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这边有个情况要处理，晚一点过去。 “老人家，你是鹿鸣乡哪个村的人？” 赵行健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和气地低声询问道。 “赵县长，我不是铁山县的人，我是相邻的县——淮源县三道河乡的人，我叫王冬梅，我有天大的冤情，要向赵县长反映……” 老人端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语气也发涩。 赵行健闻言，顿时面露难色，眉宇微微皱了一下，不禁苦笑说道：“老人家，我是铁山县的副县长，外县的事我没有职责和权力管，你应该找你们淮源县的领导。” 老人听了，顿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淮源县要是能管，我也不会大老远来找你了！” “你铁面无私，上任以来，大大小小的贪官抓了十几个，还打掉了贩卖人体器官的黑恶团伙，是真正为老百姓做主的好官。你的事迹现在都传遍周边几个县了，都知道铁山县出了个‘赵青天’。” “本来，我先到县政府，但是保安说我是精神病，把我驱赶了出来，后来打听到你还兼任鹿鸣乡的书记，我就来到鹿鸣乡。我在这里守了五六天，才等到你的专车，实在没办法，只能当街拦车……” 赵行健听了，内心复杂，更是暗暗一阵感叹。 同时开始翻看那一堆信访件，都是信访、公检法部门退回来的，上面盖着一些单位的印章、领导签批的处理意见，时间最远的，能追溯到五年前。 “王大娘，那就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冤屈吧。”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一堆信访件，又望着她浑身褴褛的衣服，如同流浪人一样，就知道她经历了漫长而艰辛的维权路，是真的有冤无处伸！ 他虽然不是淮源县的地方官，但至少是个党员干部，遇到这种底层百姓求助，不能冷血旁观，至少先了解一下前因后果，再做决定。 王冬梅喝了一口水，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努力回忆着往事一样，然后悠悠说道： “那是五年前了，因为铁山县和淮源县就隔着一条流沙河，盛产大量的优质河沙，我儿子就在铁山县境内承包了一个沙场，每天有上万的收入。” “但是好景不长，铁山县有个叫高万金的黑社会头子，眼红河沙的利润，想要低价收购沙场，被我儿子拒绝。” “高万金恼羞成怒，带人多次到沙场捣乱，双方爆发多次械斗，我儿子被打折了腿，住院一个多月，沙场被强占。” “我儿子出院后，就去找高万金理论，结果就了无音讯。第三天，在流沙河下游的水潭里找到了尸体。” “淮源县的公安到现场查看，认定是我儿子自己不慎落水身亡，是一起意外事件！” “苍天啊，傻子都知道这是一起杀人抛尸河中的恶性杀人事件……” 老人说到这里，情绪开始激动，忍不住愤怒地攥紧拳头，泪花在眼中闪烁。 赵行健闻言，猛然一惊，这事居然牵扯到高万金！ “王大娘，你说的高万金，是铁山县高创集团的董事长吗？” 赵行健立刻问道。 “什么狗屁董事长，就是个黑社会头子，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甚至谋财害命，这几年听说巴结上大领导了，洗白了，人五人六的，头上戴了一大堆头衔，我呸，真是恬不知耻！” 王冬梅愤怒地说道。 赵行健心里沉吟着。高万金的保护伞是楚江才，这桩人命案牵扯上了高万金，如果拿下高万金，就能顺藤摸瓜，拿下楚江才！ 既然这样，这事赵行健就管定了！ “王大娘，你继续往下说。”赵行健起身给她添了茶水，温和地说道。 王冬梅继续说道： “明明是高万金杀人抛尸，淮源县公安却说是意外落水死亡，我不认同这个结果，就去公安局上访，跟他们理论。” “公安局就把我轰出来了，还说你怀疑高万金杀人抛尸，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只要你拿出证据，我们就将他绳之以法。” “我的老天爷啊，这些人真冷血啊，什么时候查找杀人的证据，成了受害人的事情了？” “我就到信访局、检察院、县政府上访，一趟、十趟、几十趟，他们都踢皮球，无人过问。” “于是我就去市里、省里告状，结果就成了‘信访钉子户’‘维稳重点人群’，进了他们的黑名单……他们把我抓进看守所，一关就是几个月，在里面他们殴打、恐吓我，不给我饭吃……唉，总之一言难尽！” 王冬梅说着说着，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闪烁着屈辱和愤怒的泪花。 “后来呢？” 沉默了一会，等她恢复情绪，赵行健又问道。 第458章 冤死莫告状 “既然淮源县不管，我就改变方式，到铁山县来上访，因为高万金是铁山县的人。” “于是我去铁山县信访局、公安局、检察院、县政府，结果同样是互相踢皮球。他们还说：你是淮源县的人，这些事铁山县管不了！” “于是我就继续往上告，去京城上访，于是铁山县这边也把我列为‘重点管控人员’，直接把我抓回来，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整整关了两年多，在里面他们给我用药、打针、各种恐吓、羞辱……” “出来以后，我老伴也去世了，儿媳妇带着孙子改嫁了，整个家彻底毁了。” “我成了告状专业户，前前后后将近十年，我成了各级政府信访办的常客，依靠流浪乞讨为生，饿了就扒垃圾桶的剩菜剩饭，困了就随便找个角落蜷缩一晚上……我发誓，除非我死了、瘫了，我也要把这个状告到底。” “告倒黑恶头子高万金、告倒那些保护伞和贪官！我就不信，老天爷不睁眼，这世道会一抹黑，没有为民做主的清官！”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疯子、精神病，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是谁知道我遭受了多大的冤屈和不公？是谁把我逼上了这条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 王冬梅说着，伸出满是冻疮和皲裂的双手，捂住脸，老泪纵横，情绪失控。 就连站在一旁的吴忧和几个信访办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得微微动容，双眼微红。 赵行健听了，内心就像被铁丝球狠狠摩擦，五味杂陈。 这让他陷入深深的沉思，高万金杀人抛尸固然罪大恶极。 但是，淮源县和铁山县相关的部门对黑恶势力的包庇，对王冬梅的冷漠冷血、失职失责，甚至毫无人道的人身迫害，这才是最恶劣的，寒了人心，把底层群众推向了对立面。 不仅是黑恶势力的帮凶，还对受害人的人格、精神、身体进行摧残，毁了她整个家庭。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问题就更加深刻了，现在不是赵行健该思考的，更不是他能解决的！ 自古以来，老百姓就有句话——“冤死莫告状”！可见，无论任何时代，底层的牛马想要声张正义，是多么艰难。 可以说如王冬梅这种遭遇的，不是个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王大娘，你的冤情和遭遇我非常同情，原则上我无权过问这个案子，但是我是一个党员领导干部，不能对底层群众的疾苦和冤情坐视不理，那样我跟那些庸官懒官贪官就没有区别了，所以这个案子我管定了，而且是一管到底。” “我会协调各部门，彻底查清事情真相，将高万金等涉黑势力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 赵行健望着那上百封举报信，王冬梅那含冤莫白的期待眼神，还有她那佝偻如木头一样的身体，神情郑重地说道。 王冬梅老人原本木讷空洞的双眼露出一丝惊喜的神采，说道：“谢谢赵县长，传言果然不假，你是真正为群众办实事的‘赵青天’，你的大恩大德，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不能报答，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说着，就要再次下跪感谢，被赵行健一把扶住了。 “王大娘，我既然受理了这个案子，你就要相信我，调查案件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少则数月，多则半年以上，在这期间，不能再四处上访。” “说句实话，你上访这么多年，靠流浪乞讨生活，年纪也大了，该回归正常生活了，把身体养好，耐心等待公正的判决。” 顿了顿，赵行健又认真地叮嘱道。 王冬梅说道：“赵县长，这个我明白，只要有您的承诺，我就放心了，会回去安心等待，绝对不会给您和政府再添麻烦。” 赵行健抬手扫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多了，扭头对一旁的信访办工作人员说道：“今天太晚了，你们领着王大娘去街上吃一顿热乎饭，找个旅馆住下，明天派车送她回家。” 王冬梅闻言，立刻站起身，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赵县长，你接了我的案子，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敢麻烦你？我流浪惯了，随便找个屋檐、桥洞就能过一夜。” “王大娘，你的事情我既然答应接手了，怎么能再让你翻垃圾桶、住桥洞呢，这两千块钱你拿着，是我个人资助你的。就要过年了，回去添置几件棉衣棉被，买点米面鱼肉，好好过个年。” 说着，赵行健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递到她手里。 王冬梅双眼再次感动得湿润了，手在剧烈颤抖，说道：“赵县长，这使不得啊，您工资也不高，又是清官，我拿了你的钱，良心不安啊。” “拿着吧，既然我能给，也是量力而行，能帮你解决眼前的生活困难。”赵行健语气恳切地说道。 王冬梅又千恩万谢地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在信访办人员的陪同下，去街上吃饭了。 安排完这些，赵行健就坐上车，吴忧发动引擎，赶往赵家堡村。 十几分钟后，就来到楚半夏的小院。 这原本是一个砖瓦结构的一排民房，被她买下后，重新改建成中式结构的房子，将前面一块偌大的空地圈成一个院子，用竹子编织成篱笆围墙，里面挖了池塘，养上了金鱼，又建了亭子，种上各种花草，种上蔬菜，养了猫狗和鸡鸭，看上去既别致幽静，又生机勃勃。 “楚总，你这院子打造的，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嘛，有种种豆南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嘛。” 赵行健走进院子，东瞧瞧，西瞅瞅，调侃着说道。 楚半夏站在台阶上迎接，笑着说道：“赵大县长，终于把你等到了。刚才清霜还说呢，说我是拿着总裁的年薪，享受着田园休闲生活，简直不要太爽！当初集团挑选铁山县分公司负责人的时候，很多人都嫌弃这里偏僻，不愿来呢。” 赵行健走进来，说道：“有个突发事件耽搁了一会儿。” 又见屋内设有书房，摆着茶具、文房四宝和一把古筝，十分有文化气息。 第459章 锂电池项目 “楚总爱好很广泛，很文艺范啊。” 赵行健跟着她走进餐厅，随口说道。 此时，廖长福、叶清霜、毛峰，赵家堡的村支书赵德禄，以及中州钢构的几个高管都已经落座，留着最上面的两个位置。 楚半夏说道：“这里没啥娱乐活动，我生性恬静，就养养花，喂喂猫狗，读读书，练练字。” 两人落座，吴忧开了几瓶红酒，给每人满上。 赵行健端起酒杯说道：“楚总，中周钢构是产业集聚区第一家落地并且投产的大项目，今天我借花献佛，一是祝贺你喜迁新居，二来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三是预祝你新年快乐。” 楚半夏咯咯一笑，露出两个妩媚的酒窝，故意娇嗔地说道：“赵县长，你真会偷奸耍滑，人家都是一个祝福喝一杯，你一口气三个祝福、感谢的，那得喝三杯！” 赵行健抿嘴一笑说道：“我酒量差，只能一杯全都代表了，情意满满，都在酒里了。” 楚半夏也只是故意开玩笑，并非劝酒，就跟他杯子一碰，喝了一大口。 “马上要过年了，楚总打算什么时间回省城？”赵行健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随口问道。 “打算下个星期公司放假，我就回城了。刚才你提到对你工作的支持，我还真有个项目，要支持你呢。”楚半夏说道。 “那太感谢楚总了，不知是什么项目？”赵行健感激地说道。 “省城有一家电子公司，叫绿创新科，主要生产一些笔记本和手机的锂电池、以及一些低端的芯片，” “绿创新科公司跟我们省城的中州集团也是合作伙伴，公司的老总跟我关系很好，他想建设一个分厂。” “我向他推荐了铁山县产业园区，因为这里的优势是人工便宜、地价低廉，还有很多优惠政策。不知赵县长什么意见？” 楚半夏直接说道。 “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如果楚总能促成这个项目，按照县里的规定，从总投资金额里面提成1％，最高不超过200万，作为奖金，奖励给介绍人。” 赵行健目光一亮，立刻说道。 在未来大夏国的产业布局中，电动汽车是发展趋势，也是新的经济增长点，而电车最核心的产业——电池，也将是朝阳产业，市场潜力巨大，谁掌握了技术，谁就等于掌握了财富密码。 因此，发展电池产业，是赵行健下一步对产业园区布局的重点，楚半夏介绍的这个“绿创新科公司”正合他意。 楚半夏莞尔一笑，说道：“赵县，你这样就太见外了，我今后在钢构公司任职的时间还长着呢，也算是半个铁山县的人。我介绍项目，纯粹是支持铁山县经济发展和你的工作，你跟我谈钱，就太庸俗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叶清霜说道：“楚总您格调高雅，但也要食人间烟火嘛，谈钱是庸俗了些，但是总归不能让您吃亏啊。” 赵行健站起身，真诚地说道：“那我就更要敬楚总一杯了，预祝项目成功。” 廖长福也站起身，说道：“这一辈我得陪着，感谢楚总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说着，赵行健和廖长福都直接把一满杯红酒干了下去。 没想到今晚这一场普通的应酬，居然引来了一个投资项目，实在是意外惊喜。 这也给赵行健一个大启发：“以商招商”模式，即利用已落地投产企业的关系网和人脉，吸引更多企业前来投资建厂，形成连锁效应，进而构建良性循环的局面。 饭局结束，已经快九点了，众人聊了一会天，就散了。 吴忧开着车，直接把赵行健送回乡政府。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刚到办公室，卫生局局长王厚泉就打来电话。 “赵县长，跟您汇报一下余家贵儿子医疗事故一事的处理结果。”王厚泉声音恭敬地说道。 “嗯，你说吧。” “首先，对于主治医师江大龙直接开除，直接吊销其医师资格证，犯罪行为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对其诈骗倒卖的六个‘吻合器’，违法所得四万八千元，予以追缴，并且返还给余家贵。” “医疗事故导致余家贵儿子的手废了，构成六级伤残，根据赔偿标准，伤残补助金、医疗费、就业补助金和精神抚慰金，总计赔偿17万元。” “这两笔钱目前已经全部打进余家贵的账户，他也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表示不再上访。” 赵行健听了，点点头说道：“余家贵的事情解决了。但是那个江大龙，绝对不可能只诈骗了余家贵一个患者！必须让公安机关彻查到底，倒查十年，把他干的所有违法事件都查清楚，将这种人渣绳之以法。” “是是，赵县长，我一定严格落实，亲自过问，随时向你汇报。” 挂了电话，王厚泉吸了一口凉气，赵行健这次对医疗系统下手太狠了，居然要倒查十年！对于有些医生而言，十年内做的恶事积累起来，直接狗吃枪子了！ 他当卫生局长多年，跟下面许多医务人员有密切的联系，看来这次必须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然后夹着尾巴做人！ 赵行健安排完这些，就靠在座椅上，思考着如何处置王冬梅的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的核心是，高万金涉黑涉恶、杀人抛尸。 高万金因指使聚众斗殴、引发群体事件，目前正被拘留。 如果仅凭王冬梅的信访件，没有证据，直接审讯高万金，这不符合法律程序，因为这是命案，不能靠假想！ 而且死者是淮源县人，淮源县公安已经把死者定性为意外落水身亡。 铁山县公安无权调查淮源县的案件，更不能推翻淮源县公安已经定性的案子！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第460章 市长协调 涉及两个县之间的案子，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请示市政法或者公安部门协调。 于是赵行健就拨通了市长唐忠武的电话。 “唐市长，您现在说话方便吗，我跟您汇报个工作……” “我正在车上，行健，有事你说吧。” 电话中传来唐忠武中气十足、沉稳深沉的声音。 于是赵行健就把王冬梅上访的案子，详细述说了一遍。 “行健，听了你叙述，王冬梅的这个案子，实在是触目惊心！她上访十年，多次被抓进看守所、精神病院，很不人道，搞得人家家破人亡，无论从以人为本的人道主义出发，还是从执政为民的根本点出发，都不能再继续冷血漠视，要查清真相，给她一个交代。” “而且，下面的有关部门严重失职失责，怎么能为了维护信访稳定，采取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简直不把人当人嘛，这个也要问责相关责任人。” 唐忠武听了，皱着眉严肃地说道。 “市长，案子牵连到铁山和淮源两个县，而且过去了十年，要想重新彻查，我们铁山县没有这个权力。” “这个涉黑头目高万金，现在已经被洗白为知名企业家，是市工商联理事，铁山县工商联副主席，跟县长楚江才关系密切，也是搬倒楚江才的关键一环。所以我得向您求援啊！” 赵行健立刻说道。 唐忠武沉吟了一下，他本来想让市公安局给淮源县下一个协查函，由铁山县公安全权负责彻查此事，淮源县配合，但是转念一想，这里面情况复杂，不是简单下个文就能解决的。 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对策，王冬梅上访十年，这事都没人管，说明肯定有保护伞，到时候各种阳奉阴违，这事就很棘手了。 于是唐忠武干脆说道：“那我立刻安排市公安局成立一个专案小组，协调两县的警力，调查此案。” “好的唐市长，谢谢您的支持。” 挂了电话，赵行健伸了一个懒腰，马上要过年了，他估计市公安局的专案组要等新年假期之后才会进驻铁山县开展工作。 处理了一会文件，吴忧就敲门上来汇报，说道：“赵县，刚才县委办那边通知，下午三点半，在县招待所的会议室召开‘全县企业家新春联谊会’，书记和县长都参加，届时请您也参会。座谈结束后，还举行晚宴和文艺活动，招待各位企业家。” 企业家联谊会是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举行的活动，目的是统战、联络工商界的成功人士，叙乡情，谈发展，共商铁山县的发展大计，为招商引资铺路搭桥，所以是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赵行健是分管工业和招商工作的副县长，所以是必须参会的。 赵行健说道：“好，我知道了。” 吴忧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又被赵行健叫住了，说道：“吴忧啊，你最近成长很快，没了之前的腼腆和青涩，成熟了许多，工作干得也不错。” 吴忧笑着说道：“跟在领导身边，耳濡目染，看得多学得也多。” 赵行健问道：“把你借调到政府办，为我服务，经常在鹿鸣乡和县城来回跑，我的工作节奏又快，你跟着也很辛苦了，你在城里买房了吗？” “为了工作方便，租的房子。家里父母都是农民，收入低，无法支援我，买不起啊。”吴忧苦笑了一下说道。 赵行健凝视着他，问道：“玩过股票吗？” “了解一些。” 赵行健就抬手撕下一页便签，在上面写了一个股票代码，说道：“你去买这，两个月之内卖掉，能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钱了。” 吴忧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鞍前马后，掌握着方向盘，可以说是他的“影子”，不能亏待他。 吴忧目光一亮，跟在赵行健身边久了，也隐隐约约听说赵行健对股市走向预料如神，王宝田、毛峰和叶清霜跟着都赚了大钱。 “谢谢领导。”吴忧郑重将那页纸收了起来。 “等明年你的资历够了，我再想办法把你调到政府办。” 吴忧听了，顿时心中生出一丝暖流，跟着这样的领导，经济上能得到实惠，前途上也一片光明，让他骨子里一下充满了踌躇满志的干劲。 吴忧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就退出了办公室。 赵行健就走出办公楼，在政府大门口和旁边的信访局转了一圈，往年这里每天都会聚集几百农民工讨薪，甚至会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透。 今年政府大门没有一个讨薪的，只有信访局的窗口前，有零星的上访民工，不过很快欠薪问题就被协调解决了。 赵行健很满意，看来之前他召开的农民工欠薪整治会议开得很及时，下面职能部门落实得也很到位，都不敢往枪口上撞。 下午三点多，赵行健就提着公文包，径直往政府招待所走，因为距离不远，也就七八百米。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陶新武的车开出大门。 “赵县长，去招待所开会啊，怎么步行啊。”陶新武按下玻璃窗，笑着问道。 赵行健说道：“在办公室坐久了，活动活动腿脚。” “哎呀，上我的车吧，我也去招待所参加企业家联谊会。” 陶新武向他招手说道，然后示意司机停下车。他是官场的老油条，反正就算几百米的距离，也要坐着专车过去，因为这是特权和地位的象征，就像古代官员，出入坐轿，是传统的官本位思想。 赵行健见陶新武的专车停着不走，就抬腿坐了上去。 “行健同志，最近县里人事又有变动，城关镇的余为民被免职降级，党委书记空了下来，这可是个热门的实权位置，甚至比一些副处级还实惠，不少人在争，你看全县的老资历里，哪些同志能胜任？” 陶新武靠在座椅上，故意旁敲侧击地说道。 赵行健眉毛挑了一下，说道：“人事的事情，是白书记和组织部长该考虑的问题，我不在其位，也就不操那个心。” 第461章 联谊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企业家们的震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县城的高端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一起泡温泉 “赵县过谦了，有你这样领导，是铁山县的福气！” 刘大海手中的杯子跟赵行健的杯子碰了一下，一口将大半杯白酒干了下去，表情却是平淡，就像喝凉水一样。 赵行健也一口将杯子里的红酒闷了下去，龇了龇牙，说道：“刘总，咱们这就算认识了，以后我的工作还请您多多支持。” 这家伙据说拥有一家大公司，计划要上市，一旦成功，身价不菲。 刘大海笑道：“赵县和各位领导如果去深川市，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全程接待。” 说着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赵行健接过名片，说道：“明年开春，县里要启动第二轮招商引资，目的地就是深川市，到时候真的要麻烦您。” 刘大海伸手握住赵行健的手，重重一抖，郑重说道：“欢迎领导，随时恭候，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说着，又端着杯子朝下一位县领导走去。 紧接着，天海市企业家协会主席夏重楼、秘书长张家栋走了过来，说道：“赵县，废话我们就不说了，一切都在酒中！你酒量小，我们干了，领导随意。” 赵行健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感谢你在天海的招待和支持，我已经向政协推荐二位当选政协委员。” 两人听了，顿时目光一亮，连连感谢，都一口把白酒干了。 大概到了八点钟，宴会才结束。所有人都喝得红光满面，走出餐厅，四大机构的领导同志站在门口，与众人握手言别。 等客人走光了，白云裳就让专职司机老陈峰直接开车离开，自己跟着赵行健步行去县委大院。 “行健，你今晚没有喝多吧？” 白云裳知道他酒量不大，在这种车轮战下，肯定吃不消。 赵行健抿嘴一笑，说道：“我让服务员把红酒里兑了葡萄汁，稀释了酒精，要不然真是吃不消。” 白云裳也是莞尔一笑，伸手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大衣，这冬天的夜里，已经是零下，散步还是有点冷的。 “云裳，年末的工作基本都告一段落了，不如放松一下，咱们晚上去泡个温泉？” 赵行健抬手扫了一眼腕表说道。 白云裳点头说道：“那行，自从当了书记，感觉身不由己，时间不是自己的了，难得清闲，就听你的。” 赵行健就拿出手机，先在“天池温泉”定了一个独栋别墅，然后拨通吴忧的电话，让他开车过来。 半个小时后，吴忧将两人送到天池温泉酒店，就返回县城住处，明早八点多再过来接。 同时，内心也是无比羡慕赵行健，能征服白云裳这种级别的“仙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找到这样女朋友，容貌身材只要达到白云裳的十分之一，他就满足了。 两人走进别墅，二楼有独立的露天温泉泳池，服务员已经提前消毒，放满了温泉水，而且有恒温设置，泡多长时间完全随心所欲。 赵行健将门反锁，拿出泳衣，两人换上，然后走进温泉，顿时感觉这大冬天泡温泉是绝配，浑身毛孔舒张开来。 白云裳说道：“之前都是接待领导过来，还是第一次进入别墅里体验温泉，说实话，一个贫困小县城，有这样奢华的温泉场所，真的很少见。” 赵行健伸手揽过白云裳柔软的杨柳腰，让她慵懒地靠在自己的肩头上，说道： “当初这里是按照五星级旅游度假村、疗养中心建设的，目的是打造高端品牌，吸引全国的游客过来度假、疗养，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由于这里地处偏僻，知名度不高，建成以后除了高端的政务接待之外，客源不多，酒店现在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白云裳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温泉资源，如果能将其盘活，绝对是铁山县的一张名片。” 赵行健抚摸着她洁白如玉的脊背，懒声说道：“当前还无法盘活，如果等产业集聚区建成，铁路、机场、高速开通以后，会对周围人口形成虹吸效应，消费的人群增多，是盘活温泉的最佳时机。” 白云裳点点头，内心盘算着，未来这个温泉资源一定要利用好、营销好，会是一个很好的旅游增长点。 赵行健顺手拿起泳池旁边果盘内的水果，喂到白云裳嘴里，说道：“你今天在会上提到的‘返乡创业基金’补贴，这个上面没有项目资金支持，要全部从县级财政里出，奖励少了没有激励意义，奖励多了，财政捉襟见肘。” 白云裳说道：“你忘了，医院贪腐案，抓了陈友德和刘雨林这两人，我们可是过了个肥年，追回赃款一个多亿，全部入国库了，正好可以拿出几千万作为‘返乡创业基金’。” 赵行健笑道：“今年查腐败，光查获的赃款，就是县财政的几倍。” 白云裳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 “要过年了，我这个书记也要下乡走访慰问群众，了解一下基层情况，督促困难群众的帮扶救济工作，确保老百姓温暖过冬，过一个祥和的春节。” “明天我打算是看看周百顺和王玉莲一家，你跟我一起去，还是老规矩，不打招呼，轻车简从。” 赵行健说道：“嗯，周百顺的孩子被贩卖器官团伙害了，正好把五十万的赔偿现金也送过去。” 说着，赵行健双手抱住白云裳，眸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手也不老实起来。 白云裳娇羞地咯咯发笑，说道：“哎呀，你太坏了……” ……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直睡到八点多，洗漱、吃完早餐，吴忧已经把车开到楼下等候了。 “吴忧，直接去分水乡周家湾。”赵行健吩咐道。 分水乡与鹿鸣乡相邻，吴忧对路线也比较熟悉，等两个领导坐稳，就一打方向盘，抄近路开了过去。 将近一个小时，车开进了周家湾。 这里跟之前的变化很大，村口的那条路已经拓宽，并且铺了水泥，门口的水塘也整修了，加了护栏。 村口的路边还建了一个标准的公厕，男厕和女厕分开，还是水冲式的。 第465章 书记体验“驴打滚” 原本那些横七竖八随便搭个棚子的旱厕、猪圈、粪堆，都消失了，就连村里所有的房子，都用石灰粉白了，原来有的年久失修的房屋也重新修缮了，盖上了青色树脂琉璃瓦，整个村庄环境焕然一新。 显然，分水乡的领导班子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知道这个周家湾的周百顺是县委书记亲自帮扶的农户，她经常过来走访，这里的环境如果是一成不变的脏乱差，迟早会挨板子！ 白云裳看了，还算满意，扭头对赵行健说道：“风水乡拿掉那个贪腐、懒政的王长河，换上的这个李浩，还算实干，全乡的总体工作明显有了改善。” 赵行健说道：“主要是讲政治，听指挥，没有派系，这样的干部用着才放心。” 此时，外出务工的人员都回家了，村庄里明显比以前热闹多了，村民们坐在空地上晒太阳、嗑瓜子、打牌。 白云裳、赵行健和吴忧三人走进村口周大爷的家。 只见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老两口正轮着大木锤，在一个大石臼上打糍粑，孙女和孙子坐在太阳底下写作业。 “大爷、大娘，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白云裳上前，诧异地问道，她在省城长大，完全没见过打糍粑的场景。 “哎呀，是白书记、赵县长来了！这是打糍粑呢，咱们乡下的民俗，过年了都打一些糍粑。”周大爷呵呵一笑，脸上如皲裂榆树皮一样的皱纹堆砌起来，神态饱经风霜。 白云裳莞尔一笑，说道：“我以为糍粑都是机器做出来的呢。” 赵行健说道：“机器是规模化生产的，在农村都是手工做的，把煮熟的糯米盛到这种大石臼里面，然后捣碎，又粘又糯，沾上芝麻花生碎和蜂蜜，比什么都香，咱们小时候把这当零食呢！” 白云裳双眼笑成月牙，说道：“看来，你小时候没少吃！大娘，让我来试试，感受一下民俗打糍粑！” 白云裳兴致大起，从周大爷手里接过大木锤，开始有样学样地打糍粑，结果木槌捣下去，被牢牢黏住，糍粑扯得老长，都无法把木槌重新举起来。 白云裳尴尬的脸色微微一红，周大爷和大娘顿时大笑，说道：“白书记，你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这一看就是没有干过农活啊。” 赵行健也笑了，上前帮忙，两人同时握着木槌省力了许多，白云裳兴致嫣然，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直到额头微微出汗才停下。 “周成，赶快给两位领导倒杯茶。”周大娘大声冲屋里喊道。 屋里应声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拿着水杯、提着开水瓶，正是周老汉的儿子周成。 “白书记、赵县长，请喝茶！听我爸说，今年多亏了两位领导的帮助，日子改善了许多。” 周成憨厚地一笑，将茶水递过来，顺手搬来椅子给两人坐下。 白云裳接过茶杯，问道：“你在哪儿打工，收入怎么样？” 周成回答：“在深川市的厂子里看仓库，工资一个月也就一千八左右，省吃俭用一年存不了一万块，主要是治病的时候，欠了太多外债，四个孩子要养，负担太重……” 白云裳沉吟着，说道：“如果能学个实用的技术或者手艺，收入会高一些。” 周成干笑着说道：“我腰受了重伤，现在虽然治好了，但是干不了重活，我们这种粗人就算学技术，也是那种需要体力的，哎，谁叫咱们命苦呢。” 白云裳扭头对赵行健说道：“行健，产业集聚区有没有轻松的工作，适合他干？”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中州钢构、矿泉水厂等，都需要看大门和仓库的保安，这个活比较轻松，工资待遇跟大城市的差不多，你平日做做出入人员、货物登记，没问题吧？” 周成说道：“我文化不高，只上了小学，写写记记还是可以的。” 赵行健立刻说道：“那好，你明年就来产业集聚区当保安，这样离家近，还能隔三岔五回来照顾家里。” 周大爷、大娘、周成顿时都面露喜色，连连感谢。 “周大爷，你今年养殖的龙虾收入怎么样？”白云裳问道。 “哎呀，龙虾养殖收入九千来块，加上种植的水稻、大豆等作物，我们老两口今年也存了一万多块呢。”周大爷咧嘴，高兴地说道。 周大娘则把打好的糍粑做成饭团大小，粘上芝麻花生碎，撒上白糖，端了过来，说道：“白书记、赵县长，你们尝尝。” 白云裳拿起筷子，尝了几口，赞不绝口地说道：“嗯，好吃，又香又甜，又软又糯。” 赵行健笑道：“记得小时候，大人都把这种糍粑团叫‘驴打滚’。” 白云裳咯咯大笑，说道：“这个叫法太形象！” 说完糍粑，白云裳目光注视到坐在廊檐下写作业的周思雨，就走了过去，俯身问道：“寒假作业多不多？” 周思雨眨着清澈大眼睛，摇摇头说道：“老实说每天做一页就够了。对了，书记姐姐，我还得了奖状了呢！” 说着，周思雨飞快地走近我，将奖状摊在桌子上展示，那天真稚气的脸上，写满了自豪和自信。 白云裳高兴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周思雨同学，你真棒，真聪明！这是姐姐奖励你的！今后再接再厉。” 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装着三千元的信封塞了过去。 周思雨红着脸蛋，连连摆手，懂事地说道：“书记姐姐，你对我们家帮助够多了，我在学校里吃住都免了，还有许多热心人给我买文具和玩具，真的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周大爷也过意不去，说道：“白书记，这使不得啊，您是清官，也是领工资的，不能来一趟就让您破费。” 白云裳直接把钱塞进周大爷的衣兜内，嘱咐道：“别说了，这些是给孩子们的，过年了，给他们买几件新衣服，打点年货，欢欢喜喜过个年。” 周老汉、周大娘、周成眼眶顿时都湿润了。 第466章 送来赔偿金 白云裳又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书记姐姐再见！” 周思雨站在屋檐下招手说道。 白云裳忍不住转身，笑着抱了抱她，才抬步离开。 赵行健低声说道：“周思雨这孩子，算是幸运，遇到了你，将改变她的人生。” 白云裳莞尔一笑，说道：“有没有可能，遇到我，其实就是她人生中的一部分。”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拾阶而上，来到周百顺的小院内，吴忧提着一个大旅行箱紧跟其后。 周百顺正在院内晒腊肉，一串串腊鸡腊鸭、腊肉用绳子穿着，挂在竹竿搭成的架子上，黄橙橙的。 陈玉莲坐在太阳底下洗衣服。 “老周，白书记来看你了。”赵行健说道。 周百顺扭头，立刻咧嘴露出憨笑，说道：“白书记，大老远的，您辛苦了，快请坐。” 陈玉莲见状也立刻起身，冲三人笑了笑，擦了擦手，立刻搬来三个凳子，看那神态除了有点木讷之外，基本恢复正常人的状态。 白云裳坐下，拉住陈玉莲的手，轻声问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好。” 陈玉莲神情拘谨，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赵行健问道：“老周，你养的猪都出栏了吗，收入咋样？” 周百顺说道：“卖了十来头，杀了一头自己过年吃，剩下都是半大的猪仔了，估算下来有一万多块的纯收入吧，比之前好多了。要不是白书记的帮扶，我现在还抽不出身干活挣钱，估计吃饭都困难。” 白云裳说道：“好事多磨嘛，幸福都是干出来的，明年一定会时来运转的。” 两人跟周百顺聊了一会，又起身去屋后的养猪棚转了一圈。 只见从猪圈里流出大量粪便，臭气熏天。白云裳吃了一惊，这显然是周百顺养的十几头猪日积月累排泄造成的污染。 这才是小规模的家庭养殖，污染就这么大，如果建厂规模化养殖，养上几百、几千头，污染是个大问题！ “老周啊，明年养猪要扩大规模，这个猪棚要全部拆掉，建一个标准化的养猪场，还要专门建粪便发酵池和污水处理系统，这虽然是农村，但是排入河流，污染很大的。”白云裳说道。 周百顺干笑一声说道：“农村散养都是这样的！如果建污水处理系统，投入就更大了。” 赵行健说道：“建养猪场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的想法是发动你们整个周家湾的农户参股，平日村民来猪场上班，盈利了按比例分红，这样一个猪场把整个庄子都带动起来了。” 白云裳听了点点头，说道：“这个法子很好，如果明年省市有惠农、支农、扶持养殖的相关政策和资金，我会给你争取的。” 周百顺感动地说道：“谢谢领导，你们为我们家实在操碎了心。” 赵行健伸手一拍他的肩膀，郑重说道：“老周，你进屋来，我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着，几人走进堂屋，赵行健扫了一眼在院子里默默洗衣服的陈玉莲，低声说道：“前段时间，我们县破获了一起人贩子贩卖器官的大案，查到有几十名受害者，其中大部分受害者都是学生和儿童。” 周百顺表情僵硬，内心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淡淡说道：“这事，我听说了……” 赵行健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人贩子交代，受害人里面就有你儿子，所以请你节哀。” 周百顺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找了这么多年都没音讯，估计是没了，但是听到这个噩耗，还是身体一个趔趄，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你老婆陈玉莲精神刚刚好转，这事最好先不要让她知道，免得前功尽弃，身体状况恶化。”白云裳交代道。 周百顺点点头，强忍住悲痛。 “老周，案子破了，根据相关的赔偿标准，每个受害者可获得50万的赔偿。赔偿金今天我们给你送来了，你点一下，找个时间存一下，屋里放这么多现金不安全。” 赵行健又拍了拍周百顺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吴忧立刻将那个旅行箱递到周百顺手里，周百顺说道：“谢谢领导，就不点了。” 白云裳又叮嘱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周百顺连忙从竹竿上取下一块腊肉和一只腊鸡、腊鸭子，用蛇皮袋装着，说道：“白书记、赵县长，你们每一次来都破费，这点腊肉，你们带回去尝尝。” 白云裳说道：“我们都在机关食堂吃，平日自己不做饭，留着你们自己吃吧。” 周百顺神色暗淡下来，说道：“领导，这点东西不值钱，又不是行贿，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吴忧就顺手接过袋子，笑着说道：“我替白书记拿着了。” 周百顺和陈玉莲就把三人送出院子，目送他们坐上车，离开周家庄。 白云裳扫了一眼腕表，见时间还早，就问道：“分水乡再往南，是哪个乡镇？” 赵行健说道：“是簪子河乡，跟分水乡和鹿鸣乡接壤，属于深山区乡镇，属于大别山腹地。” “难得有机会下基层，那就继续往前开，去簪子河乡找几家农户看看。”白云裳随口说道。 吴忧就一打方向盘，直接顺着公路往南开去。 越往前，山势连绵，公路就在山半腰上盘旋，十分陡峭，鹿鸣乡和风水乡虽然也是山区，但是跟眼前的簪子河乡比起来，已经算作平原了。 白云裳说道：“这山太大了，老百姓出去一趟都不容易。” 赵行健说道：“这要是十几年前，这里交通闭塞，群众进城来回需要两三天，干部像咱们这样下乡走访，得扛着被子吃住都在农户家中，来回得一个星期。” 白云裳按下车窗，望着茫茫大山，说道：“以前说你鹿鸣乡穷，是要饭财政，我看这个簪子河乡比鹿鸣乡还穷。” 这时，前面的盘山路出现一个岔路，吴忧也不熟悉路线，就问道：“书记、赵县，往哪边走？” 白云裳随手一指，说道：“往左，那边隐隐约约有几座房子，去看看。” 第467章 得了艾滋病 吴忧将车停到路边，三人顺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只见半山腰上住着五六户人家，站在村口向对面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和巍峨的山峰。 在外人看来，这里风景如画，但是如果常年住在这里，却如同与世隔绝，需要用一生的努力才能走出去。 三人走进第一户，只见这是三间土坯瓦房，没有围墙，墙体斑驳，旁边打了一个草棚做厨房，草棚后面是一个猪圈。 正在这时，从屋后的羊肠小道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行健走上前一看，只见一个八九岁光景的小女孩拖着一捆干柴，背上还背着一个小男孩，一步一趔趄，弯着腰艰难地往家里走。 白云裳也走了过来，目光不由得一愣，就上前说道：“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上山打柴啊，还背着小弟弟，你家里大人呢。” “我爸生病了，我爷上山挖药去了，我带我弟上山打点柴，中午还要做饭……” 那小女孩面对这三个陌生人，怯生生地说道。 吴忧立刻快步上前，将她手中的柴火接了过来，足足有几十斤，放进了厨房中。 白云裳仔细打量着这小女孩，见她头发蓬乱，脸上冻得红肿皲裂，身上穿着一件旧袄子，大了好几号，极其不合身，应该是大人的衣服，大冬天的居然穿着一双夏天的凉鞋。 再看她背上的小男孩，大约两岁，鼻涕流得老长，被绳子捆在她身上。 “你多大了，上学了吗？” 白云裳内心一沉，弯腰问道。 “九岁了，上二年级，现在放假了。” 小女孩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也打量着这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白云裳这才注意她那双小手，黑黢黢的，长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九岁小孩的手！ 白云裳在省城长大，不说锦衣玉食，那也是生活无忧，哪里见过这此情此景？不禁让她内心狠狠一沉，感觉神经被刺痛。 “小鱼，谁在外面说话？”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男子病恹恹的声音。 “爸，外面来了几个人，我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小鱼背着弟弟，快步跑进屋子，脚步踏过青石板的台阶，发出一串轻响。 白云裳和赵行健也跟了进来，屋子里阴干潮湿，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怪味。 堂屋内放着一张旧桌子，正面的墙上贴着一张伟人的图画，已经斑驳褪色，显然很多年了。整个屋子里，除了几张凳子，就是散乱堆砌的农具。 左边的卧室内，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眶凹陷，双眼无神，见赵行健和白云裳走了进来，就撑着坐了起来。 “你们是乡里的干部吧？”那男人打量着三人，狐疑地问道。 赵行健说道：“我们是县里下乡走访群众的，老乡，你怎么称呼？这个地方叫什么？” 那男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显得尖嘴猴腮，脸上露出讥笑的神色，说道： “我叫黄东峰，这里是簪子河乡插旗尖村村高水田居民组。” “有啥好走访的？乡里、县里的干部来了好几拨了，就是走个过场，又不解决实际问题！” “前几天，有个乡领导带队，说是慰问啥的，给了一个五千块的信封，让我举着，对着相机拍个照片，领走的时候他们又把钱收回去了，只给了一袋米，一壶油。” 黄东峰说着，脸上露出讽刺和无奈的表情，指了指墙角的一袋米和一壶油。 白云裳听得一愣一愣的，扭头看向赵行健，低声诧异地问道：“在基层，还有这样的事？” 赵行健点点头，“我在基层干过，知道一些干部的德行，这些形式主义的事情，还不在少数。” 白云裳感觉不可思议，给出去的钱，还能要回去，这形式主义也太离谱了吧！ 白云裳上下打量房子，屋里很乱，一堆旧衣服随便堆在椅子上、床上，被子泛着乌黑的油光，不知多少年没洗，都包浆了，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黄大哥，请问你得了什么病，身体瘦弱成这样？” 白云裳上前低声问道。 黄东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是没救的绝症！得的是艾滋病！” 闻言，白云裳内心咯噔一下，在这个年代，任何人都是谈“艾”色变，她不由得本能地退后一步。 这要是在平日，她肯定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她的身份是县委书记，她要融入群众、关心群众，更不能对辖区内的困难群众冷血。 赵行健也目光一凝，仔细打量着黄东峰，见他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应该是真的得了艾滋病。 “家里还有哪些人？孩子没有得上这个病吧？” 白云裳目光一扫旁边的两个孩子，神情充满怜悯地低声问道。 “家里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父亲，我这病是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才得的，孩子没被传染上。” “孩子他妈知道我得了这病，连孩子都不管了，直接跑了。” “不怕你们笑话，我得了这种病，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亲戚朋友都像躲瘟神一样，就连后面的几家邻居都全部搬走了，现在山上只剩下我们一户了。” 说着，黄东峰眼中闪着泪花，表情无奈。 白云裳说道：“这种病如果长期吃药，虽然不能治愈，但是能一定程度控制病情。” 黄东峰直接笑出了声，脸上露出凄凉之色，说道：“领导真是开玩笑了，你看我们家这条件，是能吃得起药的人吗？全家的收入都靠我六十多岁的老父亲种田、放羊……” 白云裳低头，看向赵行健，两人对视，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从细处断！ 白云裳弯腰，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问道：“你叫小鱼？” 那女孩点头，说道：“嗯，我叫黄小鱼。哎呀，我得给我爷和我爹做中午饭了。” 说着，黄小鱼背着弟弟，走出卧室，来到旁边的草棚。 白云裳跟着出来了，站在草棚门口朝里看，整个草棚被烟熏得漆黑一片，或许是房顶漏水的原因，地上泥泞不堪。 灶台上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菜板，已经生虫，菜刀也满是锈迹。 显然是很久没有切过肉了，否则菜刀也不至于锈成那样。 只见黄小鱼掀起水缸，舀了一瓢水，熟练地淘米、下锅，然后点火、加柴。 第468章 数据对不上 白云裳内心不禁五味杂陈，对比周家湾的那个周思雨，这个黄小鱼的命运，真是苦难上百倍。 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一边背着弟弟，一边承担着日常的所有家务。 县城那些同龄的孩子呢？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有喜欢的新衣服、玩具，快乐地玩耍，甚至花高额的费用，让他们坐在空调间里学舞蹈、绘画和钢琴等。 下完了米，黄小鱼就从屋内搬来凳子，招呼三个人坐下。 “行健，你上次不是成立了‘贫困学生救助基金’吗？这事，既然遇到了，就帮帮他们。”白云裳扭头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就蹲下身问道：“小鱼同学，来来，大哥哥问你，你在哪个学校上学，老师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吗？” 黄小鱼眨着大眼睛说道：“我在插旗尖小学，学校就在山下，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爸得了传染病，我妈跑了，就连班里的同学都不跟我玩，让我单独坐一个位置。” 白云裳听了，内心又是一沉，仿佛压上了一块无形的石头，问道：“老师有没有给你申报贫困学生救助资金啊？” 黄小鱼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没有，我没听说过贫困救助金。” 赵行健听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教体局宣传不到位，或者学校工作失误，没有申报，都有可能。 于是他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教体局代理书记陈宝君的电话。 “君宝同志，我和白书记走访，发现簪子河乡插旗尖小学二年级学生黄小鱼，家里十分贫困，父亲得了绝症，母亲离家出走，全家只靠爷爷种田维持生计。” “这个学生，你特批一下，建一个详细档案，列入特殊救助对象，每年资助一万块，立刻兑现，让他们全家过个好年。” 赵行健直接吩咐道。 陈宝君立刻回答道：“好的赵县，我立刻去办，让人明天直接送到黄小鱼家长手里。” 白云裳见赵行健当场把这事落实了，心里放心多了，有了这一万块，就是雪中送炭，黄小鱼一家可以过个好年，明年半年的花销不用愁。 黄小鱼不断往灶膛里塞干柴，红红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干瘦而稚气的脸庞，锅里也腾起袅娜的水汽，米饭的香气也缓缓弥漫出来。 “小鱼，你把饭做好了，中午准备给爷爷和爸爸炒什么菜啊？” 白云裳眯着眼，柔声问道。 黄小鱼跟三个人熟悉了一些，也就没有了胆怯，呵呵一笑，露出白牙，说道：“吃咸菜，还有昨天剩下的萝卜，热一下就行了。” 说着，打开角落里一个破旧的柜子，从里面端出一盘子咸菜，一盘吃剩下的萝卜，看那颜色也是黑乎乎的。 这在普通人眼中，直接扔垃圾桶了，但是在黄小鱼家里，却是一日三餐的下饭菜。 “你家经常吃肉吗？还有鸡蛋、牛奶之类的，多久吃一次？”白云裳问道。 “不记得了，反正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家里鸡下的蛋，都被爷爷收起来去街上换钱了，牛奶需要花钱，反正好几年没喝过了……” 黄小鱼笑着说道，然后低下头，表情黯然失色，极力克制着内心的自卑。 白云裳听了心里不禁酸楚。 看得出来，她本是个天生开朗的孩子，可惜上天给了她如此不可承受之重的童年，让她十分早熟，做事像个大人，懂事得让人心疼。 赵行健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生活环境应该只有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才有的，现在可是2007年啊！ 此时，锅里已经沸腾了，黄小鱼熟练地从锅里舀起米汤，然后加上一点白糖，冷却之后喂到弟弟嘴里。 赵行健扭头对吴忧说道：“你去把车里周百顺给的腊肉、腊鸡拿上来，中午炖了给黄小鱼他们吃。” 吴忧点点头，立刻起身去拿。 不一会儿，吴忧把腊货提了上来，白云裳笑着说道：“没想到啊，周百顺给的腊肉派上了大用场。我来刷锅，炖肉！” 赵行健说道：“你是千金大小姐，哪里干过这样的活？还是我来吧。” 主要是这厨房太脏了，碰一下到处是灰，白云裳一上手，肯定会灰头土脸，下午再入户走访，有损书记形象。 于是赵行健就围起厨房里那个破围裙，尽管黑黢黢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他先把灶台用水洗了一遍，又把锅连续刷了三遍，把那些陈年污垢都清除干净。 周百顺给的那块腊肉是猪后臀肉的位置，足足有七八斤，赵行健切了一半，又把那只腊鸭子也剁了，放入锅里炖着。 吴忧看领导亲自上手，于是就坐在灶膛后帮着生火、加柴，打下手。 刚做完这些，赵行健的手机就响了，他洗了手，按下接听键。 “喂，赵县，跟您汇报一下，我刚才在学生资助中心的名单中，查到了簪子河插旗尖学校黄小鱼的名字。” “上面显示，簪子河教育管理站几月前就向局里申报了八十多名困难学生的资助申请，资助中心全部批了，每人五千，而且全部都兑现了，其中就有黄小鱼。” 电话那边传来陈宝君的声音。 赵行健愣了一下，说道：“那不对啊，我现在和白书记就在插旗尖村黄小鱼的家里，他们没有得到这笔资助啊。” 陈宝君顿时也愣了一下，有些懵逼了，数据居然对不上？ 全县所有救助学生的申请，先经过救助中心的审核，然后报给他签字，最后拨付资金兑现，都是有严格的审批、审查的程序的。 学生救助中心的数据绝对不会有误！ “赵县长，‘学生救助基金’都是各企业家捐资的，严格按照你的指示落实和执行，我是亲自过问、审批的，不会出错。” “唯一可能就是，我们局里把钱拨给了乡里，乡里可能兑现不太及时，中间有个时间差。” 陈宝君思索了一下说道。 他同时内心也悬了起来，这笔救助金千万别出岔子啊。 赵行健的手腕那是出了名的铁，两个副处级都被他办了，更不要说其他人！ 第469章 好一个“受宠若惊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像簪子河这种偏僻的穷乡，财政都是捉襟见肘，尤其是年末，资金紧张，学生的救助基金被挪用是极有可能的。 “宝君同志，那你跟乡里对接一下，看看这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就在黄小鱼家中等你电话。” 赵行健说道。 陈宝君挂了电话，脸色严肃，赵行健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是那句“在黄小鱼家中等你电话”，却说明了分量。 思索了一下，他拨通了簪子河乡教育管理站站长曾军的电话。 “陈局长，您亲自打电话，有什么吩咐？” 话筒里传来曾军恭敬的声音。 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教育管理站也没啥事，而且过几天就过年了，今天没去站里。 他之所以没去站里，是因为按照惯例要招呼“客人”！ 因为每年临近过年的最后几天，全乡的许多教师都提前来给站长“拜年”。 当然，拜年都是借口，实际是公开“送礼”。全乡有二百多教师，想进步提拔的、想评职称的、想评优评先的，都趁这个时候过来，礼品少则几瓶茅子配大中华，多则信封塞得厚厚的，最差的也是些稀罕的土特产，野山羊、野猪肉、果子狸啥的。 这样一来，每年这几天，曾军家里就门庭若市，也就形成了公开的“规则”，人家来拜年，按在农村的规矩，得留人家吃个饭。于是曾军专门请了厨子，每天在家里开流水席，动不动就是好几桌。 今天也不例外，堂屋里、院子里都坐满了来“拜年”的教师，就像过喜事一样。 “曾军，学生放假了，你们簪子河乡申请的几十名贫困学生的救助资金都兑现到位了吗？” 陈宝君没有直接问点名道姓质问黄小鱼的情况，而是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陈局，都兑现了！局里把资金拨付到乡里，我们第一时间就全部发到学生家长手里了。” 曾军笑着，满口肯定地回答道。内心却咯噔一下，陈局长怎么会突然询问这个事情。 电话那边，陈宝君脸色不由得一沉，说道：“曾军啊，这些救助资金都是社会各界爱心人士捐助的，由副县长赵行健发起的，他个人把200万的招商引资奖金都捐出来了，一分一厘都不能挪用和浪费，要真正用到贫困学生身上，对于他们而言，是救急钱、救命钱。” “而且也快过年了，这事可不能马虎，一定要确保资金发放到学生手中，确保他们过上一个温暖祥和的年。” 曾军心神有点慌，但是听语气这是领导对年末工作的例行提醒和督促，就放下心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局长请放心，我做事从来都是脚踏实地，不玩虚的，这事早就落实到位了，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陈宝君冷冷一笑，说道：“好，很好，你做得很好！” 挂了电话，曾军就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走出去招呼客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手机电量已经耗尽。 另一边，陈宝君目光一寒，忍不住骂道，这个狗东西，欺上瞒下，上下其手，敢对救助基金揩油，真是油锅里的钱也敢去捞，真把老子当傻子忽悠了？ 按照此时的体制，教育管理站是双重领导，教学业务归教体局指导，人事和财务归乡里管。 所以，如果曾军违纪违法，对救助基金伸手，严格来说这事归簪子河乡党委管，责任也是簪子河乡领导去担！ 因此，陈宝君可不会傻到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去背这个黑锅！官场上就是这么现实，有功劳的时候，大家都打破头去抢，论责任的时候，谁都避之不及！ 于是，陈宝君立刻拨通了簪子河乡党委书记徐明星的电话。 “喂，老徐，忙着呢？” 电话中，陈宝君笑呵呵问道。 “哎呀，陈大局长，我这刚开完会呢。你亲自来电，让我受宠若惊啊，你有什么安排？” 徐明星仰靠在沙发上，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老徐，你别取笑我了，我哪敢安排你啊！不过，现在真有一个让你受宠若惊的事情呢。”陈君宝说道。 “听你鬼扯，你有屁快放！”徐明星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咧嘴说道。 “老陈啊，我的‘运气’来了，此刻县委白书记、赵副县长已经到你簪子河乡走访了。” 徐明星闻言，脸色一变，直接一个趔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立刻站起了身，没了刚才吊儿郎当的神色。 “老陈，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没有接到通知啊？”徐明星吃惊地问道。 “老徐，白书记的风格就是不打招呼，不带随从，直插现场！你啊，‘运气’来了，平日里县委书记可是请都请不来啊。” “此刻他们正在插旗尖村的高水田居民组姓黄的一家人家走访，你现在立刻赶过去，可能还赶得上。” 陈宝君故意用故弄玄虚的语气说道。 徐明星脸色顿时如便秘一样难看，这真是好一个“受宠若惊”！ 县委书记突然袭击，下乡走访，他们毫无准备、还不知情，如果碰到一些“刁民”胡说八道，甚至故意告状，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徐明星感觉一阵尿急，问道：“老陈，我们都还蒙在鼓里，你咋知道的消息，怎么才跟我通风报信？” 陈宝君故作委屈，说道：“老徐啊，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就在刚才，赵副县长给我打电话，他正陪着白书记在插旗尖村的一个学生黄小鱼家中走访，询问我黄小鱼的贫困救助资金为什么没有兑现。” “我这才知道白书记在你们乡里走访，所以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给你通气了。” 徐明星呵呵一笑，说道：“陈局，谢谢你了，刚才是我随口跟你开玩笑呢。” 陈宝君郑重说道：“老徐，有些话能开玩笑，但是有些话，一旦上了秤，千斤都压不住！你实话跟我说，我们局拨付给你们乡的贫困学生救助专项资金，你有没有挪用？” 第470章 钱都去哪儿了？ 徐明星立刻意识到，这笔钱出问题了！就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陈局，你太小看我了，簪子河乡虽然穷，是‘要饭’财政，但是我徐明星作为一乡书记，最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我怎么可能去动贫困学生的救济款？” “这笔钱，你们拨付到乡财政的时候，我就安排教育管理站的曾军落实下去了。” 陈宝君听了，心里有底了，郑重说道： “老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就好，说明是下面的人没有落实到位！” “这事可不是小事，现在白书记和赵县长还在插旗尖村的黄小鱼家里，现场要结果，你必须火速处理！” 徐明星听了，感觉额头一热，手心都出汗了，立刻说道：“陈局，我这就立刻赶过去，向书记汇报！” “徐书记，我话说到了，再见。” 陈宝君说完，挂了电话。所幸这事发生在簪子河乡，否则板子打下来，就落在他的屁股上了！ 他拿出手机给赵行健回话：“赵县长，刚才我联系簪子河乡的党委书记徐明星了，这个事问题出在乡里，他现在正赶往插旗尖村，当面向您和白书记汇报，现场解决这个问题。” 赵行健说道：“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宝君深深舒了一口气，这事幸好出在簪子河乡，否则板子就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这也让他一下警觉起来，工作上面安排得再好，下面那些老油条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甚至雁过拔毛，全县这么多乡镇和学校，随便出现几个这样的，就会让他很被动。 因此，他立刻叫来另外几个副局长，以及学生救助中心、财务股、审计股、纪检股、教育股等负责人，安排道：“你们都不要在办公室里吹暖气了，跟我下乡，入户走访贫困学生，核查救助基金的发放和使用情况。” 财务股股长是个老油条，油腻地笑道：“局长，老师和学生都放假了，这都要过年了，咱们还下乡啊，你也太敬业了。” 陈宝君瞪了他一眼，说道：“县委白书记、赵副县长现在都亲自下乡走访农户，领导都不怕苦不怕累，我们这些科级、股级有什么资格发牢骚？” 财务股长顿时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另一边，徐明星火急火燎地叫来分管教育的副乡长王能。 “王乡长，教育这个摊子你是怎么管的？贫困学生的救助资金到现在还没兑现？” 徐明星脸色冰寒，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王能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搞蒙了，说道：“曾军跟我汇报，早就兑现了啊？” “你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当面对质！把事情交代清楚！” 徐明星双眼仿佛要蹦出火星子。 王能被训得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立刻拨打曾军的手机，结果关机！ 于是他拨打教管站的电话，无人接听。 徐明星气得满脸涨红，怒道：“这个曾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这作风，彻底放羊了？关键的时候居然联系不上！” 王能壮着胆子问道：“书记，到底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县委白书记和赵副县长现在正在插旗尖村走访，得知一个叫做黄小鱼的贫困学生救助资金没有兑现，正在追查此事！” “现在曾军联系不上，你立刻跟我一块儿去插旗尖村！” 徐明星皱眉说道，然后快步下楼，叫来了司机。 王能听了，也内心悬了起来，此事要是出了事，他分管教育，脱不了责任！ 于是他坐上车，拿出手机拨打教育管理站副站长张明源的电话。 “明源，你在哪儿呢？什么，在站里？刚才为啥不接电话？我跟你说，你马上在门口等着，跟我和徐书记去插旗尖村！” 王能用训斥加命令的语气直接说道，把刚才在徐明星面前受的窝囊气，转手一下甩给了张明源。 与此同时，徐明星也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云裳的号码，结果直接被挂断了！ “开快点！” 徐明星板着脸催促司机，他此时一颗心悬在了半空，白书记不接他的电话，说明她不高兴，是对他工作的不满意！ 王能也打电话，通知插旗尖村的支书、小学的校长，也立刻赶到现场。 车开到教管站门口，只见张明源已经在等着了，王能招了招手，让他在副驾驶位上坐下。 “张明源，曾军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王能直接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这几天他都没来上班，他去哪儿、干什么，从来都不跟我们打招呼。” 张明源眨着小眼睛回答。 他本来就跟曾军是死对头，论资历、论能力，他哪一样都比曾军强，但是曾军偏偏后来居上，压他一头！ 平日里，曾军也明里暗里打击他，两人互相争斗，现在曾军终于逮住机会，必须在领导面前好好报复他一回！ “那贫困生救助基金是怎么回事？县里、乡里把钱都拨给你们了，怎么到现在还有学生没有领到钱？钱都去哪儿了？” 徐明星靠在沙发上，神色不耐烦地问道。 张明源干笑一声，小眼睛眨个不停，表情无辜地说道： “徐书记，王乡长，你们不知道，这个曾军平日作风霸道，站里的大小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像人事和财务这种事，我是插不上手的！所以，这个事，曾军具体怎么操作的，我真的不知道……” 徐明星冷哼一声，脸色拉得比驴脸还长，更加难看。 与此同时，黄小鱼家的后山上传来一阵咩咩的叫声，紧接着一个身穿旧棉袄，头发花白的老汉挥着鞭子，赶着七八头山羊顺着羊肠小道而来。 “爷，你回来了，饭我已经做好了，中午有肉吃呢！” 黄小鱼迎上去，对那老汉大声喊道。 “哪来的肉呢？”老汉抬头，露出饱经风霜的脸庞问道。 “是这三个好心的大姐姐、大哥哥带来的腊肉、腊鸡。”黄小鱼抬手一指坐在门口的白云裳等人。 老人目光惊诧，把羊赶进羊圈，然后走过来，说道：“谢谢你们了。” 第471章 一问三不知 白云裳说道：“老人家，我们是县里来的，过来走访情况，你家今年有多少收入啊？” 黄老汉脸上露出苦涩笑容，说道： “家里种了几亩田，养了八只羊，出栏卖了几只，一年算下来，满打满算也就收入几千块钱，勉强维持生活。” “我儿子得了绝症，不能出去打工，也不能干农活，没钱吃药，只能在家等死，还有孙子孙女要养，往后的日子不敢想啊，真是一言难尽……” 黄老汉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脸上愁眉不展。 白云裳柳眉微微一皱，又问道：“这么高的山也有水田？” 黄老汉点点头，说道：“有的，原先这山上有十几户人家，五十年前大修水利的时候，在后面那个大山洼里修了水库，拦截溪水，开垦了几十亩的水田，高水田居民组的名字就是这么叫的，现在山上只剩下我们一家了……” 白云裳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孩子上学离学校有多远？” “将近二十里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自己走过去。”黄老汉随口说道。 白云裳深深吸了一口气，很难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每天风雨无阻，走几十里山路上学。 赵行健看出白云裳内心沉重，就说道：“山里长大的孩子，基本都是这样过来的，生活环境如此。” 正说着话，山下的小道传来脚步声，只见簪子河乡党委书记徐明星一路小跑上坡，满头大汗，疾步上前，说道：“白书记、赵县长，我刚刚得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领导辛苦了。” 身后跟着的副乡长王能、副站长张明源，插旗尖村的支书吴家贤，村小的校长陈杰，几个人都哈着腰，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白云裳凝了徐明星一眼，问道：“这户人家的情况，你了解吗？” 徐明星咽了一口唾沫，一阵心虚，连忙点头说道：“书记，了解的，情况我都掌握着呢。” “哦？那你说说，这家具体什么情况？”白云裳反问道。 徐明星一下噎住了，他本想蒙混过关，结果书记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连忙扭头问副乡长王能：“书记问你呢，这家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能也是满脸懵逼，高水田是全乡最偏僻的居民组，他又没来过，怎么知道情况，就扭头瞪了一眼村支书吴家贤，说道：“吴支书，你刺棱着干什么，这家具体什么情况？书记问你呢！” 吴家贤懵逼，眨了眨眼说道：“这家户主叫黄仁发，儿子叫黄东峰，听说媳妇跟人跑了，有两个孩子。” “就这些，没有了？”白云裳问道。 吴家贤点点头。 高水田是全村最远的居民组，而且现在只剩下黄仁发一户人家，来一趟还要翻山越岭，累个半死，所以村里基本就把这户人家遗忘了。 白云裳直接被这场景给气笑了，脸色冰寒地说道： “徐明星，你自己看看，簪子河乡干部工作作风就是这样的？” “我问这家农户的情况，你们全都干瞪眼，一问三不知！书记甩锅给副乡长，副乡长甩锅给村支书，最后连村支书也是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徐明星脸色涨得通红，王能、吴家贤则脸色苍白。 “白书记，我们检讨，平时乡里工作太忙，没时间下村走访了解群众，今后一定加以改正。” 徐明星语气虚心地说道。 “你这不是工作忙，没时间下村！我看是办公室坐久了，坐惯了，高高在上，脱离了群众，不愿意低下身子了解群众的急难愁盼！” “乡村两级干部的工作，就是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的！乡村干部的作风，直接反映出党和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明星同志，眼睛里不要只有上级领导，还要往下看。” 白云裳语气颇有些苦口婆心地说道。 “是是，白书记的教导我铭记于心，严格落实。” 徐明星低着头，站直了身子，就像一个虚心的小学生。 训斥完徐明星，白云裳不再说话，而是凝了赵行健一眼，意思是说，学生教育基金的事，你来处理。 赵行健就扫了这几人一眼，说道：“我想先请大家参观了解一下黄仁发的家和生活状态，再做发言。” 说着，徐明星等人走进土坯房，当看到黄东峰瘦骨嶙峋的样子，都是吓了一跳，然后又看了看厨房、又望着坐在墙根抱着弟弟可怜兮兮的黄小鱼，全都内心复杂，低头不语。 “徐书记，你自己也看了，黄仁发这家农户，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两个孩子无人照顾不说，黄东峰还得了艾滋病，丧失劳动力，雪上加霜，全家都依靠黄仁发老人种田放养养家，生活十分困难，这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赵行健凝视徐明星说道。 徐明星内心沉重，同时内心也腾起一股怒气，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村支书吴家贤：“你这个村支书怎么当的？我没时间下村，你也没时间下村走访？村里出现艾滋病人，全家生活如此困难，你也不报告，是严重失职！” 吴家贤被训斥得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缩着脑袋承受怒火。因为县委书记和副县长都在现场，他越辩解，只会招来更坏的结果。 “白书记、赵县长，在我的辖区出现这样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惭愧，这是我的工作失误，黄仁发家的困难，乡里一定全力解决，第一时间向两位领导汇报。” 徐明星向白云裳和赵行健努力挤出一丝笑脸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现在还有一个事，黄仁发的孙女黄小鱼，在插旗尖小学上二年级，给她申请了五千块的贫困生救助基金，经过教体局核实，资金都拨付下来了，但是黄小鱼到现在都没拿到钱，这个钱到底去哪儿了？” 徐明星扫了一眼教管站副站长张明源。 张明源又扫了一眼站在最后的插旗尖小学校长陈杰，说道：“老陈，这是咋回事？你跟县领导汇报一下！” 第472章 追查到底 陈杰第一次见到县委书记和副县长这么大的官，神色紧张，又被张明源点名汇报，搞得措手不及，脑子直接短路，憋得脸色涨红，声音颤抖地说道： “领导，黄小鱼的救助基金是我申报的，表送到站里以后，就没动静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赵行健望着陈杰那委屈、惶恐，差点都要急哭的神色，觉得他不像是说谎，这是乡里想甩锅给他。 赵行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徐书记，既然学校里不知道情况，教体局又把钱拨下来了，那环节就出在乡里了！” 徐明星立刻说道：“赵县长，我拿自己的党性和政治前途保证，这笔钱乡财政绝对没有截留、挪用。” 赵行健神色更加玩味起来，说道：“那这事就有意思了，徐书记，这笔糊涂账你要是弄不清楚，那就让审计局、纪委来帮你查查？” 徐明星脸色难看至极，这事明显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在这笔救助资金上动了手脚！ 如果让纪委介入，那事情就大了，他是一把手，管理下属不严，履行廉洁自律职责不严格，是要受到连带责任的。 更重要的是，纪委一查，很可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其他问题，那就更麻烦了！ 徐明星干笑一声，说道：“赵县长，杀猪岂能用宰牛刀？乡里没有挪用，学校也没插手，那一定是教管站这一环出了问题，现在教管站负责人联系不上，等我查清楚之后，立刻向你汇报。” 张明源见状，立刻开口说道：“赵县长、徐书记，站长曾军我能找到他，我知道他的家，在乡街道不远的岔道上。” 张明源早不说，晚不说，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这是报复曾军最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就算这样会惹得书记徐明星不满，也在所不惜！ 徐明星皱了皱眉，在他看来，张明源这个时候插嘴，是不太懂规矩。 赵行健就说道：“那现在就是找到曾军，把事情当场彻底搞清楚！” 赵行健之所以要当场找到曾军，亲自过问，就是害怕这事交给乡里自己调查，徐明星会护犊子，随便编造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如果有人敢在贫困生救济基金上贪腐，从贫困生身上“喝血”，他绝不手软！ “白书记、赵县，这都临近中午了，不如先吃饭再查这事，也不迟。我让农家餐馆准备一些特色菜，两位领导是第一次来簪子河，好好尝尝这里的土特产。” 徐明星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都十一点半了，就笑着说道。 白云裳说道：“先找人，把事情弄清楚再吃饭！特色菜就不必了，在乡机关食堂随便安排个自助餐，平时同志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徐明星点了点头，说道：“一切听领导的安排。” 紧接着，白云裳转身，摸了摸黄小鱼的脑袋，眼神中充满怜悯，说道：“小鱼，你很棒，这么小就能照顾家，好好照顾弟弟，要注意安全。” 黄小鱼眨着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怯怯问道：“姐姐，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白云裳笑了，说道：“会的，一定会的，还会给你带好吃的和好玩的。” 说完，又对黄仁发老汉说道：“大爷，你家里困难，我看你连年货都没准备，这三千块是我个人的心意，去给孙女、孙子们买些新鞋、新衣服，你看这大冬天的，还穿着凉鞋！再置备些年货。” 黄仁发拿着信封的双手颤抖，激动得老泪纵横，说道：“白书记，谢谢你，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救星！” 眼见书记亲自掏腰包帮扶，其他人也跟着表示。 徐明星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元，副乡长王能、副站长张明源、村支书吴家贤、村小校长陈杰都翻遍口袋，一百二百的，放在一起凑了一千多块。 “老黄，你家里的困难，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要灰心，我们会帮扶你的。” 徐明星把钱塞在了黄仁发手里嘱咐道。 黄仁发点头如鸡啄米，说道：“谢谢领导，谢谢政府，谢谢党。如果领导们不嫌弃，就留下来吃个中午饭吧？” 村支书吴家贤狠狠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瞧瞧你那厨房、屋里屋外，肮脏腌臜的就像猪圈一样，做的饭领导能下咽吗？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黄仁发老脸涨红。 吴家贤心里很不痛快，为了这老家伙，自己被县委书记、乡党委书记骂了一顿。 徐明星冷冷瞪了一眼吴家贤，这个没眼色的东西，县领导在场，居然敢对群众如此粗暴。 一行人顺着蜿蜒的小道走下来，坐上车直接往簪子河街道开去。 张明源坐在徐明星的车上，在前面带路。 半个小时后，在张明源的指引下，轿车拐进街道的一条岔道，然后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这是一座别墅造型的院子，三层小楼，装修颇为豪华，这在乡镇，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徐书记，这就是站长曾军的家。”张明源下车指了指说道。 此时，院子里传来阵阵说话声，还伴随着劝酒、划拳的吆喝声，很是热闹。 徐明星瞅了一眼，微微惊讶说道：“这曾站长家境很富裕啊，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了，里面很热闹啊，像是有啥喜事，在办酒席。” 王能说道：“明源，你进去把曾军叫出来，这毕竟是他的家里，我们进去不太合适。” 张明源眨了眨眼睛，故意为难地说道：“我哪能叫得动他啊，他架子大得很呢，除了书记和乡长，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还是徐书记和王乡长跟我一块儿进去吧。” 徐明星不悦地皱眉，但是目光一扫后车上的白云裳和赵行健，两人正盯着他呢！ 为了不耽误时间，徐明星就直接抬步走进院子，王能、张明源紧跟其后。 只见院子里摆了整整六大桌，流水席轮番上菜，坐的全是簪子河中小学的教师，足足有五六十人。 这让徐明星和王能吃了一惊，这场面比办喜事还热闹。 第473章 别拿站长不当干部 而曾军也是推杯换盏，逐桌敬酒，此时喝得脸红脖子粗的。 “曾军，你这大宴宾客，真是热闹啊。” 徐明星上前，一拍曾军的肩膀，大声说道。 曾军正端着杯子敬酒，背对着徐明星，扭头一看，冷不丁地吓了一个激灵，脸色苍白。 “徐，徐书记，您怎么来了？” 曾军脑子一阵错乱，脸上本能地堆起谄媚的笑容，哆嗦着说道。 他不明白，乡党委书记为啥突然“空降”到他家里？ 原本一片欢声笑语的热闹场面一下就像被定格了，瞬间死寂，那几十个教师全都吓得低下头。 这些人都是来巴结站长的，乡党委书记突然到场，相当于被领导揭开了遮羞布，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怎么，我不能来吗？这么多老师给你拜年，我也来给你拜个早年啊。” 徐明星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曾军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说道：“书记，您别开玩笑了……这不放假了，邀约一些熟悉的朋友在家里聚一聚……” 副乡长王能，冷冷说道：“朋友？这里面的人很多我都脸熟，都是各小学的校长、主任、老师！我早就听说过，每年过年前后，全乡的教师都会来给你拜年，门庭若市，比过喜事还热闹，这今天让我开眼了，影响太坏了！” 曾军被训得无地自容，脸色就像被狠狠掌掴一般，红一阵白一阵，嘴上辩解道：“领导，这也是人情世故的礼尚往来吗……” “人情往来？你一个股级干部，徐书记都没你这么大的排场！”王能冷冷说道。 曾军被训的狗血喷头，猛然抬头一扫，见张明源正站在两人后面，嘴巴咧得像茶壶，冲他幸灾乐祸地微笑呢！ 这下曾军算是一下明白了，原来是这个狗东西给阴了，我说徐书记和王副乡长怎么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原来是他领过来的！ “张明源，你太阴毒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下午再说吗，你非要把徐书记和王乡长往我家里领，故意出我的洋相？你他妈不就是不服气，想要借机报复我吗？” 曾军恨得咬牙，指着张明源，直接把火气全都撒在他头上。 张明源顿时满脸的委屈，继续补刀，说道：“徐书记、王乡长，你们看看，曾军有多嚣张霸道？要不是你们跟着过来，他还要动手打人呢！” 徐明星眉头一皱，气的脸拉成了驴脸： “够了！曾军，县委白书记和赵县长来乡里走访，询问贫困学生救助基金的情况，我和王乡长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打不通，才让张明源带我们过来的！” “我们一个个急得直冒烟，你倒好，工作日不上班，却在家里收礼，还公然办酒席，而且中午还违规饮酒，美其名曰‘礼尚往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掩人耳目？简直毫无党性、毫无廉洁意识、毫无组织纪律！” “你自己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还像一个党员干部、教管站长吗？” 曾军闻言，脑子嗡地一声，露出惶恐之色，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学生救助基金？这下要坏事了！ 他抬头目光扫向门外，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目光冷漠看着这一切，他在县电视台上看过新闻报道，两人正是县委书记白云裳和副县长赵行健！ 这一下让他浑身冷汗直冒，身躯不由得颤抖。这两人就像是催命的黑无常，十来个处级、科级实权官员都被他们弄进去了！ 就连在座的教师们都心惊胆战，如坠冰窖，后悔今天不该来“拜年”。 “徐书记，我错了！我，我检讨，我不该打着‘拜年’的名义收礼，更不应该打着礼尚往来的幌子摆酒席……” 曾军哭丧着脸，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哀求地说道。 这让在座的那些教师们都瞪大了眼，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对他的调动、晋升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站长大人吗？怎么现在跟一个猥琐小丑一样呢，心里对他的尊敬直接一落千丈。 这让他们看清了一个事实，在更高层次的权力面前，他们仰望的站长，就是个屁！ 徐明星懒得搭理曾军的哀求，而是目光凌厉，一扫在场的所有教师，说道：“还有你们，都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吃饱喝足了，都立刻散了！” 那些教师全都低着头，一哄而散。 如果真的是曾军的礼尚往来，私人宴请，徐明星绝对不会当场把人轰走。但是，这些人都是吃财政饭的教师，有的还是党员，来给曾军送礼，那就要归党委政府管！ 转眼之间，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冷清得可怕。 站在门外的白云裳，也是吃惊，说道：“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过个年居然有这么多人来给他拜年送礼，真是没想到啊。”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云裳，你对基层还不了解啊，别把站长不当干部！教管站长，管着全乡二三百的教师，下面村小的老师想当校长、主任，想评职称、评优评先，要调动工作，都得站长点头，在基层教师眼中，站长就是土皇帝，‘含权量’比普通的副科级还实惠。” 白云裳说道：“你这个‘含权量’说得很形象嘛。” 与此同时，徐明星目光一寒，一步上前，厉声质问道： “曾军，我来问你：插旗尖小学二年级的黄小鱼，她申请的救助基金款，为啥到现在还没兑现？今天你当着白书记和赵县长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曾军额头渗出冷汗，脑子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闯过眼前这一关。 “书记，其实黄小鱼那笔救助资金，我们已经亲自送到她父亲黄东峰手上了，当时我们还拍了照片留存！一定是黄东峰记错了，等我下午核实之后，再跟各位领导汇报。” 曾军对这种欺上瞒下的手段，玩得烂熟，现在还想赌一把！ 他赌白云裳和赵行健没有去黄东峰家里实地走访，可能只是接到电话举报，才询问这个事情。毕竟那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领导很少会去！ 只要糊弄过眼前这会儿，他下午马上就能把钱送到黄东峰手上。 再多给点钱，让他改口，说把救助基金跟其他的捐助款搞混了，这样漏洞就补上了！ 徐明星双眼一眯，冷冷问道：“你说拍照留存了，那照片呢？” 第474章 基层的“硕鼠” 曾军心中顿时暗喜，以为徐明星等人相信了他的鬼话，立刻就快步跑进屋里，拿出正在充电的手机，然后开机。 “各位领导，你们看，这是我和教管站的会计小吴，亲自把救济款送到黄小鱼家里，把钱递到她的家长黄东峰手上。” 曾军翻出手机照片，递到徐明星和王能面前，最后又笑嘻嘻地在赵行健跟前晃了晃。 赵行健目光冷漠，没有去看照片，而是死死盯着他，充满憎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曾军，到现在你还在欺上瞒下，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是不是？” “要不是我和白书记亲自去黄小鱼家里走访，我还真被你骗了，信了你的鬼话！” “你的确是亲自送了五千块钱过去，但是让黄小鱼的父亲黄东峰摆了个数钱的动作，拍了张照片，又把钱收走了，只给了二百块！” “这是一个党员干部干的事情吗？简直缺德！” 赵行健双眼腾起一丝怒意，厉声说道。 嗡！ 曾军脑子一炸，一阵眩晕，直接瘫坐在地上，这次彻底完了，小聪明被识破了！ 徐明星、王能也恨得牙痒痒，县委书记好不容易来簪子河乡一趟，他本想竭尽全力给书记留下好印象，结果因为曾军这个狗东西，给全乡抹了黑！ 白云裳声音威严，说道：“敢对贫困学生的救助基金染指，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明星同志，此事立刻彻查，我现场要结果！” 说着，直接和赵行健走上轿车。 徐明星点点头，说道：“把他带到教管站，直接查账，审问清楚！” 曾军瘫在地上，抽筋一样地颤抖，连路都不会走了。 张明源冷笑道：“站长，走吧，别赖在地上了，爷们一点，一人做事一人当，早知今日，和你当初呢，这种事你是赖不掉的！” 曾军哭丧着脸，说道：“兄弟，拉我一把吧，我动弹不了了……” 看到曾军这样的狼狈相，张明源一阵暗爽，冷冷伸出手，拖着他上了车。 车开到教管站，徐明星立刻叫来乡纪委和财政所的人，把近三年的账目全搬到小会议室内，现场查阅。 “曾军，说吧，全乡八十多个贫困学生的救助基金，总计40多万，都去哪儿了？” 赵行健拿起贫困学生补助的名册，每人五千块，总计40多万，这在一个乡镇，可不是小数字。 曾军靠在椅子上，满头虚汗，内心还在不停地打着小算盘，想着如何避重就轻。 “插旗尖小学黄小鱼的那一笔款子，被我密下了，因为她家住在山上，家人也老实巴交，领导也不会去，就生了侥幸心理……” “至于其他学生，我都兑现了，我保证绝对没有贪墨一分！” 曾军缓了缓神，咬牙说道。 现在他只承认贪了黄小鱼那一笔钱，其余的必须咬紧牙关，打死都不承认！ 赵行健冷冷一笑，根据经验，这种基层的老油条，就是隐藏的“大硕鼠”，油锅里的钱都敢捞，只要伸手，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死扛不承认是吧？我审过的处级、正科级都一抓一大把，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完全是自寻死路！” 赵行健目光不屑，厌恶地说道。 像曾军这种底层的“苍蝇”，虽然是小贪，但是危害性却是巨大，因为贪墨的是贫困学生的救命钱，喝学生的“血”，让他们原本无比凄惨的遭遇，更加雪上加霜！ 然后把受助学生的花名册扔给一旁的徐明星，说道：“徐书记，按照这上面的名单，组织干部给我逐户上门走访，认真核实，有没有领到钱？领了多少？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徐明星立刻点点头，说道：“好的，赵县，我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给您一个交代。” 曾军听了，身体再次抽搐，赵行健这家伙太狠了，要全部逐户核查。 之前，县里核查，都是随便抽查，教管站带着，走个过场，糊弄一下就过去了，给了他可乘之机。 正在这时，乡财政的一个干部拿着厚厚的一个账本过来。 “领导，这个报销的采购清单，明显有问题。” 赵行健拿过来一看，直接惊掉了下巴，然后随口念了起来：“2005年1月，为全县中小学建设多媒体教室，采购‘智慧黑板’20块，单价3万，安装费每套2000元，安全电源插板50个，单价800元……” 白云裳听了也是满脸震惊，问道：“曾军，什么是智慧黑板，要几万一个？800一个的插板，我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算下来，你这些农村中小学的条件，比省会城市的学校还要好啊！” 曾军狡黠地眨着眼睛，说道：“智慧黑板，是最新科技和教学的有机结合，为了让农村孩子开拓视野，寓教于乐，享受城市学生一样的教学体验，我们交管站创新举措，开拓思维，在全县率先……” “够了！你在这做报告呢，还不嫌丢人？张明源，你来说，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乡党委书记徐明星已经忍无可忍了，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真想一个耳光抽过去，簪子河乡的脸面让他丢尽了！ 张明源嘴角都压不住了，说道：“各位领导，所谓的智慧黑板，就是一个电子显示屏，搭配一套音响，市场价也就两三千，改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智慧黑板’，至于安全插板，就是普通的插板加个漏电防护装置，也就百十来块……” 张明源的话音一落，曾军顿时面如死灰。 屋子里也瞬间寂静，这里面有着十倍的差价呢！采购的人又不是傻子，至于差价的钱去了哪里，那是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赵行健继续翻了一页，淡淡念道：“2006年6月，六一儿童节，为全乡贫困儿童送温暖，购买100个书包，单价988元；球衣80套，单价1680元，球鞋50双，单价1700元……” 念到这里，赵行健已经没有耐心了，直接扔掉账本，目光闪烁怒意，指着曾军说道： “真是应了那句话，山高皇帝远啊，你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如此胆大妄为！” “贫困学生如果知道自己用的书包是九百块一个，穿的球衣、球鞋都是上千块的，该作何感想啊？” 第475章 开发旅游的计划 曾军满脸便秘状地说道：“领导，我们采购的都是名牌，除了成本没有控制好之外，东西和价格是实打实的，不会有假的……” 站在一旁的张明源，哈着腰，立刻继续痛打落水狗，说道：“赵县长，据我所知，这上面报账的是按名牌价格，但是学生拿到手的，却都是地摊货，价格差了十几倍呢……” 曾军再次脸色一黑，无比怨毒地盯住张明源，暗骂这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徐明星，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簪子河乡干部做的烂事，欺上瞒下、在贫困学生身上吸血，贪腐无度，做人还有下限吗？你也有失察、失职的责任！” 白云裳目光凌厉地凝视徐明星，开口敲打道。 徐明星哈着腰，说道：“白书记、赵县长，我向你们深刻检讨，落实廉洁主体责任不到位，对下面的人管理不严，监督不力，以至于出现曾军这样贪腐行为，教训十分深刻！我建议，将曾军交给反贪局彻查，绝不姑息。” 白云裳点点头，徐明星虽然工作稍逊，但是态度还算诚恳，就说道：“吸取教训，铁腕惩治，警钟长鸣，彻底肃清这种不良风气，才是重点。” “是是，书记的话，我一定谨记、落实。” 徐明星点头如鸡啄米，然后转身跟乡纪委的同志吩咐，直接把曾军移交给反贪局审讯。 此时已经是一点多了，王能小心翼翼地说道：“白书记、赵县长，因为曾军的事，让你们现在还饿着，实在抱歉，先去吃饭吧。” 白云裳点头。 众人走出教管站，坐上轿车，两分钟后就到了簪子河乡政府。 乡政府的办公楼还是三十多年前的老楼房，后面是几排平房，办公环境算是很简陋了。 机关食堂在办公楼后面的第一排平房内，因为不能让县委书记吃剩菜，徐明星特别安排那几个厨师一直等候着，等领导到了，现炒现做。 徐明星将白云裳和赵行健领到一个单独的小餐厅坐下，厨师随即点起四个酒精炉，上了四个炖锅，这些都是让外面农家餐馆提前炖好送过来的。 “白书记，赵县长，你们第一次来，食堂实在没啥好招待的，就让外面农家餐馆送来几个特色菜——清炖野生甲鱼、红烧果子狸、油焖鸡冠蛇、野松茸炖鳜鱼，都是本地特色菜，两位领导先吃着，厨师们还炒几个菜。” 徐明星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白云裳不让特别准备，说同志们吃啥她吃啥，但是曾军的事情给她留下了极坏的印象，全乡的工作估计也要因此全盘否定，所以在招待上就得长点心，尽力讨领导欢心才行。 这四个硬菜，在乡镇招待上，算是最高的标准了，食材都是野生的，市面上买不到的。 白云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徐明星说道：“明星同志啊，我都说了，弄个便饭就行了，你这是严重超标、浪费嘛！簪子河是山区穷乡，让我如何下得去筷子。” 徐明星干笑着说道：“书记，这些要是大城市，一个菜没有千儿八百肯定吃不到，但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食材都是农户在山里采集的，在本地值不了几个钱的。” 赵行健笑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徐书记，下不为例！有这几个菜就够了，不要让厨师再炒了。” 徐明星就站起身，拿起公筷，夹起一块蛇肉，说道：“白书记，这个肉质细腻，味道鲜美，你尝尝？” 白云裳连连摆手，一想到蛇那种动物，心里就起鸡皮疙瘩，说道：“我不吃那个的，还是先喝点松茸鳜鱼汤吧。” 徐明星小心翼翼地端起她跟前的碗，殷勤地就像一个服务员，连汤带肉舀了几勺，放在碗里，恭敬地递到她跟前。 王能则拿起赵行健的碗，夹了几块甲鱼，递了过去。 “明星同志，今后簪子河乡发展，你有什么想法和计划吗？” 吃着饭，白云裳随口问道。 徐明星略一沉吟，回答道： “这个我正要跟两位领导汇报呢。簪子河乡地处大别山腹地，山多地少，地域的先天条件限制了发展模式，搞工业肯定不太现实。” “我的想法是，充分利用山地优势，大力发展种植、养殖产业，特别是种植中药材，我们这里雨水充沛，地处南北交界线，是天然的药材宝库。” “还有，整个大别山的风光秀美，尤其是处于我乡境内的位置，峰峦叠嶂，奇峰、奇石、奇瀑密布，每到春秋季节，这里经常出现云海奇观，十分壮观。” “所以，这么好的山水资源，如果不开发利用实在可惜，我的想法是联合周边乡镇，开发旅游，高标准打造景区，走出一条生态绿色之路。” 白云裳听得很认真，不由得放下筷子，说道：“你的想法很好嘛，能因地制宜，发挥自身地域和资源的优势。上午我在簪子河乡转了一圈，沿途的风景的确十分壮观，尤其是插旗尖村高水田那一片，丝毫不输一些名山大川，只是养在深闺人不识。” 徐明星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规划，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搞旅游开发，是烧钱的行业，动辄数亿的投入，只能想想罢了。” 赵行健笑道，“徐书记，你能有这样的规划，已经难能可贵，说明你是个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至于投入，完全可以采取招商引资的方式，引进企业和大老板投资，与地方合作的方式来搞。” 白云裳点点头，忽然感觉胃口好了许多，对徐明星的印象也好了一些，他对辖区发展还是很有思路的，比那些慵懒散软的老油条强多了。 就说道：“行健同志说得对，这个开发旅游的事你回头写个详细的报告，上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以后，就可以立项，成为全县的重点工程，可以争取上级重点扶持。” 徐明星顿时双眼一亮，欣喜若狂，连忙站起身，举起茶杯，说道：“白书记、赵县长，太感谢两位领导了，我代表全乡老百姓，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第476章 老百姓的“奖状” 白云裳和赵行健也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小口。 原本因为曾军贪腐的事件，凝重的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吃完饭，徐明星先详细汇报了今年的工作情况，随后又带着白云裳和赵行健参观了两个中药种植基地试点。 直到四点多钟，白云裳和赵行健直接坐上车返城，徐明星一直站在大门外，目送轿车在视线中消失，才返回办公室。 “行健，徐明星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白云裳靠在真皮座椅上，歪着头问道。 赵行健说道：“也算可圈可点吧，他在簪子河乡干了五六年的书记，也是个老油条，但是还能干些实事，也有一些能力，手脚还算干净，关键是没有派系，不是‘楚家帮’的人。” 白云裳笑道：“属于‘万金油’类型的干部，没明显优点，也没啥缺点。” 两人随便聊着，白云裳眼皮一沉，就斜靠在赵行健的肩头睡着了，下乡走访一天，实在有些疲惫。 赵行健就让无忧打开空调，车开得慢些，将自己身上的袄子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县政府大门外，只见政府前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片人群。 赵行健吃了一惊，抬手示意吴忧把车停在路边，白云裳也醒了，按下车窗，皱了皱眉，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又出什么事了？ 赵行健立刻拨打信访局长姜鸣的电话，问道：“老姜，怎么回事，县政府大门口又围了这么多群众？” “哎呀，赵县长，这些群众不是来上访的，是集体自发来给你送锦旗的，刚才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要跟你汇报这事，但一直没打通。” 赵行健愣了一下，说道：“刚才我在山里走访，可能信号不好。好，我已经到了，这事我来处理。” 赵行健电话开的是免提，白云裳听得很清楚，就笑着说道：“毛主席曾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的是至理名言，谁是贪官庸官，谁为群众干了好事，都逃不过群众的眼睛！” 然后一拍他的肩头，又用戏谑和赞扬的口吻说道：“小赵县长，你为群众办了实事，群众心里记挂着你，赶快去领你的‘奖状’吧！” 赵行健凝视着她明眸皓齿的调皮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下车走了过去。 只见这些群众男女老幼，足足有二三百人，许多人手里还提着大大小小的篮子，里面装着土鸡蛋、腊肉、腊肠、土鸡、山羊腿、糍粑等土特产。 几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人，手里扯着一面两米来高的巨幅锦旗，上面印着：一身正气，惩恶扬善，心系百姓，人民敬仰！ 锦旗上面密密麻麻地签了很多名字，甚至有的不会写字，还摁了许多手印。 信访局局长姜鸣、政府办副主任朱靖正站在门口维持秩序，虽然这些人不是上访闹事的，但是为了维持正常秩序，不能一下将他们放进机关大院。 两人见赵行健走进来，立刻迎了过来，朱靖说道：“赵县长，乡亲们太热情了，非要见到你本人，亲手把锦旗送到你手上！我们劝都劝不动。” 赵行健点点头，走上前，面对大家招了招手，大声说道：“乡亲们，大家好，我就是赵行健，谢谢你们的心意，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天气寒冷，大家都回去吧。” 他的话音一落，人群沸腾了，这些人大多都是贩卖器官黑恶组织的受害家属，以及县医院医疗腐败案件的受害患者，以及周汉民、刘雨林贪腐案件的受害人，他们并不认识赵行健本人，都是闻讯自发赶来，没想到赵行健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 “赵县长，我是状元学校学生田园的父亲田守贵，感谢您伸张正义，查明了真相，打掉了人贩子团伙，替我们讨回了公道，我儿子可以含笑九泉了！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夫妇给您磕几个响头了……” 田守贵夫妇上前激动地落泪，说着就要跪地磕头，赵行健连忙伸手扶住他们，说道：“这样使不得，我不是封建社会的官老爷，是人民的公仆……” “赵县长，感谢您抓了那帮天杀的人贩子，为我女儿报了仇，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几十个受害者家属双眼含泪，握住他的手，然后对他作揖鞠躬致谢。 “赵县长，你抓了县医院陈友德那个大贪官，惩治打击了一大批无良的缺德医生，我们支持你，敬仰你！” “赵县长，我们没啥感谢的，这些土鸡蛋、腊肉请你收下！” “对，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不要嫌弃！” 紧接着，人们都激动地围了上来，将他簇拥在中心，争先恐后地上前感谢，赵行健被动地站在那里跟他们握手，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几乎记不住他们的面孔，只看见一筐筐土鸡蛋、腊肉等土特产，一篮篮的水果、红薯、干果，一束束鲜花，高高地举起，拼命往他跟前送。 赵行健被挤得直冒汗，内心更是泛起波澜，无比感动，这就是群众的人情和认可，是对他政绩的褒扬！ 白云裳站在车旁，望着这感人的一幕，脸上露出美丽而会心的笑容，这个小子，赢得民心的模样真的帅极了！这种魅力，不是那种高富帅能用金钱和地位装饰出来的！ 于是，她立刻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下了这珍贵的一幕。 赵行健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大声说道：“乡亲们，谢谢你们对我工作的肯定和赞扬，锦旗我可以收下，但是东西你们带回去，我不能收！” “赵县长，我知道你是清官，不收礼不受贿，但是这些土特产都是自家产的，不值钱，算不上行贿，是我们表达的一点敬意。” 拿着锦旗的老人，满脸慈祥，咧着豁牙的嘴笑道。 第477章 锦旗一文不值 面对群众的热情，赵行健无奈地一笑，说道：“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真的领了，东西真的不能收，我们有组织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虽然这些土特产都是群众自发送的，也不值几个钱，但是你收一个鸡蛋试试？马上就有那些吹毛求疵的喷子站出来，指手画脚，喷死你！ “赵县长，你的功绩就算金山银山都无法衡量，我们就算千言万语，也不能表达对你的感谢，一切都用这三尺锦旗作为代表了，请您收下！” 为首的老人见赵行健拒收这些土特产，也就不再坚持，而是双手捧着锦旗，送到他跟前。 赵行健接过锦旗，跟他握了握手，政府办副主任朱靖端起早就准备好的单反相机，对着这个画面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瞬间。 “谢谢乡亲们的信任和厚爱，这面锦旗是对我的褒扬，更是对我的鞭策，今后我一定以更加务实的作风，服务人民，造福一方！” 赵行健笑容灿烂，对着人群大声说道。 于是，一片热烈的掌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赵县长，不打扰你工作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为首的老人跟赵行健握手告别。 数百名群众集体送锦旗、送土特产感谢官员的事，在铁山县政府从来没有过，这是头一次，赵行健是唯一享受这种荣誉和待遇的人！ 众人缓缓离开，但是他们手里的东西却没有带走，直接放在了县政府的门口。 一篮篮、一筐筐的土特产，琳琅满目，堆成了一座小山。 几百人都放下东西就走，一哄而散，拦都没法拦，这一大堆东西，想统计一下姓名联系方式，还回去或者折合市价付款，都没法弄。 白云裳走过来，笑道：“行健，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这要过年了，老百姓给你评了个‘三好学生’，这算是最高荣誉了。” 赵行健拿着手里的锦旗，感觉沉甸甸的，望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土特产，却是犯难道：“这些东西咋办，他们一哄而散，我又不能收。” 朱靖笑着说道：“赵县，不如教给机关食堂，让所有机关干部都沾沾你的光。” 赵行健说道：“那哪儿行？那不还是间接地收了老百姓的东西吗？虽然这些不值几个钱，但是让机关干部分着吃了，传出去更不好听！” 白云裳莞尔一笑说道：“春节前，各级干部都在送温暖，这些就作为困难群众的慰问品吧，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朱靖立刻拍马屁说道：“书记的主意好，我立刻让人统计一下。” 与此同时，在政府办公楼的三楼，县长楚江才站在窗前，目睹了这一幕。 官场上都说“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但是谁知道，这句话是表面上的官话，没人真的当回事！更多的人，走的是上层路线，只在乎领导的态度，上级领导说你行你就行，谁去在乎老百姓的评价和态度？ 但是，此刻楚江才内心依然五味杂存，有说不出的嫉妒和不屑，就像便秘堵住了肠道一样，让他浑身不舒坦。 他是正县长，在铁山县干了这么多年，别说有群众自发给他送锦旗、送土特产、公开下跪感谢了，连说他一句好话的都没有，臭名昭着。 可是赵行健呢，才当了几天的副县长，居然赢得了如此的口碑和民心！ 相比之下，楚江才内心出现了极大的落差和不满。 他是个生性贪婪的人，贪权贪财贪色，只要好的东西，都想贪，包括好的名声和官声，他一样也想贪，虽然没用，但是可以锦上添花！ 站在身后的政府办主任桃战强，也是满脸的嫉妒，说道：“这小子，太张扬了，自以为投机取巧办了几件实事，被这群刁民吹捧几句，就了不起了，真把自己当‘赵青天’了！” 楚江才目光冷漠，转身坐到真皮沙发上，冷哼一声说道：“得罪整个官场，打击同僚，去博取老百姓的掌声，简直是愚蠢至极，轮到提拔的时候，难道这些老百姓能说了算，能提拔他？还不是上头说了算” 挑战强嗤嗤一笑，说道：“县长说的是，老百姓的爱戴一文不值，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在官场上有个规律，越出名、百姓越称赞的官员，最后结局都会很惨。” 楚江才点点头，这样一想，他心里反而好受了许多，这面锦旗和群众的赞扬，只不过是给赵行健贴了一张催命符，这小子迟早出事。 另一边，白云裳回到办公室，将刚才拍的照片，用qq随手发给了老爸白清风。 不一会儿，白清风就用qq视频打了过来。 “女儿啊，你都瘦了不少。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啥时间回来，我和你妈都等着你呢。” 摄像头里面出现白清风图像，用怜爱的语气问道。 “爸，我瘦了吗？我自己都没感觉呢。呵呵，过年我回不去了，大年三十、初一，我要亲自带班。我是地方一把手，又是刚来不久，这种特殊时间段，我还是得亲自守着比较放心。” 白云裳对着摄像头向老爸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白清风有点失望，又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作为县委书记，肩上的担子很重，尤其是在春节期间，更要以身作则，坚守岗位，万一有突发事件发生，第一时间处置。看来，我的小云裳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白云裳接着说道：“爸，我刚才给你发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什么照片？”白清风故意装糊涂地问道。 “群众给赵行健送锦旗、送特产的那张！”白云裳提醒说道。 白清风笑了笑说道：“看到了，几百个群众簇拥着他，场面热情，看得出这小子干得不错，赢得了群众的爱戴。” 白云裳噘了噘嘴：“就这，完了？” 白清风内心暗自好笑，女儿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赵行健极为优秀，想让他夸赞一下心上人。 白清风故意脸色严肃，说道：“是啊，完了。难道还要我把他夸赞成一朵花啊。” 第478章 没说就是默认 白云裳故作生气，说道：“老爸，你真古板，我是说他这个人怎么样？” 白清风故意咳嗽一声，说道：“之前，我的确对这小子有些误解，认为他出生草根，没有贵人扶持，难成大器。” “但是他能在短短时间内，击败世家高官子弟秦少游，一年不到连升三级，破格晋升到副处级，得到群众的拥戴，是极其难能可贵的，这个经历不可复制，说实话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白云裳娇笑一声，说道：“老爸，那你不反对我们了？” 白清风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说。” 白云裳撒娇道：“没说就是默认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白清风叹气说道。 父女两人又聊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是2007年农历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赵行健刚到县政府的办公室，朱靖就敲门进来。 “赵县长，春节期间县政府要排班，每个处级领导要带一天班，您看您哪一天方便？”朱靖汇报道。 赵行健说道：“就大年三十吧，我没家室，让其他的领导同志好好过个年，陪陪家人。” 朱靖恭维道：“赵县长，你真是顾全大局，舍己为人啊。” 赵行健笑了笑，昨晚妹妹赵玉婷来电话，过年不回来了，要去天海市陪干妈洪胜男一起过年。 正好白云裳也是大年三十这天值班，他就也选择这一天，正好陪陪她。 “朱主任，听说王鸿鹄的老婆夏静柔生产了，喜得贵子，你们都去喝喜酒了吗？” 赵行健话头一转，随口问道。 朱靖三十来岁，是从政府办综合室主任提拔起来的，赵行健和王鸿鹄在综合室的时候，他是两人的顶头领导，他为人和善，对两人还算比较照顾。 朱靖说道：“是的，我和综合室的几个同志打算凑一下分子，准备祝贺一下，毕竟也在一个办公室坐了几年，同事一场。” 赵行健拿出五百块钱，说道：“都是老同事，我也随个分子，你替我带过去，祝福他们夫妇。” 朱靖愣了一下，他早就听说过，赵行健和王鸿鹄之间发生过许多龌龊，而且王鸿鹄的老婆夏静柔还是楚县长的表侄女，楚江才和赵行健又水火不容。 因此，朱靖以为赵行健会记仇，不会再跟王鸿鹄来往，没想到今天还主动凑份子。 “好，我一定带到。” 朱靖接过钱说道，然后就离开了。 赵行健嘴角掠过一丝玩味的笑容，现在夏静柔终于把楚江才种下的野种生下来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接下来，赵行健开始彻底全面地复仇和反击了。夏静柔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将是对楚江才的第一个重击！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赵行健随口说道：“请进。” 只见县纪委副书记钱鲲鹏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钱书记，这几天你主持对全县医疗领域反腐倡廉的专项整治，辛苦了！你坐。” 赵行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然后亲自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 钱鲲鹏双手接过茶杯，才在椅子上坐下，说道：“赵县长，我来就是跟您汇报这次整治行动取得的成效，这是详细的报告。”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的报告递了过去。 报告很长，赵行健一边翻看，钱鲲鹏一边将重要的内容汇报道：“我们组织公安、反贪、审计、物价、药监等部门，日夜奋战，全面对县医院来了一次大‘体检’。” “其中，医生诈骗患者，乱开检查项目和药品，过度治疗，医生吃药品回扣，骗取医保资金等，是这次查处案件的重灾区。查获线索三百多条，涉案的医务人员五十多人，涉案金额初步估算达到四千多万。” “以江大龙为典型犯罪代表，12名医德败坏、严重贪腐、诈骗患者并导致严重医疗事故的医务人员已全部移交县公安局和反贪局立案侦查。” 赵行健点点头，笑着说道： “这次任务重、工作量大，第一阶段取得了巨大成绩，在全县也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有利于激浊扬清，重新树立医德医风。” “明天就是春节了，你和同志们都欢欢喜喜过个年，等节后再继续深挖，巩固战果。” 钱鲲鹏喝了几口茶，说道：“谢谢赵县长对我工作的肯定。” 赵行健又随口问道：“周阳同志转任副县长以后，监察局长这个位置空下来，现在由你兼任了吧？” 钱鲲鹏点点头。 “按照咱们县以往的惯例，纪委副书记兼任监察局长，可以享受副处级待遇。”赵行健淡淡说道。 钱鲲鹏双眼顿时一亮，他正科级都干了十多年了，做梦都想往前迈一步，就算是职务后面加个括号——副处级待遇，那好歹也算县级领导了！ 他知道，赵行健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在暗示他，一定要站好队，认真落实他的工作部署，忠心耿耿，不要左右摇摆，就有希望上位副处级。 “赵县长，我对权力还是比较淡薄的，但是干工作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只要是您安排的工作，我都全力以赴，冲锋陷阵。我相信，只要把工作干好，领导和组织都不会亏待我。” 钱鲲鹏语气郑重地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这家伙的回答很巧妙：我不争不要，但是在前面为你冲锋陷阵，你可不能亏待我！ “好，钱书记，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赵行健站起身，两人握了握手，然后钱鲲鹏告辞。 紧接着，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簪子河乡党委书记徐明星打来的。 “赵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明星同志，你说吧。”赵行健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小口，淡淡说道。 “赵县长，对于黄仁发老汉家里的情况，我们乡里制定了帮扶计划，一是对黄仁发和儿子黄东峰，享受两份低保，并且由我亲自帮扶。” “二是，与县疾控中心联系，给黄东峰免费申请抗艾滋病药物，定期体检。对黄小鱼同学，向教体局申请双倍困难学生救助资金，一年是一万块。” “三是，我们联系医院，给黄小鱼姐弟两人做了全面体检，这两个孩子身体都很健康，没有感染艾滋病病毒。” 电话里，传来徐明星沉稳的声音。 第479章 突然的惊喜 赵行健听了，连连点头，说道：“白书记一直挂念着黄仁发老人一家的情况，你做得不错。但是，光靠这些政策扶持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一是要想办法帮他们搞产业，提高稳定的收入。二是，黄小鱼年纪太小，每天上学还要走几十里的山路，还要照顾几岁的弟弟，这事也要妥善安排。” 徐明星说道：“赵县长，这事我们正在想办法，正在寻找爱心人士，或者黄家的亲戚，收留这两个孩子，有了结果会立刻向您和白书记汇报。” “嗯，明星同志，你辛苦了。” 赵行健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鹿鸣乡乡长廖长福打来了电话。向他请示，今天下午要召开全乡干部大会，主要是安排部署春节期间的安全工作，例行开展节前廉洁警示教育，询问他是否要亲自参加讲话。 赵行健就直接让他全权负责了，嘱咐他一定要夯实产业集聚区的安全生产防线，节前要组织一次严密的安全检查，堵住一切潜在的安全漏洞。 对于鹿鸣乡，除了一些重大的人事、大额财政支出和项目投资之外，其余的事情，他都逐渐放权，不再过问。 …… 大年三十这一天，整个铁山县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之中，此时还没有开始禁燃禁放，一天一夜烟花和鞭炮扯天连地，就没断过。 赵行健上午在总值班室用电话例行抽查了几个单位的值班情况，下午市督导组来了一趟，现场检查值班人员在岗情况，其余就没啥事了。 按照值班制度，就算啥事没有，值班人员和带班领导也不得随意离开。 赵行健提前在酒店定了一桌饭菜，晚上六点的时候，他让服务员打包送到了白云裳的办公室。 “云裳，你不能回省城陪父母，这个年自有我陪你过了，这些菜是我从天池温泉酒店定的，那里做的菜是全县最好的了。” 赵行健一边拆开包装，一边笑着说道。 白云裳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莞尔一笑说道：“这顿年夜饭，有你陪着我，比什么都好。” 正在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赵家堡的赵德禄打来的。 “喂，赵大哥。” “行健，今天过年呢，玉婷没回来，你一个人咋过啊，我和你嫂子做了一大桌饭等着你呢！” “你那老房子我都给你收拾干净了，还贴上了春联和门神。你把弟妹也带来，欢欢喜喜过个年。” 电话里传来赵德禄爽快的声音。公开场合，赵德禄称呼他的职务，私下赵德禄还是直呼其名，毕竟两人都是赵家堡的本家，不是亲兄弟，胜似兄弟。 赵行健笑道：“大哥，谢谢你费心了。我和云裳都值班，我正好陪她，随便弄几个菜，在办公室凑合着也算过年了。” “哎呀，你这官越当越大，也越来越身不由己了。那行，你好好陪白书记，我也顺便给你们拜个早年，祝你们早结连理，早生贵子。”赵德禄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挂了电话，两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白云裳说道：“赵德禄夫妇人真的很好。” 说着，两人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摊上几张报纸，把菜摆了上来。 红烧鲍鱼、清蒸大闸蟹、清炖鸭汤等几个硬菜，都是天池温泉宾馆的招牌菜，因为过年总要吃些腊货，这样才有年味，于是就加了腊肉、腊鸡、腊羊排等几小份腊味，也算凑了一小桌。 两人刚刚要动筷子，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白云裳诧异，这个时候有人来书记办公室干什么？就随口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一下让白云裳和赵行健惊呆了，连忙站起身。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白云裳的父母——白清风和夏清莲，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裹。 白清风用揶揄的语气说道：“我来查岗呢，看看你有没有脱岗！” “你们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啊，我可以派车去接你们嘛。” 白云裳噗嗤一笑，又惊又喜，就像一只轻灵的白鸽，疾步飞奔过去，抱住了两人。 “你爸说，要给你个惊喜！你看你，都瘦了不少，也变黑了，在这山沟里呆久了，都快成小土妞了。” 夏青莲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摸了摸女儿的脸，心疼地说道。 白清风笑道：“别心疼了，这就叫成长，如金蝉脱壳，是蜕变的过程，总呆在温室里，不沐风霜雨雪，如何能大担当，如何能成大器？” 三人说说笑笑着，这才分开。 赵行健上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一声招呼：“白叔叔、夏阿姨好。” 白清风点了点头，伸手跟他握了握手，然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笑道：“你俩都吃上了，这几样菜做得很精致嘛。” 赵行健立刻搬来板凳，说道：“叔叔、阿姨，请坐！我和云裳今天正好都值班，就在酒店里打包了几个菜，也算过年了。” 白清风夫妇立刻解开两个大包裹，取出十几个餐盒，都是方便袋、保鲜膜一层套一层的，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电热炉都带了过来。 白云裳说道：“老妈，你这是把家都要搬来了！” 白清风说道：“你妈呀，听说你你过年不回来，就买了各种食材，把你所有喜欢吃的菜都做了带过来，害怕你吃不上热的，就把电炉子也带来了。” 赵行健站起身帮忙插上炉子，就嘴甜地说道：“阿姨，你心真细，真是蕙质兰心，白叔叔和云裳真幸福，从省城到这里，七百来里呢。” 白清风说道：“我们从省城坐飞机，直达淮南省开元市，然后打车到铁山县，也不到三个小时。” 白云裳听了，鼻子顿时一酸，一下眼圈又红了。 第480章 副县长的奢侈 平日在家里，她任性撒娇，有时还惹老爸老妈生气，那时候觉得亲情嘛，多么乏味平淡。 现在独在异乡为异客，父母千里迢迢赶来给她送年夜饭，团圆相聚，才明白父母的爱，珍贵如金。 “爸，妈，谢谢你们，大老远的，你们辛苦了……” 白云裳红着眼睛说道。 夏青莲点了点她的鼻子，调侃着笑道：“你看你，都当县委书记了，还像个孩子，小赵同志可是旁边看着呢。” 赵行健说道：“叔叔，大年夜你们一家跨越几百里团聚，实在是意外惊喜，不如大家喝点红酒庆祝一下？” 白清风说道：“红酒度数低，喝点也可以。” 于是赵行健立刻下楼，到后备箱拿了一瓶红酒上来，顺便带了几个酒杯。 此时夏青莲已经把带来的菜用电炉子热了一遍，摆上了桌子，琳琅满目，足足有十来个菜。 赵行健把酒打开，给每人倒了一杯，白清风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不由得一凝，扫了一眼酒瓶的商标。 “82年的拉菲！这酒在市面上至少一万五一瓶！小赵啊，你是贫困县的副处级，月工资不到两千，喝这种洋酒，实在是奢侈啊。” 白清风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 那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副县长，一瓶酒就喝掉一年的工资，哪来那么多的钱？奢靡之风是助长贪污腐化的根源，大门一旦打开，就无法关上了。 夏青莲则对他使了眼色，意思提醒丈夫：人家小赵同志好意请你喝这么高档的酒，你倒反而教训起人家了！今天是大年三十，说点好听的不行！ 白清风只当没看见。作为女儿看中的人，他有责任及时敲打提醒，把贪腐的种子扼杀在摇篮之中，免得以后连累白云裳。 “白叔叔，我平日是不喝这种酒的，这瓶酒还是上次外出招商，从天海市带回来的，专门招待您和阿姨，才舍得拿出来的。” “而且，82年的拉菲，我并非消费不起，只要我想喝，要多少就能买多少！上次我写的那本书，光稿费就收入两千多万，我用这笔钱投入股市和期货市场，又挣了不少。”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这每一笔收入我都在纪委做了备案，是合法的收入。” 赵行健微微一笑说道，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几千万的稿费？ 白清风和夏青莲闻言面面相觑，露出震惊。 这是顶级畅销作家才有的收入，已经算是富豪级别的存在了。 没想到这小子赚钱理财还有一手，他们夫妻俩存了一辈子钱，也才几十万。 “对了，我把这茬给忘了。你的那本书被省委书记亲自签批，并且作为全省党员必读书目之一，少说也有几百万本的销量。能用一本书，实现财富自由，实在是才华倾城。” 白清风毕竟是厅级干部，心机深沉，神情立刻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内心对他也增加了一丝好感和敬佩。 夏青莲则抬起头看向赵行健，越看越顺眼，有这个财富打底，赵行健的实力完全不输省城那些官二代和豪门少爷了，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白云裳看到老爸的态度明显变化，内心喜悦，说道：“老爸，这下你了解了行健的实力，可以放心喝酒了，不用担心酒是他受贿所得了吧？” “我哪有怀疑行健受贿？”白清风白了她一眼，说道，“我的意思是，在官场上，如果实现了财富自由，就能抗拒形形色色的腐蚀和诱惑，以及各种糖衣炮弹的攻击，能走得更高、更稳，无所顾忌地干自己的事业，造福百姓。” 赵行健深以为然，然后举起酒杯跟白清风夫妇碰了一下杯，说道：“白叔叔说得对！来，我敬二老一杯，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步步高升。” 两人呵呵一笑，也举杯跟赵行健碰在一起。 四人边吃边喝边谈，白云裳把来铁山县发生的一些大事，说给父母听，两人都一阵唏嘘，内心不禁感叹，如果女儿没有赵行健在背后支撑和帮助，就真的很难在铁山县站稳脚跟，甚至会被彻底架空，更不要说现在能打出一片天地，政绩卓着了。 直到把整瓶酒喝光，大家都喝得微醺，红光满面，这顿特殊的年夜饭也就结束了。 赵行健主动起身帮着收拾残局，给二老泡茶。 又聊了一会天，已经十点多了，两人明显有些乏了。 赵行健就起身说道：“白叔，夏姨，要不我让天池温泉酒店安排一个独栋别墅，你们晚上在那住，正好泡个温泉？” 夏青莲说道：“今晚过大年，就不去泡温泉了，我们就跟云裳住一起，正好她那里有空余的房间，好好陪陪她。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行健点点头，对白云裳说道：“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安排。” 白云裳说道：“嗯。” 紧接着，白云裳领着父母来到县委后面的一号院，这是二层的小楼，楼上和楼下都有卧室和独立的卫生间，虽然装修陈旧一些，但是安静舒适。 白云裳开了暖气，把楼上的卧室收拾干净，又拿来干净的被子和毛巾。 白清风洗漱完毕，就靠在沙发上，点起了一根烟，悠悠说道：“云裳啊，爸承认之前看走眼了赵行健，这次来，倒让我对他有些看不透了！” 第481章 你还是太年轻了 白云裳抱住他的胳膊，用揶揄的语气笑道：“老爸，你终于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你主动承认错误的时候，可不多啊。” 夏青莲从卫生间出来，说道：“就是，你爸清高了一辈子，又臭又硬。” 被父女两人联合数落，白清风丝毫不生气，反而自嘲地呵呵发笑。 “赵行健能在短短时间内，连升三级，二十多岁就干到副县长，并且进入省委书记的视线，这个升迁速度，在基层是极其罕见的！” “要知道，你能当上县委书记，是因为你起点高——一是高学历，博士学位起点就是副处级待遇，二是直接从共青团省委机关空降，三是背后有省委副书记的强力举荐。这三个因素缺一不可，才让你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坐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 “但是，赵行健不同，他是在乡镇的最基层干起，起点低，有的干一辈子，副科级就是仕途的天花板！” “而且，别人招商引资要么都是空手而归，要么费力巴拉，只能招到一些小项目，但是他一出手，就连续招来了好几个几十亿的大项目，而且还是排名世界五百强的央企、国企！更不要说，让铁路改道、建机场了……” “所以说，这让我看不透这小子了！” 白清风用手指敲着沙发，目光深邃地说道。他能从一个草根爬到副厅级，以几十年的官场经验，觉得赵行健绝对不简单。 白云裳听了，想了想，说道：“老爸，你的意思是，赵行健背景强大，让你看不透？可是，他就是铁山县土生土长的农村娃，而且能升副县长，也是因为政绩卓越，才被省委书记视察发现，被破格提拔，每一步都是他实实在在干出来的啊？” 白清风凝视着女儿，不禁笑了笑，说道：“女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在政治智慧、政治洞察力上，还是需要好好修炼啊。” 白云裳有些不以为然，在她眼里，赵行健就是一个能力超强的干部，实打实的政绩摆在那里，谁要说赵行健依靠强大的背景上位，她打死都不相信。 这就不得不说洪老的高明之处了：他从来不会直接出面动用特权干预地方人事，去直接提拔赵行健。而是在背后，用手中的人脉和资源间接地为赵行健铺路、搭建平台，让他充分施展才华，打造耀眼的政绩，既造福了一方百姓，又依靠实力成长晋升。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栽培，而不是如某些官二代、富二代那样，没政绩、没群众基础、没能力，直接“拔苗助长”，甚至“带病”提拔，最后塌房。 “老爸，说到政治智慧、政治洞察力，你也不咋的吧，你当初看好的秦少游，你不也看走眼了吗？” 白云裳撅了噘嘴说道。 白清风脸色一红，恨得咬牙说道：“在秦少游这件事情上，我的确看错了他！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完全被他蒙蔽了！我向你道歉！事后，省委副书记秦明义当面跟我道歉了，解除了婚约！哎，如果不顾及你秦伯伯的恩情，我早就告到省纪委去了！” 白云裳说道：“爸，你也不必自责，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连秦伯伯也被他骗了。” 夏青莲就说道：“好了，今天过大年，就别提那畜生了，说点开心的。” 一家三口又聊了一会家常，就休息了。 第二天，赵行健起了个大早，在县委招待所定了丰盛的早餐，亲自送到一号小院。 此时白清风已经起床了，在校园里打太极拳。 “白叔叔，您起得这么早啊，您的这套拳打得行云流水，真是太好了。”赵行健笑着恭维道。 白清风心道，这小子很会拍马屁，说话令人如沐春风，就笑道：“我习惯早起锻炼，十多年了。你这么早过来，有事啊。” “白叔叔，咱们铁山县地方习俗是大年初一要去邻居、亲戚家登门拜年，我这是给叔叔、阿姨拜年呢，顺便给你们带点早餐。” 赵行健说着，就走了进来，把早餐摆在桌子上。 白云裳和夏青莲正在洗漱，不一会儿也下了楼。 “热干面、老鸭汤、千层烧饼……爸、妈，你们都来尝尝，这是咱们铁山县的小吃。” 三人就坐下来，吃了起来。 白清风就说道：“这铁山县的饮食习惯跟淮北省大不相同啊，倒跟淮南省差不多。” 赵行健笑道：“铁山县地处淮北、淮南、中原三省的交界处，所以饮食习惯糅杂了三省的特色，三个省特色小吃，这里都能吃到，而且味道还很正宗。” 夏青莲也说道：“怪不得呢，这里是三省交界，又处于大别山腹地，当年能成为革命根据地，跟地理位置特殊也有关系，山高林密，又是三不管地带，很适合打游击战。” 白清风点点头，故意揶揄道：“夏教授，你这是想做一个红色文化的课题研究吗？” 夏青莲把头一昂，高冷地说道：“白大主任，我是数学系的教授，副业是哲学。不是那些无病呻吟、写几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动不动就高高在上教育人民、满嘴放炮的假教授能比的。” 白清风连忙朝她竖起大拇指，表情可爱，说道：“你不就是拐着弯讽刺我，看不起我写了一辈子官样文章，假大空嘛，这都被你批判半辈子了。” “我可没说啊。”夏青莲柳眉一挑说道。 夏青莲可是省城大学的数学教授，带出来的学生很多都成为数学家，成为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骨干和领头人。白看白清风是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高居副厅级，在官场上讲起政策法规和理论，口若悬河，一套一套的，但是在自己老婆面前，就被降维打击了。 见二老斗嘴，赵行健和白云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 在这样的高知家庭，就连斗嘴也如此文雅。 吃完早餐，白云裳还要去值班。 赵行健就说：“白叔叔、阿姨，你们第一次来铁山县，我就带你们四处走走，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吧，就当旅游度假了。” 第482章 白清风的歉意 白清风说道：“那太麻烦你了，新年第一天，你不陪陪家里人吗？” 赵行健笑道：“家里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妹妹，在京城没回来。” 白清风点点头，就与夏青莲上了赵行健的车。 赵行健先带着两人到铁山县的小吃一条街参观，这里的建筑都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古色古香，保存完好。 今天街上很热闹，舞龙、舞狮、踩高跷、花鼓书等民俗活动轮番上演。 白清风和夏青莲很高兴，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逛完古街，赵行健又带着两人去簪子河乡的山里转了一圈，因为那里是大别山的腹地，峰峦叠嶂，泉石林瀑密布，加上天气很好，风光十分壮美。 到了下午，赵行健直接把二老带到天池温泉宾馆，订了一座独栋别墅，让他们住进去。 “小赵啊，真是没想到铁山县有山有水，风景秀美，完全不输一些有名的大景区，这一趟让我们大饱眼福啊，可惜就是经济太落后了。” 夏青莲坐在沙发上，满脸笑意地说道，显然对赵行健这一趟的安排很满意。 白清风也点点头，说道：“这里是革命老区，国家级贫困县，要想彻底把这里建设好，今后云裳和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转了一圈，他彻底明白，白云裳和赵行健能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山沟里，干出目前这一番成绩，真的是不容易。 “伟人曾经说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使命，先辈们打江山、守江山，轮到我们这一辈人的任务，就是实现民族复兴，共同富裕。” “所以，铁山县虽然是一个落后的贫困县，但是对云裳和我而言，挑战和机遇并存，也是一个政治舞台，大有作为。如果干好了，反而会容易出政绩，治好了一个县，也就有了驾驭更高层的复杂局面的能力。” 白清风目光微微一亮，赞许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暗忖，这小子在政治上比白云裳成熟多了，不愧是从基层滚打上来的。 “叔叔，阿姨，这里的温泉很好，是直接从地下火山岩中流出来的，你们可以先去泡泡，有美容健身的功效，晚上就住在这里，我现在去点菜，安排晚餐。” 赵行健站起身说道。 望着赵行健走出去的身影，夏青莲说道：“这孩子心细如发，很会照顾人，为人一身正气，而且工作能力又强，比省城那些富二代和官家子弟强多了，很难相信，一个山村农家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 白清风赞成地点头，说道：“这就叫寒门出贵子，女儿的眼光还是比咱们睿智啊。” 老两口相视而笑，走上楼去露天温泉池泡温泉。 两人泡了几个小时，六点钟的时候，赵行健将两人请到餐厅，此时白云裳也赶到了。 “叔叔、阿姨，昨晚那顿饭实在太凑合了，今晚我安排了咱们铁山县的地方美食，你们大老远来一趟，要好好尝尝。” 赵行健指着桌子上十几个菜，淡淡说道。这些大部分都是大别山里的山珍，什么果子狸、野猪肉、野松茸等等，在市场上见不到的东西。 说着，又拿出一瓶茅子打开，给白清风倒上，在官场上混迹多年，洋酒他其实喝不惯，这种白酒才够味。 他又给夏青莲、白云裳和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白清风望着一大桌子的菜，知道赵行健为了接待他们，费心了。就说道：“小赵啊，破费了，家常便饭就行了。” 这一顿饭，边吃边喝，到八点多才吃罢。 白云裳就提议，到宾馆前面的人工湖散散步。 景区沿途的树上都挂满了大小各异的红灯笼，灯火辉煌，十分喜庆。 白清风和赵行健并排在前面走，夏青莲和白云裳跟在后面，很默契地拉开一大段距离，给这两个男人留足谈话的空间。 “小赵啊，之前是对你缺乏了解，主观上存在一些偏见，说出去的话也很难听，你不会记仇吧？” 白清风披着大衣，慢慢踱着步，侧首对赵行健说道。 赵行健嘴角勾了一下，说道：“白叔叔，我哪敢记你的仇啊！你当初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实话，而且也是为了云裳好。” 白清风点点头，说道：“如果伤了你的自尊，叔叔向你道个歉。” “叔叔客气了。不过，当初我们之间有个约定，我和秦少游自由竞争，只要我能击败秦少游，你就不再反对我和云裳交往。” “现在秦少游不但被我击败了，而且还直接辞去副市长的职务，援疆去了。这个约定，还算数吧。” 赵行健目光注视白清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白清风笑了，一拍他的肩膀，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能击败秦少游，足见你的能力不俗，我自然不会反对。” 其实，当初他之所以设置这样的一道门槛，就是想让赵行健知难而退，要知道击败省委副书记的儿子，这对一个农家子弟而言，完全是不可能的。 但是，赵行健做到了！这也让白清风看清了秦少游人渣的品质，以及赵行健超强的能力！ “谢谢白叔叔！” 赵行健有点心花怒放地说道，这说明白家的态度大转变，等于接纳了赵行健。 白清风话锋一转，不经意地说道：“我是研究政策法规的，你的那本书我前前后后读了不止三遍，里面的见解的确十分超前。中央党校的副校长李长江为你亲自作序，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李长江是副部级高官，而且还是社会科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他不可能随便为一个偏僻乡镇小公务员的书作序。 白清风身在官场，深知其中的规则，这种大人物为某个年轻人作序，目的就是一个——提携后辈！ 赵行健一听，立刻明白白清风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细，打探他背后是不是有强大的背景！ “白叔叔，我和李长江校长并不认识！” 赵行健表情真诚地回答。 第483章 试探底细 “哦，是吗，以李长江的地位和威望，是不可能随便为一个无名之辈的书作序的。”白清风显然不相信，凝视着他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我当初写完这本书之后，就直接投给了中央党校出版社，可能是李校长认为写得很好，十分赞赏，就为那本书做了序，整个过程我是蒙在鼓里的……也许像李长江这样的学术泰斗，地位越高，越是惜才吧。” 不是赵行健不真诚，要故意瞒着这个未来的老丈人，而是因为跟洪老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没有洪老的同意，他跟洪家的特殊关系不能对外公布。 当然，也包括以洪家为中心的外围关系网和人脉资源。 白清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那省委书记江辅臣，亲自给你的书作批示，并且列为全省党员干部的学习书目，难道也是惜才？” 可以说，赵行健的书能够畅销卖出几百万册，拿到千万级的稿费，名利双收，是李长江作序、省委书记批示直接促成的。否则，一个无名小卒写的这种社科类着作，即使再精彩，别人擦屁股都嫌纸硬。 赵行健心中明白，白清风这是怀疑他跟省委书记江辅臣沾亲带故呢。 “白叔叔，如果我说的确是江书记惜才，才做的批示，你一定不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 “再说了，如果江书记跟我沾亲带故，那我也用不着在这个穷山沟里滚打了。” 赵行健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露出满嘴白牙。 白清风嘴角也是一讪，好吗，这小子是滴水不漏啊。 但是他依然不死心，继续试探道：“当初，你促使京海铁路改道，并且在铁山县设站，你真的只是写了一封信给那些开国元勋，就把这事促成了？据我所知，当初省长出面斡旋，都没争取到！” 赵行健嘴角微微一扯，说道：“白叔叔，有些事看着复杂，几乎不可能办到。但是那些开国元勋都是从铁山县这块革命根据地走出去的，都期盼着这片红色热土能经济腾飞，摆脱贫穷落后的面貌，所以，我写的那封信恰好戳中了他们的痛处和心愿，他们一出面，意义就非同小可了，硬生生把京海铁路‘掰弯’了！” 赵行健的话听着很有道理，也无懈可击。 白清风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如此简单，就揶揄地说道：“行健啊，看来你的运气爆棚啊，别人办不成的事情，到你面前，就迎刃而解了。” 赵行健也用自嘲的语气说道：“可能我的运气是比别人好一些。” 本来白清风还想询问那几个央企的大项目，是如何落地的，但是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对方不想说，即使自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也不宜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两人就转移了话题，白清风以一个长者和领导的身份，跟赵行健分享了许多官场上的人生感悟，以及政策研究方面的心得，也算是相谈甚欢。 这个氛围，跟赵行健第一次上门拜访时候的态度，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散完步，白清风、夏青莲和白云裳三人回到别墅内休息，而赵行健单独开了一间房住下。 “老白，刚才跟小赵谈得怎么样，探出他的底细了吗？” 别墅卧室内，夏青莲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侧首问丈夫。 白清风无奈笑了一下，说道：“哎呀，那小子说话滴水不漏，口风紧得很，套不出一个字，不过以我的经验分析，反正他没那么简单。” “不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吗，你连一个小青年的底细都套不出来，还是省委政研室的副主任呢。”夏青莲故意挖苦道。 “好了，你就别嘲笑我了，小赵同志无论在政治智慧上，还是在处事做人上，远比我们想象中成熟得多，这是好事！或许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背景，有他的难言之隐，我们就当不知道。”白清风说道。 夏青莲点点头，说道：“那咱们都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是大年初三，白云裳也值完了班，就准备直接返回省城。 赵行健就直接开车，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到淮南省开元市，然后直接坐飞机回中州。 …… 转眼之间，春节假期过完了。 初八上班第一天，赵行健刚走进办公室，城关镇代理书记胡思正就敲门走了进来。 “赵县长，新年好，上班第一天，我来给您拜年了。” 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他办公桌的抽屉。 “思正同志，来拜年可以，但是东西你得拿回去！” 赵行健伸手拿起信封，就往他口袋里塞，胡思正连忙开门闪出门外，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赵行健皱了皱眉，也不好追出去，万一走廊上遇到其他同志，拉拉扯扯，传出去影响不好。 他随便扫了一眼，信封里厚厚一沓红票，大概有五千块。 这个时候没啥八项规定，每到春节前后，县领导的家里和办公室都门庭若市，下面的乡镇、县直各单位的科级干部都会纷纷登门拜年，借机联络感情，然后敬上不大不小的红包，多则上万，少则数千，上供的多少跟岗位重要性和职位高低挂钩。 而且从县委书记、县长，到县委常委、副县长，这些实权的县领导，他们基本都要“孝敬”一遍，已经成为不成文的潜规则。 当然，对于这些拜年的红包，这些县领导都习以为常，欣然笑纳的，成了自己稳定隐形收入的一部分。 因为单次收个数千的红包不是啥大数目，送的人和收的人都习以为常，反而是下面的人不送、领导不收，才成了不正常。 反正这个时期的风气就是如此，不似后来的那般风声鹤唳。 赵行健屁股刚挨板凳，公安局局长朱时进就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扔下一个大牛皮信封就走。 第484章 市局来人 赵行健起身追了过去，但是朱时进已经飞奔下楼了。 他捏了捏牛皮信封，大约是一万，因为公安局长是重要岗位，而赵行健现在又是代理政法委书记，所以朱时进按照规矩，年礼“孝敬”的是一万。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乡党委书记、乡镇长以及县直的局长上门，简单寒暄几句，放下信封就走。 因为刚当副县长不久，而且平日为人低调，所以外人并不知道他的住处，只能到办公室来“拜年”。 半天时间，赵行健收到的拜年红包有几十个，足足有十多万的现金。 不得不说，当一个县的副处级干部很实惠，就算你不贪不占，就光这些正常的年礼，也是工资七八倍！ 还有人送了“提酒卡”，因为直接送“茅子”啥的，目标太大，太惹眼，送的人和收的人都不好拿，于是就在某个酒行预付酒钱，给一张“提酒卡”，凭卡取酒。 当然，这些送给处级干部的拜年红包，都不是这些乡书记、局长们自掏腰包，而都是从各单位的小金库里拿出来的，慷公家之慨！ 赵行健拿起笔，在这些信封上都写上送者的名字，然后装在一个纸箱内，准备全部退回去。 当然，这些钱他完全可以选择收下，因为上上下下大家都收，当所有人都这样的时候，这个事就变成了“合规”的灰色收入，不收反而是另类了。 赵行健不收，一是，从廉洁自律上讲，他绝对不会伸手拿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钱。二是，因为自己不缺钱，根本不屑贪图这点蝇头小利，受制于人。二是，他知道若干年后，就会进入反腐高压态势，许多人会被翻旧账，被倒查十年，收了这个钱，就是被人攻击的把柄！ 于是，他立刻叫吴忧过来，把纸箱子交给他，然后郑重叮嘱道：“把这些东西全部按照信封上的名字，一一退回去，要亲手交到他们手上。” “好的，赵县长。” 吴忧点头说道，然后扫了一眼，不禁暗暗震惊，居然有这么多人给赵县长送年礼，少说也有十万吧，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当领导！ 安排完这些，赵行健拨通了廖长福办公室的电话。 “赵县，新年好。” “长福同志，新年好！上班第一天，有几个工作向你安排一下，一是要督促产业集聚区各项目加紧复工复产，现在是二月末了，第一季度只有一个月时间了，争取第一季度开门红。” “二是，全乡的道路升级改造工程，赵家堡村的几个村办企业、种植养殖基地、以及新社区的建设，你要盯紧，加快工期进度。” “第三，产业集聚区办公楼、鹿鸣实业公司的办公楼都已经装修好了，计划第一季度搬迁过去，这个事你也操个心。” 赵行健直接吩咐道。 廖长福听了，心中嘀咕，县长的工作节奏真是太快了，上班第一天就安排复工复产，督导工程进度。 于是郑重说道：“赵县放心，这些事我立刻安排，亲自紧盯、督导。” “长福同志，那就辛苦你了。” 放下电话，赵行健例行到政府各股室、副县长、常委们的办公室转了一圈，简单寒暄问候，新年新气象嘛，也算是拜年。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朱时进打来电话。 “老朱啊，你上午来我办公室，领走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还给我塞了那么大的一个信封，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搞得那么庸俗吗？” 电话接通，赵行健没好气地直接说道。 “赵县，那是我的一点心意嘛，你又让小吴秘书退回来，这是打我老朱的脸啊。” “好了，老朱，你是知道我的，不该拿的钱，我一分都不会拿，下不为例啊。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事？” 赵行健直接问道。 “我正要跟您汇报个重要的事情，市局派工作组过来了，是专门督导协调‘高万金涉黑故意杀人案’的。” “专案组是三个人，组长是市督查科科长王涛，组员是两个普通民警。” 朱时进汇报道。 因为赵行健是代理政法委书记，而且这个案子是赵行健亲自向市长唐忠武请示，要求市局协调，重新调查，所以朱时进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市局的工作效率很高啊。这样，你先抽调刑警队的精干力量，召开一个简短的案件对接会，把案情向专案组详细汇报一下。” “晚上再安排个晚宴，我亲自过去作陪。另外，工作组进驻铁山县查案的事情，要绝对保密，严格控制知情范围。” “因为高万金在铁山县人脉很广，一旦跑风漏气，会打草惊蛇。”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语气严肃地吩咐道。 “那行，赵县长，为了保密，我建议让工作组住在天池温泉宾馆，那里距离县城有二十多公里，没人会注意。” 朱时进建议道。 “那行，按你的意思办。” 晚上六点钟，吴忧把车开到政府楼下，赵行健坐了上去，直接前往天池温泉宾馆。 刑警队长陈金生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见赵行健的专车驶来，立刻小跑上前打开车门，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殷勤一笑说道：“赵县，市局的王科长正和朱局在餐厅内说话呢。” 赵行健对陈金生有提携之恩，陈金生因为他的推荐才当上刑警队的一把手，自然对他格外尊敬，言听计从。 赵行健微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餐厅。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铁山县的副县长、代理政法委书记赵行健。” “这位是市局督查科科长王涛，专案组成员——秦歌、张君。” 朱时进立刻伸手向双方介绍道。 双方立刻热情握手，然后寒暄。 王涛显然很高兴，他是正科级，一般到县里都是县公安局长陪餐，副处级陪同属于超规格接待，说明铁山县对他十分重视，高看一眼。 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众人便坐上了餐桌。 赵行健说道：“王科长，这新年上班第一天，就到铁山县查案，实在辛苦你们了。” 王涛说道：“高万金这个案子，是市长亲自过问的，我们哪敢懈怠啊。” 第485章 挨刀子的王鸿鹄 “王科长，这个案子十分复杂，涉及铁山和淮源两个县，而且时间隔了快十年了，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只有王冬梅老人的口述，所以查起来会十分棘手。” 赵行健直接实事求是地说道。 王涛笑了笑，说道：“赵县，我在市局是干督查的，跟法律条文和正风肃纪打交道，查案破案不是我的专长，专案组组长这个头衔，是市局给我的一把‘尚方宝剑’，我的任务是帮你们协调两县的警力、财力和物力，至于破案的主力军，还是你们铁山刑警队。” 那意思很明显，他就是过来扯虎皮拉大旗的，有困难他可以全力协调各方资源，形成战斗合力。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现在这个案子最大的阻力就是淮源县那边不配合，铁山县刑警队过去查案既没有执法权，也没有调查权，有了王涛的协调好办多了。 “王科长，这个案子受害人含冤莫白十年，流浪上访也十年了，搞得家破人亡，社会负面舆论很大，是历史的遗留问题。这次有你这尊佛坐镇，我就放心了。” “来，我先敬你一杯，一是专案组接风，二是祝大家新年愉快。” 赵行健端起酒杯，跟王涛等三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案子是扳倒楚江才的关键一环，只要扳倒高万金，就能顺藤摸瓜，彻底扳倒楚江才！ 赵行健又对坐在下手的朱时进和刑警队长陈金生、指导员余明岳说道：“正好你们三个都在这里，我要提个要求，要全力配合王科长，争取一个月之内侦破此案，向组织和社会有个合理的交代！” 朱时进、陈金生和余明岳三人对视了一眼，十年的陈年旧案，要一个月破案，实在是够呛。 “赵县，一个月时间太紧张了，两个月吧，我们立军令状，两个月之内查清真相。” 朱时进知道赵行健工作节奏快，但是查案急不得，就开口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行，破了案，我给你们请功。” 吃完饭，赵行健陪王涛聊了一会天，就起身告辞，直接回县城。 临走的时候，他特意吩咐要好好招待专案组成员，尽量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投其所好，千万不要怠慢，能不能破案，专案组的协调也很关键。 朱时进郑重点头，搞接待吗，他是最懂的。 吴忧把车开进城，已经九点多了，因为晚上喝的是白酒，赵行健感觉坐在车里有点闷，就说：“吴忧，我就从这下吧，自己散步回家。” 吴忧立刻靠边停车，赵行健推门下车，顺着古街慢慢往前踱步。 路过路边一家烧烤店时，透过玻璃窗，赵行健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一边撸着串，一边拿着整瓶白酒往嘴里灌，神情郁郁寡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鸿鹄。 赵行健目光一闪，就走了进去，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不是国土局的王股长吗？听说你喜得贵子，怎么，不回去抱儿子，一个人倒在这里喝闷酒？” 王鸿鹄扭头，见是赵行健，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顿时冷冷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继续喝自己的酒。 赵行健就在他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问道：“鸿鹄同志，我跟你说话呢，好歹咱们也做过两次同事，你生儿子，我还随了500的礼。” 王鸿鹄感觉一阵耻辱，心中生出一股恶寒，说道：“你有事吗，赵大县长，没事走开！不要以为你是县领导，人人都巴结你。” 赵行健咧嘴，说道：“我看你一个人喝闷酒，就是想关心一下。” 王鸿鹄冷笑：“你有这么好心？” 赵行健盯住他那张苦瓜脸，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自从你娶了夏静柔，日子就不好过吧，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驴屎蛋子八面光，绣花枕头一包糠啊！” “在别人看来，你娶了县长的表侄女，身材和容貌都是一流的大美女，又攀上了高枝，那是一举两得，真是春风得意！但是” “可惜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和夏静柔结婚之后，基本上是三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这一年来，她让你睡过的次数不超过这个数！” 赵行健说着，伸出五个指头晃了晃。 王鸿鹄的脸刷地一下垮了下来，就像被人当众扒掉内裤一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狠狠咬了咬牙。 这个该死的赵行健，居然被他猜中了！ 从结婚到现在，他和夏静柔总共就睡过两回，连一手之数都没有。 一次是刚认识的当天晚上，夏静柔对他百依百顺，当时王鸿鹄还一阵窃喜，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第二次就是结婚的当晚，但是从那以后，夏静柔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无比冷漠，没事就对他鸡蛋里面挑骨头，甚至嘲讽他时间太短，直接拒绝跟他过夫妻生活！ 有一晚上，王鸿鹄实在忍不住了，就爬上夏静柔的床，想跟她深入交流人生的快乐，结果被夏静柔一刀给捅了！ 所幸，刀是水果刀，捅在了大腿根上，再偏几厘米，他就成太监了，这辈子基本要告别女人了。 王鸿鹄被送到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一刀可算是直接把他捅懵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婚前那么温柔的白莲花，婚后怎么就相差十万八千里，成了如此凶狠的悍妇？ 出院以后，王鸿鹄就去找楚江才评理。 楚江才当场把夏静柔狠狠训斥了一顿，同时也再三嘱咐王鸿鹄，这事是夏静柔意外失手，让他作为男人要大度，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会很丢脸！ 王鸿鹄本就是要面子的人，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就默默吞下这个哑巴亏，对外人只字不提，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本以为，夏静柔会对他心生愧疚，谁知自从孩子出生以后，这女人对他的态度变本加厉，动不动就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精神折磨加人生攻击，嘲讽他是废物、草包！ 就在刚才，她甚至直接提出，要跟他离婚！ 第486章 你先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这一下直接让王鸿鹄破防了。 当初娶夏静柔，看中的就是她的美貌，还有楚江才这层关系。 本来当初因为鹿鸣乡水库溃坝的事件，副乡长位置还没焐热，就当了背锅侠，被免职了，沦为笑柄！现在如果又被夏静柔一脚踢了，那就更加被人看不起，失败的人生！ 于是，王鸿鹄就独自跑出来，一个人喝闷酒。 “不错，我过得是很惨，夏静柔看不起我，连睡觉都不让我碰一个手指头！那又怎么样？” “你不就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吗？炫耀你现在的平步青云，春风得意，过得比我强百倍！然后痛打落水狗，寻找心理上的优越感和报复的快感吗？” 王鸿鹄放下酒瓶，脸上露出落寞的讥笑之色，冷笑说道。 赵行健说道：“老王啊，你真不了解我啊，在政府办综合室，咱俩面对面坐了好几年，你仔细想想，咱俩之间有深仇大恨吗？有政治斗争中，那种你死我亡、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王鸿鹄扔掉手中的烧烤签子，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然后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摇了摇头：“的确没有！” 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是从鹿鸣乡结下的，说白了就是王鸿鹄傍上夏静柔，提了副科级，小人得志，先打压赵行健的。 结果被赵行健反击，直接被撤职，当了溃坝的炮灰，一报还一报。 “所以嘛，老王，说句心里话，我看你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为你不值得。”赵行健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说道。 王鸿鹄双眼盯住他，沉默不语，脸色因为酒劲涨得通红，这家伙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老王啊，你有没有想过，夏静柔为啥这样对你，婚前热情，婚后冷漠，前后判若两人？” 赵行健继续问道。 王鸿鹄仰头，伸手撸了一下头上油乎乎的头发，百无聊赖地说道：“婚前，她一直说对我充满期待，夸我是个优秀的人才，前途无量！后来，我副乡长才当几天就被撤了，然后仕途就一蹶不振，是我让她失望了。” 赵行健直接嗤笑了一声，连连摇头，说道： “鸿鹄同志啊，你还是太天真了！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最会伪装和骗人！” “你也不想想，夏静柔论身材、容貌在这小小县城内，那绝对是顶级，当初追求她的官二代、富二代排成排，她凭什么看上了你？” “你一个乡下借调来的穷教师，身高不到一米七，没房没车，没背景没人脉，就是猪八戒背个破棉被——要人没人要货没货！” “就这样，他急急忙忙地选择嫁给你，不是你捡到宝了，是你这个老实人，被人当背锅侠了！” 王鸿鹄听了，顿时双眼瞳孔剧烈放大，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脸色一下煞白，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狠狠咬了咬牙。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夏静柔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鸿鹄双手死死抓住桌沿，双眼布满血丝，身体前倾，内心五味杂陈，情绪激动，几乎用质问的语气问道。 他不是傻子，他其实早就怀疑过夏静柔欺骗他。但是他打心里爱这个女人，甘愿做舔狗，选择性失明。 “兄弟啊，你该醒醒了。夏静柔是不是在欺骗你、利用你，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据我所知，夏静柔和楚江才并不是什么表侄女的关系。” “男人嘛，如果为情所困，是最没出息的行为。我建议你，回去给你儿子，做个亲子鉴定，一切都明白了。” 赵行健站起身，拍了拍王鸿鹄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嗡！ 王鸿鹄闻言，脑子轰鸣，感觉天旋地转，一阵釜底抽薪的眩晕。 赵行健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傻子也明白。 话到如此，赵行健就站起身走出烧烤店，嘴角微微上翘，接下来只要王鸿鹄做了亲子鉴定，事情就精彩了！ 到时候，不用赵行健出手，王鸿鹄就会成为一条恶犬，对着楚江才狠狠撕咬。 第二天上午，赵行健一进办公室，就叫来政府办副主任朱靖。 “老朱，近期我准备召开2008年工业强县战略工作会议，暨招商引资工作推进会，计划邀请书记和县长都参加。” “你先拟定一个会议预通知，让各乡镇和县直单位的一把手，先按照这上面的提纲，深入调查研究，结合本单位职责职能，制定详细的计划，到时候在会上交流发言。” 赵行健随手递给他一张手写的稿子，郑重吩咐道。 朱靖低头一看，只见上面条目式地罗列着十几个提纲：2008年，结合当前经济发展形势，要实施工业强县战略，具体有哪些措施和方法？如何扩大招商引资成果？如何发展培育本地企业崛起？如何结合本地资源优势，促进产业发展…… 会前，各乡镇、各县直单位的一把手，要按照这上面的提纲，深入思考，做足功课，要在会上交“作业”，制定好今年工业工作的目标。 赵行健之所以这样，就是要让全县的干部都动起来，形成合力，压实责任，给那些慵懒散软、混日子的单位头头施加压力，让他们有危机感。 按照他的设计，目标制定之后，年末就纳入考评，不达标的，单位一把手评优评先和晋升，一票否决！ “赵县，我立刻安排人拟通知。” 朱靖点点头说道。内心在嘀咕，这一套办法实施下去，估计那些混日子的官员好日子到头了！ 安排完这些，赵行健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赵县长，新年好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赵行健一听，是中州钢构铁山县公司的总经理楚半夏，就笑着说道：“楚总啊，新年快乐，你们今天公司复工了？” 楚半夏说道：“是啊，我也是上午刚到公司。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锂电池项目，绿创新科的董事长黄云山也跟我一起来铁山了，此时正在我的小院喝茶赏花，你什么时间方便，我引荐你们见见面？” 第487章 敲定锂电池项目 “哎呀，楚总，那太好了，你真是财神爷啊，新年就给我来个开门红！这样，下午我就赶过去，跟你对接。” 赵行健一听，高兴地说道。 “那我恭候赵县长的光临。” 楚半夏咯咯一笑说道。 撂下电话，赵行健随即拨通了工业局、招商办、发改委、财政局等一把手的电话，让他们下午两点赶到产业集聚区。 中午吃完饭，赵行健略微休息一会，就让吴忧开车，直接去产业集聚区。 工业局长洪清波、招商办主任刘传福等人已经提前到了。 赵行健下车，带着众人先到龙钢集团、海汽集团等几个大项目的工地查看了一番。此时，工地上机器轰鸣，大部分工程都已经复产，紧锣密鼓地施工。 紧接着，众人就来到中州钢构铁山县公司。 楚半夏下楼，把赵行健迎进会议室。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绿创新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黄云山先生。” “这位是铁山县副县长、产业集聚区主任，赵行健同志。” 楚半夏微笑着，姿态优雅地伸手向双方介绍道。 黄云山不到四十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奢侈品牌的鹅绒袄，据说是物理学和化学双硕士，早年自己带着团队研发创业，成立了绿创新科股份有限公司。 赵行健伸手跟黄云山重重一握，说道：“欢迎黄总来铁山县做客，早就听楚总提起过你，说你是省城最优秀的专家型企业家，企业也是新能源领域的标杆。” 楚半夏自然没有这样夸赞过，是赵行健根据他的简历介绍，总结出的恭维之词。 “哪里，哪里，赵县长过奖了，优秀和标杆都称不上。初到宝地，感觉铁山县有山有水，风光秀丽，还是红色热土，是个好地方。” 黄云山凝视着赵行健，神情微微一愣，这么年轻的副县长，就是在省城也没有！就哈哈一笑，谦虚地说道，顺口也恭维了一句。 这次跟着黄云山一起来的还有公司的市场总监、财务总监、技术总监等几个高管，他抬手一一向赵行健介绍。 赵行健上前，跟他们热情握手寒暄。 于是双方在一个长形会议桌上坐下，楚半夏直接说道：“黄总、赵县，我给你们牵线搭桥，关于项目投资的问题，你们双方现在可以面对面地直接深入交流。” 黄云山点点头，目光凝视着赵行健，说道：“我是工科出身，喜欢打开窗户说亮话，不拐弯抹角。” 赵行健面含微笑，点点头，说道：“黄总爽快，跟我一样，直来直去，您请继续说。” “我们做企业的根本目的——赚取最大化的利润！绿创新科公司计划在县城建厂，目的也只有一个，降低成本，增加效益！不是做慈善，也不是来扶贫的。因为受美国金融危机的影响，我们才不得不压缩运成本。” “这个锂电池工厂，很多县市都在争取，过年的时候，有些县的招商人员借着拜年的名头，把礼品都送到我丈母娘家里了，想要拿到项目。” “因此，如果我公司的这个锂电池项目落户在铁山县，你们能给出哪些优惠政策？” 黄云山的话很现实，他来投资就是为了赚钱，你铁山县能拿出哪些诚意和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 “黄总，首先，咱们产业集聚区地理位置优越，京海铁路即将开通，并且在这里设站，机场也已经开工，另外未来还有几条重要高速路，它们将连接南北、东西大动脉。” “副部级央企中华集团、龙钢集团，天海市的最大汽车企业海汽集团、最大的食品公司光辉集团，都在这里投资建设生产基地，有的还是世界五百强，这充分说明了，我们产业集聚区是经过最高标准检验的，未来前景广阔。” “我敢说，这在我们全市绝无仅有，乃至在全省的县级产业集聚区里面，也是极为少见的。” 黄云山脸上微微一笑，说道：“上午来的时候，我在园区内走了一圈，的确很震撼，在县级层面，能引进这么多一流国企进驻，我所见到的，你们是第一！我相信这些世界五百强的央企眼光，所以，我将铁山县列为建厂的首选备选目标。” 赵行健又继续说道：“至于诚意，在国家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们可以减免三年的税，每年可以为你们节省20％的利润。” “在厂区建设的用地上，我们采取的是“入股制度”。就是把农民的土地按价值折合成现金入股，每年绿创新科公司按照盈利给农民分红。这样你们前期在土地上等于零投入，减轻了资金压力。” “另外，在工业用电上，前三年政府也有补贴，你们是新能源企业，每年省市都有科技扶持奖补资金，我们可以争取，每年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铁山县是淮北省最边缘的县城，人力资源成本极低，工资不及省城的三分之一，在这里建厂，能节约一半以上的成本……” “还有，如果这个锂电池工厂落地这里，我们打算采取‘合资共盈’的模式，本地政府投资入股，占一定的股份，减轻你们投资的压力。” 赵行健把铁山县的现行各种优惠政策和自身优势，一一详细解说。 黄云山听了，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些优惠措施十分满意，尤其是对“合资共盈”的模式很动心。 金融危机的到来，对每个企业都是巨大的考验，如果铁山县当地投入资金合资，不但会很大程度减轻他的资金压力，还能实现建厂扩张的目标，是最优方案。 又扭头向身旁的另外几个高管问道：“你们什么意见？” “我看把厂建在铁山县产业园区，十分可行，是最优方案。” 其他几个高管也表示完全赞同。 “赵县长，你刚才说的‘合资共盈’模式，我很感兴趣，具体你们能投入多少资金？” 黄云山问道。 第488章 分散投资 赵行健笑了笑，反问道：“那要看黄总的这个锂电池厂投资的规模有多大了。” 黄云山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 “总投资两个亿，定位是中型锂电池厂，建成投产后，预计年产电芯2000万——5000万只，可提供岗位1500人以上。” “当然，如果采购进口的全自动化生产线，以倭国主流的生产线为例，需要5亿以上，成本太高，我们吃不消。” “所以，采取国产的半自动、半人工的模式，生产线的成本只有进口的五分之一，这样既能有效降低成本，还能为铁山县提供更多的工人岗位。” 赵行健听了目光一亮，这个项目在小县城属于大工厂了，到时候又可以为本地提供大批就业岗位。 最重要的是，这个锂电池项目的落地意义非凡，标志着赵行健布局的新能源产业首战告捷，填补了空白。 因为新能源是大夏国未来产业的重头戏和朝阳产业，谁掌握了核心技术，谁就等于掌握了财富密码。 未来，以绿创新科公司为龙头，持续引进新能源企业，加大项目投资力度，将这个产业做大做强，使其成为主要支柱产业之一。 当然，这是赵行健今后的发展规划。 “黄总，这样，我们铁山县这边出资5000万，股份占比25％，你们出资1.5亿，占75％的股份。我们小门小户人家，多的资金没有，只能拿出这点家底。” 赵行健笑着，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5000万，他计划让赵家堡村投入1000万，城投公司投入2000万，鹿鸣实业投入2000万。 他这样分散投资，一是规避风险，万一这个锂电池厂经营不善，风险被摊薄了。第二，新能源是未来朝阳产业，只要大风来了，就是猪站在风口上，也能飞起来，这三家投资参股以后，躺着就能有大笔利润到手，同时也能为地方财政贡献财力。 黄云山脸上露出笑意，原本计划要两个亿，现在1.5亿就能建成，对于金融危机这种环境，现金为王，省了五千万，就有了更多的自保能力。 “好，就以赵县长的方案，把项目定定下来！” 黄云山说道，然后让法务总监把原来已经拟定好的合同，按照这个方案改动了一下，一式六份，加盖公章，双方审核无误后，派出代表签字。 绿创新科公司的代表是市场总监，铁山县派出的代表是发改委主任杨超，双方签字后，在一片掌声中交换合同，然后对着镜头合影留念。 黄云山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伸出手握住赵行健的手，用力抖了抖，说道：“赵县，合作愉快！这是创业以来，洽谈最干脆利落，最痛快的一次！” 赵行健哈哈一笑，说道：“我也是，和黄总有点相见恨晚啊。” 楚半夏说道：“祝贺两位合作成功！这样，作为牵线人，晚上我做东，就在我的小院庆祝一下。” 赵行健立刻说道：“那哪成啊，我是东道主，让你破费，实在过意不去。说好了，晚上我安排，在天池温泉酒店，大家一个都不能少。” 楚半夏说道：“既然赵县长如此盛情，我就不驳你的面子了。” 黄云山说道：“那就客随主便了。” 这次洽谈，算是招商引资，按规定是可以安排公务接待的，但是安排温泉天池酒店，属于超标准接待。主要是赵行健想给投资方一个好印象，不能让对方觉得这山沟里的人，又穷又抠搜，做不成啥大买卖。 赵行健就吩咐工业局长洪清波、招商办主任刘传福带着楚半夏、黄云山等一众高管，先去天池温泉酒店。 赵行健嘱咐他们搞好接待，先开好房间，让投资方泡泡温泉，然后再在景区转转，晚餐的时候他再过去陪。 让这些企业老板体验泡温泉，也是对铁山县温泉的一种宣传。 此时时间是四点，赵行健就让吴忧开车，直接拐到赵家堡村。 村部只有妇女主任林娥守着，见赵行健走进来，立刻笑着站起身迎接道：“赵县长来了。” 赵行健点点头，问道：“村支书赵德禄呢？” “在‘新农村社区’项目施工现场守着呢，我带您过去。” 赵行健说道：“不用了，村部也需要人守着，眼看村里的产业越做越大，工作也越来越重，你们人手明显不够，得想办法物色几个高学历的年轻人进入村组织，壮大力量，要不然就你们几个人，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林娥说道：“赵县长提醒的是，之前我们也动议过，但是村里就这几个岗位，要进人名不正言不顺，也没有政策支持，所以就放下了。”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老赵家堡村是省级新农村试点村，你们的思想要进一步解放，不能拘泥于政策，要学会变通。” “是，赵县长，我们一定及时落实这个事。” 赵行健坐上车，直接开往一公里外的“新农村社区”工地，大老远就见赵德禄站在项目部门口，正跟着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女子说着什么。 工地上正在打地基，工人们正在扎钢筋，赵行健走过去，站在工程设计效果图前观看。 “赵县长，您亲自到施工现场来了。” 赵德禄扭头，目光一惊，立刻上前笑着说道。 赵行健说道：“顺便来看看，这个项目是哪个单位中的标，这房子设计得不错。二层别墅的造型，前后带着院子，还留着一个小菜园，完全符合我对新农村的住房标准。” 赵德禄连忙侧身，指着那个带着安全帽的女子，说道：“赵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金辉公司的副总胡瑞云女士，中标的单位就是他们公司。” “赵县长，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里偶遇了。” 胡瑞云去掉安全帽，露出浓密的秀发，灿烂一笑说道，同时向他伸出手。 赵行健想起来了，她是胡思正的妹妹，就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感觉她的手指纤细，温软如玉。 一旁的赵德禄神色一愣，原来两人认识啊。 “胡总，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啊，赵家堡的工程都揽去了。”赵行健笑道。 第489章 富民强村的产业 “这不是赵县长赏饭吃吗，在您的领导下，我县的营商环境日益改善，竞争也公平公正。”胡瑞云咯咯一笑，神情妩媚地说道。 赵行健语气严肃地说道：“胡总，既然你们公司中了标，我就要强调几点要求。” “赵县长，请您指示。”胡瑞云双手在胸前交叉，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说道。 “这个新农村社区，县委县政府是要把它打造成全市、全省的样板工程，到时候省市的领导会来参观的。” “往小了说，这个工程投资上千万，关系到赵家堡村几百户群众的安居工程，往大了说，这个工程在省委书记的案头上挂了号的，意义重大，是一项政治硬指标。” “所以，瑞云同志，你们一定要高标准、高质量施工，不得层层转包，要按时交付，不能有丝毫差池。” 金辉公司背靠城关镇代理书记胡思正和宣传部长陶新武，承揽的项目工程大部分都是政府项目，所以在政治站位上还是比较清醒的。 “赵县长，请您放心，这个工程是我们金辉公司直接施工，我亲自盯着的，一定以最高质量标准施工，就算不赚钱，也要向您和县委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胡瑞云立刻保证说道。 这是她跟赵行健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就算赔钱也要干好，要给他一个“投名状”，这样才能顺利拿到产业集聚区那些大项目的施工权。 赵行健点点头，转身对赵德禄说道：“‘桃花谷’的工程开始了吗？” 赵德禄说道：“年前就开工了，上班的第二天就复工了，因为要抢工期，争取五一之前把所有的桃树都栽种上，过完了五月，再栽树就不好存活了。” “去看看。” 赵行健说着，坐进车里，赵德禄也跟着上车坐在副驾驶上，在前面指路。 身后，胡瑞云朝赵行健招手告别。 顺着崎岖的土路，车歪歪扭扭地开上了半山腰。 只见山上十几台挖掘机在作业，将荒山挖成一层层的梯田，另一边，工人正用汽车运来的石条加上水泥，修筑田埂，防止以后下雨发生梯田垮塌。 最下面，有几层梯田已经平整好了，村民们开始挖坑，同步栽种桃树。 赵行健走了过去，守在现场的村委委员杨玉田连忙一路小跑过来，说道：“赵县，您亲自到现场来视察了。” 赵行健跟他握了握手，笑道：“我顺便来看看，这施工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嘛。” 杨玉田说道：“工人大多都是本村的农民，建设自己的家园嘛，都热情高涨，为了赶工期，晚上都加班到十点以后。” 赵行健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赶工期也要注意安全，不能出事故，这是底线！” 赵行健又走到一块梯田里，查看已经栽好的桃树苗，都是一人来高的树苗，已经打了花苞。就问道：“这么大的树苗从哪里进的货，多少钱一棵？” “赵县，这是从淮南省一个苗木基地进的货，因为我们需求量大，要栽种几十万株，价格是砍到半价，算20元一株。”赵德禄说道。 赵行健说道：“山地平了，树栽上了，一定要有专人做好后期维护，保证存活率，这样白花花的银子才没有白花。” 之前县里为了搞活地方特色产业，也开山种过茶叶、油茶、板栗等，但是后期都因管护不善，苗木存活率极低，几年后又恢复成了荒山，钱都白花了。 “赵县，您放心，这个万亩桃花谷，是由村里的专业种植合作社负责维护，会专门雇佣工人除草、浇水、治虫，科学管护。”杨玉田汇报道。 赵行健点点头，上车的时候，再次回望身后的绵延起伏的荒山，那挖好的梯田就像作业本上的横格线，书写着未来的希望。 到了明年此时，这里将漫山遍野开满桃花，荒山变绿坡，丘陵变花园，成为特色旅游、富民强村的绿色银行。 想到这里，赵行健内心不禁充满了期待。 车开到山下，赵德禄指着山口的一个居民组，说道：“赵县，你看这个村子，依山傍水，风景如画，按照之前的计划，等新农村社区建好以后，村民全部搬迁完成，就把这里流转过来，建成民宿，跟桃花谷一起，打造成一体的旅游路线。” 赵行健按下车窗，只见村庄的房屋都是红砖灰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古色古香，前面有一口大塘，村口有几棵参天的古树，村前是一条小河蜿蜒流过，再往前就是次第交错的田畴…… 赵行健笑着说道：“的确不错，很适合改建成民宿。可以做成体验型民宿，增加一些特色元素，比如农家美食、特色农耕、生态采摘、休闲垂钓等。” 车开到村部，赵行健又对当前重点的工作叮嘱了一番，就让吴忧开车直奔天池温泉酒店。 招商办主任刘传福早就站在门口等候，见赵行健的车停稳，他就小跑上前打开车门，将他引进餐厅。 楚半夏、黄云山等一众高管都刚刚泡完温泉，精神焕发。 “赵县，这天池温泉真是不错，我全国各地泡过不少温泉，唯独你们这的温泉令人身轻体健，神清气爽。”黄云山笑着说道。 赵行健将他请到上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咱们这里的温泉开发价值很大，黄总要不要投资一下？” 黄云山说道：“我是搞电池能源的，对旅游行业一窍不通，不过可以给你大力宣传。” 菜上齐了，赵行健举杯说道：“让我们共同庆祝合作成功！” 众人都站起身，碰杯，然后一口闷了。 接下来，双方各派出一名代表，开始轮流打关敬酒，边吃边喝，气氛热烈。 这场商务晚宴到九点多才结束，赵行健晕晕乎乎地，握住黄云山和楚半夏的手，又说了一番客套话，就告辞回城了。 车刚开到云水居门口，手机就响了，是王鸿鹄打来的。 “喂，赵县长，你下来方便吗，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对面传来王鸿鹄低沉沙哑的声音。 赵行健立刻招手让吴忧停车，开门走了下来，说道：“你到政府广场来吧。” 第490章 儿子不是亲生的 赵行健喝得有点懵，就围着广场转圈散步，转了七八圈之后，王鸿鹄骑着电动车来了。 “鸿鹄，你要见我有什么事，你说吧？”赵行健凝视着他，在昏暗的路灯下，他垂头丧气，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王鸿鹄看了一眼四周，见广场上很多人在跳广场舞，还有许多人摆摊卖小吃、小饰品的，闹哄哄的，显然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赵县，咱找个安静的地方，能不能陪兄弟喝点？” 王鸿鹄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说。 赵行健说道：“鸿鹄啊，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遇到事情要振作，不能一味用酒精麻醉，我今晚陪客已经喝不了不少了，要不到我办公室谈吧，这个点估计政府办也没人。” 王鸿鹄木讷地点点头。 两人就往政府里面走，看门的王大爷从窗户里伸出脑袋，笑容可掬地打招呼道：“赵县长，这么晚了还来加班啊？” 赵行健点点头，报以微笑，说道：“是啊。” 赵行健顺手抄起刚才在饭桌上的一包接待用烟扔给了他。 老头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心里也不禁感叹，自己是县政府的职工，看了几十年的大门，铁打的政府，流水的官，还是第一次见到赵行健这种升官速度！半年前还是小赵同志，到乡下晃了一圈，连升三级，回来摇身一变，就成了赵副县长！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比人，活不成啊！ 两人走进政府办公楼，王鸿鹄还担心遇到熟人尴尬，但是此时所有办公室都黑灯瞎火，安安静静，没一个人影。 来到三楼的最西头，赵行健打开办公室的门，然后顺手反锁上。 望着赵行健这间宽大气派的办公室——这也是副县长身份的象征。王鸿鹄想到两人原本起点相同，如今不但地位相差悬殊，生活更是云泥之别，不禁内心五味杂陈。 “鸿鹄，你坐吧。” 赵行健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随口说道，自己则靠在真皮座椅上。 王鸿鹄见他喝得满脸通红，就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赵县，我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王鸿鹄沉默了一下，面色阴沉地说道。 赵行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凝视他，没有说话，等他说下文。 王鸿鹄手掌微微颤抖，顺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鉴定报告，递了过去。 “不怕你笑话，孩子不是我的！” 王鸿鹄双手忍不住捂住脸，情绪崩溃，居然小声地啜泣起来。 能让一个男人憋屈地哭成这样，可见夏静柔的背叛和欺骗，对他打击伤害有多大！ 赵行健没有开口安慰，只是淡淡喝着茶，拿起那张鉴定报告扫了一眼，又丢在桌子上，表情始终平淡，这个结果他自始至终早就料到了。 半晌之后，王鸿鹄情绪稳定下来，扯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赵行健直接问道。 “还能怎么办，他出轨别的男人，给我戴了绿帽子，还对我百般打压羞辱，只有离婚了！”王鸿鹄痛苦地说道。 赵行健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是真被夏静柔迷住了，动了真感情。你就不想知道孩子是谁的？是谁给你戴了绿帽子？” 王鸿鹄拳头狠狠一攥，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怒气，说道：“我当然想知道！你昨天说，楚江才和夏静柔两人，不是表侄女的关系，难道……” 赵行健抬手制止，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一切推理都是假象，你现在需要的是，掌握实实在在的证据！拿到证据才是硬道理。” “赵县，其实你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不对？当初楚江才把夏静柔介绍给你，你直接拒绝了，可见你早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也是我活该倒霉，当时太想进步了，利欲熏心，让人戴了绿帽子，反而还自鸣得意……” 王鸿鹄盯住赵行健说道，这家伙当初太精明了，一定知道里面的内幕。 “鸿鹄啊，我刚才说过，没有证据支撑的真相，就是猜测、是臆断，没有任何意义，懂吗？”赵行健不置可否地说道。 王鸿鹄咬了咬牙，黯然失色地点点头，说道：“赵县，我不能再这么窝囊了，我要报仇！我要让夏静柔和那个野男人付出代价。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赵行健面无表情说道：“你先不要离婚，就当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小不忍则乱大谋！”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微型摄像头，递了过去。 “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微型摄像头！”王鸿鹄目光猛然一亮说道。 “对，这玩意只有纽扣大小，安装在隐蔽的位置，能自动录像、自动存储。如果不是事先有防备，很难发现。你想要得到真相，它一定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赵行健嘴角一勾说道，这玩意就是为王鸿鹄量身定制的，他早就知道，这家伙迟早来找他。 王鸿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说道：“赵县，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几个微型摄像头，塞进口袋，转身就往外走。 他心里打定主意，先稳住夏静柔，然后利用摄像头拍下视频，要让这对贱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鸿鹄同志，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我们好歹同事一场，我希望你拿得起放得下！” “无论你拍到任何匪夷所思的画面，都不要冲动，理智对待，合法反击，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 赵行健站起身说道，然后将他送出屋外。 “赵县，你放心，我是成年人，知道如何处置。” 回到办公室，赵行健重新仰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不由上扬，王鸿鹄用那玩意偷拍，不知会拍到楚江才的视频，还是会拍到县长司机王晨的视频？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竟让他有几分期待！ 紧接着，赵行健扫了一眼日历，已经进入阳历三月份，美国的金融危机对国内经济的影响，日益加剧。 国际期货市场的粮作物经过一轮的大涨，差不多到顶了，可以出手套现了。 于是他拨通了叶清霜和王宝田的电话。 第491章 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清霜，还没休息吧。”赵行健轻声问道。 “还没呢，赵县，你有什么吩咐？” “上次让你在期货市场买进小麦，估计快涨到顶了，现在是最佳逃顶机会，可以陆续卖出，直接套现离场。” 赵行健郑重说道。 小麦这个品种在这个时间段上涨，是他前世记忆最清晰的走势。之后期货市场反复动荡，风险加剧，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叶清霜说道：“收到，赵县，我这几天亲自操盘，全部清仓。” 紧接着，赵行健拨打王宝田的电话。 王宝田说城投公司的期货账号一直是金玉屏在操作。 于是赵行健就拨通了金玉屏的手机，对面就传来温柔悦耳的声音：“行健，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电话，是不是把我忘了？” 赵行健嘴角一勾，嘻嘻笑道：“哪能呢，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 “对对，你是大县长、代理政法委书记，忙着抓项目搞招商，又操心破大案、抓贪官，是老百姓的‘赵青天’，身不由己！”金玉屏故作幽怨地说道。 赵行健哈哈一笑，然后问道：“小凡恢复的怎么样？” “手术非常成功，在京城住了一个月的院，回来后一直在家休养，下个月就可以去上学了。” “好，我现在过去看看她。” “好，那我等你。”金玉屏语气带着娇羞地说道。 赵行健此刻酒醒了一大半，就快步下楼，走出政府大院，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门打开，一股香风入鼻，只见金玉屏身穿一袭紫色丝绸睡衣，包裹着前凸后翘的身材，她头发微湿，肩头的皮肤上还留着水珠，在灯光下呈现牛奶一样细腻的光泽，显然是刚刚洗完澡。 赵行健走了进来，里面开了暖气，宛如暖阳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小凡呢？”赵行健目光从她纤细柔韧的杨柳腰上移开，随口问道。 “给她讲完故事，就直接睡了。”金玉屏柔声说道，伸出玉手脱去赵行健身上的外套，顺手搭在衣架上。 赵行健推开小凡的房间，见她睡得很香，脸上还挂着笑，就将手中的礼品箱，轻轻放在了她的床头，那是他在天海市招商时带回来的一整套迪士尼手办，是当前最热门流行的款式，孩子们的最爱。 赵行健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一眼，说道：“这小区太老旧了，而且住户鱼龙混杂，以后最好买个单门独院的房子住下，那个比较清静。” 金玉屏点点头，说道：“我最近找了中介，让他们慢慢物色吧。” 金玉屏明白他的意思。她现在领的是年薪，在股市和期货市场又赚得盆满钵满，根本不差钱。 “怎么，今晚又喝酒了，你酒量不行，又容易过敏，要少沾。” 金玉屏身体紧靠着赵行健坐下说道。 “晚上有个招商引资的公务活动，也是身不由己啊，我现在都感觉头昏脑涨的，太阳穴突突地疼。”赵行健苦笑，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是学医的，原来是护士，我给你推拿一下吧。”金玉屏柔声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记得那次醉酒，他突发心脏痉挛，就是金玉屏用医学推拿的方法，帮他缓过劲来的。 于是，他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全身心放松，感觉金玉屏的双手就像熨斗，而自己就像一块皱皱巴巴的棉布，一点点地被熨得平整。 也不知为何，赵行健只有到了这里，他的精神和身体才会完全放松，放松一切戒备，丢掉一切疲惫，就连外界受到的负面情绪，都能够修复，就像亏电的电池，连接上了充电器，重新充满电。 渐渐地，赵行健在金玉屏的推拿下，居然眼皮沉重，直接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良久，赵行健睁开眼睛，见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毯子，感觉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记忆中从来都没这么放松和安宁过，仿佛回到了娘胎里一样。 而金玉屏正躺在瑜伽垫上练习瑜伽，姿势优美。 “我睡了多久啊？”赵行健坐起身，感觉浑身精神焕发，头也不疼了。 “睡了一个多小时呢。”金玉屏莞尔一笑说道。 赵行健诧异，问道：“你难道会催眠吗，我刚才睡得太香了，忘掉了一切。” 金玉屏掩口一笑，说道：“我哪会什么催眠，你啊，工作整天连轴转，是太累了，得学会精神放松。” 赵行健说道：“怪不得，你的手法恰到好处，以后我得常来放松精神。” 顿了顿，赵行健又说道：“刚才差点忘了正事，城投公司的期货账号都是你负责在操盘的吧，上次我让王宝田筹集了1.5亿的资金，用作购买小麦期货，涨了一大波行情，现在可以慢慢出手了。” 金玉屏点点头，走进卧室，打开电脑，然后登录上期货账号。 只见交易界面上，小麦近几个月强势上涨，盈利幅度已经超过50%，因为期货是十倍的杠杆，等于直接翻了五倍，就是7.5个亿！ 按照历史的轨迹，期货板块的小麦还会继续上涨，一直涨到接近70%的时候下跌。 但是赵行健害怕自己重生会带来蝴蝶效应，让一些事件出现微小的偏差，又因为操纵的资金太大，如果在涨到顶的时候大量抛售套现，会引起主力和机构的注意，很难逃顶，保不准背后就有大佬在操控，反而会被拖住，得不偿失。 尤其大夏国这种“特殊”的金融市场，跟世界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金融市场相比，完全还是躺在襁褓中的婴儿，被各种操控是常态。 所以他不敢太贪心，在盈利50%的时候，开始陆续出货套现，分散主力的注意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学习，金玉屏已经从一个股市菜鸟，成长为操盘高手，她看了一下行情，说道：“要不要再等等出货，看着趋势还有上涨的空间。” 赵行健摇头，轻轻一拍她的肩头，说道： “玉屏，你要记住一条铁律：人性是最贪婪的！尤其是在资本市场，贪婪被放大无数倍。” “港岛的首富，人称‘李超人’，他的投资原则就是，不赚最后一个铜板，不吃最后一块肉！只要你能有效克制贪婪，赚取自己能力掌控以内的利润，你就是赢家！尤其是在大夏国这种金融环境！” 金玉屏点点头，有些似懂非懂。 第492章 判得太轻了！ 虽然逻辑是这样，但是真正能够知行合一，在利益面前克制住贪欲的又有几个？ 紧接着，赵行健又仔细为她分析其中的原理，为何选择在这个点出货，而不是利润最大化，非要吃最后一口肉才离开，说不定吃的不是肉，而是一个铁钩子！ 金玉屏笑道：“听了你这一番教导，简直让我豁然开朗，思想也上升了好几个境界。” 赵行健说道：“别人奉承我就算了，你啊，就别这样了。” 此时是十点多，期货夜市到十一点才闭市。于是金玉屏就熟练操作。 为了防止因抛售巨量大单引起机构和主力注意，她采取蚂蚁搬家的方式，分散抛售，每次几十手、几百手的抛售，这样要不了一个星期，就能把7.5亿全部套现出来。 “行健，这个期货，我也同步跟着买了二百万的合约，这样算下来，我也盈利了五倍，就是一千万！” 金玉屏一边点着鼠标，一边眨着大眼睛说道。 赵行健笑道：“不跟着买你就是傻瓜！这几天赶快跟着抛了，直接套现离场。金融危机来了，会进入长期的熊市，两年之内千万别碰股票和期货，捂紧自己的口袋。” 金玉屏郑重点点头。 ……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从金玉屏的小区出来，脚步轻盈，就像充满电的新手机。 他来到县政府的办公室，只见里面已经被工作人员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随即叫来政府办副主任朱靖，吩咐道：“老朱，2008年工业强县战略工作会，我计划下午两点，在县政府大会议室召开，你立刻去发通知。” 朱靖说道：“好的，赵县。前几天的会务方案已经送给白书记、楚县长和各位常委们过目了。” “他们有什么意见吗？”赵行健问道。 “意见没有，就是，就是楚县长说他有重要活动，不能到会。白书记和其余常委们，都正常出席会议。”朱靖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赵行健目光一沉，召开全县工业工作会议，这是政府的中心工作，县长居然不参会，这不是开玩笑吗！ 很明显，工业是赵行健分管的，楚江才故意躲着他，扫他的面子。 楚江才你爱来不来，你爱来不来，你不来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县长，反而碍眼！ “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 赵行健不动声色地说道。 他和楚江才之间的矛盾，整个县政府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知道两人水火不容。但是在下面的人面前，他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朱靖前脚刚走，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赵县，当了副县长，你这办公室也宽敞多了。” 门推开，一个笑嘻嘻的声音说道。 赵行健扭头，见是县检察院的副检察长王赋闲，立刻站起身，笑着一拍他的肩头，说道：“哎呀，赋闲，来来坐，你这可是大姑娘结婚——头一回来我办公室。” 说着，就起身泡茶，王赋闲就摆摆手，说道：“赵县，你别忙了，我这一肚子苦水，再喝茶，就越喝越苦了。” 赵行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问道：“咋的，还有啥事能让王检吞进去苦水的？” “你先看看这个判决。” 王赋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刑事判决书，推到他面前。 赵行健拿起一看，正是铁山县贩卖器官黑恶团伙案件的判决结果。 这个案子侦破已经好几个月了，省里和市里都非常重视，案件由市中级法院审理判决。 只见判决结果上显示，团伙头目、主刀医生李峰被判处了死刑。 120司机徐大龙、护士吴雪作为团伙的主犯，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状元学校校长孙祖全，只判了个无期徒刑。这个禽兽可是侵害了好几个未成年女学生，又伙同李峰，前后以意外死亡为幌子，杀了三个学生！ 而保护团伙的保护伞，原刑警队长吴贺军，全程参与犯罪，居然只判了25年有期徒刑。 而伪造虚假尸检报告，掩盖真相的法医曹玲，也只判了10年有期徒刑。 这让赵行健眉头一皱，胸口顿时感觉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极其不舒服，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我们千辛万苦侦破案件，这个判决难以服众，让人意难平啊！按照罪行，这些人全部罪恶滔天，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但是，只有主犯李峰判了死刑，其余都不用死！尤其是这个孙祖全和吴贺军，罪恶同样滔天，判得太轻了，也必须死刑才对！” 赵行健冷冷说道。 “是啊，作为办案的检察官，我第一时间向市法院反映情况，直接向法院抗诉！” “结果得到的回复是，经过鉴定，吴贺军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疾病，一些犯罪行为是在精神失常和不受意识控制的情况下做出的！因此，尽管数罪并罚，也只判了25年。” “至于那个孙祖全，据称他虽是从犯，但与主犯李峰相比，罪行较轻，罪不至死。” 王赋闲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 赵行健听了，忍不住将那张判决书狠狠拍在桌子上：“简直胡说八道，这是把人当傻子吗？这个判决，如何能让老百姓心服口服，如何能彰显正义的公平公正？” 一个当了多年的刑警队长，官场上的人精，怎么可能是精神病？这是要把老百姓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显然这是背后有人运作，钻法律的空子，逃避刑罚。 谁都知道，死刑缓期执行，就是不用死！ 两年考验期一过，只要表现好，就能转为无期徒刑。如果在里面表现好，有立功表现，还能再减刑，最多坐个二十多年的牢，就可以出来。 至于吴贺军，判了25年，属于大夏国有期徒刑里面的最高标准，但是只要表现好，就能减半，最快12年半就能重获自由。 这些都是恶魔啊，没有受到应有的最严厉的惩罚，不公平啊！ 第493章 但求为官问心无愧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赵行健感觉十分寒心。 就是这样一个罪恶滔天的团伙，害了几十条人命，性质如此恶劣，居然只有团伙主犯是死刑！ 当初举全县之力，日夜奋战，破获这起案件，以为可以彻底伸张正义，给全县受害者一个公道，但是现在成了笑话。 “行健，我们检察院该抗诉的也抗诉了，明知道判得太轻，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但是人家法院全是按照法条判的，你偏偏没办法。” 王赋闲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赵行健将身体往沙发上一仰，说道： “按说，我们把案子破了，受害人的赔偿也到位了，于情于理，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法院怎么判，不关我们啥事了。” “从官场生存法则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组织原则上讲，司法是独立体系，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而且这起案件，是市中级法院判决的，我们县级政府也无权干涉。” 说到这里，赵行健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坐在对面的王赋闲则凝视着他，等他说下文。 “但是，赋闲同志，这事发生在铁山县，我又是代理政法委书记，我这人的毛病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事我要不管，良心上过不去！” “而且，这个判决一公布，老百姓肯定不服气，法律的利剑没有真正地惩恶扬善，反而成了罪犯合法的‘免死牌’，简直就是对司法公正、社会公道的亵渎！当初我们可是口口声声公开承诺，要还全县人民一个公道的！” 王赋闲听了，干笑一声，说道：“行健，你一个副处级干部，操的却是市级省级领导的心！你的意思，这事你还要管了？” 赵行健苦笑，点点头说道：“所以，还要麻烦你，提请市检察院，向市中级法院抗诉，对这个判决结果驳回重审改判！如果无法重审改判，那必须坚持最后的底线——这些人终身不得假释、不得减刑。” 这也是各种办法都用尽，依然无法改变结果时的最后办法：让罪犯判多少年，就要实实在在坐多少年牢。 王赋闲郑重点头，说道：“行健，说句实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是换了别人，我绝不会插手！但是，你安排的事，我全力去做！” 赵行健感激地说道：“好兄弟，谢谢你了！当然，这边也会通过一些途径，向市中级法院施加压力，提出抗议。咱们双管齐下，为铁山县人民，真正讨回一个公道。” 王赋闲也是内心一热，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那好，咱们也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事情成不成，但求为官问心无愧。” 王赋闲就站起身告辞，走出县政府大门，他感觉赵行健身上仿佛凝聚着一股浩然正气的气场，只要跟他深入交往，就隐隐之中受到他的感染和影响，心中的阴暗被涤荡一空，莫名地生出一股向上的蓬勃之气，有些事，只要他一参与，事情就变得顺利，运气也变得很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旺人”？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真的很奇怪。 赵行健在办公室内踱了几步，立刻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拨通了公安局长朱时的手机。 “喂，老朱吗，高万金的案子进度如何了？” “哦，赵县长，向您汇报一下，我们现在正在淮源县开展调查，淮源县的警方本来不愿搭理我们，市专案组的王科长亲自坐镇指挥，协调督促，他们现在也全力配合。” “由于案情久远，许多线索和证人都断了，我们正在梳理档案，走访群众，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朱时进如实汇报道。 赵行健说道：“你们辛苦了。还有一个工作，你要安排人手立刻落实。” “赵县，您请吩咐。”朱时进说道。 “是这样的……” 赵行健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贩卖器官团伙案的宣判结果说了一遍。让他组织受害者家属、群众和部分人大代表，联名向市委、市人大、市检察院写一封信，强烈要求市中院对此案改判，公平公正，全部判处罪犯死刑，立即执行！ 赵行健之所以让这些人写联名信，其实就是找个借口，避免被扣上“干预”司法判决的帽子。因为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原则上不受任何组织和个人干预。 但是，受害人、人民群众和人大代表，完全可以对案件审判质疑和监督，甚至可以联名请愿，因为这代表的是民心民意！ 你看，不是我赵行健非要干预法院工作，而是人民群众的呼声太高，我不能坐视不管。 至于为何不把联名信直接呈送给市中级法院，而是写给市委、市人大、市检察院？ 很显然，法院是强势部门，根本就不会搭理你，这种信转手就扔垃圾桶，否则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了。 但是你把信递给这三家，就是另一番效果了。 首先，党委领导一切，法院也在党的领导之下执法。 人大每年要听取审议法院的工作报告，院长、法官需经人大任免，还可以对失职的法官进行罢免。 检察院可以监督法院，两家互相制约，认为审判有问题，可以对判决结果抗诉，提请发回重审、再审。 所以，把联名信写给这三家，必定会引起领导重视，在这三家的监督下，法院就会有压力，不敢再“葫芦僧判葫芦案”。 逻辑就是这么个逻辑，但是真正操作起来，收到多大效果，只能看天意了。 朱时进听了，立刻明白领导的意思了，立刻说道：“赵县，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挂了电话，赵行健又专门向白云裳汇报了此事。 下午两点钟，赵行健提着公文包，走向会议中心的大会议室，刚上台阶，就见一辆大奔在身后停下。 “赵县长，好久不见啊。” 车门打开，高万金一步阔步走了下来，笑嘻嘻说道，然后抬手抖了抖笔挺的西装，手上的大金表在阳光下锃亮闪光，派头十足。 第494章 你没资格参会 赵行健扭头，嘴角不由得一勾，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当是谁了，原来高老板，这拘留期满出来了，怎么，里面的伙食不好吗？这瘦了不少，将军肚也塌下去了，反而显得精神多了。” 高万金暗暗咬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真是托赵县长的福，让看守所对我‘特殊照顾’，原本早就想减肥，一直没毅力，自从在里面‘进修’了一个多月，思想不但得到了净化，而且一身肥膘也减下来了，赵县长的恩情，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 那意思很明显，这个仇他记下啦，你等着，老子会狠狠报复！ “要报答我？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怎么，到县政府来有事？” 赵行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气场外放，形成一股权力在握的压迫和气势。 “当然是来参加全县工业工作会议的。” 高万金脸上露出油腻的笑容说道。 这次会议除了各乡镇、县直各单位之外，还有全县重要的企业家列席会议，高万金是工商联副主席，县政协委员，是有资格参会的。 赵行健目光冷漠，说道：“这个会，你没资格参加，回去吧。” 赵行健声音不大，但是来开会的领导和企业界人士们，陆续上楼，都扭头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 这让高万金脸色一下涨红了，感觉浓浓的羞辱，质疑道：“我是工商联副主席，县政协委员，怎么没资格，工作人员通知我来的。” 赵行健嘴角勾了一下，说道：“你已经不是了！县里已经提请工商联和政协，罢免你工商联副主席和委员的资格！” “赵县长，你管得太宽了，你没这个权力吧？你这是公报私仇！” 闻言，高万金直接破防了，气得脸色苍白。 赵行健目光露出嘲讽之色，说道： “高老板，你太抬举自己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去报复？” “你啊，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工商联、政协委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违法乱纪的泼皮无赖都能当的。但凡有违法记录的污点，都会被清理出队伍，懂吗？” 说完，赵行健不再搭理他，径直上楼。 高万金站在门口，脸色就像霜打的茄子，感觉自己脸面丢尽了。 自己滚打了十年，在各级大小官员面前当儿子、装孙子，逢迎拍马，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好不容易自己黑社会身份洗白，最后混上政协委员和工商联副主席的名头，有了与官员打交道的通行证，可是一夜之间被赵行健给打回了原形！ 如何不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高主席，会议马上要开始了，不上去？” 这时工商联的一个会员，笑嘻嘻问道。 高万金干笑一声，说道：“公司临时有事，得回去一趟。” 说着，钻进那辆大奔，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行健，老子后半辈子就算生意不做，就干一件事，死死盯着你，你最好别出一点差错，否则老子咬死你！” 高万金狠狠砸在车后座上，咬牙怒道。 回到公司，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就连忙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 楚江才正在夏静柔家里。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孩子满月的日子。 楚江才就披着“表叔”这层身份外衣，亲自登门道喜，表面上是人之常情的亲戚往来，实际上是来看自己的“儿子”！ 此刻，他正抱着孩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内心更是欣喜若狂，自己终于有儿子了，以后楚家就有香火延续了！ 楚江才见手机响了，就把孩子还给夏静柔，走出门外接听电话。 “老高啊，什么事？我不是说过吗，没有重要的事，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 楚江才皱眉说道。 现在不比以往，以前他在铁山县可以一手遮天，现在白云裳和赵信那对贱人几乎快将他“赵家帮”山头的得力干将赶尽杀绝了，他不得不谨慎。 “楚县长，你真的连手下的一个副县长都管不住吗？” “就在刚才，赵行健那个杂碎，把我从会场内赶了出来，就连工商联副主席和政协委员，都给我撸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高万金气愤地说道。 楚江才强忍住骂粗口的冲动，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就这屁大点事，火急火燎给我打电话？” “楚县长啊，你不要不食人间烟火啊，这对您来说，连屁都不算，但是对兄弟这个商人来说，就重要了。这两个名头，是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是我的护身符和通行证……” “好了，你先忍几个月，等我当了县委书记，你想要什么头衔，任你选！就算当市政协、省政协委员，都不在话下。” 楚江才说道。 “你的意思是，白云裳要调走……” 高万金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诧异地问道。 现在铁山县书记是白云裳，楚江才要当书记，要么是白云裳调走，要么是被免职，这样他才有机会。 楚江才懒得解释，说道：“不该问的，别多问！” 挂了电话，楚江才心里也一阵郁闷，这一年来，白云裳和赵行健几乎是把自己摁在地上摩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信被一个个拿下，而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他提前跟这些人做了风险切割，才没有祸及自身。 现在这对贱人又开始打压高万金了，这引起了他极大的警惕。他跟高万金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他一旦被拿下了，自己的仕途就要完了！ 想到这里，楚江才也恨得咬牙，必须适当地反击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去年白云裳刚到铁山县的时候，中了他的激将法，当着所有常委的面，跟他签下了“对赌协议”，承诺关停钼矿之后，在一年之内，培育起新的产业，实现财政翻一番的目标！ 现在正好将近一年，可以用这个对赌协议，搞点事情了。 于是他，拨通了财政局长萧秋水的手机。 “喂，老萧，你统计一下，从白书记来铁山县主政以来，财政收入是多少，数字越具体越好。” 楚江才直接吩咐道。 第495章 “忍者神龟”王鸿鹄 萧秋水一听，脑子里立刻就明白了，楚江才这是想搞事情，去年书记和县长签下对赌协议的事情，已经在官场上传得沸沸扬扬。 “县长，去年财政收入的数据，不都呈送给你签字，写入政府报告了吗。” 萧秋水故意装糊涂地说道。 书记和县长掐架，他是坚决不会搅合进去的，双方都有强大的背景，得罪哪一方，都死得很难看。 “我说老萧，你是听不懂话是吧，我说的是把白书记主持工作到当前这个时间段的财政数据，你要全部筛选出来，单独核算一下。” 楚江才皱了皱眉说道，心里暗骂一句，老滑头。 萧秋水说道：“明白了，县长，我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楚江才重新回到屋里，里面坐满了亲戚，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楚江才就对着夏静柔一笑，说道：“孩子还给我抱抱，真是太可爱了，让我这个老古板心里都萌化了……” 夏静柔就把孩子轻轻交到他手上，两人眼神一碰，心知肚明地交流了一个眼色。 楚江才抱着自己的“儿子”，内心又喜悦又兴奋，又有些遗憾，只可惜不能直接相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白白便宜了王鸿鹄这个愣头青。 站在一旁的王鸿鹄，脸上虽然洋溢着假笑，但是眼神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自从那晚在烧烤店跟赵行健一番谈话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楚江才理论上是夏静柔的远房表叔，但是对她的关心，实在好得过头了！ 提拔她当广电局副局长不说，还“借钱”给她买车，经常上门看望，还给她买各种礼物，包括衣服、饰品和化妆品，都是名牌货。 尤其是夏静柔生孩子之后，他三天两头上门探望，还出手就是好几万，给孩子买奶粉钱。 前后各种细节对照之后，他有理由推测，这个“表叔”跟自己的老婆存在着某种难以启齿的关系！ 但是，唯一缺少的就是证据，虽然摄像头已经安装好了，但是夏静柔生完孩子刚满月，还没拍到实质性的铁证。 所以，王鸿鹄要做的就是当忍，当“忍者神龟”，跟以前一样，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大冤种。 “表叔，孩子还没起名字呢，您是大领导，学识渊博，帮起个名字吧。” 王鸿鹄上前，脸上露出讨好恭维的笑容说道，内心却是强忍住恶心，他的目的是试探一下。 夏静柔也笑道：“是啊，您起的名字，孩子以后一定能逢凶化吉，茁壮成长。” 楚江才点点头，其实儿子的名字嘛，夏静柔怀孕的时候，他俩在床上就已经想好了。 “就叫王江澜吧，这个名字大气，寓意才智过人，未来无论干什么，都能力挽狂澜。” 楚江才做出冥思苦想的表情，然后说道。 “好！表叔起的名字就是不同凡响，寓意高远！” 夏静柔第一个拍手叫好，双眼笑成月牙，几乎要跳起来。 其他亲戚也都跟着叫好，纷纷鼓掌。 王鸿鹄听了，却是内心一颤，像是被毒刺刺中。 楚江才、王江澜，这里面果然都带有一个江字。 “表叔，你真是一字千金，孩子未来一定能好运当头，运势如江！” 王鸿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咬牙恭维道，这种滋味，简直比喝毒药还难受。 夏静柔上前说道：“表叔，今天孩子满月，亲戚都来祝贺，晚上我在东来大酒店摆了几桌，鸿鹄石磙压不出一个屁来，你去帮主持一下。” 楚江才看了一眼腕表，说道：“那行，孩子满月酒也是个大事，我正好没有公务活动，晚上就去给你们撑个场子，至于摆酒席的费用，你记在政府办的账上，我安排人直接报销。” 夏静柔面露羞涩，说道：“谢谢表叔了。” 王鸿鹄双眼微微一缩，心中再次冷笑一声，更加肯定这两人有鬼。否则，以楚江才这种身份，不会轻易答应去主持孩子的满月酒，而且还直接报销酒席费用！ 另一边，会议中心的大会议室内，白云裳和所有县委常委都参加了会议。常务副县长李铁柱主持会议。 会上，所有单位都递交了2008年工业强县战略实施计划责任目标书，明确职责，定下目标。同时，工业局、招商办、发改委、城关镇、鹿鸣乡等几个职能部门和重要乡镇，当场发言表态。 最后赵行健安排工业和招商引资工作，动员全县干群，打响第二阶段招商引资攻坚战，要求各招商小组上半年全部外出，开展招商活动。 县委书记白云裳作了讲话，明确指出，要把这项工作纳入单位一把手考核内容。 意思很明确，责任目标书都是你自己制定的，你就要按照这个目标干，年末考核不达标的，那就怨不得别人，实行一票否决制度，评优、评先、领导晋级提拔，都靠边站。而且，排在倒数后三位的，直接免职换人。 这一下，让全县干部绷紧了神经，知道县委、县政府这下动真格的了，要下狠劲、下决心全神贯注抓经济建设，躺平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会议结束后，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刘永久，走到主席台前，低声对白云裳汇报说：“白书记，工商联的几个民营企业家晚上在东来大酒店安排了一座，想请您和各位常委赏光，联络一下感情。” 白云裳本想直接拒绝，沉吟了一下说道：“联络一下感情也未尝不可，我和常委们去参加太招摇了，不太合适，行健分管工业和招商，你是工商联主席，专门联络企业家，工作都对口，你两个去代表一下就可以了。”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发展工业、建设强县和招商引资，民营企业家是重要力量，必须加强团结和联络。 刘永久说道：“好的，白书记。” 白云裳又扭头，对赵行健吩咐道：“行健，你跟永久同志晚上联络一下民营企业家，少喝点酒。” 赵行健点头，心领神会地相视而笑。 第496章 坐地捡钱 此时，工商联副会长、县新源环保公司总经理李新成让司机开着一辆大奔，在楼下等候。 他见赵行健和刘永久两人并排下楼，连忙上前打开车门，说道：“两位领导，请上车吧。” 赵行健微微皱眉，此时刚散会，参会的各级干部正好都从会议中心出来，感觉这样太招摇了，就说：“你先去酒店吧，我和刘主席稍后就到。”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八项规定，但是这样跟商人公开密切交往，肯定会被人诟病，尤其是赵行健大刀阔斧反腐和改革，树敌很多，做事还是低调为上。 “那好，我先去把一切安排好，恭候两位领导。”李新成立刻点头，然后坐上车开出政府大院。 赵行健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吴忧的手机，让他把车开过来，又扭头对刘永久说道：“刘主席，坐我的车去吧。” 刘永久点头，顿了顿，说道：“赵县，听说你最近又拿下了一个2亿的锂电池投资项目？” 赵行健说道：“是啊，锂电池项目属于新能源，代表未来的产业方向，咱们产业园区必须提前布局。” “赵县真是高瞻远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光项目提成的奖金都拿到手软啊。”刘永久恭维道。 赵行健笑道：“主席就不要恭维我了，你们工商联人脉资源得天独厚，招商引资方面有很大优势，利用好了，就是一个大金矿。” 两人说着话，吴忧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两人上车，直奔东来酒店。 “我记得刘主席是大夏国民主同盟的盟员吧？” 赵行健又开口问道。 “是的，我是陵泉市民盟的副主委，因为当时需要选拔一名非党人士担任工商联会长，全县我是唯一符合的人选，就把我直接从副科级，提拔到工商联会长、政协副主席的位置。” 刘永久笑了笑说道。 他三十多岁，精瘦干练，如果不是民主党派人士身份的原因，在县级层面很难进步如此之快，更不可能直接跳级提拔，当然缺点也很明显，不能担任地方主要领导职务。 “你这是连升两级啊，算是传奇人物了。”赵行健说道。 “再怎么传奇，也没法跟赵县相比啊，你也是连跳两级，而且任的都是重要岗位，我这是闲差。” 两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车到了东来宾馆，李新成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快步上前打开车门，笑容可掬地说道：“两位领导，请跟上六楼的‘步步高升’厅。” 三人上了六楼，走进那个最大的包间，只见里面有十几个人，有的在斗地主，有的站在一旁观战。现在环境比较宽松，无论公务还是商务饭局，开始前都玩一会牌，美其名曰“饭前经济半小时”。 这些人都是铁山县商界的头面人物，身家丰厚，有的赵行健认识，有的很面生。 他们见赵行健和刘永久两人进来，立刻都站起身，笑着上前握手。 县工商联有十个副会长，除了一个专职副会长由机关党员干部担任之外，其余都是由社会企业家兼任。 李新成一一介绍这些人，他们大多都是工商联的副会长、理事。胡瑞云、唐道仁也在其中。 简单的寒暄之后，李新成就拉着赵行健和刘永久的手，热情地说道：“来来，两位领导，菜还需要一会才上，先娱乐一会儿。” “我不怎么打牌，就喝会茶，让刘主席跟你们娱乐一会。” 刘永久说道：“赵县，你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嘛，出来就是放松的。” 说着，就强行拉他坐了下来，自己也坐在他身旁。 “咱们就玩炸金花，这样速度快，省去拿牌的时间。”李新成说道。 于是就有七八个老板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开始发牌，每人发三张牌。 第一圈赵行健的牌是个顺子，直接赢了一千多块。 第二圈，赵行健的牌是清一色，又赢了七八百。 这样，到开饭前短短半小时，基本都是赵行健一个人在赢，面前堆了厚厚一沓红票子，少说有一两万了。 赵行健一看这架势，就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圈的人形成了默契，故意输钱给他！ 这是一群人精啊，显然是“投资”赵行健。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不说结束，这牌就会继续打下去，他们也不会提开饭的事，自己还能继续赢，赢个十万八万都是小意思，坐地比捡钱还快！ 这哪是打牌啊，这是在变相向自己行贿啊！ 当下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下级向上级、商人向官员，有时候明目张胆地送钱送物，太过张扬，就以这种打牌娱乐的形式，反复、持续地输钱给对方。 输得人心甘情愿，赢得人心领神会，心安理得，在愉快的气氛中，完成了利益输送。 赵行健看了看眼前堆成小山的红票，嘴角一勾，笑着说道：“看来，今天大家的手气都很差啊，你们输，就我一个赢，不是你们故意让着我吧。” 李新成笑嘻嘻地说道：“哪能呢，这里你官最大，权力最大，你往这一坐，就是活财神，财运自然旺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赵行健抬手看了一眼表，六点半了，就说：“时间不早了，结束吧，让服务员上菜。这些钱谁输的，谁拿回去。” 刘永久笑道：“你赢的钱，就是你的，这些大老板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这点连一根汗毛都不算。” 赵行健站起身，把那堆钱往前一推，说道：“娱乐吗，就是玩，要是当真，就成赌博了。” 众人见赵行健如此，也就不再多说。 如果赵行健拿这些钱，口子一开，有第一次，后面就有无数次，钱赢得多了，最后就身不由己了。 这些商人又不傻，拼命地输钱给他，当然是为了在他身上得到加倍的回报。 紧接着，服务员把菜上齐了，众人坐上了桌子，赵行健自然被推到首座，刘永久坐次座。 这场局，本来就是一场官员和商人联络感情的普通活动，没啥正经事，就是吃吃喝喝，然后互相吹捧、吹牛。 第497章 楚江才破防了 赵行健发现，这些老板酒量个个惊人，赵行健酒量太差，就不敢放开，每次这些人敬酒，就浅浅地嘬一小口。 他分管工业和招商，跟这些商人打交道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这些人鱼龙混杂，许多老板财大气粗，挥金如土，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所以赵行健既要跟他们打成一片，利用他的资源，发展地方经济，又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不能被他们腐蚀。 这里面，就要掌握好一个分寸。 酒喝到九点多，大家都喝得脸红脖子粗，酒局也就结束了。 另一个副会长周长金说道：“赵县，刘主席，接下来我安排，咱们先去歌厅吼几嗓子，然后再去洗脚、按摩，大家都不要走啊。” 在小县城，也就这些娱乐项目，酒局结束去唱歌，然后洗脚按摩，基本就这一整套操作。 赵行健就说：“我晚上还要加个班，就去不了了，你们继续玩，以后有时间再聚会。” 刘永久喝得红光满面，就对李新成说道：“新成，你送赵县回去。” 由于刚才吴忧为赵行健挡酒，所以不能开车，李新成就叫来自己的司机把车开来，送赵行健。 来到一楼的大厅，赵行健抬头就见王鸿鹄和夏静柔站在门口送客，而楚江才则抱着一个婴儿，爱不释手，满脸都是喜悦和疼爱。 “呦，楚县长，真巧啊。你抱的孩子真可爱，是你孙子吧。” 赵行健双眼一眯，走了上去，满脸笑意，故作惊讶地打了一阵招呼。 楚江才抬头，愣了一下，然后脸皮一拉，极为难看，就说道：“这是夏静柔和鸿鹄的孩子，今天满月，我来看看……” 心里却是腹诽：孙子？你眼睛瞎啊，你是故意的吧？这他妈是我儿子！ 站在一旁的夏静柔一眼扫到赵行健，脸色瞬间一寒，冷傲地昂起了头颅，直接不拿正眼看他。 王鸿鹄则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赵行健本想直接离开，但是看见夏静柔和楚江才这副嘴脸，不由得又想捉弄一下这对狗男女。 “哎呀，楚县长，你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专门请假，来给静柔同志抱孩子，这表爷爷，比亲爷爷还亲啊！”赵行健咧嘴一笑说道。 楚江才眉头一凝，这小子的话听着没毛病，怎么总感觉不对味。 楚江才干笑一下，说道：“静柔在铁山没啥亲人，我不关心、不帮衬一下怎么行。” 赵行健摸了摸鼻子，然后指着孩子的头发说道：“这孩子，才刚满月就长了满头的黑发，没有一根杂毛，这模样跟楚县长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楚江才闻言脸色再次一黑，就像吃了一口大粪般恶心。 什么叫没有杂毛？什么叫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会说话，你找把锁把嘴锁上！ 就连王鸿鹄脸色都变了变，内心涌起酸涩。 这在农村，说人家孩子跟别的男人长得像，意思就是变相骂人，骂女人偷人，骂孩子是野种的意思！ 站在身后的李新成和吴忧，想笑又不敢笑，赵县长今晚酒喝多了吗，这分明是暗指楚江才和夏静柔有私情啊！ 夏静柔内心更是涌起一丝莫名的慌乱，眸中更加冰冷。这个该死的毒舌男，难道看出什么来了？ 就冷声说道：“赵县长，你今晚酒喝多了吧，净说胡话，玩笑不能乱开。” 赵行健呵呵一笑，连忙摆手，装作失言的姿态，然后又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起了吧？” 王鸿鹄说道：“楚县长帮起的，叫王江澜！” 赵行健顿时满脸敬佩，用别有深意的语气说道：“不愧是楚县长，起的名字都用心良苦啊，江才、江澜，都有一个江字，大江和小江，真是一脉相承啊。” 此话一出，现场更是一下寂静，众人都是嘴角一抽。 此时，工商联的那些企业家、老板们也下了楼，目睹了整个过程，都是面面相觑，暗暗发笑。 这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楚江才和夏静柔两人地下情人的关系，虽然十分隐蔽，但也传出一些流言，尤其是在商圈里盛行，因为这些商人可不讲什么政治规矩，三杯酒一下肚，各级领导的绯闻轶事全都成了下酒菜。 当着这么多商业名流的面被调侃，夏静柔恨地咬牙，脸上能刮下一层霜。如果不是公共场合，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打歪这个贱人的嘴！ 楚江才脸色更是如同掌掴一样，黑里涨红，犹如猪肝一样难看，感觉无比丢脸，本来还想表现领导的大度，但是直接被刺激得破防。 就气愤地说道：“行健，你这段时间吃错药了吗，多好的话，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 说完，直接把孩子交给夏静柔，说道：“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然后转身坐上专车，在那帮企业家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行健嘴角一讪，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落在夏静柔身上，故作惊讶地说道：“怎么，我说错话了吗，惹得楚县长如此不高兴？” 那些企业老板们终于憋不住了，发出嗤笑声。 夏静柔咬牙，冷冷瞪了赵行健一眼，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见王鸿鹄还站在那里，顿时怒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我怎么嫁了你这个窝囊废？你石磙压不出一个屁！你但凡混得好一点，我们母女也不至于被人如此羞辱！” 王鸿鹄脸色涨红，低着头默默上车，发动引擎开车。 夏静柔坐上副驾驶，还不解气，继续指着他的鼻子咆哮道：“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你干脆找个茅坑，一头扎进去算了！” “你说够了没有？”王鸿鹄侧头，瞪眼说道。 “你敢还嘴？还敢对我瞪眼？你反了是不是？” 夏静柔有些难以置信，抬手就要给他几个巴掌，但是此时怀里的孩子直接吓哭了。 “没人性的东西，你吓着孩子了！” 夏静柔嘴上继续咒骂着，开始解开扣子安慰孩子。 第498章 酒后吐真言 王鸿鹄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个小野种，真想一脚将这贱人踹下车去，但是他还是默默继续开车，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老子掌握了证据，这些羞辱老子会加倍奉还，让你这贱人哭都来不及！ 赵行健立刻收起刚才装疯卖傻的表情，恢复严肃。 李新成拉开自己那辆大奔的车门，恭敬说道：“赵县，请上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赵行健抬脚上车，李新成也顺势坐在了身边。 “李总，听说你跟高万金私交很深？” 赵行健透着车窗，望着街上斑斓的灯光，随口问道。 这看似不经意的问题，让李新成脑子飞快地转圈，他是个人精，八面玲珑，消息灵通，早就知道赵行健和高万金之间的龌龊。高万金被拘留了一个月，这次又被撸掉了工商联副会长和政协委员的名头，都是得罪了赵行健的结果。 “不瞒赵县长，私交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早年曾跟他一起合作做过生意，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翻，反目成仇，就分道扬镳了。这些年虽然都进了工商联，也就是开会碰到，私下没啥来往。” 李新成思索了一下回答。商人吗，跟当官的混久了，也明白一个道理——要学会站队，既然想要跟着赵行健混，那就得站在他这个阵营，赵行健的敌人，那也等于是他的敌人。 赵行健目光一闪，转头注视着李新成，感兴趣地问道：“十几年前，你跟高万金合作做过哪些生意？” “合伙开过砖厂、包过煤窑、开过运输公司、建筑公司、倒腾过钢铁、还开过沙场……反正，当年能赚钱的行业，都倒腾过。”李新成说着往事，有些感慨地笑道。 合伙开过沙场！这让赵行健心中更加好奇，似乎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当初王冬梅的儿子就是因为承包沙场，高万金眼红，双方发生械斗，杀后抛尸河中！既然李新成跟高万金是合伙人，不知是否参与那起谋杀案？至少肯定知情！ 因为此案年代久远，许多证人和线索都断了，这个李新成倒是一个重要线索。 今晚这场看似没啥意义的饭局，居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为了避免引起李新成的警觉，赵行健旁敲侧击地问道：“既然是合伙人，那一定是知根知底的关系，才会合伙做生意，最后为什么反目成仇了呢？”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高万金这个人品行很差，合伙做生意他背后占便宜，藏黑钱、报假账，吃黑我也忍了。” “但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咱俩在理念和做事风格上产生分歧。他做什么生意，喜欢搞独家经营，说好听的叫垄断，说难听的，叫吃独食，不给同行留活路。” “他养了一大帮小弟，都是一帮好凶斗狠的泼皮无赖，专门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比如搞运输，铁山县的运输老板，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打压、报复，有的被逼改行，有的不得不向他低头，上缴三成的利润。那些年，从铁山县到陵泉市、省城等几条重要的客运、货运线路，全部被他霸占，成了他的专线，被人称为‘铁山第一路霸’。” “比如倒腾钢铁，全县的钢材、建材老板都倒霉了，有的被他强行吞并，但是有个实力很强的钢材老板不服气，第二天女儿就被绑架了，最后不得不服软。” “之后，高万金越做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垄断了县城的歌厅、洗脚城等娱乐场所，还偷着开赌场，甚至为了巴结某些官员，投其所好，把一些未成年迷晕，供那些人享受……” “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也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直接以大哥自居。我这个人做事比较稳，如果再跟他混下去，他干的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万一暴雷，我也会受到连累。” “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各干各的，他继续当他的黑老大，我呢，收购了濒临破产的铁山县环保厂，技术改造升级以后，这么多年效益还算不错……” 李新成也是酒后吐真言，对他和高万金的过往娓娓道来。 此时，车已经开到了云水居小区的大门口。 “我到了。关于高万金的事情，我还有些其他问题要了解，李会长如果方便，不如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仔细聊聊。” 赵行健抬手扫了一眼腕表，现在是十点，反正到县政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李新成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既然赵行健向他打听高万金的过往经历，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好，赵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反正喝了酒晚上回去也睡不着，正好去你办公室醒醒酒。” 两人下车，李新成就让司机直接回去，一会自己散步回家，小县城嘛，从东到西步行，也就半个小时。 政府办公楼一片寂静，两人来到三楼，赵行健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顺手反锁上。 “新成同志，你坐。除了刚才你说的那些，高万金还干了哪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赵行健一边拿起电热壶烧水，一边问道。 李新成沉吟了一下，谨慎地说道：“对于高万金干的那些违法事情，我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也并不准确。” 赵行健在他对面坐下，说道：“新成同志，你不要有顾虑，我只是随便问问，又不是审案，说错了也没关系。” 李新成点点头，说道：“除此之外，听说他手上还有命案……” 赵行健目光微微一亮，说道：“你说的是十年前流沙河沙场杀人抛尸的事情，死者叫蒋正文，是淮源县人，对吧？” 李新成神情一惊，说道：“赵县知道这事？” 此时水烧开了，赵行健起身泡了一杯茶，递过去，说道：“不瞒你说，蒋正文的母亲到处告状、上访，整整十年都没得到解决，最后跪在我的车前，请求为她申冤！” 李新成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蒋正文承包了流沙河的几个沙场，利润非常可观，高万金想低价收购，被拒绝之后，就想强占，双方还连续发生过几次械斗。” 第499章 重要线索 李新成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后来，高万金就让手下直接把蒋正文做掉了，伪造成意外落水死亡的现场，要瞒天过海。” 赵行健问道：“让手下人把人做掉，是哪个手下？” “他手下有个狠人，外号叫‘刀子’，道上的人都叫他刀哥，真名叫周小刚，早年辍学，成为街头混子，因为打架被人打残，坐了十多年的牢，出来之后，被仇家报复，差点被打死，被高万金救下之后，就成了他的心腹。” “高万金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这个刀子替他摆平，蒋正文就是他做掉的。” “自从那之后，刀子就消失了，我也再没见过他。据说是高万金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改名换姓，离开铁山县，到外地隐藏起来了。” 李新成如实把知道的内情说了出来。 反正他跟高万金已经没有任何利益瓜葛，而且现在站队不同阵营，没必要为他保密。 赵行健目光闪了闪，说道：“这个刀子会不会被高万金给暗中做掉了，以绝后患？” 李新成沉默了一下，摇头说道：“我认为可能性不大。如果高万金为了掩盖真相，再杀一个人，风险会更大，毕竟这是万不得已的手段。” 经过李新成这样一番叙述，赵行健顿时感觉豁然开朗，原本尘封十年、毫无头绪的案子，这下有了新的线索！ 显然“刀子”这个人是直接凶手，只要找到这个人，这个案子就突破了！ 赵行健提起水壶，给他添了水，十分感激地说道：“李总，谢谢你给我提供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李新成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能为赵县长效力，是我的荣幸。” 赵行健说道：“今晚我们的谈话，你要保密，只限于你我两人知晓。” “我明白，赵县长，我虽然是商人，但是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李新成郑重保证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重点探讨了铁山县工商界的情况，李新成委婉地向他透露，以后在产业发展和项目建设上，请求赵行健给予支持，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赵行健坐在座位上，拿出笔记本，将李新成的叙述简单理了一遍，就拿起座机，给朱时进打电话。 “赵县，这么晚了，您还在加班吗？” 朱时进见是办公室电话打来的，立刻说道。 “刚才有个应酬，顺便来办公室一趟，老朱，关于流沙河蒋正文被杀案，我这里有一个重要的线索，会对你很有用处。” “那太好了，赵县，我们现在查阅了所有案件卷宗，也走访了大量的群众，由于时间太长，都没找到重要线索，正狗咬刺猬难下牙呢。” 朱时进精神一振说道。 “你们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一个叫周小刚的人身上，此人曾经是高万金手下的头号打手，外号叫‘刀子’，人称刀哥。” “当年，他受高万金的指使，做掉了沙场的老板蒋正文，然后抛尸河中，之后就下落不明，据说是高万金给了他一笔钱，离开了铁山县。” 赵行健直接说道。 “赵县，这个刀子是此案的核心线索，太重要了，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朱时进好奇地问道。 “是一个曾经和高万金生意上的合作人提供的。”赵行健随口回答。 朱时进明白了，既然赵行健没有说名字，就是保密，立刻说道：“赵县，我立刻安排人手调查，有了进展，会及时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赵行健就起身步行回云水居。 …… 转眼间，已经进入阳历的五月份，距离白云裳来铁山县主持工作，已经一周年了。如今，产业集聚区和鹿鸣实业的新办公楼正式搬迁，园区的大小项目按部就班地快速推进。 鹿鸣乡的100多公里的乡村主干道改造升级工程、“鹿鸣新城”的10公里的主干道都高标准顺利完工。 此时，赵行健戴着安全帽，徒步走在刚修建的“鹿鸣新城”主干道上，宽阔的道路两旁还是旱地和荒坡，乡长廖长福、副书记毛峰，还有工商联的副会长李新成、理事唐道仁等一大群人，都是全县有实力的老板，跟在后面。 按照赵行健的规划，以鹿鸣街道为起点，到产业集聚区，这方圆十公里的范围，打造成一座新城。 这里的土地要征收上来，统一规划，开发房地产。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估计要在未来十年、二十年持续投入建设。 这不是瞎折腾，建一座新城，是响应当前国家城镇化建设的战略布局，吸引周边农村人口入住，提供更加宜居的生活环境，提高生活水平和质量，通过产业集聚区的产业发展和升级，能够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拉动经济长期增长。简单一句话，就是：城镇化、强产业、造就业、扩内需、优生态、拉增长！ “各位老总，我们将在这里规划一座新城，以这条大道为中轴线，规划是“五纵七横”的框架，投入的资金将是巨大的，对各位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首先，第一期工程是基础设施建设，包括自来水厂、电网、通讯基站、燃气管网、下水道、污水处理厂、环城道路、公厕以及学校、医院、车站等，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二期工程，就是房地产开发，建设超市、商业街、写字楼、高品质的小区等，大家都有机会承建、承包。” 赵行健指着这一大片荒凉的地块，对身后那群老板说道。 这些人都是精神一震，这样的一座城建设下来，不得几百亿的持续投入啊，这么大的蛋糕随便分一点渣渣，都够他们吃一辈子的！ “赵县长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李新成笑着说道。 “所以嘛，我请大家来，一是参观，二是希望大家支持我的工作，在新城建设上，实现共赢。” 赵行健笑着郑重说道。 第500章 拿着屠龙刀打劫？ 众人都连连点头，表示坚决支持赵行健的工作，有的还当场拍胸脯保证。 “赵县，那你说，让我们怎么支持你？”唐道仁说道。 赵行健面朝众人，微微一笑说道： “这次‘鹿鸣新城’计划要公开拍卖一些地块，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提前确认一下各位申购的意向。” “当然了，这里的建设刚刚起步，也是第一次拍卖出让，地价也最便宜，随着以后城区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产业集聚区产业不断升级，地价也会水涨船高，升值空间巨大。” “因此，这是一次最佳的投资机会，各位都是铁山县的商界精英，是自家人，所以肥水不流外人田，赚钱的机会留给各位。” 按照赵行健的想法，鹿鸣新城刚开始，资金匮乏，就先拍卖一部分地块，筹集一部分资金。 他的话音一落，现场一下安静起来。 那些商人的表情全都一下变得玩味起来，有人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望着四面一片荒芜的景象，内心全都在犯嘀咕。 原来这是个鸿门宴啊，这个赵县长没安好心，这是准备拿着“屠龙刀”打劫呢！ 他们这些生意人，滚打了半辈子，攒下了丰厚的家底，比猴还精！ 赵行健就修了一条水泥路，四周都荒无人烟，抬手一指，给大家画了个“鹿鸣新城”的大饼，就想圈地圈钱！ 谁都知道，要建设一个新城，那得多大的投资？就算是市委书记倾尽陵泉市之力，也不敢随便大手一挥，要搞个新城出来！ 更何况赵行健这个小副县长，实际能调动的资源也就是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这根本就是纸上谈兵的事，太不靠谱。 这不明摆着把他们这些人当韭菜收割吗？ “这事太玄了，我看就是赵县个人好大喜功，捣鼓出来的形象工程，如果后面成了烂尾，咱们下血本买的，就亏大了，哭都来不及！” “是啊，咱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对，建新城不是儿戏，如果有市里、省里的支持，还有投资价值，但是光赵行健在这忽悠，绝对是圈套。” “我看也是，目的就是找借口，圈起我们的钱！” 在场的几十个老板，纷纷低头，极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别看他们刚才当场表决心，要大力支持赵行健，那都是表面上的奉承话！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利益至上，之所以巴结赵行健，其实最想要的，是产业集聚区那些大项目的承建权，拿到就能赚到！ 要让他们出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买地，傻子才干！ 赵行健扫过众人，见他们这般反应，早就料到了，嘴角不禁掠过一丝冷笑，果然不错，商人逐利，无利不起早！ “诸位，大家如果有申购的意向，可以到鹿鸣乡政府的会议室，填一个认购确认表。” 赵行健背着双手，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人群中有人沉默，有人目光游离，开始思索着，怎么找借口开溜。 “赵县长，这里的地具体多少钱一亩，总共要拍多少亩？”有人问道。 “起拍价15万一亩，这次总共拍卖5个地块，合计200亩。” “这5块地都是位于规划中心的临街位置，未来升值空间巨大，数量有限，投资机会难得，价高者得。” 赵行健大声解释道。 此言一出，现场有人直接发出嗤笑声。 15万一亩，真敢要啊！在铁山县城，偏一点的位置，地价也就15万一亩，中心位置的地价，是20万到35万一亩不等。 你鹿鸣乡一个鸟不下蛋的地方，凭什么地价敢跟县城一个价？ 这不是妥妥的抢劫吗？ “赵县长，我家里有急事，需要马上回去。” “赵县，我身体不适，得回去休息……” “我也有事，下次再找赵县汇报……” 那些老板们纷纷陪着笑脸，找借口开溜了，谁也不愿意当冤种。 现场只剩下李新成、唐道仁、胡瑞云和另外两个一胖一瘦的中年男子。 李新成、唐道仁和胡瑞云三人不必说，都是打过交道的，对赵行健比较信任。 另外两人，那晚在东来大酒店，跟工商界人士聚餐的时候，赵行健见过。 胖的是强盛地产的老板，叫张大钟，在铁山县算是地产界的大亨之一。 瘦高个叫潘仁贵，他名下有五家大超市，其中“万福超市”是铁山县最大的超市，另外四家分布在淮源县等周边几个县，规模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是本地零售业的大咖。 “怎么，张老板、潘老板，你们不跟着离开？” 赵行健笑着问道。 “赵县，我们是实在人，从来不耍口是心非那一套，是真心想支持您的工作。” 张大钟和潘仁贵对视了一眼，两人咧嘴笑道。 他们心里明白，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就算赵行健今天是故意要割韭菜，他也心甘情愿凑上去挨这一刀。 利益嘛，都是互相交换的！要想抱上赵行健这个粗大腿，拿到产业集聚区那些大项目，如果不付出，不愿意出血，赵行健凭什么把几千万、上亿的项目承包给你？ 其实，赵行健也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考验一下这些人，看看哪些商人是真心要跟他上一条船，哪些人是巧言令色，投机取巧，筛选出最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长福同志，你把刚才那些离开的老板的名单统计一下，列个清单给我，以后俺们的工程，尽量不要跟这些企业合作。”赵行健扭头对乡长廖长福吩咐道。 “好，我明白。”廖长福点头说道。 赵行健手握的都是动辄上亿、几十亿的大项目，当然得交给信任的人去干，那些满嘴跑火车、表里不一、溜须拍马，连一点亏都不愿吃的人精们，如果把那些重大工程交给他们干，不出事才怪！ 这让一旁的唐道仁、胡瑞云、李新成、张大钟、潘仁贵都是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他们这是赌对了，这做生意啊，也得双向奔赴啊。 “走，五位大老板，请到乡政府先喝会茶，中午我个人出钱，在农家餐馆请你们尝尝野味。” 赵行健笑呵呵的，伸手做出请的姿态。 第501章 偷拍到证据 李新成等人来到赵行健的办公室，当场签订了土地出让认购意向书，总共五个地块，每人认购一块。 赵行健之所以让他们签认购协议，也是防止土地拍卖时流拍，毕竟产业集聚区刚刚发展，这里的土地还不被看好，而且价格的确不便宜。 从表面上看，他们现在是吃了亏，但是从未来发展的长远看，这些土地升值空间很大，其实是一笔稳赚的投资。 200亩地就是三千万，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先把水、电、网等基础设施先搞起来，拉起城市的框架。 这五人支持赵行健的工作，他当然也不会亏待他们。产业集聚区那些大项目、大工程，光靠鹿鸣实业和城投公司，是吃不下那么大的蛋糕的，正好分出一些给他们做。 中午，赵行健自己掏腰包请五人在农家餐馆吃了一顿野味。 席间，五人畅谈铁山县的未来发展，提了不少有价值的建议，气氛十分轻松。 吃完午饭，刚送走这几人，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鸿鹄打来的。 “鸿鹄同志，有什么事吗？” “赵县，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跟你聊聊……” 对面传来王鸿鹄沙哑的声音，情绪十分低落。 赵行健闻言，目光一闪，立刻猜到他肯定拍到什么“惊天”内容了。 “我现在在鹿鸣呢，这样，四十分钟后，你在云水居门口等我。” 说完，赵行健就叫来吴忧，让他开车，直接回城。 不一会儿，车在云水居停下，赵行健打开车门，就见王鸿鹄站在大门口，神色木讷，失魂落魄的样子。 “赵县……”王鸿鹄嘴唇哆嗦，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鸿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家里去吧。” 赵行健一拍他的肩头说道。 他本想到办公室，但此时临近上班的时间，政府大院人来人往，不太方便。 两人上楼，赵行健拿出钥匙开门。 王鸿鹄扫了一眼，房子很大，装修古朴，很有格调，内心又不禁一阵感慨，以赵行健的财力，就算住别墅都正常。 真是人比人活不成，自己跟他比，简直惨不忍睹，老婆背叛，孩子是野种，副科被免，就连房子都是结婚的时候夏静柔买的，生活过成一团烂泥。 “鸿鹄，你坐吧，我给你泡杯茶。” 赵行健随口说道。 “赵县，茶我不喝了。我录到了证据……是楚江才和夏静柔这对狗男女！” “我在卧室、客厅、车里都安装了隐藏摄像头。那天，我前脚刚走，楚江才就上门了，他们从客厅里一直亲热到卧室里……” “当我点开那个画面，我都崩溃了！我想了一天一夜，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王鸿鹄拳头狠狠一握，身体剧烈颤抖，咬牙说道。 “鸿鹄，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撑住，要理智处置，变不利为有利。” 赵行健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诫，总不能劝他大度吧。 王鸿鹄眼圈通红，不禁双手捂脸，一行清泪流出，愤怒地说道： “楚江才，这个伪君子，简直就是人面兽心的杂碎！我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就是纯洁的‘表叔’与‘表侄女’关系，没想到早就勾搭上了。” “当初楚江才为了给自己的私生子找一个合法的爹，我居然主动请缨，戴上了这顶绿帽子！这对贱人真是太阴险了！” “更可笑的是，我心里还美滋滋，以为不但遇到了真爱，还傍上了县长的粗大腿，踏上了人生巅峰！” “现在回想起来，我肠子都悔青了，我都没脸见人……” 赵行健没有去安慰他，成年人嘛，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沉默了一下，赵行健问道：“事已至此，后悔毫无意义，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要报复！这对狗男女毁了我的人生，把我害得这么惨，我必须报复！我要一刀捅了楚江才这个老狗！” 王鸿鹄双眼闪烁着仇恨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 赵行健摇了摇头，说道：“你太冲动了，你捅了楚江才，你也完了。为了夏静柔这个贱人，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赵行健知道王鸿鹄本性胆小怕事，说这话只是泄愤，他真要有胆量拿刀去捅了楚江才，就直接去了，根本就不会来找赵行健。 王鸿鹄颤声说道：“那我向市纪委举报，让他身败名裂！” 赵行健说道：“向市委举报，这只算干部跟有夫之妇通奸，是生活作风问题，只算违纪，不算违法，只会受到纪律处分，最严重也只是免职。但是，他上头有市委书记江洪波护着，挪个地方，摇身一变，继续当他的官！所以，这只能伤他几根汗毛，无法撼动他根基。” 王鸿鹄听了，又恼又怒又憋屈，这他妈找谁说理去？就再次狠狠咬牙，说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报不了仇，眼睁睁看着他为非作歹？” 赵行健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说道：“当然不是，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最佳时候，还要等待时机！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打中他的七寸，让他彻底无法翻身。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赵行健的计划是，等彻底查清了高万金的案子，就能顺藤摸瓜，掌握楚江才各种违法的证据。那时候出手，双管齐下，直接让楚江才万劫不复，就算江洪波也保不住。 “好，赵县，我一切听你的！楚江才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王鸿鹄双眼闪烁着仇恨光芒说道。 王鸿鹄知道，楚江才屡屡打击赵行健，而赵行健屡屡反击，双方分属不同政治集团，势如水火。现在两人都想扳倒楚江才，这符合共同利益，组成统一战线是最明智的选择。 赵行健就点点头，重新在他对面坐下，用别有深意的语气说道：“鸿鹄，你有没有想过，夏静柔生下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第502章 再次做亲子鉴定 王鸿鹄说道：“这还用问，经过亲子鉴定，不是我的。而且楚江才跟夏静柔早就勾搭在一起，当然是楚江才的种。” 赵行健摇了摇头，说道：“这不见得！” 王鸿鹄目光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夏静柔除了楚江才，还跟别的男人有染？” 赵行健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而是说道：“到底是不是楚江才的种，还得做亲子鉴定，才能确定。” 王鸿鹄内心再次五味杂陈，如果夏静柔外面还有其他的男人，那岂不是说楚江才也被绿了？ 这一下，反而让王鸿鹄内心更加期盼起来！ “要给楚江才做亲子鉴定，那得拿到他的dNA样本才行，这个有点困难。”王鸿鹄琢磨着说道。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这事交给我来办，你就等我消息。” 王鸿鹄点点头，然后拿出一个U盘，递到赵行健跟前，说道：“里面的视频，是楚江才偷情的证据，为了保险，你复制一份过去，万一我出了事，还有备份。” 赵行健说道：“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于是就拿起U盘，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复制了一份，又把U盘还给他。 王鸿鹄就起身告辞。 赵行健将他送出门外，又郑重交代道：“鸿鹄，回去以后，千万要沉住气，就像往常一样，当什么事没发生过，摄像头别拆，肯定还会录到其他证据。” 王鸿鹄点头，小不忍则乱大谋，他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忍者神龟”了，还在乎等这点时间？ 紧接着，赵行健提着公文包，来到县政府上班。 走进办公室，他就拿起座机给石清歌打去电话。 “赵县，你叫我有事？” 几分钟后，石清歌走进他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 “清歌，咱俩的关系，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有个重要的事，你帮我办一下。” “赵县，您说。” “你想办法给我拿到楚江才吸过的烟头，一个就行。注意——一定是他吸过的！” 赵行健表情严肃，压低声音交代道。 按现在的技术，只要是吸过的烟头，就能从里面提取dNA，做亲子鉴定足够了。 这比弄头发、血液啥的容易多了。因为楚江才办公室都是政府办下面的人每天打扫的，他吸过的烟头，随便扔进烟灰缸、垃圾桶，要想弄到很容易。 而石清歌是自己亲信，他做这件事比较方便。 石清歌听了，内心一惊，神色疑惑，但是没有多问，多嘴是下属最愚蠢的行为。 然后直接回答道：“好的，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赵行健一拍他肩头，说道：“这事千万保密，别让人看出破绽。” 石清歌郑重点头，就走了出去。他脑子却一直疑惑不解，赵行健要楚县长的烟头干啥？看他如此郑重，肯定有大用。 但是有一点，他敢肯定，赵行健估计要对楚江才彻底摊牌，发动最强反击了！ 十点多钟的时候，白云裳把赵行健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行健，跟你透个风，听说市委最近准备调整干部，楚江才可能会调出铁山县，去别的县任县委书记。” 白云裳关上门，低声说道。 赵行健目光一闪，说道： “他是市委江洪波书记最得力的秘书，在你没空降下来的时候，就确定他接这个书记，结果鹿鸣乡一个溃坝事件，惊动了省委，虽然没有直接处分他，也让他的书记人选泡汤了。” “这段时间，估计江洪波一直在为他运作，去其他县当书记，也不奇怪。” 白云裳靠在座椅上，眨着大眼睛说道：“这样也好，他调走了，铁山县就没有绊脚石了，工作局面就好开展了，班子也会更团结。” 赵行健嘴角一勾，楚江才想调走？现在想脱身，还想高升？ 走得了吗？ 于公于私，赵行健都不会让他脱身，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惊天的一击，上一世和这一世的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白云裳见赵行健沉默，就歪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楚江才这次能不能顺利提拔，会不会再次翻车，在铁山县他坏事没少干，口碑很差。”赵行健笑了笑说道。 白云裳说道：“不聊他了，跟你说个正事。原来的政法委书记刘开志上个月正式退了，这个位置一直由你代理，正好趁这次市里调整人事，我向市委推荐你进常委班子。” 赵行健笑道：“那太好了，也算进步了小半步。” “我的意见是，你还继续兼任副县长，分管工业和招商，这一块太重要了，是我们两人改革创新的核心和最大的政绩，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赵行健手指轻击桌面，说道：“这得先上常委会研究通过，才能报市里。我一个人占两个副处级位置，楚江才、以及其他常委肯定有意见。” 白云裳说道：“所以，明天我准备动议召开常委会，主要就是研究人事问题。除了研究你进常委班子的议题，还要推举一名副县长、一名享受副处级待遇的人员，以及城关镇书记、镇长的人选。到时候你也列席会议。”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明白。” 这些位置，已经空了一段时间，两人已经酝酿好了人选，准备都换上白云裳信得过的人，按照程序需要上常委会通过，形成决议才行。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赵行健就走出书记办公室，走到政府办公楼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财政局长萧秋水。 “秋水同志，忙什么呢？”赵行健主动笑着打招呼。 萧秋水回答：“刚刚找楚县长汇报个工作。” 萧秋水也是老资格了，赵行健就客气地说道：“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 萧秋水连忙笑着说道：“不了，赵县，局里还有事。” 说着，两人擦肩而过，萧秋水走了两步，又扭头说道：“赵县，刚才楚县长要了去年从白书记主持工作以来，一周年的财政收入数据……” 赵行健点头，随口说道：“哦，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赵行健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仔细琢磨着萧秋水刚才的那句话，神色警惕起来。 楚江才专门收集白云裳来这一周年的经济数据干什么？ 第503章 上缴第一笔税收 以楚江才的调性，不可能无的放矢。 对了，去年白云裳刚来的时候，为了顺利关停污染严重的钼矿，楚江才联合其他常委，逼迫白云裳签下了“对赌协议”，当众立下军令状：如果一年之内，不能让财政收入翻一番，那就直接引咎辞职！ 在时间上，还差一个星期，正好是白云裳来铁山县一周年，这家伙肯定是要拿这个“对赌协议”做文章！ 萧秋水刚才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是在委婉地向他透露信息呢。 萧秋水也是个老狐狸，他之所以向赵行健透露消息，就是想左右逢源，双方都不得罪。 不过，赵行健早就有准备，楚江才如果不拿“对赌协议”说事还好，如果他要大做文章，只能是自取屈辱。 想到这里，赵行健就拿出手机，拨打妹妹赵玉婷的号码。 “玉婷，你在忙什么呢？” “我在天海市呢，按照你当初的设计布局，我们龙腾科技公司在这边组建了一个芯片研发中心，现在我正坐镇这边，负责此事呢。” 对面传来赵玉婷温柔清亮的声音。 “嗯，不错，按照这样的发展模式继续，未来要不了几年，就能掌握自己的专利和核心技术，实现芯片自主，甚至还能为其他手机厂商供应芯片。” 赵行健听了，心里很满意，当前国内许多手机大厂还在执着依赖外国的芯片供应的时候，她先人一步，已经开始布局，走上了自主研发之路。 只要每一步提前踩在时代发展的节点上，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是为未来不被人卡脖子，未雨绸缪。 “哥，还跟你报个喜讯，我们公司做的第一款手机，经过几轮完善和改进后，已经打开天海市的市场，累计销售破50万部。目前正在研发设计第二款产品，准备下半年上市。” 赵玉婷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地说道。 赵行健连连点头，说道：“这已经很厉害了，你刚创业一年，第一款产品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难能可贵了。” 这个时期，大夏国头部手机企业的第一梯队，非中兴、华为、联想莫属。中兴年销售3000万部以上，老二是华为大约是1500万部，老三联想约1000万部。 赵玉婷的公司在整个手机行业内，算是进入第三梯队水平，年营收达到3亿，这对一个刚成立的公司而言，已经算是非常能打的了。 “玉婷啊，跟你说个事，去年咱们在京城，买了一个烂尾楼，卖给了永大集团的老总许加银，卖了五个亿，去掉本金，实际利润是4.1亿。” “因为你的公司注册地是铁山县，按照法规，你需要向铁山县这边交大约20％的税。” 赵行健说道。当初赵行健之所以这样设计，就是为了家乡财政输血。 “好的，我马上安排财务申报，全额缴纳。这也是为家乡财政做贡献嘛。” 赵玉婷干脆地说道。这个税是必须要交的，否则就是偷税漏税，反正也算反哺家乡了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赵玉婷就问道：“上次我打电话给支书赵德禄大哥，他说你谈了个女朋友，还是铁山的县委书记，美如天仙呢！哥，你可以啊，嘴好严啊，居然瞒着妹妹！”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也只是正在谈，了解阶段，都还没定下来呢。” “啥啊，听赵德禄说，你们都同居在一起，还在装？”赵玉婷也是嗤笑，质问着说道。 赵行健抬手一摸下巴，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个赵德禄，怎么啥事都说啊……” 赵玉婷说道：“啥时候，你把嫂子领到京城或者天海来，我们好好见个面。” “到时候再说吧。还有，你别光说我，港岛华家那个小子——华天明，你们是不是一直在联系？”赵行健问道。 “哎呀，我和他呀，八字都没一撇呢。好了，不说了，挂了。”赵玉婷连忙否认说道。 放下手机，赵行健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这个鬼丫头，闪烁其词，八成是谈恋爱了。 第二天下午，准时召开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赵行健提着公文包，走进会议中心的常委会会议室。 此次会议扩大到人大主任卫沧海、政协主席冯守业、副县长赵行健三人。 此时，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了，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有的在谈论当前国际形势，有的在说当前的经济危机对大家的影响，有的在说奥运会的事…… 赵行健默默走到最末位的位置坐下。 纪委书记王天定抬头扫了一眼赵行健，故意说道： “行健同志，还有几个月奥运会就在京城举行了，你去年在常委会上汇报，说是鹿鸣矿泉水厂生产的水，被列为奥运会特供专用水，这事到底靠谱吗，不会出岔子吧？” 说着，咧嘴一笑，带着嘲讽的意思。 王天定横竖看这小子不顺眼，这是故意找事打击他。 自从他和白云裳联手以来，查获的一系列贪腐案件，基本都是直接绕过他向市里汇报，或者直接对检察院下达命令，直接把他这个纪委书记架空了！ 统战部长夏天军连忙说道：“是啊，别把牛吹上了天，牛下不来了！到时候露馅了，可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就是欺骗组织，谎报成果，政治影响就大。”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王书记、夏部长，真是操碎了心，你们放心，这事我已经安排人手加紧生产，每一瓶水都经过严格高标准检验，确保质量和安全。500万瓶的特供水，目前已经发出100万瓶，奥运组委会对矿泉水抽样监测，全部合格，并且品质优于同等竞品。” “那好，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王天定双手一抱，冷笑说道，然后就不搭理他了。 这时白云裳提着公文包，阔步走进来，坐在正中的位置。 此时，只剩下楚江才还没到，等了一会后，依然不见人影。 “思源同志，你催下楚县长。” 白云裳微微皱眉，抬头对县委办主任陈思远吩咐道。 第504章 提议县委常委人选 陈思远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楚江才的电话：“楚县长，常委会的时间到了，白书记和常委们都到了，就等你呢。” “哎呀，刚才陪同市里一个调研组，耽误了，我几分钟后，马上就到！” 电话里传来楚江才慢悠悠的语气。 其实他根本就没陪什么调研组，而是仰躺在座椅上，慢慢品着茶，他要故意晾一下白云裳那小娘们。 这边，等了快半个小时，白云裳脸色阴沉下来，说道：“既然楚县长到不了，那现在就直接开会。” 按照组织程序，县委常委人数只要超过半数，就能正常开会。县长虽然话语权举足轻重，但是如果缺席，一样可以正常开会，决议一样可以生效，这就是书记的权威！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楚江才装作匆匆忙忙的样子走了进来，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白云裳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江才县长，你真是个大忙人啊，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直接开会。你可不要抱怨，我剥夺了你的表决权！” 楚江才连连点头，说道：“下不为例！” “各位常委，同志们，今天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主要有两个议程。” “第一项议程是，研究讨论簪子河乡关于发展旅游产业的战略规划。” “事前，簪子河乡已经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将具体规划的内容，送给各位常委们审阅，征求意见了。现在，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白云裳抬头，语气从容地说道。 宣传部长陶新武用目光扫了一圈，轻咳一声，首先说道： “我分管文化旅游部门，对簪子河乡的情况是十分了解的。该乡地处大别山腹地，山峦奇秀，风光秀丽，森林密布，奇峰、奇石、奇瀑、奇潭有上百处，有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 “其中万丈崖瀑布落差上百米，气势雄伟，丝毫不逊色国内一些有名的大瀑布。还有高水田村民组，在海拔将近千米的半山腰上，有几百亩的水田，每年春季种满油菜花、秋季水稻成熟，形成了高山梯田的独特景观。” “此外，据统计，全年山上有云海的天气，大约有三四十天，云海景观气势磅礴，十分壮观，是一大亮点。” “所以，我认为簪子河乡的这个计划，不但可行，而且还前景十分可观，一旦搞成了，必定是富民强县的一大产业支柱。” 陶新武这一番话，目的很明显，他分管旅游，这个项目一旦搞成了，政绩也有他的一份。最重要的是，他早就探了口风，这个计划是白云裳全力赞成的，他要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书记！ 楚江才不禁皱了皱眉，抬头盯住陶新武，内心极为不悦，怎么回事？ 这家伙一向是自己的“传话筒”和“人形复读机”啊，今天居然突然转变了风向，当起了白云裳的吹鼓手？ 陶新武感觉到楚江才的目光扫向自己，就故意装作低头看笔记，装作没看见。 副书记苗青林接着说道：“新武同志说得对，咱们空有这些山水自然资源，如果不充分利用，开发出来，不就等于屁股底下坐着金疙瘩要饭，活该受穷吗？” 其他几个常委都笑了，连连点头赞成。 楚江才却开口说道：“我有不同意见！咱们是国家级贫困县，开发旅游不是一点半点钱能搞成的，动辄要几个亿的投入，钱从哪里来？谁能保证，这个景区投入以后，就一定能赚钱？” “全国那些投入巨资打造的景区，最后鸡飞蛋打的还少吗？我觉得，还是不要折腾，如果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大把砸进去，却得不到效益，在座的都是罪人！” 楚江才信誓旦旦，故意连续甩出几个反问句，增加自己的气势。 反正，开发旅游到底好不好，不是他关心的，他只奉行一条铁律：只要是白云裳提出的、赞成的，不管好坏，他都全部反对！ 白云裳说道：“江才县长的顾虑也有一定的道理，没有资金，可以招商引资嘛，还可以争取中央、省市的资金支持，还可以发动社会资本参股。总之，不能因噎废食。” 说着，白云裳就直接宣布进入投票表决程序。 结果毫无悬念，超过半数常委赞成，通过了这个决议。 “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就是人事问题。去年，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开志退居二线，刘雨林被市纪检部门查处，空出一个副县长的位置，城关镇书记的位置也空缺了一段时间了。” “这次，要讨论推荐一个县委常委、一个副县长、一个副处级待遇的人选，以及城关镇书记的人选。” “祥瑞同志，你是组织部长，对全县干部了如指掌，最有发言权，你说说。” 白云裳环视一圈，语气沉稳地说道。 会前，白云裳已经跟副书记苗青林、组织部长姚祥瑞两人私下沟通过，已经把自己酝酿的人选传达了。 本来，县委的三人小组是书记、县长和副书记，重大的决策和人事任免，都是经过这三人小组先研究，充分交换意见以后，才会上常委会，这样更加有利于班子团结，避免常委会上各方意见不统一，出现“拉山头”的现象。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白云裳和楚江才水火不容，原来的三人组就不复存在了。有重大事情，白云裳就直接跟副书记苗青林、组织部长姚祥瑞商量，形成了新的“铁三角”，把楚江才排除在外。 姚祥瑞就微微一笑，摊开笔记本，缓声说道： “大家都知道，从去年十月份以来，行健同志就一直代理政法委书记，指挥全县政法战线，打掉了贩卖器官的黑恶集团，为全县的社会稳定，做出了重大贡献，得到了省委、市委的肯定，并且记功嘉奖。” “这充分表明，行健同志完全可以出色地胜任政法委书记一职。所以，我提议：由行健同志担任政法委书记，进入常委班子，并且继续兼任副县长，分管政法、工业、招商和产业园区工作。” 第505章 人大主任的火力 姚祥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众人，快速观察众人的表情，大部分常委神色平淡，只有楚江才，嘴巴撅得能拴住一头犟驴。 “副县长的人选，建议推荐政府党组成员、副调研员乔永胜同志。乔永胜担任副处级虚职已经四年多了，分管信访维稳和安全生产工作，资历和能力都完全符合条件。” “副处级干部的人选，建议推荐清风乡党委书记叶苍松同志。这个同志的特点就是脚踏实地，为人正派，在基层干了七八年的党委书记，组织不能亏待这样的老黄牛，这次建议晋升副处级待遇，兼任政府党组成员，继续留任清风乡党委书记。” “至于，城关镇党委书记人选，建议推荐胡思正同志。该同志比较年轻，已经代理书记几个月了，各项工作都搞得有条不紊，较为出色，事实说明他完全有能力驾驭这个岗位。” 姚祥瑞说完，全场寂静。谁都明白，组织部长推荐的人选，事前一定向副书记和书记详细汇报过。 也就是说，这个推荐名单，实际上代表县委书记白云裳的意思。 白云裳微微一笑，说道：“祥瑞同志根据组织部掌握的情况，提出了推荐人选，大家对这几位同志有什么意见，现在开始讨论。” 楚江才自然不会同意这份名单，尤其是赵行健，当初上位副县长那是省委书记亲自点将的，属于不可抗的因素，现在绝对不能让他进常委班子！ 按照以往的情况，陶新武这个“人形复读机”应该第一个站出来发言，充当“急先锋”，传递楚江才反对的意见，然后再有王天定、夏天军等常委轮番助攻，最后自己这个“老帅”再出马，大局可定，这就是他惯用的策略。 但是今天却是例外，陶新武如同弥勒佛坐禅一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事跟他没关系。 见陶新武不听使唤，楚江才轻咳一声，深深地凝了他一眼，结果陶新武直接双手往胸前一架，身体往靠椅上一仰，直接没鸟他。 楚江才不禁暗骂一句“老滑头”，就侧头向纪委书记王天定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让他打头阵。 王天定立刻领会，对着话筒，酝酿了一下措辞，说道：“对于祥瑞同志的提名，我发表一下意见。行健同志，工作能力是很强，是个好同志，但是提议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人选，我认为不合适。” 说到这里，王天定抬头扫了一眼坐在末尾的赵行健，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说道：“正好今天行健同志也在场，首先声明，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爽，对行健个人没有任何意见和恶意，下面说的话都是对组织负责，大公无私，还请行健同志不要介意。” 赵行健连忙身体一欠，向王天定微笑点头说道：“王书记请讲，我一定虚心接受。” 王天定就继续说道：“行健同志太过年轻，而且去年大半年以来，连跳两级，已经是超常规提拔，如今时隔不到半年时间，又提拔其进常委班子，这个速度堪称坐火箭了！” “同志们啊，现在大把的基层干部干一辈子还是科员，老死得不到提拔，而赵行健接二连三破格提拔重用，这让全县干部群众怎么想？会不会造成巨大的负面舆论？” “还有，行健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这不假，但是也有人反映，其工作作风霸道，对下面的同志简单粗暴，对群众态度蛮横，在班子里经常搞‘一言堂’，对民营企业家打击报复。” “综上所述，行健同志资历不够，而且有违纪的嫌疑，入常委的提议，还是先放一放。” 赵行健听了，不禁皱了皱眉，真是应了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云裳早就料到这个局面，‘楚家帮’这伙人是不可能顺利让赵行健入常的，就扫了一眼人大主任卫沧海说道：“卫主任，你也谈谈意见。” 卫沧海是临近退休的老资格，早就看不惯楚江才的一贯作风，而且性格耿直，说话不留情面，白云裳之所以让他参会，就是让他跟“楚家帮”打嘴仗，增加“火力”。列席常委会的人员不是常委，虽然没有表决权，但可参与讨论、发表意见。 卫沧海对着话筒，目光灼灼盯住王天定，说道： “我虽然不是常委，但是对于天定同志的话，我也有不同意见。” “天定同志说赵行健资历不够，连续破格提拔太快，会引起社会负面舆论。那我倒要问问，我们提拔干部，到底是资历重要，还是政绩和能力重要？” 王天定被他这样盯着逼问，只能干笑一下，说道：“这些，当然都重要。” 卫沧海也笑了笑，说道： “天定同志，你别跟我打太极，上次省委书记江辅臣同志来铁山县考察，讲话的精神大家都学习了的！” “江书记的原话是：当前中央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我们要打破以往的用人惯性思维，要把那些能干事、干成事、有思想、有创新的年轻同志提拔上来，大胆重用，激发干事创业的活力……” “天定同志，省委江书记明确指出，要大胆重用年轻的、有能力、有创新的干部，你却拿资历说事，你的思想完全跟省委江书记的指示精神背道而驰啊！” “那今天，我们到底是听省委江书记的，还是听你这个王书记的呢？”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就连楚江才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头的记性如此之好，居然全文背诵了省委书记江辅臣的讲话。这可是尚方宝剑，此剑一出，王天定的言论就一下不攻自破了。 王天定被怼得满脸涨红，但是面对这样的问题，他必须正面回答，要不然就是政治错误，就尴尬地说道：“当然是听省委江书记的，能力和政绩最重要。” 白云裳嘴角微微一勾，这老头说话毫不留情，怼人滴水不漏，今天让他列席会议，算是做对了。 第506章 你们是恋爱关系，必须回避！ 可是，卫沧海并不打算放过他，而是穷追猛打，继续追问道：“天定同志，你刚才说，赵行健作风霸道，对群众态度蛮横，搞‘一言堂’之类的话，有没有证据？” 王天定张了张嘴，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憋得如同便秘一样，就支支吾吾的说道：“王主任，何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卫沧海脸色更加严肃，用手指点着桌子，郑重说道： “如果赵行健有这些违纪行为，你是纪委书记，完全可以秉公处理嘛。但是，如果没有证据，你就不能在常委会上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给他扣帽子，挡年轻人的路子。” “所以，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你必须实事求是，当着所有常委的面回答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证据？” 卫沧海目光盯着他，语气甚至带着教训的口吻！因为，早在几年前，他是从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升任人大主任的，论资历他也算德高望重，论职位他是正处，有资格用这样的语气跟王天定说话。 在卫沧海这样的逼视和质问下，王天定的脸拉得如同猴屁股一样，内心又恼又怒，真是倚老卖老的东西！ 但是这是常委会，你要是翻脸，不但输了，人还丢大了，只能咬了咬牙说道：“只是听说，自然没有证据。” 这样，王天定的反对就直接无效了。 坐在对面末尾的赵行健，向卫沧海投去感激的一瞥，这老爷子性格耿直，满身正气，值得敬佩，跟楚江才、王天定这些阴险小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江才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框，脸色冰寒，被卫沧海这样一搅和，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被打乱了。 陶新武这时抬起头，不失时机地笑着说道： “刚才卫主任的话很有道理，我完全赞同！行健同志能力超群，政绩出众，代理政法委书记期间，破获了贩卖器官团伙案和县医院贪腐案，不久前又招引来了2个亿的锂电池项目。” “就在春节前夕，几百群众自发来县政府，为行健同志送锦旗、送年货，这充分说明，行健同志的作为，赢得广大的民心！” “所以，行健进常委班子，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其他常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楚江才闻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双眼微微一眯，盯住陶新武，这个墙头草，怪不得刚才暗示他没反应，原来是倒戈了！ 真是小人一个，有奶便是娘的玩意！ 紧接着，楚江才身体往椅子上一靠，扭头扫了一眼白云裳，似笑非笑地问道：“白书记，之前你曾公开表示过，你和赵行健是恋人关系，这不错吧？” 白云裳目光与之对视，坦然地回答道：“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那这就问题大了！根据组织的任职回避制度，你是县委书记，你和男朋友不能同时进常委，必须有一方回避！否则就是违反组织纪律！只要你任县委书记，赵行健就无法进常委。要么，你调离铁山县，让他入常委，我没意见！” 楚江才直接抛出杀手锏，理直气壮地说道。 会议室内一下安静下来，众人都努力回忆着干部任用条例的相关内容，琢磨着楚江才的话。 白云裳早就料到楚江才会有这一手，就从容回答道： “真是谢谢楚县长的好意提醒了！不过《公务员法》及干部任用条例明确规定：任职回避只针对夫妻、父母等直系血亲、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近姻亲。” “我和行健同志现在是恋爱关系，不在这些回避规定之内，自然不存在你所谓的违纪行为。” 白云裳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她事前早就把这个弄清楚了，不会傻到碰组织的红线，给对手攻击的机会。 副书记苗青林当过四年多的组织部长，自然对这个制度了如指掌，就说道：“白书记说得没错，恋爱关系不在回避之列，法无禁止即可为，所以楚县长多虑了。” 楚江才脸色一黑，说道：“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你们之间关系密切，同时是县委常委，利益关联太明显，极有可能影响公正决策，引发廉政风险等问题，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 白云裳直接面色一冷，楚江才真是卑鄙，居然拿她和赵行健的关系来说事，阻挠赵行健入常委，简直没下限！ 如果两人真的结婚了，自然会履行组织的回避制度。 “楚县长，你这就是吹毛求疵嘛！什么叫‘极有可能影响公正决策、存在廉政风险等问题’？需不需要回避，是市委组织部说了算，不是凭你在这里空口白牙，凭空臆断！” 楚江才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不禁攥了攥拳头。 紧接着，白云裳说道：“同志们，对于行健同志入常委的提议，大家也都充分讨论过了，发表不同意见，现在开始表决。同意赵行健入常地，请举手。” 话音一落，副书记苗青林、组织部长姚祥瑞、县委办主任陈思远、常务副县长李铁柱、宣传部长陶新武，直接举起了手。 原本保持中立的武装部长，这次也举手赞成。很明显，白云裳现在明显占上风，赵行健又是她的男朋友，用脚指头想，都不能这个时候得罪白云裳。 总共11委常委，去掉退居二线的政法委书记刘开志，到会的常委总共有10人。 加上白云裳，总共7票赞成。 “反对的，请举手。” 只有楚江才、王天定和夏天军三人举起手。 白云裳语气高亢地宣布道：“现在我宣布表决结果：赞成7票，反对3票，弃权0票，赵行健入常委的提议通过，按照程序，上报市委组织部考察、批准。” 楚江才等三人的脸色就像发霉发臭的猪肝一样难看，这一局他们败得好惨！ 想想一年前，白云裳刚来的时候，青涩单纯，毫无基层经验，直接被他逼得在常委会上签“对赌协议”是何其狼狈。 时隔一年，原本被“楚家帮”把持的常委会，硬是让白云裳逆袭翻盘，牢牢掌控了局面。 这一年，白云裳的成长是惊人的。 楚江才这次之所以失败，最重要的是陶新武和李铁柱倒向了对方，压倒了天平，要知道这两人之前可是“楚家帮”的重要成员。 第507章 必须兑现“军令状”的承诺 紧接着，白云裳宣布对副县长人选乔长胜、副处级人选叶苍松、城关镇党委书记人选胡思正三人提议的表决。 结果毫无悬念，都是以绝对优势，通过这个提议。 这让白云裳心情大好，这是她来铁山县以来，在常委会上第一次以绝对性优势，压倒楚江才，牢牢掌控了大局，几乎所有的常委都暗自看她的眼色行事。 此刻，一种权力在握的踌躇满志，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今天的会议开得圆满成功，这说明我们的班子也更加团结、凝聚，更加有战斗力，希望同志们今后继续发扬民主和优良作风！同志们，还有其他事吗？” 白云裳扫了一眼众人，准备直接宣布散会。 “白书记，我有事！” 楚江才表情严肃地说道。 白云裳瞄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你说吧，什么事？” 楚江才打开公文包，将几页文件递到她面前，脸上阴阳怪气地说道：“白书记，这个你还记得吧？” 白云裳目光一扫，神色一愣——军令状！ “当然记得！这是我去年刚来铁山县，有人要阻挠我关停污染严重的钼矿，耍的一个小手段，威逼我签下的。怎么，江才同志要拿这个事情准备大做文章？” 白云裳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上扬，露出带着攻击性的表情，直接反问道。 想想当初，她在关停钼矿上，的确是操之过急，在政治智慧上缺乏成熟，如果是现在，她绝对不会中对方的陷阱。 “白书记，不是我要做文章，而是这个军令状是你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签下的，向县委郑重承诺：关停钼矿后，一年之内，必须培育起能够替代钼矿的新兴产业，并且实现财政收入翻一番，否则你就向市委、省委主动提出辞职！” “向组织立军令状，是一个严肃的事情，你是县委书记，不会带头坏规矩，不认账吧？” 楚江才拿起那份军令状，在众人面前抖了抖，同样用攻击性的语气说道。 今天在常委会上落败，必须利用这个扳回一局！ 会议室内一下寂静了，所有常委们都面面相觑，没想到楚江才真的要拿这事做文章。本就关系恶劣的两人，这下会更加雪上加霜，内斗会更加激烈，水火不容，对全县的工作极其不利。 “江才同志，这事是去年的老黄历了，就不要再提了，要有政治大局观，维护班子的团结和谐，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没有发言的政协主席冯守业开口和稀泥。 楚江才并不领情，说道：“冯主席，各位常委，一个县的一把手说的话、承诺的事情，如果都不算数，那何谈班子团结和谐，何谈全县发展？” 白云裳那双桃花眼一眯，说道：“那好，我签的字，承诺的事，不会赖账！既然江才同志如此处心积虑，那说吧，你想怎样？” 楚江才嗤笑了一声，顺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报表，说道： “不是我想怎样，是一切要用数据说话！钼矿没有关停之前，县里的财政收入是九千万，按照你军令状的承诺，财政收入要翻一番，就是1.8亿。” “财政局核算了你主持铁山县工作这一年的财政数据，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财政收入只有1.3亿，距离翻一番的目标，还差五千万！” “所以，白书记，你立下的军令状失败了，应该履行承诺，向全县干部群众公开道歉，承认当初关停钼矿的决策是错误的，向上级引咎辞职！” 楚江才用手指点着桌子，语气咄咄逼人。 当然，白云裳不会幼稚到真的向上级辞职，楚江才也不会傻到认为她真的会为此辞职。他之所以这样穷追猛打，就是要当众出她的洋相，丢人现眼，打击她一把手的威信和信用。 白云裳目光闪过一丝寒意，嘴角挑起不屑的笑意，说道： “看来江才同志很希望我辞职嘛！我不知道你这1.5亿是怎么算出来的，且不说，城投公司、鹿鸣实业集团、中州钢构公司加在一起贡献了几千万的税。” “就光去年查获的十余起贪腐案，收缴国库的资金，也有三四个亿了，怎么可能还差五千万？” 楚江才直接将那份财政局统计的报表扔在她面前，说道： “白书记，你自己看！当初立军令状，约定的是，培育起替代钼矿的新兴产业和企业。贪腐案缴获的赃款，不是税收收入，不能算在你的政绩之内。” “所以白书记，你身为一把手，说话要算数，你今天必须兑现承诺，否则以后难以服众！” 白云裳没有去看那张报表，这家伙真是逼人太甚，就侧首目光犀利盯住他，说道：“楚江才，你要逼县委书记辞职，你真敢想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江才故作一笑，说道：“白书记，如果你不愿意辞职，也没人拿刀逼着你，只不过传出去，会被人讥笑，声誉受损罢了。这样，退一步，你在县电视台上，当众向全县老百姓承认当初决策失误，公开道歉，如何？” 白云裳脸色一下冷如冰霜，心中腾起一股怒意。 其他常委都面面相觑，县长逼书记公开道歉，这闻所未闻啊，两人的争斗真是日益白热化了，这传出去，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正在这时，坐在末位的赵行健缓缓站起身，说道：“楚县长，你这个账算错了吧？” 楚江才嘴角一勾，露出嘲讽之色，说道：“怎么，行健同志想‘救驾’？你今天就算是把财神爷请来，也是1.5亿，没有实现翻一番的目标！” 赵行健从公文包里也取出几张纸递了过去，说道：“真是不巧，真还有财神爷给咱们打钱——就在昨天，龙腾科技公司向铁山县纳税1.42亿！” 此言一出，会场一下沸腾了，所有常委都震惊，铁山县什么时候冒出一个这么大的纳税大户？ 就连白云裳都满头雾水，表情疑惑。 第508章 拿出对赌协议 楚江才更是难以置信，一把抓起桌上那几张纸，这是纳税完税证明、国库资金入库回执，都是复印件，但是足以证明这家龙腾科技公司向铁山县地税局缴纳了1.42亿的税款！ “江才同志，加上这笔钱，就是2.92亿，几乎是翻两番，超额完成任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云裳目光盯住楚江才，直接质问道。 楚江才脑子嗡的一下，没听说有这么一家公司啊，这纳税额太吓人了，超过全县财政收入的一半还多，当初钼矿开采每年贡献的财政也才五千多万。 “不对啊，行健同志，上面显示这家企业是在京城啊，根本就不算铁山县的企业！” “还有，这纳税日期显示的是昨天，白书记签的军令状，指的是从她来铁山一周年之内这个时间段，你这可不算！” 楚江才仔细查看之后，终于找到里面的漏洞了，然后将手中的纸张一扔，趾高气扬地说道。 赵行健讪笑一声，说道： “楚县长，这个龙腾科技公司是铁山县的一个青年创立的，从事手机制造和芯片研发，注册地在咱们铁山县，公司办公和经营地在京城，但是缴纳的税款，属于咱们铁山县。” “而且，我仔细算了一下，截止今天，距离白书记来铁山县主持工作一周年，还整整差五天，所以你说的这一切，全部都不成立！” 楚江才眉头一皱，整张脸一下拉得老长，如驴脸一样难看。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想以“军令状”为借口，让白云裳丢脸，结果反受其辱。 左右常委们都连连点头，向白云裳投来赞赏的目光。 楚江才连忙站起身，尴尬一笑，说道：“白书记，刚才是我疏忽，算错了，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就想直接脚底抹油开溜。 白云裳却冷笑一声，说道：“江才同志，你刚才盛气凌人，当众对我一番质问，随便一句算错了，就想溜走？” 楚江才眼神闪烁，故意装糊涂地说道：“白书记，你还有事情吗？” “当然有事！去年签军令状的时候，我们两人可是同时签了对赌协议的！这事，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白云裳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楚江才面前的桌子上。 楚江才脸色一下涨红，这下坏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方要反击了！ “按照对赌协议，我如果无法实现财政翻一番的目标，就直接辞职、公开向全县人民道歉。但是如果我做到了，那就是你向市委辞职，向全县人民公开道歉，承认当初下令开采钼矿，造成严重污染，是重大决策失误，是铁山县的罪人！” “现在，一切我都做到了，你输了！你就要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承诺！” 白云裳昂起头，居高临下盯住楚江才，同样用强势的语气说道。 楚江才满脸便秘，这一击回旋镖还是狠狠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就尴尬地说道：“白书记，刚才都是误会，您是班长，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跟同志们计较……” 一旁的副书记苗青林都看不下去了，说道：“楚县，你这就有点双标了，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其他常委也连连点头，刚才楚江才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着呢，不能严格要求别人，却宽容对待自己吧？ 白云裳拿起那份对赌协议，用讥讽的语气说道：“江才同志，这可是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你要是赖账，传出去，那就太丢脸了，下面的干部谁会对你服气？” 楚江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咬了咬牙，吞了一口唾沫，说道： “白书记，您就高抬贵手，向市委提出辞职、全县公开道歉的事，就算了吧。” “我现在真诚地向您道歉，是我大局观淡薄，没有搞好班子团结，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和不足，今后一定以团结大局为重，加以改正。” 楚江才立刻知趣地示弱，如果这事真闹到市领导那里，他又少不得被市委书记江洪波臭骂一顿，因为他早就警告他，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别惹事！ 白云裳见楚江才当场服软，也就打消了穷追猛打的打算，这事本就是一场闹剧，互相攻击内斗，目的就是打击羞辱对方，让其威严扫地，现在目的也算达到了。 她不可能真的逼迫楚江才辞职、在电视台公开道歉。如果真的闹成那样，就是公开对外释放信号，铁山县的书记和县长水火不容，公开内斗，就是政治丑闻！ 到时候，他两人都别想干了，都得被市委约谈，调离铁山县。 “那好，江才同志，既然你主动认错，我作为班长，也顾全大局，既往不咎。不过，希望你记住刚才自己说的话，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白云裳冷冷凝了一眼楚江才，语气郑重地说道。 说完，直接宣布散会，走出会议室。 楚江才面如死灰，等所有常委都出去了，才怏怏不快地下楼，顺便拐进卫生间，不料迎面碰到陶新武。 陶新武低头，就要一闪而过，却被楚江才叫住，阴阳怪气地说道：“老陶，这抱上了白书记的大腿，一下就高冷了，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了？” 陶新武尴尬一笑，说道：“楚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高冷了。” “老陶啊，在官场上混，最忌讳的就是当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最后都没好下场。”楚江才阴阳怪气地警告道。 “楚县，别忘了你刚才道歉的话，要以团结大局为重，一切不利于团结的话，最好少说。”陶新武冷冷回敬一句，扬长而去。 楚江才脸色一寒，妈的，连你也讥讽老子。 这一边，赵行健回到办公室，石清歌就敲门进来，顺手把门反锁上。 “赵县，你要的烟头弄到了。” 石清歌拿出一个塑料封袋，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接过来，扫了一眼，语气郑重，问道：“确定是楚江才吸过的吗？” 第509章 案情新进展 “确定，绝对不会错的！整个县政府只有他抽得起这种九五至尊，他昨天正好来政研室一趟，我亲眼见他抽完烟，把烟头丢进烟灰缸，我借口清理卫生，把烟头收集起来了。” 石清歌压低声音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一拍他的肩头，说道：“兄弟，辛苦你了，这事切记谁都不要提起。” “我明白。” 石清歌说道。 思索了一下，赵行健又说道：“王晨吸过的烟头，你能不能也想办法弄过来？” 石清歌听了，神色愣了一下。王晨是楚江才的司机，提了副科级之后，挂法制办副主任，但是工作一直还是司机，是楚江才的心腹。 赵行健要楚江才和王晨吸过的烟头干什么？ 听说用这玩意可以做dNA鉴定。 赵行健这是准备下一盘大棋啊！ 他隐隐觉得，要不了多久，县里就要有大事发生！ “这个容易，王晨闲的时候，经常到各股室串门。” 石清歌立刻点头说道。 到了六点多钟，政府办的人都下班走了，石清歌才上楼，把王晨吸过的烟头交到他手里。 赵行健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鸿鹄的电话，约了一个地点，将两份烟头样本交给了他，嘱咐此事一定要保密进行。 紧接着，他回到县委大院，等白云裳下楼，一起去机关食堂。 “白书记、赵县长，你们今晚也来食堂吃啊。” 两人刚走进食堂，迎面就碰到政府党组成员乔永胜，他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 一般书记的应酬比较多，晚餐很少在食堂吃，白云裳和赵行健一起过来的次数更少。 白云裳点点头，随口说道：“永胜同志已经吃过了吧，今晚的菜怎么样？” “菜还不错，四菜两汤，外加几样杂粮。” 乔永胜回答道，然后快走几步，拿起餐盘殷勤地为两人夹菜，然后放在桌子上，他也不知道两人喜欢吃啥，反正每样来一点。 白云裳见状，说道：“永胜同志，不用你忙活，我自己来嘛。” 此刻，其他处级干部都已经吃过了，没有其他人，赵行健就笑道：“永胜同志，县里推荐你为副县长人选，恭喜你了。” 乔永胜顿时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褶皱都挤成一团，搓着手说道：“这些都是白书记的栽培和厚爱，今后我一定加倍努力、踏实工作，绝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信任，也多谢行健县长一直以来的关心和提点。” 常委会刚开完，他就得到了消息，他从乡镇党委书记任上提拔，享受副处级待遇，本以为这辈子仕途就到顶了，没想到还能任实职，也算是意外的惊喜。 论能力和后台，他在现有的享受副处级待遇的五个政府党组成员之中，不算突出，但是为啥副县长这个职位砸中了他？ 思来想去，无非是因为他为人低调，不搞派系争斗，尤其是在赵行健和楚江才的争斗中，保持中立，与“楚家帮”没有瓜葛。 白云裳端起面前的鸭汤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永胜同志，组织把你放到这个位置，是看重你诚实稳重，脚踏实地，接下来副县长分管的面更宽了，担子也更重了，我希望你既要打开工作局面，又要守好底线，更要对组织忠诚。” 乔永胜眼睛眨了眨，书记这句话的前面都不重要，核心就两个字——“忠诚”。对组织忠诚，实际就是对一把手的忠诚和服从。 你不忠诚，人家凭什么推荐提拔你？ “白书记放心，我一定铭记您的嘱托。”乔永胜语气郑重地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没事了，你忙去吧。” 乔永胜走出机关食堂，顿时感觉步履铿锵，精神饱满起来。 “行健，那个龙腾科技公司是怎么回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白云裳把碗里的一块鸡腿肉扒拉到他碗里，随口问道。 赵行健笑道：“实话告诉你，那是我妹妹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创业，专门从事手机制造，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白云裳目光一亮，说道：“真是年轻有为，不愧是你赵行健的妹妹，回头一定要见一见她。说实话，缴纳了一个多亿的税款，对我们铁山县这种贫困县来说，是天文数字，更是及时雨。” 赵行健说道：“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我就特意选择在铁山县，这样一来，她的公司一旦成长起来，所纳的税都归铁山县，这样以后就能源源不断反哺家乡，成为地方财政的一大税源。” “行健，我真的佩服你的战略眼光和布局。” 说着，就将一个剥了皮的虾仁，亲手递到他嘴里，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宛若秋水。 赵行健就坏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那你得奖励我一下，晚上咱们去泡温泉……” 白云裳脸色微微一红，扫了一眼四周，伸腿踢了他一下，故作嗔怒地说道：“小赵同志，这是在食堂呢，公共场合，严肃一些……” 吃完饭，赵行健就拿着自己的车钥匙，把车开到政府大院内，接了白云裳，直奔天池温泉宾馆。 赵行健刚下车，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是公安局长朱时进打来的。 “云裳，我先接个电话。” 赵行健朝白云裳说了一声，就走到旁边，按下接听键。 “喂，老朱，突然来电话，是不是案情有了新进展？”赵行健直接问道。 “是啊，赵县长，案情如果再没有突破，我都没脸见你了。经过我们长达一个月的走访、调查，并请求市局、省局技术部门协查，通过对海量数据的比对和分析，终于锁定了那个嫌疑人‘刀子’的位置！” 朱时进兴冲冲地说道。 赵行健眉宇一展，立刻说道：“太好了，你这个消息真是太及时了。” 第510章 要排除一切不利因素 朱时进继续说道： “原来，在十年前，刀子的原名叫周小刚，替高万金干了许多见不到光的事。” “随着高万金生意越做越大，他就想洗白自己的黑恶身份，因为害怕事情败露，就买通了公安内部的户籍民警，给周小刚改了名字，重新办了身份和户籍，然后就有了另一个身份，原来的那个‘刀子’就消失了。” “高万金给了这个周小刚一笔钱，让他离开铁山县，去南方深市生活。” “这个周小刚也是聪明，害怕去深市以后，会被高万金派人秘密灭口，就反其道而行，半路上改变方向，去了北方一个小县城，隐姓埋名，从此石沉大海。” 听完朱时进的话，赵行健也是感叹一声，说道：“这个案子真是一波三折，隔了十年，你们能查清楚，实在不容易，辛苦了！” 朱时进嘿嘿一笑，说道：“辛苦是真的，但是很有成就感。现在刑警队长陈金生已经率队北上，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连夜实施抓捕。” 赵行健说道：“跟同志说，要注意安全，我我等他们凯旋的消息。” 挂掉电话，赵行健嘴角不禁露出笑意，心情大好，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案子不能如期侦破，那样自己对楚江才反击的计划就全部大乱了。 “行健，接个电话，一下就这么高兴，有啥喜事吗？”白云山走过来，跟他并排走进宾馆的独栋别墅，随口问道。 赵行健说道：“暂时保密，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大的惊喜。” 白云裳嘴巴一噘，撒娇道：“神秘兮兮。” …… 第二天下午，陵泉市委大楼的会议中心内，市委正在召开常委会，会议从两点一直开到五点多。 散会后，江洪波红光满面，步履矫健地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心情大好地往真皮座椅上一仰，翘起了二郎腿，然后点起一根雪茄，悠悠地抽了起来。 在这次常委会上，他以绝对的优势，通过了提名楚江才拟任义阳县县委书记的决议，并报省委组织部审核批准。 尽管市长唐忠武等常委极力反对，但是市委书记的权威，如果没有特殊理由，不是轻易撼动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楚江才的电话。 “江才啊，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哦，江书记，方便，方便的，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有什么吩咐，您请讲。” 对面的楚江才身体不由自主正襟危坐，恭敬地说道。 “江才，今天下午市里召开常委会，对市里和县里的重要领导岗位，进行了研究。” “义阳县的县委书记年纪大了，这次解决副厅级，到市政协任副主席。空出的县委书记，我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推荐了你，已经上报给省委了。” “我预计，五天之后，省委组织部会派考核组去铁山县对你进行考核。所以，我必须提醒你，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低调，把所有可能影响这次晋升的因素，要排除干净，千万不能再出事。” 江洪波的语气既透着老领导的恳切，又带着警告的威严。 楚江才闻言，兴奋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省委一般都会尊重市委的推荐意见。 除非被推荐的书记人选有违纪、违法等硬伤，或者省委已经酝酿了其他人选，会否决掉市委推荐的人选。 “江书记，我明白，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排除一切干扰因素，确保不出纰漏。” 楚江才脸上展开笑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江洪波又用谆谆教导的语气，严肃地说道： “江才啊，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你早就应该当上县委书记了，但是每次都出了意外！你也明白，县委书记是晋级副厅级的第一梯队后备人选，只有上位了县委书记，你才有机会提副厅。” “这次我也是顶着压力，再次向省委推荐你，所以，这是你最后一次上位县委书记的机会！” “如果再出现意外，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了，所以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这是对组织、对我，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江洪波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十分恳切。 因为之前江洪波已经向省委组织部推荐过楚江才拟任县委书记，结果都出事了，最后换人。如果这次再出意外，江洪波就不能再往省里推荐了。 因为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又不是傻子，你江洪波三番五次推荐一个有问题的干部上来，完全就是失职失察，不负责任，任人唯亲，以后推荐的干部，省里还敢用吗？ 楚江才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心里也更加重视，立刻说道：“老领导，您放心，这次我绝对做到万无一失，不给您丢脸。也谢谢老领导这么多年的关爱和栽培，无论今后我升到什么位置，都对您的恩情，没齿难忘。” “好了，江才，这些场面话套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我能做的，就这些了，挂了吧。” 江洪波淡淡说道，放下话筒，继续抽着雪茄。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妖娆，披着长发的绝色美女走了进来，她手提顶级奢侈包，身上珠光宝气，一进来，就顺手把门反锁上。 “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的小祖宗，这里是市委的办公室……” 江洪波吓了一跳，手里的雪茄都掉在地上，满脸恐慌地说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情人黄莺。 “呦，在陵泉市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江大书记，居然吓成这样？怎么，我是烟草局的副科长，来找书记汇报工作，不可以吗？” 黄莺扭着杨柳腰，声音娇媚地说道，然后上前勾住江洪波的脖子，在他身边坐下。 江洪波满脸无奈，说道：“这里是市委机关，我是一把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我呢，而且人多嘴杂，万一传出什么绯闻，那可比得了眼病还厉害……” 黄莺立刻露出乖巧之色，柔声撒娇道：“这些我懂！不就是不能给你惹祸，影响你仕途吗？可是你整天忙工作、应酬，又没时间陪我……” 江洪波忍不住揽住她的玉腰，说道：“好，今晚我陪你。” 黄莺说道：“老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前几天楚江才送来一辆宝马，红色的，实在很漂亮，我不敢做主。” 第511章 提前排查风险 江洪波皱了皱眉，说道：“这个楚江才，居然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东西退回去吧。你做的很对，以后有人再通过你送东西，要及时跟我说。” 黄莺点头，说道：“嗯，我明白，明天就叫人送回去。” 江洪波见她乖巧懂事、美得不可方物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疼，就顺手捏捏她细如凝脂的脸蛋，说道： “如果你喜欢，我再给你买一辆更好的，都说美女香车，美女香车，我现在是深深体会到了人生的快乐，想起我十几年前的生活，整天只知道工作啦、政绩啦，多么的乏味，是多么的乏味，怎么没早些认识你呢……” 黄莺嘻嘻一笑，说道：“十几年前我还在山沟里上小学呢。对了，楚江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介绍人，你得好好关照一下。” 楚江才给黄莺送宝马车，目的就是让黄莺给江洪波吹枕头风，让老头子对他的事上心，使尽全力，确保万无一失。 江洪波笑了笑，说道：“这个你放心，刚才常委会刚开完，我推荐他作为县委书记的人选，到时候省里考核的时候，我也会去铁山县亲自坐镇，为他保驾护航。” 黄莺立刻扑倒在他怀里，一阵撒娇，说道：“老江，你真是太帅了……” 另一边，楚江才心情大好，一扫之前在常委会上的沮丧，立刻叫来政府办主任桃战强和副县长胡清源，这两人是他心腹。 “老胡，老桃，跟你们通个气，刚才市委江书记来电话，这次义阳县的书记要升副厅，他向省委推荐了我接替。” 楚江才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了一口，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那太好了，恭喜楚县！”桃战强喜上眉梢说道。 “义阳县是大县，经济水平比铁山县强很多，在全市发展中属于靠前位置，你去义阳县当书记，下一步副厅级稳稳的了。”胡清源立刻笑着说道。 楚江才摆摆手，说道：“按照资历和能力，我早就应该当书记了，这也算是迟来的更正吧。这事还没彻底定下来，你俩千万保密，切勿外传。” 两人郑重点头。 “找你们来，是安排几个事。五天之后，省委组织部会派考核组来铁山县考核，为了万无一失，要提前排查风险，堵住漏洞，确保不出任何意外。” 楚江才郑重说道。 组织部考核干部，通常采用无记名投票进行民意测评，然后找干部群众单独座谈，最后进行实地调研等。说实话，楚江才自己也知道，这么多年在铁山县政绩拉胯，口碑很差，而且结帮拉派，树敌很多，上面来考核，一些干部和群众肯定不会说他的好话。 “楚县，这个我明白，我会排查一些重点风险人员，采取措施，做好风控，避免有人上访，或者在座谈的时候，胡说八道，毁坏你的声誉。” “政府机关的干部，肯定大部分要参加民主测评和座谈的，所以我建议，找个名目，每人发一千块的福利，安抚一下人心。”桃战强思索了一下说道。 这些钱反正不是个人出，是政府的钱，花多少、怎么用，就算拿来收买人心，都是楚江才手里那只笔说了算。 胡清源接着说道：“县里的处级干部、各乡镇的党委书记、县直的一把手，也都是参加民意测评和个别谈话的对象，这个由我出面，暗中跟他们通个气，避免有人到时候暗中‘打黑枪’。” 对付上面的各种检查、考核，他们早就形成了一整套的防范方案，滴水不漏。 楚江才听了，很满意地用手敲击着桌子，说道：“很好，你们想的很周到，就按着布置下去。” 桃战强顿了顿，欲言又止。 楚江才立刻看出他神情有异样，就说道：“老桃，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嘛，这里就我们三个，都是自家兄弟。” 桃战强语气忧郁地说道：“楚县，你调到义阳县任书记，我今后的出路怎么办？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你的心腹，身上早就打上了你的标签，赵行健那小子视我为眼中钉，肯定会给我穿小鞋，打击报复。” 楚江才说道：“老桃啊，说句实话，政府办主任是升任副处级的热门人选，几天前的常委会上，我也是推荐了你，并且据理力争，却被白云裳否了。” 说到这里，楚江才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 “不过你放心，老桃，只要我成功上位义阳县县委书记，就掌控了绝对的话语权，可以直接向市委推荐你，提拔调到其他县任副县长嘛。至于老胡，我也可以活动一下，让你去其他县任常委。” 桃战强精神一震，楚江才背后有市委书记江洪波当靠山，这些他是完全有能力做到的。 就笑着说道：“楚县，我知道，只要你上去了，咱们这一盘棋就彻底活了。” 三人又谋划了一番，桃战强和胡清源才离开。 下班的时候，赵行健刚走到楼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市长唐忠武。 “行健，说话方便吗？” 赵行健快走几步，打开自己的车门坐了上去，关上门后说道：“市长，您请说。” “我跟你通个气，刚才市委召开了常委会，研究了全市的人事问题，会上江洪波推荐了楚江才拟任义阳县县委书记，我虽然极力反对，但是还是被通过了。”话筒里传来唐忠武稳重而浑厚的男中音。 赵行健说道：“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预计一个星期之内，省委组织部会派考核组去铁山考核。行健，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扳倒楚江才，在此一举了！他一旦调到义阳县当书记，就是省管干部，你就没机会了。” 唐忠武低声问道。 “省委考核组来的日子，就是楚江才仕途走到尽头的日子。到时候，你牵制住江洪波，让他无法插手此事就行了。” 赵行健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512章 楚江才先天不育？ 两人又对市里其他人事变动聊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赵行健思考了一番，时间不多了，他要加快收网速度，赶在省委组织部的考核组到来之前，把所有证据链都收集完整。 “鸿鹄，我给你的样本，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赵行健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鸿鹄的电话，直接问道。 “赵县，已经出来了，我正要送给你呢。” “好，我在云水居门口等你。”赵行健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赵县，晚上你有事吗，没事能不能陪我喝点？我找个偏僻的馆子。” 听那声音，王鸿鹄情绪十分消沉、痛苦。 赵行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晚上正好也没啥事，就说道：“好，你来政府广场，坐我的车过去。” 赵行健叫来吴忧，让他把自己的车开到政府广场，等王鸿鹄。 不一会儿，王鸿鹄打了一辆出租车赶了过来，赵行健按下车窗，向他招了招手。 王鸿鹄小跑着过来，上了车就说道：“西郊的‘休闲小院’。” 在王鸿鹄的指引下，车开进西郊的一个单门独院的宅子前停下，这是一个家庭餐馆，环境隐蔽，十分清净。 王鸿鹄提前订了房间，三人走了进来，吴忧给赵行健和王鸿鹄泡了一杯茶，就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跟着赵行健这么久，他早就练就了敏锐的眼力劲儿，知道领导要谈事情。 王鸿鹄端起茶轻轻呷了一口，说道：“吴忧这小子跟着你，被你调教得越来越优秀了。” 赵行健说道：“主要是他老实忠诚，办事稳重，嘴巴很紧，用着放心。” 王鸿鹄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份鉴定报告，递了过去。 “第一份样本是楚江才的，说实话，鉴定结果很令我意外，孩子居然不是楚江才的！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炸裂的发现……” 王鸿鹄说着话的时候，表情复杂，既夹杂了愤怒和怨恨，也有莫名的幸灾乐祸。 赵行健拿起那份dNA鉴定报告，浏览了起来，紧接着下一秒，直接目瞪口呆。 “经检测，该样本存在染色体异常，导致精子无法受精，存在不育症状！” 赵行健低声念出最后一行字，无比吃惊，然后抬头看向王鸿鹄。 这真的是一个意外的惊天发现，楚江才居然染色体异常，先天不育！ “这一下就有意思了。” 王鸿鹄嘴角压不住上翘，说道：“我也感觉这一下更有意思了！我听说他有一个女儿，在京京城上大学，既然他是先天不育，那他的那个女儿是谁的？” 赵行健噗嗤一笑，表情玩味地说道：“不会是他老婆也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生了一个野种吧？” 王鸿鹄双眼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恨声说道：“那还用问吗，一定是这样的！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楚江才机关算尽，坏事做绝，没想到也有如此的报应，真是大快人心。” 赵行健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楚江才看到这份鉴定报告，知道自己是不育患者，会有什么反应？一定会当场爆炸，颜面丢尽，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王鸿鹄心情一下好受多了，说道：“这样算来，他老婆和情人都给他戴了绿帽子，生的孩子都不是他的，比我惨。” 赵行健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把真相一层层扒开，最后抛在世人眼前，剥夺掉楚江才最后的尊严，这就是杀人诛心！ 王鸿鹄点起一根烟，吸了几口，又拿起第二份鉴定报告，说道： “这二号标本的鉴定结果，跟孩子的血缘关系完全吻合！我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能轻易勾搭上县长的情妇，给县长戴了一顶绿帽子？” “你能搞到他吸过烟的标本，肯定知道他是谁吧？”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要不，这个当作谜底，五天之后，咱们当着省委组织部考核组的面，再当众解开谜底？” 王鸿鹄吐出一口烟圈，说道：“赵县，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这个人是楚江才的司机——王晨！” 赵行健目光一闪，立刻问道：“怎么，你又偷拍到视频了？” 王鸿鹄从包里取出一个光盘，递了过去，说道：“我在车里装了摄像头，拍到了王晨和夏静柔两人不堪入目的视频，妈的，他们玩的真花啊……” 王鸿鹄咬牙，感觉胸口突突地疼，不管怎么说，夏静柔是他名义上的老婆，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他真的想拿刀，一刀给王晨阉喽！ 赵行健将两份鉴定报告和光盘收起来，楚江才生活作风上的证据算是收集齐全了。 “赵县，刚才听你的意思，这些证据你准备要在省委组织来考核的时候公开？”王鸿鹄问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不错，那样杀伤力会更大，能让楚江才晋升县委书记的机会直接泡汤！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仕途关键一步，如果因为这个丑闻黄了，比捅了他几刀还痛苦。” 王鸿鹄不禁一拍手，说道：“好，就该这样报复，才解我心头之恨。” 说到这里，王鸿鹄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王鸿鹄就开了一瓶白酒。赵行健就把吴忧喊进来，开始边喝边聊天。 吃完饭差不多九点多，赵行健酒量差，只喝了一杯，微醺的状态刚刚好，剩下的都是王鸿鹄喝了，走路都有点打飘，就让吴忧把他送回去。 赵行健刚回到家，朱时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赵县，跟您汇报一下，陈金生等人已经顺利抓到嫌疑人‘刀子’，已经押解着嫌犯，连夜往铁山县赶。下一步怎么办，请您指示。” 朱时进兴冲冲地汇报道。 赵行健略一思考，说道：“老朱，嫌犯不要押回铁山县了，就在淮源县找个地点，秘密审讯，审讯有了结果，掌握证据以后再押回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公安系统内部肯定有高万金和楚江才的眼线，“刀子”一旦被押解回铁山县，肯定会泄密，等于打草惊蛇。 朱时进立刻明白了赵行健的意思，说道：“好，赵县，我立刻通知陈金生，争取以最快速度撬开刀子的嘴巴。” 第513章 出大事了！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又特别叮嘱道：“老朱，还有个事，刻不容缓。你要调集警力，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监听高万金的手机，派精干力量监视他的行动，以防他得到消息，畏罪潜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是他提前布置的后手。 “是，赵县，我立刻安排。” 朱时进的语气明显亢奋，这个案子他亲自牵头，奋战了一两个月时间，现在终于要收网了，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洗漱完毕，来到县委机关食堂吃早餐。 普通干部和处级干部用餐区域是分开的。科级以下用餐在食堂的一楼大餐厅，副处级以上干部在二楼的小餐厅，菜品要多好几样。 赵行健顺着旁边的楼梯上楼，里面的人不多，除了家在外地的处级干部之外，本地的领导干部都习惯在家里吃饭。 “行健同志，来来，到这里坐。”一进门，就见组织部长苗青林端着餐盘，坐在最后一排，向他招手。 赵行健冲他微笑点点头，然后拿起餐盘夹了几样蔬菜，两个鸡蛋，一个小肉饼，外加一碗豆浆，走到苗青林的对面坐下，笑着说道：“苗部长，你是餐厅的稀客啊，很少来这里吃。” 苗青林说道：“是啊，偶尔来几次，我那老伴啊，年轻的时候就做了一手好饭，养成了自己做饭的习惯，现在又开始注重养生，所以啊，回家吃饭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 赵行健就恭维道：“苗部长真是幸福。” 苗青林笑着感叹道：“行健啊，你现在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深刻体会到，每天能脱身于各种复杂的应酬之外，每天能按时回家吃饭，的确是难得的幸福。” 赵行健也开玩笑地说道：“是啊，现在吃喝风盛行，老百姓都给当官的编了一个顺口溜，说什么，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喝得姑娘呸呸，喝得老婆背靠背……还说什么，白天围着桌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 苗青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说道：“也难怪老百姓这样讽刺，你说在咱们这国家级贫困县，其他产业青黄不接，但是街上三步一个餐馆，十步一个饭店，各种吃喝应酬大部分都是大大小小的单位买单，公款消费……唉，扯远了！” 两人就低头吃早餐，苗青林吃完一个鸡蛋，又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行健，跟你说个正事，据市委组织部的同志透露，推荐你进常委的报告，那边已经批了，一个星期后过来考核，你要提前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从副县长到县委常委，虽然都是副处级的平级调整，但是县委常委属于县里的核心决策圈，重要岗位，地位和职权有了进一步的提升，所以也要经过严格的考核程序。 苗青林给他透出风，就是提醒他提前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因为赵行健这一年来，大刀阔斧地创新改革和反腐，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树敌很多，尤其跟“楚家帮”势如水火。 如果有人趁机在考核和公示期间，恶意举报，或者在民主测评、个人座谈环节上“放冷箭”，这次进常委就要泡汤。 “苗部长，我明白了，谢谢您。” 赵行健感激地说道。 吃完饭，赵行健回到办公室，手机突然叮地一声，来了一条信息。 他拿起点开一看，是银行账户变动信息，账户里打进了800万，备注：版税收入。 紧接着，一个归属地显示京城的座机电话打了进来，传来一个悦耳的女京腔： “赵先生您好，我是中央党校出版社财务部的，您的书我们第二次加印了二百万册，现在已经全部售完，按照合同约定，您的税后稿费800万，已经打入您的账户。” “谢谢，这笔稿费我已经收到了。” 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赵先生，您的这本书可谓石破天惊，成了我们出版社史诗级的爆款书。我们社长说了，只要您的下一本书再选择跟我们合作，稿费的分成给您提高5个百分点，真的期待您的新作问世！” 话筒里的声音温柔亲切，听着让人很舒服。 赵行健笑道：“我暂时还没有出新书的计划，如果有了新作，会首先考虑和贵社合作的。” “好的，赵先生，再见。” 挂了电话，赵行健瞅着账户余额那一串冰冷的数字，内心泛起浓浓的成就感，这本书到目前为止，为他带来了两千多万的稿费收入。 加上在股市和期货市场挣到的钱，他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一亿元，实现了财富自由。 临近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一辆轿车快速驶进县政府大院，车门打开，只见公安局政委杨奋斗急匆匆地一路小跑冲上政府三楼最东头，抬手粗重地敲响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谁啊？”里面传出楚江才不悦的声音，这敲门声太不礼貌了，几乎要把门给拆了。 不等有人答应，门直接被杨奋斗推开，然后顺手反锁上。 楚江才见是杨奋斗，就皱眉说道：“这么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杨奋斗表情严峻地说道：“楚县长，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楚江才身体仰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咋呼什么，没头没脑的，谁出事了？” “是高万金！我刚刚得到消息，高万金的一个手下，叫做‘刀子’，被刑警队秘密跨区抓捕了，正在审讯中。” “那个‘刀子’是高万金最信任的打手，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这个‘刀子’去做的，听说手上还沾有人命。” “刀子一旦开口，高万金就要完了！” 杨奋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微微颤抖。 楚江才猛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内心猛然一沉，悬到了嗓子眼上，脸色闪过恐慌，震惊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谁下的令？” 第514章 赶快离开铁山！ “是赵行健下的令！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下令刑警队秘密调查，昨天晚上，他们跨省在北方一个小县城抓了‘刀子’。” 杨奋斗回答道。 楚江才顿时一阵尿急般的焦虑，厉声质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要知道，楚江才和高万金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就是他的“白手套”，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和操作，都是高万金替他完成的。 高万金一旦完蛋，他跟着也要受连累。尤其是在他要晋升县委书记的关键时期，省委组织部即将要过来考核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事！ “楚县长，赵行健一直封锁了消息，我也是刚刚通过特殊途径得到的消息。并且，我连电话都不敢打，第一时间跑过来报信。” 杨奋斗眼中闪烁着委屈之色说道。 他是老刑警出身，反侦察能力极强，害怕赵行健已经暗中对他进行电话监听，如果这个时候他电话通风报信，就一下暴露了，为了万无一失，就以汇报工作为幌子，当面传递消息。 楚江才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快速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着，然后扭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老杨，事不宜迟，你亲自跑一趟，立刻让高万金离开铁山县，不要再回来！他要是落到赵行健手里，咱俩都得完！” 杨奋斗也是急的面色煞白，不敢迟疑，转头就往外走。 两人都不傻，既然赵行健老早就盯上了高万金，此刻他的电话，肯定被监听了，如果这个时候打电话，正中陷阱！ 虽然，高万金不止一个号码，但是谁敢保证，其他的号码不在监听范围？所以，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很小的失误，就有可能导致覆灭的灾难！ 杨奋斗走到门口，又被楚江才叫了回来，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电话卡，递了过去。 “告诉高万金，这段时间，不准给我打任何电话！” “这两张卡都是没有登记身份信息的，而且没有启用过，你和高万金每人留一张，除非遇到万分紧急情况，才可以启用这个号码，跟我单线联系，打完电话，立刻销毁。” 现在每一步都像踩钢丝，楚江才不得不小心谨慎。 杨奋斗点点头，说道：“明白，县长。” 杨奋斗一溜烟下楼，来到车里，立刻脱掉身上的警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电工工作服，然后戴上帽子和墨镜，直奔高万金的高创集团。 十几分钟后，杨奋斗将车停在高创集团几百米开外的路边，直接步行从后门进入公司，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此刻，高万金正躺在四楼的水疗床上，闭眼享受着技师的按摩服务。 嘭的一声，门被杨奋斗一脚踢开，吓得高万金一个哆嗦，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下来。 “我说，老杨，你干什么，来了也不敲门，也不提前打电话，这样很吓人你知不知道？”高万金看清来人是杨奋斗，不禁嘴角一扯，嬉皮笑脸地埋怨道。 杨奋斗脸上阴沉至极，对他身上的女人一摆手，厉声命令道：“出去！” 那女人二话不说，抱着衣服跑出房间。 高万金被扫了兴，十分不悦地说道：“我说老杨，你今天吃错药了，跑到我这里耍官威？” 杨奋斗抬手将门反锁住，严肃地说道：“你现在还有心事搞这个？你知不知道，你被人盯上了？我要是不来，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还他妈地跟我说耍官威！” 高万金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消失了，立刻一咕噜爬起来，穿上衣服。 “到底怎回事？需要你亲乔装成电工过来报信，连电话都不敢打了吗？”高万金扫了一眼杨奋斗这身打扮，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还记得当初替你干‘脏活’的刀子吗？他被刑警队抓住了！他们现在正在争分夺秒地审讯，那小子一旦开口，就是你死期！” 杨奋斗压低声音，表情严峻地说道。 高万金提起裤子的手一下颤抖，裤子都掉在地上，脸上全是惶恐和震惊的表情。 “不对啊，这小子十年前就消失了，连我都不知道他什么地方，刑警队怎么能抓到他的？真是见鬼了！” 高万金脸色苍白起来，重新提起裤子，脑子里一阵混乱。 他同时也无比后悔和愤恨，当初没有狠心及时做掉这个刀子，如今成了心腹大患。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十年前你干的所有勾当，包括杀人放火，他都一清二楚！所以，楚县长的意思，让你现在马上、立刻离开铁山县！” 杨奋斗目光阴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只要高万金逃离铁山县，就算‘刀子’开口，那所有罪证都是高万金承担，线索也断了，楚江才、杨奋斗等“楚家帮”就彻底安全了。 高万金听了，一下心急如焚，后背渗出冷汗来，说道：“那行，我准备一下，出去避避风头！” 杨奋斗额头青筋一下暴起，冷冷说道：“不是避风头，是永远不要再回来，这样大家都安全！” 高万金表情扭曲，心有不甘地说道：“可是，我在铁山县打拼了几十年，挣下了这么大的资产和家业，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投在房地产、酒店、建材、矿产等领域，这样甩手一走，半生的心血都白费了。 “你要钱还是要命？你要是想死，不要连累老子和楚县长！” “当初，你就是一个混黑道的小瘪三，你手上犯了多少事、沾了多少血，你自己不清楚？是我和楚县长，一步步为你洗白，才有了你的今天！”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楚县长这座青山还在，你还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日子吗？” 杨奋斗气的脸色都白了，指着他骂道。 高万金咬了咬牙，目光闪烁出决断，说道：“好，我立刻就走！” 于是杨奋斗取出一张手机卡，递了过去，郑重叮嘱说道：“记住，你手机极有可能被监听了，不要联系任何人，原来的号码不能再用了！除非万不得已，需要联系楚县长，用这个手机号，用完即销毁！” 第515章 高万金的金蝉脱壳之计 高万金接过卡，一把拉开房门，疾步上楼，杨奋斗则重新戴上墨镜，从后门偷偷摸摸地走了。 高万金冲进办公室，找到一个大行李箱，将保险柜打开，把里面的美刀等现金、金条、银行卡、存折等贵重物品全都装了进去。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一把仿制的80式冲锋手枪，这是多年前在南方通过特殊手段，在黑市弄到的。他填满子弹，藏在身上，有了这玩意，他就有了胆气。 紧接着，他打开电脑，插入U盾，疯狂从公司的账户里往其他安全账户里转钱，一直将1000万的日累计最高限额用完，这才罢手。 高万金明白，只要“刀子”开口，他名下所有的资金、银行账号、固定资产都会被冻结查封，一分钱都别想取出来。 所以，在他逃走之前，能卷走多少钱是多少，至少要弄够棺材本。 做完这些，他立刻叫来司机。 让他换上自己的西装，带上自己的墨镜，提着自己那个招牌的世界名牌皮包，就连手机也递给他，让他开着自己的车，去邻近的义阳县等自己。 司机虽然有点懵逼，不知道老板为啥要这样操作，但是却不敢问，就拿起车钥匙下楼，开着高万金的战车，驶出公司大门。 其实，这是高万金声东击西之计，万一自己被警方监视或者被手机定位，司机开车先走，一是可以投石问路，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而自己呢，则可以金蝉脱壳！ 与此同时，对面停靠的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面正蹲守着两个刑警，密切监视着高川集团的行动。 “钱队长，你看，是高万金的专车开出来了，怎么办，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一个队员用望远镜扫过，扭头问中队长钱大疆。 钱大疆不敢迟疑，无论高万金出公司属于正常活动，还是得到风声要逃走，都得死死盯着。 于是钱大疆拿出对讲机，说道：“二小队，二小队！高万金开着一辆奔驰出公司了，马上跟上，实时盯住！没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二小队收到！” 于是，一个角落内开出一辆旧桑卡拉，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钱大疆等人继续守在面包车内，对高创集团进行监视。 另一边，在高创集团办公大楼的顶层，高万金透过窗户，嘴角露出一丝侥幸的冷笑。果然，自己被公安监视了，自己的专车一开出去，就被跟踪了，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来了一招“投石问路”，把他们引开了。 现在，就算自己明目张胆地走出大门，也是安全的！ 于是，高万金提着装满现金和金条的行李箱下楼，上了另一辆越野车。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给他在陵泉市的情人王如烟打了一个电话。 “喂，宝贝，我是你金哥啊，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哎呀，金哥，你咋用一个陌生号码打给我啊，你说啥事，我身边没人呢。” 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一听就属于那种狐狸精。 “我这边出了一点事，不能在陵泉市和铁山县待了，要出去避避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跟你说啊，我给你买的那套别墅内，二层的卫生间有一个夹层暗室，里面还藏着几百万现金。” “除了这些现金，里面的保险柜里，还有两个优盘，里面有非常重要的资料，一定要保存好。” “还有，里面有几张银行卡，这几天你想办法取钱和转账，能转出多少是多少，要不了几天，银行卡肯定会被冻结，里面的钱都要废了！” “宝贝，听懂了吗？” 高万金压低声音，郑重地交代道。 显然对面的王如烟有些慌张，说道：“金哥，你到底出啥事了，以后怎么联系你？” “以后我会主动联系你的！还有，如果有人找上门来，你就咬紧牙关，说不认识我！一定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说完，高万金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扔进草丛内，然后插上一张没有启用的新卡。 做完这些，高万金吸了一口气，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公司大门。 同一瞬间，坐在对面面包车内的钱大疆用望远镜扫过，将越野车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高万金！开车的是高万金？那刚才那开奔驰的人是谁？ 这让钱大疆神色一惊，多年的丰富侦察经验告诉他，这一定是对方使用的障眼法——先让一个假的高万金吸引目标，混淆视听，然后真的高万金趁机开溜！ 幸好自己分了两个小组在不同位置监视，否则就中了他的圈套。 “这是要准备潜逃啊，妈的，跟我们玩心眼？跟上那辆越野车！” 钱大疆脸色一沉，当即向开车的刑警命令道。 开车的刑警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钱大钧不敢迟疑，知道高万金一旦逃走的严重性，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长朱时进的电话。 “局长，向你报告个紧急情况，高万金可能听到风声，现在正开着车向城外驶去，想要逃走！请您指示！” 朱时进目光一震，立刻说道：“跟上去，立刻实施抓捕行动！” 他当机立断，直接命令道。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程序合法不合法了，眼看这个案子就要收网，岂能让这个大鱼溜了，功亏一篑？ 略一沉吟，他当即拨通了王辉的电话，命令道：“王辉，你立刻集合力量，配上防护装备和枪械，对高万金实施拦截，支援钱大疆，就地逮捕高万金！” “是！” 王辉大声说道，目光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立刻向治安队、特警队传达集合出警的命令。 第516章 歹徒手中有枪！ 朱时进此时正在义阳县一个隐秘之处，亲自坐镇审讯“刀子”，电话做出这一番命令后，又立刻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老朱，‘刀子’开口了没有？” 电话接通之后，不等朱时进说话，赵行健就直接开口问道。 “赵县，还没开口，兄弟们熬了一天一夜，也上了一些手段，这家伙嘴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说。”朱时进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赵行健说道：“那就给他上点特殊手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等不了！” “明白，赵县！但是现在有个紧急情况，必须向您汇报，刚才接到监视高万金的刑警队员汇报，高万金可能已经得到风声，正在开车出逃！为了万无一失，我直接下了逮捕命令！” 朱时进如实汇报道。 因为关键嫌犯刀子没有开口，还没有掌握足够证据证明高万金指使杀人，所以按照司法程序，现在这个时候下令逮捕高万金，属于程序违法，赵行健是代理政法委书记，必须向他汇报！ 赵行健说道：“你做得对，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如果严格履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如果有什么事，我来扛着！” “好，赵县。这边我加紧审讯，争分夺秒，突破刀子的心理防线，让他开口！” 朱时进声音铿锵地保证道。 …… 另一边，高万金开着车一直往南边的城外开，他打算抄近路出省境，直接去淮南省省会开元市躲一躲。因为开元市属于外省，距离铁山县比较近，打探消息比较容易，可以随时关注这边的动静。 他刚开出几公里，就发现不对劲，后面有一辆面包车一直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后面，让他心中一沉。 妈的，明明自己把这帮条子给引开了，怎么又被咬上了？这让他神经一下紧张起来！ 同时脚下也猛踩油门，想要甩开对方，但是后面的面包车也急速追了上来，死咬不放。 “前面车牌淮A6668的越野车主听着，我们是铁山县刑警队的，怀疑你车上携带违禁物品，立刻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钱大疆见高万金发现被跟踪，就直接拿出喇叭喊话，干脆打明牌，称怀疑对方携带违禁物品——这是警察常用话术，不过是找的一个借口。 “去你妈的，死‘黑狗’，开个破面包，看你怎么追上老子？” 高万金面孔狰狞地骂了一句，脚下狠踩油门，直接向淮北省红岩县的方向狂飙过去。 钱大疆的面包车显然动力跟不上，被甩开了一大截。这时，指挥中心王辉跟他连线通话。 “大疆同志，高万金在什么位置？那边情况如何？” “报告王局，现在高万金已经向红岩县方向出逃，车速很快，我们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车上只有我和小吴两个同志，请求支援！”钱大疆立刻报告道。 “我们已经在支援的路上，会提前抄小道，绕道红岩县与铁山县的路口布防，防止嫌犯出省，实施抓捕！你的任务就是紧盯嫌犯的方向和动态，随时报告！” 王辉沉稳地做出部署。 “收到！” 钱大疆松了一口气，让小吴不紧不慢地跟着，只要不跟丢，前面等着高万金的就是天罗地网。 二十分钟以后，高万金的车开出了城区，让他松了一口气，快速拐进通向红岩县的那条路。 突然，前方的岔路口上停着三辆警车，闪着警灯，横挡在路口，将路封死。 高万金目光闪现惊慌，一脚猛然一踩油门，就要掉头。 “砰！” 只听车下传来两声闷响，原来是警方提前在路上设置了路障，前面两个车胎被扎爆了，这让他心中又慌又怕，额头渗出汗水来，狗日的条子，太坏了！然后一把挂上倒挡，油门踩到底，强行往后倒退。 刚掉过头，就见尾随的面包车直接顶了过来，堵住退路。 同时，前面几百米开外，那几辆警车由王辉带队，也逼了上来。 “高万金，赶快下车，不要顽抗！” 钱大疆拿着喇叭大吼道。 高万金双眼闪现绝望之色，此时车胎爆了，就是强行冲过去，也跑不了多远。 这让他狠狠一咬牙，一把抓起副驾驶上的行李箱，一脚踹开车门，向左侧方的山林跑去，只要窜入山里，山高林密，就有机会逃生。 钱大疆距离最近，他也是立功心切，手持电棍，疾步追了上去，因为他这几天执行的是监视任务，出警的时候没有配枪，只戴了手铐和电棍等警具。 就在两人差距几米远的位置，钱大疆纵身扑出，将高万金扑倒在地。 高万金咬牙，拼命翻身挣扎，但是对方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松，眼见后面王辉带领大批警察就要追来，狂怒和恐惧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伸手拔出手枪，嘭的一声，对着钱大疆后背就是一枪。 鲜血飞溅，喷了高万金一脸，钱大疆身体一僵，松手栽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仿佛一下令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了。 后面紧追过来的刑警小吴，眼见自己的中队长中枪倒地，心中狠狠一沉，本能地猛然匍匐在地上，他没有任何防护，血肉之躯可不能挡子弹！ 几十米开外，疾步追来的王辉脸色一惊，脚步也猛然一滞，歹徒手中有枪！ “各小组注意，犯罪嫌疑人手中有枪，有队友中枪，医护队立刻组织救援！” “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迅速包抄合围，做好防护！注意，要留活口！” 王辉通过对讲机，迅速传达命令，然后抽出配枪，率领四名队员冲了上去。 砰砰！ 双方隔着接近五十米的距离，互相射击，但准头都不太高，起到的都是火力压制、心理震慑的作用。 高万金提着行李箱，猫着腰往山林这边冲，时不时回头还击。 很快，距离山林方向，一队特警冲了过去，显然他们看出高万金的心思，想窜入山林，借助地理优势潜逃，直接抢先迂回过去，阻断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侧后方的一队警察也包抄过来，而且都有配枪，这下要被包饺子了！ 高万金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前方、后方、左方都被封死，只有右边是一个十来米的沟坎，他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所幸下面都是松软的河沙，没有摔伤。 沟坎对面，是一个偌大的村庄。 “狗日的，老子走投无路，这可是你们逼老子的！” 高万金爬起身，双眼闪烁着疯狂之色，冷哼一声，向着村庄方向冲去。 第517章 答应他的一切条件 王辉见状，顿时眉头一皱，感觉情况不妙，高万金手里有枪，如果闯入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各小队注意，歹徒意图冲入村庄，必须全力拦截，必要时就地击毙，确保群众生命安全！” 王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高万金已经开枪击中一名刑警，如果再有群众伤亡，从上到下，都要被严厉追究责任！ 说话间，他自己身穿防弹服，举着手枪，一马当先，第一个跳下沟坎追了上去。后面两个小队也纷纷跳了下来，从左右两边，快速包抄过去。 高万金提着几十斤重的行李箱在田坎间翻越奔跑，加上平日身体又被酒色掏空了，已经气喘吁吁，直接累得脸色苍白，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有点举步维艰了。 此时时间接近中午，只见不远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地里干完农活，牵着水牛，扛着犁往村里走。 眼见后面警察越追越紧，高万金双眼闪过狠色，干脆直接扔掉手中的行李箱，疾步冲过去，一把扣住老头的脖子，用手枪顶住他的脑门。 “老头，别动，不然打死你！” 高万金恶狠狠地说道，然后身体躲到他身后，把他当作盾牌。 老头被吓傻了，浑身哆嗦着，大气都不敢出，刚才就听到零星的枪声，转眼间霉运就降临到自己身上，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王辉等十几个警察赶到，见高万金挟持了一个人质，全都吸了一口凉气，精神紧绷，用枪瞄准了他，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高万金，你别冲动，千万别胡来，你先把老人放开，有事好商量！” 王辉咬了咬牙，大声说道，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 “去你妈的好商量！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你们这群杂碎，这都是被你们逼的！” “退后！你们全都退后，不准上前一步，否则老子就打死这老头！” 高万金面孔狰狞，对着王辉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王辉脸色阴沉，摆了摆手，向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逼得太急。 人质如果有任何闪失，就算最后抓捕高万金，任务也是失败的，轻则处分，重则免职。 高万金就挟持着那老头，用其身体当掩护，退到村口一户村民的院中。 那家农户中，一个年轻的女子，领着两个孩子正在吃午饭，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满脸苍白，两个孩子更是吓得嚎啕大哭。 “不许哭，不许叫！全都蹲在地上，否则老子开枪打死你们！” 高万金几乎拖着已经吓瘫了的老头，双眼凶残，布满血丝，厉声咆哮道。 那农妇拼命护住两个孩子，捂住他们的嘴巴，双眼透着恐惧和惊慌，身体剧烈颤抖着。 “外面的黑狗听着，我手里现在有四个人质，还有一个妇女，两个小孩，你们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死了也够本了。” 高万金冲外面大声吼道。 王辉眉头紧锁，面如死灰，又恼又恨，气得直拍大腿，这一趟行动真是太窝囊了，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私藏有枪支！ 又多了三个人质，关键还有两个孩子，情况更棘手，让他们更加投鼠忌器了。 “高万金，你听我说，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千万不要冲动，做出任何伤害人质的事情！” 王辉拿起喇叭，对立面喊话，尽量稳住对方，同时抬手一挥，让其他队员包围了整个房子。 “王辉，你听着，马上准备一辆越野车，除了我的那个行李箱之外，还要给我准备一千万现金！” 高万金冲外面喊道。 反正他现在已经陷入绝境，最后要狠狠搏一把！他内心盘算着，到时候他就押着人质上车，只要逃出铁山县，甩开他们的监视，就是鱼入大海，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王辉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个该死东西，这是想做鱼死网破的最后挣扎，就对着喇叭喊道：“高万金，这个我不能做主，我必须向上级汇报批准才行！你千万不要激动，你的要求，我会向上级争取！” “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如果半个小时没有回话，我就先把这个老头崩了！” 高万金声嘶力竭地吼着。 王辉恨得咬牙，双眼迸发怒火，就拿出手机，分别向朱时进和赵行健汇报此事。 赵行健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下黑如锅铁，狠狠一拍桌子。 没想到抓捕行动如此不顺利，陷入了僵局！如果高万金丧心病狂，破罐子破摔，直接撕票，杀了这四个人质，后果必定会震惊全国，不但反击楚江才的计划会泡汤，而且赵行健也要下课，更不要说进常委班子了！ “王辉，我以代理政法委书记的名义，命令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保障人质和群众的生命安全，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伤亡事件！” 赵行健拿着电话，身体站得笔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命令道。 “是！”电话那边，王辉的声音掷地有声。 “现在，你要做的，第一：要立刻疏散撤离村庄内的其他群众，避免引发更大的隐患。” “第二，立刻增派武警中队支援，派遣狙击手占据有利地形，伺机击毙歹徒，解救人质。” “第三，答应高万金的一切条件，稳住歹徒情绪！并且按照他的条件准备车辆和现金。” 挂了电话，赵行健丝毫不敢迟疑，立刻叫来吴忧，赶往现场。 坐上车，他第一件事就是向县委书记白云裳汇报此事。 白云裳正在开会，听了非常震惊，当即指示，让他亲自去现场坐镇，稳住歹徒，自己开完会，随后就赶过去。 她是全县最高领导，必须亲自坐镇指挥，万一出了纰漏，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直接成为全国的热点事件，把整个铁山县推上风口浪尖。 与此同时，赵行健的车刚驶出政府大院，公安局政委杨奋斗的车就疾驰而来，停在政府办公楼下，然后匆匆下车，直冲县长办公室。 第518章 解开必死之局 “楚县长，又出事了……又出大事了！” 杨奋斗直接闯进来，满头大汗地说道，楚江才正一手拿着茶杯，在打电话，不禁皱了皱眉，放下话筒。 “老杨，你慌什么，进来能不能敲门……” “高万金没跑掉，他手中有枪，击中了一个刑警之后，劫持了三名人质，被王辉堵在一个小村庄内……” 楚江才闻言，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惊得从座位上弹跳起来，血压骤然升高，感觉一阵眩晕，差点当场犯了脑溢血。 “怎么会这样？我们提前报信，就是一头猪，都能逃掉，这个蠢货真是蠢出天际了！” 楚江才靠在座椅上，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一下心乱如麻，气得脸都扭曲变形了。 “这个也不能完全怪高万金，其实早在几天前，赵行健就已经派人暗中监视他了。现在，必须得赶紧想个办法，化解眼前这场危机才是，否则……” 杨奋斗叹了一口气说道。 楚江才眉头紧锁，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这似乎是个无解的死题！ “无论如何，高万金决不能落在赵行健手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楚江才强行平复内心的慌乱情绪，拳头狠狠一攥说道，眼中闪现一丝凶狠的光芒。 杨奋斗站在一旁，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说道：“楚县，你的意思是……那样风险太大了！” 楚江才站起身，表情恢复到了之前的镇定，语气阴沉地说道：“高万金现在劫持了人质，被堵在村子里，这种性质，是不可能逃得出来的！就算侥幸能逃脱，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被全国通缉，只要他存在一天，就对我们是最大的威胁！” 杨奋斗脸色阴晴不定，内心也在权衡着利弊。 正在这时，楚江才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目光不由得狠狠一凝，这个号码正是他给出去的手机卡，是作为高万金在特殊情况跟他联系用的！ “喂？”楚江才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地说道。 “楚县长，我现在被警察包围了，逃不走了，我手上有四个人质，你得想办法救我啊！你是县长，你下个命令，让他们全部撤走，兄弟不想死啊……” 对面传来高万金嘶哑的声音，透着绝望和恐惧，还带着哭腔。 这个作恶多端的黑恶头子，走到了绝境，终于害怕了。 “老高啊，你先不要慌嘛，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虽然是县长，但是你劫持了人质，性质极其恶劣，我不能直接下令让他们撤回。”楚江才为难地说道。 “楚江才，你他妈的见死不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些烂事，我全都一清二楚，死十回都不够，我要是落在赵行健手里，你们都得完蛋，一个都跑不掉！” 高万金歇斯底里地吼道，言语间充满威胁。 楚江才双眼更加冰冷，透着无情的杀意，却缓声说道：“老高，你看你，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你说，你什么条件？我直接向公安下命令！” “我要一辆越野车，一千万现金，让他们全部撤走，不准跟踪我，否则我就撕票，打死人质！”高万金吼道。 楚江才眼中杀机更加凌厉，这个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想着捞钱！你当赵行健是傻子，会乖乖放你离开？你要是跑了，对老子的威胁反而最大，只有彻底嗝屁，老子才最安全！ “好好，老高，你等着，我马上给公安下令，答应你一切条件！注意，千万不要再给我打任何电话了！这个卡，就地销毁！” 楚江才故意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挂了电话，楚江才脸色冷如冰霜，他立刻抠出电话卡，直接用剪刀剪碎，扔进垃圾桶。 “老杨，我下定决心了，高万金不能留了，必须死！这事你去做！” 楚江才点起一根烟，抽了几口，眼神坚定，杀气腾腾地说道。 杨奋斗心头狠狠一沉，这种脏活难度太大了，但还是点点头，没得办法，谁叫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呢？ 就说道：“好，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 既然楚江才下定决心，说明他已经深思熟虑，有了办法。能到他这个位置，那也不完全是菜牛角色，就说在紧要关头，还能如此镇定，心思缜密地做出决断，已经胜过常人了。 “你刚才说高万金手里有枪，打伤了刑警，还劫持了人质？” “不错。”杨奋斗回答。 “那就好办了，反而给我们制造了绝佳的机会！此时此刻，他周围一定至少有四五个狙击手正用步枪对着他！” “如果，这个时候，有其中一个狙击手的枪突然走火了，打死了高万金会怎么样？” 高万金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冷笑说道。 杨奋斗不禁眼睛一亮，对着楚江才竖起大拇指，说道：“打死就白死了呗，高万金这种性质，属于恐怖行动，一般都是就地正法的，狙击手枪走火，最多会受到一些处分……” 楚江才说道：“最关键的是，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赵行健就算查，也只会干瞪眼，死无对证！” 两人不禁对视，哈哈大笑，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硬是让他给盘活了。 于是杨奋斗立刻拿出楚江才给他的那个手机卡，装上手机，拨打出去一个电话，低声安排了一番。 杨奋斗在铁山县公安系统盘踞了几十年，从刑警队的普通刑警、中队长、大队长，再到公安局副局长、政委，可谓是根深蒂固，在系统内有着自己的派系和资源，随便秘密调动一个狙击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打完电话之后，杨奋斗当着楚江才的面，将电话卡用剪刀剪碎，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赵行健和楚江才两方斗争进入白热化状态，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极强，任何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都要尽量抹除掉。 见杨奋斗安排完这些，楚江才就拿起电话，给赵行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开始他的表演。 “行健同志吗，我刚才怎么听说高万金持枪挟持了几名人质，还打伤了一个刑警，被公安包围在了一个小村子内？这么大的事情，你作为代理政法委书记，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楚江才装腔作势地质问道。 一个县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县长如果不知道，那是失职失责。他之所以这样反问，就是为了后面出事，准备直接甩锅给赵行健！ 第519章 引蛇出洞 这官场上啊，不小心，真是处处是坑！ 赵行健此刻已经赶往现场，面对楚江才装模作样的质问，让他一阵作呕，他的眼线遍布公安系统，高万金之所以提前逃跑，就是他报的信！ “楚县长，刚才我打你手机，就要汇报此事，没有打通，就直接向白书记汇报了。现在我已经到现场了，坐镇指挥。”赵行健回答道。 楚江才冷哼一声，这小子，少拿白云裳那娘们压我，就语气严厉地说道： “行健，这是恶性的恐怖行为，稍有不慎，就会酿成震惊全国的大案！你是代理政法委书记，要全权对此事负责！” “第一，要不惜一切代价，解救被挟持的人质，不能有任何闪失！第二，要做好警员的安全防护，不能再出现人员伤亡事件！第三，为了人质安全，可以考虑答应歹徒的条件，暂时妥协，等人质安全以后，再实施抓捕。没有十足把握，严禁下达狙击命令！” “如果出了任何差池，你自行提请辞职！你听明白没有？” 透过电话，赵行健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不禁微微皱眉，不禁暗骂一句，你个老滑头，就会躲在后面遥控指挥，空话连篇，有责任的时候，让老子来扛！ “楚县长，我明白，一定认真执行你的指示。”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楚江才说的话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他是县长，有权指示，所以赵行健也就老老实实地回答。 挂了电话，赵行健拿起望远镜，观察那座小院的动静，一边扭头问王辉：“中枪的那个刑警叫钱大疆是吧，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院正在抢救中，所幸的是子弹擦着肺叶，击穿了左肩，万幸中的万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王辉捏着一把汗回答。 赵行健点点头，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回头你向县委带个报告，给钱大疆同志申请个三等功。” 钱大疆去监视高万金，是赵行健下令安排的，如果他牺牲了，赵行健是有责任的，这个三等功是他拿命换来的，不能亏了人家。 “好的，赵县。”王辉回答道。 此刻，院子里的高万金情绪躁动不安，一手拉着那老头，一手持枪点在那老头的脑门上，将其挡在自己身体前面，充当人体盾牌。 “外面的黑狗听着，现在半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再不答应我的条件，老子就一枪崩了这个老头，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高万金面孔狰狞，对着外面大吼道。他知道，这些人都渴望亲手抓到他，想要立大功，但是只要自己枪杀一个人质，这些人不但功劳泡汤，领导都要受处分！ 赵行健目光冰寒，扭头问道：“村里的群众疏散了没有？狙击手到位了吗？” 王辉说道：“村里的群众全部疏散了，并且为了防止歹徒流窜，附近的村庄、路口，都增派了警力全副武装防守。” “我们在这座院子的不同方位，同时布置了四个狙击手，只等您的命令。” 赵行健点点头，然后拿起喇叭对着小院方向喊道：“高万金，我是赵行健！你不要激动，你提出的条件，县委、县政府研究之后，全部答应你！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先释放四个人质，保证他们的安全！” 高万金咬牙，破口大骂道：“赵行健，去你妈的，你当老子是三岁孩子，这么好骗？老子放了人质，我还能活吗？少他妈的废话，你准备的越野车在哪里？” 赵行健双眼冰冷，说道：“你要一千万现金，在这小县城内，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凑齐，现在只凑够了200万，剩下的需要时间！” 高万金一阵暴躁，他知道此刻周围有无数枪口对着他，越这样拖延下去，自己越危险，逃脱的可能性越渺茫。 “二百万就二百万，你现在就把车开过来，命令所有警察撤回去！” 高万金咆哮着吼道，那嗓子就像狼狗一样。 “那里等着，半个小时后，你要的车和现金就会送过来。” 赵行健对着喇叭，大声喊道。 为了避免激起高万金对立的情绪，赵行健抬手一挥，让围住小院的警察全部撤到村外去。 然后目光坚毅，扭头对王辉说道：“命令各方位的狙击手，密切注意高万金的动向，寻找有利时机，直接将其击毙！前提是，必须无条件确保人质安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不准开枪！” 眼见这种僵局，解救人质、确保群众生命安全是任务的最高出发点。至于能否活捉高万金，收集到楚江才的犯罪证据，只能放一放，另找其他办法了。 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在村口停下，朱时进一路小跑过来，他本来是在淮源县坐镇，秘密审讯刀子，听到这边出了这样的大事，作为公安局一把手不在场，是严重失职，所以立刻赶了过来。 “赵县，都是我部署不到位，考虑不周，出现了这种情况……”朱时进主动上前，抱歉地说道。 赵行健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且这事也不怨你，是公安内部出了‘内鬼’，提前泄露的信息，让高万金逃跑，才造成这种后果。” 朱时进说道：“这事，我一定严查，揪出内鬼。” 此时，王辉手持对讲机，陆续传来四个狙击手反馈的信息——高万金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也很狡猾，一直躲在墙角，用人质当盾牌，根本不敢露头，狙击手寻找不到最佳射击角度。 这让赵行健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人质之中可是有两个孩子啊，要是出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就暂停狙击任务，等高万金要的车辆和现金到了以后，再伺机行动。” 赵行健吩咐道。 王辉和朱时进赞同地点头，高万金要越野车逃走，就必须要从小院走出来。 因为小院外有一百多米的上坡小路，车辆无法直接开过去。高万金肯定要押着人质走完一百多米的距离才能上车。在这个过程中，高万金完全暴露，是狙击手选择开枪射杀的最佳时机！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开到村口，里面放着高万金的行李箱，还有一麻袋现金。 第520章 高万金中枪 赵行健拿起喇叭喊道：“高万金，你要的车辆、现金都到了，我们答应你一切条件，可以放你离开！但是那四个人质中，有两个是孩子，你要先把那两个孩子放了才行！” 高万金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吼道： “赵行健，你这王八蛋，现在还想算计老子！老子不上你的当！只要这两个孩子在，就是老子的保命符，你们就会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动老子！” “赵行健，立刻把车开过来，老子要验货！” 赵行健目光冰寒，暗暗咬了咬牙，这个畜生真是狡猾。 王辉上前一步，说道：“赵县，你是领导，万一有闪失就是天大的事，还是让我把车开过去吧。” 于是王辉上车，把车开到距离小院一百米的台阶处停下来。 王辉下车，打开行李箱和编织袋，对着小院的方向亮了亮，大声说道：“高万金，看清楚了，行李箱内的东西一件不少，200万现金也准备齐了！” 高万金将那老头挡在身前，透过窗户查看，确认无误后，大声喊道：“让你们的所有人全部撤退，如果发现有人跟踪，我就撕票，全部杀了人质！” 王辉后退，回到村口说道：“赵县、朱局，为了人质安全，现在我们只能往后撤退了，让狙击手暗中寻找有利时机，对其一击必杀。” “如果不够狙杀的条件，只能暂时放他离开，越野车、行李箱和那二百万现金内，都分别放了定位器，无论他走到哪里，位置都一清二楚，到时候再向市局、省厅请求援助，实施抓捕。” 朱时进看向赵行健，说道：“这个办法比较稳妥。” 赵行健点点头，然后抬手说道：“撤退吧。” 于是，现场上百名警察、几十辆警车缓缓向后撤退，赵行健和朱时进等人则拐进几百米外的一座村庄，爬上一家农户的楼顶，用望远镜观察小院的情景。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高万金用枪盯着那老头，猫着身体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向外张望。 远处的警车、警察果然都消失不见了，一片寂静。 这种安静，让高万金更加恐惧不安，内心纠结，害怕这是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狠狠咬牙，反正走投无路了，只能搏一把了。 “你，抱着孩子，紧贴在我身后，跟着我走，然后上车！要是敢耍一点小心思，老子手里的枪送你娘儿仨上西天！听清楚了吗？” 那农妇双眼闪烁着恐惧之色，拼命点头，两个孩子拼命强忍着哭出声，只是一味地瑟瑟发抖。 于是，高万金用枪顶着老头当盾牌，自己猫着腰躲在后面，然后让那农妇抱着孩子，紧贴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上。 这样，前后就形成了人体护盾，将他护得死死的，他也怕狙击手偷袭，但是这样一来，就算狙击手瞄准了他，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开枪。 高万金刚走出院子，突然一声巨响震颤四方，一颗子弹从正面呼啸而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高万金连眨眼的时间都来不及，胸口溅起鲜血，跟着前面那个老人一起直接倒地。 后面的农妇吓傻了，鲜血溅了一脸，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想喊想哭，直接失声了。那两个孩子直接吓得昏死过去，不停地抽搐着。 远在几百米开外，站在楼顶的赵行健身躯也是一颤，朱时进、王辉神色也是一惊。 狙击手这个时候开枪，唯一的可能就是——掌握了最佳时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高万金击毙了！ “走，去看看！” 赵行健快速下楼，跳上警车，朱时进和王辉也紧跟着上来。 朱时进用对讲机连接四个狙击手，问道：“是谁开的枪，现场情况怎样？” “报告，是2号狙击手开的枪，一名人质和高万金中枪倒地……” 朱时进脑子顿时嗡地一声，直接暴怒：“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早就下了死命令，没有百分百的几率，不准开枪！” “报告，是2号狙击手枪械意外走火所致……” 朱时进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将对讲机砸在车上。 王辉咬了咬牙，脸色苍白，事情一下全乱了，会更加被动！ 然后用对讲机呼叫医疗救援队到场。 赵行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至极，身体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呼出去。跟朱时进和王辉的震怒相比，他更多的是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 “赵县……” “先去现场再说！” 赵行健打断了朱时进的话，神色理智地说道。 来到现场，赵行健目光一扫，就见高万金和那老头倒在地上，那颗子弹的威力巨大，洞穿了前面老头的胸口，留下一个血洞之后，又穿透了高万金的胸口，地上满是血迹。 此时，那两个农妇已经恢复了神志，正抱着两个孩子趴在不远处，一边啼哭，一边呕吐着。 随行的医疗救援队很快赶到，高万金和那个老人都被抬上了车，运往县医院抢救，人死没死，反正拉过去抢救是必要的程序。 那母子三人，也被另一辆车送到医院，要全面检查，确认身体和精神是否受到伤害。 王辉也随车跟了过去，处理这些善后事宜。 安排完这些，赵行健扭头看向身后笔挺地站成一排的狙击手，这四人都是特警大队的队员。 “谁是2号狙击手？” 赵行健声音冰寒地问道。 “报告领导，我是2号狙击手江一帆。” 只见一个中等个头，三十五六岁的男子一步上前回答道。 “谁让你开的枪？刚才的命令，你重复一遍！” 赵行健目光犀利如刀，盯住他的眼睛，身上气势散开，故意给他造成一股强大的压力，冷冷质问道。 江一帆不敢抬头跟赵行健对视，脸色苍白地说道： “命令是：无条件全力保障人质的生命安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准开枪！” “领导，刚，刚才，我的枪是意外走火，不是我故意违反命令的……” 第521章 保密救治 赵行健目光冷冷一凝，他虽然对枪械知识了解不多，但是一个公认的常识还是知道的——现代狙击枪的制造工艺非常精密，正常状态下走火率极低，低于0.1%，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你干狙击手多少年了？”赵行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江一帆低头，闷声答道：“有八年多了吧……” 赵行健嘴角勾了一下，说道：“玩枪八年，你算是老狙击手了，这枪早不走火，晚不走火，偏偏在今天如此重大的行动中走火了，这走得真是时候啊。” 江一帆心头狠狠一沉。 朱时进双眼瞪得如同电灯泡，怒道：“缴了他的枪，交给督查大队调查，严肃追究责任！” 狙击手开枪导致人质死亡，性质十分严重，如果是射击失误，就要负刑事责任，要被判刑，如果是枪械走火，也要受到纪律处分。 紧接着，就有两个督查队员上前，没收了江一帆的枪支和警具，将其带上了车。 赵行健此时心情跌入低谷，这个事故，一下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赵县，我们撤吧，一些收尾的事情，让下面的同志去做。” 朱时进说道，两人就并排往村外走。 这时，赵行健的手机响了，是王辉打来的。 “赵县，跟你汇报个重要的情况，那个老人的尸体经过法医鉴定，确认死亡，尸体已经封存在县医院的太平间内。” “至于高万金，真是个奇迹，因为他的心脏位置异于常人，先天性向左偏移，虽然子弹击中右胸口，但是没有击中心脏要害部位，只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状态，还有一定的救治生还希望。” 王辉如实汇报道。 赵行健目光一亮，这是不幸中的一个好消息，就沉吟了一下说道： “王辉，立刻选派人手，将高万金秘密转入淮南省省会最好的医院，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抢救过来，这事你亲自负责！” “注意，这事严格保密，对外统一口径——高万金已经被枪击，当场死亡！” 王辉精神一震，立刻说道：“是！我亲自选派手下亲信执行这个任务，保证封死消息。” 他明白赵行健的意图，只要高万金不死，他手里掌握着楚江才的犯罪证据，是反击“楚家帮”的最强武器！而淮南省会的医疗条件是中部五省最先进的，救活高万金应该没有悬念。 对外宣称高万金已经死亡，是赵行健故意放的一个烟雾弹，就是混淆视听，让楚江才那帮人放松警惕。 “兄弟，拜托你了。” 赵行健语气诚恳地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一扫刚才的颓丧，说道：“老朱，你安排一下，对遇难的人质启动赔偿机制，安抚好死者家属，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避免越级上访、闹访事件发生。” 朱时进说道：“好，一定落实到位。” 与此同时，另一边，楚江才和杨奋斗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村庄的大树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其实，他们早就赶过来了，但是没有直接去现场，而是密切地关注着现场的情况。 杨奋斗的手机接连不断有电话打进来，传递着事情的状况，接完最后一个电话，他不禁眉开眼笑。 就兴奋地说道：“楚县，你真是神机妙算啊，哈哈，高万金死了！狙击枪把人质和高万金打了个对穿，人拉到县医院，直接宣告死亡。” 楚江才目光一闪，问道：“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是我最信任的一个心腹亲眼看见高万金的尸体从抢救室推出来，送进了太平间，不会有假。”杨奋斗肯定地说道。 楚江才一拍大腿，脸色就像喝醉酒了一样，红光满面，情不自禁跳了起来，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那个狙击手嘴巴紧吗，别扛不住，把事情给捅了出来。” 杨奋斗自信地说道：“楚县您放心，那个狙击手绝对忠心，就算他被开除，我给他的钱，几辈子都用不完，嘴巴绝对紧。” 这时司机王晨拿出随车的开水瓶，上前给楚江才茶杯里续上水。 楚江才就得意地一笑，说道：“走，该我们出场了！” 杨奋斗表情懵逼，不是先去吃饭吗，这大晌午的，为了这事还饿着肚子呢，就不解地问：“楚县，去哪里？” “当然是去现场，人质被当场打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得有背锅扛雷的。” 楚江才表情别有深意地说道。 两人一同上车，直接向事发现场的小村庄开了过去。 此时，赵行健和朱时进正准备撤离，见县长的专车开了过来，就不禁对视了一眼，迎了上去。 楚江才背着双手，挺胸昂首地下车，脸色阴沉，二话不说，直接对着赵行健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赵行健，你怎么回事，我刚才是怎么交代你的？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人质的生命安全，这是公安机关执法的最高出发点和根本点！你倒是好，人质没解救出来，反而被狙击手一枪打死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你让我怎么向人民群众和上级交代？” 朱时进立刻上前，抢先解释道：“楚县……” “我没跟你说话，滚一边去！”楚江才厌恶扫了朱时进一眼，呵斥道。这个老东西，就像一只二哈，整天围着赵行健跪舔。 赵行健内心恶心不已，这个楚江才，早不来晚不来，出事之后就来兴师问罪了，好人自己当，锅甩给别人！ 他脸上波澜不惊，说道：“楚县长，我已经下了死命令，狙击手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准开枪，但是2号狙击手的枪意外走火，实在是不可控。” 到底是不是枪械走火，等我查明真相后，再跟你好好理论！ 这次好不容易揪住赵行健的小辫子，楚江才自然要穷追猛打。 他昂起头，气势逼人地说道：“我不听解释，我只看后果！你是代理政法委书记，又亲自坐镇指挥，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后果十分严重，你必须承担责任！” 第522章 停职检查？ 赵行健双眼一眯，这家伙绕了半天，借口处分他才是最终的目的，真是阴险至极啊。 “楚县，那个叫江一帆的狙击手，是不是枪械走火，现在还在调查中，楚县长就急着让我担责，这么着急吗？你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就是想让我背锅吗？”赵行健面露不屑。 “赵行健，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请你端正态度，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你作为本案最高领导，现场指挥失误，具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根据组织相关规定，你现在立刻停职！交由纪检部门进一步调查！” 楚江才背着双手，语气冰寒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直接顶撞道： “停职？还要让纪检部门调查我？楚县长，这是哪门子的组织规定？是你自创的规矩吗？ “我是副处级的市管干部，你个人无权对我停职调查！要么有县委常委会的集体决议，要么你拿出市委组织部、或者市纪委的处理红头文件！” 楚江才脸色一僵，说道：“赵行健，你放心，我会向市委、市政府如实汇报你的所作所为，红头文件会有的。” “那我就等着。” 赵行健似笑非笑地说道。 很显然，楚江才借这个事件发难，真正的目的是剑指几天后的人事考察——组织部考核他进入县常委会！ 只要赵行健处于停职调查状态，就说明他是有重大违纪行为的问题干部，市委组织部就会终止考核，将其从提拔名单中剔除。 这样，赵行健升任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的计划就直接泡汤了！ 这是楚江才施展的一套连环拳，既为自己解除了危机，又反击了赵行健，一石二鸟！ 赵行健不再搭理楚江才，就直接走向自己的专车，直接离开，朱时进就快步小跑，上前打开车门。 楚江才目光一扫朱时进那巴结的模样，顿时一阵作呕，同时也生出一丝怒意，就指着他说道： “还有你，朱时进！一个公安局长，整天正事不干，就跟一个小跟班的似的，屁颠屁颠的，像什么话？我提醒你：你是人民警察，不是某些人的家奴，要知道自己的本职是什么！” 朱时进扭头，脸上滚刀肉一般地憨笑着，说道：“楚县长，你这话说的，我不太明白，杨奋斗不也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你身后吗，难道他是你的家奴？” 杨奋斗一听，那张脸顿时跟狗脸一样难看，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嗨，朱局，你说着说着，怎么就指桑骂槐，扯到我头上来了？” 朱时进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楚江才眉毛一横，这老小子还敢顶嘴，老子治不了赵行健，还治不了你一个小科级？ “朱时进，这次意外导致人质死亡事件，你作为公安局长，是直接责任人，有玩忽职守、指挥不力的责任！现在立刻停职，等待调查，公安局的一切事务，由政委杨奋斗全权负责。” 楚江才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地说道。朱时进就是赵行健身边一条咬人的恶狗，他早就想收拾，现在机会正好。 朱时进脸色一僵，知道楚江才在赵行健身上没讨到好处，把气全都撒在他身上了。 杨奋斗听了，嘴角不由得上扬，心中暗爽。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停在旁边，车门打开，只见白云裳亭亭玉立地走了下来。 “怎么个情况，楚县长要把谁停职检查？” 刚才楚江才那句话，隔着车窗，白云裳听得隐隐约约，就直接问道。 县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本来白云裳应该第一时间赶到，但是刚才正在召开全市视频会议，市委书记江洪波亲自讲话，她又脱不开身，只等散会后，才匆匆赶到。 朱时进见状，立刻目光一亮，这救兵来得真及时啊。 就上前抢先说道：“白书记，跟您汇报一下，刚才狙击手枪械意外走火，导致人质和歹徒死亡，楚县长说我们指挥不力、玩忽职守，要追究责任——宣布把赵县长和我直接停职，移交纪检部门调查！” 白云裳柳眉微微一扬，目光凝视楚江才，说道： “江才同志，如果是狙击枪走火，完全是意外的突发事件，谁也无法预料和掌控，将指挥不力、玩忽职守的帽子扣在两人身上，就是太牵强了，我看这事先调查清楚之后，再讨论也不迟。” 楚江才眉头一皱，十分不服气，反驳说道：“白书记，赵行健是代理政法委书记、朱时进是公安局长，他二人当时在现场坐镇指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人质被警方打死，这是极其恶劣的事件，如果不严肃处理，如何服众？而且，省市是要问责下来，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任？” 白云裳脸色一寒，说道：“省市问责，我来负这个责任好了！天塌下来，由我顶着，江才同志就不必要操这个心了。” 楚江才听了，一张脸一下拉成驴脸，愤愤不平地说道：“白书记，谁都知道，赵行健是你男朋友，你这样做，就是明目张胆的袒护！我要向市里反映情况。” 这句话一下惹得白云裳肝火瞬间窜了上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江才同志，首先处理不处理赵行健和朱时进这两个同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要上常委会研究通过才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要提醒江才同志，上面已经向我吹风了：几天之后，省委组织部会来考核你，我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江才同志还是和光同尘，团结为上，不要盲目树敌！” “否则，真要在考核过程中，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局面，影响了考核结果，到时候我可压不住！这里面孰重孰轻，你自己掂量。” 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对楚江才最强烈的警告，你老小子别过分，更不要搞事情，别拿自己的仕途冒险！ 楚江才一听，脸顿时都绿了，不禁暗暗咬牙，感觉又憋屈又恼怒，这个贱人，居然拿考核的事情威胁他！ 第523章 地震来临 虽然楚江才极为不忿，但是这次考核是他上位县委书记的一次大考，是他几十年仕途中最关键的一步，他可不敢拿政治前途去开玩笑！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妥协。 白云裳之所以这样打明牌，警告楚江才，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赵行健，因为赵行健要晋升县委常委，最近也要接受市委组织部的考核，同样不能出事！ 如果双方势如水火，互相撕咬，那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楚江才晋升县委书记泡汤，赵行健进常委班子也要被搅黄。 政治斗争嘛，要么一出手就给对方一剑封喉，要么就讲策略，利益至上，分分合合。 “白书记，不得不说你能当书记，水平就是高，说出去的话顾全大局，高瞻远瞩，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刚才的确是我操之过急，也过于情绪化了，所以这事我尊重你的意见，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定论。” 楚江才想到这里，轻咳一声，脸上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说道。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等老子上位县委书记，再做计较！ 赵行健目光冷漠，这个楚江才真是属狗的，变脸是真快，上一秒还狂吠乱咬，下一秒就开始摇尾巴。 白云裳嘴角一抿，说道：“江才同志的觉悟日益提升嘛，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撤吧。” 众人都上车离开。 白云裳和赵行健回到县委大院，已经是一点多，此刻机关食堂都已经下班了。 赵行健就上街，在小吃店里炒了几个菜打包，送到白云裳的1号小院，两人囫囵吃了一些。 吃完饭，赵行健回到办公室，盯着桌子上的台历，今天是5月8日。 这让他目光一惊，按照历史的轨迹，四天之后，将会发生震惊世界的大灾难——西蜀大地震！ 这场灾难有数万人遇难，直接经济损失将近万亿，其死亡人数虽然仅次于唐州市大地震，但破坏性、波及范围和救灾难度却是大夏国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 既然自己重生一世，面对这样的局面，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赵行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闻着氤氲的茶香，来回在屋里多踱了几圈，这个事十分棘手！ 想想当初，一个水库溃坝的灾难，自己提前预测，乡里的大小领导没有一个人相信的，更不要说这种百年不遇的大灾难了！ 因为这种规模的灾难，可不是空口白牙随便说说就能预测的。一旦预警，就牵扯到几个省、几十个县的几千万人口疏散，提前罢工、罢课、停运等问题，可不是儿戏！ 所以，要想提前预警，必须经国务院的权威机构确认，最后启动自然灾害安全防范预案。 通过记者、媒体、网络等途径，私自发布地震灾害预警信息，但凡沾一点，那毫无疑问，就是恶意编造谣言，制造恐慌，影响社会大局稳定！赵行健不但要被判刑坐牢，仕途也跟着完蛋，这一条根本行不通。 如果自己坐视不理，面对数万生命遇难，自己今后良心肯定不安。 思来想去，这个事情还必须通过官方的合法途径，至于国家层面是否重视，是否发布预警，那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不是救世主，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就行了。 想到这里，赵行健还是觉得走洪老这一条线比较稳妥，因为除了这条线，他无法把信息传达到高层！ 酝酿了一下，赵行健拨通了洪老的电话。 “洪爷爷，您忙什么呢？最近身体很好吧？听月华姐说，您前一段时间还去爬了长城呢。” 电话那边，洪老呵呵一笑，说道：“刚午休起来，再浏览国内报刊呢，说到爬长城，也是一时兴起，爬了一半就上不动了，真应了那句话，好汉不提当年勇，丢人啊……” 顿了顿，洪老又问道：“怎么样，最近工作干得不错吧，听玉婷说，你要在赵家堡建民用机场了？” 赵行健笑着说道：“是啊，是国内第一大民营航空公司东兴集团投资的，按照中型机场标准建设的，建成后将辐射中部五省地区的市县，将构建陆运、空运的立体交通网，铁山县的交通地理位置，将日益重要。” 洪老高兴地说道：“嗯，如果有机会再回赵家堡，我就可以坐飞机直达啦。” “是啊，洪爷爷，目前鹿鸣乡和赵家堡，已经开发成产业集聚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前段时间用邮箱发的照片，您看了吗？”赵行健问道。 “秘书全部打出来给我看了！说实话，经过一年的建设，变化真是翻天覆地，这正是我心里期望的变化和景象！” “好孩子，你帮我实现了没有完成的夙愿！让我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昔日革命根据地焕发生机，很是让我欣慰。” 隔着电话，洪老的声音激动，居然带着几分哽咽。 “爷爷，您不要这样说，我是铁山县的地方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您这座泰山在后面做后盾，我什么都干不成！”赵行健也是动情地说道。 这样，爷孙俩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家常。 最后，赵行健才郑重说道：“爷爷，我有个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反映，您能帮我联系到专家吗？” 洪老一愣，本能的神色警惕，说道：“你小子又想打什么歪主意？莫要坑老头子！” 以他对赵行健这小子的了解，只要一开口求他，件件都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赵行健忍不住讪笑一声，然后郑重地说道：“爷爷，你别紧张，这次我真不是搞事情，大夏国南部地区，近期可能有地震发生，必须提前布局防范，否则会不堪设想！” 第524章 院士的震惊 洪老吃了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会有地震？这种事情连专家和最先进的仪器都很难提前监测到！” 赵行健说道：“爷爷，我前几天到西蜀省出差，那里出现了许多超自然现象，种种迹象表明，那里可能酝酿着一场大地震，而且震级和不亚于唐州市大地震。” 赵行健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能预知这种大地震，除非有超自然的感知未来的能力，或者拥有特异功能，又不能说自己是算命算出来的，只能勉强编造这个理由了。 洪老不禁皱眉，老脸上耳朵褶皱都堆了起来，震级比当年的唐州市的那场还恐怖？当年那场灾难可是死了几十多万人，那种惨烈程度，他可是记忆犹新，可是历历在目。 “孙儿啊，你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信息不实，会被严肃追究责任的，搞不好你的政治前途都要断送，没有十足的把握，年轻人可不能为了博眼球，任性胡闹啊。” 洪老语重心长，严肃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爷爷，我不是胡闹，你就帮我一次。” 洪老足足思索了半分钟，说道：“那行，我给你联系一个国家地震部门的退休老领导，至于他信不信你说的信息，就不关我的事了。” 洪老内心自然不信赵行健说的话，之所以给他联系专家，主要还是出于溺爱，不忍心打击赵行健的积极性。 “爷爷，谢谢您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就等于间接救了几万人的生命，功德无量，必定会增福增寿。” 赵行健嘻嘻一笑，恭维着说道。 “你小子别拍我马屁，人家地震专家都是国内顶级科学家，不是傻子，你能说服人家，才算你有本事。”洪老没好气地说道。 顿了顿，洪老又安排道：“我先给那位专家打个电话通个气，十分钟后，你再打过去。” 挂了电话，赵行健手机上立刻收到洪老发来的短信。 点开一看，是那位专家的信息：郑天峰，科学院院士、博导、着名地质学家、一级地震安评工程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退休前任国家地震局局长，兼任国家救灾指挥部副总指挥…… 洪老没有直接让赵行健跟国家地震局联系，而是推荐他跟退休的专家联系，这里面隐藏着政治智慧。 如果让赵行健直接联系官方部门，发出示警，最后证明信息不实，赵行健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如果赵行健联系这位退休专家，即使地震信息不实，也没事，没人会追究他的责任，风险为零。 紧接着，洪老用书房的座机拨通了郑天峰的手机。 “小郑啊，你在忙什么呢？”洪老语气随和，透着亲切。 “哎呀，洪老！好久没见了，听声音，您老人家还是龙马精神啊。我退休之后，无官一身轻，被地质大学返聘回去，忙着带徒弟呢。”对面的声音透着受宠若惊的惊喜，哈哈一笑说道。 “好，你不是说这辈子最喜欢的，还是传道受业吗，这退休了，反而圆了你愿望。对了，跟你说个重要的事情。” 郑天峰语气尊敬地说道：“洪老，有事您请吩咐。” 郑天峰跟洪家颇有渊源，也算是洪老的门生故吏，他对洪老的敬畏，虽非神明，却胜似神明。 “小郑啊，这个……那个……”洪老绕了半天，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赵行健的理由太过荒唐。 “是这样的，有个小后生叫赵行健，预测说几天后，在西蜀省可能爆发一场地震，危害程度甚至堪比当年的唐州市那场灾难，你说这孩子的话，也不知真假。”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有地震，没有提前做好防范，会给人民和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我就推荐了你，你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帮鉴别一下，如果是小孩子判断错了，就当是个小闹剧……” 洪老酝酿了一下，委婉地说道。 郑天峰愣了一下，说道：“好，洪老，你放心，我一定认真核实，对您、对人民的生命财产负责。” 挂了电话，郑天峰走出实验室，回到办公室，脑子里思索着这件事，这个赵行健的后生，能让开国元勋洪老亲自打电话推荐，说明身份非同一般！ 洪老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这么多年以来，极少为了某个人，直接亲自打电话打招呼、说情、安排工作的，这个赵行健是个例外！足见洪老对这个后生的重视程度。 郑天峰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着，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外地一个座机号码。 “喂，请问您是郑天峰院士吗？” “我是郑天峰，请问你是哪位？” “郑院士，您好，我是淮北省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是洪老让我跟您联系的。”赵行健彬彬有礼地说道。 “哦，小赵同志啊，刚才洪老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说西蜀省境内，最近有可能发生地震，能说得更具体一些吗？” 郑天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笔，摊开稿纸，用严谨的态度问道。 “郑院士，确切地说，地震可能会发生在四天后的下午两点多，震级可能会达到可怕的8级。” “地震核心地带预计在西蜀省山区，并且波及周边几个省，那里地形复杂，还会造成大面积的山体滑坡、泥石流和堰塞湖，造成二次灾难，受灾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 赵行健搜索前世记忆，把里面的重点问题说了出来。 郑天峰听得表情一愣一愣的，不禁吸了一口凉气，顺手把其中几个数据记了下来。 8级地震属于特大级别，在灾害术语里面被归结为毁灭的等级，能量相当于上千颗原子弹同时爆炸。 他是地震科学家，又当过国家地震局的局长，无论对学术，还是处理事务，都是极其严谨的。在他的记忆中，从建国初期到当前这个时间点，全国发生8级的地震有三次，所幸都发生在边境和西部地区，地广人稀，损失不大。 但是西蜀地区，地形复杂，人口密集，如果是真的，那后果就难以想象！ 第525章 实地调研 郑天峰和蔼地一笑，说道： “小赵同志啊，我干了一辈子地震地质研究工作，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地震灾害是所有自然灾害里面最难预测的，因为地质复杂性、隐蔽性、突发性和技术限制，要精确到时间、地点、强度，就是利用当前最先进的手段，都无法做到，目前是世界性难题！” “所以，你说的这些信息，如果没有严格的科学依据，很难让人信服，甚至可以视作是凭空的幻想。” 赵行健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他没打算去用一整套科学理论去说服一个顶级的地震科学家，因为他对这方面知之甚少，更找不到完美无缺的理由。 “郑院士，如果非要用严谨的科学论断，我的确没有！但是我前几天去西蜀省出差，各地都出现许多异常现象，比如多地出现数百万蟾蜍集体迁徙过马路，猪牛羊等家畜狂躁不安，挣脱逃跑，鸟类夜不归巢。” “气象也极端反常，干旱高温天气超出历史记录，许多农村的井水暴涨，甚至发烫、有刺鼻的硫磺和异味……” “这些虽然不能作为科学的判断依据，但是几千年来老祖宗积累的经验和智慧还是很有用的，这些异象就是地震前的预兆！所以，地震部门必须提高警惕！” 赵行健如实地将地震前民间的各种怪异现象表述出来。 郑天峰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小赵啊，这些自然异常现象，的确有一定参考作用，但是不能作为依据，我们的依据是各地观测中心的庞大数据库，你根据这些现象就判断出8级地震，的确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就算最先进的探测仪器都做不到！” 很显然，郑天峰看在洪老的面子上，说话已经十分客气了。要是换了别人，郑天峰估计就要直接骂他白痴、神经病了，然后挂断电话，直接拉黑了。 “那行，郑院士，这只是我个人观点，如果这些信息能对你们有用，就算是为地震事业做贡献，如果没用，那就算我没说。” 赵行健直接说道。 “感谢小赵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关注。你的意见，我会如实反馈给地震部门的领导。” 最后，郑天峰客气地说道。 预警信息他已经上报了，至于郑天峰上不上报、地震部门重不重视这个信息，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只是个小人物，左右不了上层的决定，更没有拯救天下苍生的能力和能量，只要做自己能做的，这就行了。 至于西蜀省的老百姓能否逃过这次大劫难，就看天意了。 郑天峰挂了电话，盯着稿纸上记下的一行数据，陷入沉思，感觉这事还是要进一步核实一下。 不光因为赵行健是洪老介绍的，要倍加重视，还因为要本着职业道德和为民情怀，以及对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态度。 吸完一根烟，郑天峰用座机拨通了国家地震局检测预报司的电话。 “小梁啊，我是郑天峰啊。” “哦，老局长！好久不见了，闲暇的时候，您也要多到局里多走动走动，搞搞传帮带嘛。” 接电话的是检测预报司司长梁高远，也是郑天峰当年一手培养起来的业务骨干，属于专家型干部。 “哎呀，我这退休了，再回局里指手画脚，就要碍了别人的眼了，会遭人骂，退而不休的。” 郑天峰呵呵一笑说道。 梁高远笑道：“老领导过虑了，回头我邀几个同志去看您，您现在住在地质大学专家楼里？” 郑天峰说道：“是啊。小梁，我有个重要事情要你做，你把西蜀省这一个月内所有地震检测点的数据都传给我一份。” “好的，老领导，立刻吩咐数据中心给你传过去。”梁高远立刻说道。 郑天峰是地震局上一任的局长，又是顶级的地震科学家，博士生导师，他要数据用作科研和教学，撰写学术论文，属于很正常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郑天峰的邮箱里收到了地震局发来的数据。 他立刻下载，打开以后，仔细对比研究，发现西蜀省北部的监测站数据，明显出现地应力波动异常，地下水流水温骤升，水氡气浓度异常波动。 这立刻引起了他的警惕，联系到赵行健提供的线索和信息，两边一下对上了。 难道真有地震？ 上一世，因为这些数据波动非常微观，不够系统，而且干扰因素多，不能作为地震必然依据，被地震专家委员会忽略了，未能做出及时预警。 郑天峰疑窦丛生，决定亲自到西蜀省走一趟，实地验证一下。 他立刻重新拨打梁高远的电话，语气郑重地说道：“小梁，你立刻安排两个助手，我要连夜飞往西蜀省地震监测中心。” 梁高远说道：“老领导，搞科研用不了这样拼吧？您老也要注意身体啊。” “小梁，不是科研的问题，是西蜀省有可能爆发地震风险！我刚才看了数据，里面有些指标异常，本着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我必须亲自走一趟，实地考察，再做定论。” 梁高远顿时一惊，郑天峰是国内地震科学的泰斗人物，学术水平和实践经验都是顶级的，他的判断一般不会有误。 “老领导，我马上收拾一下，亲自跟你赶赴西蜀省实地调研。” 梁高远不敢迟疑，他是地震监测预报司的司长，其所在部门是最核心的业务部门，如果真的发生大地震，出现重大灾难损失，他没有及时发出预警，那肯定是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反之，如果能及时提前预测到地震时间，给国家和人民挽回损失，那就是重大政绩，对他的前途是莫大的助攻。 所以，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要亲自跟着去现场。 当晚，梁高远带着司里的两个业务骨干，跟着郑天峰连夜坐飞机赶到西蜀省。 四人来不及在宾馆休息，就直接深入下面县市进行实地调研、检测。 第526章 专家的争论 整整两天两夜，郑天峰和梁高远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走了六七个县市，深入山区检测点查看，困了就在车里休息，人歇车不歇。 郑天峰亲眼看见成千上万的鸟类、爬行动物集体迁徙，山里农户自打的水井，往外翻滚着滚烫的水流，带着刺鼻的硫磺气体，甚至看到一座8万立方米的水库，一夜之间，水全部干涸，天空夜间发红，出现诡异霞光…… 他还亲自到检测点，发现西蜀省往冲绳一线的电离层剧烈扰动。 这一番实地调研，让他越看越心惊，完全跟赵行健说的信息对上了，这让他一阵头发发麻。 所有迹象表明，西蜀省将发生一场地震！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赵行健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了。 “小梁，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局里，把此事如实汇报，让地震专家委员会集体评估之后，上报国务院决策，发布预警！” 郑天峰抬手扫了一眼手表，此时是5月11日早晨，距离赵行健预测的12日下午两点多钟，还有三十多个小时，时间非常紧迫。 “您是专家，又是地震局的老领导，久经沙场，历经无数地震灾难的场面，一切都听您老的安排。”梁高远说道。 于是，郑天峰一行人乘飞机返回京城，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丝毫不敢拖延，立刻联系现任地震局局长周育民，连夜召开地震预测咨询专家委员会评审会议。 因为根据法定程序，向社会发布地震预报，需要专家委员会评审论证通过后，才能实施。这里也体现了集体决策的好处，在一定程度上能避免误判、把控风险。 在评审会上，赵天峰把自己收集的数据、实地调研的结果和分析的依据，一一详细陈述，大胆预测未来48小时内，西蜀省会有一场强震发生。并且建议立刻向社会发布地震预报，由当地政府统一动员组织，提前做好防震抗灾准备！ 大夏国地震预测咨询专家委员会共有委员40多人，今晚到了30余位。都是头顶两院院士、教授、研究员等头衔，都是跟地震相关的学科带头人。 这些专家从地质构造监测、前兆数据分析、模拟推演等方面进行讨论，最后形成了两种观点。 一种观点认为，科学证据不充分、不系统，不能直接预测有地震发生。 一种观点支持郑天峰，认为发生地震的可能性极高，本着对人民负责的态度，应该及时发布预报。 双方各有依据，甚至还展开了激烈争论。 “各位专家，既然大家意见不一致，那就按照老办法，采取投票表决的方式决策。” 周育民最后说道。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最后表决的结果，郑天峰的观点，以两票之差，被否决了。 这让满身疲惫的郑天峰失望至极。 梁高远把郑天峰送出局机关的大门，亲自拉开车门，遗憾地说道：“老局长，你想开一点，咱们能做的都做了，无愧于心就行了！” 没办法，提议被专家委员会否决，就算你再有理有据，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郑天峰坐上车，重重地靠在座椅上，目光灼灼，默默念道：“无愧于心，好个无愧于心！如果今天就这样算了，万一真发生地震，我会愧疚一辈子！” “老局长……”梁高远欲言又止。 “不行！我要连夜去找上面领导汇报！” 说着，郑天峰脸上闪现倔强之色，直接对司机吩咐道。 望着老局长绝尘而去的轿车，梁高远不由得暗叹一声，真是一头老犟驴。 转眼间，到了5月12日。 赵行健一大早来到县招待所二楼的大会议室内。 今天是省委组织部来考核楚江才。考核组昨天下午四点多就赶到铁山县，住在了县招待所。 为了方便考核组开展工作，县里就把考核会议安排在了县招待所内，这里面设有好几个大小会议室，很方便。 这次考核组的组长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许家国，副组长是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毛聪。 加上三个成员：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副处长王满春，主任科员林原、副主任科员曹青云。 市里陪同的领导除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杨思危之外，市委书记江洪波也亲自到场。 他明着是陪考核组领导，实际是亲自来压阵，害怕这次考核出乱子，确保楚江才这次安全上位。他十分清楚，楚江才在铁山县这些年口碑很不好，树敌很多，尤其是跟白云裳的争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招待所的接待室内，铺着高档的羊毛地毯，四周挂着壁画，茶几上摆满鲜花和水果，水晶灯照得四周金碧辉煌。 “许部长、江书记、杨部长，各位考核组的领导，请先到接待室就座。” 白云裳、楚江才两人满面春风，将考核组成员请进接待室。 许家国在正中的真皮沙发上落座，楚江才就满脸堆笑，弓着腰上前，将一杯极品明前毛尖递到他手上。 许家国没有去接，而是冲他微微一笑，指头轻轻一叩茶几，示意他放在上面。 楚江才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又转身捧着茶，双手递给金洪波和杨思卫。其余考核组成员和随行人员，都是服务员上了茶。 许家国扫了一眼白云裳，知道她是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白清风的女儿，当初她提名为铁山县委书记，还是他带队去团省委考核的。 省政府和省委大楼是门对门，他和白清风有时上下班还会碰到。 “小白啊，你来铁山县整整一年了，各项工作都打开了局面，得到了省市领导的肯定，干得很不错啊。这说明省委当初的决策是正确的。”许家国脸上和煦一笑说道。 白云裳立刻谦逊地说道： “向许部长汇报一下，去年我们在经济建设上打了一个翻身仗，Gdp增长速度、固定投资、招商引资等经济指标从原来的全市倒数第一，跃居全市第三位。” “铁山县能短时间取得这样的成绩，主要得益于省委、市委的正确领导和全力支持，其次是因为我们拥有一个懂经济的专家型副县长赵行健同志，他能创新、干实事、善打硬仗，在他的带动下，全县干群精诚团结，凝心聚力，真正让沉寂的老区苏醒、活跃了起来。” 第527章 省委考核 白云裳这一番话，明着是汇报工作，实际上在推举赵行健。要知道许家国可是省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下面酝酿推荐干部，首先要过他这一道手。 反正管用不管用，先让许家国脑子里记下“赵行健”这个名字，混个耳熟，为将来的提拔做铺垫。 许家国点点头，表示赞许，说道：“赵行健这个同志，我对他有印象，去年他来省委党校，在厅级干部培训班上讲课，见过一面，是个精干的小伙子，说实话，当前能够懂经济、善于抓经济、又能把经济理论运用到实践中，并取得经济成果的年轻优秀干部，的确不多。” 众人都听得出来，许家国对赵行健的夸赞溢于言表。 当然，赵行健此时不在场，在这种场合，他还没资格陪同省市的领导。 楚江才听了两人的对话，内心又是暗骂一声，这小娘们，又在省委组织部领导面前给他的小情人脸上贴金，真是恶心得令人作呕！ 金洪波就连忙岔开话题，说道：“许部长，考核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省委这次干部考核的精神，已经通过文件传达了，我就不赘述了。我就提一点要求，要本着讲政治顾大局的意识，周密组织，不要出纰漏，确保考核圆满成功。” 许家国神色和蔼，说话也轻声细语，从内到外透着久居高位的涵养和优渥气质。 他记得很清楚，一年前，楚江才被陵泉市委推荐为县委书记人选，结果还没走到考核这一步，就因为一场溃坝事件，给泡汤了。 这次陵泉市委又推荐此人，如果再出意外，就等于打了陵泉市委的脸，也打了省委组织部的脸。 “云裳同志，许部长的指示很明确，这次考核出了纰漏，就是政治问题，就是跟省委的精神背道而驰，你是书记，是第一责任，一定要落实好。” 江洪波指尖轻轻叩着茶杯，明着是在强调，实则是在暗中敲打白云裳。 “许部长、江书记、杨部长，请你们放心，经过我们前期的筛选和组织，保证在民主测评、个人谈话环节，不会出现任何杂音，影响大局。只要在公示期间，江才同志个人没有问题，就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白云裳的话说得很明白，在考核环节，她可以保证参会人员能统一思想，但是如果楚江才自身存在问题，被人举报，那就不是她这个县委书记的责任了！ 许家国点点头，就说道：“那就先召开民主测评会议吧。” 此时，招待所的二楼大会议室内，前三排坐着县四大机构的所有处级干部，后面是一百多个正科级干部，全都是各乡镇的书记、乡镇长、县直局委的一把手。 能参加今天这考核会的，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那些平日不讲政治、爱闹事、嘴巴不把门的刺头，对楚江才有意见的干部全都筛掉了，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就连宾馆的大门，都站满了公安，除了通知来开会的，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就算有人想趁机上访、搞事情，都没机会！ 许家国领头阔步走进会议室，赵行健正好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路过他的身边的时候，竟主动停住脚步，伸出手用揶揄的口气打着招呼：“小伙子，去年党校一别，大半年不见了，职务升迁了，人也更加精神抖擞了。” 赵行健立刻起身，受宠若惊地和许家国握手，恭敬地一笑，说道：“谢谢许部长关心，在党校您对我的教诲，让我受用非常，所以进步也就快了。” 许家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坐下。 这一幕，让会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赵行健身上，羡慕、震惊、疑惑，甚至还有浓浓的嫉妒。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当众主动跟他握手打招呼，对于一个县级层面的干部而言，实在是很大的荣耀。 同时也向外界透露出一个信息——许家国对赵行健的印象很好！ 这让跟在后面的江洪波和楚江才内心莫名的不爽。 主席台上，许家国坐在中间第一位，江洪波和杨思危坐在第二、第三位，其余考核组成员，分坐两边。 白云裳坐在最末位，主持会议。 “同志们，今天我们十分荣幸地迎来了省委组织部考核组和市委的领导们，莅临铁山县考核、指导工作……” 白云裳简单开场白之后，一一介绍考核组的成员，然后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考核组组长许家国开始讲话。 “同志们，根据省委的安排和指派，今天考核组来到铁山县，主要任务就是从铁山县的正处级干部中，推选一位同志，拟任县委书记……” 许家国讲话很简短，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直截了当说明工作任务，最后又特别强调了几点要求，无非就是提高政治站位、严明考核纪律之类的官方套话。 讲完话，就进入无记名民主推荐环节。 考核组的人员向所有参会人分发推荐票。 推荐票上面就是一个简单表格，上面印着楚江才的名字、现任职务、拟提拔职务，后面有同意和不同意两个选项。 参会人都参加这样的考核会议，自然知道流程，都明白楚江才早就被市委、省委内定好了，这个民主测评环节，就是走个合法的过场！ 而且，这些人都是筛选过的，会前开了小会，都统一了思想，不会胡乱划选票。 所以，毫无悬念，楚江才以满票赞成，通过民主推荐。完成了这个环节，楚江才在程序上就是合法的书记人选。 接下来，就进入个别谈话环节。 现场参会的人员处级干部和上百名正科级干部，都要一一跟考核组座谈。主要目的，就是全面了解楚江才的德行、能力、政绩、廉洁等方面的情况。 由于要座谈的人数比较多，每次只能座谈一人，为了加快进度，考核组就分为两个小组。 许家国和干部一处副处长王满春、副主任科员曹青云三人一组。 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毛聪与主任科员林原分为一组。 在招待所的三楼，有两个接待室，被用作座谈室。参加谈话的干部就在会议室里等候，轮到谁了，工作人员就按照名单顺序一个个地点名。 第528章 善莫大焉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也是走个过场，楚江才不会因为某个人说了他几句坏话，考核组就取消他书记人选的资格。 因此，所有人走进座谈室，面对考核组的询问，都选择锦上添花，捡好听的话说，把楚江才夸赞成一个勤政为民、廉洁自律、一心为公的楷模。 赵行健谈完话时，已经临近十二点。 刚走出谈话室，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拿起一看，是一条弹窗信息：国家地震局预报，未来三日，西蜀省北部预计有强震发生，西蜀省紧急启动自然灾害应急救灾预案，紧急停工停课，组织防范…… 赵行健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按照历史的轨迹，还有两个多小时，就会突然发生大地震，这个预报太及时了！这说明郑天峰是个极其负责的老领导，心中有大爱、有人民。 他的极力斡旋起了巨大作用，说动了国家高层提前启动避险措施，真的是善莫大焉！ 赵行健刚下楼，就遇到白云裳。 “怎么，脸上笑得这么开心？”白云裳见四处无人，娇笑一声，伸手一点他的额头问道。 赵行健也俏皮地说道：“我干了一件有史以来，最功德无量的善事，心里当然高兴了。” 白云裳咯咯一笑，说道：“你做了什么大善事，分享一下？” “暂时保密！等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赵行健故意凑近神秘一笑说道。 正在这时，县委办公室主任陈思远走过来，请示道：“白书记，马上到饭店了，我们安排了桌餐，每桌十二个菜，都是按照最高接待标准准备的，请问您一下，现在是否要开饭？” 白云裳说道：“刚才许部长亲自安排了，由于座谈任务重，考核组中午不休息，要一鼓作气完成谈话任务，所以让安排简单的盒饭，送到谈话室就行了。” 陈思远听了顿时有些犯难，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就说道：“书记，让省考核组吃盒饭，从来没有这样搞过，实在不太合适！而且，桌餐都已经安排了，菜肴十分精致，都是铁山县的山珍野味，本来是想让领导尝尝鲜，留个好印象的……” 白云裳说道：“许部长是个很务实的领导，工作好效率排在第一，就按他说的去做。等考核圆满结束后，晚上再在天池温泉酒店好好安排一场。” 赵行健就微微一笑，说道：“陈主任，领导要吃盒饭，你完全可以变通一下嘛，把准备的那十二道菜，每一样都分成小份，装在饭盒里，不就成了盒饭了吗？这样，既迎合了领导的想法，又让领导尝到了铁山县的特色美食。” 陈思远顿时茅塞顿开，忍不住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对对，你看我，忙晕了头，还是行健同志脑子灵活，就来个‘加强版盒饭’！” 三人都是一笑，然后陈思远就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去安排。 白云裳对赵行健说道：“行健，晚上在天池温泉酒店的饭局，你也要去参加，徐部长是省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对你影响不错，这次正好，你过去再跟他联络联络感情，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好处。” 赵行健自然知道她的用心，就点点头道：“好。” 只要有机会，白云裳都会在上级领导面前明着暗着推荐赵行健，为他铺路。 赵行健回到县委机关食堂吃了午饭，就直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反锁后，思索了一下，就拨通了王鸿鹄的电话。 “赵县，我一直等你的电话呢。”对面传来王鸿鹄情绪压抑的声音。 “鸿鹄，我原本计划是，拿到楚江才所有犯罪证据之后，直接一剑封喉，让他万劫不复。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被彻底打乱了。” “现在，只能先举报他包养情妇，生活作风腐败了。你手上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赵行健身体仰靠在沙发上，压低声音说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指示了。”王鸿鹄说话的语气带着亢奋，暗暗捏了捏拳头，他忍了那么久，今天终于可以狠狠报复，扬眉吐气了！ “你就这样做……” 赵行健仔细将计划说了一遍。 挂了电话，赵行健眼中也闪现一丝精芒，只等王鸿鹄一出手，就是斩向楚江才的第一刀！虽然包养情妇，不算犯法，但是对于党员领导干部而言，却是严重违纪！ 虽然不至于让他彻底完蛋，但是也能剥掉他一层皮，毁掉他的仕途！ 至少，今天的考核会彻底作废，晋升县委书记直接泡汤！ 之前，赵行健一直没有举报楚江才和夏静柔通奸，那是因为空口白牙，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而且他背后还有市委书记江洪波撑腰，容易打蛇不死反被咬！ 现在不同了，王鸿鹄拍到了楚江才和夏静柔翻云覆雨的视频，铁证如山，楚江才百口莫辩！ 下午四点多，赵行健打开电脑，各大网站头条位置，全部被同一条新闻霸占： 今天下午14点30分许，西蜀省发生地震，震级达到8级，西北部十余县受灾，强震导致数座县城夷为平地，道路、电力、通讯等设施遭遇毁灭性破坏……所幸震前全省启动一级抗震救灾应急响应，提前停产停课，大批群众撤离到安全区域，截至目前统计，造成60余人伤亡…… 赵行健目光定格在屏幕上那条新闻，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下了。 果然，这场地震按照历史的轨迹在相同时间节点发生了，但是由于赵行健的干预，却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第529章 灵活应用政策 历史上，这场地震曾造成8万余人的伤亡，现在只有不到百人的伤亡数字，超出了赵行健的预料。他不是神仙或救世主，能提前预测，这个结果已经是奇迹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考核的座谈环节全部结束。 许家国组织考核组成员，在会议室内开了一个小会，汇总了所有的谈话结果，最后得出结论：楚江才勤政爱民，政绩卓越，作风正派，廉洁自律，是人民的好公仆！ 至于这里面有多少水分，考核组也无从查证，也不是考核组关心的，毕竟所有座谈的干部都整齐划一这样说，从纸面上反映，就是个结果！ 许家国就叫来江洪波、杨思危和白云裳，当场宣布了考核结果，经过民主推荐、座谈谈话，没有反对声音，铁山县的干部一致同意推荐楚江才为县委书记人选！ 江洪波顿时喜上眉梢，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自己担心的危机没有出现，看来自己亲自来坐镇，还是有震慑力的，没人敢搞事情！ “许部长、各位考核组的领导们辛苦了！在你们严谨、高效、优良的工作作风下，这次考核圆满成功！” 江洪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恭维道。 许家国说道：“主要考核程序已经完成了，现在还有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公开公示，这个程序完成，才彻底算圆满成功。” 公示是很重要的组织环节，目的就是体现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就是要在媒体和社会上公开楚江才的简历、拟提拔的职务、考核组成员名单和联系电话等信息，接受全社会的监督，公示期一般是五天。 这个接受社会的监督，主要是监督两个方面，一是针对考核组的，监督他们是否程序合法、是否暗箱操作、是否弄虚作假等行为。 二是针对被考核人，看其是否存在违法违纪、生活作风、廉洁自律方面的问题，可在公示期内直接向考核组举报！ 许多干部提拔，前两轮的民主测评、座谈谈话都没问题，就栽在这个公示环节上！ 因为参加民主测评和座谈的人员，可以人为干预，把有反对意见和刺头的干部排除掉，然后统一思想，就没有任何杂音。 但是，公示期就不同了，社会各界的群众干部都可以举报，只要一经查实，被考核人就栽了，不但被取消提拔资格，还要面临党纪和法律的制裁。 只要公示期没人举报，最后一步就是上省委常委会通过，省委组织部下正式任命文件，楚江才就可以去义阳县走马上任，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 江洪波就起身，把白云裳叫到接待室外面，严肃说道： “你安排下去，按照组织程序，要求在公示栏、电视、广播、报纸等媒体上公示。” “公示栏，就用一张A4纸打印，字号尽量要小，贴在政府门口公示栏的角落就行了。” “至于电视和广播，公示的时段，安排在零点的时段，报纸上的公示信息，印刷在中缝就行了。” 白云裳连忙点点头，说道：“好的，江书记，一定落实你的指示。” 内心却是在冷笑，这个老家伙，作为市委书记，为了袒护楚江才，真是费尽心机，亲自下场耍这种小动作，真是不齿！ 公示栏上贴一张A4纸公告，若不特别注意，真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半夜大家都睡了，自然没有看电视、听广播。 报纸夹缝的位置，更是最被人忽视的位置。 总之，这样一来，既按照程序公示了，但实际上又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也就消除了被举报的风险。 其实，在官场上，这种把戏不是江洪波独创，而是属于“一脉相承”，美其名曰：灵活应用政策！ 白云裳就叫来县委办公室主任陈思远，当着江洪波的面，原话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他，让他立刻落实。 陈思远听完，就点头如鸡啄米，一路小跑出去，亲自安排。 江洪波重新走进接待室，笑着说道：“徐部长，公示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考核也算尘埃落定，考核组的同志忙碌了一天，都是辛苦了，晚上铁山县安排了酒局，大家也放松一下。” “那行，简单一点，不要铺张，更不能张扬，可以小范围地搞一下。” 许家国略一沉吟，就点点头说道。水至清则无鱼，来到人家的地盘，市委书记江洪波亲自全程作陪，已经给足了他面子，如果拒绝就属于打人家脸了。 昨晚到今天中午，考核组吃的都是自助餐，滴酒未沾，现在考核结束，是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于是，白云裳就让机关事务局安排车辆，送许家国、江洪波、杨思危和考核组成员前往温泉天池宾馆。 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白云裳就陪着省市的领导，围着温泉湖散步，一边观赏景色，一边说着话。 这边，楚江才和县委办主任陈思远在搞后勤，检查了一遍住宿和菜品的安排，当场向机关事务局交代了一些接待的细节。 紧接着，两人就走出宾馆，站在门口等候领导，正好跟赵行健迎面碰上。 “赵行健，你来干什么？” 楚江才背着双手，神色冷漠地问道。 那意思很明显，今晚的晚宴，领导特意安排，要控制范围，不要张扬，县里陪餐的除了书记和县长之外，就是组织部长姚祥瑞和县委班主任陈思远。姚祥瑞是因为工作对口上级组织部门，而陈思远完全就是来搞后勤的。 就连副书记苗青林和其他县委常委都没资格上桌，更不要说赵行健一个副县长了。 赵行健笑道：“白书记安排的，要我来搞服务。” 楚江才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心里却是暗骂，白云裳这娘们真是精明，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让自己的姘头在领导面前耍存在。 “楚县长，这次考核如此顺利，真是恭喜你啊，晋升义阳县委书记，毫无悬念了。” 赵行健故意满脸堆笑，用奉承的语气说道。 第530章 心态崩了 楚江才昂起头，表情难以抑制地洋洋自得，说道：“可惜啊，让有些人失望了，考核之前有人想搞事情，坏我好事，可惜啊，老天有眼，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没有得逞。” 楚江才显然是含沙射影，暗自讥讽赵行健，企图利用调查高万金的机会，挖出他的黑料，要治他于死地，但是失败了！ 赵行健似笑非笑，说道：“楚县长，你现在还在公示期呢，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毕竟很多提拔的人，都栽在公示期，被人举报了，最后身败名裂。” “哼，我楚江才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想黑我，那也得找到黑料不是吧？我堂堂正正，作风优良，两袖清风，我反而担心没人举报我呢，举报之后，一查，我更加清白了！” “在这里，我反而奉劝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小黑子，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 楚江才满脸正气凛然，如果不知道他底细的人，看他这演技，还真的以为他是一个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好公仆。 楚江才明白，能够威胁到他前途的，只有高万金。现在高万金死了，彻底死无对证，谁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这就是他现在敢洋洋得意，趾高气扬的底气。 赵行健嘴角一讪，故意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楚县长，你不要太盲目自信，我可是听说高万金生前是个‘摄影爱好者’，喜欢偷拍别人的隐私，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他偷拍了见不得人的视频，其中也不乏官场上实权人物。” “楚县，你跟高万金关系密切，不会也被偷拍了吧？还有，现在外界传言，说你跟下面的女干部有染，你可悠着点啊……” 楚江才闻言，脸色狂变，内心咯噔一下，表情就像吃屎了一样，面孔直接扭曲，双眼一瞪，说道：“赵行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楚县，我就是好意提醒你，你千万别多想啊……” 尼玛啊，这能不让老子多想吗？ 楚江才脸色更加难看，整个人就不好了，黑如锅铁，内心一下就像长满了荒草一样，说不出的不安和焦躁，心情一下被搞崩了。 据他了解，高万金那小子的确爱偷拍别人，虽然楚江才行事谨慎，保不准会被他阴了！高万金是死了，要是真被偷拍，视频落到居心叵测之人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赵行健那句“跟下面的女干部有染”，更是意有所指，难道他和夏静柔的事情败露，被人抓住证据了？ 想到这里，楚江才越发的心烦意乱，刚才的洋洋得意直接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手心直冒虚汗。 站在一旁的陈思远见两人说话带刺，互相指桑骂槐，也不奇怪，毕竟两人是死对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他就故作咳嗽了几声，转移话题说道：“哎呀，今天天气真好，领导们散步也似乎很开心。” 赵行健和楚江才抬头一看，许家国、江洪波等人已经绕着温泉湖走完了一圈，正有说有笑，往宾馆这边走来。 三人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将他们请进一个豪华的餐厅内。 在璀璨的水晶吊灯照射下，整个餐厅金碧辉煌，桌子上的菜肴更是泛着光泽，显得色香味诱人。 反复推迟谦让一番之后，许家国被推到首席位置坐下，江洪波坐在他的旁边，杨思危坐在江洪波下手，其余考核组的成员依次坐在许家国的下手。 姚祥瑞、陈思远和赵行健三人坐在最下方搞服务。 赵行健开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给领导们满上。 吃了一会儿菜，江洪波就端起酒杯，说道：“许部长、考核组的各位领导，你们风尘仆仆下沉到一线考核，选拔人才，公告识人，把这样宝贵的指标给我们铁山县，我就用薄酒一杯，聊表谢意。” 许家国缓缓举杯，笑道：“江书记言重了，你要感谢的是组织的重视和信任。” 说着，两人杯子一碰，都一饮而尽，考核组的成员也跟着举杯，喝干了杯子。 江洪波放下酒杯，吃了几口菜压了一下，就抬头向楚江才递了一个眼色：考核组是为了考核你来的，你这个主角要主动向领导敬酒，表达谢意！ 楚江才还沉浸在刚才赵行健的那一番话中，心慌意乱，低头魂不守舍，居然没明白江洪波的意思！ 江洪波不得不抬手轻咳一声，再次提醒。 楚江才这才如梦初醒似的，立刻端起酒杯走到许家国面前，表情诚惶诚恐地说道： “许部长，感谢您的厚爱关怀和秉公考察，您就是我人生的伯乐！往后我一定继续发扬优良的作风，踏实干事，不辜负组织和领导期望。这杯酒，我敬您，您随意，我干了。” 楚江才说完脖子一仰，直接干了。 许家国微微一笑，和气地说道：“江才同志，这次省委的大考，对你是一次考验，更是一次机遇，你要谨小慎微，认真交上一份让组织和人民满意的答卷。” “是是，许部长的教导，我铭记于心。”楚江才表情虚心，诚恳地连连点头。 许家国浅浅地喝了一口，就放下酒杯。 楚江才就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说道：“许部长，这个甲鱼汤是野生的，味道很鲜美，我给您添几勺。” 许家国默认。 于是楚江才就拿起许家国面前的汤碗，舀了几勺甲鱼汤，递到他跟前。 啪！ 谁知，鱼汤很烫，加上他一直魂不守舍、心不在焉，汤碗没有拿稳，直接滚到地上，一半的汤汁都洒到许家国身上，直接把他烫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楚江才见状，直接吓傻了，脸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 满桌子的人都吓了一跳，屏住了呼吸，楚江才也太冒失了，本想献殷勤，结果弄巧成拙。 赵行健立刻抓起桌子上的湿巾，沾上凉水，快步上前敷在许家国被烫的地方。 所幸，鱼汤温度也就六十来度，只是轻微烫伤，用上凉水敷一敷就无大碍。 第531章 实名举报 许家国面色如常，什么都没说，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一个新碗，低头继续吃菜，这就是省委组织部正厅干部的涵养和城府，宠辱不惊。 “你是怎么搞的？几十岁了，还毛手毛脚的！” 江洪波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气得直翻白眼，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尤其是在这种重要场合，你连给领导加汤都服务不好，真是丢人现眼，连他这个市委书记脸上都无光。 楚江才后辈直冒冷汗，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又惊又慌又羞，表情惶恐地说道：“许部长，对不起……” 许家国神色和气，连连摆手，表示没关系，示意他回到座位上去。 楚江才只能低着头，心情沮丧地退了下去，坐回位置，本来按照规矩，他还要单独跟副组长——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毛聪，以及副处长王满春等人单独敬酒感谢的，但是出了这个丑，只能作罢了。 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让原本气氛和谐的酒桌一下变得尴尬起来，大家都不说话，只顾着低头吃菜。 市委组织部部长杨思危见状，就想打破这种局面，活跃一下气氛，就站起身端起酒杯，刚要说话，就听毛聪的手机响了起来。 毛聪立刻站起身，笑着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说着，他就拿着手机走出餐厅。 几分钟后，毛聪返回，满脸严肃，直接走到许家国面前，压低声音耳语了一番。 许家国的脸顿时拉得老长，嘴里的食物顿时味同嚼蜡，毫无滋味。 下一秒，他直接放下筷子，眸中闪过冷厉，扫了楚江才一眼，说道：“今晚酒就不喝了，到此结束，考核组的同志赶快吃饭，接下来有重要任务！” 楚江才本来就被赵行健搞崩了心态，加上刚才的失误心神不宁，被许家国这样冷厉的一瞥，一颗心直接悬了起来！ 考核组的王满春，林原和曹青云三人听了，立刻明白了，这是出事了，晚上得加班了！于是就连忙夹了几筷子菜，囫囵扒拉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现场的气氛一下跌到冰点，坐在车旁的江洪波目光一凝，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直接询问，毕竟许家国这次代表省委。 “都吃了吧，那就直接返回县招待所！” 许家国扫了一眼腕表，然后站起身就往餐厅外走。 “许部长……许部长，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住宿给各位领导安排的是天池温泉宾馆，都是独栋别墅，正好可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这里环境比招待所好多了，您就给下面的同志一次表现的机会吗……” 江洪波立刻快步追上去，嘿嘿一笑，低声说道。 “江书记，晚上我们还要加班，住这里不方便，而且这里是高档会所，太招摇了。小白，你立刻安排几个座谈室！” 许家国表情严肃地说道。 “好的，许部长。” 白云裳立刻打电话给机关事务局，安排房间和座谈室。 望着许家国和考核组坐上车离开，江洪波和杨思危对视了一眼，这是明摆着出什么事了，究竟出了啥事还不好说，就立刻上了后面的一辆轿车，跟了上去。 白云裳一扫站在后面呆若木桩的楚江才，眼中掠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冷漠，说道：“江才同志，别愣着了，领导们都去招待所了，我们要全程陪同！” 然后又对姚祥瑞、陈思远和赵行健说道：“你们三人也要跟着，搞好服务。” 半个小时后，车队返回县招待所。 许家国一下车，金洪波就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许部长，你透个气，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考核出了问题？” 许家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表情严肃地说道：“江书记，一会考核组要开个小会，你和思危同志，还有小白也参会，具体什么情况，在会上会当众通报。” 江洪波笑了一下，立刻点点头。考核组是有工作纪律的，私下说会被人诟病泄露消息。尤其是组织部门和纪委部门，在这方面嘴巴特别严，什么话能在公开场合说，什么话能私下说，分得门清。 紧接着，考核组成员，以及江洪波、杨思危、白云裳走上三楼的小会议室。 组织一处处长王满春顺手将门关上，并且反锁。 许家国扫了一眼大家，语气平缓地说道：“今晚这么匆忙召集大家开会，就是通报一个重要情况：就在刚才，有人电话实名举报楚江才，违反党纪党规，生活作风腐化堕落，包养情妇，跟有夫之妇通奸！” 江洪波听了，顿时脸色一黑，真是怕啥来啥！ 杨思危则眉头微微一皱，白云裳表情淡定，这个结果她丝毫不奇怪。 “白云裳，你们铁山县委是怎么组织的？楚江才是市委推荐、省委确定的县委书记考察人选，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失误，你这个书记怎么当的？” “往小了说，是没有领会省委、市委的精神，贯彻落实上级决策阳奉阴违，组织不力，失职失责！往大了说，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问题，是对抗组织，必须承担责任！” 江洪波扭头双眼一瞪，对着白云裳厉声质问道。 白云裳表情惊呆了，楚江才遭人举报，江洪波不是第一时间查真相，反而直接甩锅，指责白云裳组织不到位，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江书记，你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到我头上，说不通吧？在民主测评和座谈谈话环节，我们组织得非常严密，都没有出现任何杂音。” “现在是公示环节，县委能量再大，也不可能不让群众举报吧？而且，人家举报的是楚江才生活作风败坏，跟有夫之妇通奸，涉及违纪行为，是楚江才个人品行问题，难道这也要我这个县委书记替他承担责任？” “这个逻辑我搞不懂，还请江书记明示！” 白云裳语气不卑不亢，直接反驳回去。 她明白，此刻不能软弱，就算是市委书记也得怼回去，这个黑锅她绝对不能背！ 第532章 江洪波的失望 江洪波神色也是一愣，没想到白云裳敢当着省委考核组的面跟他犟嘴。 “白云裳，你……” 江洪波刚要再次开口训斥，却被许家国抬手打住。 “江书记，现在不是讨论是谁的责任的问题！小白同志说得没错，在民主测评和座谈环节，铁山县委已经组织得很严密。公示期间，举报是干部群众的权力，任何个人和组织都不能阻拦！而且，这是涉及到楚江才个人原因造成的，跟政治错误、组织不力不沾边，不必上纲上线。” 许家国语气平和地说道，丝毫看不出情绪波澜，但是内心却是明镜一般。 既然许家国定了调子，江洪波就不能再把锅往白云裳身上甩了，立刻干笑一声，开始为楚江才辩护： “许部长，楚江才这个同志我是十分了解的，他为人忠厚，认真负责，个人品质、生活作风都非常优良，而且家庭十分和睦幸福，说他生活腐化，包养情妇，我是一百个不相信的！” “而且把他向省委组织部推荐的时候，县里、市里都对他充分调查过了，不存在任何作风败坏的问题！现在突然有人举报，我怀疑有人故意打击报复，暗中使坏，要破坏这次考核。” 许家国侧头，扫了一眼江洪波，轻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楚江才曾经当过你秘书，你惜才爱护之心，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断言他没有问题，还为时尚早！” 顿了顿，许家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脸色恢复严肃，继续说道： “我们这个考核组，是省委授权，代表的是省委的意志，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所以，根据组织纪律和工作程序，这个实名举报，必须高度重视，而且必须从速从快一查到底，决不能打折扣！” “江书记、小白同志，你们地方上的两个一把手都在场，对于此事，我要提出几点严格要求：第一，陵泉市、铁山县必须无条件配合调查此事，任何人不得阻挠、说情、袒护。” “第二，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要严格保密，严格控制知情范围。” “第三，考察组调查过程中，要遵循事实，不偏不倚，如果一旦查实确有其事，将对楚江才依法依规处置，绝不姑息。” 许家国语气不重，但是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江洪波闻言，立刻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顾全大局，按照许部长的安排落实。不过，既然是实名举报，能否告知举报人是谁？” 许家国脸上堆起笑容，说道：“江书记，按照工作纪律，举报人的姓名不便透露。还有，你和小白都是本地的领导同志，需要回避一下。” 江洪波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就和白云裳起身退出了会议室。 江洪波快步下楼，只见一楼走廊下，楚江才就像木桩一样，站在走廊下忧心忡忡地抽着烟。而姚祥瑞、陈思远、赵行健三人正围着院子散步，有说有笑。 “江才，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江洪波随手推开一楼接待室的门，楚江才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实话跟我说，你有没有包养情妇，跟下面有夫之妇的女干部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江洪波双眼闪着灼人的光芒，死死盯住楚江才质问道。 楚江才内心咯噔一下，又惊又慌，立刻知道不妙，江洪波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个问题，难道自己跟夏静柔的奸情被人发现了？ 楚江才连连摇头，满脸真诚地狡辩道：“没有！江书记，我跟了你那么长时间，为人你还不知道？老实本分，不近女色，谨小慎微，怎么可能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拿前途开玩笑……” 江洪波双眼一缩，瞳孔中射出锐利的精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你在撒谎！你当我瞎子聋子？你老实本分、谨小慎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些年，你大权在握，早就变质了！” “我告诉你，就在刚才，已经有人向考核组实名举报你跟有夫之妇通奸，败坏党风党纪！我问你，这是不是事实？” 江洪波话音一落，楚江才脑子轰地一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地。 刚才他就预感到不对，果然是被人举报了！ 楚江才沉默了半晌，满脸纠结地低声说道：“江书记，我，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刚才我说谎了……我的确跟下面女干部有，有不正当关系……” 啪！ 江洪波扬手狠狠一巴掌抽过去，楚江才被打得眼冒金星，直接摔倒在沙发上。 江洪波扬起头，深吸一口气，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痛惜。 “楚江才，你啊你，让我如何说你？你何止是辜负了我的期望？” “你当了我几年的秘书，我是把你当亲人对待、培养啊！你在下面结帮拉派，搞山头，惹了多少麻烦，哪一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 “为了你的仕途，我是顶着各种压力，连续三次向省委推荐你作为县委书记的人选，前两次都出事了，现在第三次又出事了，你叫我如何向省委交代？” “你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让我太失望了！” 江洪波恨得咬牙，指着他痛骂道。 楚江才此刻害怕了，如果这事查实之后，仕途就要完了！ “江书记、老领导，你得拉我一把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楚江才扑通一声跪在江洪波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哀求说道。 “你老实告诉我，除了乱搞男女关系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违法违纪行为？经济上干不干净？” 江洪波居高临下，目光如电地注视着他，严厉地逼问道。 他要评估一下风险，是否要彻底舍弃楚江才，跟他做风险分割。 “江书记，我发誓：除了男女关系违纪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违纪违法行为！经济上绝对干净，绝对没有贪污受贿！” 楚江才仰起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533章 嘴硬到底 江洪波咬了咬牙，说实话，他心里很明白，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跟楚江才切割一切关系！ 但是，不是想切割就能切割的！ 他的亲人黄莺，就是楚江才介绍的，就凭这一点，他就被楚江才绑架了，抓住了把柄！ 江洪波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管住裤裆，要受制于人。 “你先起来吧，这男人嘛，都喜欢犯这种错误，就连漂亮国的总统，都管不住裤裆，难以免俗。” 江洪波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地说道。 楚江才一听，立刻站起身，知道江洪波不会抛弃他。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楚江才六神无主地询问道。 江洪波点起一根烟，问道：“你知道是谁举报你吗？” 楚江才满脸茫然地摇头。 “那就不好办了，如果知道是谁举报的，你还可以尝试花钱消灾，砸个几十万封口费，让对方改口，还能挽回局面。但是现在，你连谁举报你都不知道，就太被动了。” 江洪波重重吐出烟圈，失望地说道。 “如果对方没有证据，那你就咬死不承认！毕竟抓贼抓赃，捉奸捉双嘛！我到时候再斡旋一下，就能挺过来。” “如果对方有证据，那你只能认栽，老老实实承认，不要企图对抗！否则，把考核组惹急了，把你移交给纪委，再继续深扒出其他黑料，你就彻底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你，懂了吗？” 江洪波思索了一番，压低声音嘱咐道。 楚江才点点头，立刻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最坏的结果就是：通奸罪名成立，晋升县委书记失败，县长职务被免，背上一个党纪处分。 只要有江洪波撑腰，等处分期一过，又可以调到其他单位，顺利复出！ 为了万无一失，楚江才立刻躲到墙角处，给夏静柔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两人的事情败露了，如果纪委调查，一定要咬死不承认！ 与此同时，楼上的小会议室内，许家国扭头对毛聪说道：“毛主任，查案是你的老本行，这事你牵头审理一下，如果需要调用警力和纪检方面的力量，让铁山县配合。” 毛聪点点头，让白云裳调来一个小队的警力，封锁了整个小楼，没有考核组允许，包括江洪波等人都不得入内。 紧接着毛聪让公安出面，传唤举报人，让他过来录口供、递交证据。 楚江才被叫到三楼的会议室问话。 只见许家国稳如泰山地坐在正中，目光深邃透着威严，毛聪和王满春两个处级干部坐在两边，目光灼灼，透着无情的冷漠。 林原和曹青云两个科级干部负责做笔录。 这给楚江才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楚江才同志，请坐，找你来就是例行问话。”许家国抬手一指下方的座位说道。 楚江才感觉自己的双腿微微打颤，坐了下来。 毛聪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盯住楚江才的双眼，冷冰冰地问道：“你认识夏静柔吗？” 楚江才听了，脑子里飞快地转圈，显然这句问话是个套，如果他说不认识，肯定会陷入对方设计的陷阱。 “认识。” 楚江才回道。他明白这个时候回答得越简洁越好，言多必失。 “说具体点，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表侄女，是亲戚关系。”楚江才惜字如金，问什么回答什么，尽量不多说一个字。 “夏静柔去年被提拔为县广电局副局长，有人说是你在背后操纵的，是这样吗？”毛聪扫了一眼笔记本问道。 “我不太明白毛主任这话的意思，提拔干部是县委组织部的事情。” 毛聪嘴角勾了一下，这个楚江才很会玩心理对抗，回答得滴水不漏，看来是提前做了功课的，这样旁敲侧击没啥用。 于是就直接问道：“楚江才同志，就在刚才有人实名向考核组举报，说你玩弄女性，长期包养夏静柔，她是有家庭的，作为党员领导干部，这属于生活作风问题，严重违反党纪。” “你是省委确定的，作为县委书记的被考察人选，这个时候出现这样插曲，意味着什么，想必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所以，你必须如实向考核组说明情况，不得有任何隐瞒和侥幸心理。” 楚江才沉默了半分钟，反问道：“毛主任，我想问一下，到底是谁实名举报我？” 毛聪冷笑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不是你应该问的！如果举报人愿意透露个人信息，你会有机会跟他见面的！” 楚江才迎着毛聪的目光，再次反问道：“说我包养夏静柔，跟她通奸，有实际的证据吗？” 毛聪对楚江才这一连串反问极为不悦，这是谁审问谁呢？他是省纪委的办案高手，一眼就看穿了楚江才的小心思，如果没有实际证据，他打算死扛，绝不承认！ “楚江才，有没有证据，那是下一个问题！” “现在，你必须交代清楚：你和夏静柔是否存在通奸行为？这是你作为党员干部，对党组织最起码的忠诚和老实的态度！更是考核组给你的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要珍惜，不要耍心眼！” 毛聪脸色一板，语气加重说道。 坐在一旁的许家国虽然没有说话，目光也一下变得锐利，盯住楚江才，似乎要看穿他的小心思。 楚江才立刻低下头，咬死回答： “这是恶意的诬告！夏静柔是我表侄女，我们除了工作之外，难免会有接触，都是正常的亲戚交往！所谓的通奸，完全就是污蔑！” “一定是有些居心叵测之人，看我被省委考核，马上要晋级县委书记，所以就凭空捏造，恶意抹黑，破坏考察，请考核组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 楚江才天生是个好演员，满脸的委屈。 许家国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你确定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没有半点虚假、欺骗组织的行为？” 楚江才目光坚定地点头，说道：“我确定，我用党性保证，绝不敢欺瞒组织。” “那好，楚江才，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你敢跟举报人当面对质吗？”毛聪问道。 楚江才内心一颤，闪过一丝惶恐，他自信自己跟夏静柔每次幽会的时候，都十分隐蔽，应该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我当然敢，身正不怕影子斜。” 楚江才理直气壮地回答，这时候自然要嘴硬到底，赌对方没有证据！ 第534章 拿出证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取消提拔资格 正在这时，组织一处副组长王满春走了进来。 “许部长，向您汇报一下，夏静柔已经交代，她跟楚江才长期保持情人关系，并且生下的孩子，也是楚江才的……” 王满春低声如实汇报道。 楚江才一听，直接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直接绝望了，这下仕途彻底要崩了！ “许部长，我知道错了！我辜负了党和组织的信任，现在我无比悔恨，不应该欺瞒考核组，请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您的大恩大德，必定铭记于心，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楚江才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然后跪着爬到许家国跟前，抱住他的腿，痛心疾首地哀求道。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这还是个党员领导干部吗？虽然楚江才是个处级，在许家国这种正厅级领导面前不算什么，但是好歹是一县之长，就这样抛弃尊严，直接下跪，跟个无赖一样？ 站在一旁的王鸿鹄脸上露出无比的鄙视和嘲讽，昔日高不可攀、只手遮天的县长，就这副熊样？跟个哈巴狗有啥区别！ 他根本就不是悔过，而是害怕了！害怕受到处分，害怕晋升县委书记的机会泡汤了。 “松手！立刻松手，站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把党员干部的形象给丢尽了！” 许家国气得满脸涨红，用力甩了几下，楚江才就像凉糕一样，居然没有把他甩开，不禁暴跳如雷。 “许部长，求你放过我吧……”楚江才死死抱住许家国的大腿不松手，仰起脸装可怜。 “把他拉开！直接轰出去！” 许家国气得脸都扭曲变形了，忍无可忍地命令道。 毛聪、王满春、林原三人立刻一步上前，强行掰开楚江才的手，就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强行拖了出去，扔在走廊上。 许家国又怒又恼又气，他在全省各县市考核过无数干部，像楚江才这样无赖泼皮一般的，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到。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隔壁的休息室，拨通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高启源的电话，详细汇报了这次考核的情况。 几分钟后，许家国返回会议室，对毛聪说道：“通知江洪波、杨思危、白云裳三人到会议室吧。” 毛聪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不一会儿，三人走进会议室。 “许部长，调查的结果是否属实？” 江洪波屁股刚挨着沙发，就直接问道。 “我叫你们来，正要宣布此事呢。经过考核组的调查，这个举报确有其事！楚江才长期包养夏静柔，并跟其怀孕生子，而且为了掩盖事实，居然把夏静柔介绍给下属王鸿鹄。” “而且，王鸿鹄跟夏静柔结婚后，楚江才依然跟夏静柔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楚江才作为正处级党员领导干部，道德败坏，生活作风腐化堕落，搞权色交易，将党纪党规视作儿戏，这样的干部怎么能够作为县委书记的选拔人选？” “如果不是这个举报，我们把这样的干部选拔到重要岗位上，会造成更大的危害后果，对不起党和人民啊。” “江书记，你们陵泉市委把这样的‘问题’干部推荐给省委，是干部任用中的失误。” 许家国用手点着桌子，语气十分严肃地说道。 江洪波就像挨了一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难看至极，他虽然是地级市一把手，但是许家国这次下来，代表的是省委，而且自己的确有失误，被这样训斥，的确没有脾气。 “许部长，我向考核组检讨，我作为陵泉市委一把手，在选人用人上没有把好关，出现这样的差池，是我们前期考察工作做得不仔细、不严谨，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市委组织部长杨思危立刻开口检讨道。 江洪波也表态道：“许部长，我们陵泉市委一定吸取这次教训，在今后干部选拔工作上……” 许家国立刻抬手打住，说道： “江书记，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你要检讨，也是向常委部长高启源同志检讨。” “现在，我要向你们宣布一个考核组的决定：根据干部考核相关规定和纪律处分条例，并且报请省委组织部高部长同意，取消楚江才的县委书记推荐考核资格！” “你们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当面向考核组提出来。” 许家国靠在沙发上，神情稳如泰山。 江洪波内心一阵叹息，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这是完全不可抗拒的！ 只能表态道：“陵泉市委服从考核组的决定。” 杨思危和白云裳也点头，表示完全赞同这个决定。 “楚江才是市管干部，对于他的违纪行为，你们陵泉市要深入彻查，提出处理意见，上报考核组。” 许家国语气加重，不容置疑地说道。 因为他们这个考核组，主要任务是考察楚江才，按照程序，做出的处理结果，只能是取消其提拔的资格。 至于他违反党纪，还要陵泉市做出进一步处分。 “许部长，我们一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楚江才，绝不姑息。”江洪波说道。 许家国点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此时时间是九点多。 “江书记，考核组就不在铁山县打扰了，我们打算连夜赶回省城。虽然考察工作不尽如人意，出了小插曲，但是还要感谢你的支持和热情接待——告辞！” 许家国站起身，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说道。 “这，这，这都快大半夜了，许部长怎么就突然要走呢，如果因为我们接待不周，那我深刻检讨！我建议，今晚还是住在铁山县，顺便去泡个温泉，明早再起程也不迟嘛……” 江洪波表情一下诚惶诚恐，内心一阵失落，感觉就像被当众打了一巴掌一样难堪。 很显然，许家国连夜要离开，就是对陵泉市工作的否定，不给他这个市委书记面子！ 站在后面的白云裳也吓了一跳，这可是省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惹得他不高兴，以后铁山县、甚至陵泉市都要被记小本本了。 第536章 亲子鉴定一定是假的！ 许家国伸手跟江洪波重重一握，笑道：“江书记不要误会，我明早还有个重要活动，必须连夜赶回去，告辞！” 江洪波耷拉着脸，一副牙疼的表情，在官场上大家都爱面子，许家国这样做，几乎等于告诉他，不但对他工作不满，对他个人也有意见。 许家国走到白云裳面前，和蔼地一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小白同志，你的工作干得很不错，要再接再厉，如果回省城的时候，记得来看看我老头子。” 白云裳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是在告诉她，今晚这事跟她没关系，他纯粹是对江洪波不满意。 “许部长，我一定加倍努力，再上新台阶，跟您多请示、多汇报。” 白云裳谦恭地笑道。 一行人簇拥着考核组，将他们送到楼下，此时车辆已经开到门厅处等候。 白云裳上前，弯腰为许家国打开车门，微微一笑说道：“许部长、各位领导，一路顺风。” 江洪波目送考核组的车消失在夜色之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然后转身，目光落在木桩一样站在楼梯角落的楚江才，此刻他双目无神，如同掉了魂一样。 “江书记……” 楚江才见江洪波看向他，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疾走两步，结果脚下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江洪波别过脸去，没有搭理他，现场也没人上去扶他一把，全当没看见。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一切事情等明天再说。” 金洪波语气带着冷漠，然后抬步走向对面“贵宾楼”，杨思危也跟了过去。 赵行健、陈思远和姚祥瑞三人一直坐在一楼的休息室内候着，见考核组离开了，市领导也回房间休息了，说明今晚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陈思远和姚祥瑞就跟白云裳打了一声招呼，也离开了。 正在这时，王鸿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凝了一眼楚江才，嘴角一勾，故意说道：“啊呀，楚县长，你的眼圈怎么红了，听说你刚才抱住许部长的大腿，痛哭流涕，被人拖着扔出来了？” 楚江才顿时羞得满脸涨红，又气又怒，说道：“王鸿鹄，你胡说八道，少特么造谣！” 站在一旁的白云裳和赵行健，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只见夏静柔面色苍白，垂头丧气地扶着墙，走下楼来，跟楚江才四目相对，两人内心顿时都是五味杂存，满脸的苦涩，狼狈不堪。 “你这一对贱人，没想到会有今天吧，你们亲手种下的苦果，到最后还是自己品尝。” 王鸿鹄目光冷漠，站在楼梯口说道。他之所以没有离开，就是要狠狠羞辱这对狗男女，找回自己的尊严，毕竟这一年多，他受尽了屈辱。 夏静柔一眼扫到王鸿鹄，顿时双眼血红，指着他咬牙骂道：“王鸿鹄，你这狼心狗肺的渣男，我嫁给你吃了多少苦，你就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还不满足，居然敢举报我和楚县长，你这简直不是人！” “王鸿鹄，你吃里扒外，恩将仇报，你说说，当初我使了多大的劲儿，把你从一个借调的教师，提拔成鹿鸣乡的副乡长，是你自己不成器，坐不稳位置，你就是这样报答你恩人的？” 楚江才也义正词严，指着他骂道。 王鸿鹄直接被气笑了，这对狗男女居然还委屈上了，不愧是臭味相投，不然也不会搞到一块儿去。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犯贱，则无敌！你们两个都是党员干部，联合起来算计我，给我戴上绿帽子，我向考核组举报，反倒是我做错了？” “按照你们的逻辑，我应该忍气吞声，继续卑躬屈膝，把这顶绿帽子继续高高顶着，这样才叫知恩图报？” 王鸿鹄冷冷地说道。 夏静柔银牙一咬，双眼闪烁着恶毒之色，说道：“王鸿鹄，自从我嫁给你这废物，每天晚上我都感到恶心！你不是想报复我们和楚县长吗，那我就告诉你一个扎心的现实——儿子不是你的，是楚县长的，扎心吧！” 如果王鸿鹄不知道真相，那她这句话无疑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真的能把王鸿鹄捅得体无完肤。 可惜，王鸿鹄早就知道了，这种伤害等于零。 楚江才内心也是一番自我安慰，虽然提拔县委书记的机会没了，但是至少夏静柔给他生了一个亲儿子，这也算是幸运吧。 “啊哈哈，夏静柔，你以为我真是个傻子啊，说出这个秘密就能刺激我？报复我？” “我告诉你，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故意隐忍不发，就是等到考核组到来的一天，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王鸿鹄直接笑出了声，把之前不敢说的话都当众说了出来，心里感觉一下痛快了不少。 夏静柔脸色一黑，骂道：“你这腹黑狗，好歹毒！” 王鸿鹄扭头一扫楚江才，似笑非笑地说道：“楚江才，你心里一定很庆幸，夏静柔给你生了个胖儿子吧？” “不错，那又如何？”楚江才冷哼一声。 “我实话告诉你吧，夏静柔生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但是也不见得是你的！那就是个野种！” 楚江才瞳孔一缩，指着王鸿鹄说道：“你什么意思，你胡说八道！不许你这样污蔑夏静柔！” 夏静柔闻言，内心顿时一惊，涌起一阵惊慌，这腹黑狗难道发现什么了？ 王鸿鹄望着楚江才那得意的眼神，感觉无比讽刺，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检验单，递了过去：“楚江才，你太不了解女人了，你还是先看看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再说话吧！” 楚江才目光不屑地接过那份鉴定报告，只扫了一眼，脸上表情就凝固了，再仔细看了一遍之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怒意。 上面显示，用楚江才的dNA跟孩子的dNA比对，不存在亲子关系。 “这不可能！这亲子鉴定一定是假的！你为了报复我，也用不着耍这种把戏吓唬我吧？” 楚江才冷笑说道。夏静柔对他那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他，跟别的男人生孩子？ 第537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夏静柔也立刻一步上前，对楚江才说道：“对对，这就是假的，他不可能弄到你的dNA样本，是这腹黑狗故意抹黑我！” 王鸿鹄见到夏静柔明显紧张的表情，再次笑了，说道：“楚江才，你看清楚，这是用你吸过的烟头提取的dNA分子做的检测，是不可能出错的。” 楚江才神色惊疑不定，他吸过的烟头随处扔，只要有心留意，很容易收集到。 但是，思来想去，他把夏静柔介绍给王鸿鹄之前，就已经怀孕了，不可能是别人！ “王鸿鹄，你无非就是想使用这种方法，挑拨离间，让我和夏静柔反目成仇，互相争斗，达到报复的目的吗？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才不上你的当！” 楚江才选择相信夏静柔。 王鸿鹄感觉事情更加有趣了，说道：“楚县长，你是不是傻子，再看看这一份监测报告，你就明白了！” 说着，他又拿出一份监测报告递了过去。 楚江才冷笑一声，接过检验报告，他倒要看看，这个腹黑狗到底耍什么花招？ 下一秒，他仔细一看，脸色瞬间狂变，脑子嗡地一声，更加难以置信。 “我是先天性死精，不育患者？这，这不可能！你这是故意吓唬我的！” 尽管楚江才不信，但是也吓得心惊肉跳，无法接受地咆哮道。 就连站在一旁看戏的白云裳都目露震惊，看向赵行健，那意思在说：真是不可思议，这个楚县长身上的秘密一个接一个，让人大跌眼镜。 赵行健却是淡然一笑，说道：“接下来，会有更炸裂的呢！” 王鸿鹄见楚江才难以接受事实，就说道：“楚县长，要相信科学的力量，这可是用你烟头里面提取的dNA检测的，不会错的！如果，你怀疑，可以直接去医院检测嘛，结果24小时就能出来。” 楚江才闻言，不禁打了冷战，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这说明夏静柔生的孩子不是他的，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还说明，他的原配老婆十几年前就出轨了，生的女儿也不是他的，也给他戴了一顶大绿帽子！ 而且，他头顶绿油油一片大草原，自己还完全蒙在鼓里！ 他越想越心惊，浑身透心凉。 “楚县长，千万不要相信王鸿鹄的蛊惑啊，他就是专门搞你心态的，目的就是让你心惊肉跳、寝食难安，陷入自我怀疑。” 夏静柔脸色苍白，连忙说道。 “王鸿鹄，你这个小人，举报我也罢了，还用这种阴险的把戏愚弄我，太恶毒了！” 楚江才忍无可忍，指着王鸿鹄大骂。 王鸿鹄叹了一口气，说道：“楚江才，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好心提醒你，你却说我恶毒！那我再让你看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王鸿鹄又拿出一份检验单递了过去。 “楚江才，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司机王晨的dNA和夏静柔孩子的dNA对比结果。” 王鸿鹄提醒道。 楚江才接过来一看，脸色如同吃了狗屎一样难看，双手止不住颤抖，上面显示王晨跟孩子的dNA吻合，是父子关系！ “这，怎么可能！王晨是我的司机，他怎么会背叛我……” 楚江才脑子一阵混乱，感觉这个世界都要颠倒了，嘴唇哆嗦，难以置信地说道。 按照这个逻辑，那就是他的司机王晨跟夏静柔背地里私通，生下了孩子！ 然后再欺骗楚江才，说儿子是你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炸裂了，简直是诛心啊！ 夏静柔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一下也傻眼了，脸色铁青。 “夏静柔，你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份亲子报告，是不是真的？你和王晨是不是背着我，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江才直接双眼通红，如同毒刺一样死死盯住夏静柔，厉声质问道。 夏静柔被问懵了，无比心虚，眼神躲闪，连忙辩解道：“孩子当然是你的！王晨是你的司机，我跟谁也不会跟他啊！这都是王鸿鹄伪造的，你相信就中了他的奸计。” 楚江才见夏静柔内心明显心虚，内心一下跌入深渊，信念开始动摇。 望着楚江才和夏静柔开始狗咬狗，王鸿鹄感到了报复的爽感。 “王鸿鹄，你这挨千刀的废物，居然敢毁我的名声，诬陷我跟王晨有染，老娘撕烂你的乌鸦嘴！” 夏静柔恼羞成怒，暴跳如雷，将那份亲子报告撕得粉碎，然后就像发疯的章鱼，直接扑了上来，朝王鸿鹄脸上疯狂地挠了过来。 王鸿鹄目光冷漠，身形一闪，反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后狠狠一推，夏静柔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白云山不禁摇头，暗暗感叹，这绕来绕去，事情太过滑稽了，楚江才却成了受害人了！ 夏静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头发都乱了，咬牙切齿地吼道：“王鸿鹄，你说我和王晨有染，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否则我告你诬陷，让你蹲班房！” 夏静柔知道，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让楚江才起了疑心，她就离失宠不远了，一旦失去楚江才的财富供养，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王鸿鹄被恶心得想吐，就这种烂透了的女人，还在装纯，就冷冷说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要证据是吧？我现在就给你们看！” 说着，王鸿鹄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抬手举到楚江才和夏静柔眼前。 视频中，声音和画面不堪入目，主角正是夏静柔和王晨，在车里深入探讨人生。 轰！ 楚江才感觉一个晴天霹雳，被眼前视频刺激的血压狂飙，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怒火蹭地一下从脚底烧到天灵盖，感觉一柄无形的毒刺，从背后将他刺了个透心凉，愤怒、羞辱、心痛……诸多复杂的情绪将他淹没。 “贱人，无耻，一对恩将仇报的畜生啊，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啊，怎么敢这样对我？” 楚江才一手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拳头痛彻心扉地捶打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吼道。 第538章 暴揍贱人 他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司机跟自己最疼爱的小情人苟合到一起了！而且还生了儿子，记在他的名下！ 这一刀，从背后捅的够狠的！这要比王鸿鹄举报他，丢了提拔机会还让他难受！ 夏静柔直接傻了，面如死灰。原本以为王鸿鹄拿不出证据，但是没想到，他在车里装了微型摄像头，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扒得底朝天！ 这下，等于直接把她所有的伪装都撕得稀巴烂，露出了最丑恶的画皮。 望着两人狼狈不堪的样子，王鸿鹄忍不住大笑，说道：“你这对贱人，一个男盗，一个女娼，也有今天这个下场！这就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楚江才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拳头捶打地面鲜血直流，都失去了感觉，简直心如死灰。 这真他妈的讽刺啊！他挖空心思设计，给王鸿鹄戴了绿帽子，结果自己头上反而顶着绿油油的一片大草原！自以为小情人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谁知却被自己心腹——专职司机背刺，生了个野种！ “王鸿鹄，你这条毒蛇，太阴狠了，你把我毁了！我跟你拼了！” 夏静柔就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双眼通红，一把扯掉头上的发簪，就朝王鸿鹄疯狂冲了过去。 谁知，下一秒，身后的楚江一咕噜爬起来，顺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拽，将其摔倒在地，抡起巴掌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啪啪就是十几下，打得她口鼻流血，满眼直冒金光。 “你……你居然打我……”夏静柔捂住滚烫的腮帮子，满脸委屈，神经错乱，不敢相信楚江才舍得对她下手。 “打你？老子恨不得杀了你！你这毒妇，老子花钱养你，不是让你偷人给老子戴绿帽子的！老子给你买车、买房、买名包、名表，哪一样亏待你了？你要跟那个小白脸鬼混，这样羞辱我……” 楚江才怒不可遏，声嘶力竭地吼道，然后抡起拳头就像打沙包一样，雨点一般狠狠捶在她身上，打得她嗷嗷乱叫，嚎啕大哭。 “这也不怨我啊，是你自己不行，怨我偷人！王晨他就是比你强百倍……”夏静柔委屈地辩解道。 楚江才闻言，更加暴跳如雷，肺都要气炸了，直接一把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拖出几米远，然后咚咚几下，将脑门狠狠撞在墙上，拳打脚踢。 楚江才足足打了几分钟，直到累得浑身暴汗，气喘吁吁，胳膊抬不起来了才罢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大气，内心却如同被掏空。 王鸿鹄看着这一幕，脸上全是扬眉吐气和幸灾乐祸的冷笑，报复的快感，在这一刻爆棚，憋屈了一年多的耻辱和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洗刷和解脱。 站在旁边的白云裳目睹了整个过程，简直刷新了她三观，这个楚县长的瓜，真是一个接一个，个个都量大包甜啊！ “这场戏也看完了，一个县长堕落成这样，也是彻底废了！咱们走吧。” 赵行健对白云裳说道。 吴忧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然后两人上车，直接离开招待所。 透过车窗，赵行健望着灯火阑珊的街道，心中微微泛起波澜，今晚这只是砍向楚江才的第一刀。 接下来，会有第二刀、第三刀。 楚江才啊楚江才，上一世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被迫跳楼自杀，这一世，我也让你身败名裂，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报复方式折磨你，这样不至于一下致命，但是会更痛苦。 这个动静不小，一下惊动了招待所内的服务员和住宿的客人，纷纷下楼围观，对着这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连住在对面贵宾楼的江洪波都惊动了，他拉开窗帘一看，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这个楚江才真是无可救药了！ 于是他拿出手机，拨打楚江才的电话，厉声训斥道：“楚江才，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这个蠢货，简直是猪脑！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你是党员领导干部，不是社会混子，你是彻底想让自己完蛋是不是？” 骂完，江洪波直接挂断，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江洪波这样狗血喷头地怒骂，一下让楚江才恢复了理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他这种领导干部的丑闻，更是不能外传！ 都是刚才怒火冲昏了头脑，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暴打夏静柔这个贱人，虽然出了一时的恶气，但是自己的名声坏了，丑事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望着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的夏静柔浑身是血，他开始后怕了，连忙拨通120，过来把人送进医院。第二天八点整，白云裳和组织部长姚祥瑞准时来到县招待所，按照惯例，要陪江洪波和杨思危两位市领导吃早餐。 两人来到贵宾楼，远远就见楚江才双眼通红，蓬头垢面，神色憔悴地站在江洪波门口。 白云裳和姚祥瑞对视了一眼，就没有往前走，站在大厅内等候。 不一会儿，江洪波打开房门，见楚江才木桩一样杵在门口，直接面色一冷，对其视而不见。 “江书记，我，我在门口等了一夜……” 江洪波直接将其视作空气，头也不回地下楼，懒得看他一眼。 因为他这次在提拔考核期违纪，就连江洪波可能也要被省委问责，至少要挨一顿批评。 这时，市委组织部长杨思危也下了楼。 白云裳就迎上前，说道：“两位领导，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就上前将两人引导到餐厅内。早餐很丰盛，四个热菜四个凉菜，外加六种各种口味的粥和杂粮。 楚江才见江洪波不搭理他，就失魂落魄地一路跟到餐厅内。 “江书记，我给你来杯豆浆和千层烧饼……” 楚江才就像便秘一样挤出一丝笑容，比哭还难看，上前倒了一杯豆浆、夹了半个烧饼放在江洪波面前。 他记得，这是江洪波爱吃的。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江洪波目光冰冷，厉声说道，此时对楚江才的殷勤感到十分反感。 第539章 楚江才被停职 楚江才直接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只能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再次木桩一样杵在门口。 招待所的服务员都认识他是县长，而且昨晚当众暴打夏静柔，现在又直接被市领导从餐厅内赶了出来，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低头窃窃私语。 楚江才内心暗骂了一句，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就连服务员都可以看不起他！ 江洪波厌恶地推开那杯豆浆和烧饼，默默拿起一个鸡蛋剥着壳，又喝几口小米粥，就感觉索然无味，丢下筷子。 他心里在思索着楚江才的事情如何处置。 说实话，从个人感情出发，他是想全力保住楚江才的。 但是楚江才包养情妇，是省考核处查处的，市里的处理结果，是要上报的。 不是他想包庇就能包庇的。 “思危同志，关于楚江才违纪的事情，如何处置，你是组织部长，有什么建议？”江洪波扭头问杨思危。 杨思危当然明白江洪波的心思，楚江才曾经当过江洪波的秘书，自然想要保住他。 于是就说道：“我的意见是先停职，然后交给纪委依法处理。” 杨思危显然是耍了个滑头，不愿意直接得罪江洪波，他说的是“停职”，而不是“免职”。 停职，就是职务还在，只是被暂停行使职务权力，以后还可以恢复。免职就更严重了，职务直接一撸到底，再也没有了。 所以，这就给江洪波留下了操作的空间，同时又把皮球踢给了市纪委，至于市纪委最后怎么处理，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江洪波点点头，说道：“那好，就先停职，等候纪委处置，铁山县政府的日常工作，就由常务副县长李铁柱代理。” 白云裳立刻说道：“江书记，铁山县完全支持您的决定。” 江洪波身体就往椅背上一仰，就开始敲打白云裳，说道： “小白啊，不是我批评你，自从你掌舵铁山县以来，这里多少干部出了事啊？科级、处级干部抓了一大把，反腐倡廉的功劳簿上，数字是好看，但是地方的政治生态和大局稳定，却搞乱了，给外地客商的印象就是铁山县遍地是贪官，谁还敢来投资建厂？” “今后，一定要搞好班子团结，避免内斗内耗，坚决杜绝拉山头、搞小圈子！还有，楚江才的事情，市纪委还没有定论，他还算铁山县班子的一员，不要对外宣扬，社会影响不好！更不能出现落井下石、趁机报复的现象，你是一把手，要顾全大局，负起这个责任。” 江洪波这番话，绕来绕去，既是敲打，又是警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和楚江才水火不容，班子内斗严重，已经不是秘密，楚江才的事情市纪委自有定论，铁山县无论是谁，都不准再借助反腐的名头，趁机对楚江才进行清算和报复！ 白云裳自然明白这里面弯弯绕绕，立刻表情诚恳地说道：“江书记的指示高屋建瓴，让我深受启发和教育，我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 吃完早餐，江洪波和杨思危走出餐厅，坐上轿车，直接返回市里。 “江，江书记，我还有事向您汇报呢……” 楚江才跟在车后面，追出十几米远，但是江洪波自始至终就没正眼看他。 楚江才只能呆若木鸡一样站在院子中央。 “江才同志，正好你在这里，我就把刚才江书记的指示传达给你，就不专门召开会议了。”白云裳扫了他一眼说道。 楚江才双目无神，木讷地点了点头。 “从即日起，暂停你铁山县县长职务，等候市纪委对你做出最终处理决定。政府日常工作由铁柱同志暂时代理，一会儿你跟铁柱同志做个交接。” “在你停职期间，市纪委可能要按程序，找你谈话，所以你要积极配合，没事不要随意离开铁山。” 白云裳故意将语气加重，甚至带着凌人的气势，这让楚江才内心更加五味杂陈。 楚江才再次木讷地点点头。 紧接着，白云裳和姚祥瑞坐上车，返回县委。 楚江才愣了好半天，才拿起电话拨通了杨奋斗的电话。 “老杨，你备个车，送我去淮南省开元市中心医院一趟。” “楚县，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电话那边，杨奋斗听出楚江才声音有气无力，立刻关切地问道。 “是有些不舒服，我想去查一下身体，这事你要保密。”楚江才说道。 王鸿鹄拿出的那份检测报告，显示他“死精”“绝育”，让他心理遭受沉重的打击，如同阴霾一样萦绕在头顶，他必须亲自去医院证实一下，否则不能稀里糊涂中了那小子的套。 他之所以选择去淮南省省会的医院，一是为了避人耳目，二是那里的医疗水平在中部五省属于顶端，诊断结果也更权威。 杨奋斗说道：“楚县，那我亲自开车送你。” 挂了电话，楚江才又给在开元市政府任职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让他托关系给同济医院的专家加个号，这样就不用排队了。 不一会儿，杨奋斗开着自己的私家车来到招待所，远远看见楚江才失魂落魄、满脸憔悴的样子，顿时吃了一惊。 楚江才上车以后，就疲惫地倒在座位上闭眼睡觉。 “楚县，你这是怎么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杨奋斗惊疑地问道，以为他真的得了什么大病。 “哎呀，老杨啊，我身体没啥大碍。只是人生如戏啊，在仕途上，这次栽了个大跟头！本来这次十拿九稳的县委书记，结果煮熟的鸭子却飞了……” 楚江才闭着眼，无限惆怅地感叹道。 杨思危更加震惊，问道：“我昨天也参加民主测评和座谈了，考察不是很顺利吗？难道是赵行健那个心机狗又作祟了？” 第540章 高万金苏醒了 楚江才有气无力的摇头，说道：“这次还真不是赵行健那小子作祟，是一个小虾米背后捅刀子，唉，说来也是我大意了……” 杨奋斗是楚江才的心腹，所以王鸿鹄举报他的事情，也不瞒着他，就简单对他叙述了一遍，当然自己被戴绿帽子、不育的事情被隐去了。 杨奋斗目光一寒，气愤地说道：“一个臭鱼烂虾，也敢跟楚县作对，找个理由弄他，让他进去喝稀饭。” 楚江才摆摆手，说道：“这事县里、市里都盯着呢，现在弄他太明显了，先不要节外生枝，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收拾他。” 于是杨奋斗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赶到同济医院也就十一点多，楚江才让杨奋斗在车里等候，他直接去了生殖医学中心，由于是提前打招呼加的专家号，他没有排队就抽了血、取了精样，走绿色通道检测。 等结果大概要四个小时。于是楚江才跟杨奋斗找了一家馆子，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两人边吃边喝，消遣郁闷的心情。 吃完饭，两人就在附近的宾馆开了房间休息，一直睡到下午四点，然后去医院拿检测结果。 患者：楚江才 诊断结论：坏死精子症，精子存活率小于2%…… 望着检验单上的结果，楚江才双手颤抖，内心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击碎，原来王鸿鹄没有骗他！ 正常人的精子存活率大于50%，自己的存活率低于2%，也就直接宣告他完全没有生育能力了！ 扎心啊！这彻底证实了一个结果：不但夏静柔生的儿子不是他的，就连那个养了20年的女儿，也是野种！ 楚江才默默收起检验单，感觉欲哭无泪，他费尽心机在官场往上爬，坐上县长的宝座，这些年在铁山县结帮拉派，勾心斗角，呼风唤雨，可是到头来却遭受背刺，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些年，我到底为了什么？ 楚江才坐在医院门口的老长凳上发愣，开始思考着人生中复杂的问题。 “楚县，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半天，打电话你也没接。时间不早了，咱们是在这住一晚，还是现在回去？” 这时杨奋斗上前说道。 “直接回去吧。” 楚江才站起身说道。 回到铁山县政府，大概是晚上六点多钟。 “老杨，俗话说得一点不假，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别人现在对我唯恐避之不及，今天辛苦你了。”楚江才下车，一拍杨奋斗的肩膀感激地说道。 “楚县，你不要这样说。这么多年，我是你一手栽培提拔起来的，没有你的慧眼识珠，估计这辈子老死都是一个普通刑警呢。” 杨奋斗笑了笑说道，转身上车。 楚江才就转身走向政府办公楼，此时正逢下班时间，大院内四大机构的机关干部都赶着下班，跟楚江才迎面相遇，许多人都故意绕着走，有的甚至直接低头，对他视而不见。 要知道，这些人平日里都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气巴结他，大老远就笑脸相迎，主动打招呼献媚，生怕楚江才记不住他们那张脸。现在听说他停职了，被纪委调查，都像见到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这不禁让他一阵冷笑，这人啊，真他妈的势利。 楚江才刚上三楼，就迎面遇到赵行健。 “呦，楚县长，你出差了啊，你这气色不佳啊，这段时间要多休息啊。”赵行健主动开口，用关心的语气说道。 “不要叫我楚县长，我现在不是县长了，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了。”楚江才干笑一声说道。 赵行健也跟着笑道：“诶，停职只是暂时的！再说了，王鸿鹄举报你包养情妇，跟夏静柔有染，那纯粹是诬陷！我相信你这样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群众爱戴的好县长、领导推崇的好干部，怎么可能干那种勾当，简直就是对你人格的侮辱！” 楚江才听了，顿时羞愧的脸上发烫，这小子是故意讽刺他，便假笑说道：“还是赵县长深明大义。” “所以，你有市委江书记撑腰，迟早会官复原职的。” “那就借赵老弟的吉言吧。” 两人貌合神离，话里夹枪带棒，然后擦身而过。 赵行健走到一楼，手机就响了，是刑警队长陈金生打来的。 “赵县长，跟您汇报一下，那个‘刀子’终于开口了！把之前高万金指使他杀人的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赵行健目光平静，“刀子”现在开口，作用已经不大了。他的作用就是指正高万金的罪行，然后警方可以名正言顺地逮捕高万金，再从高万金嘴里挖出楚江才的罪行。 高万金暴力拒捕、持枪劫持人质、打伤警察，此时“刀子”指不指证他，都是死罪。 “你们撤回来吧，把那个刀子暂时收进看守所。”赵行健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想了想，又拨通了王辉的电话。 “王辉，你那边怎么样？高万金醒了吗？”赵行健直接问道。 “赵县，我正要跟你汇报呢。高万金今天下午已经苏醒了，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还很虚弱，暂时还不能审讯。” 王辉汇报道。 赵行健目光一凝，闪过一丝兴奋，说道：“给他用最好的药和补品，让他尽快康复，撬开他的嘴巴，收集楚江才的罪证。注意，这事一丝一毫都泄露不得！” “我明白，一有情况，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挂断电话，赵行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原计划被打乱了，好在有惊无险，不影响计划继续实施。 赵行健坐上车，开始复盘，思考着计划里哪些环节还不周全， 对了，那个开枪打死人质，重伤高万金的狙击手很关键，绝对是受人指使的，必须加紧追查，这也是一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了公安局长朱时进的电话：“老朱，我让你盯着那个叫江一帆的狙击手，有结果了吗？” 朱时进说道：“赵县，我们暗中调查了，查了他的手机通讯录、银行账户，甚至监听了他的手机，都没发现异常，这家伙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赵行健思考了一下，说道： “那就继续盯着，重点查一下他的家人有没有大额度的消费！如果有人要买通江一帆，以枪械走火为借口杀人，必定会贿赂他大量的财物。” “以江一帆反侦察的能力，绝对不会用银行卡收钱，因为会留下痕迹。” “所以，极有可能会收取现金，只要他和家人最近有明显的大额消费，就会露出马脚。” 尽管这只是推理，但是却给朱时进提供了一个思路和方向。 第541章 县长和司机的摊牌 “赵县，您这个思路真是另辟蹊径啊，江一帆收了巨额现金，我就不相信他能忍住不消费。” 朱时进顿时豁然开朗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如果有发现，立刻跟我汇报。” “明白，赵县。” 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江才回到办公室，缓缓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之后，缓缓拿起电话，给司机王晨打了一个电话。 他和司机王晨之间的事情，必须了断一下。 “小王啊，你在哪儿呢？”楚江才带着一贯的和蔼可亲。 “县长，我在机关食堂吃饭呢，是不是您要用车？”王晨问道。 “我不用车。你别吃了，来我办公室，陪我小酌一杯吧。”楚江才嘴上笑出了声，脸上却冰寒如霜。 “好嘞。” 几分钟后，王晨来到县长办公室。 只见楚江才坐在茶几后面，茶几上摆了一盒花生米、一袋酱牛肉、一袋猪头肉、一袋烧鸡，还有一瓶开了封的茅子。 这些都是刚才楚江才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街上买的。 楚江才抬了抬下巴，示意王晨坐在对面。 “楚县，今晚您怎么突然来了兴致，想着要我陪你喝点？” 王晨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衣，衬托出高大匀称的身材，他三十多岁，帅气阳光的脸上挂着那副楚江才再熟悉不过的笑——恭顺、周到，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殷勤。 “俗话说，大饮伤身，小酌怡情，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很惆怅，今晚没啥事，咱俩就喝喝酒，说说心里话。” 楚江才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王晨脸色明显僵硬了起来，内心咯噔一下。 昨晚夏静柔被楚江才暴揍，送进医院之后，就给他暗中打电话报信。 她告诉王晨，他俩私下偷情的事情，已经被楚江才发现了，这个人是睚眦必报的，让他做好提防！ 楚江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推过去。王晨双手接过，看着楚江才的脸，想透过那张虚伪的脸上读出更多的信息。 “小王，你跟了我几年了？”楚江才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八年了，县长。”王晨答得很快，“您刚来县里当常务的时候，我就跟着您了。” “八年。”楚江才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陈年旧酿，“八年不容易啊，我这人脾气不好，做事强势，你鞍前马后，受了不少委屈啊。” 王晨笑了笑：“您这话说的，跟着您是福气。我这不是提了副科级吗，都是您赏识，我内心十分感激。” 王晨言不由衷地说道，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福气？感激？所以你就背刺我，把我的女人给睡了，就是这样感激我的？” “八年了，就算养一条狗，都知道护主，就是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楚江才突然笑了一声，表情讽刺地说道。 王晨微微皱眉，露出困惑、震惊和委屈的表情：“县长，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这小子的嘴脸居然还在装无辜，楚江才真想一个巴掌狠狠抽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楚江才放下酒杯，将那张亲子鉴定报告，递到他面前，直直地盯住他。 王晨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显示夏静柔的孩子与他是亲子关系！ 下一秒，王晨脸上闪过惶恐，眼神躲闪，依然嘴硬道：“县长，这，这搞错了吧……” “搞错了？要不要把你和夏静柔的床照扔在你脸上？” 楚江才身体重重往沙发上一靠，双眼瞳孔收缩，一拍茶几怒道，那瓶茅子直接从茶几上滚落，掉在地上。 现场的气氛，一下凝固了。就连茅台酒滴落地面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不错，我承认，我跟夏静柔有私情！” 王晨抬头，语气不再是那个司机的卑微和讨好，甚至带着一丝鄙视和对抗。那意思就是，我睡了你的情人，那又怎么样？ 楚江才心中一寒，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准确地说，是三年前，你包养夏静柔的第二月，那晚一场应酬，你和夏静柔都喝晕了，我开车按照你的吩咐，把夏静柔送回住处，那晚就留在那里了，从那以后她就离不开我了，她说我比你这糟老头子有劲多了……” 听到这里，楚江才心口一阵刺痛，再也忍无可忍，甩手一个巴掌呼过去，在王晨脸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大手印。 “畜生！禽兽！朋友妻不可欺，我是你的领导，又把你当亲兄弟对待，狗知道报恩，你连狗都不如？” 楚江才嘴唇颤抖地吼道。 王晨面色苍白，拿起酒瓶，倒了一满杯，仰头一口干了，然后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 “县长，我承认，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对不住你！喝了这杯酒，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司机你就另选贤能吧。” 楚江才听了，不禁呵呵冷笑。王晨的态度，让他又恼又恨又怒，你小子偷着吃干喝尽，一抹嘴，就一笔勾销了，这么轻巧啊？ “王晨，你一个司机，睡我女人、而且还生了孩子，还居然欺骗我，说是我儿子！” “你真够狠的！这事如果我不知道，岂不是替你养一辈子女人和孩子？” “你自己说说，这八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母亲病危住院，我帮你联系淮南省的顶级专家做手术。” “你女儿上学，我打招呼进的实验小学。” “你提拔付副科级，我力排众议为你运作。” “你工资低，我体恤你养家不够，每年专门给你包个大红包，抵你一年工资，每次你跟我出差应酬，别人送的礼品、礼金都少不了你的一份……” “可是你呢，背后捅刀子，一刀不够，再来一刀！现在，就轻飘飘的一句话，一笔勾销了？你当我这个县长软柿子，是摆设啊？” 楚江才的手剧烈颤抖，指着王晨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吼道，双眼血红，恨得咬牙切齿。 “楚县长，那你想怎样？” 王晨仰起头，迎着楚江才的目光反问道，神情镇定，甚至还带着有恃无恐。 并没有出现楚江才预料中他惊慌失措、下跪求饶、流泪忏悔的场面。 第542章 你敢威胁我？ “我想怎么样？我要让你明白，背叛我的代价！” “你只是一个小司机，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能给你的东西，随时都能拿回来！我没有给的东西，我也能让你失去！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回到解放前！” 楚江才点着王晨的鼻子，居高临下地说道，然后端起酒杯，狠狠咽下烈酒，火辣辣的感觉，反而让他痛苦的神经些许麻痹了。 王晨闻言，身体也往沙发靠椅上一仰，双手抱胸，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居然直呼其名道： “楚江才，我看你还没认清形势啊？你被王鸿鹄举报，不但被取消了提拔的资格，还被停职，后续市纪委还会对你进行纪律处分！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 楚江才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双眼狠狠一瞪，这狗东西，居然还拿话来点老子，就说道：“我堂堂一个县长，就算再落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弄你跟玩一样。” “是吗？楚江才，我要提醒你：我是您的司机，就是你的‘影子’。这八年来，你每天的行踪我几乎都了如指掌，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也是我替你办的。” “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就喜欢记账。这些年，你收过的每一笔钱，见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甚至说了什么话，我都在小本本上记得一清二楚，就是防着有今天。” 王晨居然旁若无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夹了几片牛肉放进嘴里，一边慢慢嚼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楚江才胸口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肺都要气炸了： “好一条腹黑的毒蛇，你居然敢威胁我？” “小子，不要以为你干的勾当，老子不知道！三年前春节的时候，一个地产商，为了答谢我在招标中为他提供便利，让你把100万现金送给我，被你从中‘掏螃蟹’私吞了40万，送到我手里，只有60万。” “我当时体恤你，跟着我鞍前马后很辛苦，就账糊涂，当作不知道。后来，你的手越发的不干净，经常用这种手段‘掏螃蟹’，前前后后加起来，黑我有150多万。” “这我也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吃肉，也得让下面的喝点汤。但是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王晨听了，丝毫不慌不惧，反而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故意夸张地说道： “嘘，你小声点，这办公室可不怎么隔音，小心隔墙有耳！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要是弄我，那我就把你的黑料抖出去，咱们同归于尽！” “你——！” 楚江才猛地站起来，血流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双眼通红，指着他的鼻子，浑身发抖。 王晨不屑地轻轻拨开他的手指，又自顾自地倒酒，又喝了一杯，然后拍了拍沙发，说道：“楚江才，你不要激动嘛，坐下。静柔的事，咱们一码归一码。但是这些事，只要你继续装糊涂，我就把一切烂在我肚子里，皆大欢喜。” 楚江才双眼一闭，恨得差点把后槽牙都要咬崩了。他纵横官场几十年，什么样的明枪暗箭没见过，斗倒了多少厉害的对手，结果却养狗为患，到头来让一个小司机给算计了。 悲哀啊！ “滚！” 楚江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作为正处级干部，他不会愚蠢到要跟一个小司机同归于尽，只能选择吃瘪。 王晨站了起来，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冲楚江才微微一笑。 “谢谢县长的酒。你保重。” 望着王晨的背影，楚江才感觉窒息，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白色丝绸衬衫上，像是一道道泪痕。 …… 第二天，市委组织部考核组来到铁山县，正式考核赵行健入县委常委班子。 县里已经提前把各项考核工作做得十分周密，而且楚江才现在是自身难保，根本没工夫搞小动作，所以在民主测评、座谈谈话、公开公示等环节，都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杂音。 五天的公示期一过，市委组织部就正式下了任命文件，同时市纪委对楚江才的处理决定也下来了。 白云裳随即召开全县处级干部会议。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个短会，主要就是传达市委的两个人事决定。” “第一，经过市委组织部考核，任命赵行健同志为铁山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政府副县长，分管政法系统和工业、招商等工作。” “根据工作需要，县委决定，赵行健还继续担任鹿鸣乡党委书记和工业园区主任。”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 很明显，产业园区是全县最核心的重点工作，也是最大的政绩，白云裳不会让其他人插手。 楚江才已经停职，所以没资格再参会。没有了他这个主心骨，“楚家帮”那些人，就直接安静了。 虽然他们对赵行健一个人占着四个职位很有意见，但是当前的局势今非昔比，所以都不敢开口得罪白云裳。 赵行健却缓缓开口说道：“白书记，我个人的意见是，鹿鸣乡的党委书记我就不再兼任了，分出更多的精力放在产业集聚区建设上。” “乡长廖长福同志一直是我的副手，能力强，脑子活、敢创新，作风也过硬，我建议接替书记。” 鹿鸣乡是赵行健的根据地，廖长福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是，他用着放心。 既然赵行健主动提出，白云裳也不反对，其他常委也纷纷点头赞同。 “现在宣布市纪委对楚江才的处理决定：楚江才包养情妇，并与有夫之妇保持不正当性关系，生活作风腐败堕落，党性丧失，根据市纪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报市委批准，给予其党内记过处分，免去其铁山县县长职务！” 白云裳宣布完毕，目光扫了一眼全场。 会场一片寂静，所有人内心都泛起波澜。 第543章 晋升县委常委 尤其是纪委书记王天定、统战部长夏天军、副县长胡清源等人，脸色苍白如纸。他们一直全力拥护的楚县长倒台了，树倒猢狲散，“楚家帮”也就成了一盘散沙，未来日子不好过了。 宣传部长陶新武内心窃喜，庆幸自己提前跟楚江才做了风险切割，站对了队伍，要不然今后肯定会被边缘化。 其他处级干部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玩个女人，市纪委处理得这么重。 当然，这些人觉得处理重了，是因为这时是2008年。 但是，到了后来八项规定出台，反腐倡廉成为常态以后，这种包养情妇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处理会更重，直接双开——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直接清理出公务员队伍了。 就是这个处理结果，还是在市委常委会上，市长唐忠武激烈交锋的结果，按照江洪波护犊子的作风，还想随便给个记过处分，蒙哄过关。 结果被唐忠武死咬不放，才加上免职。 就这，楚江才虽然免掉了一切职务，但是还是调研员，享受正处级待遇，权力没了，工资福利等待遇一分不少。 等处分期一过，还可以重新复出，任正处级领导职务。 白云裳合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放，用手敲着桌子，语气加重说道： “同志们，楚江才这个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反腐倡廉，我们经常讲，从去年以来，我们县出事的科级、处级干部还少吗？还不够警醒吗？” “我再强调一遍：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和个人品德，不是小节，是党性原则！大家要养浩然正气，少往酒局饭局钻，搞灯红酒绿，多回家吃饭读书，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今后，谁再敢越这条线，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会议室气氛更加凝重。 “白书记的话，语重心长、发人深省，让我深受启发。对我个人而言，一定会以此为镜鉴，旗帜鲜明地与楚江才划清界限，抵制其错误思想和行为带来的不良影响。” “今后，我们县纪委更要把白书记的讲话精神落到实处，作为推动廉洁自律和作风建设的指针。同时，还会层层压实责任，持续净化政治生态，营造风清气正、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为全县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坚强的纪律保障。” 纪委书记王天定立刻第一个开口表态。 这话语之间，难以掩饰谄媚之色，谁都看得出，楚江才倒台了，他这是见风使舵，向书记表明立场和忠心呢，免得以后挨板子。 紧接着，“楚家帮”另外两个核心人员，夏天军和胡思源两人立刻跟着表态，支持市纪委的决定，跟楚江才划清界限，以后顾全大局，维护班子团结。 其他处级干部也纷纷发言，表示要积极吸取楚江才的教训，管好自己的私生活，守住道德底线和纪律红线。 “今天的会议，也算是一个廉洁警示教育会、一个民主生活会，大家都做了发言和表态，希望大家今后言行一致，知行合一，把今天的话落实到行动中去。散会！” 白云裳最后做了一番强调，就宣布散会。 众人走出会议室，赵行健和白云裳两人很默契地走在最后面。 “行健，你终于进常委班子了。除了我，你算是全市县区里面，最年轻的常委了，你有什么感想？”白云裳笑着问道。 “这一年多，我从一个虚职副科级，快速成长，成为县委常委，说实话感慨良多。这一路走来，有运气的成分，有您的提携和栽培，更重要的，还有靠披荆斩棘、敢于创新，实干出真知！” 赵行健表情认真地说道。 白云裳歪着头，一拍他的肩头，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小伙子，好好干，按照你这升迁速度，说不定能追上我呢。”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对了，政府办的那边，人事我想调整一下，提前跟你请示一下。” 两人走出会议中心，站在院子的花坛前低声交流。 “你想怎么调整？” “政府办主任桃战强，是楚江才的心腹，这几年他俩沆瀣一气，把政府办搞得乌烟瘴气，下面的老同志怨声载道，年轻的同志死气沉沉，没有干劲，我建议把他换掉。” 赵行健郑重说道。 拿掉桃战强，如果说赵行健没有一点报复的目的，那肯定是鬼话。 政府办是政府运行的中枢，这个主任必须绝对可靠，最好是自己的人，这样赵行健才放心。 桃战强这些年，跟着楚江才干了不少坏事，基本正事没干，还专门坏事，为了净化整个政府办的政治生态，打造一个活力四射、干事创业的环境，也要把他换掉。 白云裳说道：“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政府办主任是重要岗位，这事你要和组织部长姚祥瑞、常务副县长李天柱两位同志沟通好。” 赵行健点点头，两人就在县委办公楼下分手。 赵行健转身准备回政府办公楼，这时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杨一鸣早就站在楼下，快步迎了过来。 “赵书记，热烈欢迎您主持全县政法工作，我是政法委的杨一鸣，如果您现在方便，能否到政法委指导一下工作。” 杨一鸣笑容可掬地说道。 赵行健自然对杨一鸣不陌生，都在一个大院办公，之前赵行健还是政府办普通工作人员的时候就认识他。 “那行，都到县委楼下了，我这新官上任，理应去看看同志们，熟悉一下工作。” 赵行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笑着说道，就转身上楼，杨一鸣就跟在身后。 政法委在县委办公楼的第四层，此时另外三个副书记已经站在楼梯口迎接。 杨一鸣一一介绍道：“这三位是政法委的副书记，林敬山同志分管执法监督、信访维稳、法学会；周炳文同志分管综治督导、平安建设、非法集资；刘雪芬同志分管国安、反邪教、意识形态等工作……” “热烈欢迎赵书记莅临指导。” 赵行健对这三个人都很眼熟，就笑着上前跟他们一一握手。 第544章 视察县政法委 杨一鸣指着这一层楼，介绍道：“赵书记，这一层东头是政法委，西头是妇联和团县委，办公条件在各部委里面算普通了。” 赵行健感慨地说道：“全市也就只有铁山县，四大机构还挤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爷楼’里办公，条件有限。现在政法委有多少人？” 杨一鸣回答：“正式的行政编是12个，工勤编制1个，内设办公室、综治办、政治处、执法监督室、维稳办、610办、国安办等机构。人手是不足的，所以从乡镇和其他部门借调了5个，充实到各办。” 赵行健点点头，这个时候县委各部委的人员还是比较精简的，但是到了十年之后，机构改革反而越改人员越多，各部委反而人员膨胀，政法委加上社会治理中心足足有30多人，县委宣传部更是从原本的十几个人，最后膨胀到四五十人。 赵行健顺着走廊来到办公室，里面摆着四张桌子，显得十分拥挤，里面坐着的四个人立刻站起身，打着招呼：“赵书记好！” “赵书记，这位是办公室主任汤建业、副主任科员孔令谦，工作人员高玉茹、方静。” 赵一鸣上前指着这四人介绍道。 赵行健对这四个人都很熟悉，他在政府办综合室的时候，工作上经常跟他们接触，尤其是汤建业，还吃过几次饭。 赵行健上前伸手，跟他们握手。 汤建业十分激动，弯腰顺手握住赵行健的手，满脸崇敬地说道：“赵书记，您现在是大院内四大机构年轻干部的楷模和榜样，大家都下决心向您学习。听到您掌舵政法委，大家都很兴奋，充满希望，在您的带领下，政法工作必定会打开新局面。” 赵行健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我记得建业同志的酒量很好，但是你这口才，比你酒量更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 当赵行健伸手跟高玉茹握手的时候，她脸色涨得通红，表情僵硬，低头不敢看他的双眼，有点自惭形秽地说道：“欢迎赵书记指导工作。” 赵行健点点头，报以微笑。 说起这个高玉茹，青春靓丽，也是颇有姿色，是从教育系统借调来的，身份是教师。 之前跟赵行健在政府办综合室的时候，还有些瓜葛，因为都是县委大院内的年轻人，这个杨一鸣曾经还牵红线，撮合过两人。 高玉茹为了尽早调进机关，一心想攀高枝，嫌弃赵行健是农村的，没房没车，还没背景，就跟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的儿子好上了，谈得火热。 但是，好景不长，这个官二代玩够了，就把她甩了，后来又谈了几个，都是有背景的富二代，结果都吹了。 最后嫁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乡镇副乡长，两地分居，至今她的编制还没解决，人事和工资关系还在教育上。 此刻见到赵行健，难免会触景生情，内心五味杂陈，后悔当初看走了眼，没想到人家用了一年多时间，从普通的副主任科员，连续实现三连跳，当了县委常委！ 这人啊，世事无常，真是这么讽刺，有时候你瞧不上的人，最后兜兜转转，成了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赵行健就按照顺序，一一来到综治办、610办、维稳办等办公室，把政法委的所有内设机构都走了个遍，看望同志，实地了解情况。 最后，在政法委的会议室内，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座谈会，听取四个副书记对各自分管工作的汇报。 “赵书记，我们政法委是公检法的协调机构，说实在的，这些年存在感比较低，在县委各部委办里面，处于弱势状态，工作上也是平平常常，没有多少亮眼的成绩，在全市靠后。” “说实话，您来政法委主持工作，让我们一下有了希望，都踌躇满志。相信在您的正确领导和有力引导下，全县政法系统能够开拓创新，锻造出一支政法铁军，争先创优，干出丰硕的成绩。” 杨一鸣最后总结说道。 听完汇报，赵行健总体感觉政法委不但弱势，而且队伍弱、工作能力弱、班子也弱，指挥公检法基本指挥不动，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跟之前的政法委书记刘开志有一定的关系。他本身为人软弱，而且又临近退休，思想懈怠，基本是“无为而治”，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导致整个政法系统软弱涣散。 赵行健既然当了这个政法委书记，今后就要硬起手腕，扭转这种局面。 最后，赵行健提出四点要求，主要还是给他们打气，要求他们正视问题，克服困难，改进作风，全力争先创优，打一个翻身仗。 开完会，已经是五点多钟，赵行健就起身回政府这边。 杨一鸣立刻上前汇报道：“赵书记，刘开志书记原来的那间办公室有点小，我们打算跟隔壁的一间办公室打通，重新装修一下，单独设置卫生间和休息室，给您办公。” 赵行健听了，连连摆手，说道：“我在政府那边有办公室，都是在一个大院，汇报工作也方便，没必要再占用一间。更何况，政法委的办公场所也比较拮据，没必要再多花钱装修。” 杨一鸣点点头，一直把他送到一楼，又压低声音说道：“书记，您上任第一天，按照规矩，晚上我安排一个饭局，把委机关和公检法的负责人召集在一起，祝贺一下，联络一下感情，利于今后的工作开展……” 赵行健知道，这也是杨一鸣的好意，也是惯例，这个时候吃喝风盛行，单位一大半的报销经费都是饭钱、酒钱。 “还是改天吧，我晚上有应酬。” 赵行健推辞道。他酒量很差，又是重生者，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吃喝局，是十分反感的。 杨一鸣见领导没兴致，就笑道：“好，等领导忙完了，这个局再补上。” 回到政府这边的办公室，赵行健就把政府办主任桃战强叫了过来。 第545章 桃战强被踢出政府办 “赵书记，您找我？” 几分钟后，桃战强敲门进来，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显得殷勤又恭敬。 这种笑容，是他在官场滚打了几十年练出来的，常人真还模仿不出来。 “老桃，坐吧，来一根？”赵行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随手拿起桌子上招待用的大中华，抖出一根递过去。 桃战强知道赵行健不抽烟，更不习惯烟味，就连连摆手，说道：“这几天牙疼，就不抽了。” 赵行健身体就往靠背上一仰，表情波澜不惊地问道：“老桃，你来政府办有些年头了吧？” 桃战强目光闪了一下，说道：“大概有四年多了吧，之前是从乡党委书记调整过来的。” 赵行健就感叹地说道：“哎呀，俗话说世事无常，这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当主任都四年多了。记得去年在这间办公室，大概也是这个时间节点，你找我谈话，把我下放到鹿鸣乡锻炼，你还记得吗？” 桃战强的脸一下僵硬了，尴尬地一笑，说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呢，当时是楚县长安排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找你谈话。说实话，我是极力反对的，在楚县长面前也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赵行健笑了笑，这老小子阴得很，两面三刀的货色，就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老桃，今天叫你来，就是先跟你交个底细，政府办最近人事要调整。按说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极其重要，基本上是副处级后备人选，你也干了四五年了，完全有资历晋升，但是你也知道，楚江才出事之后，县里的形势十分严峻，所以组织为了保护你，打算将你调整到其他岗位，对此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桃战强听了，脑子嗡地一下，脸色煞白，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寒，妈的，这小子真阴险，报复来得真快啊，楚江才刚被免职，他就准备一脚将自己踢出政府办！ “准备让我去哪个单位？” 桃战强喉结动了一下，才苦涩地开口问道。 如今，楚江才倒台了，赵行健又晋升县委常委，背后又有白云裳撑腰，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桃战强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认栽。 “政协文史委缺一个主任，也是正科级，你在政府办操劳了这么多年，组织心疼你，也想让你清闲清闲。整理整理县志、文史资料，工作轻松，很适合你。” 赵行健脸上看不出丝毫感情色彩。 政协文史委？ 桃战强听了，不禁直接冷笑出声，真是讽刺啊！ 堂堂政府办主任，正科级里面的天花板，距离副处级最近的位置，居然被发配到政协文史委！这个职位“含权量”基本等于零！谁都知道，政协、人大下面的各委办，都是安排临近退休干部的，就是混吃等死，这个落差太大了。 “赵书记，我在政府办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让我坐冷板凳，我忍了。但是，让我去狗都不去的政协文史委，我无法接受！” 桃战强声音沙哑地说道，猛地站起身，极力克制内心的愤怒和委屈，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赵行健脸上古井无波，只是冷冷盯住桃战强，抬手一按，说道：“老桃，你激动什么？坐下说话。” 桃战强嘴唇紧咬，梗着头，木桩一样挺着，站着没动。 “老桃啊，你要不提功劳、苦劳这码子事，还好说！既然你提了，那就怪不得我不给你面子，撕开你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你当政府办主任这四年来，你自己瞅瞅，你把政府办的风气带成什么样了？” “你正事不干，天天围着楚江才转，搞小圈子、吹喇叭、抬轿子、放冷箭，把正常的工作关系变成了人身依附，把组织原则当做私人交易。本应是讲规矩、守纪律、重执行的中枢机关，如今却充斥着阿谀奉承、勾心斗角的歪风邪气。” “如今楚江才被免职，你再也没有靠山可依、没有“大树”可乘凉。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得住吗？” “更重要的是，楚江才的问题不单单是包养情妇、权色交易这么简单的，还涉及到贪腐和命案，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你屁股底下干不干净，经得起查吗？” “让你去政协文史委，是组织给你留一口稀饭喝，不要不识抬举！” 赵行健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冷厉，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子弹一样击中桃战强的要害。 桃战强闻言，身体踉跄了一下。 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今天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只是没想到赵行健动手这么快，连一点缓冲都不给，更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去文史委是让他最后体面，否则纪委一查，他的下场会更惨！ “好，赵书记，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去政协文史委。” 桃战强默默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 桃战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是抽了一根烟，然后找了纸箱，开始收拾里面重要的东西。 那些书籍、茶局之类的东西全都不要了，找来看大门的老王头收拾，让他当废品卖了。 当桃战强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望着斑驳昏暗，充满年代感的走廊，内心不禁一阵沧桑。 就在一年前，他把赵行健发配到了乡下，一年之后，直接反转，自己反而被赵行健踢出这座办公楼，去政协坐冷板凳。 真是风水轮流转，人生无常。 下班的时候，赵行健锁了门，就见东头第二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走了过去，抬手敲了敲。 “请进。” 赵行健推开门，只见李铁柱正埋头翻着文件，桌子上还堆积着好几摞，都有一米来高。 “行健老弟，来，坐。”李铁柱抬头，透过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见是赵行健，就眉开眼笑地说道。 第546章 青史留名 “李县，还不下班吗？”赵行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随口问道。 “我这不是昨晚才跟楚江才工作交接吗，哎呀，真是一团乱麻啊，我得认真捋出头绪来啊。”李铁柱扔下手中的文件，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要给他泡茶。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你别泡了，我过来跟你商量个事，楚江才被免了职，现在政府你当家，政府办主任那个位置，桃战强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得让他挪一挪。” 李铁柱嘴角挑了一下，桃战强就是楚江才的走狗，赵行健这是趁机痛打落水狗、剪除异己呢。 当然，这也符合他的利益，他现在主持政府工作，留着桃战强在身边，也会碍手碍脚。 “这事我完全赞同，不过政府办主任是政府运转的中枢，要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李天柱说道。 “所以，我过来跟你商量这事呢，你看谁能胜任？” 两人现在算是形成了统一战线，这个政府办主任的人选，最好两人都满意才比较好。 “目前，政府办有三个副主任，资历都比较浅，而且是副科级，不够资格。按照以往的惯例，政府办主任一般是副处级的后备人选，一般都是从乡镇党委书记、或者大局委里面平调过来。” “财政局萧秋水、发改委主任杨超，现在都兼任政府党组成员，跟政府办的工作十分密切，我认为这两人比较合适。” 李铁柱思考了一番说道。 赵行健明白，既然李铁柱提出这两个人，那意思是他对这两人很满意，让自己二选一，他要是再提议其他人选，就是抬杠了。 赵行健就在内心衡量着两人的分量，这两人都没啥派系，萧秋水属于官场老油条，太圆滑了，谁都不想得罪，关键的时候没啥立场。 至于，发改委主任杨超，去年他跟随赵行健去天海市招商，已经很熟悉了，算是半个自己人，此人能力也很强，锐气十足，关键时候能够冲锋陷阵。 “我认为杨超同志比较合适，他比萧秋水年轻，更有活力和干劲，萧秋水就是个滑头，还是用实在人比较放心。”赵行健权衡利弊之后，直接建议道。 “好，那就让杨超接替这个位置，按照程序报组织部。” 顿了顿，李铁柱又神色郑重，凝视赵行健说道：“行健老弟，还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赵行健笑着说道：“你先不要客气，你是常务，又主持政府工作，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就是了。” “楚江才免职以后，这个县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我呢，现在只是暂时主持工作。所以，还请老弟在白书记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向市委推荐我为县长人选，我一定重谢。” 李铁柱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说道，他知道白云裳对赵行健那可是言听计从。 赵行健摸了一下下巴，原来是想让他跟白云裳吹吹“枕头风”啊！ “李县，白书记有她自己的工作方式，尤其是在重要的人事方面，我岂能随意干涉？而且这个最终决定权在市委，白书记说了也不算啊。”赵行健讪笑着，推辞说道。 “行健老弟，你就不要跟我卖关子了，白书记是县委一把手，对全县处级干部推荐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只要她不同意推荐的干部，市委绝对不会考虑，只要她推荐的干部，市委会重点考虑的，所以，还请你替我多多美言几句……” 李铁柱不禁凑近，拍了拍赵行健的手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官场上讲究投桃报李，我上位县长，对你是最有力的！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行，我试试吧。不过，这个县长的位置，有很多人盯着，市里和其他县的干部，有很多竞争对手，关键还要靠你自己运作。” 赵行健把“运作”两个字说得很重，提醒他要走上层路线，否则光凭白云裳推荐，也是白搭。 李铁柱自然明白，就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紧接着，赵行健就起身离开。 …… 晚上十点多，赵行健打开电脑，开始查看股市和期货行情。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座机电话，归属地显示是西蜀省。 赵行健随手按下接听键，就听那边传来一个浑厚沉稳的男中音：“小赵同志，我是郑天峰啊。” “哎呀，郑院士！这么晚了，您老还没休息吗？”赵行健双眼一亮，有些意外地问道。 “还没呢，西川省发生大地震，我正带着科研队伍和学生，深入一线，开展地质研究、现场教学呢。”郑天峰说道。 “郑院士，您的精神真是令我敬佩，退休了还亲自带队赶赴一线，培养下一代科技人才，真是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国家和人民。”赵行健恭维地说道。 “小赵同志，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这次西川省发生八级大地震，之所以能准确预报，提前防范，避免了巨大伤亡，就是因为你第一时间发出预警的结果。” “你可立了大功了，挽救了数万的生命，避免了国家上千亿的经济损失，为国家和人民作出了重大贡献！” “孩子，你是国家的功臣，足够青史留名了。在这里，我首先代表地震的科研人员，向你致敬！” 郑天峰语气中带着真诚地说道。能让一个院士如此推崇和赞扬，说实话是极大的荣耀。 “郑院士，我只是向您发出提示预警而已，如果不是您认真负责，态度严谨，亲自深入一线调查，最后力排众议，顶着压力向最高层上报，就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你才是真的功臣啊。” 赵行健呵呵笑着说道。 郑天峰连忙语气郑重地说道：“咱俩在电话里争这个没意义，现在国务院要表彰有功人士，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给你请功，这是你应得的！” 赵行健说道：“郑院士，荣誉、表彰啥的，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保住了，这才是功德无量的事情，是最大的荣耀和奖赏！” 郑天峰呵呵一笑，用和蔼而戏谑的口气说道：“小赵同志，你还年轻，好事要做，荣誉和功劳也得要嘛。否则，洪老知道了，他还以为我把你的功劳吞了呢，不批评我才怪！” 第547章 楚江才的老婆 “好好，那就听您老的，感谢您的提携。”赵行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小赵啊，我很想知道，最先进的科学仪器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有时间来京城，一定要跟我联系，说实话我真的很想见见你这个后起之秀。” 郑天峰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地说道。赵行健提供的信息，让郑天峰做出正确的判断，力挽狂澜，让他的德行和威望一下在科学界攀升到顶峰，力压所有地震专家一头，这使他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郑老，我如果去京城，一定会拜访您。” 赵行健爽快地答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内心还是禁不住一阵激动，对表彰充满期待，毕竟是国家级荣誉，对于90%以上的公务员而言，干一辈子见都没见过这玩意。 刚挂了电话，朱时进的手机又打了进来。 “赵书记，刚才打你电话，一直占线呢，跟你汇报重要的情况。” “老朱，你说。” “这段时间我们暗中对狙击手江一帆密切地侦察，发现他果然按捺不住了，最近他老婆在陵泉市区内购买了一套房子，一次性用现金付清了60万房款！他一个普通警员，一个月的工资一千多，哪来的这笔巨款？所以您的推测是对的，当初开枪射击，就是收了黑钱，受人指使的。” 朱时进如实汇报道。 “这个信息很及时，立刻连夜秘密逮捕江一帆，迅速查清背后主使之人！”赵行健当机立断命令道。 “是，赵书记。” 朱时进声音铿锵有力地回答道，心中莫名充满了一股浩然正气和干劲，说实话他之前就是个老油条，现在被赵行健带动得充满活力，仿佛又回到了踌躇满志的青年时代。 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江才回到家中，他住的是陵泉市中心城区一座单门独院的别墅，到了他这个地位，这种房子算不得什么。 楚江才走进一层的客厅，里面灯亮着，电视机开着，但没有声音。他老婆陈雅芝穿着短裤，正在跑步机上运动，听见门响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看着她。这个女人四十出头，身材和皮肤保养得相当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 当年她是陵泉市公安系统里公认的一朵雪莲花，追她的队伍能从市政府排到火车站。二十几岁嫁给他的时候，多少人说他楚江才走了狗屎运，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那时候，楚江才不过是陵泉市郊区乡镇的一个普通科员，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确实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只天鹅从一开始就是有毒的，而他不是吃肉的蛤蟆，是替别人试毒的蛤蟆！ 楚江才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雅芝，你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包养情妇，跟那小狐狸精生了个大胖儿子？恬不知耻！”陈雅芝剜了他一眼，拿起一条毛巾擦着汗，冷冷讥讽道。 楚江才仰起头，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这些你都知道了？” “现在你楚江才是全市的大名人啊，玩女人被人家丈夫告了，还被免职了，街上出租车司机都知道，真是丢人现眼！现在就连我，在单位都抬不起头来，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渣男？” 陈雅芝柳眉倒竖，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骂够了吗？骂够了，咱们就谈谈女儿婷婷的事情。” 楚江才说道，语气中丝毫没有任何感情。 陈雅芝一愣，脸上浮现震惊和疑惑，问道：“婷婷有什么事情？” 楚江才默默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报告单，扔在茶几上。 “你先，看看这个。” 陈雅芝面带不屑的冷傲，拿起那张报告单，只瞥了一眼，目光就愣住了。 “死精症”“无生育可能”！ 她震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了，僵硬地站在原地，思绪错乱。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无声的画面在闪烁，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雅芝愣了好半天，最后恼羞成怒，将报告单狠狠扔在楚江才的脸上，吼道：“楚江才，你什么意思？你婚内出轨，包养情妇，被免了职，我还没有追究，你反而先倒打一耙？你真是个败类！” 楚江才嘴角一撇，无声冷笑了一下，然后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先别激动！这个报告是国内最权威的专家诊断结果，不会有差错，而且这个病是先天性的，从我年轻时候就这样，根本无法生育！” “但是，我们结婚的第二个月你就怀上了婷婷，不到八个月就生了，你说是早产，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现在，你告诉我——婷婷，到底是谁的种？” 陈雅芝脸色瞬间涨红，而后苍白，最后铁青，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拳头紧握，指尖都要刺破掌心，低头沉默。 二十年了，她以为这个秘密最后能带进棺材里，谁知因为楚江才包养情妇这个事件，意外把这个秘密也炸了出来！ “你想用沉默来抵赖你做的丑事，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毕竟婷婷我也养了二十年，从小到大，我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那是倾注了所有的父爱。” “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你不想让婷婷受到伤害，你就必须如实坦白！” 楚江才眼中闪烁着寒芒说道。 陈雅芝听出了浓浓的威逼，对于这事，躲避、狡辩，甚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胡搅蛮缠，都不是上上之策。 她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如果事情闹大，满城风雨，让女儿婷婷知道，那对她的伤害和打击会极其沉重，后果也无法估量。 “好，我一切坦白。但是，必须约法三章，这事只限于我们两人知道，不要把婷婷牵扯进来。” 陈雅芝抬起头，用渴望的眼神说道。 第548章 继续当忍者神龟 楚江才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雅芝拢了拢头发，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说道：“当年，我跟你结婚之前，就给刘尚志当了两年多情人了。” 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 这个刘尚志当年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后来当了市长，最后调到省里，如今已经退休了。 楚江才闻言，顿时浑身一颤，感觉被一柄冰冷的刺刀刺中心窝，一阵窒息。 “朝他妈的，真是太讽刺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作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把他当作仕途上的引路人！尊敬他、崇拜他，逢年过节我都要去登门拜访，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刘叔叔……” “没想到，在他温文尔雅的表面下，居然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是个十足伪君子、败类！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楚江才捶打着沙发，仰头冷笑道。 “这么说，孩子是他的？”楚江才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 “不错！婚后，你在乡镇，只有周末回家。刘尚志正处壮年，需求很旺盛，经常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 “有一次，意外怀孕了，他说不能要，让我处理掉。” 陈雅芝说到这里，甚至冷笑了一下，那表情平淡得就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从最初的惶恐和羞愧，恢复到现在的有恃无恐，让楚江才的神经如同被毒蝎蛰中。 “我不甘心，之前已经打过两次了，医生说我再打可能以后都无法生育了。正好你从乡下回来，我就和你同房，就谎称说跟你怀上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省略号里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在楚江才脑子里炸开了花。 楚江才咬牙，恨得浑身哆嗦，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耻辱！ “狗日的，陈雅芝，你真是个贱货！你居然自甘堕落，当刘尚志那狗东西的小三，你让我恶心！” “你这对狗男女，打的好算盘，给我戴绿帽子，还让我免费养了二十年的野种！简直比蛇蝎还恶毒！” 楚江才哆嗦着嘴唇，双眼通红地指着陈雅芝吼道。 陈雅芝抬眼冷漠地凝视他，从茶几上拿起那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楚江才，你摸着良心说，以我当年的条件，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轮得到你吗？追我的那些人里，有市里领导的儿子，有开公司的老板，你有什么？你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就是猪八戒背个破棉被——要人没人要货没货！你以为，我图什么了？不就是图你戴绿帽子，肯替别人养孩子吗？” 这几句话像烧红的钢锥，扎进楚江才的心口，不仅造成穿刺的伤害，还发出刺拉拉地冒烟。 “你……老子抽死你！” 楚江才恼羞成怒，抡起巴掌对着陈雅芝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陈雅芝整个人从沙发上摔在地上，香烟也掉了。 她捂着脸，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楚江才双眼通红，一步上前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对着她的脸又是一拳。 紧接着，拳头不要钱一样狠狠砸在她身上，每一拳都带着二十年积攒的愤怒和屈辱。陈雅芝起初还尖叫，后来不叫了，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发出呜呜的哭声。 楚江停下手，累得气喘吁吁，然后踉跄着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发现自己脸上布满血痕，那是刚才在撕扯殴打中，被陈雅芝挠画了脸。 楚江才不由冷笑，想来这个世界真他妈的癫狂啊，这个事情的套路，不是跟自己坑王鸿鹄如出一辙吗？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陈雅芝已经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她的眼睛透过散乱的头发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依然透着一股鄙视、不屑和冷漠的高傲。 “我要离婚！还有，我要去找刘尚志，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晚节不保，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他欠我的，我要亲手讨回来。” 楚江才说道。 陈雅芝听了哈哈大笑，尽管脸上的伤口让她笑得比鬼还难看。 “楚江才，你去找他？你以为你是谁？他虽然退休了，但是他的关系网还在，陵泉市委一半的常委，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就连市委书记江洪波，都是他的小辈！你一个被免了职的县长，你拿什么跟他斗？” 楚江才一下卡住了。 “当年，你从一个乡镇科员，凭什么能直接调到市委秘书处？” “市委办那么多秘书，凭什么就让你给江洪波当秘书？” “你以为你真的有本事？那是老娘在背后给你吹的枕头风！是刘尚志看在你戴绿帽子，替他养孩子的份上，给你的施舍，懂吗？” “你就是他的一条狗，他高兴了就喂你一口肉骨头。现在他虽然退休了，但是一句话，依然能让你万劫不复。” “如果你想东山再起，那现在就老老实实忍着，继续当王八！今天的事，一句话都不准透露出去！否则，我保证你下场会更惨！” 这些话，就像浸透了毒液的毒刺，字字诛心。 “啊！” 楚江才又羞又怒，身体剧烈地颤抖，他想反驳，但是所有的词句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嘶吼。 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视机屏幕。液晶屏应声碎裂，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想到啊，到头来他楚江才也有默默当忍者神龟的一天！ …… 第二天中午，赵行健刚在机关食堂吃完饭，准备回去休息，一辆警车开进县委大院，朱时进匆匆下车，大老远就喊道：“赵书记，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 赵行健就说：“走，去我办公室再说。” 两人上楼，赵行健反锁了房门，朱时进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告，递了过来。 “赵书记，昨晚我们紧急逮捕了江一帆，在他家里搜出了四十多万现金。经过连夜突击审讯，江一帆在事实面前很快交代了：那天根本不是狙击枪走火，而是杨奋斗暗自授意他故意开枪，目的就是射杀高万金！” 第549章 抓捕杨奋斗 赵行健眉头一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个江一帆是杨奋斗一手培植起来的，算是他的心腹，事后杨奋斗用行李箱装了一百万现金给他，作为酬劳，并且授意：任何人调查，都必须一口咬死，是狙击枪走火导致的！” 朱时进说道。 赵行健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说道：“这是想趁机杀人灭口！说明高万金手里肯定掌握了杨奋斗、楚江才见不得人的秘密。查，顺着江一帆这棵藤，继续往下挖！” 朱时进说道：“是否要抓捕杨奋斗？他是公安局政委，我无权处置，所以第一时间向你这个政法委书记请示。” “抓！立刻抓！免得夜长梦多。这边我会向白书记、检察院通个气，市公安局那边，你要先如实汇报一下，毕竟公安是双重管理，动一个政委不是小事。” 赵行健直接安排道，抓人之前，要把所有程序都走到，不能程序违规，让对手诟病。 “好的，赵书记。为了方便抓捕，我一会通知杨奋斗来开会，当场进行抓捕。” 朱时进精神一震，目光闪过一丝精芒，这么多年了，杨奋斗这个眼中钉，终于可以拔掉了。 赵行健说道：“这些年，刘开志当政法委书记，搞‘无为而治’，整个公检法系统软弱涣散，各自为政，不作为、乱作为现象严重，在老百姓眼中的形象很坏，我当这个书记，也算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拿杨奋斗祭旗，整顿作风。” 朱时进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道： “是啊，就这些年，就拿公安系统来说，内部就分成好几个派系，内斗不断，你要想认真干个事，就有人掣肘，说实话，我也是一度心灰意冷，自从跟了赵书记以后，我仿佛一下回到了二十年前，充满了干劲和活力。” “而且，这个杨奋斗这些年仗着背后有县长楚江才撑腰，是最大的山头，这次拔掉这颗钉子，算是给公安系统刮骨疗毒，拔了病根。” 赵行健笑着鼓励他道：“老朱，你好好干，为了高效维稳，提升应急效能，对边检察院和法院，外省的县级公安局长都高配半级，由副县长兼任，我们省这项工作一直滞后，要不了多久，也会全面落实，你在这个位置上具有天然优势，而且最近积累的政绩也够了，上位副县长应该问题不大。” 朱时进激动得满面红光，搓着手说道：“我就说嘛，跟着赵书记有前途，这事还请您跟白书记、市委的领导多美言。” 赵行健点头，说道：“关键还是你自己，屁股底下要干净，不要像楚江才那样，给他好几次机会都不中用。” “书记放心，这事我明白。” 朱时进明白，这话是提醒，更是敲打。 从赵行健办公室出来，他一上车就拿出手机，立刻拨打了治安大队长江映雪的电话，让她立刻召集人手，在局小会议室内待命，准备对杨奋斗实施抓捕行动。 杨奋斗不同于普通犯罪分子，他是刑警出身，正科级别，是局里的二把手，不但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局里眼线众多，稍不留神就走漏风声，让他给溜了，事情就办砸了！ 因为江映雪跟赵行健关系密切，在局里不属于任何派系，让她组织执行抓捕行动，不易走漏风声。 安排妥当，朱时进就让司机开车回局里，再计划通知杨奋斗来开会，来个自投罗网，将其抓捕。 他刚到局办公楼下，还没来得及下车，手机就响了，是江映雪打来的。 “局长，有个重要情况必须向你汇报，刚才听后勤保障办公室说，就在四天前，杨奋斗以外出执行任务的名义领了一把手枪，任务执行完毕以后，没有按规定及时归还，枪有可能被他随身携带。”江映雪汇报道。 “什么？胡闹！这怎么能容许？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后勤办这帮人是吃干饭的吗，视规章制度如儿戏，简直是失职失责！” 朱时进闻言，脸色猛然一变，极为恼怒地说道。 同时，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小事，这把枪要是杨奋斗随身携带，把他逼急了，极可能狗急跳墙！而执行抓捕的警察又没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幸亏抓捕行动没有开始。 “局长，杨奋斗是政委，后勤保障办的同志抹不开面子，也不敢硬要。”江映雪说道。 朱时进皱眉，说道：“小江，你这个信息汇报得很及时！现在抓捕方案改动一下，让同志们穿上防弹衣，以防万一……” “明白，局长。” 挂了电话，朱时进犹豫了一下，想好了合适的理由，就给杨奋斗打去电话。 “老杨，有个紧急通知。赵书记刚上任政法委书记，两点要到局里来视察，顺便传达市政法工作会议精神，局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必须到齐，一个都不能少。你提前十五分钟到小会议室，赵书记要见大家。” 杨奋斗此时正在睡午觉，被吵醒显然不太高兴，就说：“赵书记来视察？怎么这么火急火燎的？” 朱时进就故作一笑，说道：“人家年轻气盛，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站就点咱们公安局，这是重视，也是敲打。老杨，你可别迟到，往枪口上撞。” “行，我知道了。”杨奋斗挂了电话，扫了一眼手表，还能多睡一会儿。 朱时进打完电话，就匆匆走进办公楼。 “映雪，准备得怎么样了？” 朱时进迎面碰见江映雪，直接问道。 “都准备妥当了。会议室里布置了四个人，门外还有两个人，上下楼梯口还各埋伏了两个人。只要杨奋斗进门，直接拿下。”江映雪摸了摸腰间的枪套说道。 “记住，他可能随身带了枪。一定要保证绝对安全，不要给他反应的机会，争取五秒之内控制住局面。”朱时进目光如刀，严肃地说道。 “明白！” 江映雪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然后转身去安排。 第550章 亲自会会他 下午临近两点多，江映雪的对讲机里传来楼下观察哨的声音：“目标车辆进入大院，杨奋斗一个人，正在锁车。” “各就各位。”江映雪低声命令。 几分钟后，杨奋斗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拿着手机看时间，迈步上了三楼的走廊。 “政委，朱局长和其他领导都在小会议呢，就等你了。” 江映雪站在走廊上，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说道。 杨奋斗见她身穿防弹衣，腰里挂着手枪和电棍，神色一愣，问道：“怎么，不就是赵行健来视察吗，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全副武装吗，难道害怕有人刺杀他？” 江映雪双眼笑成月牙，呵呵笑道：“政委真幽默，我这是刚执行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装呢。” 杨奋斗就没再多想，或者是江映雪这一番表演，打消了他的戒备，如果真要对他动手，不可能派一个女警执行吧。 小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杨奋斗就一步上前推开门，只见里面站着四个头戴头盔、身穿防弹服的特警，却不见朱时进和其他局班子成员，这让他神色一愣，本能地后退。 砰！ 冷不丁地，站在背后的江映雪，抬脚一个侧踹踢出，正中杨奋斗的后背，巨大的力道直接让他摔进会议室，来了个狗啃屎，公文包和手机飞出老远。 杨奋斗脑子嗡地一下，完全不知咋回事，但是他毕竟是刑警出身，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条件反射的瞬间伸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咔！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根警棍已经狠狠落下，击中那只胳膊，强劲的电流让他的手失去知觉。 紧接着，屋里的四个特警同时扑出，锁喉、抱腰，将他死死控制住。另一名特警迅速从他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一把92式手枪，退出弹匣，递给了身后的江映雪 “拷上！” 江映雪双目一寒，低喝一声。 金属手铐“咔咔”两声响，杨奋斗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也就几秒钟的事情，杨奋斗整个人是懵逼状态的，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法反抗。 “江映雪！你这贱人，你特码疯了吧，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杨奋斗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尘，愤怒地怒吼道。 江映雪目光冷漠，没有搭理他。 这时，朱时进从楼上缓步走下来，走进会议室。 “杨奋斗，这些年你跟着楚江才助纣为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朱时进站在杨奋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按在地上的脸，嘲讽地说道。 “朱时进，我是公安局政委，你无权动我！” 杨奋斗双眼通红，恨得咬牙切齿，大声咆哮道。 朱时进鄙视地摇了摇头，说道：“老杨啊，你真是脑子不好使，你觉得没有上面的批准，我会擅自抓你？” “这么多年了，你跟楚江才助纣为虐，他现在被免职了，没人护着你了，你早就应该预料到是这个下场。带走，严加审讯！” 两个特警上前，拖着他走出会议室。 “朱时进，你这个小人！你居然搞突然袭击坑老子，你不得好死！” 杨奋斗绝望了，对着他破口大骂。 江映雪将那把手枪递给朱时进，他接过来问道：“子弹没有少吧？” “一颗没少，都查验过了。”江映雪回答。 朱时进点点头，严肃地说道：“还回去吧！后勤保障办的主任无视枪械使用法规，直接免职，责令在全局大会上做深刻检讨。” 吩咐完这些，朱时进回到办公室，立刻向赵行健汇报，杨奋斗已经被成功逮捕。 “老朱，干得不错，我已经跟纪委、检察院打了招呼，你们事不宜迟，立刻会同反贪局，突击搜查杨奋斗的住处。” “他跟楚江才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非法所得，动作慢了，极有可能会被转移。” 赵行健吩咐道。 “是，赵书记，我立刻安排人手配合。同时这边也启动了审讯程序，争取尽早撬开杨奋斗的嘴。” 赵行健顿了顿，杨奋斗是楚江才的心腹，也是他在公安系统的白手套，知道的内幕绝对不少，是收集楚江才罪证的核心线索之一。 “老朱，这个杨奋斗我打算亲自会会他。” “好，赵书记，我在看守所等你。” 半个小时后，吴忧开着车把赵行健送到看守所，朱时进站在门口，喜笑颜开地上前为他打开车门。 审讯室设在办公楼地下一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赵行健和朱时进走进审讯室，只见杨奋斗已经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面前的金属台面上。身上的警服已经被扒掉了，只穿着一件灰色衬衫，领口大敞，上面还有被摁倒时蹭上的灰渍。 “赵书记好。”负责审讯的几名干警站起身敬礼。 赵行健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自己就在正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杨奋斗，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可惜啊，一个党培养多年的干部，自甘堕落。” 赵行健用惋惜的声音说道。 灯光直直地打在杨奋斗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冷笑道：“赵行健，得了吧你，别假惺惺了，废话少说，你亲自过来，不就是想审问我，从我嘴里挖出楚江才的黑料吗” 赵行健问道：“我问你，高万金出逃那天，是不是你提前向他通风报信的？” 杨奋斗的眼皮跳了一下，闭口不答。 赵行健丝毫不意外，这家伙是刑警出身，很会玩心理战术，审讯的那一套他清楚得很。 “行，你可以不回答，那就换一个问题——高万金出逃那天，半路上劫持了人质，是不是你暗中对狙击手江一帆下令开枪，自己射杀人质和高万金的？” 赵行健从文件夹抽出一份材料，扫了一眼问道。 “赵行健，这个案子是你亲自在现场指挥的，而且当时已经认定是狙击枪走火，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栽赃陷害，那也得找个符合逻辑的理由吧？” 杨奋斗昂起头，脸上全是桀骜不驯的神色。 第551章 当面对质 “那我就给你个符合逻辑的理由！把人带过来！” 赵行健目光一凝，扭头对站在外面的两个狱警说道。 几分钟后，那两个狱警押着一个身穿囚服，剃着光头的男子走了进来。 “江一帆！你们什么时候把他抓进来的？不可能啊，事前我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杨奋斗双眼瞪大，吃惊地说道。 同时心里也是一阵咒骂，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枉费了我平日的提拔和栽培，关键的时候，居然不给他报信！我要是提前知道江一帆被抓，也不至于中了朱时进的埋伏，而是早就想办法溜了。他有港澳通行证，还有漂亮国的护照，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何至于此？ “老杨，这人啊都是势利眼，你培植的那些心腹，也不是傻子，眼看楚江才被免职，你最大的靠山倒台，你呢，这艘破船也要翻了，那些人当然要换一条安全的船，不会傻到要跟你陪葬的。” 朱时进冷冷说道。 杨奋斗吞了一口唾沫，心中生出一股悲凉，真是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啊！ “江一帆，现在你跟杨奋斗当面对质，他是如何主使、贿赂你的，按照你招供的事实，详细说一遍。” 赵行健扭头，盯着江一帆说道。 江一帆低着头，不敢直视杨奋斗，语气低沉地说道： “那天，高万金劫持了四个人质，我负责2号狙击位置。按规定，我们执行任务之前，手机都是上缴的。但是杨奋斗给过我一部备用手机，专门用于我们两人的单线联系，他就暗中给我下指令：直接击毙高万金，决不能让他活着走出村子，就算牺牲人质，也在所不惜！” “我是杨奋斗一手安排进公安系统的，并且他许诺，事成之后，给一百万作为酬劳！说实话，我无法抵御这种诱惑，毫不犹豫地选择开枪射击，连同人质一同射杀了……” “事后，杨奋斗约我见面，用行李箱装了一百万现金给我。本来，这一百万我打算风头过了再动，但是我老婆要把孩子弄到陵泉市上学，急着买一套学区房，当时也是侥幸心理作怪，以为在陵泉市市区买房足够隐蔽，房产信息也没联网，不会被发现……” 江一帆说完，杨奋斗脸色铁青，双眼如刀锋一样死死盯住江一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杀了这头蠢猪一百次！ “杨奋斗，刚才江一帆说的，是不是真的？”赵行健质问道。 “他血口喷人，是诬陷！” 杨奋斗说完，双眼一闭，不再说话。 赵行健直接气笑了，说道：“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人证都当面指认了，你还在狡辩？而且我们调取了你备用手机的通话记录，跟江一帆描述的一字不差，证据确凿！就算你不开口，我们一样可以零口供定罪！” “你爱怎么定罪，就怎么定！”杨奋斗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朱时进气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怒道：“杨奋斗，你他娘的也是个党员干部，你也深受组织教育、培养十几年，连一点起码的觉悟都没有！你下令开枪，连同人质一起打死了，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无辜农民，这是故意杀人罪！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杨奋斗鼻孔一仰，冷哼说道：“哼，老朱，别他娘的跟我唱高调，老子都这样了，还跟我谈什么党性，狗屁不是。” 赵行健站起身，合上文件夹，冷冷说道：“你这是对抗组织审查调查，罪加一等！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向江一帆下令开枪射杀高万金，是你主意，还是受了楚江才的指使？” 杨奋斗直接哈哈冷笑，说道：“赵行健，你急了，你急着给楚江才罗织罪证，想要报复他！老子就是不告诉你，让你干着急！” 赵行健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烁怒火，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家伙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居然耍起了无赖。 “先让他凉快凉快！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赵行健转身走出审讯室，对着身后几个狱警瞥了一眼，冷漠地吩咐道。 那几个狱警会意，立刻将杨奋斗带出审讯室，押进一个没有监控的房间，至于里面会发生什么，懂得都懂。虽然现在审讯不准上刑，但大夏国最懂得变通，从来不缺发明各种整人手段的方法，让你明明苦不堪言，却抓不住把柄。 走出看守所，王辉的电话打了进来。 “王辉，高万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赵书记，跟您汇报，高万金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休养，已经彻底脱离危险，身体状况也恢复得不错，已经办理转院，转回县医院休养。” “那就加紧审讯，挖出有价值的线索。”赵行健立刻催促道。 “赵书记，高万金想要见你，他说见不到你，他就不开口！”王辉说道。 赵行健想了一下，说道：“好，我现在就过去，看看这家伙耍什么花招。” 挂了电话，赵行健扭头对朱时进说道：“你就在这盯着，千万别再出意外，让杨奋斗畏罪自杀了，否则这条线就断了！” 朱时进郑重点头，这事就算赵行健不叮嘱，他也要盯死，杨奋斗属于重大犯罪嫌疑人，死在看守所里，别说上位副县长了，局长也到头了。 赵行健就上了专车，对吴忧说道：“去县医院。” 吴忧点了点头，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吴忧，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我跟铁柱县长商量了一下，把你的编制正式调到了政府办，先挂个综合室副主任，算是副股级吧，为以后进步垫个阶梯。” 赵行健打开公文包，将李铁柱签好字的调动文件放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之前，楚江才一直卡着不给调动，现在他下课了，由常务副县长李铁柱主持工作，二话不说就把字给签了。 吴忧顿时一阵激动，说道：“赵书记，谢谢您。调动的事情，我感觉自己资历还浅，都没敢提，你就把手续办好了。” 第552章 交出偷拍视频 赵行健笑道：“吴忧啊，你掌握着方向盘，保障我的安全，工作辛苦，责任重大，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这个人做事，你是知道的，从来不亏待下属——上次我给你的那只股票，你买了吗？” 吴忧说道：“买了，我借了十几万，现在翻了两倍多了，这下房子和车子都有着落了。” 赵行健笑道：“你啊，还是胆子太小，不妨加大本金，一个月之内这只股票还会翻一倍，然后你再全部清仓卖掉，机会只有这一次，至于能赚多少，就看你投入多少本金了。” 吴忧双眼一亮，再次感谢道：“谢谢赵书记。” 不一会儿，车开到县医院大门，王辉已经在门口等候，就领着赵行健来到住院部。 高万金住的病房是靠走廊最里面的一个单间，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便衣警察值守。 赵行健走进病房，只见高万金仰靠在病床上，人瘦了一圈，双眼凹陷，就像一下老了十岁。 “高万金，你的命的确很硬，我们能在这里再次见面，也是天意。”赵行健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高万金目光扫过赵行健，冷笑一下，说道：“说什么天意，你不惜代价把我救活，不就是想从我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信息，搬倒楚江才吗？” 赵行健说道：“不错，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还能算有立功表现，法院会重新判决。” 高万金表情冷漠，沉默不语，内心犹豫不决。 “高万金，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还心存侥幸，期待楚江才能为你解围，你就彻底死了那颗心吧。” “第一，现在楚江才已经被免去县长的职务，没有任何能力干预司法来解救你。第二，楚江才根本不可能解救你！” “当初你劫持人质的时候，狙击手之所以敢开枪射击，就是楚江才通过杨奋斗，向狙击手暗中下了死命令：不惜牺牲人质，也要将你一枪毙命！” “你死了，就彻底死无对证，他就安全了！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赵行健双手抱胸，用诚恳的语气娓娓道来，展开攻心术。 “你说楚江才要杀人灭口，有证据吗？” 高万金目光一凝，问道： 他不是傻子，他从一个黑恶头子洗白成官商，混成铁山县商界的风云人物，那绝对是人精，当他中枪后被抢救过来，第一反应就怀疑是楚江才要杀他灭口，因为他活着，永远对他是个威胁！ 而他挟持人质，是狙杀他最合法的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赵行健从随手的公文包里取出狙击手江一帆的口供，递了过去。 高万金快速浏览，然后仰起头，狠狠吸了一口气，恨得咬牙切齿，不禁破口大骂：“楚江才、杨奋斗这两个狗官，他们太阴险狠毒了，坏事做绝，让我背下所有的罪证和黑锅，然后再灭了我的口，真是好算盘！” 赵行健说道：“所以，你现在还要为了这两个人死扛，替他们掩盖罪证吗？” 高万金仰头，惨笑一声，说道：“我挨了这一枪，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都看透了！我不是啥好人，手上罪恶累累，就算最后被判死刑，我也要拉上这两个背信弃义的狗官上路！赵行健，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个字都不会漏掉。” 赵行健和王辉对视了一眼，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这狗咬狗的方法，真的很好用。 “听说你是个‘摄影’爱好者，只要去过你开的娱乐场所消费的官员、商人，都被你偷拍了视频，那些偷拍的视频资料，你藏在哪里了？” 赵行健嘴角上翘，直接问道。 高万金一愣，偷拍的事情，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从来都没透露给任何人，就连楚江才、杨奋斗都不知道，赵行健怎么知道的？ 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他极有可能小命不保，不是被车撞死，就是被淹死、电死啥的，会被“意外”死亡。 “你是怎么知道我偷拍的？” 高万金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开口问道。 赵行健笑了一下，说道：“我如果说，在你公司的核心内部，有我布下的眼线，你信吗？” 这种事，赵行健总不能说自己未卜先知吧，只能编造个合适的理由了。 高万金点点头，说道：“这我信，这个世界上，只要出的价格足够高，什么都能买卖，包括人心、信任。” “现在可以说视频放在什么地方了吧？”赵行健追问道。 高万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视频，本来是我想东山再起，用作当筹码的。算了，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那玩意也没啥用了。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叫做王如烟的女人，她是我在外面养的女人，U盘就放在她那里。” 说着，高万金拿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地址和电话，递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又缩回手，郑重说道：“赵书记，我还有请求，我干的坏事王如烟一概不知，也没参与，请你不要为难她。”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对这个王如烟很在意啊，你放心，只要我们查清楚她没有参与犯罪，绝对不会没事找事。” 高万金听了，这才放心，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现在，就好好聊聊楚江才，你是怎么从一个黑社会头子，抱上县长这个大粗腿的？” 赵行健语气平淡地说道，就像是聊天。 然后又扭头，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身后的王辉，示意他现在亲自带人过去，调查这个王如烟，拿到U盘。 王辉点点头，立刻转身走出病房。 高万金仰起头，像是努力回忆着过往的经历，缓缓开口说道： “当初能结交到楚江才，也是公安局杨奋斗从中搭的线。” “咱们先说这个杨奋斗。那个时候，杨奋斗是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我犯的事，都是他替我摆平的——包括流沙河沙场那起杀人抛尸的案子！”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都是有代价的，我每年要孝敬他上百万，除此之外，他的吃喝玩乐、包括包养情妇的开销，我都全包。” 说到这里，高万金咂了咂嘴，烟瘾犯了，说道：“能给我支烟吗？” 第553章 楚江才的“空手道” 赵行健不吸烟，随身没有带烟的习惯，就扭头问守在门口的两个便衣警察有没有。 其中一个正好抽烟，就递给高万金一根，还顺手帮他点着。 高万金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和享受的神色，这段时间医生管控得严格，烟一口不让碰，现在算是解馋了。 “这样算下来，这些年杨奋斗光在我这里拿的钱，少说也有上千万了，这样他和我就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利益共同体，成为我在公安系统里的保护伞，平时称兄道弟。” “有一天，杨奋斗就私下找到我，说楚县长有个特殊的癖好：有处女情结！隔一段时间，就喜欢那种含苞待放，未经人事的女子。” 说到这里，高万金嘴角一咧，居然喷出一口烟圈，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行健不禁微微皱眉。 “杨奋斗的意思，这是他出面不太方便，而我呢，此时正开着十几家娱乐场所，而且黑白两道都熟悉，肯定有途径提供货源。” “当时我一听就乐了，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把县长伺候好了，以后铁山不就是我的天下了吗？” “于是我就花大价钱，找到了一个黄花大闺女送了过去，当晚楚江才很满意。就这样，我成功结识了楚江才，并且专门源源不断地给他寻找猎物，满足他这种特殊的嗜好，渐渐得到他的信任，成为他的心腹，深度绑定，成为我最大的保护伞。” “后来，楚江才的口味越来越刁钻，喜欢的年龄也越来越小。没得办法，为了讨他的欢心，只能通过特殊手段把手伸进了学校，把那些女学生送到他的房间……” “这种事，就算出了事也有杨奋斗出面摆平，花点钱私了，在利益和权势的双重威压下，受害人都选择私了闭嘴。所以这些年，楚江才糟蹋了那么多人，都风平浪静，社会上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高万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羞愧和罪恶感，甚至有几分炫耀和自豪。 “学生？那不是未成年吗？高万金啊高万金，你他妈也算是个人吗，你为了讨好逢迎楚江才，居然干出这种没人性的事情，枪毙你十次都不为过……” 赵行健听着，脸色铁青，内心腾起一股怒气，不禁拳头狠狠一握，咬牙骂道。 最关键的是楚江才，他是一县之长啊，是国家干部，这种腐败到骨头的坏，骂他禽兽不如，简直就是侮辱禽兽！ 估计是因为被戴绿帽子，长期心理失衡而导致变态，才要用这种变态的方式寻求心理补偿。 如果不是高万金揭开这个黑幕，他真的难以想象这狗东西还有这变态的嗜好。 “我的赵书记，你不要搞得像未经世事一样的生瓜蛋子，这个世界的阴暗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无数倍！听到这些事情，你就神经受不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高万金本来就不是好人，别拿你的道德标准来衡量我。” 高万金吸完烟，扔掉烟头，脸上全是不屑，甚至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在他眼中，这种事算稀疏平常，算不上什么罪恶，可见其平日多么嚣张。 要不是高万金身上有枪伤，他真想上去打得他满地找牙。 “除了这些，楚江才跟你有哪些权钱交易？” 赵行健平复内心的愤怒，直接问道。那家伙腐败到这种程度，在经济上肯定也是烂透了。 高万金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显然刚才那支烟不过瘾，说道：“还能不能再来一根？” 赵行健扭头，示意那个便衣警察再给他一根。 高万金吸着烟，脸上就露出享受的表情，继续说道： “楚江才这个人，总体而言，表面如谦谦君子，实际内心虚伪、阴暗，心理扭曲，极度贪婪。” “几年前，楚江才的一个旧识叫马宝经，说是在江浙做生意，实际上就是注册几家空壳公司，招摇撞骗。他找到楚江才，暗中商议，以打造旅游强县、盘活旅游经济为由头，上马一个万亩‘樱花观光园’项目，总投资达2.8个亿。” “为了凑够资金，他向省市财政借了一个多亿，又向银行贷款3000万、发行专项债2000万，挪用各级项目资金8000多万，甚至强行下命令，让全县公务员、教师、医护人员等捐款，直接扣掉一个月的工资，支援项目建设。” “这样东拼西凑，凑够了2.8个亿。马宝经装模作样地施工了两个月，就直接跑路了。在别人眼中，他是卷款潜逃，实际上是跟楚江才玩的‘双簧’，空手套白狼的阴谋！” “这两个月内，马宝经将这2.8个亿通过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全部转到海外账户上。” “按照计划，这些钱分三份，其中一个亿是马宝经的酬劳，留下一个亿存入楚江才个人的海外账户上，准备退休之后，堂而皇之地出国享受。更重要的是，还可以作为避险的后手，万一东窗事发，他可以随时逃到海外，照样锦衣玉食，当人上人。” “剩下的八千万，再通过地下钱庄和专业洗钱团伙，把钱转到我名下的几家公司内，这样钱就洗白了。” “转了一圈，付出了大约一千万的手续费之后，到账七千万，我分了两千万，剩下的五千万都是楚江才的，用作他在国内挥霍。” “至于马宝经，就直接拿着护照，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到漂亮国享受去了。” “铁山县这边报案，就算动用了公安部的经侦力量，也干瞪眼，因为调查显示，钱全部转到海外，人也逃到海外，都追不回来了。” 听完高万金的叙述，赵行健目光一凝，不禁拍手叫绝：“楚江才真是个人才，玩的好一手空手道！高，真是高！” 旁边两个做记录的警察都目瞪口呆，这一波“瞒天过海”的操作，简直天衣无缝，算是开眼了！ 他把人民和国家的钱据为己有，还巧妙地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内”，这便是双保险，没风险就在国内捞钱，有风险就去国外享受，无论怎样都能保证这辈子锦衣玉食。 当然，这些操作，在一些高级官员里面屡见不鲜，自己在国内拼命捞钱，家人全部定居海外，资产也转移到海外，这就是裸官，贪腐和享受两不误。 但是，楚江才一个处级就这样操作，其贪婪程度可见一斑，让那些厅级大佬都成了弟弟。 第554章 严密监视 赵行健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又不得不感叹，楚江才不仅艺高人胆大，手段更是触目惊心。 就干这一票，两个多亿，顶人家干了好多票！而且隐蔽性极强，如果不是高万金亲口交代，这内幕根本没法查！ 怪不得楚江才要不惜一切代价，要杀高万金灭口。 “这让我想起去年的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投资人江成冰也卷款跑路了，骗了政府五千多万，这个难道也是楚江才故技重施，跟那个江成冰玩的空手套白狼？”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问道。 高万金摇头，说道：“这个事你还真冤枉楚江才了，他是被诈骗了！那个江成冰是当时的市长秦少游介绍来的，跟楚江才没啥关系。” 赵行健又问道：“除了这些，楚江才还有哪些犯罪行为？” 反正高万金已经看淡生死，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全部黑料都抖了出来，说道： “经过这次洗钱，我跟楚江才的关系更加密切，算是死死绑在了一条船上。” “铁山县的一些重大项目，中标的基本都是我的公司，我是名副其实的‘中标大王’。” “他曾经批给我好几个地块，通过暗箱操作，让其他公司‘陪标’等方式，让我以低于市场60％的价格中标，然后他从中抽走三成，前前后后，送给他的酬劳有3000多万吧，反正薅的都是国家和政府的羊毛，谁也不会心疼……” 按照他提供的证据，楚江才至少犯了诈骗罪、贪污罪、故意杀人罪、强奸未成年人等罪，而且每一项严重程度都是顶格的，够判好几回死刑了。 “听刚才的意思，楚江才在海外为自己准备了后路，存了上亿的款，也就是偷偷办了海外的护照，随时都能跑路？” 赵行健警觉地问道。 按照规定，党员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办理了港澳台出入证，以及外国护照，必须上报组织，甚至还要上缴给组织保管的。 高万金点点头，说道：“不错。” 赵行健感到事情严峻，立刻走出病房，站在角落里，拿出手机给朱时进打了一个电话。 “老朱，高万金已经全部交代了，楚江才的罪行已经基本掌握。他手里有海外护照，随时都可能溜之大吉。”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从现在开始：第一，立刻启动对楚江才的秘密监视行动，监听他的手机和电话，并且派精干力量，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动向，一有动向，火速上报！” “第二，此事严格保密，成立专案组，单线向我汇报，严防走漏消息。” 赵行健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是，赵书记，这事我立刻安排，我亲自负责。不过……赵书记，楚江才虽然被免职，但还是调研员，是市管干部，我们这样监视他，程序上是否合规？” 朱时进提醒道。 “老朱，这事我会向县委、市委领导汇报的，什么时候行动，你听我的命令就行了。” “明白！这边查抄杨奋斗的财产也有结果了。是否趁热打铁，继续对他展开攻势？” 赵行健目光一亮，说道：“很好！我马上过去，再提审杨奋斗。” 只有杨奋斗开口，楚江的犯罪证据才算完整。 赵行健走出县医院，抬手扫了一眼腕上那块白玉上送的金表，时间接近六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 “吴忧，反复看守所。” 坐上车，赵行健直接吩咐道。 吴忧顺手领过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个盒饭和一份现切的水果，递了过去。 “赵书记，我知道你晚上肯定要加班，所以刚才顺便在街边买的，你先垫垫肚子吧。” 赵行健笑道：“吴忧啊，你心越来越细了。” 说着，就接过来打开，大口吃了起来。 吴忧笑道：“赵书记，你太辛苦了，我这当秘书的，也要管好你生活嘛，你要是累趴下了，白书记肯定要伤心了。” 赵行健忍不住笑了，说道：“你小子……” 三下五去二，赵行健就在车上扒拉完饭菜，车子也就很快到了看守所。 朱时进迎上来，跟他一同走进审讯室。 此时杨奋斗就像一只瘟鸡一般，满脸憔悴，戴着脚镣和手铐，坐在审讯椅上，显然就在刚刚的几个小时，他遭受了不轻的折腾。 “怎么样，杨大政委，这个‘特殊’对待滋味不错吧，这下神清气爽了吧。”赵行健坐在桌子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无耻！” 杨奋斗双眼喷射怒火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打了几个打喷嚏。 刚才被高压水枪冲击、被拧到空调口下直吹、被强光灯照射，甚至被反铐双手吊起来，让他感到无比羞辱和痛苦。 赵行健懒得跟他打嘴仗，而是直接说道：“是继续为楚江才背锅，还是如实交代，想通了吗？” 杨奋斗仰起头，脸上居然露出不屈的表情，说道：“楚江才对我有知遇之恩，想让我出卖他，做梦去吧。” 赵行健目光一寒，翻开桌子上的文件夹，说道： “老杨啊，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就在刚才，反贪局、公安局在你家中的飘窗里，搜出金条15斤，商铺房产18间，各种加油卡、消费卡、私人会所会员卡等35张，成捆的现金100多万，以他人身份证办的存折存单11张，存款共计800万，国债债券300余万。” “还有，在你的车库里，搜出茅子、高档红酒、名烟59箱，高档燕窝、冬虫夏草58斤……” 赵行健念完，杨奋斗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害怕，而是心疼，心疼这半辈子穷尽各种手段，敛下的财富就这么完了！ 第555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杨奋斗，你一个公安系统的正科级，哪儿来的这么多财产？”赵行健目光冷漠地质问道。 “我，我投资所得……” 杨奋斗嘴唇哆嗦，嘴硬地说道。 其实此刻，他内心方寸大乱，一直在滴血。本来就算他被判刑，这些财产还能留给子孙后代享受，苦了他一人，造福下一代，但是没想到赵行健动作如此之快，根本就不给他家人转移财产的机会，计划全泡汤了。 “投资所得？是用权力投资所得吧？毫无疑问，这些账款赃物，都是你利用公权力，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和帮凶，在办案执法中牟取的，足见你办了多少冤假错案，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赵行健厉声质问道。 杨奋斗低下了头，他不是羞愧和后悔，而是无言反驳。 他这种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家伙，早就丧失了党性和基本的良心，不会羞愧的。 赵行健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问道：“杨奋斗，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想继续死扛，为楚江才背锅，还是如实交代，现在做个选择吧！” 杨奋斗内心开始挣扎，在盘算着，权衡利弊，如何才能避重就轻。 “如果我如实交代，公安机关能不能向检察院和法院出具一份立功表现，建议减刑的报告？” 作为公安局的政委，杨奋斗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了，他知道赵行健急于收集楚江才的罪证，所以他要增加筹码，为自己减刑争取机会。 赵行健冷笑一声，说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而且之前，已经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现在交代，算不得立功表现。” 杨奋斗咬牙，说道：“那咱们就耗着，现在高万金已经死了，能够指证楚江才罪证的只有我！没有我的口供，你定不了楚江才的罪！我看谁耗得起谁！” 赵行健脸上露出嘲讽之色，扭头对外面说道：“把人带进来吧！” 紧接着，两个刑警推着一把轮椅走了进来，而高万金赫然坐在轮椅上，冷冷凝视着杨奋斗。 “高……高万金，你不是被狙击手一枪打死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杨奋斗就像见到鬼一样，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说道。 “杨奋斗，这让你很失望、很意外吧？你和楚江才做梦都盼着我死，背后打黑枪要除掉我。可惜啊，千算万算，最终失算，谁也不会想到，我的心脏位置异于常人，那一枪没有要我的命，反而让我看清了你们这两个狗官的嘴脸！” 高万金呵呵一笑说道，双眼释放仇恨的目光。 杨奋斗彻底慌了，内心防线崩溃，高万金知道他和楚江才所有的犯罪和内幕，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赵行健冷漠地扫了一眼杨奋斗，说道：“现在你还想死扛下去，还是要当面跟高万金对质？” “事已至此，我全部交代……” 杨奋斗低下头，彻底破防，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然后，他就把楚江才这些年干预司法办案、买官卖官、侵犯未成年人，以及指使他向狙击手下令射杀高万金等一系列罪证，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拿到杨奋斗的口供，再加上高万金、江一帆、刀子的口供，围绕楚江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铁案，无懈可击。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市委授权，就能对楚江才动手。 赵行健长长松了一口气，走出审讯室，扫了一眼腕表，已经是十点多了。 他对朱时进吩咐道：“让同志们立刻整理案件卷宗，写一个案情报告，我明天要向县委白书记和市委汇报此事。” 朱时进精神一震，说道：“好，我让同志们连夜加班弄出来。” “监视楚江才的人到位了没有？”赵行健又问道。 “楚江才现在不在铁山县，在陵泉市的住处，我安排刑警队的陈金生亲自带队过去，刚才已经收到他的反馈，已经在楚江才住处的附近布下暗哨。”朱时进汇报道。 赵行健目光一凝，再次郑重强调道：“楚江才人在陵泉市，随时都可能会跑路！不能掉以轻心，别我们这边忙着起锅烧油，却让拔了毛的鸭子给飞了！” 朱时进说道：“我让陈金生再增加人手，24小时严密监视。”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好，那这就辛苦你们了。” 回到家里，赵行健洗漱之后，就呼呼大睡。 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江才喝得酩酊烂醉，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时，陈雅芝推着两个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楚江才，不要躺尸了，起来把这个签了吧。” 陈雅芝目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从随身的名包里掏出几张纸扔在茶几上。 楚江才坐起身，拿起那几张纸一看，是一分离婚协议。不由得冷笑出声，说道：“果然，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几天前，我要跟你离婚你不同意，现在居然主动提出来？” 陈雅芝冷漠地说道：“我想通了，咱们都才四十出头，这么耗着也没意思，我马上要调到省公安厅去了，以后就好好陪着女儿婷婷。” 楚江才讥讽道：“调到省城，去找那老不死的糟老头子，还是勾搭上其他野男人，准备双宿双飞？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陈雅芝表情不屑，说道：“别废话了，我净身出户，签了吧，这样咱俩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你也不用再顶着绿帽子了，想跟哪个女的鬼混，都不违反纪律了。” 楚江才想了想，这样也好，彼此都算解脱了，就拿起笔直接在上面签了字，递了过去。 “协议也签了，我跟民政局的局长打了招呼，他派人过来，现在当场就把离婚证办了。”陈雅芝说道。 “切，这都十点多了，用得着这样急不可耐，大半夜让民政局上门办理吗？”楚江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陈雅芝说道：“你我也算是有脸面的人，这样就不用往民政大厅跑了。” 第556章 准备后路 紧接着，市民政局下面婚姻登记大厅的两个工作人员上门，很快把离婚证办好了。 陈雅芝也提起行李箱，一刻都不再愿意停留，直接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想了想，表情冷淡地说道：“楚江才，看在你替我养了二十年孩子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一句：要不了多久，你将大祸临头，你最好提前好好计划一下后路，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继续在沙发上躺尸的楚江才闻言，顿时瞬间坐直了身体，脸色勃然大变。 楚江才极为精明，陈雅芝是市公安局的调研员，虽然是虚职正处，但是在公安系统内人脉极广，提前打探到一些内部消息，那是轻而易举。 她今晚突然提出跟自己离婚，还让民政局工作人员夜里上门办理，如此急不可耐，就是急着跟他切割关系，风险隔离，出事的时候不至于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他警觉地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陈雅芝冷哼一声，说道：“现在知道怕了？我只能告诉你，已经有人开始暗中调查你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最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楚江才此刻酒意直接醒了，他感觉到一股危机涌上心头。以陈雅芝的精明，她既然嗅到危险的气息并开始自保，说明真的大祸临头了。 想想这些年，他干的各种罪恶勾当，心里跟明镜一样，已经将法律底线践踏在脚下，足够枪毙好几回了，如果公布出去，绝对能震碎民众的三观，成为大夏国官员腐败的经典案例！ 他在客厅里焦虑地来回踱步，现在能暗中调查他的，恐怕只有——赵行健了！ 他现在被免职，手里没了权力，赵行健这家伙又正式任铁山县政法委书记，有能力调集力量查他！ 这个狗东西，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太阴狠毒辣了。 他立刻拨打杨奋斗的电话，准备打探消息，结果关机了。 这让他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怀疑，杨奋斗是公安局政委，以公安系统工作的纪律，领导班子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杨奋斗这个时候关机，有点反常啊。 于是他想了想，铁山县的心腹里面，大部分已经众叛亲离，纪委书记王天定、统战部长夏天军、副县长胡清源等人都选择跟他划清界限，避之不及，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真话。 那就只剩下一个桃战强了。 于是楚江才拿起一个备用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老桃，我是楚江才啊。” “喔，楚县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吗？”桃战强有些意外地问道。 “最近心里一直不安稳，睡不着啊。听说赵行健最近在搞小动作，暗中调查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楚江才叹息一声，直接说道。 “楚县，你前脚被免职，请假回家休养，我后脚就被赵行健从政府办踢了出来，免去了政府办主任的职务，被扔到政协文史委坐冷板凳了，每天上半天班，都快与世隔绝了，那些核心消息，哪能让我知道？” 桃战强语气中透着凄凉的无奈。 楚江才听了，一阵沉默，也是一阵兔死狐悲的失落，半晌才说道：“唉，树倒猢狲散，老桃啊，苦了你了。” “楚县，你不要这样说，我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是能力有限，想帮你一把，也是爱莫能助了。”桃战强满嘴苦涩地说道。 楚江才又问道：“杨奋斗还好吧，手机一直关机。” “老杨我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桃战强随口说道。 这让楚江才内心咯噔一下，立刻说道：“这段时间我就不回铁山上班了，你帮我打听一下老杨的情况，见到他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楚县。”桃战强郑重回答。 挂了电话，楚江才感觉更不安了，高万金已经嗝屁了，现在唯一知道他犯罪底细的，就是杨奋斗，如果他出事了，自己就完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想来想去，他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市委书记江洪波身上。 一个市委书记，在地方上拥有绝对的权威，只要他出手保自己，或者向赵行健施压，楚江才还是有机会逃过一劫的。 但是，因为之前的考核，楚江才遭到举报包养情妇，直接被免职，江洪波对他十分失望，已经不愿见他，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不过，楚江才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王牌，那就是——黄莺。 黄莺现在是江洪波最疼爱的情人，如果他敢坐视楚江才自生自灭，就得掂量掂量，楚江才落网后会不会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楚江才也没想到，当初随手埋下的伏笔，却成了今天的救命稻草。 于是他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给江洪波打去电话。 结果毫无悬念，响了三声之后，直接被挂断了。 看来江书记对他很反感啊，依然不愿意接他的电话。 紧接着，他只能故技重演，拨打黄莺的电话。 “喂，我的县长大人，这么晚了，你打我电话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事别联系我，那江老头精明着呢，要是发现之前我们有染，咱俩都得完蛋。” 黄莺的语气很是不悦地说道。 “小黄啊，如今你是野鸡变凤凰，我确实虎落平原受犬欺啊，你得想办法拉我一把啊。” 楚江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黄莺皱眉，尖声尖气地说道：“你说谁是鸡呢，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有屁就快放！” 楚江才说道：“我这边出事了，那个赵行健在暗中查我，江老头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不接我的电话，你就吹吹‘枕头风’，帮我美言几句，让他帮我压一压。” 黄莺冷笑，讽刺道：“楚大县长，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难道心里没数吗？你说说，我都帮你吹了多少次‘枕头风’了？你是真不争气！” 楚江才心里闪过一丝怒意和悲凉，妈的，人倒霉连狗都不如，一个曾经自己玩剩下的贱货，居然也敢羞辱自己？ 第557章 帮你最后一次 于是，楚江才就毫不客气地说道： “小黄，你羽翼丰满是吧，当初要不是我提点你，你哪有今天啊？你之前可是跟中州集团的党委副书记蒋振武睡过，江老头可是有精神洁癖的，他要是知道你的那些过往，会是什么后果……” 楚江才故意把后果省略掉，那意思你自己掂量。 黄莺听出了威胁的味道。 她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先跟着楚江才，现在又跟着江洪波这样的高官，个人又善于学习，见识和眼光早就一日千里了，很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到时候，她拥有的一切，就会归零，被打回原形。 “楚江才，我会向江书记替你美言的。但是，我也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从此以后，你我之间两清。” “如果你再拿之前的事威胁我，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乡下村姑了，你也要掂量掂量。” 黄莺目光一寒，冷冷回敬道。 她不想被楚江才掌控，总是以她之前不光彩的经历，作为借口威胁她，成为提线木偶。 “小黄，你放心，只要过了这一关，我就彻底离开官场，远走高飞，关于你的一切，我会彻底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江才呵呵一笑说道。 ……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洗漱完毕，来到县委机关食堂吃完早餐，朱时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汇报说案件的卷宗、人证物证，还有汇报材料都弄好了，他亲自送过来。 二十分钟后，朱时进匆匆走进赵行健的办公室，将卷宗的复印件和案情报告送了过来。 赵行健立刻拿着材料，来到后面的县委办公楼，在走廊上正和白云裳碰个正着。 “白书记，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我正等着开会呢，一个小时以后怎么样？”白云裳抬手扫了一眼腕表说道。 赵行健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是楚江才的事情，他的犯罪案情已经全部查清了，证据确凿，需要您签字同意，才能上报市委，而且情况紧急，需要争分夺秒……” 白云裳听了，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说道：“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然后又扭头对站在后面的甘雨露说道：“你去会场通知一下，会议推迟半小时。” “好的，书记。”甘雨露快步向会议中心走去。 赵行健跟着白云裳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反锁上，然后把那堆汇报材料递了过去。 白云裳快速浏览着案情报告，然后又翻了翻卷宗，不禁眉头狠狠一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原以为，楚江才的事情，只是经济上的贪腐，没想到还涉及到刑事案件，居然残害未成年人，坏到这种程度。” “真的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居然长期高居铁山县长的位置，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党性原则，背地里全是蝇营狗苟，不堪入目，行径跟黑恶头子无异。” “行健，你做得对，为铁山县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必须将这种败类清理出党的队伍，绳之以法！” 白云裳义愤填膺地说道，然后提笔在报告上签上了名字。 “现在还有个情况，楚江才这段时间没来上班，一直在陵泉市，他在海外存有一个多亿的存款，并且持有好几个国家的护照。如果稍微有风吹草动，他随时都可能跑路，逃到海外！因为陵泉市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咱们没执法权，不太好控制。” “我的建议是，最好能找个理由，将他骗到铁山县，然后严密监视起来，等拿到市纪委、市检察院的批捕文件以后，再配合市里抓捕，楚江才就是插翅也难飞。” 赵行健郑重说道。 白云裳点点头，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到，这是上上之策。” 她略一思考，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楚江才的手机。 “喂，江才同志，这几天在家休息得怎么样？” “谢谢白书记的关心，我这无官一身轻，无欲无求。反倒把之前的老胃病给养好了。你这一大早来电话，有什么事情吗？”楚江才语气晕沉沉地说道，显然昨晚没睡好。 “江才同志，是这样的，我们下午要召开全县处级干部大会，传达省委、市委重要会议精神，顺便再开个民主生活会，到时候你要赶过来参加。” 白云裳郑重地说道，开会的借口最合适，也不容易让对方产生怀疑。 楚江才闻言，就皱眉，老大不情愿地说道：“白书记，我都被免职了，既不是县长，也不是常委了，这种会就不用参加了吧。” 白云裳说道：“江才同志，你虽然没有领导职务了，但还是铁山县的调研员，正处级党员干部，这种会议是重要的政治学习和组织活动，按照原则是必须参加的。” 楚江才心里就更加不悦了，就说：“白书记，我跟你汇报一下，我现在身体状况不佳，日夜失眠，医生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继续在家中休养，所以必须请假。” 他心里精明着呢，现在赵行健正在暗中调查他，情况不明，自己贸然回到铁山县，万一被赵行健那小子给监视起来，想跑都跑不了！他很明白，赵行健那小子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敢直接把他扣起来，没有他不敢干的！ 他可不会以身犯险，现在呆在陵泉市最安全！赵行健能耐再大，也鞭长莫及，不可能把手伸到这里来。 白云裳柳眉微微一蹙，如果再强行要求他来铁山，说不定会引起楚江才的怀疑，有打草惊蛇之嫌。 她于是就说：“好，江才同志就在家专心休养，什么时候病情好转，再来上班。” 挂了电话，宝云裳凝视赵行健，无奈地说道：“你也听见了，这老狐狸精得很，根本不上套。” 赵行健目光一闪，说道：“没关系，一计不成，我还留有后手，我已经提前派人去陵泉市盯住他了，只要他有跑路的迹象，就地直接控制。” 第558章 面见市长 “按说，你这个操作，是违反程序原则的。”白云裳嘴角挑了挑说道。 赵行健笑道：“非常之事，只能采取非常之法了。我现在立刻亲自去市委走一趟，向市领导当面汇报此事，虽然楚江才被免职，但是他毕竟是市委书记金洪波的秘书，要动他，还是要江书记点头。” 白云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好，路上小心。” 赵行健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坏笑，忍不住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玉腰……（此处删除一万字） 两人缠绵良久，白云裳轻轻推开他，说道：“半个小时到了，我得开会了。” 赵行健依依不舍地提着公文包从书记办出来，坐上专车，让吴忧直奔市政府。 从铁山县到陵泉市，将近两个小时，赵行健的车开进市政府的时候，正好十点钟。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先给市长唐忠武打了一个电话。 “喂，唐市长，您现在在办公室吗？我有重要情况要当面向你汇报。”赵行健直接说道。 “行健啊，我在呢，你来陵泉了？”电话里传来唐忠武浑厚的男中音。 “是的市长，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赵行健提着公文包下车，直接来到市政府办公楼第九层的市长办，敲了敲门。 “请进。” 赵行健推门进来，这是一个宽大的套间，装修豪华，里间是办公室，外间是会客室。 唐忠武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文件，见是赵行健进来，就来到会客厅，指着茶几对面的真皮沙发，笑着说道：“行健，你坐，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说，要亲自跑一趟？” 这时，对面办公室的秘书邱墨书过来，给赵行健倒了一杯茶，客气地说道：“赵书记，您请喝茶。” 赵行健微笑说道：“有劳邱秘书了。” 邱墨书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市长，经过调查楚江才除了违纪，还存在严重贪腐和违法行为……” 赵行健从公文包里取出案情报告和卷宗，递到唐忠武跟前，同时简要汇报道。 按照程序，他应该首先找市纪委书记吴国梁汇报，吴国梁再去找市委书记江洪波，因为要动他的人，必须得跟书记通气。得到江洪波的指示之后，吴国梁再安排市检察院签发批捕文件，市公安局负责逮捕。 但是，赵行健首先来找唐忠武汇报，而没有去找吴国梁，这里面就有讲究，隐藏着双方权力的博弈和考量。 江洪波肯定会护短，甚至会想暂时把这个案子压下来，于是唐忠武就能出面，直接对抗江洪波，牵制住他。这样一来，江洪波就会心存顾忌，不敢一手遮天，害怕被唐忠武揪住小辫子。 唐忠武看了案情报告，脸色顿时冰寒，怒道：“真是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党员干部的队伍中，怎么会有这样丧尽天良的败类？” 赵行健说道：“楚江才虽然被免去了实职，但是依然是正处级市管干部，我们虽然暗中把证据都收集完整了，但是无权逮捕他，所以我当面向你汇报，要立刻对楚江才采取行动，防止他逃离海外。” 唐忠武目光如电，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现在就安排纪委的吴国梁。” 说着，他立刻拿起座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忠武市长。” “国梁同志，你现在方便吗，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立刻解决。” 唐忠武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吴国梁一听这语气，催得这么急，知道不是小事，立刻说道：“忠武市长，我马上过去。” 市纪委的办公楼就跟市政府相邻，只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五六分钟后，吴国梁就来了。 “吴书记您好。”赵行健立刻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打招呼道。 “小赵同志也在啊，你坐，不必客气。” 吴国梁冲赵行健和蔼一笑，就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赵行健立刻倒了一杯茶，递到吴国梁面前，然后侧身站在下面。 吴国梁见赵行健站着没出去，就凝了他一眼。 “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就是小赵同志刚刚汇报的，他不用回避——你先看看这些材料再说。”唐忠武说道，顺手把那些材料推到他面前。 吴国梁点点头，就低头翻看。 看着看着，他脸色就凝重起来，最后眼皮暴跳，忍不住直接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楚江才的问题已经不是单纯的腐败问题了，而是恶贯满盈，简直比黑社会还黑，如果不法办，我们党和政府的形象，在老百姓心中成什么样了？” 唐忠武说道：“所以嘛，这事要从重从快处置！你是纪委书记，找你来就是，就是商量此事。” 吴国梁思索了一下，说道：“此案我需要先向江书记汇报，他同意之后，我就安排检察院下批捕文件，再做行动。” 赵行健立刻说道： “吴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经过侦查得知，楚江才手上现在有多个国家的护照，在海外还有上亿的资产，他随时都可能潜逃海外！” “为了万无一失，我建议，能否破例一下，您先签下意见，让检察院出具逮捕批文，再向建江书记汇报。” 吴国梁身体往靠背上一仰，凝视赵行健，嘴角掠过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说道：“你小子是想让我先斩后奏？” 赵行健连忙低头，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我哪敢，我的意思是灵活运用程序，防止煮熟的鸭子飞了。” 按照当前的办事效率，拿到批捕文件正常需要几天，就算吴国梁亲自督促，最快也得一两个小时。 唐忠武也笑道：“国梁同志，小赵说的也有道理，楚江才手里有护照，如果江书记暂时把这个案子压了下来，就会错过最佳抓捕时机，一旦漏了风，让楚江才溜了，那就鸡飞蛋打了。” 吴国梁沉默，内心盘算着，楚江才跟江洪波关系密切，很难保证江洪波不护犊子，他找个理由把案子按下“暂停键”，吴国梁还真不好跟他翻脸。 但是，如果吴国梁“先斩后奏”，那就是明摆着挑战江洪波的权威，不给一把手的面子。 第559章 楚江才闻风潜逃 吴国梁顿时左右为难，说道：“我自己就是纪委书记，违反程序，岂不是让人诟病？” 唐忠武知道，他是不想跟江洪波产生冲突，就说道：“如果出了问题，这事我扛着，你就说是我压着你这样做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吴国梁夹在江洪波和唐忠武之间，总得有个立场，于是就不再犹豫，拿起笔在那份案情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起电话，直接给市检察院检察长打去电话，要他最快速度审核，签署逮捕令。 挂了电话，吴国梁又给市公安局长打去电话，让他配合检察院准备抓人。 为了提高效率，赵行健拿起吴国梁签字的案情报告和卷宗，说道：“我亲自去市检察院跑一趟，争取最短时间拿到逮捕令。” 吴国梁站起身，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小赵啊，你小子是真机灵，算盘打得啪啪响，你要是不嫌累，就自己跑一趟。” 赵行健就憨憨一笑，向两位领导告别，退出了市长办公室，直奔市检察院。 吴国梁跟唐忠武随便又聊了几句，就起身准备去见江洪波，当面汇报这个案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江才接完白云裳的电话，由于昨晚一夜失眠，就又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回笼觉，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拿起一看，是桃战强打来的。 “喂，老桃啊。” “楚县，出事了！昨晚你让我打听杨奋斗，他被抓了！” 楚江才顿时咕噜一下爬起来，吓得脸色苍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桃战强叹了口气，说道：“大概是三天前吧，公安系统内部把这事封锁了。我老婆的闺蜜在公安局，我通过她才打听到的。” “抓他的罪名是什么呢？”楚江才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局里封锁得很严，据说是因为杨奋斗私借警用枪支，没有及时归还，被朱时进以开会的名义，骗到小会议室，当场被拿下了……” 桃战强知道信息很少，如实回答。 “好，老桃，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楚江才一下冷汗直冒， 杨奋斗被抓，犹如晴天霹雳，以赵行健的精明，抓杨奋斗明显是冲他来的。 这都几天了，如果杨奋斗没有扛住审讯，此刻估计早已经把他的底细抖落地底朝天了。 赵行健这个狗东西，太阴险了，居然还对外封锁消息。如果不是从桃战强那里透出一点风声，恐怕自己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待在家里等死。 楚江才想到这里，顿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不能再心存幻想了，得赶快跑路！反正他留了后手，在海外存了巨额存款，这个官不当也罢，到了漂亮国吃香喝辣，自由放纵，这辈子也值了！ 于是他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上楼，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存折、现金等贵重物品收拾妥当，匆匆走进车库。 按照他的计划，开车直奔淮南省会开元市的国际机场。 此时，这个机场还没有直飞漂亮国的航班，他计划先直飞首尔，再由首尔转机，飞往漂亮国。 这是最直接、速度最快的逃离路线，只要飞机离地的那一刻，他就摆脱了大夏国的束缚，彻底自由了！ “一组报告，队长，楚江才开车出门了，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号为淮b1234……” 停在对面几米远的一辆黑色轿车内，一个便衣警察举着高倍望远镜，透过车窗，清晰地看到楚江才驾车出门，用对讲机向刑警队长陈金生报告道。 为了万无一失，铁山县刑警队在楚江才的住处外的不同位置，埋伏了四组暗哨，无论他从哪个位置出来，都逃不过监视。 陈金生立刻命令道：“一组、二组、四组，锁定目标，立刻跟上去，注意交替跟踪，尽量不要让对方察觉。” 说完，陈金生所在的三组也跟了上去，同时他略一沉吟，立刻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喂，金生同志，有什么事？” “赵书记，向您汇报一下紧急情况：楚江才驾车从家中离开，往淮北省方向驶去，有可能是听到风声，准备潜逃，下一步如何行动，请您指示。” 赵行健闻言，眉头一皱，果然不出所料，没有不透风的墙，楚江才要溜了，就郑重说道：“死死盯住！只要目标还在阳泉市境内，就不要采取任何行动！一旦他离开了陵泉市，那就立刻逮捕！” 陈金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赵书记，在陵泉市我们没有执法权，而且楚江才是正处级市管干部，没有逮捕令，我们无权抓捕他，那样是严重违纪行为……” “老陈，我说的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现在我正在市检察院，等待签署逮捕令，出了事我来顶，你依计行事就行。”赵行健声音掷地有声。 “是！” 挂了电话，赵行健立刻联系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长王顺伍，他是市公安局指定的抓捕楚江才行动组长。 “喂，王队长，我是铁山县政法委的赵行健啊。” “你好，赵书记，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刚才局长已经安排了，要配合纪委、检察院和铁山县方面，实施对楚江才的抓捕行动。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检察院的逮捕令了。” 王顺伍客气地说道。 赵行健直接说道：“王队，现在有个紧急情况，楚江才已经得到风声，开始驾车出逃，铁山县的刑警正密切监视，跟踪上去，但是我们的人没有执法权。” “楚江才手里有海外护照，他一旦上了飞机，就彻底是鱼入大海，没法追捕了。为了避免贻误战机，行动失败，还请王队长现在果断采取行动，直接抓捕。” 王顺伍为难地说道：“抱歉，赵书记，按照组织纪律和工作程序，我们是见令抓人，检察院的逮捕令没有拿到之前，我们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上面一个雷下来，谁也吃不消。” 王顺伍可不傻，楚江才曾经是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秘书，不按程序抓人，他可吃罪不起。 第560章 心生一计 赵行健皱了皱眉，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但是事情却卡在程序上！ 市检察院签发逮捕令，程序也极其严格和严谨，就算是市长、市纪委书记打了招呼，那也得对这个案子进行全面的审核之后，提出批捕意见，然后检察长签发。 这个过程，就算赵行健现场现办，也需要时间。 “王队，当然不是让你违反原则，这个案子是忠武市长、国梁书记亲自指示，督办的案子，决不能出岔子。我的意见是，你们先拦截住楚江才，阻止他逃出陵泉市辖区，这边的逮捕令一出来，我第一时间发给你。” 赵行健说道。 这次行动的主导是市公安局，他们不动，单靠铁山县刑警队，没有执法权，的确也不好办。 王顺伍思索了一下，市委书记固然得罪不起，但是市长、纪委书记同样也得罪不起。 于是他就说道：“那行，赵书记，我现在就出队，先拦截楚江才，不让他出市。逮捕令你要加紧催。” 挂了电话，赵行健算是松了一口气，局面算是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楚江才开着车往城外开去。开出七八公里，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他发现后面有两辆轿车，一直跟着自己，虽然时不时交换位置，但是始终紧跟不离，这让他一下警觉起来。 自己被监视了！而且是早就被监视了！ 他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无视前面的红灯，直接闯了过去。 然而，后面两辆车，也直接闯过红灯，紧追不舍，死死咬住。 楚江才心中猛地一沉，无比的绝望，他明白一旦被警察咬住，基本是无法逃出去的，就算到了机场，他也坐不上飞机！ 怎么办？ 楚江才一阵憋尿的焦急，突然灵光一闪，生出一计！ 他单手握住方向盘，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洪波的手机。 “喂，江才啊，有什么事吗？”对面传来江洪波不怒自威的声音。 楚江才内心一喜，看来黄莺的“枕头风”还是起了作用，江洪波总算接他的电话了。 “江书记，您在办公室吗，我想向您汇报个工作。”楚江才故作谄媚一笑说道。 “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江洪波语气冷淡。 “电话里不方便，还是当面汇报比较好。” “我刚开完会，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江洪波犹豫了一下说道。 说实话，此刻他并不知道楚江才已经被通缉，正在出逃，要是知道，打死他都不会让他来自己办公室。 楚江才嘴角一挑，瞥了一眼身后跟踪的车辆，冷冷一笑道：“狗条子们，你们紧追老子不放，那咱们就来一场躲猫猫的游戏，看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说着，他一打方向盘，直接拐入一条街道，改变方向，直接向市委办公楼开去。 到了市委办公区，楚江才将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 楚江才不往机场、车站跑，反而一头扎进市委大院，到底耍什么花招？后面紧追不舍的陈金生不禁十分疑惑，但是，还是毫不犹豫地也把车开进了地库。 “赵书记，向您报告，情况有变，楚江才突然改变方向，把车开进了市委大院，不知道他究竟什么目的。” 陈金生立刻拨打赵行健的电话，把情况如实汇报。 赵行健也是一愣，楚江才这是干嘛，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 他略一思考，就觉得不对，以楚江才的精明，不可能这么傻！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向他的老领导——江洪波求救！ “他既然进去，不可能不出来！继续严密监视，有情况随时报告！注意，那里是市委，不要搞出任何动静，注意影响。”赵行健果断地说道。 “是，赵书记。” 赵行健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再次从市委出来的车辆，不管是谁的车，必须密切监视，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陈金生嘴角一抽，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市委书记、市委常委们的车，也要监视吗？” “我说的一切车辆！” “是，明白！” 陈金生感觉后背发凉，赵行健的胆子是真大。 挂断电话，陈金生立刻做出分工，一组留在地下车库，二组守在市委办公楼的楼梯口，三组守在市委大院西门，自己带队，守在东门，也就是正门外。 然后让人躲在车里，对所有出来的车辆，都用高倍望远镜偷着观察一番。 这样，无论是楚江才开车出来，还是步行出来，都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之下。 紧接着，市刑警队的王顺伍也带队赶了过来。 “王队长，您好。” 陈金生满脸笑意地上前跟他寒暄，之前两人见过面，市局有几次办案，警力不够，他还被抽过来支援，编在王顺伍一个队。 王顺伍跟他握了握手，顺手递给他一根烟，问道：“情况怎么样？” 陈金生立刻拿出打火机，给王顺伍点上，又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道：“楚江才把车开进市委了，估计是向领导求救呢。” 王顺伍就说道：“敌不动，我不动，那咱们就在大门外守株待兔吧。” 楚江才顺着电梯，来到书记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江洪波的声音。 楚江才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反手把门锁上了。 江洪波正在看文件，抬头见他神色惶恐，谨小慎微的表情，就摘掉眼镜，冷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张张？” “老领导，出大事了，这次你得救救我啊，不然我真的要完了……” 楚江才扑通一声朝江洪波跪了下去，哭丧着脸，浑身颤抖地说道。 “起来！动不动就下跪，你哪里还有一点党员干部的样子，连基本的人格尊严都不要了？立刻起来，不然滚出这间办公室。” 江洪波气得满脸涨红，一拍桌子怒道。 楚江才只能站起身，抹着眼泪，语无伦次地说道：“我被纪委和公安盯上了！你得想办法帮我离开陵泉市，送我去最近的淮南省机场，我有海外护照，直接飞往漂亮国……” 第561章 借你的专车一用 江洪波神色一寒，眉头皱成一个疙瘩，问道：“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楚江才点点头，说道：“如果我不去海外，就是两条命，也不够死！” 江洪波身体往座椅上一仰，露出痛心疾首之色，怒道：“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上次你被人举报的时候，你就没跟我说实话！你老实交代，你都干了哪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楚江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尊严了，直接把自己这么多年干的各种勾当，竹筒倒豆子，全部抖了出来。 “哎呀，畜生、败类！我怎么当初就瞎了眼，选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杂碎当秘书？” 江洪波听完，不由得抬手捂住胸口，怒不可遏地说道。然后暴跳而起，狠狠一脚踹过去，楚江闷声倒地，滚出几米远，撞在后面的档案柜上。 对面办公室的秘书张清泉听到动静，立刻惊得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按门把手，发现门反锁着，就连忙敲门，喊道：“江书记！江书记，你没事吧？” 江洪波大声说道：“小张，没事的！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还在开会，任何人不见！” “好的，明白。” 张清泉退回办公室，眼神复杂，露出深思之色。 屋内，江洪波恨铁不成钢，神色失望至极，指着楚江才说道：“你贪腐、转移资产到海外，买官卖官，权色交易，充当黑社会保护伞，这些也就罢了，居然还指使杀人，祸害未成年人，你是政府的县长，不是恐怖头子！” 楚江才趴着上前，眼泪鼻子一大把，忏悔地说道：“老领导，我一直把你当父亲孝敬的，你就帮我最后一次，救救我，我不想进去，不想死……” 江洪波目光冷漠无情，咬牙怒道：“你这种败类，还有脸到这里来向我求救？你简直死有余辜！我今天就要大义灭亲，为民除害，直接下令将你逮捕，绳之以法！” 说着，他大义凛然，拿起桌子上的座机，就要拨打公安局长的电话。 楚江才一个踉跄扑上去，死死按住挂机键，办公桌上的茶杯、文件和书籍全部打翻在地。 “老领导，你别激动，你下令抓我，就不怕我跟你同归于尽？！” 楚江才仰起头，目光如同毒刺一样死死盯住他。 江洪波瞳孔一缩，冷笑道：“你敢威胁我？” 楚江才也冷笑一声，直接不装了，把脸凑近，阴森森地说道：“我敬爱的江书记，我提醒你——你和黄莺的事情，全部是一手操作的！而且，在铁山县天池温泉宾馆，那一夜，你跟黄莺第一次见面，我可是全程录了像的！” 江洪波瞬间脸色大变，感觉一阵眩晕，手中的电话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颤抖地指着楚江才，吼道：“你……你，你敢威胁我？恩将仇报的毒蛇啊……” 楚江才摇头，说道：“老领导，我不是威胁，咱们现在绑在了一条船上，我如果进去了，不能保证能扛住审讯，万一把你和黄莺的事全供出来，那后果……” 江洪波一屁股跌坐在真皮座椅上，心烦意乱。 真是该死，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的冲动了，千防万防，居然被最信任的人背刺，栽在了这小子手里。 如果他和黄莺的事情暴露了，别说市委书记当不成，仕途全毁了，他的政治对手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调查他其他的问题，还有牢狱之灾！ 到了他这个位置，只要不出事，最后一般都能升到副部级，所以这次绝不可能出岔子！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江洪波目光平静地问道。 他毕竟是主政一方的大员，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很快就权衡利弊，平复了情绪，这种场面，泰然处之。 楚江才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最了解这个人，官瘾很大，是个很能装的伪君子，他就是吃准了，才敢在绝境中走进他的办公室。 还没等楚江才开口，门外就传来敲门声，这让两人一下都沉默了。 只听门外，江洪波的秘书张清泉说道：“吴书记，真不巧，江书记这半天都在开会。” 紧接着，是市纪委书记吴国梁的声音：“哦，那怪不得，我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我有紧急的事情跟他汇报呢。” “吴书记，您看这样，什么时候江书记的会议结束了，我打您电话。”张清泉笑着说道。 “那好，小张，就有劳你了。” 紧接着，是吴国梁那带着特殊节奏、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江洪波顺手翻了一下手机，果然有吴国梁连续打来的四个未接来电，那是他刚才真的在开会，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吴国梁这么急着来见他，还说有急事，用脚指头就能猜出来：他是来汇报楚江才案情的！ 江洪波之所以故意躲着不见他，是一种策略！ 如果他现在见了吴国梁，听取了对方的案情汇报，面对楚江才的胡作非为，他作为一把手，肯定要表态，要下令严惩法办，自己打自己的脸不说，后面的操作就不好徇私舞弊了。 他现在不见吴国梁，那就是我对楚江才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更是一无所知，就算他溜了，也跟我没关系！ “楚江才，你刚才也听见了，吴国梁找我，就是来征求我的意见——对你实施抓捕行动！你犯了这么大的罪孽，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手遮天的。”江洪波冷冷说道。 楚江才说道：“老领导，我也不为难你，此刻估计警察已经把我盯死了，此刻市政府外围，肯定已被警察布下天罗地网，我只想借你的专车一用！只要求你把我安全送到最近的国际机场，只要我安全到了海外，天涯永隔，你和我都安全了。” 江洪波眉头一皱，吃惊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用专车，把你送出去？” “不错！你是市委书记，你的专车没人敢查！更没人敢盘问、拦截！所以，用你的车把我送到淮南省开元市国际机场，神不知鬼不觉，也最安全！” 楚江才站起身，双眼透着精芒说道。这就是他一头扎进市委大院的真正目的。 第562章 氰化钾胶囊 江洪波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楚江才真是打的好算盘！他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几步，犹豫不决。 “你说的方法，的确最安全，也是唯一可行的。但是事后，我如何自圆其说，脱掉干系？” 江洪波反问道。 他身为市委书记，把一个涉嫌贪污、杀人、毒害未成年少女的重刑犯送走了，帮助其逍遥法外，就算事后能圆下这个谎，但是也会被政治对手诟病，影响政治前途。 楚江才直接笑了，说道：“江书记，看来你是一根羽毛也不想伤害啊！你是市委书记，在陵泉市，谁能把你怎么样？这跟你和黄莺的事情相比，根本就不算事！” 江洪波目光一沉，点点头，说道：“好，我安排司机送你出去！” 说着，他拿起手机，拨打司机老吴的电话。 “老吴，你把车开到地库内等着，送一下江才同志去医院，他身体不适，不能开车。”江洪波声音平和地吩咐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好的，书记。”对面传来老吴恭敬的声音。 江洪波挂了电话，目光盯住楚江才，语气透着一丝决绝的苍凉，说道： “江才啊，好歹我们同船共度一场，你曾经的鞍前马后也罢，如今的贪腐堕落也罢、恩将仇报也罢，今日一过，恩怨一笔勾销！” “我也是仁至义尽，你能不能顺利逃到海外，呼吸自由的空气，逍遥快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楚江才站起身，表情真诚地说道：“老领导，就算在漂亮国，我也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如果，你在海外需要办什么事，我一定还会像从前一样，效犬马之劳。” 江洪波冷笑了一下，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玻璃瓶，推到他的面前。 楚江才目光疑惑。 “这里面有一粒高浓度氰化钾胶囊，只要十秒之内，就能阻断人体所有细胞的氧气供应，导致瞬间缺氧、心脏骤停、大脑死亡，速度极快，且无解药、无任何痛苦。” 江洪波丝毫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 楚江才闻言，脸色瞬间扭曲，变得苍白如纸。他看过许多谍战片里的情节，那些陷入绝境的间谍服用一种药物后，瞬间倒地身亡，结束生命。 没想到，真有传说中的这种东西，让他备上了。 他明白江洪波是什么意思，万一逃跑失败被抓，这颗药丸是他最好的解脱。 “拿着吧，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备无患，希望你用不到。” 江洪波催促道。 楚江才咬了咬牙，伸手把那小瓶子拿过来，塞进口袋内。 这时，江洪波的手机响了，是司机老吴打来的。 江洪波说道：“你下去吧，老吴已经把车开到地库里了。” 楚江才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身，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你必须也跟着我一起上车，那样才更安全，对那些小黑狗更有威慑力，不敢动我。” 江洪波眉头狠狠一皱，气得七窍生烟道：“你简直岂有此理，得寸进尺！” “俗话说，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江书记，救我也是救你自己。万一我半路上落网……” 楚江才再次威胁地说道。有了“这尊保护神”在身边，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江洪波眼角暴跳，被人拿捏的滋味，真的憋屈，敢怒不敢言，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咬牙说道：“好，我亲自送你，但是我只能保证，把你送出生陵泉市！” “老领导，你放心，只要没人跟踪监视，出了陵泉市区，我就自己下车离开，不会连累你的。”楚江才嘻嘻一笑，显得阴险无比。 房门打开，两人走了出去，直接乘坐电梯，下到地库。 江洪波的专车就停在电梯口，司机老吴见两人下来，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江洪波坐在后排，楚江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江才同志身体不太舒服，先送他去市第八人民医院。” 江洪波随口对老吴吩咐道。为了掩人耳目，他随口说出第八人民医院的位置，因为那里正好处于郊区，不远处就是高速路口，可以直接打车去淮南省。 老吴点头，就一打方向盘，轻轻加油门，平稳起步，开向地库出口。 这一幕，让蹲守在地库内的第一小组刑警看得清清楚楚，立刻用对讲机联络守在大门外的陈金生。 “报告队长！发现有重要情况：楚江才没有开自己的车离开，而是跟着市委书记江洪波，一同上了他的专车，向大门外驶去了。” 刑警李卓大声报告道。 陈金才顿时一惊，瞪大双眼，立刻追问道：“小李，你确定楚江才上了江书记的专车？江书记也坐在上面？千万不能搞错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我确定没有看错，绝对是楚江才和江书记！”李卓毫不犹豫地确认道。 与此同时，老吴已经把车开出地库，驶过大门。 蹲守在门口车内的陈金生不敢怠慢，亲自举起高倍望远镜扫向那辆专车。这样级别的领导，两边车窗都是防窥视隐私玻璃，是看不见里面的，只能透过前挡风玻璃观察。 下一秒，陈金生脸色瞬间一凛，一颗心悬了起来，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的果然是楚江才！ 后排虽然看不清，但是隐隐约约看见有人，估计正是市委书记江洪波。 这事棘手了，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先追上去再说！” 开车的刑警是个刚入职半年的生瓜蛋子，直接吓得目瞪口呆，震惊地问道：“陈队，这，这可是市委书记的专车啊，也要跟踪追查吗？” “废话，执行命令！赵书记的原话：无论是谁的车，都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依法追查！让楚江才跑了，咱们都得受处分！” 陈金生严厉地说道。 那年轻刑警脖子一缩，立刻发动引擎，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陈金生打开对讲机，对守在外围的市刑警队长王顺伍说道：“王队，王队，有新情况，刚才侦察发现，楚江才就坐在刚才出去的那辆车里！” 王顺伍神色一愣，满脸不解，说道：“你没搞错吧，那是市委书记专车啊！江书记怎么会帮助一个罪犯潜逃？这不合逻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第563章 围追堵截市委书记 陈金生郑重说道：“千真万确，我绝对没搞错！这事能错吗？江书记也在车上！王队长，我建议：为了避免贻误战机，应该立刻追上去。” 王顺伍吸了一口凉气，追赶市委书记的专车，这是电影大片呢？而且江洪波本人还在车上，在陵泉市他就是土皇帝，追查他的车，不是倒翻天罡，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但是，他嘴上却没有否定，说道：“好，我明白了。” 旁边开车的刑警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问道：“队长，咱们追吗？” 王顺伍摸了一下下巴，说道：“你傻啊？先忍一下，让铁山县刑警队的追上去打头阵，咱们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见机行事，出事了也是他们扛着。” 与此同时，陈金生一边跟踪监视，一边拨通了赵行健的电话。 “赵书记，向您汇报一下，又出现新情况了，而且是十万火急，楚江才坐上了市委书记的专车，而且江书记也在车上，正往城外开去！” 赵行健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我说呢，这家伙怎么会选择自投罗网往市委大院钻，原来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把戏！ 他是在赌，没人敢怀疑市委书记，更没人敢追查市委书记的专车，然后在警察眼皮底下瞒天过海，不得不说这一招玩得很绝！ 要是换了别人，这个计划说不定真的能成功，逃出生天。 可惜，他遇到的是赵行健，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金生同志，我这边的逮捕令已经拿到了。你立刻追上去，寻找有利机会，将其截停，实施抓捕！”赵行健语气果断地说道。 “明白，赵书记！不过……关键是，市委江书记也在车上，这个怎么办？” 陈金生犹豫了一下问道，他干了这么长的刑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场面。 当着江洪波的面，截停他的车，然后再抓走楚江才，这种行为以下犯上不说，基本等于抡起大耳刮子，啪啪打在江洪波脸上，让他威严扫地！ 事后，江洪波肯定会秋后算账。他陈金生只是个副科级，是奉命行事，公事不究，但是命令是赵行健下的，那他就惨了。 “金生同志，不管现在车里坐的有谁，职务有多高，都不是纵容包庇罪犯的借口！楚江才就是想利用江洪波的身份作为掩护，逃避逮捕，决不能中了圈套。记住，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赵行健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 陈金生目光一冷，露出一丝狠色，既然赵行健给他下了死命令，那这次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豁出去了。 “赵书记，根据楚江才逃跑的路线，预计会经过金港立交桥路段，我计划在立交桥上进行拦截、抓捕。因为立交桥前后左右没有岔路，而且悬空，只要堵住两头，楚江才插翅难飞。” 陈金生略一思考，立刻提出抓捕计划。 “好，就按你的方案办！我这边向唐市长请示一下。” 赵行健挂了电话，立刻将逮捕令拍照，分别用手机qq，给市刑警队长王顺伍发了一份，又给陈金生发了一封，然后匆匆上车，赶往金港立交桥。 紧接着，他顺手拨通了市长唐忠武的电话汇报当前的情况。因为这样做，真出问题，有人给他背书，唐忠武毕竟是二把手，是可以跟江洪波掰手腕的存在。 “喂，行健，你那边怎么样了？” “市长，情况很复杂，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现在楚江才正坐在市委书记的专车上，由江书记亲自‘保驾护航’，往淮南省机场方向驶去。下面的同志都投鼠忌器，不敢行动，所以，向市长请求支援啊。” 赵行健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唐忠武顿时震惊了，说道：“居然有这种事？我们这位江书记真是糊涂啊，这是把楚江才当亲儿子护住了！行健，你打算怎么做？” 赵行健说道：“计划直接在金港立交桥上拦截，当场抓捕，所以向您请示。” “好，你们放手去干，不要顾及江洪波的身份，有事我来顶着！” 唐忠武双眼闪过刀锋一样锐利的光芒，一锤定音地说道。 挂了电话，唐忠武就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给江洪波拨去一个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因为江洪波压根也没带手机，而是留在了办公桌上！这是他故意玩的障眼法。这样。谁都打不通他的电话，事后他完全可以用没有得到任何汇报、对楚江才的事情毫不知情为借口，把一切推脱干净，摆脱嫌疑！ 江洪波啊江洪波，既然你如此不讲政治、不讲规矩，自己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你难堪了！ 他放下电话，立刻叫上纪委书记吴国梁，坐上牌照为淮b0002号专车，快速驶向金港立交桥。 与此同时，陈金生通过对讲机，安排拦截行动。 “一组、二组注意，快速绕道金港立交桥西段，设下路障，拦截一辆黑色红旗轿车，车牌为淮b0001。” “三组、四组，继续尾随跟踪，上了金港立交桥以后，直接封锁该车后路，伺机实行抓捕。” “一组收到，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二组收到……” 随着各组的回复，一张天罗地网正悄悄地布下了。 安排完这些，陈金生用手机联系王顺伍。 “王队，跟你汇报一下：经过赵行健同志向唐市长请示，决定在金港立交桥上，直接拦截江书记的专车，当场对楚江才实施抓捕。” 王顺伍带队一直不远不近地吊在他们后面，持观望态度，闻言立刻说道：“我知道了，金生同志，市刑警队会全力实施抓捕行动！” 挂了电话，王顺伍感觉一阵牙疼，市长也搅进来了，这局面越来越错综复杂了，就立刻催促开车的民警，加快速度跟上去，见机行事。 同一时间，淮b0001专车内，江洪波面色阴沉地仰靠在后排座椅上，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楚江才则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密切关注后面的动静。 第564章 江洪波的愤怒 一开始，后面还风平浪静，他脸上不由地露出自鸣得意的笑容，果然不出所料，没人敢怀疑市长的专车，这下可以顺利逃出去了。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几分钟，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他吃惊地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轿车追了过来，如影随形，正是之前跟踪他的那辆！ “真是活见鬼了！这群黑狗吃了豹子胆了，连书记的专车都敢跟踪，不想混了吗？” 楚江才脸都绿了，恼怒地低声嘀咕道。 坐在后排的江洪波睁开眼，朝窗外瞟了一眼，脸色也瞬间难看至极，他也想知道是谁这么没眼力见，敢追他的车，让他很没面子！ “老吴，加快速度，甩开后面的那辆车。” 江洪波皱眉说道。 老吴也是纳闷，在陵泉市谁敢跟踪市委书记啊，看车牌号就知道多牛逼了，但是却不敢多嘴，只得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开足马力，狂飙出去。 后面的陈金生目光沉稳，也是加大油门，紧追不舍，后面市局的五辆警车也跟了上来，拉着警笛，声势浩大。 楚江才从后视镜看到这种情形，不禁脸色煞白。这些人胆子是真大啊，就这么追着书记的专车，就怕造成什么不良的政治影响吗？ 江洪波见后面的车队死死咬住不放，皱了皱眉，脸色更加难看。 与此同时，赵行健开车赶到京港立交桥的西头，此时铁山县刑警队的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已经赶到，将两辆越野车停在路边，只等目标出现，实施拦截。 “一组、二组注意，目标车辆已经驶上立交桥，立刻拦截！” 十分钟后，陈金生通过对讲机发出命令。 于是那两辆越野车，直接开过去，横在立交桥正中，并且在前方设下警用路障。 嘎吱—— 司机老吴见前锋路口被封死，一脚刹车踩下去，巨大的惯性让楚江才和江洪波身体猛然前倾。 紧接着，陈金生率队的三组、四组开着两辆越野车，封住后路。 后面是刑警队王顺伍率领五辆警车，拉着警笛，也呼啸而来，停在后面。 所有警察迅速下车，将淮b0001号车围得水泄不通。 坐在副驾驶的楚江才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冒着冷汗，手心里死死攥住那个小玻璃瓶。 “书记，我们的车被人拦住了，好像是市公安局的。” 司机老吴满脸懵逼，这是第一次遇到书记专车被暴力截停，就扭头看向后排的江洪波说道。 江洪波此刻那张脸，就像被人狠狠掌掴一样难看，又怒又恼又气，冷冷地说：“告诉他们，这是市委书记的专车，让他们让开！” 有了江洪波这句话，老吴按下车窗，横着双眼扫了一眼现场，气势凌人地吼道：“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市委书记的专车也敢拦截？耽误了领导行程，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赶快让开！”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吴师傅仗着是书记的司机，平时也是横惯了，就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官呢。 抓捕行动本来是市公安局主导，面对老吴的质问，这个时候理应由市刑警队长王顺伍上前答话，但是面对这个场面，他耍了个滑头，站在后面没动。 赵行健就走上前，客气地说道：“我们是铁山县和市局联合办案，正在追捕潜逃的犯罪嫌疑人楚江，他此刻正在这辆车上，请让他下车接受调查！” 司机老吴更加懵逼了，就扭头震惊地扫了一眼楚江才，然后瞪着陈金生，趾高气扬地说道：“谁命令你们这么干的？抓犯人都抓到市委书记的车上了，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规矩？” “是市纪委、检察院和公安局的命令！请不要为难我们，让楚江才下车，不要逼我们采取强制措施，免得最后场面难堪！” 赵行健丝毫不胆怯地说道。 他知道，市委书记江洪波就坐在车上，躲在隐私玻璃后面，跟司机说得再多都是白搭，必须逼他出面才能解决问题。 司机老吴见赵行健不吃他一套，就扭头看向后排的江洪波。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洪波那张仿佛死了千年都没埋的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瞪着死鱼眼，冷漠地盯住赵行健，怒不可遏地说道：“赵行健，你好威风啊，一个小小县级政法委书记，好大的官威啊，居然管到陵泉市来了，谁给你的权力敢拦截我的车，你要造反吗？” 赵行健却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江书记，实在抱歉，就是给我一百个胆，也不敢随便拦您的车，实在是没办法，楚江才涉嫌重大刑事犯罪……” “哼！你已经敢了！你刚才不是说要我采取强制措施，还要我难堪吗？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让我难堪的？” “在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政治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委领导？要不要这个市委书记让你来当？！” 江洪波直接打断赵行健的话，冷哼一声，指着他厉声咆哮道。 这声音透着权力的威严，如同炸雷，让现场的所有警察听了都不禁内心一寒，就连王顺伍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行健毫无胆怯，直接与江洪波对视，语气绵里藏针，说道： “江书记，首先我对您个人没有任何恶意和一丝不敬的意思。其次，拦截您的专车，不是针对您个人，而是为了执行公务和抓捕嫌犯需要！第三，楚江才涉嫌严重犯罪，经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批准，立案逮捕，如果让他跑了，我们无法向组织和人民交代，是不得已为之。” “江书记，相信您作为全市的最高长官，应该能理解下面同志的难处，更应该以身作则，以身示范，配合执法吧——请您让楚江才下车，配合司法调查。” 楚江才的话有理有据，让江洪波一下就像吃了个秤砣，憋得脸色涨红，一时无言以对。 坐在副驾驶上的楚江才，神情紧张，他也算是开了眼了，赵行健这个愣头青，居然敢硬杠市委书记！ 第565章 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楚江才咬了咬牙，额头青筋暴突，隔着窗户吼道：“赵行健，你这是政治陷害，恶意打击报复，说我涉嫌犯罪，你有什么证据？” 赵行健冷笑一声，说道：“楚江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负隅顽抗？这是市检察院签发的逮捕令！立即下车，配合调查！” 说着，赵行健将那份盖着检察院公章的逮捕令一亮，隔着车窗在江洪波和楚江才面前晃了晃。 楚江才哑口无言，只要市检察院批捕，程序上就没问题，他必须配合。 江洪波冷冷扫了一眼那份逮捕令，冷傲地说道： “楚江才是正处级市管干部，说他犯罪，我怎么不知道？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市纪委要先向我汇报嘛，再决定是否批捕！” “可是，到目前为止，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的负责同志，没有一个人向我汇报这件事！反而，直接签发了批捕文件，要逮捕楚江才！” “这是要干什么？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无规矩，当我这个市委书记是空气吗？”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赵行健，你给我说清楚，是谁让你直接越我这个一把手，擅自做出批捕决定的？” 赵行健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没想到江洪波以不知情、程序不合规为由，倒打一耙！ “江书记，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请你不要为难同志们。”赵行健故意避而不答。 江洪波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就为难你了，怎么的？” 赵行健脸色一寒，说道：“江书记，您的意思，今天要包庇罪犯？” “我包不包庇，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指手画脚！今天我就不让楚江才下车，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还有，赵行健我警告你，这是陵泉市，谁给你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权力？马上滚回铁山那个山旮旯里去！” 江洪波直接气势全开，双眼就像烧着的火球，指着赵行健怒火中烧地骂道。 赵行健脸色涨红，没办法，人家是市委书记，当众骂你，你也得受着，还嘴就是你的错了。 赵行健暗暗咬了咬牙，一个市委书记如此无赖，也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 场面一下陷入僵局，双方都骑虎难下。赵行健不可能真的蠢到采取强制手段，当着江洪波的强行破窗，把楚江才拉下来铐上。 正在这时，一辆红旗轿车开了过来，车牌是淮b0002，是市长的专车。 只见唐忠武和吴国梁从车上走了下来。 “江书记，你不要激动嘛，消消气，逮捕令是我安排检察院签发的，公安局的抓捕行动，也是我下的命令。” 唐忠武缓步上前，脸上笑呵呵的，语气和颜悦色地说道。 江洪波脸色如同便秘一样，难看至极，妈的，赵行健这小子居然搬来了救兵。 “好啊，忠武市长好大的手笔啊，让这帮兔崽子拦截我的专车，难道也是你的主意！”江洪波冷冷质问道。 唐忠武说道：“不错，事前赵行健电话向我请示过，为了防止嫌犯脱逃，贻误战机，我就批准了，也不能怪下面的同志不懂规矩。书记要怪，就怪我好了！” 江洪波脸色就跟鞋底抽的一样，红一阵白一阵，原来背后都是你老唐捣的鬼啊！ “不必了！楚江才的问题，事前你们为什么不向我汇报？搞得我对他犯罪事实一无所知！” 眼看唐忠武和吴国梁到场，这说明楚江才今天是彻底保不住了！他也不能再用耍赖那一套了，得为自己洗清嫌疑做铺垫了。 吴国梁连忙上前说道：“江书记，我上午去过你办公室，要亲自向你汇报此事的，张秘书说您在开会，我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您都没接。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和唐市长商量，先果断逮捕楚江才……” 说着，就将案情报告双手递给了江洪波。 吴国梁内心也是冷笑，我看你还怎么继续装！ 江洪波拿过报告，煞有介事地扫了几眼，表情严肃地说道： “国梁同志，不是我批评你，楚江才犯了这么大的问题，你早就应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吗？你看，搞了这么大一场误会，全乱套了。” 吴国梁连连点头，说道：“书记，您批评的是，以后一定注意。” 唐忠武却是似笑非笑地问道：“江书记，我实在疑惑不解，楚江才犯了这么大的罪行，千方百计躲避追捕，最后怎么就跑到你的专车上了呢？” 江洪波被问得神色一愣，然后又扭头，理直气壮地指着前排的楚江才，破口大骂道： “楚江才，你这败类，居然瞒着我干了这么多腌臜事！刚才还专门跑到我办公室，说身体不舒服，让我送你去第六人民医院，原来是想利用我市委书记的身份为你作掩护，想瞒天过海，趁机逃走？” “你真是用心险恶，我的一世英名，差点被你毁了，成了你的帮凶！” 这波操作，直接把唐忠武看呆了，用咒骂楚江才的方式，不但回答了他的质问，还顺便为自己洗清了嫌疑。 核心就一个意思：就因为你们汇报不及时，导致我被楚江才骗了！ 站在一旁的赵行健，不由得嘴角一勾，这老东西真是不要脸，强行为自己洗白了！ 面对江洪波的咒骂，楚江才嘴唇哆嗦，内心一阵彻骨的绝望——自己彻底沦为弃子了！ “楚江才，下车吧，你已经走投无路，好好向组织交代，是你最后唯一的选择！” 江洪波表情复杂，用别有深意的语气说道，他特意把“唯一的选择”说得特别重。 这句话，就像一道催命符，在提醒楚江才：这种境地，逃走已经不可能了，但决不能被抓住，自行了断才是最后唯一的选择！ 砰！ 楚江才猛然推开车门，纵身一跃，就骑在了立交桥的栏杆上。 因为一号专车是靠边逼停的，副驾驶位置正好靠着立交桥栏杆这一面，这个突然的举动，让围在外面的警察措手不及。 第566章 服毒自尽 市刑警队队长王顺伍，见楚江才主动从书记专车内出来，顿时双眼放光，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抓捕时机，可不能让铁山县的警察抢了先，夺了头功！ 以楚江才犯的罪，逮住他就能立下一个三等功！ 他一挥手，身后的七八名刑警一拥而上，他自己也一马当先，直接逼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陈金生刚要动，赵行健用眼神示意，直接阻止了。 市刑警队这帮油条，刚才正面面对江洪波的时候，他们躲在后面耍滑头，现在开始抢功了！ 他深知，以楚江才的性情，功劳可不是这么好抢的！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直接跳下去！” 楚江才骑在栏杆上，双眼血红，指着立交桥下方，大声威胁道。 立交桥足足有几十米，摔下去直接成肉饼，于是万顺武抬手一挥，所有人都在几米之外停住，不敢轻举妄动。 “我楚江才兢兢业业，执政为民，立志要造福一方！可是，就因为你——赵行健，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对我处处掣肘、打击陷害，毁了我的一切！” “我都被免职了，你还不放过我，还要对我赶尽杀绝！你不会有好下场，不得好死！” 楚江才彻底崩溃绝望，双眼通红，指着赵行健歇斯底里地吼道。 赵行健目光平静，冷漠地盯着骑在栏杆上陷入癫狂的楚江才，冷笑道： “楚江才，你口口声声兢兢业业、执政为民、造福一方，你也配说这句话吗？” 赵行健迈了一步，双眼如炬，一字一句地砸了过去： “你身为县长，大搞权钱、钱色交易，卖官鬻爵，大肆敛财，充当黑恶势力的帮凶，把上亿的赃款转移到海外，这还不算——你竟然用残害未成年少女的手段，来满足你那穷奢极欲、禽兽不如的变态享受！” “你是人民的罪人，是组织内的蛀虫，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今天你骑在这栏杆上，不是我逼着你走投无路，是你罪有应得！你还想用这种方式逃避审判？你死有余辜！死，反而是你最便宜的下场！” 楚江才浑身剧震，脸上癫狂的红潮瞬间褪尽，露出死灰般的惨白。他嘴唇疯狂哆嗦，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嘶哑着吼道：“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就在这一瞬间，市刑警队队长王顺伍动了。 因为楚江才被赵行健的话击溃了心理防线，情绪崩溃，注意力被分散了，他认定这是最佳抓捕良机，决不能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速度极快，右臂猛地揽住楚江才的后腰，左肘锁死他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往栏杆内侧一拽。 只听啪的一声，楚江才应声从栏杆上摔了下来。 另外几名刑警跟着一拥而上，杀猪一般，死死摁住他的手脚，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双腕。 三等功到手！王顺伍双眼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咔。” 极细微的一声脆响。 楚江才嘴唇紧闭，牙齿猛地一咬，早就藏在舌下的那枚胶囊被咬碎。 下一秒，楚江才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眼球上翻露出死鱼白，嘴角涌出白色泡沫，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氰化物！”队伍里有刑警失声惊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顺伍还保持着半跪压制的姿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脸上的兴奋像被泼了冰水，一下凝固了。 不到一分钟，楚江才就彻底不动了。他歪倒在冰冷的路面上，双眼半睁，嘴角挂着白沫和血丝的混合物，面部肌肉僵硬地扭曲着，死相极为狰狞。 立交桥上死一般的寂静。 江洪波站在专车旁，目光死死盯着楚江才的尸体，内心狠狠一颤，脸色苍白如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转身默默闭上双眼。 几秒之后，他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如常，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了，让他浑身轻松。楚江才是唯一掌握他把柄的人，现在一切死无对证，让他彻底安全了。 赵行健也始料未及，被这突然的变化搞懵了，看来楚江才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走投无路之下，直接服毒自杀，真是便宜他了！ 他这一死，线索在他身上也就断了，跟他有牵连的官员可以弹冠相庆，高枕无忧了。 “混账！楚江才这个混账东西，居然畏罪自杀！枉我这么信任他，他竟然利用我，还在我车上含了毒药——这是想要把我也拖下水啊！” 江洪波故作愤怒，一巴掌拍在车门上，痛心疾首地骂道。 唐忠武和吴国梁沉默着，冷冷看着他演戏。 “忠武同志、国梁同志，楚江才的事情一定要严查到底，无论涉及到什么人、什么事情，都绝不姑息！还有他手里的药是怎么来的，也要查清楚！” “我就以身作则，调查首先从我开始，我的专车也要仔细搜查！” 江洪波轻咳一声，目光扫向两人，表情满面正气、大公无私地说道。 赵行健嘴角不由得一撇，这老狐狸真是惺惺作态，他这样做，无非就是要当场撇清嫌疑，楚江才的毒药可不是我给的啊！免得日后被政治对手诟病。 唐忠武就笑了笑，说道：“我看就没必要搜查你的专车了，您是市委书记，如果连你都信不过，咱们陵泉市还有谁能信任？” 吴国梁也连忙说道：“是啊，江书记完全被楚江才欺骗了，也是受害人嘛。” 唐忠武明白，现在人都死了，线索也断了，就算毒药是江洪波给的，以他的精明程度，不可能留下把柄，查不出任何证据，反而会让两人的嫌隙更大，关系更紧张。 江洪波显然早已料到两人是这个态度，就目光一扫赵行健，上前拍了拍赵行健的肩头，故作和蔼地笑道：“小赵啊，这次你干得不错，在惩治贪污腐败、打击犯罪上，你功不可没，揪出楚江才这种败类，净化了铁山县、乃至全市的政治生态，今后继续努力，再接再厉。” 在外人看来，江洪波语气温和，是领导对下属的关怀和工作的肯定，但是只有赵行健知道，他笑里藏刀，那目光像一把带齿的钝刀子，慢慢割过来。 第567章 抢功的后果 那言外之意是在警告他：小子，今天这个事，我给你记下一笔了！别以为你背后有唐忠武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后你最好老实点，别让我揪住你的小辫子！ 赵行健则弯腰，装作谦卑的神色，说道：“谢谢江书记的鼓励和肯定，今后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再接再厉。” 此时，公安的车辆全部靠边，让开了道路。 江洪波就转身上车，对老吴说道：“回市委。” 老吴就轻踩油门，一打方向盘，稳稳地掉头，驶离现场。 紧接着，吴国梁扭头，目光一扫，劈头盖脸地训斥王顺伍道：“王顺伍！刚才谁让你动手的？啊？现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人死了，线索也断了，前期铁山县几个月的日夜奋战和努力都白费了。” 现场这么多市领导还没发话，这个小子就直接动手，明显是在抢功，急于求成！ 王顺伍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辩解：“吴书记……我、我以为楚江才要往桥下跳，所以就想出其不意，将其弄下来，谁知他早就准备好了药物，畏罪自杀……” 吴国梁语气冷漠：“按照组织纪律，你擅自行动，导致罪犯自杀，行动失败，等着处分吧。” 王顺伍身体一个趔趄，脸色惨白，没想到自己一向精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抢功不成，反而抢了个处分，让他后悔莫及。 如果他忍一下，等领导下令再行动，即使抓捕失败也没事，因为是执行命令。 站在人群后面的陈金生内心一阵庆幸，幸好刚才自己没动。楚江才服用氰化钾这种毒药，说实话防不胜防，也活该王顺伍倒霉，既然行动失败，肯定得有人担责。 “行健，你们处理好善后事宜，我和吴书记还有事，先回市委了。你好不容易来市里一趟，中午我让市政府办安排个工作餐，我亲自陪你。”唐忠武伸手和赵行健握了握，说道。 赵行健说道：“中午就不麻烦市长了，我和同志们忙完，随便吃个便饭，就直接回铁山县了，谢谢市长的关心。” 吴国梁也伸手跟赵行健握了一下手，然后上车。 目送两位领导的专车离开，赵行健扭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王顺伍，说道：“王队，楚江才服毒畏罪自杀，按照程序，需要通知检察院到现场调查，出具死亡鉴定书，同时通知家属，尸体再送殡仪馆冷藏……这次行动，你们市局是主导，还得你联系上报检察院。” 抓捕行动中，导致犯罪嫌疑人意外死亡的，必须报检察院现场调查确认，不能公安机关说死了就认定死了，如果认定公安机关有责任，还要追责。制度这样设计，也是起了监督制约的作用，让公安在执法中不敢肆意妄为。 王顺伍点点头，说道：“好，这事我联系检察院落实。” 说着王顺伍拿出手机，就给市检察院打去电话，简单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这边，赵行健让陈金生联系楚江才的家属。 一直忙到中午一点钟，一切善后事宜才完成。 赵行健就跟王顺伍告辞，带着铁山县刑警队的干警，找了一家馆子，炒了几个硬菜，算是把中午饭对付了，然后直接回铁山县。 与此同时，江洪波回到市委，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张清泉走了进来，见他脸色难看，知道领导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汇报道：“书记，市法院的程国兴院长要见您，说是有重要工作汇报。” 江洪波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翻看了一下，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就烦躁地说道：“我现在哪有时间见他？让他下次再来吧——你去看看食堂还有没有饭，打包过来，我对付一口。” “哎呀，书记您还没吃午饭呢，我立刻让前面街上炒几个菜，打包送过来。” 张清泉连忙说道。 江洪波坐在座椅上，感觉十分疲惫，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他要汇报什么事？” “听说是铁山县的事情，具体的我没多问。”张清泉回道。 “那让他过来吧。” 虽然江洪波现在听到“铁山县”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心生厌恶，但是还是决定让程国兴进来，万一那边又出什么乱子，就被动了。 十几分钟后，张清泉将打包的四菜一汤送到了办公室，都是他爱吃的菜。 江洪波坐在茶几前，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这时程国兴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哎呀，江书记，这都快一点了，您才顾得上吃饭呢，您真是太辛苦了，是我辈楷模啊。我来得实在不巧，打扰领导用餐了。” 程国兴脸上露出惊讶和崇敬之色，连声恭维地说道。 “唉，这几天我是连轴转，没办法，嘴边对付几口。国兴同志，你坐。” 江洪波天生是个好演员，脸上故作无奈地说道。 程国兴就在茶几对面的位置坐下，张清泉过来给他倒茶。 程国兴摆了摆手，说道：“张秘书，你别忙，我汇报几句就走。” 张清泉点点头，笑着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江书记，有个重要情况必须向您汇报——前段时间，铁山县打掉了一个重大贩卖器官黑恶团伙，市中级法院依法对犯罪人员进行了判决。” “但是，铁山县方面对判决的结果，极其不满，说是判得太轻，反响很大。那边有几千群众写了联名信，分别向市人大、市检察院、市委抗诉，要求重新改判。” “现在，搞得我们市中院压力很大，所以这件事，要向您请示。” 程国兴简单汇报道，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联名信，递了过去。 江洪波放下筷子，拿过那些联名信，随手翻看了起来，里面签名的有受害者家属、普通群众、法律界和工商界的人士，甚至还有省市县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 “那你们市中院，是否存在这些联名信中所描述的，判决不公，对罪犯量刑过轻，有包庇的嫌疑？” 江洪波放下材料，凝视程国兴问道。 第568章 市中院告黑状 “江书记，我以我个人的党性和人格保证，绝对没有！” “当初，这个案子移交给法院的时候，院里非常重视，我亲自过问，全程督办，无论是程序上、审判上、量刑上，都严格遵照大夏国宪法、刑法，不可能存在任何问题。” 程国兴言之凿凿地说道。 江洪波没有表态，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江书记，当前大夏国的法律体系，对贩卖人口、贩卖器官的定罪，整体量刑较轻，这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 “现在市人大、市检察院、市委的有关领导因为这些联名信，把手伸进了市中院，进行施压、抗诉，甚至还向省高院反映情况，导致我们压力巨大。” “所以，这种干扰司法判决的问题，我必须向您汇报，管管这些行为。” 程国兴表情就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满脸委屈地说道。 江洪波又随手翻了一下那些信件，扉页上都加了处理签，上面有市人大主席、副主席，有市检察长，还有市长唐忠武，一串市委常委的名字，分量的确很重。 “国兴同志，你反应的情况很客观，我也理解你的难处，司法公正和维护人民利益，这两者不矛盾嘛，甚至是统一的，要不怎么叫人民法院？” “你的判决，广大人民不满意，说明脱离了人民性，不够公平公正，我建议你灵活掌握。” 江洪波把材料推了回去，既然联名信上，有那么多市领导签字赞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选择不插手此事。 程国兴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江书记，如果铁山县这些写联名信的群众，真的能代表人民，我也就认了！就怕，这些人是被人利用，有组织、有预谋的行为，专门对抗司法机关，干扰审判。” 见江洪波没有心情管这事，程国兴继续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 江洪波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汤碗，充满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据我所了解的情况，这些联名信，都是铁山县那个政法委书记，叫赵行健的小年轻背后串联、怂恿、策划的。” 程国兴这样一说，一下让江洪波变了脸，又他妈是赵行健这小子背后捣的鬼！ 他现在听到赵行健这个名字，就产生生理性厌恶，头皮都发炸，他本来不想管这事，但是既然是赵行健组织的，那他就要插手了！ “下面县的一个小小政法委书记，居然敢鼓动群众，恶意干扰司法公正？简直岂有此理！” 江洪波气愤地说道，连喝汤的心情瞬间都没了，将汤碗狠狠扔进垃圾桶。 程国兴见状，也是一惊，没想到江书记听到是赵行健策划的，态度一下就反转了。 “你这样，案子维持原判！市人大、市委和市检察院的抗诉，不要搭理，就说是我说的：任何人和组织，不得干预司法判决，谁要是不服，就找我来理论。” 江洪波一锤定音地说道。 “明白，江书记。”程国兴架起公文包，站起身准备告辞。 江洪波感觉这样还不解气，必须给赵行健那个小子一点眼色看看，杀杀他的气焰。 “还有，铁山县那边，不是感觉判决不公平吗？那就把犯人拉过去，搞一场公开宣判大会，把你们的判决结果，当着那些刁民直接宣布！让他们明白，法律的意志不可违背，更不是任何人和组织可以左右的！” “群众需要教育，那些不懂法的干部更要教育！这样做，也是一场生动的普法教育活动，更是对犯罪势力的震慑。” 江洪波思索了一下，点着桌子，语气霸道地说道。 程国兴愣了一下，显然感觉这个操作有点多余，上个世纪的时候，经常会召开公审大会、公开宣判等活动，目的是普法宣传，打击震慑犯罪。 但是，随着法官和受害群众矛盾的日益加剧，社会形势发生改变，这类活动已经不复存在。这些，被某些法律专家美化为司法进步，说是为了保护犯人的隐私，避免激起负面舆论和社会矛盾。 他又不敢否定书记的决定，就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样做，肯定会刺激到受害者的家属，现场可能会出现不稳定因素。” “国兴同志，你怕什么？多增加些警力，那些刁民还反了不成？” 江洪波眼睛一瞪说道。 你赵行健不是想硬杠市中院，干预司法审判吗？老子就人在你家直接宣判结果，狠狠回击，给你一个嘴巴子！ 程国兴立刻陪着笑脸，说道：“好，江书记，我回去以后，立刻安排落实这个公开宣判大会。” “去吧。”江洪波点头说道。 程国兴于是夹着公文包，离开书记办公室。 秘书张清泉走进来，收拾茶几上的快餐盒，丢进垃圾袋带走。 “小张，你跟市委办公室的说一下，下午三点召开常委会，让他们通知所有常委——你两点四十分叫我。” 江洪波扫了一眼腕表，大概是一点半，就把真皮座椅的靠椅放倒，躺在上面休息。 “好的，书记。” 张清泉提着垃圾袋走了出来，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下午三点钟，市委第一会议室。 江洪波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常委，神色沉稳严肃。 唐忠武坐在他的左边，神情淡然，但是身上透着一股军人的铁血刚毅，不怒自威。 在座人心里都清楚，自从上两次在常委会上，两人撕开脸皮，公开拍桌子，平日里就貌合神离，面上维持和气，暗地里政见分歧、人事博弈从未间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今天这个会，不知是否能风平浪静？ 江洪波主持会议，直奔主题说道：“同志们，今天常委会的主要议程是研究人事问题。一是铁山县县长拟任人选，二是落实上级政策，县级公安局长实行高配，由副县长兼任。所以，同步研究铁山县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的人选，大家可以充分发表意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下来。 第569章 市委常委会上的博弈 唐忠武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立场明确： “关于铁山县人事推荐，铁山县委已经推荐了初步的人选，我先表个态。” “县长推荐的是现任铁山县常务副县长李铁柱，公安局长兼副县长推荐的是现任县公安局局长朱时进。” “这两人长期扎根铁山，熟悉县情民情，基层工作经验充足，对地方各项工作推进情况了然于心。” “从工作衔接和延续性来看，就地提拔任用最合适，能够保证铁山县各项工作平稳过渡，我完全赞同铁山县委的推荐意见。” 唐忠武一锤定音，摆明了支持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的推荐。纪委书记吴国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唐忠武的意见。 江洪波目光一扫坐在对面的市委秘书长雷建军，朝他递了个眼色。 雷建军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唐市长的意见虽然很中肯，但是我不太认同。” 一句话落下，其他常委都向他投来目光，等他说下文。 雷建军接着说道：“我们任用干部，不能只看资历和熟悉程度，更要看地方政治生态和干部队伍风气。” “大家心里都有数，就光去年一年，铁山县接连出事，县委原副书记刘建国、原副县长刘雨林先后因贪腐被查，原县长楚江才更是触犯刑事法条，在今天上午的抓捕行动中畏罪自杀！” “一桩桩案子接连爆发，足以说明铁山县本土官场盘根错节，不良风气积弊深重，派系争斗严重，政治生态已经彻底恶化。” 他目光凝了一眼唐忠武，继续往下说： “所有，唐市长，在这种局面下，如果再从本地干部里提拔县长，很容易陷入旧有的关系圈子，很难打破固有利益格局，更无法彻底整治歪风邪气和顽疾。” “出于大局稳定的考量，对党和人民负责的态度，我认为不宜从铁山县本土干部中提拔主官。” 统战部长张荣光立刻接话说道：“建军同志说得不错，应该给铁山县输入点新鲜血液。” 雷建军是江洪波的“喇叭”，他的话看似直指铁山官场弊病，压下了白云裳的推荐人选，明面上是为地方大局着想，实际是跟唐忠武的立场针锋相对，争夺人事话语权。 有了雷建军的铺垫，江洪波就顺理推舟，说道：“建军同志的话很有道理，目前最优的办法，是从市直机关空降一名作风过硬、能力突出的年轻干部下去任职，跳出本地人情桎梏，才能重整铁山班子，扭转不利的局面。” 见一把手表态，政法委书记邱潮、宣传部长余天明也点点头，表示赞成。 唐忠武脸色微微一沉。 显然，李铁柱是白云裳推荐人，江洪波对白云裳和赵行健印象极差，自然不会用她推荐的干部，不会让白云裳在铁山县一家独大。这样，他就能趁机空降自己的人下去，安插进铁山领导班子，制衡白云裳和赵行健。 江洪波的意见，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常委的赞同，此时唐忠武再继续反对，也讨不到便宜。就退而求其次，说道： “县长的人选从市直选任，直接空降过去，我没意见。但是公安局长肩负地方维稳的大局，如果也空降一个不熟悉情况的同志担任，恐怕会造成被动局面，不利于工作，所以我坚持推荐朱时进就地提拔，担任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 无论如何，白云裳推荐的两个人，他得保住一个！ 江洪波今天争夺的主要是县长这个人选。至于副县长人选，不是重点。 他见唐忠武退了一步，也就坡下驴，说道：“唐市长的意见我赞同，维稳是大事，就地提拔有利于稳定。” 然后，他又扫了一眼组织部长杨思危，说道：“思危同志，根据组织部掌握的情况，你谈谈意见。” 杨思危点点头，打开桌子上的文件夹，说道：“江书记、唐市长，考虑得都十分周全。全市处级后备干部储备，我推荐团市委书记萧鸿志赴铁山县担任县长。” “萧鸿志今年三十四岁，学历过硬，干事有冲劲、有魄力，在市直多岗位历练，综合能力拔尖。派这样一位年轻干部下去，既能打破铁山本地固化格局，又能专心务实干事，比较稳妥。” 杨思危话音一落，几位常委纷纷沉吟思量。 萧鸿志这个人选，可不是杨思危随便提出来的，而是会前充分酝酿之后，报分管组织人事工作的副书记刘怒涛把关，最后由市委书记江洪波圈定，决定提交常委会研究表决！ 据说，这个萧鸿志背景不简单，三十多岁就是正处级，能力口碑又过硬，这次能脱颖而出，绝对不是偶然，背后肯定有推手。 “各位常委对萧鸿志同志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江洪波扫了一眼所有人说道。 常委们都沉默，没人发言反对。显然这个人选事前是经过“五人小组”酝酿好的，反对也是无济于事，反而得罪了江洪波。 “那好，现在开始表决……” 楚江才表情严肃地宣布道。 毫无悬念，最终决议一致同意萧鸿志空降担任铁山县人民政府县长；同意现任铁山县公安局局长朱时进原地提拔，以副县长身份，继续兼任公安局长。 “会后由组织部尽快走程序，下达任职通知。萧鸿志尽快到岗履职，迅速熟悉铁山工作，牵头整顿政府班子风气，肃清楚江才的余毒，稳住发展大局——散会。” 江洪波简单收尾，直接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离场，各自心思沉沉，这场暗藏派系博弈的市委常委会，没有出现预料之中的激烈争论，反而在一片和谐中落幕了。 第570章 就是一团屎也得接着 唐忠武面色平淡地走出会议室，心里却清楚，这一轮人事较量自己落了下风。江洪波借着铁山县政治生态的由头，让市直干部顺利空降，制约了他在地方人事上的话语权。 没得办法，谁叫江洪波是本地的“座山虎”呢，自己刚来不久，根基不稳，常委会里面支持他的席数不多，在重大决策上，还是无法跟他抗衡，以后还要徐徐图之。 回到办公室，唐忠武拨通了白云裳的电话。 “小白啊，说话方便吗？” “唐市长，我在办公室呢，有工作您请安排。”白云裳恭敬地说道。 唐忠武说道：“我跟你透个风，刚才市委召开常委会研究了人事问题，你推荐的县长人选被否决了，市委决定把团市委书记萧鸿志空降过去。” “至于副县长、公安局长人选，我在会上据理力争，算是通过了，决定就地提拔朱时进。” 这个结果白云裳丝毫不奇怪，楚江才畏罪自杀，江洪波肯定怀恨在心，不可能重用她推荐的本土干部，要空降一个制约她！ 这是官场上惯用的政治手腕，不算稀奇。 “唐市长，谢谢您。这个结果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我完全支持市委的决议。”白云裳笑着说道。 “小白啊，我来铁山县不久，对这个萧鸿志不太了解，他空降过去跟你搭班子，以后要搞好团结，千万不要再出现楚江才那样的局面，一切以工作大局为重。” 电话那边，传来唐忠武沉稳的声音，谆谆教导一般地说道。 白云裳听出了唐忠武的言外之意，萧鸿志不是他这条线上的人，要避免内斗和内耗，搞好工作，干出政绩才是上策。 “市长，我明白，一定谨记您的指示。” 白云裳语气郑重地说道。 她挂了电话，刚拿起一份文件，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赵行健缓步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反锁上。 “行健，你回来了，坐吧，情况怎么样？” 白云裳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赵行健坐下，神情带着一丝疲惫，沉声说道：“楚江才，死了。” 白云裳的眼神一凝，十分震惊：“死了？怎么死的？” “是畏罪自杀！” 赵行健将在京港立交桥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白云裳听完，顿时沉默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此时，六点多的夕阳将天边染成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他这一死，真是便宜他了！他在铁山任职多年，贪污腐化，坏事做绝，将全县的官场搞得乌烟瘴气，没有得到法律和人民的审判，真是遗憾。” 白云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冷冽的寒意。 “是啊，他跟各方利益盘根错节，他这一死，线索全断了，原本许多心惊肉跳、提心吊胆的人，一下子高枕无忧了。” 赵行健也感慨说道。 上一世，楚江才做到了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联合各方势力，把他当作了金融风暴中的替罪羊，被逼迫走上天台自杀。 这一世，赵行健算是一报还一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了大仇。 上一世陷害赵行健的还有一个大帮凶，那就是张荣光。 他现在是市委常委、统战部长，以赵行健的地位和能力还不能直接跟他抗衡，但是他敢保证，张荣光的结局，一定会比楚江才更惨！ 白云裳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目光温柔地凝视赵行健，这家伙帮她除掉了政治上最大的绊脚石，以后在铁山县就真正说一不二了。 “行健，这次抓捕虽然失败，但你做得很好。楚江才是铁山县多年来的毒瘤，他哪怕是以死告终，对全县的政治生态更是一种净化。” “这段时间你的确辛苦了。我放你几天假，先回去好好休息。后续的收尾工作，以及高万金、杨奋斗这些涉案人员，让公安和纪检部门务必查到底，不留下任何隐患。” 白云裳仰靠在沙发上，微笑着说道。 赵行健站起身来，正要告辞。 白云裳又开口叫住了他，说道：“对了，跟你透个风，刚才唐市长打电话给我，市里开了常委会，咱们研究了人事问题。决定派团市委书记萧鸿志过来任县长，朱时进就地提拔，任副县长兼公安局长。以后你跟他们搭班子，心里先有个准备。” 赵行健讪笑了一下，说道：“江洪波的动作够快的，咱们刚拔掉了楚江才这个毒瘤，他又空降一个下来，牵制我们。” 白云裳说道：“萧鸿志的行事作风、政治立场还不得而知，拭目以待吧。” 说完，白云裳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通知，递了过去：“对了，这是刚才市人民法院发过来的传真，我差点忘了，你看一下。” 赵行健接过来，快速浏览，然后整张脸就拉得如同驴脸，脸色铁青。 “市中院这是搞什么？贩卖器官的案子，影响极其恶劣，民众怨气冲天，本来就判决不公，社会舆论反响极其强烈，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抗议！” “这些法官脑子里有屎吗？不想着反思，改判案子，反而下个星期，要在铁山县搞什么公开宣判大会！还要求受害家属、各界群众参加，这不是拉仇恨，制造阶级矛盾吗？” 赵行健直接将那份传真重重扔在桌子上，几乎是火冒三丈地说道。 白云裳静静地看着他，莞尔一笑，说道：“你啊，这火气真大，人家市中院说了，这个公开宣判大会是市委江书记亲自指示安排的！就算这是一坨屎，现在扔过来，咱们也得接着！” 赵行健无奈地摇头，嗤笑着重新拿起那份传真：“好好，我接着。” “你是政法委书记，这个工作你要落实，记住，一定保证现场秩序，避免场面出现混乱。” 白云裳满脸无奈地交代道。没得办法，上面领导一拍脑袋，动动嘴，下面的人就要跑断腿。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下面的受害者家属听到不公的宣判结果，情绪会是何等的愤慨和激动，说不定直接冲上去，当场殴打罪犯和法官，都有可能。 “那行，我一定认真谋划，保证不出纰漏。” 赵行健拿起传真，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他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出王鸿鹄的电话，拨了过去。 “赵书记，是不是有好消息，楚江才抓住了吗？”对面传来王鸿鹄期待的声音。 第571章 辞职南下 “鸿鹄，晚上有空吗？来我家里坐坐，整点小酒。咱们见面再说。” 赵行健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直接邀请他小酌。 “好。”王鸿鹄毫不犹豫地回答。 赵行健挂了电话，又打给石清歌，让他来自己的住处，晚上小酌一下。 赵行健顺路让街边的馆子炒了几个热菜，又买了几样凉菜，带回了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年份茅子。 不一会儿，王鸿鹄和石清歌都到了。 王鸿鹄穿着一件t恤，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周围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反观石清歌则精神矍铄，原来因经常熬夜写稿而熬得花白的头发，如今都恢复了乌黑，气色也大好。 一年前，他们三人都是政府办的普通工作人员，晚上经常在一起小酌。 一年之后，三人的命运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赵行健成了副处级，石清歌提了副科，老婆也调进了城，家庭幸福。 只有王鸿鹄最惨。副乡长还没焐热就被免了，老婆是领导的小三，不但给他戴绿帽子，就连生的孩子都是野种，事业家庭双失败。 石清歌和王鸿鹄坐在餐桌两边，赵行健拿起酒杯，三两的杯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满杯，自己倒了半杯，笑道：“你俩都知道，我酒量差，就占点便宜。” 石清歌不禁回忆着，说道：“想当初，赵书记和鸿鹄刚到政府办的时候，咱们两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无话不谈，气氛是多么融洽，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都喝大了，居然都躺在马路牙子上睡到大半夜……” 赵行健也感叹道：“那时候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和明枪暗箭，喝的都是兄弟感情。” 王鸿鹄苦笑一声，说道：“有句歌唱得好，叫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如今你们两人，一个家庭幸福，一个官运亨通，就我一个，落魄如此。” 说着，自顾自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 石清歌也端起酒杯，陪他抿了一口，说道：“不聊这个了，人这一生啊，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每个人的花期不同，你啊，应该是先苦后甜那种，未来可期！” 王鸿鹄笑道：“那就接你老兄的吉言了。” 三人举起酒杯，碰在一起，都喝了一大口。 “来，别光喝酒，吃菜！这些菜都是在咱们以前常去的小店买的。”赵行健给两人夹菜，说道。 王鸿鹄吃了几口，说道：“赵书记你用心了，还是当年那个味！” 赵行健吃了几口菜，声音悠悠地说道：“给你们说个消息——楚江才死了。” 石清歌和王鸿鹄都是一愣，脸上无比震惊。 王鸿鹄的手更是一颤，杯中的酒都溅出几滴，瞪大双眼问道：“这个杂碎，怎么死的？” “抓捕的时候，他本想利用江洪波的专车，瞒天过海，逃亡海外，结果被我直接半路拦截。走投无路之下，他吞服了氰化物胶囊，当场就死了。” 赵行健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喝了一小口。 王鸿鹄愣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好！死得好！只是太便宜他了！这个畜生，不但害惨了我，在铁山县一手遮天，干了多少坏事？老百姓恨不能吃他的肉！” 王鸿鹄猛地一拍桌子，眼眶一下红了，声音里带着颤抖，既愤慨又激动地说道。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口气把杯中酒灌了下去。又咧嘴露出怪异的笑容，从苦涩到释然，再从释然到快意，最后表情扭曲变形。 他心里感觉痛快极了，内心积攒下来的屈辱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赵行健默默地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赵书记，这杯酒我真诚地敬你，谢谢你帮我报了这个仇！如果不是扳倒了楚江才这个败类，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扬眉吐气的机会，只能像一个臭虫一样，默默忍受着屈辱。” “同时，我也为自己做的错事向您道歉，不该嫉妒你，跟李大志、王天学一起跟你作对，我后悔极了。” 王鸿鹄眼中居然闪烁着泪花，举起酒杯，语气真诚地说道。 赵行健端起酒杯，拍了拍他肩头，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杯酒喝了，希望你的人生，翻开新的一页。” 两人酒杯一碰，王鸿鹄把一整杯一口闷了下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石清歌顺手扯了一张纸巾给他，轻声说道：“鸿鹄，今天的心结算是解了，以后跟着赵书记好好干，还是有前途的。” 王鸿鹄擦了擦眼泪，沉默了很久，然后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我啊，已经看透了官场，明白自己不是当官的料——我准备辞职。” 赵行健和石清歌一怔。 “辞职？你可想好了，公务员在咱们小县城，算是金饭碗了。”石清歌说道。 “我想好了，去南下，打工、做点小生意。我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王鸿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在小县城捧着金饭碗，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风不着雨不着，如果再能混个正科级退休，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人生嘛，总是要迈出打破桎梏的第一步。 赵行健端起酒杯，举到王鸿鹄面前：“人各有志，既然你想好了，兄弟敬你一杯，祝你南下顺利，干出一番事业来。” 石清歌也端起酒杯，三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几张名片你拿着，都是天海市、深川市铁山县商会的大老板，去了以后报我名字，会对你有所照应。” 赵行健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名片递给王鸿鹄。 “赵书记，谢谢你，如果我混不出名堂，真对不起你的这番关照。” 王鸿鹄接过名片，感觉眼眶一热，笑着说道。 三人又边喝边聊，直到快十点了才散伙。 王鸿鹄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能摸着黑上了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伸手一摸，却触及到一团肉乎乎的东西，直接吓了他一大跳。 他连忙掏出手机背光灯一照，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他顺手按下门口的路灯，这才看清此人正是——夏静柔！ 第572章 江静柔的哀求 她眼睛红肿，面容憔悴，怀里抱着孩子，模样狼狈不堪，与昔日电视台主持人的光鲜亮丽、高贵冷傲判若两人。 “鸿鹄……” 夏静柔看见他，嘴唇颤抖着叫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了任何瓜葛！” 王鸿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僵硬地站在门口，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冷漠地说道。 “鸿鹄，求求你，原谅我好吗？之前都是我太贪图虚荣，欺骗了你，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只要你收留我们母子，今后我发誓，一定痛改前非，做一个贤妻良母……” 夏静柔说着，然后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婴儿被她的动作惊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夏静柔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人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悲。 王鸿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感情，有那么一瞬间，他内心居然生出一丝怜悯和心痛，说老实话，他曾经是深爱过这个女人的。 “你给楚江才当了那么多年的小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去找他啊。”王鸿鹄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夏静柔，声音讥讽地说道。 夏静柔抹着眼泪说道： “楚江才死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原来楚江才给我买的房子、车子被纪委作为赃物查封了，就连我账户里的钱全都被冻结了！我的副科级也被免了……我带着孩子无处可去，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找你了……” “鸿鹄，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不能没有家啊，请你救救我们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听你话，再也不作了……” 王鸿鹄冷笑一声，内心收起最后那一丝圣母心，声音冷到他自己都有些陌生：“那你就去找王晨嘛，你背着楚江才跟他偷情，还为他生了个大胖儿子，再怎么着，他不能不管你吧？” 夏静柔哭丧着脸，更加涕不成声地说道： “王晨也被纪委带走了！他是楚江才的专职司机，背地里黑了楚江才几百万的赃款！” “前几天，王晨的老婆还当街拦住我，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当众暴打了一顿，骂我是狐狸精，勾引她老公，被围观的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我虽然有错，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你如果不原谅我，我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夏静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甚至趴在地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抱住王鸿鹄的腿，仰起水汪汪、楚楚可怜的双眼，向他哀求着，想用这种方式，唤醒男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王鸿鹄感觉一阵膈应，如果不是她抱着孩子，他就直接一脚将她踹开。 “夏静柔，你不是后悔了，更不是认为自己错了，而是失去了一切，没人接盘了，你是害怕了！” “你今天的一切结果，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怎么还有脸抱着别人的孩子，跑过来求我原谅、求我接盘？还企图道德绑架我？” “我是老实人，但是不是傻子！你这种贱人，毫无廉耻之心！” 王鸿鹄指着她的鼻子，厉声说道，然后直接一把掰开她的手，打开房门，砰的一声将她关在外面。 夏静柔跪在地上，一边哭喊着，一边敲打着房门，最后声音也哭哑了，就连怀里的孩子也哭累了，抽噎着沉沉睡去。 她抬起头，看着冰冷的铁皮门和昏暗的楼梯道，心如死灰，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这一瞬间，她内心涌起那么一丝悔恨，自己亲手毁掉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赵行健一到办公室，王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赵书记，跟你汇报一下，高万金的那个U盘拿到了，怎么处理？” “里面的内容你看了吗？”赵行健问道。 “没有！而且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王辉回答。 “按照高万金交代，这里面涉及很多人，牵扯面很广，暂时不要上缴，你送到我办公室来吧。”赵行健想了想，立刻说道。 “好的，赵书记。” 不一会儿，王辉就赶了过来，顺手关上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了赵行健的办公桌上。 赵行健扫了一眼，随手一指对面的位置，说道：“你坐吧。最近跟映雪发展得怎么样了？” 王辉咧嘴一笑，说道：“双方父母都见面了，再过两个月，我们就准备结婚了。” “恭喜你了，抱得美人归，还傍上了个市委常委的岳父，这下有靠山了。”赵行健笑道，将一杯泡好的茶递了过去。 “当初江映雪对自己的家庭背景隐藏得很紧，一字不提。直到今年春节，她拉着我去见父母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爸是市委常委、陵泉市军分区司令员江东方。说实话，要是知道她的背景，我还真不敢去追她呢。”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这个好兄弟的助攻。第一次见到江映雪的时候，你就提醒我，让我追她！你当初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背景啊？” 王辉感慨地说道。 赵行健一拍他的肩头，说道：“我哪知道啊，我又不会算命，当初我就看出你喜欢人家，但是没勇气追，给你鼓鼓气。” 两人都不禁相视而笑。 赵行健坐回办公桌后的位置，说道： “跟你说个事，最近县公安局的人事要有大变动，按照上面的政策，公安局长要高配半级，市里决定老朱就地提拔为副县长，兼任局长。” “杨奋斗落网了，公安局政委的位置空了下来，你有啥想法？” 王辉目光一闪，说道：“说实话，谁都想进步。但是，政委是正科级实职，我在局领导班子成员里面，资历最浅，排在我前面的几个副局长、党委委员，有的副科级都干了十年了，跟他们比，我没啥竞争力啊。” 第573章 铁山县人事大变动 赵行健笑了一下，说道：“你去年提的副科级吧，时间也有一年了吧，上次破获了全县人体器官贩卖的案子，那个案子是全省重案要案，你是有功之臣，市政府批了你一个二等功，这个分量很重，够优先提拔重用了。” 王辉顿时感激地说道：“赵书记，谢谢你！说实话，这个案子是你亲自率领同志们破的，这个功劳最应该给你才对。”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都是兄弟，不要说见外的话。” 有了这个立功的光环加持，王辉顿时信心倍增，说道：“那我全力争取一下，你是政法委书记，一定要向上面推我一把。”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县里没问题。不过公安系统是双重管理，你要提正科级，当上政委，市局也要同意。这个，找你未来的岳父，江司令打个招呼，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王辉听了，一下踌躇满志起来，这么一来，竞争政委一事，他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全了。 “我明白。赵书记，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紧接着，王辉站起身告辞。 赵行健把他送到楼梯口，返回办公室，直接把门反锁了，然后拿起那个U盘，插在电脑主机上。 点开一看，文件有一百多个G，里面建了几十个文件夹，上面都分别标注了名字。有商界的老板、有官场的官员，除了铁山县的，甚至还有其他县和陵泉市的官员。 其中前副市长秦少游，市政府秘书长徐长青，以及楚江才、杨奋斗等这些人都赫然在列。 赵行健目光露出玩味的神色，他点开标准秦少游的文件夹，里面有好几段视频，时长从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他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立刻播放出不堪入目的画面。 紧接着，他又随意翻看了其他备注姓名的文件夹，里面都是这一类视频。 这个高万金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偷拍这种视频，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被人弄死！ 这些视频牵扯面太大、太广，如果上交给纪委，这事说不定会被人按下暂停键，甚至会以“U盘损坏”，视频资料丢失为借口，让这事不了了之！ 虽然纪委、公安等系统干的是正义的事，但是不代表里面的人都是正义的，里面“灯下黑”、行业败类一样不少。 如果让那些人知道是他赵行健举报的，那就必将招来大祸！车祸、落水、触电、食物中毒，各种意外事件，就要等着他了。 正当赵行健浏览着里面的内容，门外传来敲门声，赵行健吓了一跳，连忙关掉视频，把U盘拔了下来，放进公文包里。 紧接着，他上前将门打开。 “赵书记，我今天来向您报到呢。” 只见发改委主任杨超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说道。今天是他调任政府办主任上班的第一天。 “哦，杨超同志，来来，进来坐。” 赵行健将他让进来，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招待客人用的华子，抽出一支朝他弹过去。 杨超稳稳接住，他知道赵行健不吸烟，就没有点着，而是顺手塞进衬衣的上衣兜内。 赵行健身子慢慢往椅背上一靠，微笑着注视他，说道：“这一下，发改委杨主任变成政府办杨主任，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还没反应过来。早上出门下意识还往发改委那条路拐，走到半道才想起来走错了。” 赵行健哈哈笑了两声，随即表情认真地说道：“老杨，你是知道的，政府这边连续出了好几个大事，刘雨林贪腐被抓、楚江才畏罪自杀，政府机关也是一盘散沙，人心涣散，乌烟瘴气，毫无战斗力。你是政府党组成员，组织把你调过来，就是要做政府办的定盘星，扭转这个不利局面。” 杨超立刻陪着笑，表态道：“感谢赵书记的信任。今后我会全力工作，围绕中心工作，发挥政府办的中枢作用，服务好各位县领导，服务好全县大局，当好这个大管家。” 他刚来第一天，在领导面前话不能说得太满、太具体，只能用这种官场套话表态。 赵行健点点头，又说道：“新任县长可能最近就要到位，政府办的各项工作，你要尽快提前熟悉，跟战强同志做好交接，以全新的气象和作风，迎接新县长的到来，给他留个好印象。” “赵书记消息灵通，外界都传说铁柱县长接任呢，难道是空降……”杨超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是外人，我就透个风，市里已经研究了，如果不出意外，由团市委书记萧鸿志过来。目前还没公示，你不要外传。” “明白，赵书记。” 杨超点点头，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对萧鸿志此人没啥印象，听说在市里风评不错。 紧接着，赵行健又将自己分管领域的工作，大致向杨超交代了一番。 杨超都认真地记在笔记本上，然后起身告辞，去其他副县长和处级领导办公室报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铁山县人事迎来了大变动。 朱时进和王辉两人都顺利完成考核。一个升任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一个提拔任公安局政委。 上面的位置动了，下面的人就跟着进一步。 王辉的副局长、党委委员的位置就空下来，于是刑警队的队长陈金生就顶了上去，刑警队的指导员余明岳跟着进一步，顶上队长的位置。 这些人都是跟着赵行健苦干实干的，他不会亏待他们，用着也放心。 新任县长萧鸿志在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兰月的陪同下，也到任了。 先是召开了全县干部大会，李兰月宣布市委任命决定，萧鸿志任铁山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之后简单介绍他的简历，最后是萧鸿志发言。 这个“代”字，当然还要走一下程序，经过人大的选举之后，就名正言顺地去掉了。 赵行健坐在下面第一排，凝视着这位新县长。他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几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给人一种既精明又斯文的感觉。 第574章 铁山县“儿童团” 萧鸿志是哲学研究生，今年三十四岁，以选调生的身份进入市委组织部，两年后直接解决副科级，任市委组织部人才工作科副科长，满四年以后，直接参加全市公开选拔，担任团市委副书记，直接破格升副处级。 他当了两年副书记以后，就顺利扶正，当上团市委书记，一年之后，再空降到铁山县任县长。 这个履历看似很简单，但是背后绝对不简单。 他几乎一两年踏一个台阶，甚至坐上公开选拔的快车道，直接越级提拔，而且各级共青团的干部，都是年轻后备力量，进步速度比一般人都快，这两头他都占全了。 这说明萧鸿志背景不简单，后面有高人引路。 会议结束以后，萧鸿志走下台，白云裳陪在一旁，一一向他介绍坐在前排的县四大机构处级干部，并逐一握手。 当介绍到赵行健的时候，萧鸿志握住他的手，目光明显一亮，仰着头凝视这个比他高一头的青年，笑道：“行健同志，你很有名啊，我在市里早就听说过你了。” 来之前，萧鸿志把铁山县委和政府班子成员的履历都找了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这个赵行健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一年之内，从副主任科员升到县委常委，在官场可谓是凤毛麟角。他已经够快了，赵行健比他还快！ 临行前，市委书记江洪波也亲自跟他谈过话，其中也提到过赵行健，话里话外暗示，这个赵行健年轻气盛，不太好相处，让他多留意。 赵行健笑着打趣道：“是吗，不知萧县长说的这个‘很有名’，是美名，还是恶名？” 萧鸿志呵呵一笑，抽回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你是党的好干部，当然是美名了！你舍身抗洪，勇救村民，被大夏日报刊登，事迹在全市学习，你写的书省委书记亲自批示，作为党员必读书目，说实话，我都学了好几遍了，这还不算出名吗？” “萧县长谬赞了。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不值一提。”赵行健谦虚一笑说道。 跟县处级干部见完面，萧鸿志就跟白云裳一起，将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兰月送到县招待所。 这边，参会的干部陆续从会场走出来，常务副县长李铁柱内心闷闷不乐，胸口就像堵着一块砖头一样，心灰意冷的。 这次，他是用尽浑身解数，群众路线和上层路线都走了，对这个县长的位置志在必得，没想到还是被这位空降的团系干部给挤下来了，当了垫脚石。 “苗书记，你说上面咋想的，这用人策略完全看不懂！省委空降下来一个28岁的书记，市里空降下来一个三十四岁的县长，外加一个26岁的常委，这是要把铁山县的班子搞成‘儿童团’吗？” 李铁柱侧首，对跟他并排走的苗青林说道，那满腹牢骚，写满了整张脸。 苗青林忍不住噗嗤一笑，朝左右两边扫了一眼，小声说道：“你这个‘儿童团’的比喻真是形象，铁山县已经成了上面的练兵场了！市里空降一个县长下来，而不是就地提拔，这说明市里对铁山县的干部极不信任。” 苗青林是副书记，按资历和职位，他才是县长第一序列候选人，这次他也暗中运作了，但是萧鸿志的到来，也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这两人，都是失意之人。 李铁柱说道：“咱们辛辛苦干了快半辈子了，眼见着透点光了，结果上面空降一个生瓜蛋子，把路彻底堵死了，毛都长齐，就骑到你头上了，这官当的，真没意思……” 苗青林轻拍他的肩头，劝慰道：“铁柱老弟，人这一生啊，能够如意的也就那一两件事，咱们都快五十的人了，看淡一些！现在木已成舟，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少说，而且听说这个萧县长背景不小……” 李铁柱点点头，两人在大院的花园内分手，苗青林回县委办公楼，李铁柱拐向政府办公楼。 萧鸿志送完李兰月，在政府办主任杨超的陪同下，来到县政府。 “萧县长，这间办公室原来是楚江才的，现在已经清空，彻底打扫了一遍，您看以后作为您的办公室，是否合适？” 杨超推开第三层最东头一间办公室，语气谨慎地问道。 萧鸿志走了进来，见是三家打通的一个大套间，全部是中式实木装修，显得既豪华又大气。 “还有别的空房子吗？”萧鸿志随口问道。 他虽然不信风水，但是楚江才毕竟出事了，而且是畏罪自杀，属于横死的那种，他用过的办公室，太过晦气，让他心里膈应。 杨超立刻听出他的意思了，对这不满意，就指着对面说道：“对面是小会议室，平时下面的同志来汇报工作，作为临时的休息室，也是三间大通间，可以装修出来，作为您的办公室。” 萧鸿志说道：“嗯，那就把小会议室装修出来，这间作为休息室。” 杨超笑了笑，说道：“装修估计得半个月，装修完再晾一个月，您还要委屈一下，临时在这里凑合一下。” 萧鸿志说道：“那没问题。” 紧接着，萧鸿志召集所有副县长、政府党组成员开会，听取他们的工作汇报，以及对未来的工作打算，以便快速全面地掌握铁山县各方面工作的情况，让他最快捋出头绪，进入状态。 会议结束后，萧鸿志对赵行健说道：“行健同志，明天上午淮源一个考察团要来咱们县考察调研产业集聚区建设情况，是一个副县长带队，你主管工业，明天去陪同一下。” 赵行健犹豫了一下，说道：“萧县长，真是不巧，明天上午市中院要来咱们县举行宣判大会，政法这一块我也分管，所以冲突了。” “不就是个宣判大会吗，让时进同志负责就行了。你还是以工业和经济工作为主。”萧鸿志扫了一眼朱时进，又凝视着赵行健说道。 朱时进现在是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正好明天的宣判大会，公安要出动大量警力维持秩序，他也要亲自到场指挥调度。 第575章 公开宣判大会 朱时进立刻说道：“好的，萧县长，明天我正好也要参加这个会，一定会精心组织好。”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好，那就听从萧县长的安排。杨主任一会把考察团的行程发给我一份。” 杨超立刻回道：“好的。” 散会以后，朱时进跟着走进了赵行健的办公室，随手把门反锁了。 “赵书记，这次我能顺利上位副县长，真的感谢您的全力推荐。”朱时进笑着感激地说道。 赵行健说道：“你应该感谢的是白书记，她的推荐才至关重要。” 朱时进说道：“那不也是你的功劳吗，没有你在她后面使劲，她能推荐我吗。” 赵行健噗嗤一笑，说道：“老朱，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朱时进也是咧嘴，痞痞一笑。 “老朱，明天的公开宣判大会，可马虎不得，做好现场的安保工作，要提前做预案，防止情绪激动的群众冲击现场，发生混乱，要是出了事，可是大事。” 赵行健又郑重提醒道。 朱时进连连点头，说道：“你放心，明天我亲自到场指挥，不会出差错的。” 紧接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木盒，递到赵行健面前。 “赵县长，咱们交往这么长时间，既是上下级，又算是朋友，感谢您一直对我的关照和提拔，我知道你对钱财金银啥的不感兴趣，这幅字画，就送给您把玩。” 朱时进脸上洋溢着既恭敬，又诚恳的笑容，让人不忍拒绝。他都五十了，本以为这辈子仕途就停滞在正科级，没想到还能更进一步，这就是跟对人的重要性。 赵行健笑了笑，好奇地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个卷轴，裱糊工艺精美，古色古香。 朱时进就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这是一幅公鸡图，气势昂扬，栩栩如生，作者是近代画家，名气很大，尤其是最近几年，他的画作价格炒得很火，屡屡出现在各大拍卖会，爆出上亿港币的天价。 这幅画尺寸虽然不大，但如果是真迹的话，价值不菲，少说也有几十万。艺术品嘛，没有固定的价格。 赵行健说道：“这笔法，这气象，像是真迹，是个好东西。” 朱时进见他喜欢，就高兴地说道：“我是舞枪弄棒的粗人，这东西放我这里糟蹋了，赵书记是文雅人，就拿去欣赏。” “收起来吧，你我之间的关系，这样弄，就庸俗了。你把工作干好，比送我什么东西都强。” 赵行健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他俩的关系虽然算不上铁哥们，但是也足够信任了，既然他拒绝不收，就是真不收。 朱时进他这样说，也就把画收了起来，重新装进公文包里，内心也是感慨，这样领导真是少有，甚至说在官场上几乎绝迹了，扶持你、提拔你，还啥都不图！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效忠，把工作干好，搞出政绩、亮点。 “赵书记，你放心，今后我老朱只要不死，就往死干，工作争先创优。”朱时进说道。 赵行健笑着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朱时进就起身告辞了。 …… 公开宣判大会的场地选择在县高中的操场上，因为要组织上千群众参会，实在没有合适的场地，这个操场周长500米，空间足够大。 早上七点多钟，新任的公安局政委王辉早早来到现场指挥。 公安局的治安、巡特警、经侦、刑警等各队，加上辅警，近百名警力赶赴现场，交警在外围直接封住了路口，只准行人步行入内，车辆一律不准通行。 操场四周拉起了警戒线，操场的观礼台上设置了主席台，主席台下方留出几米的距离，设置了一人多高的铁栏杆，跟参会的群众隔开，划出两个区域。 在王辉的安排下，铁栏杆后面站了50名警察，全都穿着防爆服，手持防爆盾，全副武装，形成一道人墙，防止突发事件，有人冲击主席台。 其余警力分布在四周，维持秩序。 八点钟的时候，局长朱时进到场，王辉立刻迎了上去，向他汇报会场安排和安保工作。 朱时进亲自围着会场，转了一圈查看情况，不时叮嘱几句，对现场的布置还基本满意。 此时，操场上人头攒动。原本计划组织受害者家属、社会群众、机关干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中学生等群体共一千人按区域就座。 可消息一传开，十里八乡的群众就像赶集一样，纷纷赶来了，有抱着孩子的、拄着拐杖的，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操场，粗略估算有六千多人。 在他们的印象里，多少年没有搞这种公审大会了，上一次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事情，横竖得来凑凑热闹。 这次宣判大会带队的是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周建军，也是贩卖器官案的主审法官。 上午九点整，周建军走上主席台，后面还跟着刑事审判庭庭长孙雪、法警支队长曹昆。朱时主持会议，在周建军侧旁坐下。 周建军年近五十，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严肃表情。 朱时进扫了一眼全场沸沸扬扬的人群，抬手弹了一下话筒，大声说道：“请安静，下面开会。” 会场一下安静下来。 “同志们、乡亲们，为了推进法制建设，震慑打击犯罪分子，根据市委和市中院的安排，今天在铁山县举行公开宣判大会，对铁山县特大贩卖人体器官黑恶团伙的犯罪分子，进行公开宣判。” “首先，请市中院刑事审判庭庭长孙雪同志，通报案情和审理情况。” 朱时进对着话筒，按照会议议程宣布道。 本来，会议由政法委书记赵行健主持，现在由他代替。 孙雪拿出准备好的稿子，对着话筒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 内容信息介绍了犯罪团伙犯了哪些罪，涉及了哪些人，以及侦破、起诉、审判等情况。 因为这个案子在社会上影响太大了，普通人对案子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也就滋生了各种谣言，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的还造谣，说县里和市里领导都参与了！ 公布这些内容，就是以正视听，让在场的人对案子有最直观、权威的了解。 第576章 场面失控 “下面，请市中院副院长周建军同志，宣布对涉案罪犯的判决结果。” 朱时进话音一落，一队法警押着涉案主犯李峰、徐大龙、吴雪、孙祖全、吴贺军、曹玲等一干罪犯，在主席台下站成了一排。 轰！ 台下一阵骚动，许多人纷纷议论起来。那些受害者家属们，更是死死盯着台上的犯人，眼眶泛红，嘴唇哆嗦。 状元中学受害学生田园的父母——田守贵和姜春梅坐在人群中，恨得咬牙，如果不是前面有警察挡着，他们真想冲上去，亲自手刃这些人渣，为儿子报仇！ 在他们身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老农，他拄着拐杖，脸上布满沟壑一样的皱纹，死死盯住台上的罪犯，而那双眼睛却透着特殊的气势，显得格外凶悍，凝聚着浓烈的杀气。 这老汉叫王志坚，三年前他的孙女被这个黑恶集团所害。 “肃静！” 朱时进对着话筒喊了一句，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安静到让人呼吸都感觉到极度的压抑。 周建军开始宣读判决书。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漠，就像锤子敲击耳膜。 “被告人李峰，犯组织贩卖器官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受害者家属们相互紧握着手，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个黑恶头子，杀人狂魔，终于得到了公正的判决了！ “……被告人徐大龙，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被告人吴雪，判处死刑，缓期三年执行……” 死缓？！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人们头上，让刚才欢呼激动的情绪一下冷却。受害者家属们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再到难以置信。 “缓期执行？那不就是……不用死？”有人低声问道。 “不但不用死，甚至死缓还能转为无期徒刑，无期徒刑只要表现好，还能转为有期徒刑，最高坐够25年就能出来。” 有懂行的人解释道。 这一下让现场炸锅了，许多人大声议论，甚至还有人吹口哨、大声喊叫起哄，表示抗议。 周建国脸色一寒，立刻敲着桌子，对着话筒喊道：“肃静！” 朱时进也向下面的王辉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动员警察维护现场秩序。 王辉立刻用对讲机传达命令，会场立刻重新安静下来。 周建国继续宣布剩下的判决结果。 “……被告人孙祖全，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话音刚落，人群再次骚动。 一个老妇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道：“孙祖全身为校长，勾结犯罪团伙，贩卖器官，杀害学生，强奸未成年少女，这种人渣死有余辜，怎么只判无期？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许多受害者家属都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对，这是什么狗屁判决？” 坐在主席台上的周建军脸色难看至极，于是加大声音，低头念完剩下的判决。 “……被告人吴贺军，犯贩卖器官罪、包庇罪、渎职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被告人曹玲，犯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这些话，就像一颗炸弹投进了人群。吴贺军——人贩子的保护伞，亲手帮助凶手毁尸灭迹的刑警队长，罪恶的帮凶，只判了二十五年？这是什么法律？ 人群如同烧开的水，一下沸腾了。 “这不公平！这是包庇罪犯，践踏法律的尊严！” 田守贵双眼通红，猛地站起来，举起拳头大声吼道。 “老天爷啊，几十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啊，被这些恶魔杀害、摘取器官，当作商品贩卖，这是反人类！如此判决，天理何在啊，如何服众，如何抚慰受害人的在天之灵啊？” 一个农妇冲出人群，仰天大吼，泪流满面。 “不错，这些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拳头，大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 原本只是那些受害家属情绪失控，大声质问、呐喊，发出抗议声。 紧接着，这种情绪就像狂风一样席卷全场，后面的几千群众全都群情激奋，站起了身，举起拳头抗议。 “判决不公！还我公道……” “必须全部死刑，立即执行！” “抄你妈的，这些狗官，官官相护啊，这世界还有公道可言吗！” 所有人都振臂高呼，发出呐喊、咒骂，抗议如潮水、狂风。 五六千人异口同声，响彻云霄，气势磅礴，整个会场就像被愤怒的海洋覆盖、席卷。 台上的罪犯们吓得面无人色，全都瑟瑟发抖。 主席台上的周建国、孙雪也面色苍白，直冒冷汗，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忙看向一旁的朱时进。 朱时进脸色严峻，更是心惊肉跳，群众的情绪就像一个巨大火药桶，如果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快，把这些犯人压下去，会议结束，全部撤退！” 朱时进命令道。 但是他的话刚落，就见那个拄着拐棍的老汉——王志坚，冲到人群前面，举起拐杖，振臂一挥，大声吼道： “乡亲们，这些狗官草菅人命，不顾老百姓死活，包庇罪犯，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人民法院不给人民做主，那我们就亲手讨回公道——打死这些罪犯，为亲人报仇，替天行道！” 王志坚老汉双眼透着慑人的杀气，声音沙哑而颤抖，额头青筋都鼓得老高。 这一刻，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年前，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的场面。 “前面是王老红军！跟着他，讨回公道，为民除害！” 此刻群众的情绪本来就是一个蓄满愤怒的炸弹，王志坚的这一声吼，就像蹦出的一个火星，瞬间把引线点着了。 “打死这帮畜生！” 顷刻间场面失控，几千人如潮水般冲向主席台，铁栏杆组成的拒马直接被推倒，踩在脚下。 “快，拦住他们！”朱时进吓得大喊一声。 但是他的声音直接被淹没，警察组成的人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就像散沙遇到洪水，轰然崩散。 第577章 人民的审判 此时，守在侧后方的江映雪，立刻组织警员，将现场200多名中学生从后面的出口紧急撤离。如果学生裹挟进去发生意外，又是了不得的大事。 李峰的位置在主席台最右边，被法警拖着从旁边逃了出来。 后面的犯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直接被愤怒的人群扑倒，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台上拽了下来。拳头、踢踹雨点般落在那些人身上，还有人拿着折叠凳，有人脱下鞋子，甚至有些恨之入骨的受害家属，干脆用手抓、用牙咬。 “畜生！我要你给我孙女偿命！” 王志坚老胳膊老腿，但宝刀未老，直接一把抓起铁栏杆，狠狠朝吴贺军脑门上砸去，他直接头破血流，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群人包围，直接被淹没了。 主席台上的中院副院长周建军、刑事法庭庭长孙雪、法警支队长曹昆全都吓傻了，被愤怒的人群包围，堵在主席台上，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只能钻进桌子下面躲避。 “狗法官，让你徇私枉法！” 周建国被人一把揪住头发，狠狠拖了出来，几个人一拥而上，抡起鞋底，左右开弓，打得他鼻青脸肿，眼镜都飞出去了。 维持秩序的警察组成人墙，拼命拦住情绪失控的人群。但人实在太多了，后面的群众不断向前涌，前面的受害者家属疯了一样地推搡，场面迅速失控。 孙祖全吓得瘫软在地，挣扎着想从人群胯下爬走，不料后面一双手猛然揪住衣服，按住脑袋狠狠往地上磕。有人抄起主席台上的话筒架子，对着他的腿猛砸下去，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吴雪被人扯着头发在地上拖，她哭喊着求饶，迎接她的是一双双大脚，在她脸上飞踹，牙都踢飞了。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拳脚击打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操场变成一锅沸腾的粥。 朱时进嗓子都喊哑了，一边指挥警察增援，一边亲自带人冲进人群分隔。但是这些都无济于事，双方发生激烈的冲突，扭打成一团。 嘭！嘭！ 眼见场面失去控制，王辉一步跨上主席台，拔出腰间配枪，朝天连开三枪。 紧接着，又有几个民警开枪示警！ 现场所有人都本能地一愣。 “所有人，立刻住手！否则采取强制措施，子弹不长眼！” 网红拿起话筒，厉声吼道。 这枪声如炸雷，威慑力极强，让所有人本能地一愣，随即停手。 这是，外面执勤的巡警、交警都闻讯赶到，增援现场，盾牌阵重新组起来，一步步推进，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几个催泪瓦斯扔进人群，烟雾弥漫开来，人们开始剧烈地咳嗽，混乱的场面终于被控制住了。 周建军、孙雪、曹昆三人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狼狈至极。 周建军脸肿得如同猪头，孙雪更是破相了，脸被人快挠成画皮了，曹昆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脚印。 “赶快，救治伤员！” 朱时进大声指挥道。 吴贺军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面目全非，整个脑袋如同摔碎的西瓜一样。 急救人员冲上去检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动脉摇头说道：“报告，犯人吴贺军已经死亡！” “草！” 朱时进脸色铁青，咬牙骂了一句粗口，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从来没遇到这种事情！ 骇人听闻！ 其余的犯人都不同程度地重伤，被紧急送上救护车。 “带头出手殴打的，全部逮捕，带回去审讯做笔录。” 朱时进双眼猩红，火冒三丈地命令道。 现场群众全部被驱散到操场外围。二十几名带头的受害者家属全部被带出来，铐上手铐，押上警车。 “吴贺军是我动手打死的！我也是第一个鼓动、出手的人，一切罪责由我老汉来承担！我叫王志坚，我认罪，一命抵一命。放了其他人！” 王志坚走到朱时进跟前，语气强势地说道。 朱时进目光冰寒，说道：“王老头，你倒是敢做敢当！不是你说一命抵一命就可以的，一块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咔嚓一声将王志坚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所有人，立刻有序疏散、劝返现场人群，避免造成二次混乱。”朱时进继续发号施令。 这时，全县一大半的警力都陆续增援过来，很快疏散了现场所有人。 “朱县长，你们铁山怎么搞的，连个宣判大会都组织不好？发生这样群体事件，我们被打不说，犯人还被当场打死！这简直就是暴乱事件，我要向市委汇报，你们要负严重的政治责任！” 周建国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把火全都撒在朱时进头上。 朱时进也在火头上，本想顶两句，你妈的，不是你市中院非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在这里搞宣判大会，能有这一出吗？ 但是，好歹人家代表市里，是客人，这事又发生在自己辖区，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 “周院长，实在抱歉，这事我们本来组织得十分周密，但是发生得太突然了，完全让我们措手不及，我代表铁山县向您致歉！”朱时进连忙挤出一丝干瘪的笑容，陪着不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周建国冷哼一阵，恨得咬牙切齿。 “周院长，还请你们先去医院包扎伤口，检查身体，后续问题我们会尽快处理。”王辉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建国等人点点头，就是再气不过，也得先处理伤口再说。 处理完现场的后续工作，朱时进感觉此事无比棘手，只能捏着鼻子首先向分管领导赵行健报告。 “赵书记，您现在说话方便吗？出事了，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 “怎么了，老朱？你说！” 赵行健正陪着淮源县的副县长在产业集聚区参观，听出朱时进语气惊慌失措，立刻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第578章 常委亲临调查 “审判大会出大事了！现场群众不满判决结果，群情激奋，当场打死一名犯人，其余犯人重伤，送进了医院救治，就连市中院的同志也挨了揍……” 朱时进说这些话的时候，浑身直冒汗，声音止不住颤抖，说实话这个篓子够大。 赵行健顿时沉默了几秒，语气沉稳问道：“群众有没有伤亡？” “冲突过程中，警察和群众发生推搡，以及轻微踩踏，十几个群众受伤，不过都是轻伤，目前全部送往医院救治，没有造成重大伤亡……”朱时进回答。 赵行健说道：“嗯，你立刻向萧县长、白书记汇报！发生这么大的事件，按照程序，经过县委政府研究以后，还要上报市里。我这边活动也接近尾声了，会立刻赶回去。” 朱时进叹了口气，说道：“赵书记，实在对不起，我刚提拔，就给你捅了这么大篓子，责任在我……” “老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处置善后事宜。当前最重要的是，防止舆论炒作，此事一旦被捅出去，极容易形成网络舆情热点，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就连白书记、萧县长都要受连累。” “所以，第一要跟宣传部门做好联络，防止媒体记者把此事报道出去。第二，安排网监大队二十四小时值班，网上一旦出现关于此事的信息，立刻采取果断措施，迅速删帖，掐断信息源头。” 赵行健略一思考，语气严肃地吩咐道。 “明白，赵书记，我立刻安排。” 朱时进听了，浑身再次大汗淋漓，这事一旦捅出去，毫无疑问会成为舆论引爆点，到时候他这个刚刚提的副处级，还没焐热，估计就要下课。 这个时候，绝大多数官员没有见识到舆情威力和网络炒作的厉害，出事的时候，往往忽略了这一环，错过最佳处置时间，结果最后淹死在舆论的海洋中。 这个时候自媒体没有兴起，其实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死死压住源头信息，不让其扩散，就能风平浪静。 朱时进不敢怠慢，立刻向白云裳和萧鸿志报告此事。 萧鸿志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给狠狠摔在地上，火冒三丈。 他刚来铁山县上任第二天，就给他拉了这一坨大的，今年全县的平安建设评优评先是完蛋了，直接一票否决。 地方维稳出现问题，处理不好，甚至还会影响他的政绩。 紧接着，朱时进将网监大队长叫到跟前，亲自当面安排，让他组织网警二十四小时值班，死盯网上舆情，出现苗头，立刻上报处置。 与此同时，按照群体事件处置的程序，铁山县立刻将此事上报到市委、市政府。 市委书记江洪波正在开会，当秘书张清泉将一张纸条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桌前，他脸一下都绿了，难以置信，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把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公开宣判大会失控？周建军是怎么办事的！铁山县委是干什么吃的！ 一股怒火直冲江洪波脑门，拿起手机快速走出会议室。 “小张，你立刻通知，让政法委书记邱潮去铁山县走一趟，处置此事！” 江洪波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对张清泉吩咐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去一个市委常委坐镇处置，邱潮分管政法，他去正好。 “邱书记去省里参加学习了，要一个星期呢。”张清泉提醒道。 江洪波皱了皱眉，想了想，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荣光的电话。 “荣光同志，你下来立刻来我办公室。” “好的，江书记。” 几分钟后，张荣光来到书记办公室。 “老张，铁山出事了，你现在马上动身，去走一趟。” 不等张荣光开口，江洪波直接说道。 张荣光有点懵逼，问道：“书记，铁山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江洪波脸色难看地说道：“市中院在哪里搞个公开宣判大会，会场直接失控，那帮刁民暴乱，把法官打了，当场打死一名犯人……” 张荣光嘴角不由得一扯，说道：“这铁山县搞什么？自从白云裳那小娘们去了以后，大事小事就没消停过！” “老邱去省里学习了，所以你去一趟，要把这事好好调查清楚，要严肃处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追究责任的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江洪波用手指点着桌子，严肃地交代道。 市政法委书记邱潮不在，市里还有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等其他常委在，江洪波之所以不派这些人去，而非要派张荣光去处置，是别有用心的！ 因为这个公开宣判大会，就是江洪波为了打击赵行健而设计的。现在出了事，正好有借口追究责任！ 而张荣光正好跟白云裳、赵行健有过节，派他过去，用脚指头去想，他肯定会借机报复，拿赵行健开刀，而且还是从重处理。 如果换了其他常委过去，很可能就和稀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让赵行健躲过一劫。 张荣光也是老狐狸，立刻揣摩透了书记的心思，说道：“江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置这起事件，让您和群众满意。” 说完，张荣光立刻叫来司机，动身赶往铁山县。 将近两个小时，他赶到铁山县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简单吃了个工作餐之后，就组织铁山县党政相关同志，召开专案处置会议。 参会的人员有市中院的副院长周建国、刑事审判庭庭长孙雪、法警支队长曹昆，三人头上都扎着绷带，虽然伤势不重，但是看着却十分滑稽。 县里参会的，除了白云裳和萧鸿志，还有赵行健、陶新武、朱时进，以及县法院、检察院的负责同志。 张荣光坐在回形会议桌的最上方，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扫了一眼所有人，用一种压迫、严肃的语气说道： “根据市委安排和授权，我来铁山县，负责调查、处置这起群体事件。” “市委江书记对此做了重要指示。他说，这是一起严重的恶性群体事件，是对国家司法机关的挑衅和法制的践踏，政治影响极坏，必须以铁的手腕严厉追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处分的处分，绝不手软！” 第579章 特殊身份 会议室内，沉闷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问题，鸿志同志，你先汇报一下情况。”张荣光扫了萧鸿志一眼说道。 萧鸿志扫了一眼坐在下面的朱时进，说道：“朱县，你在现场，你向部长汇报一下。” 朱时进就摊开笔记本，说道： “这次群体事件，导致公开宣判的6个犯人中，一人当场被打死。死者名叫吴贺军，是原铁山县刑警队长，此人犯贪污罪、包庇黑社会罪、组织参与贩卖器官罪等，判处有期徒刑25年。” “犯人孙祖全重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此人是原状元学校校长，犯参与贩卖器官罪、杀人罪、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 “其余罪犯，除了主犯李峰之外，都受了重伤，其中徐大龙双腿被打断，吴雪双眼的眼珠被人抠了……” 说到这里，朱时进停顿了一下，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后背一凉，可以想象当时现场的冲突多么激烈，群众对这些罪犯简直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同时也从反面印证了群众力量的巨大，呼声不可忽视！ “经过现场指认和排查，公安机关抓获了十五人，都是带头鼓动、动手的主犯……” 顿了顿，朱时进继续汇报道。 张荣光越听面色越难看，只听“啪！”一声，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刚才上报市委，不是说只死了一个人吗？现在又死了一个！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张荣光声音尖厉，唾沫星子飞溅。 “一个公开宣判大会，你们组织了六千人到场！明知道这个案子敏感，有可能会激起公愤，为什么不提前做风险评估？提前做好预案？为什么不提前增加警力？为什么不把群众工作做在前面？！” “白云裳，你们铁山县出了多少事？动不动就爆出个大案要案，动不动就出个群体事件，你县委班子是纸糊的，还是过家家？领导力、执行力简直一塌糊涂！” 白云裳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这时候犟嘴，只能迎来张荣光更猛烈的“炮火”。 “张部长，我认为，这起案件本来就判决不公，市里就不应该多此一举，在铁山县搞什么公判大会！几个主犯居然只判了缓刑、无期徒刑，最离谱的是吴贺军，罪恶滔天，只判了二十五年！” “这完全就是践踏司法公正，制造群众矛盾对立！老百姓不反抗才怪！这个事，市里决策失误，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赵行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张荣光对视，不卑不亢地说道。 “赵行健，你还敢狡辩？” 张荣光更加暴怒。 “判决是市中院依法做出的，你有什么资格质疑？群众失控，你们铁山县处置不力，导致两人死亡，多人受伤，这是严重的失职失责！你还想把锅甩给市委，甚至还替那帮刁民说话，你到底还是不是党员干部？你的这种思想和政治立场很危险！” 张荣光吼得脖子通红，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一旁的萧鸿志皱了皱眉，冷冷瞪了一眼赵行健，暗骂一声，真是没眼力的愣头青，居然敢当众顶撞市领导，这样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萧鸿志立刻目光一寒，敲着桌子警告道：“行健同志，注意你的态度，你是政府的官员，屁股不要坐歪了，怎么能为那帮刁民鸣冤、打抱不平呢？你顶撞张部长就更不对了，立刻向领导道歉！” 赵行健对萧鸿志这种居高临下、命令式的语气很不舒服，说道： “我不是顶撞，我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老百姓只会拍手称快，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对抗？” “这事也给在座领导干部们敲响了警钟，不要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把老百姓当傻子，随意愚弄、漠视、甚至践踏，如果有一天失去民心，党和政府的信用崩塌，那可就是滔天的大事！” 要他给张荣光道歉？可笑，这家伙上一世伙同各方利益集团，是将他逼上绝路的主谋之一，是他最大的仇人！赵行健只要有机会，就会复仇，怎么可能道歉？ 萧鸿志一愣，脸色顿时涨红，像是被人掌掴了一样，他是县长，居然被一个副县长当众质疑了。 “行健同志，你这是危言耸听，强词夺理！你说谁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萧鸿志反问道，他在团市委从来没人敢这样口气跟他说话。 眼见会场内气氛针锋相对，白云裳害怕赵行健继续顶撞，会吃眼前亏，就轻咳一声，打着圆场说道：“张部长，这次事件我们铁山县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组织得不够严密，群众工作做得不到位，我代表县委向您检讨！不过，抓的这些肇事群众怎么处置，还请张部长指示。” 张荣光直接说道：“那些肇事的暴民，全部从重从快处理！打死人的首犯，以故意杀人罪依法判决！敢暴力对抗司法机关，不杀几个，不足以震慑这帮刁民！” 坐在一旁的市中院副院长周建国立刻连连点头，说道：“当众打死罪犯，完全可以视作故意杀人罪，而且加上暴力抗法、冲击审判现场、殴打法官，数罪并罚，最高可以判死刑，而且立即执行。” 白云裳说道：“周院长，肇事群众打死孙祖全和吴贺军，这两人是贩卖器官的罪犯，本来就罪大恶极，如果把这些肇事群众也判死刑，这太重了吧？” 市中院刑事审判庭庭长孙雪，捂着肿胀的腮帮子，说道：“白书记，这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孙祖全和吴贺军死不死，是司法机关说了算！不是那些刁民说了算，打死死囚犯那也是故意杀人！” 白云裳皱了皱眉。 朱时进沉吟了一下，立刻开口说道：“张部长、周院长，现在有个特殊情况，带头鼓动、动手的是一个90岁的老人，名叫王志坚，经过公安审讯，他的身份极其特殊，是一个红军老战士，这事就非常特殊，不好处理……” 赵行健立刻目光一凝。铁山县是革命老区，在世的老红军基本比大熊猫还稀少，县里都是有名册登记的，逢年过节，县领导都要上门慰问的。 去年过年慰问的时候，是赵行健亲自带队去的。 第580章 神秘的“刁民” 张荣光听了，不禁皱眉，这就有点棘手了，这个王志坚年龄大不说，而且“老红军”这层身份太特殊了！ “这个王志坚我了解的，他的身份县委组织部、县民政部门有登记。他参加过长征、抗日战争、抗美援朝，因为不识字，没有参加授衔，就选择回家乡种田，上级批准享受副县级退休老干部待遇。” “群众都叫他‘王老红军’‘老革命’，每年各级学校、机关开展爱国主义教育，都邀请他去讲革命故事。他的事迹在一些报刊、网站上有报道。” 赵行健立刻神色郑重地说道。 白云裳柳眉一挑，看向张荣光，说道：“哎呀，这样的老革命是铁山县的‘活宝贝’啊，身份特殊，而且为革命、为党和国家立下战功的，如果处理不当，会造成极大的社会负面舆论，甚至引起高层重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建议，立刻释放，不予追究！” 赵行健也说道：“我也认为应该立刻释放！他年事已高，看守所的条件很差，如果出个三长两短，这个事就闹大了，谁也承担不起！我们今天的好日子，都是这些老革命用鲜血换来的，不能让这些老英雄流血又流泪。” 张荣光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决，一下陷入两难。 处理这个王志坚，肯定会引发巨大的舆论风波。 不处理吧，这是公然对抗政府的政治事件，法律被践踏了，司法审判机关和政府的脸面没了，影响极为恶劣。 周建国见状，十分不满，敲着桌子说道： “在法律层面，年纪大、身份特殊，从来都不是免死金牌！不能因为王志坚是老革命，就可以公然犯法，就能故意杀人，就能免除处罚！” “年龄大，可以减刑、可以轻判，但不能就这么算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不得凌驾于法律之上！” 周建国态度强硬，如果把这老头放了，他这顿打白挨了不说，市中院的威严也跟着扫地了，以后判决还有谁服气？岂不是都要跟着聚众无理取闹？ 张荣光目光一闪，点了点头，说道：“周院长说的是，王志坚不能免罪，暂时还不能释放！我请示一下市委江书记，看他有什么意见。” 嘭！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猛然被推开，力道很大，两扇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都一愣，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头发雪白的老人，拄着一根枣木手杖，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布满皱纹和老年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口蓄满了熔岩的古井。 “谁是公安局长朱时进？” 老人大声问道，声音铿锵，气势强横，犹如钢刀落地的声音。 朱时进站起身，打量着老人，迟疑地问道：“老人家，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老人双眼散发着矍铄的神采和愤怒的寒光，一步上前，用手里的拐棍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质问道：“我问你，王志坚是不是你下令抓起来的？” 朱时进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他是公安局长，见多了那些罪犯穷凶极恶的眼神，但是这种凝聚着凌厉的杀气，透着浩然正气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他不敢对视。 这老头来历不凡！ “你是什么人？谁叫你进来的？这里市县领导正在研究工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出去！” 还不等朱时进答话，坐在最上方的张荣光已经不耐烦了，他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现在又突然闯进来一个老头搅合，就十分恼火地一拍桌子命令道。 那老人听了，目光顿时一缩，死死盯住张荣光——他的目标本来是朱时进，这下却直接把焦点转移到了张荣光身上。 “小娃娃，你官不大，脾气不小，你平时就是这样对待老百姓的？” 老人双眼如战刀，再次上前一步，用拐杖敲着桌子质问道。 张荣光被这一问，仿佛被什么噎住了，内心却是更加恼火。 他一个市委常委，副厅级领导，居然被一个老头叫做“小娃娃”，逼格掉了一地。 “老头，这可是我们陵泉市的市委常委，统战部张荣光部长，不要没礼貌。”坐在下面的萧鸿志皱眉说道。 老人丝毫不惧，眼中甚至露出不屑，说道：“市委常委，这么说这里就属你官大了，那我找你了——你们为什么要抓王志坚？” “他带头对抗政府，扰乱公判大会，当场打死人，不抓他抓谁？” 张荣光高高在上，满脸高傲和冷漠地说道。 “我不管你啥理由，你现在立刻放人！”老人语气强硬地说道。 张荣光直接气笑了，一个刁民居然敢对他发号施令，让他感觉又好气又愤怒。 他冷笑道：“你哪儿冒出来的刁民，黄土都埋到头顶了，敢对我发号施令？老糊涂了吧！” 白云裳眼见势头不对，就想站起身把这老头劝出去，却见赵行健目光对她一凝，示意她不要说话，后面有好戏。 那老人面色平静，拐杖一捣地板，再次质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王志坚的身份？” “知道！” 张荣光眉毛一挑，冷哼说道。 “不就是个老革命吗？他这种人，倚老卖老，不在家里好好凉快，领着政府发的退休津贴，居然带头跟政府作对，充当刁民的帮凶，简直就是老不羞！就应该抓起来严惩、开除党籍、取消待遇，让他在牢里享受晚年！” 那老人脸色瞬间一黑，显然已经动怒了，说道： “那我问你，王志坚为何带头冲击会场，打死罪犯？不就是因为判决不公吗？他身体不好，在牢里吃不消，必须释放！” 张荣光目光一寒，这老头这么横，简直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指着那老人怒道： “老头，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今天是在铁山，要是在平日里，你连见到我的资格都没有！” “我告诉你，判决是法院依法独立作出的，你一个小老百姓，无权质疑！” “不管王志坚是什么身份，杀人就是犯罪，就该伏法！这是法治社会的基本准则！” “放你娘的屁！” 老人猛地举起拐棍，直指张荣光的鼻尖，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声音像打雷一样。 第581章 老革命暴揍常委 “法治？什么是法治？你口中的法治，就是为了让那些人贩子、黑势力的保护伞钻法律的空子，逍遥法外？上面的好政策，到了你们这帮歪嘴的狗官口中，全给念歪了！” “国家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毫无人性的兔崽子？拿着人民的血汗钱，嘴里喊着为人民服务，却干着欺凌老百姓的事情！” “那些老革命流血拼命，历经千辛万苦，打下的这片大好河山，让你们这帮兔崽子坐享其成，你们非但没有一点感恩敬畏之心，反而高高在上，冷血冷漠，不可一世。” 张荣光吓得往后一缩，恼羞成怒地说：“老东西，你敢骂人？” “骂你？老子还打你这昏官呢！” 那老人怒目圆睁，透着杀气，直接抡起手中拐杖，对着张荣光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张荣光被打懵了，他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敢对他动手，直接被打得鼻青脸肿，额头鼓起两个大包，显得面目狰狞，滑稽而又可笑。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傻眼了，白云裳和赵行健面面相觑，也吃了一惊。 萧鸿志霍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老头的拐杖，吼道：“老东西，你敢打市委常委，你疯了？” 老头目光不屑，霸道地说道： “想当年，老子连军长都揍过，别说你这小小的市委常委，就是市委书记来了，老子照样抽他大耳刮子！” “兔崽子，老百姓的血泪你看不见，受害者的冤屈你不当回事，那个狗屁判决寒了人心你装糊涂！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老爷，心里还有没有老百姓？” 张荣光气得肺都要炸了，捂着额头，浑身颤抖地吼道：“老东西，给我抓起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狂！”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门外几个工作人员闻声冲了进来，要强行将他制住。 “抓我？我看你们谁敢！” 那老头，额头暴出青筋，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了自己外套的衣襟，猛地一扯，外套的纽扣崩飞，衣襟敞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然后目露震惊，倒吸一口凉气。 那身军装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闪闪发光的勋章。 左胸口上方是两枚一等功奖章，下面依次排列着三枚二等功奖章，五枚三等功奖章…… 右胸口位置挂着一级解放胸章、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抗日胸章、渡江战役纪念章、抗美援朝纪念章…… 足足有几十枚荣誉勋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前胸口，金色的五角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感觉呼吸急促，拥有如此卓着功勋的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 张荣光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勋章，脸瞬间苍白。 那几个工作人员吓得直接退到门外，这种人物可是开国元勋啊，就是活太岁，动他一下，自己前途不要了？ “小兔崽子，你不是要抓我吗？没有我们打天下，哪轮得到你小子今天耀武扬威？” 老头目光露出煞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霸气和威严。 “不不，老同志……你，你究竟是谁？” 张荣光目光露出畏惧和忌惮，声音发颤地问道，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和狂傲。 “我叫陈忠仁。” 老人脸色严肃，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几个字就像巨石坠落一样，击中在场所有人的心。 陈忠仁这个名字他们不陌生，是铁山县本土走出去的老革命。革命纪念馆的墙上还挂着他的事迹呢，每年有多少干部、学生参观学习，他们都不陌生。 他1930年就参加革命，长征时期就是连长，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他都一个不落打了个大满贯，立下战功无数。 授衔的时候，论资历，够评将军了，但是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脾气非常暴躁，疾恶如仇，爱跟领导干架，经常犯错。升到师长的时候，被一撸到底，几起几落，最后只授了个上校，退休后，组织给了个副军级待遇。 别看他只是上校，但是资历老，战功卓着，带出来的兵，很多都是开国将帅、封疆大吏，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地敬礼，喊一句老班长！ 本来他退休后，一直在干休所疗养，这次回铁山县老家，想多住一段时间，跟活着的老战友叙叙旧，结果听到老战友王志坚被抓了起来！ 他是老革命，眼里揉不得沙子，当然要站出来管管。 与此同时，淮北省委书记办公室内，江辅臣正在跟组织部长高启源谈工作，秘书突然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说道：“江书记，有紧急电话，打到省委办公厅的值班室了，要你立刻去接听！” “哪里的电话？让他直接打到我办公室！”江辅臣随口吩咐道。 “书记，是玉泉山干休所来电……”秘书脸色严肃地说道。 江辅臣和高启源闻言，都是猛然一惊，直接站起身。 玉泉山可是大夏国“政治后花园”，是国家、军委等退休领导人的休养地，从那里打出来的电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江辅臣神经一下紧绷起来，内心忐忑地一路小跑下楼，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二楼的省委办公厅值班室，拿起话筒接听。 “喂，是淮北省委小江同志吗？”话筒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首长，我是江辅臣……喔，是黄老啊，您好，您请指示！” 江辅臣身体不由自主地立正，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语气谦恭地说道。 “你们陵泉市铁山县公安局，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做王志坚的老人？” “黄老，这个，我，我暂时还不知道，陵泉市没有向我汇报……”江辅臣脑子嗡地一下，感觉事情不妙。 “小江啊，这个王志坚是老革命、老红军！对党的革命事业做出突出贡献。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将这样一个功勋卓着的老同志逮捕入狱，会造成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十二小时之内，你必须给我满意的答复，我等着！” “黄老，您放心，我一定最快速度给您回电……” 电话那边的压迫感，就像泰山压顶，让他呼吸都沉重起来。 第582章 层层挨骂 挂了电话，江辅臣刚要拿出手机拨打陵泉市的电话，询问情况，桌子上的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北戴河干休所……” “这里是庐山疗养院……” “这里是西湖国宾馆……” “这里是承德避暑山庄……” 整整半个小时，连续打进来的电话就有十几个，全部来自大夏国顶级干休所和疗养院，无一例外，都是询问老红军张志坚被抓这个事件。 打电话都是开国元勋和曾经叱咤风云的领导人，随便一个都是‘位列仙班’的存在，能量通天彻地、呼风唤雨。 江辅臣在这些人面前，也就是个小喽啰。他们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的政治生命提前终结。 “岂有此理，陵泉市这帮饭桶，究竟捅出了多大的篓子，这次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江辅臣已经浑身大汗淋漓，手心都湿透了，咬牙骂了一句粗口。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陵泉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电话。 “江洪波！你他娘的脑袋里装的是大粪吗？” 电话刚接通，江辅臣的声音几乎要把电话线烧断，怒声斥责道。 江洪波被骂得满脸懵逼，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挤出一声干笑，说道：“江书记，您的话，我不太明白啊……” “你下面的铁山县，抓了一个老红军，那可是革命前辈，功勋卓着！中央、军委的老领导都惊动了，把我的电话都打爆了，严厉问询此事，要一个合理的说法！这要被媒体捅出去，就是严重的舆论事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自己掂量！”江辅臣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这，我不知道这事啊，铁山县没跟我汇报啊。” 江洪波瞬间脸色苍白，握着话筒的手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告诉你，无论处于什么情况，第一：立刻放人，消除不利影响！第二：半小时内，电话回复我基本情况，三小时内，给我一个详细的书面汇报！第三：严厉处置涉事责任人！” 电话被狠狠挂断。 江洪波放下话筒，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娘的，铁山县这帮龟孙子，又给老子惹出这么大的乱子，都他妈属孙猴子的吗？ 江洪波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他不敢怠慢，立刻叫来司机，要亲自赶赴铁山县处理此事。 上了车，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云裳的号码。 “江书记……” “白云裳，你是齐天大圣是不是，要大闹天宫啊？不惹出点事情，你就显不出自己有能耐是不是？白痴一个！当初省里怎么就派了你这样一个祸事精来铁山县主持工作？” 不等白云裳开口，江洪波气急败坏地吼道。 白云裳感觉耳膜都震得嗡嗡响，不禁柳眉一皱，江洪波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就说道：“江书记，你这火气不小啊，你这些话我实在听不明白，还请你明示！” “白云裳，你还装糊涂？你铁山县组织一个公开宣判大会也就算了，现在又把一个叫做王志坚的老红军抓进牢里！” “你知道这事造成多大后果吗？已经惊动了中央和军委的老领导，直接把电话打到省委，江辅臣书记都挨训了！害得我也被连累，被江书记骂得狗血喷头！” “你们一个个都是猪脑子吗？抓人的时候一点不考虑后果和政治影响？一点政治站位和敏感性都没有？ 江洪波气得七窍生烟。 白云裳听完，顿时不卑不亢地说道： “江书记，你骂错人了吧？关于老红军王志坚的事情，我需要向你解释一下。” “他是公判大会上打死犯人的带头人，我们抓的时候，就核实了他的身份。所以，铁山县委决定立刻将其释放。” “但是张荣光部长和市中院的都不同意，才导致这种结果。这事怪不到我们头上吧？” 江洪波愣了愣，要是这么说来，他的确骂错人了，但是领导怎么能认错？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就因为你汇报不及时，给市里、省里造成了多大的被动？” 江洪波话锋一转，直接找了理由再次训斥道。 白云裳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看你不顺眼，总会找到理由给你穿小鞋。就只能说道：“江书记，您批评得对，我向你认错。” 江洪波说道：“你把手机给荣光部长，我有话要跟他说。” 白云裳是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接的电话，于是走进会议室，将手机递到张荣光面前，小声说道：“张部长，是江书记的电话。” 张荣光连忙拿过手机，说道：“喂，江书记，有什么指示，您请说。” 江洪波语气冰冷地问道：“那个老红军张志坚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张荣光立刻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江洪波立刻严厉地说道： “我告诉你，这已经引起了中央首长和那些开国元勋的关注，就连省委江书记都因此挨了骂！这简直是捅破天了！” “你现在立刻无条件释放张志坚老人，否则，你乌纱帽都不保！” “还有，上面要详细的情况汇报，你立刻想想，这个报告怎么写，既要把咱们的责任推卸掉，又要让上面的领导满意，平稳地度过这一劫。” “我正往铁山县赶，不到两个小时就到。” 张荣光听了顿时头皮一炸，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此刻真是又憋屈又愤怒又惶恐。 一个老红军张志坚，居然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他冷汗直冒。 “好的，江书记，我立刻安排。” 张荣光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他把手机还给白云裳，站起身走到陈忠仁面前，乖巧地就像孙子一样，弯腰将拐杖捡了起来，双手递上去，哈着腰，连声道歉地说道： “陈老，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惹您老生气了！晚辈向您道歉！” “如果我知道是您老，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您不敬啊……” 第583章 无条件释放 这可是活祖宗，刚才那几拐杖打了算白挨了，别说他惹不起，就是江洪波来了，也得站着受他两棍子。 一旁的萧鸿志、朱时进、周建国等人都暗自庆幸，刚才幸好没有多嘴，对这老头有过激行为，火力全都让张荣光吸引过去了，否则挨揍的就是他们！ “小子，看来我刚才揍你一点没错！什么叫不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我是普通老百姓，就可以态度蛮横、随便欺压是不是？” 陈忠仁眉头一皱，冷冷说道。 张荣光连忙摆手，说道：“陈老，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行健立刻搬过来一个椅子，说道：“陈老，您请坐，消消气。” 白云裳又亲手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陈忠仁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气似乎消了一般，扫了一眼所有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这小娃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王志坚可是跟我从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战友！” “当年长征，红一军就一台手摇发电机，是全军的生命线，王志坚就带着一个班的人，轮番扛着这一百多斤的铁疙瘩，爬雪山过草地，突破重重围堵追截，硬生生一步一步把电机扛到延安。” “全班的战士除了他，全部牺牲。所以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过上了好日子，吃水就忘了挖井人，早就不知道初心是什么了！” “王志坚虽然被把罪犯打死了，但事出有因，他的孙女被罪犯所害，且判决不公，这也是事实！” “有些事啊，不是你手里握着法条、权力，你就是对的！对待人民，既要讲法理，也要讲情理，更要讲人道，这三者不是对立面，三者结合，才是人民立场的法治嘛……” 陈忠仁的话，如黄钟大吕，震撼着众人的神经，让他们一下陷入深思。 尤其是市中院的副院长周建国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他跟法律打了一辈子交道，死搬法律教条，居然还没陈忠仁豁达。 “陈老，听了您的话，我深受教育，王志坚老红军的事情，是我们工作失误，我向您老检讨！现在立刻无条件释放。” 张荣光哈着腰，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他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老祖宗，就是个雷公爷，搞不好，又是一个一个惊天炸雷，砸下来，他可扛不住。 王志坚被抓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高层，被那些开国元勋知道，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就是他背后捅上去的。 陈忠仁拄着拐杖站起身，说道：“那好，我现在亲自过去接这位老战友。” 赵行健立刻招了招手，让朱时进准备车辆，带着老爷子去趟看守所接人。 张荣光、白云裳、萧鸿志等人都一起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害怕再出岔子。 把陈忠仁从看守所里接出来，两个老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久久不愿松开，激动得热泪盈眶，有说不完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微微动容。 “陈老，我在天池温泉宾馆专门安排一个小院子，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在铁山县多住一段时间，和王老好好团聚，我让民政局的同志，全程搞好后勤服务。” 赵行健立刻上前，恭敬地说道。 陈忠仁紧紧拉着王志坚的手，说道：“不用了，我就住在老战友的家里，同吃同睡，说说话，反而方便，就不让县里破费了。” 王志坚也说：“是啊，想当年我们天当帐篷地当床，枪林弹雨闯过来，自在惯了，不给组织添麻烦。” 赵行健笑道：“老革命的优良作风，永远值得我们后辈学习啊。” 陈忠仁注视着赵行健，对他的印象很好，就问道：“你这小娃子叫什么名字？” “陈老，我叫赵行健，是铁山县的政法委书记、副县长。如果今后您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安排我。” 赵行健立刻回答道，这些老祖宗都是能量通天，他要留下好印象。 陈忠仁点点头，温和地说道：“你是个实在的好孩子。” 说完，就跟王志坚老人一起上了车，直接离开。 赵行健转身，立刻安排民政局，让他们派几个服务人员跟过去搞服务，同时准备一些铁山县的特色美食和特产送过去。 虽然陈老嘴上说不需要人跟着服务，但是在官场上，锦上添花的事谁都高兴，不能让老爷子感觉回到家乡，被冷落了，更不能得罪。 望着陈忠仁老爷子离开，张荣光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地，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包，感慨地说道：“铁山县不愧是革命老区，真是卧虎藏龙啊，在这里主持工作真是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不知从哪冒出来个老革命、老红军，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萧鸿志立刻用恭维的语气说道：“张部长，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张荣光憋屈地说道：“何止是受委屈？我这是代你们铁山县受过！如果不是被江书记指派处理此事，我也不会挨陈老爷子那一顿打，你说我冤不冤啊……” 堂堂市委常委，被老革命用拐棍暴揍，估计就他独一份了，这顿打偏偏就像爷爷教训孙子，挨了也白挨了，一不能还手，二不能还嘴，反而自己还陪着笑脸赔罪，找谁说理去？ 跟在后面的赵行健和白云裳对视了一眼，强行憋住笑——活该被打，打轻了！ 一行人回到县政府，张荣光立刻让萧鸿志拟出一份详细的情况汇报，准备向市委、省委报送。 不一会儿，市委书记江洪波匆匆赶来，市中院院长程国兴也随后赶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亲临现场处置。 “江书记，您亲自过来了。” 萧鸿志小跑几步，上前打开车门，满脸笑意地说道。 江洪波走下车，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迎上来的张荣光、白云裳、赵行健等人，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第584章 文字游戏 白云裳立刻答道：“那个老红军王志坚已经放了，目前事态还比较平稳，政法、信访、公安等部门加大维稳力度，目前没有群众聚众上访，宣传和网监部门二十四小时值班，严防死守，避免媒体报道和网络炒作，酿成负面的社会舆情。” 江洪波点了点头，局面比他想象的要好，还不算一塌糊涂。 “张部长，你脑门怎么受伤了？” 江洪波扭头扫了一眼张荣光脑门上鼓起的几个大包，诧异地问道。 “被人打的呗！”张荣光满脸委屈地说道。 “谁这么大胆，敢打市委常委？铁山县的人都这么头铁吗？”江洪波顿时震惊地问道。 张荣光就简单把陈忠仁大闹会议室，用拐杖打人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江洪波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铁山县老革命多、开国将军多，随便一个都惹不起，幸好刚才他来得晚，否则那陈忠仁说不定连他也一块儿揍了。 “江书记，我太冤了，这本来是政法上的事情，不是我分管的工作，今天白白挨了老革命一顿打，你可得补偿我。” 张荣光用半是调侃的语气说道。 江洪波安慰道：“你放心，等这事处理完，我放你一个星期假，给你发一笔慰问金，你好好休息几天。” 众人就簇拥着江洪波、张荣光、程国兴三个厅级领导走进会议室。 张荣光就把拟好的情况汇报递给了江洪波，说道：“江书记，您看按照这个口径上报是否妥当？” 江洪波接过汇报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不禁皱了皱眉，拿起笔修改了一番，就重新递了过去。 张荣光一看，只见原文中“公开宣判的6个犯人中，导致吴贺军当场死亡，孙祖全重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徐大龙双腿骨折，吴雪双眼失明”，这一段被划掉了。 修改为：公开宣判的6个犯人中，吴贺军因情绪激动诱发脑溢血，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孙祖全重伤，目前正在抢救之中，其余犯人受到轻伤。” 张荣光愣了愣，这样一改，事件的性质和严重程度直接就轻了许多，上级追责也轻了许多。 前者是导致两人死亡，吴贺军是被当场打死的，孙祖全死在医院，性质恶劣。 后者一改，变成吴贺军诱发基础病，抢救过程中死亡，死了一人，事件的严重程度直接降了一个档次。 至于孙祖全的死亡时间，他打算过一个月之后，再上报医治无效死亡，这样就不计入事件总死亡人数。 这就是玩文字游戏，如果这事不是被上面盯上了，江洪波甚至敢把事情直接压下来，不予上报！ 张荣光立刻拍着马屁，说道：“还是书记水平高，这样一改，性质直接降了一半。” 江洪波就敲着桌子，说道：“就按这个立刻向省委上报。” 既然书记拍板了，也没人敢有异议。 萧鸿志就把汇报材料交给政府办主任杨超，让他加盖公章，用传真发过去。 紧接着，白云裳开口问道：“江书记，程院长，带头的老红军王志坚因为特殊身份，现在释放了，剩下的那十几个肇事人，怎么处置？” 江洪波扫了一眼程国兴，说道：“陈院长，你是市中院的院长，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怎么办？” 程国兴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些刁民公开殴打法官，打死罪犯，性质极其恶劣，全部依法判刑，否则以后市中院的公信力和威严何在？” 他的意思很明显，王志坚是老红军，背后有开国元勋撑腰，治不了老革命，还治不了这些刁民？ 江洪波没有表态，目光扫向白云裳、萧鸿志和赵行健等人，说道：“你们铁山县是什么态度？” 白云裳思考了一番，说道： “这事已经被捅到了上面的高层了，尤其是引起了那些老将军们的关注，处理必须慎重！” “如果全部按照杀人罪判刑，引起那些老革命的不满，政治影响会很大，这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但是，如果不处置，他们当众打死了犯人，的确是违法行为，无法维护法律的底线和威严。” “所以我建议，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将这些人判个三年或者五年的有期徒刑，然后缓期执行，这样既维护了法律底线，也向社会和人民群众有了交代。” 缓期执行，说白了就基本等于不执行，这些人只要规规矩矩，不要再犯事，也就等于不用坐牢，只是背了个有期徒刑的名声。 赵行健和朱时进听了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样是最好的处置方式了，让各方面都有了体面。 萧鸿志没有表态，他的目光盯着江洪波脸上的表情，领导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市中院副院长周建国捂着肿胀的腮帮子，不满地反对道：“我不同意这样做，冲击公审大会、殴打法官、打死犯人，这是罪大恶极！这样处置几乎等于没有处置，我认为直接判实体刑，让这些人受到应有的惩处！” 如果这样做，他们市中院的三人这顿毒打岂不是白挨了？ 江洪波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张荣光，问道：“荣光部长，你的意思呢？” 张荣光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认为云裳同志的建议比较妥当。” 他这样说，可不是真的支持白云裳，而是经历被老革命陈忠仁殴打的事情，害怕了！ 要知道铁山县可是革命老区，老红军、老革命、老将军一抓一大把，谁没个沾亲带故的亲戚呢？他害怕这事闹大了，最后没法收拾！ 现在观点分成了两派，市中院坚持依法办事，主张严肃处理。这也不奇怪，他们办事都是依照法条，喜欢死搬硬套，不考虑政治影响。 而铁山县讲究“方式变通”，建议判缓刑，实际不执行，这样能最大消除不利的政治影响。 江洪波身体靠在椅子的软包靠背上，用笔轻轻敲击着笔记本，神色稳健地说道：“这个事，已经不是单纯的违法事件了，消除政治影响大于一切，所以我赞同云裳同志的建议。” 江洪波话音一落，会议室内短暂寂静之后，程国兴就开口道：“那好，既然江书记一锤定音，市中院就讲政治顾大局，完全按要求落实您的指示。” 第585章 萧鸿志的落井下石 紧接着，江洪波合上桌子上的笔记本，目光露出冰冷的寒芒，扫了一眼所有人，说道：“事情处置问题算是敲定了，那现在就说说责任问题！” 会场一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寒意。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江洪波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起事件惊动了省委和最高层的老领导，影响极其恶劣，教训十分深刻，必须严厉追责！张部长，你先说说你的意见。” 江洪波这一招很阴，他先不发表意见，让张荣光先说。因为张荣光跟赵行健有仇，肯定会先咬住那小子不放，然后自己再开口，一锤定音，给他一个大处分！ 好人他来当，恶人让张荣光去做。 张荣光轻咳一声，就开口道：“这起事故对全市的平安建设和维稳工作造成很大的被动，赵行健是铁山县政法委书记，是直接责任人，协调不畅、组织不力，造成重大群体事件，说明其能力不足，无法胜任政法口的工作，建议免去其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职务，降为主任科员，调离工作岗位。” “白云裳作为县委书记，失职失察，履行政法工作主体责任不到位，建议给予警告处分。” “朱时进作为铁山县副县长、公安局长，对现场处置失当、指挥调度不力，激化矛盾，安全防范措施形同虚设，造成群众冲击会场，造成两死四伤的严重后果，建议给予党内严重警告、政务降级处分。” 张荣光心里早就计划好了，借助这个时间，狠狠捅赵行健这小子一刀。 当初这小子关停状元学校，让他的家族企业直接损失了上千万，这一箭之仇今天必须报。 赵行健听了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掠过一丝冷笑，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他的。 其他人听了，也暗暗吃惊，这个处理也太狠了，要把赵行健直接免职，降为主任科员，这是要把他打回“原形”啊，之前的成绩白干了。 “张部长，你这个处理建议，我不太认同。” 赵行健抬头直视张荣光，不卑不亢地说道。 “本来，这个公开宣判大会我是准备亲自参加的，但是萧县长安排了我其他工作，让我陪同淮源县的工业考察团，所以这个工作不是我负责，让我承担主要责任，这不合理吧？” 张荣光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如果是这样，真还不好给这小子定罪名呢，目光就扫向萧鸿志。 但是，此刻萧鸿志却低头翻着笔记，似乎对赵行健的话充耳不闻，没有开口替他证明。 他可不傻，一眼就看出市领导想借机整一下赵行健，他这时候就只能装糊涂。 朱时进见萧鸿志不吭声，就立刻开口说道： “不错，昨天开政府办公室会的时候，我也在场，萧县长当众安排行健同志负责陪同考察团，让我全面负责公开宣判大会的事情。” “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是我组织不力、指挥不当，制定的应急预案漏洞百出，我向江书记、张部长和各位领导做深刻检讨，主要责任在我，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跟行健同志没有任何关系！” 朱时进是赵行健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个时候他必须顶上去，把全部责任揽过来，也算是一种报答。 江洪波双眼眯了眯，赵行健这小子还有死党替他扛雷，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鸿志同志，情况是这样吗？” 张荣光注视着萧鸿志问道。 萧鸿志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那个，当时我也是随便临时安排的，当然了，他还兼任政法委书记，政法上的工作我是管不了的……” 那语气模棱两可，让赵行健听着就来气，那意思很明显：我是临时安排他干别的工作了，但是他是政法委书记，政法上的工作我可没有让他放手不要管，出了事更不能撇得一干二净。 白云裳闻言，也是柳眉微微一挑，萧鸿志这家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赵行健的责任反而更大了！ 这家伙把市领导的心思揣摩得透透的，然后投其所好，讨好领导，对下面的人落井下石，够阴的！ 赵行健抬头直视萧鸿志，语气强势地说道： “萧县长，你昨天开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的原话是：‘不就是个宣判大会吗，让时进同志负责就行了，你还是以工业和经济工作为主！’” “我可是按照你指示做的，现在出了事，你必须实事求是，不能模棱两可，态度含糊！否则，以后让同志们怎么跟着你干？” 赵行健可不惯着他，既然你不要脸，当着市领导给他上眼药，那别怪不给你面子。 萧鸿志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很是难看，这家伙居然当着市领导顶撞自己，就干笑一声，说道： “行健同志，话虽如此，我的确安排你陪同考察团了，但是你是县委常委，兼着政法那一摊子事情，也是你本职工作，不可能当甩手掌柜吧？” “既然出了事，就要有担当，就要虚心认错，而不是找借口，推卸责任，这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最基本的素质，行健同志应该不会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吧？” 萧鸿志的话，把落井下石说得冠冕堂皇，是个典型的媚上欺下之辈。 赵行健脸色一寒。 好好，萧鸿志，本来我敬重你是县长，井水不犯河水，这可是你先挑事，非要踩我一脚，把我当讨好的领导垫脚石，那以后就别怪我不讲政治规矩了！ “行健同志，鸿志县长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荣光嘴角笑得已经压不住了，几乎用嘲讽的眼神盯着赵行健问道。有了萧鸿志的助攻，他就更有充分理由追究赵行健的责任了。 赵行健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说道： “按照萧县长的逻辑，那这起事件，萧县长也有责任。” “公安局是萧县长管辖的政府组成部门，因为工作不力，造成公审大会上两死四伤的严重后果，萧县长作为主管领导，不管不问，一点责任没有，说不过去吧？” “还有，这事的责任不能全部由铁山县来承担，市中院至少有一大半的责任！你们明明知道，这个案子涉及贩卖人体器官，社会舆论和反响极为强烈，这种不公平的判决会激起广大群众的不满，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专门把犯人带到铁山县来搞公开宣判大会？” “我认为，这起事件，完全是市中院决策失误直接造成的，也必须追责！” 第586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赵行健直接豁出去了，语气毫不客气，既然你们非要把屎往老子身上糊，那老子就把水搅浑，倒打一耙。 白云裳立刻跟着助攻道： “行健说得对！公安局是萧县长直接领导的，根据职责分工，县长对本县社会稳定、公共安全、突发事件应对负总责，是本地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第一责任人。” “这起事件，事前，萧县长完全没有过问此事，事后也没有亲临现场坐镇指挥，采取有效措施补救，领导不力，监督不到位，完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建议，给予其留党察看一年，政务降级处分！” “至于市中院，对案件判决不公，决策失误，是导致这起群体事件的根本原因，我建议由市纪委、市检察院介入调查，启动追责程序，严厉追究相关人的责任，触犯法律的，还要依法惩处！” 白云裳语气掷地有声，既然你们非要往她和赵行健身上扣屎盆子，那来啊，咱们互相伤害啊，责任也“雨露”均沾。 江洪波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心道白云裳和赵行健这对小贱人，一唱一和，都是伶牙俐齿，没理居然还能搅出三分理来。 萧鸿志听了，顿时直接吓了一跳！靠，留党察看一年，政务降级！白云裳这女人太狠了！ 要知道留党察看一年，党内职务自动撤销，而且这一年内没有表决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恢复党员权利后，两年内不得提拔和重新任职，影响时间共三年！ 如果真这样处分了，他的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不但没了，而且三年内还翻不了身！ 至于政务降级，就是降低职级，直接影响工资待遇，这个对于他而言，属于不痛不痒。 他本来只是想拿赵行健当一下垫脚石，讨好一下市领导，没想到这对方反手就给他扣上了一个罪名。 “这，这，白书记，就算我有责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留党察看，这也太重了……” 这让萧鸿志慌了神，连忙辩解道。 他从进入体制以来，都是坐在办公室内，高高在上，搞搞报表，写写材料啥的，对基层工作没啥经验。即使到了团市委，也是搞搞青少年思想教育、维护青少年合法权利啥的，每年也就那几场活动，剩余时间闲得蛋疼，跟经济建设等中心工作不搭边。所以在指挥大场面、协调各部门人力物力、应对突发事件以及官场政治斗争方面，他都还是生瓜蛋子。 比如眼前这个场景，就是典型的明争暗斗的场面，他可没经历过，一个回合，他就有点自乱阵脚了。 市中院的院长周建国，也是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铁山县把一团浓鼻涕反手甩给了市中院，他可是堂堂的厅级领导，可不买这个账！ 如果真的让市纪委、检察院介入调查，那麻烦可就大了，你想想现在哪个单位、哪个领导敢说自己干净，屁股底下没坐着一摊屎？经得起查吗，先不说这个贩卖器官的案子干不干净，如果拔出萝卜带出泥，就不美了。 “云裳同志，你说的市中院决策失误，对此事负有一大半责任，我完全不认同你这种观点！” “首先，我们市中院是副厅级司法单位，是领导机关，可以根据组织程序，要求各县配合工作！” “第二，在铁山县举行这次公开宣判大会，市中院完全是执行、落实市委的安排部署，不存在决策失误。” “所以，市中院没有任何责任，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周建国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冷傲和不屑。那神情很明显，你们要硬杠市中院，在我头上扣屎盆子，你们不配！ 赵行健明白，这时候不能软弱，必须反击，否则这个屎盆子就往他头上扣定了。 他笑了笑，看向周建国，说道：“周院长，您是市领导，我就失礼地问一句：既然你说是执行市委的安排部署，有没有市委的正式文件、书面通知？” 周建国皱眉，说道：“没有！市中院执行的是市委领导的口头指示。” 赵行健嘴角顿时就绷不住了，再次追问道：“周院长，请问您执行的是市委哪位领导的指示？” 一个副处级这样逼问一个副厅级，这让周建国很是恼怒，不由得目光扫向一侧的江洪波。 江洪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轻声咳嗽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提醒他不要透露是自己指使他这么干的，传出去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名声很不好。 周建国就冷冷撇了一眼赵行健，霸道地说道：“是哪位市领导指示的，跟追究责任有什么关系吗？你没必要知道！” 赵行健毫不犹豫地回击道： “当然有关系！你市中院有独立的工作体系，如果你是听信了市委某位领导的指示，那就说明那位市领导在干预司法工作！” “而且，你在没有市委正式文件的情况下，还执行了这位领导的指示，说明你身为院长，知纪违纪，违反司法工作原则，存在徇私嫌疑，你还说对这起事件没有责任？” 周建国神色顿时一愣，感觉就像冷不丁挨了一闷棍，这小子绕来绕去，居然把他给硬绕进去了。 关键是这逻辑，一时竟找不出理由反驳！ 周建国冷笑一声，强忍住怒火，说道：“小赵同志，这就是你跟市领导说话的口气？完全就是歪理邪说嘛。” 赵行健不卑不亢地说道：“周院长，不是我冒犯你，而是我对事不对人！请你当着众人的面回答，你这种行为，有没有违纪？” 第587章 国家级荣誉称号 程国兴双眼闪过冷傲的怒意，直接沉默——他不屑回答。作为一个厅级领导，被下面的人如此逼问，他无论回答有，还是没有，都输了！丢人现眼不说，还威严扫地。 会场的气氛一下进入冰点。 张荣光就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小赵，跟领导说话，要注意礼貌和分寸，摆正你的位置。” 江洪波轻咳一声，目光灼灼，扫过所有人，说道：“如果说市中院在这件事情上，一点责任没有，也完全说不过去，在组织上还是有漏洞的。” 这句话，直接给市中院定了性。他的本意是想袒护市中院的，但是这事已经闹大了，如果不象征性地追究一下责任，报到省里，是过不了关的。 “刚才大家都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这也充分体现了民主嘛。综合大家的意见，我建议，给予市中院副院长周建国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周建国闻言，顿时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手捂着肿如猪头的脸，无比委屈地说道：“江书记，我是受害者啊，还要背个处分，这是什么道理？” 程国兴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往下一按，示意他坐下，不要多嘴！ 周建国哭丧着脸，就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学生，悻悻地坐了回去。 “铁山县委书记白云裳、县长萧鸿志，主体责任落实不实，给予警告处分。” “铁山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副县长赵行健，对此事负有重大失职责任，建议免去其常委职务，给予警告处分。” “铁山县副县长、公安局长朱时进，对此事负有主要责任，给予党内严重警告、政务降级处分。” “以上处分建议，按照程序报市纪委和市委研究通过后，再报给省委。” 江洪波直接一锤定音地说道，这个做法就是各打八十大板。 这里面处分最重的是赵行健，直接免掉常委的职务，这是实打实的伤筋动骨。要知道在县级，进了县委常委就是全县的核心权力圈，也是往上升迁的关键一步。 江洪波这是要截断他的晋升通道，如果成功了，赵行健想再进常委班子，就需要熬个两三年，如果他没啥背景，背后无人提携，那这辈子就要止步在副县长的位置上了！ 赵行健脸色铁青，不过他还有机会翻盘，因为这个决定只是江洪波口头宣布，还是要经过纪委研究和下文。 正在这时，县委办主任陈思远敲门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将一份文件递到白云裳跟前，低声汇报了几句。 白云裳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目光扫向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江洪波身上，用激动的声音说道：“江书记、张部长、程院长，各位同志，刚刚传来一个天大的喜讯——赵行健同志，被国务院授予‘全国防震减灾功勋个人’荣誉称号！” 轰！ 全场震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目光一下聚焦在赵行健身上。 江洪波更是惊得直接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张荣光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靠，国家级荣誉称号啊！ 这可是大夏国法定的最高个人荣誉之一，属于登顶级别了，就算是一等功也得往后靠边站，能排在它前面的，也就是共和国勋章了。从建国至今，能够获得此项殊荣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几十人，属于青史留名了。 只有赵行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尽管他提前有心理准备，以为上面会奖励国家级的一等功，但是没有想到是一个荣誉称号。这让他自己都无比意外，内心狂跳不止，激动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毕竟获得这种荣誉，是一个公务员一辈子荣耀的天花板了！ “把文件拿来我看看……” 江洪波满脸急切，忍不住伸手说道。 白云裳把文件递了过去，江洪波重新坐下，翻看文件，张荣光、程国兴、萧鸿志等人全都坐不住了，一下都围了过去。 果然，文件上清楚地写着，决定授予他“全国防震减灾功勋个人”荣誉称号，后面还有最高领导人的签字，以及大夏国的印章。 果然是真的！ 这让江洪波的手都止不住微微颤抖，这是国家功勋啊，他再次抬头看向赵行健的眼神充满复杂，嫉妒、敬佩、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行健同志，我由衷地祝贺你！荣誉称号是国家最高荣誉，是你个人荣耀和骄傲，也为陵泉市、铁山县争了光！” 江洪波将文件递给赵行健，顺手重重地握住赵行健的手，用领导标准的口吻表扬道。 张荣光却是在心里愤恨地暗骂了一句，真是活见鬼了，这下子越打击越强大，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破天的荣誉？ 即便是他对赵行健再敌意，但是作为领导，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就也上前和他握手，笑着说道：“行健同志，恭喜恭喜，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淮北省第一个获得如此殊荣的，这可是青史留名啊，以后各地的史志都要浓墨重彩地留下一笔。” 赵行健红光满面，连忙拱手，说道：“我能获得如此殊荣，都是各位领导的关爱和栽培，谢谢啦。” 站在一旁的萧鸿志内心嫉妒得要死。妈的，这小子才二十多岁，难道有三头六臂吗，凭什么运气这么好，得到这种天大的富贵，真是人比人活不成啊！ “行健，老兄衷心恭喜你了！按照惯例，这个荣誉称号的证书和奖章是由大夏国元首亲自给你颁发，到时候最高元首会接见你，并且还有国宴招待呢。” 萧鸿志虚伪地上前，一拍他的肩头，咧嘴笑着说道。 那亲热的表情，仿佛真的是兄弟，刚才落井下石的那个人，不是他萧鸿志。 赵行健笑道：“什么时间去领奖，等上面的通知吧，一般都是国庆节前夕吧。” 江洪波内心无比感慨，重新坐下，再次仔细打量着赵行健，好奇地问道：“行健同志，这个‘全国防震减灾功勋个人’荣誉称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咱们这里也没法发生地震灾害啊？” 第588章 处分撤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旅游专项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督促项目进度 赵行健嘻嘻一笑，说道：“我哪敢啊，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你是书记，高我好几级呢。” 说着顺手一把揽住她的玉腰，坐在了沙发上。 白云裳脸色微微一红，说道：“这次你能拿到国家级荣誉称号，对你个人的进步和成长具有巨大的帮助，过了明年，就铁定能升正处，再干个一两年，说不定就赶上我了……” 赵行健伸手就不老实起来，脸上也露出坏笑，说道：“仕途诚可贵，美人价更高，那些都是浮云，只有你才是最珍贵的。” “油嘴滑舌，哎呀，你别闹，这事在办公室了……” 白云裳尖叫了一声，脸色涨红地说道。 “大家都下班了，就算把楼弄塌了，也没人知道的。” 说着，赵行健嘴巴就贴了上去，两人滚在地板上。 良久，白云裳推开赵行健，红着脸说道：“今晚没啥事，要不就去泡泡温泉，放松一下吧。” 难得她主动提出来泡温泉，赵行健却是求之不得，就连忙拿出手机在天池温泉订了一个独栋的别墅。 两人整了一下衣服就下楼，赵行健自己开车，直接去天池温泉，独栋别墅外面都带着小院，隐私性非常好，悠闲地欢度二人世界。 第二天早上，两人睡到七点多，起来洗漱一番，吃了早餐，赵行健就把白云裳送回县委，自己叫了吴忧，开着专车，打算回产业集聚区。 这几个月由于一系列的案子缠身，赵行健回产业集聚区的次数很少，此时集聚区内发生了巨大变化。 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的办公大楼已经启用，各项工作步入正轨。原来的班子成员都是由鹿鸣乡的兼任，现在独立出来，算是有了完整的领导班子。 管委会按照正科级建制，书记由白云裳亲自兼任，主任由赵行健兼任，毛峰、曹启明、池云燕、黄劲松、陈东来都跟着转任过来，分别任副书记、常务副主任、以及党委委员。 这些人都是他的老班底，当初让他们在鹿鸣乡和产业集聚区之间选择的时候，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产业集聚区。 他们都不傻，都知道铁山县当前的中心工作就是经济建设和产业集聚，继续跟随赵行健，前途比较明朗。 就连鹿鸣乡财政所长刘鹏举也跟着调了过来，继续任产业集聚区财政所长。 产业集聚区的资金流巨大，刘鹏举用着反而放心。 此时，曹启明早就站在管委会的大门外，见赵行健的专车开了过来，立刻上前开门。 “赵书记，您回来了，自打咱们搬家好几个月了，您还是头一次来办公楼呢。”常务副主任曹启明笑容可掬地说道。 早行健仰起头，看着这座全新的九层办公楼，内心十分满意。 当初按照他的设计，里面安装了电梯，里面除了办公区，还有高标准的餐厅、健身区，后面还有网球场、篮球场等设施，这在全市都属于超前十几年的水准了。 因为建了办公楼，那至少得用个三五十年，几十年后再看，依然高端大气上档次。 赵行健就跟着他走进院子，说道：“开年以来，县里出了几件大事，被拖住了，老毛他们呢？” 曹启明回答道：“都在项目工地现场盯着呢，毛书记守在机场工地上，黄劲松委员盯着龙钢集团的项目，池云燕去了赵家堡，那里好几个项目，都不敢放松。” 赵行健点点头，这个班子他基本带出来了，工作作风扎实，能力出众，都能独当一面，自己不在，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 “启明啊，你现在也是常务副主任了，位置至关重要，这产业集聚区的大小项目都要从你手里过，动辄十几亿、几十亿的资金，你可要替我当好这个家啊。” 赵行健叮嘱道。 曹启明笑道：“赵书记，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您放心，我一定经得起考验，守住底线，全力做好各项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如果没有赵行健，他还是个被边缘化的信访办主任，干着最累的活，挨最难听的骂，最后到退休还是个科员，啥也不是。 但是现在这个产业集聚区常务副主任，手里握着天量的资源，这个含金量比那些乡长、局长都实惠多了。 两人走进电梯，曹启明说道：“赵书记，我在第九层专门给你安排了一间办公室，三开间的。隔壁还有休息室和健身房，这一层只有你一个人办公。” 说着，电梯已经来到第九层，曹启明推开那间办公室，四周是宽大的落地窗户，全部是实木家具，装饰十分豪华。 赵行健笑道：“让我一个人独享这一层楼，实在太浪费了，而且有点搞特权了。” “哪里呢，这一层其余的房间做了接待室和会议室，这样方便你谈工作，也是需要嘛。”曹启明说道。 赵行健又下楼，逐个办公室走了一遍，里面的办公环境和条件让他都很满意。 紧接着，副书记毛峰闻讯一路小跑过来，说道：“书记，您回来了。”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最近产业集聚区的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他是副书记，分管项目，曹启明是常务，分管日常工作，两人互相配合，很团结和谐。 毛峰陪着赵行健顺着宽阔的水泥路，一边往前走，一边汇报道： “京海铁路已经全线贯通，下个月要正式通车，我们鹿鸣站也将正式投入运营，铁山县和周边的老百姓坐火车，再也不用去几百公里之外的淮南省会了。” “机场的建设正有序推进，飞机跑道、联络道、停机坪，航站楼、停车场、货运站、配餐中心等设施的地基已经打好，正在建设主体，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完工。” “食用油加工厂进度比较快，厂房已经搭建完成，只等投资方采购的机器到货，就能组装。” “海汽集团生产基地经过将近一年的建设，所有厂房和基础设施已经完工，第一条生产线已安装完成，进入调试阶段。” “龙钢集团和光辉食品这两个企业的项目，是重头戏，目前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听完毛峰的汇报，赵行健逐一走到每个项目现场查看，了解情况，督促进度，排查安全隐患。 第591章 人才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职工福利 “有信心！跟着赵书记干，绝对有信心！” 众人都纷纷开口说道，脸上洋溢着活力四射的笑容。 赵行健也开心地笑道：“目标既然定下了，那我们就铆足干劲往前冲！当然，功劳也不是我赵行健一个人的！” “现在管委会是正科级，等企业规模和产值上去了，我会向市委、省委申请，将管委会级别提升至副处级，甚至正处级。到时候，同志们的进步空间就大了。” 当然，这是赵行健为了鼓舞士气，给大家画的一个大饼。一个人再牛逼，也不是万能的，下面没有一个团队支持你、为你冲锋陷阵，也成不了大事。 当然，事在人为，既然赵行健把话放出去了，这个大饼也不是不能实现。 “还有，大家工作都很辛苦，我打算在‘鹿鸣新城’划一块地皮出来，集资建房，统一风格，单门独院的小楼，也算是给大家谋个福利，管委会的所有干部都有份——启明同志，你是常务，这事你操心一下，土地手续什么的，尽早办下来。” 这个时候集资建房的政策各地都模棱两可，再往后就有政策限制，想搞都搞不成了，必须趁早给下面的人捞点福利。 曹启明点点头，说道：“好的，赵书记，这是好事，我一定全力办好。” 众人全都神色大喜，鹿鸣新城虽然刚起步，但是一旦发展起来，房价就会翻倍，他们集资建起来后，就算不住，也可以卖出去变现，这就是最实惠的。 “赵书记，您对大家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啊，我代表管委会的同志们，谢谢您！” 毛峰真诚地说道，然后带头鼓掌，其他班子成员也跟着热烈地鼓起掌来。 赵行健想了想又说道：“下个星期，我计划出去招商，时间是一个月，你们要各司其责，互相协作，把园区的工作做好。” 众人都郑重地点头。 他扫了一眼腕表，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就直接宣布散会。 “赵书记，管委会的食堂你还没来过吧，我让食堂加了几个菜，你尝尝，比鹿鸣乡强多了。”曹启明说道。 赵行健笑道：“好。” …… 吃完午饭，赵行健就乘坐电梯来到第九层的休息室，里面是一个套间，外面摆着沙发茶几、饮水机、咖啡机等，里面是卧室，还带着淋浴和卫生间。 就连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看来这个曹启明真是用心了。 赵行健洗了一把脸，就躺在床上午休，一觉直接睡到三点钟，正好是上班时间。 他来到办公室，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整个园区尽收眼底，一望无际的厂房，穿梭来往的车辆，拔地而起的吊塔，一派繁忙的景象，不禁让他心潮澎湃，踌躇满志。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唐道仁打来的。 “喂，老唐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行健说道。 “赵书记，您是大忙人啊，见你一面不容易啊，您现在在管委会吗？”对面传来唐道仁的笑声。 “你来吧，我在管委会办公室九层。”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赵行健随口说道。 门被推开，就见唐道仁提着公文包，腆着肚子走了进来。 “赵书记，你这办公室真是太豪华上档次了，这是鸟枪换炮了，看来管委会是真有钱啊。” 唐道仁坐在实木真皮沙发上，用手摸着上面细腻的纹理，咧嘴一笑，咋咋呼呼地说道。 赵行健调侃道：“我们再有钱，也是公家的，不能随便花，不像你们这些大老板，腰缠万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挥金如土。” 唐道仁谄媚一笑，说道：“我们这些人，不都是赵书记赏脸，给口饭吃嘛，您要是让谁赚钱，谁就坐拥金山银山，您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你是个明白人，上次你中标的鹿鸣机场和光辉食品，这两个项目是重点工程，你要保证质量，加快进度，不能出任何纰漏，更不能耍小聪明。” 唐道仁是第一个跟他合作的商人，算是比较信任的心腹了，但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商人嘛，你时不时得给他紧紧皮，否则就松散懈怠了。 “赵书记，你放心，这十几亿的工程，我哪敢耍小聪明，出了事，那是要命的责任。”唐道仁收起商人痞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唐啊，这两年你从我手里拿到大大小小的工程，也有七八个了，赚了不少钱吧？”赵行健随口问道。 唐道仁一听这话，脑子里就飞快转着圈，领导说这话，一般都是暗示：你小子不能当铁公鸡，该放放血、拔拔毛，孝敬的时候到了！ 他明白，跟着官员混，才能赚大钱、快钱，这个世界最现实的游戏规则就是利益交换，官员当然不会白白付出，你得了好处，自然要投桃报李。 之前，他试探着给赵行健送现金、金条之类的，都被他拒绝。 现在看来，赵行健的胃口不小，看不上那些小鱼小虾。 “赵书记，没有您的提携，我现在充其量是个大号的包工头，哪能有今天上亿的身价？我早就应该拿出一部分利润报答您。” “我知道你这人做事缜密，非常注意安全，你看这样，我在海外给您开个银行账号，通过特殊途径，先转个一千万出去，给您存着……” 唐道仁立刻用试探的语气说道。 因为这种方式最安全，许多大领导都是这样操作的，海外账号查不到，可以继续在国内保持清正廉洁的形象，暗地里继续捞钱，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等退休了，再跟家人一起移居国外享受。 如果换了别人，这真经不起考验，有谁能拒绝这种毫无风险的贿赂呢？ 赵行健直接笑出了声，知道唐道仁会错了意，就正色道： “老唐，你是觉得我向你索贿吗？谁让你帮我在海外开账户了？” “我告诉你，我不做转移资产到海外的贪官，你也不准开海外账号，当转移资产的商人！干着国内赚钱国外花的勾当！” 第593章 敲打 唐道仁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赵行健对在海外开设账户这么反感，立刻诚恳地说道： “赵书记，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老婆孩子都在国内，把钱转移到国外也没用。” “而且，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的奸商，端着大夏的碗，吃着大夏的饭，还要砸大夏的锅，自从跟着你混，思想境界也跟着提升了好几个层次，不是我夸下海口，就是有些党员领导干部，觉悟都没我高。” 赵行健不置可否，脸色严肃，继续敲打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你能赚到钱，不是本事大，都是我手里的权力给的！我能让你赚到金山银山，也能让你一夜回到起点。” 很多“红顶商人”跟那些官场大佬联系紧密，蛋糕做大以后，都把资本转移到海外，然后宣布破产，直接跑路，动不动把几千亿、上万亿的负债扔在国内，直接暴雷，坑了老百姓不说，还让屁股后面一长串大小官员受连累。 赵行健身在官场，在这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唯政绩和Gdp论的大环境下，官商一家亲，不可避免地要跟商人打交道。就算你到了国家领导人这种权力巅峰的级别，也绕不开跟商人交往，你不跟这个商人交往，总得跟那个商人来往。 所以得筛选，选出那些听话的、忠心的、好掌控的，不说独善其身吧，也得防微杜渐，时不时要把套在这些商人脖子上的“狗绳”拉一拉，紧一紧，不要让其信马由缰，脱离掌控。 “书记，我明白，说直白一点，不怕你笑话，我们这些人，就是您手下的奴才、仆人、马仔，您手里掌握着海量的资源，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下来，就够我们挣的了。所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手指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撵狗，我不敢赶鸡。” 唐道仁脸上干笑着说道，感觉身上直冒汗。 赵行健不贪不占，不收好处，你想反客为主，拿捏住他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就是老老实实当奴才，甚至当狗，才会不断有肉吃。 赵行健直接被逗笑了，说道：“不要跟我搞江湖那一套，我又不是黑老大。你在我这里赚了钱，我不要回报，你可以多做做慈善，搞搞公益嘛，给贫困学生、重病的儿童多资助一些，给老百姓修修路、修修危房，既是为群众、为国家干了好事，也为自己积了德行和名声。” “是是，书记的话，我谨记。” 唐道仁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赵行健喝一口茶，身体放松地往靠背上一仰，说道：“老唐啊，我手里有一个投资项目，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赵书记推荐的，我当然感兴趣。” 唐道仁不傻，赵行健不收钱，不要回报，那也不代表钱让你白赚，该放血的时候必须放点血，比如让你捐款、搞慈善、拿钱出来投资等。 “今年年初，县委通过了簪子河乡旅游发展规划的决议，这个项目被列为我县的重点工程，总投资两个多亿，采取发行旅游专项债的方式筹集了大半资金，目前还缺少三千万的资金缺口。” “如果你对项目感兴趣，可以投资，占一定的股份，景区建成并盈利后，可以分红。” “簪子河那边的自然景观，得天独厚，你是知道的，是优质的旅游资源，开发成功后，绝对是一本万利，躺着收钱。” 赵行健顺手将厚厚一沓，关于簪子河乡的旅游规划项目资料推到他面前，郑重地说道。 唐道仁没有去翻资料，直接说道：“簪子河的风光可以说完全不亚于国内一些名山大川，这么多年没开发，实在是浪费了。既然赵书记开口了，不要说三千万，就是一个亿，我也想办法凑，绝对不让你的话掉在地上。” 他这两年在赵行健的支持下，身价已经上亿，拿三千万出来也不难，就算放血，为他刷政绩了，更何况这笔投资，后续还有丰厚的回报，何乐而不为。 “好，老唐，你太直爽了！盘活了簪子河的旅游资源，等于给全县经济建了一座绿色银行，县里增加了税收，当地老百姓有了收入，还没工业污染，你也算是利民利县的大功臣了。” 赵行健站起身，伸手握住他的手，重重晃了晃，笑着说道。 唐道仁说道：“书记，我不当什么大功臣，我就愿意当你的奴才！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你手指往东，我不敢往西，一切听你的指挥！” 唐道仁这话奉承的虽然让人肉麻，但是态度那是绝对的端正。 他似乎也摸透了赵行健的脉搏，赵行健不贪不占，要的就是忠心耿耿，跟他一块儿脚踏实地干事业，碰上这样的领导，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紧接着，唐道仁就起身告辞了。 赵行健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徐明星的手机。 “老朱，昨天你跟我说的，旅游项目资金的事情，我给先给你协调了三千万，天工基建公司的老总唐道仁愿意投资，你们找个时间对接一下。” 电话那边，徐明星顿时又吃惊又惊喜，说道：“赵书记，您的效率简直神速啊，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谢谢您。” 赵行健说道：“谢什么，这是全县旅游产业和振兴老区经济的大事，也是我分内的事。” 徐明星又恭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赵行健扫了一眼时间，就让吴忧开车回县委，他要向白云裳当面请假，出去招商引资。 车开进政府大院，赵行健刚下车，迎面碰到杨超从楼上下来。 “赵书记，我正要去跟您汇报呢，明天上午，萧县长主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要求所有副县长和常驻成员都参加。” 杨超上前说道。 “会议议程有哪些？”赵行健随口问道。 第594章 首富沈敬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狗屁的“中央厨房” 赵行健上了三楼，打开自己办公室门，扭头扫了一眼斜对门周阳的办公室，见门虚掩着，就上前敲了敲。 “请进。” 赵行健推门走了进来。 “赵书记，你下乡回来了。”周阳站起身，笑着说道。 赵行健说道：“老周，明天的政府常务会议的议题，你都知道了吧。” 周阳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赵书记有什么意见吗？” 他明白，赵行健找他说这事，就是私下沟通，交换意见，准备在会上统一思想。 “老周，教育那一大摊子归你管，学生餐统一配送这事，是教体局搞的，还是你搞的？”赵行健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周阳笑了笑，伸手请赵行健坐下，说道： “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没啥官瘾，更不喜欢折腾，也不喜欢参与争斗，学生餐统一配送肯定不是我的主意，教体局局长陈君宝没有我的授意，他也不敢这样干。跟你说实话，这是萧县长的主张。” 赵行健在茶几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说道：“这个统一配送，具体做法是什么？” 周阳简单地说道：“就是把所有学校的食堂都砍掉，然后外包给一家餐饮公司，建一个‘中央厨房’。” “全县所有的学生餐由‘中央厨房’统一标准定做、统一运输、统一配送。按照萧县长的描述，这样可以节约运营成本，卫生和食品安全更容易监管，好处很多。” 赵行健目光不由得一寒，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什么狗屁“中央厨房”，这不就是后来大行其道的预制菜工厂吗？大夏国的奸商就他们这副德行，喜欢玩文字游戏，叫个什么“中央厨房”，就高大上了！ 实际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资本运作，用一家餐饮公司吃掉全县学校的食堂，搞垄断经营！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样搞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是有利可图，操作的空间巨大！ “你是主管教育的副县长，你什么意见？”赵行健凝视他问道。 “既然萧县长想要这样搞，我也不好反对，就无所谓了，让他折腾吧。”周阳语气十分佛系地说道。 赵行健身体仰靠在沙发上，轻叹一口气，说道： “老周，按说教育系统是你的责任田，我不应该越俎代庖，去多管闲事，横插一手。” “但是，这个事，你真的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萧鸿志这样搞！” “你想想，全县有多少学校，多少学生？” 周阳思索了一下回答：“全县小学397所，初中33所，高中8所，幼儿园43所，在校学生大约14万人。” 赵行健双手一摊，开始算了一笔账：“全县14万学生，去掉不在学校食堂吃饭的走读生，全县少说也有9万学生在校吃食堂。” “按照当前的消费水平和餐标，早上2元，中午5元，晚上3元，一天学生最低餐费10块钱算，全县一天就是90万。” “一年去掉寒暑假和周末，按照200天算，营业额就是1.8亿。如果按照20％的利润算，就是3600万！这是巨大的生意啊！咱们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咱俩关起门来说，萧县长为啥要推行这个‘中央厨房’？不就是因为学生餐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吗！你要说这里没有利益输送，鬼都不信！” 周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些其实我也明白，但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也不好反对，那样等于跟萧鸿志翻脸。” “按照萧县长的计划，搞中央厨房的这家公司叫做‘精工餐饮食品有限公司’，我查了一下底细，属于陵泉市的华诚集团旗下控制的一家公司。” 赵行健听了，眉头不禁一皱，华诚集团是沈敬亭的公司，果然是他搞的鬼，把手伸向了铁山县学生的饭碗里来了！ 这就是资本的可恶！ 决不能让全县的学生吃预制菜！ 不要说赵行健跟沈敬亭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就是从一个领导干部的良知、执政为民的责任出发，赵行健也要阻止此事！ “老周，这事不能马虎，关系到全县十几万学生的餐桌和健康，必须反对！这事我会跟铁柱同志和其他几个副县长通个气，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赵行健语气郑重地说道。 周阳目光一亮，立刻说道：“那好，一切我听你安排。” 让他一个人硬杠萧鸿志，周阳不会当那个出头鸟，但如果赵行健牵头反对，他会全力支持。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赵行健回到办公室，就把门关上，拿起座机，跟常务副县长李铁柱、乔永胜等人通气，交换意见。 第二天上午九点，政府办的小会议室内，萧鸿志早早到来，坐在正中的位置上。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心里难免涌起一些波澜，全县的许多重大事项，都是通过这个会议做出决策，也是县长权力的体现。 不一会儿，其他副县长、以及党组成员也到了。教体局局长、环保局长、文旅局长列席了会议。 李铁柱和赵行健是常委，分别坐在萧鸿志的两边。 萧鸿志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会议材料，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沉声道：“同志们，今天是我来铁山县第一次主持召开常务会议，会议就三个议题，都十分重要，关系到铁山县的发展大局。下面逐项研究。” “第一个议题，关于簪子河乡旅游开发申请发行专项债券的事项，请文旅局的孙传洲同志汇报情况。” 坐在下面的文旅局长孙传洲立刻摊开材料，先是简要介绍了簪子河乡旅游开发的前景、工作进展和当前困难。 最后说道：“项目前期已经投入省扶持资金1000万，完成了部分基础设施，后续还需要2.3个亿。现在，拟申请发行2亿元旅游专项债券，剩余3000万通过招商引资解决……” 第596章 班子里的孤家寡人 萧鸿志听完，没有马上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才缓缓说道：“簪子河乡的旅游资源我认可，但是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我翻了去年的财政报告，去年全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才1.2个亿。现在要发2个亿的债，光利息一年就不菲，这个债是要还的，拿什么还？” 显然，他这话已经向大家委婉地传递了一个信号——这事他不赞成！ 一般情况下，以县长的权威，只要他传递了信号，下面的副职就会非常知趣，不再提反对意见。 但是，情况却完全跟萧鸿志预料的不一样。 周阳分管文旅、科教、卫生，他就直接接过话头：“萧县长，只要景区建成，实现盈利，就可以持续分期偿还。你刚来，对簪子河的自然风光还不了解，那里完全不输国内的名山大川，一旦开发成功，绝对是一座绿色银行，可以为全县经济持续造血、输血。” 萧鸿志见周阳反驳他的意见，心中不禁有些不悦，直接说道：“开发旅游，不等于开发了就能盈利，就像买彩票，你买了就能中五百万？全国各地那么多景区，很多投入巨额资金之后，都鸡飞蛋打，劳民伤财。这太冒险了，我不同意！” 周阳瞄了一眼赵行健，那意思我打头阵，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赵行健双手在桌子上一搭，说道：“萧县长，这个项目年初县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规划了，省里将其列为重点项目，也给了部分资金扶持。现在工程干到半拉子，难道半途而废？前期的1000万就打水漂了？” “专项债的还款来源是景区经营收入，政策上完全可行。而且这是落实县委决策，县政府的职责就是全力推进落实。” 萧鸿志皱起眉头，这小子居然给他上纲上线，其实他否定旅游专项债，是怀有私心的。 “行健同志，我并没有否定这个项目，只是觉得发债规模太大。这样，能不能压缩一下，先申请5000万？” 各县申请发行债券，不是想发多少就多少，而是省发改委每年都有额度限制，超过额度就不给批了。 铁山县今年的发债总额度也就3亿，赵行健一下就要用掉2.3亿。萧鸿志心里对这笔专项债早就有了用作他处的计划。 李铁柱敲了敲桌子，说道：“萧县长，2.3亿的缺口，你压缩到5000万？剩下的1.8亿从哪里来？这样一拖，猴年马月景区才能建成，到最后拖成了烂尾工程，损失更大。我同意行健同志的意见，发行2.3亿的专项债。” 本来李铁柱这次竞争县长落败，被比他小十几岁的萧鸿志顶替，就耿耿于怀，想找机会给他个下马威，正好在会上跟他碰一碰。 萧鸿志脸色一下黑了起来，李铁柱是常务副县长，说话很有分量，没想到他会反对自己！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赵行健、李铁柱、周阳这三人抱团了。 “乔县长，你什么意见？” 萧鸿志眼见形势不利，目光扫了一圈，企图寻找盟友，最后落在乔永胜身上，点名说道。 他很精明，这个乔永胜是去年在刘雨林落马以后，刚刚提拔上来的，没啥根基，应该不会跟赵行健是一伙的。 乔永胜见县长点名，就微微一笑说道：“簪子河乡是深度贫困乡，老百姓盼望盘活旅游资源盼了几十年。省里把这个项目列入重点，说明评估过还款能力。我觉得应该尽快通过，逐级申报。” 萧鸿志脸色顿时无比尴尬，无比失望。 只有乔永胜自己明白，他能从副处级虚职的位置上替补副县长，完全是白云裳向市委推荐的结果，他自然会投桃报李，自动跟赵行健站在一个队列里。 萧鸿志看了看其他几位副处级干部和党组成员，有的低头看材料，有的避开他的目光。 “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发行旅游专项债券的请举手。” 萧鸿志深吸一口气，决定搏一把。 同时也想通过这次公开表决，看看政府班子和党组成员里面，有多少人支持他。 话音一落，赵行健第一个举手。 后面李铁柱、周阳、乔永胜、黄芳、胡清源、朱时进，六个副县长同时举起手来。 紧接着，副处级干部叶苍松，党组成员、政府办主任杨超也举起手来。 叶苍松是清风乡的书记，在乔永胜晋升副县长后，空出一个副处级虚职的位置，赵行健就推荐他顶上。 这对叶苍松而言，是知遇提携之恩，自然就成为赵行健的铁杆。 另外的三个党组成员见状，直接选择弃权。 结果一目了然：9票赞成，三票弃权。 就算萧鸿志反对，也只有他自己可怜的1票，真的孤家寡人啊！ 1对9！多么讽刺的结果！ 这让萧鸿志脸色瞬间涨红，感觉无地自容，同时也暗暗咬牙，内心腾起一丝怒意。 他堂堂一个县长，在班子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支持他！耻辱啊！ 同时，也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铁山县政府里面，赵行健是“座山虎”“地头蛇”！ “第一个议题表决结果，通过。” 萧鸿志的声音发涩，直接宣布道。 他端起杯子，借助喝水的动作来掩饰负面的情绪和尴尬，然后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议题，讨论学生用餐统一配送问题。请教体局长陈宝君同志汇报情况。” 陈宝君就把全县学生用餐的数据、食堂存在的问题简要说明了一遍，又介绍了精工餐饮食品有限公司的资质和中央厨房的运行模式。 “根据考察，这个模式可以大大降低学校食堂的管理成本，有效保障食品安全，建议在全县推广。” 萧鸿志首先说道：“这个项目，我在团市委的时候，就亲自考察过，陵泉市已经运行了两年，下面有五个县已经推广，效果很好。” “咱们县学校食堂分散，管理薄弱，每年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食品安全事件时有发生，管理十分困难。” “搞中央厨房统一配送，集约化、标准化，是大势所趋。精工餐饮在陵泉市有成功经验，我建议通过。” “各位同志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赵行健嘴角勾了一下，这个萧鸿志，刚到铁山县没几天，就开始想歪心思捞好处，如果他在别的地方揩点油，赵行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在学生餐上动歪心思，赵行健可不会惯着他。 第597章 让学生吃预制菜？ 听萧鸿志那意思，沈敬亭这个奸商要把“中央厨房”这种模式全市推广。陵泉市下面是八县两区，光铁山县一年的利润就是3600万，全市一年就将近4个亿！ 狗日的，这4个亿的蛋糕，原本是分散在每个学校的食堂，现在被他沈家一家独吞，这会导致多少人失业？ 陵泉市的首富，跟底层老百姓抢饭碗，吃相不光难看，而且黑心恶毒！ 赵行健用手中的笔轻轻点着笔记本，毫不留情地说道： “萧县长，你说的中央厨房，名字倒是花里胡哨的，听着高大上，挺唬人的，说白了就是让精工食品餐饮公司一家垄断经营！” “什么是中央厨房？忽悠得了别人，忽悠不了我！说白了，就是建一个预制菜工厂。” 说到这里，赵行健想到这个时候，预制菜还没有大行其道，很多人都没听过这个词，大街小巷的餐馆基本都现炒现做。 所以，就顿了顿，特别解释道：“预制菜，就是提前做好的饭菜，或者是半成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热一下，通过送餐车，配送到各学校。” “这种大量提前批量生产的预制饭菜，好处是方便、快捷，而且是标准化制作，最大程度节约成本。” 经过赵行健这样一挑明，所有副县长都不禁皱眉。 李铁柱讥讽道：“这不就剩菜剩饭吗？让学生吃这种剩菜剩饭，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高大上，还搞个‘中央厨房’的名字，搞得好有文化一样。” 周阳立刻说道：“关键是，我们各学校都有食堂，虽然条件各有差异，但是都是现炒现做的，为啥非要折腾，吃预制菜呢？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赵行健继续补刀道：“预制菜为了方便存储，十天半个月不变质，一般都会往里面加防腐剂等添加剂，萧县长，拿这种东西给我们的下一代吃，不是一个父母官该干的事吧？” 萧鸿志脸色再次一沉，瞪着眼睛反驳道：“行健同志，你这是危言耸听！中央厨房是现代化餐饮模式，陵泉市运行得都很好，家长、老师、社会各界都大力赞同。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行了？” “而且，菜品都是当天制作当天配送，怎么会是预制菜？更不可能有添加剂什么的！” “这种饭菜全市的孩子都能吃，你铁山县的孩子就金贵，不能吃？” “我危言耸听？” 赵行健声音提高了一大截，脸上带着冷笑。 “萧县长，你让全县9万多的孩子天天吃统一配送的盒饭，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如果是你的孩子，你会让他吃这种预制菜吗？” “砍掉全县所有学校食堂，先不说导致多少人失业，单说一旦让精工餐饮公司形成垄断，最后价格、质量都由它说了算，到时候尾大不掉，你拿什么去约束他？” “资本都是逐利的，我们当干部的，绝不能当资本的帮凶，昧着良心，利用学生饭菜赚黑钱！最后搞得民怨沸腾，老百姓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 萧鸿志脸色再次涨得通红，不禁暗暗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这个赵行健是一点名字不给他，当众挖苦讥讽他。 “行健同志，你故意跟我唱反调是吧？你说‘能当资本的帮凶，昧着良心，利用学生饭菜赚黑钱’，是什么意思？” “我提醒你，这是政府常务会议，不要搞人身攻击！” 萧鸿志感觉自己鼻孔都要冒火，厉声说道。 赵行健表情似笑非笑，说道： “萧县长，你可不要给我扣上这顶大帽子。我只是就事论事，据我所知，这个精工餐饮公司是陵泉市华诚集团旗下的，背后老板是沈敬亭！” “而沈敬亭跟你关系密切，昨天还亲自来找你，并且还一起共进晚餐。” “而全县9万多人的学生餐，统一配送每年的营业额大概是1.8亿，这么大工程是需要走法定程序招标的。” “可是，萧县长就这么直接指定让沈敬亭的公司去做，这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既然萧鸿志如此不知趣，那赵行健就彻底不给他面子，直接攻击他的软肋。 “是啊，萧县长，你这样做，很让人怀疑你跟沈敬亭私下有什么交易……行健同志也是好意提醒。”李铁柱继续跟着补一刀。 会场内所有人都向萧鸿志投来怀疑的目光。 萧鸿志气得嘴唇哆嗦，偏偏又不能当场发作，他一发火，就输了，就证明被戳中了痛处。 “我首先郑重说明，我和沈敬亭没有任何特殊关系！既然如此，那中央厨房统一配送的议题直接否决！” 萧鸿志几乎是咬牙宣布道。如果他再坚持，那就真的不打自招，直接告诉别人他跟沈敬亭有交易了。 此刻，他内心却是在滴血，狠狠给赵行健记上了一笔。 他跟沈敬亭私下达成协议：只要萧鸿志利用权力在铁山县推行中央厨房统一配送学生餐，每年所得利润就分给他二成作为好处费。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让赵行健搅合了。 “最后是第三个议题，垃圾焚烧发电厂重启项目。请环保局长萧大成汇报情况。”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萧鸿志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宣布道。 萧大成目睹了刚才的一番争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机械地将材料读了一遍，将垃圾焚烧发电厂当初立项、建设、最后被骗6000万成为半拉子工程的前因后果，都简单叙述了一遍。 “萧县长近期实地考察调研，认为垃圾焚烧发电绿色环保，项目搁置实在可惜，所以计划发行2亿专项债重启该项目，计划由华诚集团承建。” 最后萧大成说道。 第598章 去深川市招商 赵行健听完，一下明白了，萧鸿志刚才之所以反对发行旅游专项债，原来是有私心的，是想把这部分债券资金用在重启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上。 而且，这个项目依然是由沈敬亭的华诚集团承建！ 这就好解释了，这个沈敬亭想利用萧鸿志这个县长的权力，把触手伸进铁山县收割财富。 萧鸿志这次学乖了，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谦和地说道：“同志们，垃圾焚烧发电，既可以处理生活垃圾污染，发电增加效益，又环保利国利民，对于重启这个项目，各位有什么看法？” 赵行健第一个发言，说道： “这个项目，折腾了一两年，因为之前楚江才的疏忽，被骗子骗走了6000万，到现在案子都没破。” “而且，萧县长，华诚集团的主业是房地产、金融等产业，垃圾发电属于科技环保领域，让一个门外汉搞这个，不会又是个骗局吧？” 萧鸿志皱眉说道：“行健同志，你是不是对华诚集团有什么意见？他们跟中环集团有合作，中环集团是省管国企，技术、信誉、资金都十分可靠。” 赵行健笑了笑，把手中的笔丢在桌子上，说道： “萧县，我对精诚集团没有任何恶意。我对重启这个项目也没意见，但是唯独要发行2亿专项债搞这个项目，我不赞成！” “除非，这2个亿，由金城集团出钱投资建设，之后运营、盈利都归他们，这种方式我没意见。” 赵行健就一个意思：让沈敬亭拿钱建垃圾焚烧厂可以，但是让县里出钱建厂，还要举债，那不行！ 你萧鸿志不是双标吗，那就一报还一报，发行专项债搞旅游你反对，那你发行专项债搞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就别怪我反对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显然，沈敬亭和萧鸿志两人私底下达成了某种交易，这两个亿砸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落进了两人腰包。 李铁柱沉声道：“我也反对举债搞这个项目。” 紧接着，周阳、乔永胜、叶苍松等人纷纷开口，表示不赞同。 萧鸿志盯着桌面上的材料，手指微微发抖。他明白，这些家伙提前抱团了，专门针对他，只要是他提出的决议，无论对错，他们都会全部否定！ 如果再民主投票决议，后果毫无疑问，自己会吃个大零蛋，只会自取其辱。 “既然这样，那这个项目暂时搁置，以后再研究。” 萧鸿志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后在赵行健脸上停了两秒，“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他转身离开，内心屈辱，脸色比猪肝还难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嘭！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狠狠将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小人！一群小人！” 萧鸿志的身体重重躺在真皮沙发上，咬牙吼道。 他本以为这次空降下来，自己就能大展宏图，随心所欲，结果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今天才发现自己被架空了！ 经过这一次政府常务会议的较量，他彻底对“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看来，自己在市直机关高高在上，一直是温室内的花朵，对官场的政治斗争完全没啥经验，以后还要韬光养晦，徐徐图之。 会场上，李铁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身边的赵行健微微一笑，这场较量给萧鸿志狠狠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彻底明白自己几斤几两，真是痛快。 赵行健心照不宣，没有说话，就夹着文件夹，端着茶杯走了。 列席的几位局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也收拾好本子匆匆离开。 …… 第二天，赵行健召集招商组成员，召开招商筹备会议。 这次招商，除了城投公司的王宝田、鹿鸣实业的叶清霜、工业局长洪清波、招商办主任刘传福、统战部常务副部长高金鹏等原班人马之外，还加上了发改委主任王景民和石清歌。 王景民是发改委副主任，杨超调整到政府办当主任后，就提拔当了主任。他很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学历高，业务熟，脑子活，属于青年干部中的佼佼者。 赵行健安排了招商工作内容、任务分工，又重点强调了工作纪律。 因为这次计划要出境去港岛，所以提醒大家提前办理出入境通行证、换好外汇等准备工作。 一个星期后，赵行健率招商工作组启程去深川市。 铁山县距离深川市大约有1300多公里，开车距离太远，也不太安全，所以他们选择从相邻的淮南省会开元市坐飞机过去。 因为赵行健有东兴航空公司的贵宾卡，他本人坐头等舱终身免费，其他人直接打三折，反正是南世力送的福利，不用白不用。 铁山县的公务车把他们一行人送到开元市的机场，大约上午十点的时候登机，两个多小时就到深川市了。 因为提前联系过深川市铁山商会，赵行健等人下了飞机，商会的副会长陈耀福就带着人在出口处等候。 “赵县长，一路辛苦了！刘会长本来要亲自来接，临时有个重要客户脱不开身，特意让我转达歉意。” 陈耀福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说道。 赵行健在去年企业家新春联谊会上见过他，就热情地上前握手，笑着客气了几句，转身介绍了招商组成员。 陈耀福就招呼着大家上了两辆商务车，直奔市区。 车行半个多小时，抵达天湖区一家星级酒店。会长刘大海已经在大堂等候，他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挺着标志性的大肚腩，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 “赵县长！欢迎欢迎！”刘大海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赵行健的手，用力地抖了抖，“铁山父母官来了，咱们这些在外漂泊的游子，总算盼到亲人了。” 双方寒暄过后，刘大海安排大家在酒店住下来，中午在附近一家高档的粤菜馆设宴接风。 刘大海首先介绍了商会的基本情况。 商会目前有上千会员，还成立了商会党支部，刘大海兼任党支部书记，是铁山县在外务工人员第一大商会，涵盖工业制造、电子芯片、物流贸易、房地产开发、对外贸易等多个领域。 第599章 供港蔬菜 “刘会长，今年我们向陵泉市人大、政协推荐了一批优秀企业家，你有幸被增选为市人大代表、市工商联理事。等你攒够了资历，我们再往更高的层次推荐。” 赵行健笑着说道。 在之前的企业家新春联络会上，刘大海和他把酒言欢，有过一番交谈，不过都是一些场面话，这次深入交往，双方都得拿出诚意。 这个市级人大代表、市工商联理事就是赵行健的诚意。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赵书记的关照！我敬您一杯。”刘大海顿时兴奋地说道，端起了酒杯。 像他这样身家的老板，生意成功，就渴望参与政治，提高身份地位和名气，人大代表就是一张入场券，他可以借机接触更高层次的官员，扩大社交层次，从而获得更多资源。 因为赵行健酒量差，下午还有活动计划，所以就没喝酒，端起了一杯果汁跟他碰了一下。 “赵书记，说实话，咱们这些铁山籍的企业家，心里都惦记着家乡，虽然现在经济不景气，但是县里如果有啥难处，比如捐钱修路、搞公益，我们还是全力支持，” 刘大海当即表态道。 在这之前，铁山县各级官员过来“打秋风”，以修路、修桥、建学校等名义让他们捐资，这些虽然都是支持家乡建设的好事，他们愿意慷慨解囊，但是架不住反复“割韭菜”，每年都来几刀，就让这些老板不胜其烦。而且每来一波，吃喝玩乐一条龙，接待的花销也不菲，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捐出去的这些钱，究竟有多少真正用在正事上，是一本糊涂账。所以，最后搞得只要家乡的官员让捐款，这些老板都像躲瘟神一样。 刘大海今天当场表这个态，算是给足了赵行健的面子。 这里面的曲折，赵行健是明白的。 他环视了整个餐桌，除了招商组的人，商会的几个副会长、理事都到场了。就笑了笑，说道：“各位老乡，我们这次来，一不让大家捐钱修路、搞慈善，二不给各位添麻烦，所有开销我们自理。我们的目的是招商引资，实实在在跟大家合作共赢，把好项目、好产业招引回去。” 赵行健这样一说，众人脸上都露出赞赏的表情，这个书记看着年轻，但是作风跟其他官员截然不同。 “赵书记，您是个干实事的父母官！需要商会提供什么帮助，您尽管开口。”刘大海说道。 “我们这次招商引资的目标，主要集中在绿色农业、高端制造、电子芯片、高新材料、文旅、电商、物流、新能源、以及汽车、钢铁等上下游相关产业。” “还请商会的各位老乡，发挥在深川市的人脉资源和商业版图，牵线搭桥，把优质的企业招引回家乡，造福老区建设。” 赵行健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耀福思索着说道：“赵书记，说实话，您来得似乎不是时候，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全球危机，尤其是深川市是大夏国的经济前沿，波及尤其严重，小企业直接倒闭，大企业也一片哀嚎，许多打工的都失业了，我们商会成员经营的产业和公司，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打击，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回乡投资……” 这句话引发了其他商会成员的共鸣，他们看着光鲜，实则现在生意都半死不活。 “尤其是干外贸生意的，简直毁灭性打击，没了国外订单，货物全都压在仓库里，之前十年积累的财富一下归零……”一个开外贸公司的商会理事语气惆怅地说道。 紧接着，又有几个企业家诉苦，说着当下的经济形势。 赵行健耐心听着，不时地点头，给大家打气说道：“各位老乡，在外打拼都不容易啊。不过，经济寒冬不会持续太久，最迟明年下半年会有转机，而且国家也不可能坐视经济长期下行，萎靡不振，一定会采取宏观调控的政策，刺激提振经济。” 酒过三巡，赵行健举着果汁杯，跟每位企业家都碰了一圈。 “赵书记，您刚才说的那些招商方向，我听着挺感兴趣。” “我做的是高端农产品出口分销，主要是供港蔬菜，以及向珠三角各大城市搞高端农产品‘专供’。” 当赵行健走到商会理事曹佳旺跟前，他端着酒杯说道，他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比刘大海要斯文许多。 赵行健眼睛一亮：“曹总，这个领域现在怎么样？” “说实话，其他行业都半死不活，但高端农产品这块，尤其是供港蔬菜、水果，行情不降反升。” “香港那边对食品安全要求极高，内地珠三角城市的高端‘特供’蔬菜，销售也很旺。因为那些官员、有钱人的生活品质要求高，吃的东西不能马虎，而且果蔬、肉蛋等是必须消耗品，受经济危机的影响较小。” 赵行健点点头，心里像是一下点亮了一盏灯。 “曹总，您说的供港蔬菜，具体有什么标准要求？”招商办主任刘传福问道，他原来是农业局副局长，对农业比较熟悉。 曹佳旺放下酒杯，开始详细介绍起来： “供港蔬菜的要求非常严格，首先种植基地必须备案，土地、水源、空气都要检测合格，周边无污染。” “很多常规农药都是禁用的，只能用生物农药或者低毒高效的品种，农残、重金属检测极度严格，项目达3000多项，国标只检测50多项。肥料方面，提倡使用有机肥。” “因此蔬菜的价格也比普通的贵2倍到10倍。” 众人听了，都不由得一阵感慨。 叶清霜开玩笑地说道：“同样都是人，港岛人的命就是比大陆人的命金贵啊。” 曹佳旺也笑道：“主要是经济发展的水平不一样，咱们大陆解决温饱才多少年？所以在食品安全的标准上就低一些，价格就低一些。” 赵行健坐回自己的位置，思索着说道：“如果我们铁山县想建供港蔬菜基地，您觉得可行吗？” 第600章 来自洪老的关爱 曹佳旺沉吟片刻，说道： “我就是铁山县土生土长的人，当然希望咱们的农产品能摆上‘长三角’‘京津沪’等大城市的餐桌，增加乡亲们的收入，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因为咱们那里经济落后，工业污染少，这是优势。” “但问题在于，光有好的自然条件还不够，需要从种植、管理、采摘、检测、冷链物流等整个环节都按港岛的标准来，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高收入，也意味着高投入。” “我之前也想过在老家建基地，但跟县里打过几次交道，唉，说实话，一言难尽……” 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赵行健明白他的意思，前些年县里的营商环境的确是一言难尽，官员不作为、乱作为十分普遍。他们不是想着如何招商引资，把优秀的产业做大做强，而是想着如何“宰商”“坑商”，吃拿卡要，把好好的项目搞垮，把客商吓得退避三舍。 所以，铁山县经济搞不起来，也有这些庸官、贪官、恶官一部分“功劳”。 “老曹啊，你说的情况，我多少是了解一些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如果你愿意合作，县里可以提供土地和政策支持，按照供港标准建设现代化农业基地。” “你负责技术、标准和销售渠道，我们负责组织种植和品控，产品不达标，损失算我们的。” “这种合作模式，您觉得怎么样？” 赵行健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曹佳旺凝视着赵行健，微笑着说道：“赵书记，您这个决定是认真的？” “当着这么多老乡的面，我没必要说大话。你现在合作，等于是回乡创业，每年县里会拿出一部分回乡创业专项资金作为奖补。” “当然，具体怎么合作，细节还要慢慢谈。但我可以表个态，只要是对铁山发展有利的项目，县里一定全力支持，绝不会出现您担心的那些问题。” “我在县领导班子里，是县委常委，分管政法、工业、招商引资和产业集聚区，只要是涉及项目投资方面的，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刘大海在旁边听着，就插了一句说道：“佳旺，赵书记这个人，十分靠谱，在家乡老百姓都叫他‘赵青天’，口碑那是杠杠的。为了支持家乡建设，我建议合作，既能扩大经营，也能为家乡干一番实事。” 曹佳旺点点头，端起酒杯：“那行，赵书记，我敬您一杯，合作愉快！” 赵行健脸上绽放开心的笑容，站起身特意倒了一杯白酒，跟他碰了碰杯，以示诚心。 与此同时，心里对这个项目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全县二十一个乡镇，每个乡镇建设若干个种植、养殖基地，就有上百个供应基地。不仅能带动铁山的农业发展，而且还是一条可持续的路子，比种植普通蔬菜产值高出好几倍。 午餐会结束后，赵行健回到酒店，直接把招商局长刘传福叫了过来。 “老刘，你在农业上干过，供港蔬菜基地建设这事，你负责跟曹佳旺对接，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在政策范围内，都可以答应他，尽快把项目敲定下来。” “明白，赵书记。”刘传福说道。 赵行健靠在椅背上，又说道：“我们铁山是贫困县，是农业大县，工业底子薄，与其跟人家拼工业，不如先把农业这块短板补上来。” 刘传福点点头，说道：“赵书记，咱们县境内还有大中型水库一百余座，水资源十分丰富，而且无污染，生产出的淡水鱼品质丝毫不亚于千岛湖等有名的产地，是不是可以把水产品也列入供港蔬菜之中？” 赵行健目光一亮，说道：“对对，你提醒的是！阳澄湖大闸蟹一斤的价格能顶人家好几只，凭什么？一定要列上，让我们的水产品也卖上价格！” “好勒！” 刘传福兴奋地一笑，这个项目搞成了，可是个大工程，也是个大功劳。 紧接着，赵行健就摊开笔记本，把心中的计划捋了一遍，一一罗列在笔记本上。 做完这些，赵行健扫了一眼时间，估摸着此时洪老午休时间已经结束，就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爷爷，您在忙什么呢，我没有打扰你午休吧？” “没呢，我已经起床了，正在散步，散完步就找老王头下棋，哎呀你小子，什么时候来京城，陪我下几盘？” 洪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声如洪钟，说明他精神很好。 赵行健笑道：“爷爷，我正在深川市招商呢，要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绕道去京城陪您老人家。” “好，好。行健啊，你最近干的不错啊，听郑天峰那小子汇报，你成功预测了西蜀省的大地震，为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功勋卓着，被授予国家最高荣誉称号？是真的吗？”洪老声音兴奋地问道。 “爷爷，是真的！文件都下发了，就等着上面通知，去人民大会堂领取奖章了。”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 “哈哈，好孙子！你这荣誉的分量顶天了，属于国家功臣了，国家元首要亲自为你颁奖！我果然没看错你，以后参加国家庆典、国宴，公开活动，都是享受副部级的礼遇！来京领奖的时候，记得过来，老头子也有礼物奖励你！” 洪老开心地笑出了声，赵行健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谢谢爷爷。” “行健啊，你刚才说去深川市招商，深川市的市长是姚鲲鹏，要不要爷爷跟那小子打一声招呼？” 听着语气，估计这姚鲲鹏跟洪家有些渊源，八成是洪老的门生，因为上次洪胜男认赵玉婷做干女儿的宴会上，那个姚鲲鹏就出席了。 “爷爷，这样好吗……” 赵行健犹豫了一下说道。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老头给他打电话，是他的荣幸！” “爷爷，那就劳烦您的金口玉言了。”赵行健嘴角一勾，笑着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想了想，又拨通了妹妹赵玉婷的电话。 第601章 深川市长姚鲲鹏 “玉婷，在干什么呢？” “哥，我在天海市呢，天海的研发中心已经组建完成了，一直在陪干妈。”话筒里传来赵玉婷清透的声音。 “玉婷，我来深川市招商了，你有时间过来吗？”赵行健问道。 “好，这一大年都没见了，我这就订机票，马上赶过去，咱们好好聚聚。” 赵玉婷高兴地说道。 赵行健刚要挂断，赵玉婷又笑着问道：“哥，这次我未来的嫂子——那个美女县委书记，跟你一起来了吗？” 赵行健忍不住笑道：“没有呢，铁山县一堆事，她走不开的。” 挂了电话，他起身上了个卫生间，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归属地显示深川市的固定电话。 赵行健随手按下接听键，就听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浑厚沉稳的男中音：“是行健同志吗？我是深川市市长姚鲲鹏啊。”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赵行健神色顿时一惊，连忙客气地说道：“哦，姚市长，您好！去年在天海市，在洪市长的家宴上，我们见过面的，您亲自来电话，让我受宠若惊啊。” “是啊，这一晃都快一年了，行健啊，你来深川市，应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嘛。” 显然，姚鲲鹏亲自打电话给他，说明洪老已经给他通过气了。 “姚市长，您日理万机，我哪敢随便叨扰。”赵行健客气地说道。 “行健啊，你这话就见外了。” 姚鲲鹏语气和蔼，仿佛是跟赵行健相识了很多年的长者。 “我下午市里还有活动，就让秘书一处华清明陪你，晚上我让办公厅安排晚宴，我再过去陪你。” 既然是洪老亲自来电话安排，他不敢怠慢，说明这个赵行健跟洪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在晚辈之中，地位基本等同于他的亲孙子。 “谢谢，姚市长，那就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华清明就打来了电话。 “赵哥，您好，我是华清明啊，上次在洪姑姑的家宴上，我们见过面的。” 对面传来一个清澈且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声音彬彬有礼。 “哦，清华老弟，你好。去年在天海一别，你直接从政了？华老的身体还好吗？” 赵行健笑着随口问道。 “我从政都是家族的安排，我爷爷身体好着呢，他对您印象深刻，还好几次念叨你呢。” 赵行健知道这是他的恭维之词，就说道：“是吗，那我这趟一定去港岛，专门拜访他。” 华清明又说道：“赵哥，您住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您。” 赵行健说道：“在天湖区荣耀酒店。” 大约四十分钟后，华清明开着一辆迈巴赫赶到。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匀称，面容俊美，丝毫没有豪门家族子弟的纨绔气息，有的是彬彬有礼的书卷气和内敛气质。 赵行健也是感慨，像华家这样有百年底蕴的隐世大家族，对后辈的教育自有一套祖传家训，很少出纨绔和败家子。 以华家的势力，后辈们想做什么，可以直接运作安排，根本就不需要去跟那些考公大军挤独木桥，轻轻松松就能进入副省级城市的办公厅，三混两混就上去了。 华清明从政，只是家族的布局，因为这样的大家族，不可能把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后辈在商界、政界、军界、学术界等圈层，都有布局，这样即使遇到变故，不至于全军覆没，家族才能长盛不衰。 赵行健跟他握了握手，寒暄了一番，随口问道：“在办公厅负责什么工作？” “就是给姚市长跑跑腿，提提包，接接电话啥的，就是个打杂的。”华清明谦虚一笑说道。 “那就是市长秘书喽。”赵行健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 这小子一入道，就被姚鲲鹏带在身边，当了秘书，说明是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起点比常人不知高了多少。 华清明扭头向四周扫了一眼，说道：“赵哥，你们招商组住这里委屈了，我给你安排了五星级的，现在搬过去吧。” 赵行健笑道：“我们出来招商，又不是度假，吃住都是公款报销，铁山县是贫困县，住五星级不是糟蹋老百姓的血汗钱吗。” 华清明说道：“赵哥，这是姚市长亲自安排的，算深川市的公务接待。” 赵行健转念一想，深川市的经济仅次于天海和京城，也不差这丁点接待费，也算是为铁山县省下一笔开支。 “那行，我让招商组的收拾一下。” 一个小时后，招商组的成员搬到了万豪酒店，赵行健住的是套间，其他人都是单人标间，都是十分豪华，比荣耀酒店高了好几个档次。 华清明和赵行健在套房的客厅内促膝而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清明，深川市是我国高新科技产业的最前沿，我这次来，主要想想招引几家动力电池、芯片制造的企业，这方面你了解吗？” 赵行健随口问道。 “赵哥，工业产业方面我还真了解得不多，说实话，这场经济危机横扫全球，对深川市的打击也是巨大的，许多高新科技公司都大面积倒闭。” “例如我市有一家雷云能源，是汽车动力电池的龙头企业之一，研发量产的磷酸铁电池给国内几家大车企供货，甚至出口，现在遭受重创，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打算变卖资产还债，可惜啊。” 华清明感慨地说道。 赵行健目光一凝，雷云能源他是知道的，在宁德时代、比亚迪这些行业领军企业还没崛起的时候，雷云能源绝对是行业大哥大，技术储备十分深厚，可惜倒在了金融危机之中。 赵行健明白，这个时候是捡漏的最佳出手时机。 如果能买下雷云能源的技术，自己回去重组一家电池企业，比招引一家动力电池企业要容易的多，等金融危机一过，再顺势做大做强，想不赚钱都难！ 未来几十年，在上层政策的宏观调控下，新能源电车是大势所趋，站在时代的风口上，就是一头猪，也能飞起来！ 所以，这一步棋，赵行健必须抢在金融危机结束之前，布下棋子。 “你说雷云能源破产，要变卖资产，具体估值是多少？” 赵行健感兴趣地问道。 第602章 妹妹谈男朋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去港岛开设公司 赵行健内心不禁一阵感慨，到了姚鲲鹏这个级别，尤其是掌舵深川这种经济大市，风光是真的风光，但是忙碌也是真忙碌，每天的活动满满当当，大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姚市长走了，大家可以彻底放松了。赵老弟，我们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工业局副局长陈海峰笑着向赵行健举杯说道。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说话带着几分陕北口音，十分豪爽。 “陈局，接下来的招商活动，还要仰仗你。” 赵行健立刻端起酒杯，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说道，毕竟人家是副厅级领导，礼数上必须到位。 “坐下，坐下喝，我这人不喜欢虚头巴脑的礼节，招商的事情，既然姚市长安排了，我会全力以赴协助。” 陈海峰伸手将赵行健按在座位上说道。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这个赵行健跟姚鲲鹏的关系非同一般，陈海峰不敢怠慢。 两人酒杯一碰，都一饮而尽。 紧接着，赵玉婷和叶清霜两个老同志主动起身，端着饮料，每人向陈海峰连敬两杯，这家伙酒量极好，都面不改色地全部一饮而尽。 赵行健又向王宝田、洪清波、刘传福、石清歌等人递了一个眼色，这种酒量好的领导，在酒桌上你得让他舒坦，气氛和情绪都得搞起来，他才高兴。 这几人立刻会意，立刻端起酒杯，纷纷向他敬酒，展开车轮战。 晚宴直到九点多钟，才接近尾声。 “赵老弟，招商的事，你随时给我电话，我竭诚为你服务……”陈海峰喝了一斤多茅子，红光满面，喜笑颜开地拍着赵行健的肩头，称呼赵行健也成了“赵老弟”。 赵行健知道他已经喝到八九成了，正是飘飘然的舒坦状态，就扶着他的肩膀，说道：“好，感谢您的支持！您开车来了吗？” 陈海峰说道：“开了，我的司机正在楼下等着呢。” 赵行健就扭头，对叶清霜递了个眼色：“清霜，你下楼，让司机把车开到大厅门口等着。” 叶清霜会意，点点头快步下楼。 赵行健就扶着陈海峰，边走边聊，慢悠悠地下楼，走出酒店的门厅，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叶清霜站在旁边，笑容可掬地打开车门。 陈海峰上了车，叶清霜趁关门的时候，低声笑着：“陈局长，我们这次来，顺便带了一些土特产，铁山县的自产明前黄金茶，放在后备箱里，不成敬意。” 陈海峰闻言，立刻明白了，笑着说道：“啊呀，你们真是费心了！那就谢谢了，我一定尝尝。” 赵行健挥手，目送轿车离开。 叶清霜上前低声汇报道：“事情办妥了，按照你的吩咐，五根金条装在茶叶包装盒内，放在后备箱。司机的那一份茶叶，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了。” 赵行健点点头，感叹地说道：“哎呀，赶上这经济危机，招商不容易啊，咱们能不能招到好的项目，这个陈海峰是关键人物，所以得伺候好，咱们该出血的还是得出点血。” 叶清霜凝视着赵行健莞尔一笑，说道：“你啊，为了铁山县也是操碎了心。” 赵行健也笑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在其位，就要操心。” 两人走进电梯，来到房间内，赵行健又把妹妹赵玉婷和王宝田叫了过来。 “我叫你们三个过来，是有任务要安排。明天你们去港岛，每人注册一家公司。” “宝田的身份是大陆公务员，个人注册属于违纪，你就以铁山县城投公司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一家分公司。玉婷和清霜，你们就以个人名义注册公司，按照港岛的工作效率，五个工作日就能完成所有程序审核。” 赵行健郑重安排道。 三人目光都是一惊，目光疑惑，他们知道赵行健做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但是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就猜不出来了。 “哥，你急着让我们去港岛注册公司，目的是什么？”赵玉婷忍不住问道。 赵行健身体靠在沙发上，目光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说道： “目的就是为了提前布局，投资、抢占港岛和海外市场。” “按照目前国家政策，大陆的个人和公司投资海外市场，是要受到很多限制的，受到国资委、外汇局、发改委的监管，而且对外汇额度、出入都严格管控，但是港岛的公司就没有这些限制，外汇资金来去比较自由。” 叶清霜说道：“赵书记，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用港岛的公司投资海外市场，这样可以绕过大陆的种种限制，更加方便快捷。”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不错！而且，当前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球金融海啸，港岛、美国一些高科技、高成长的公司遭受巨大打击，正处在历史低谷时期，这个时候正是我们出手抄底的最佳时机。” 记忆中，漂亮国的微软、苹果、特斯拉、亚马逊等这些巨无霸公司，此时估值极低，如果能通过港岛这个跳板，实现投资，未来会得到巨大的回报。 “那好，哥，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港岛，去申请公司，正好我也想趁机拓展国外市场。”赵玉婷听了，顿时踌躇满志地说道。 商场如战场，目前她的公司在国内已经打开了局面，是时候布局海外市场了，提前布下棋子，就能快人一步，赢得更多商机。 于是叶清霜、王宝田两人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的港岛之行。 华清明也起身告辞，约定明天八点半去雷云能源公司考察，洽谈收购事宜。 赵行健和赵玉婷兄妹两人很久没有见面了，就促膝长谈，直到十二点钟，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洗漱完毕，叫上洪清波、刘传福、高金鹏和石清歌四人，来到二楼吃自助餐。 “老刘，供港蔬菜的事情，你昨天跟曹佳旺谈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赵行健夹了菜，坐在餐桌旁，扫了一眼对面的刘传福问道。 第604章 考察生产线 “这事已经初步定下来了。” 刘传福放下筷子，简要汇报道。 “按照构想，曹佳旺投资购监测设备，在工业园区建设厂房和仓储，成立一个‘佳旺绿色食品公司’，负责技术指导、收购、监测、运输和分销。” “咱们铁山县，负责建设基地、规模化种植，提供货源。” “曹佳旺还提出，参照其他地区对农产品企业的优惠政策：一是建厂房的土地半价；二是三年内免税收，享受电价、水价补贴；三是享受希望县里担保，申请贴息贷款；四是享受国家农产品资金扶持和返乡创业基金奖励……” 一旁的石清歌笑了笑，说道：“提的要求还不少，这优惠、那贴息，钱都让他赚了。” 赵行健吃了一口菜，说道：“只要政策允许，就全部答应他！不要算眼前的账，要算长远的经济账，只要这条‘特供蔬菜’的销售建成了，铁山县的农业就活了，从低端产品，走向高端，能解决多少人就业？能产生多少经济效益？跟这些比，那些补贴和优惠，都是毛毛雨。” 刘传福说道：“那好，我今天再找他谈，争取把合同签了。” “嗯，一会儿洪清波、高金鹏和石清歌跟我一起去雷云能源公司考察，我准备把这家公司盘下来。” 三人应了一声，就低头专心吃早餐。 此时，华清明已经带着一辆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等候了。 赵行健等人吃完早餐，就上了车，直奔雷云能源的厂区。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一个工业园区的厂房前停下。 园区的负责人王继来、雷云能源的董事长周子强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两人见车辆停稳，就快步迎了过来。 双方互相介绍之后，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就走进厂区。 厂区里面杂草丛生，寂静无声，宿舍楼上到处都是散乱的垃圾，一排排高大的厂房，一眼望不到头，但此时一个工人都没有，辉煌不再。 “赵书记，感谢您看得起雷云能源，请跟我来，我先带您看看我们的生产线。” 周子强声音有点沙哑地说道，带着赵行健等人走进第一个车间。 一股混合着电解液的酸涩气息扑面而来，近三百米长的生产线被分为若干工段，每个工位上方都挂着“品质是生命”的红色标语，地上到处都散落着各种杂乱的材料。 一排排电动卷绕机、合膏机、电解液注液机、末端是化成柜等机器，都落满了灰尘，不过看品相都是九成新。 紧接着，大家又看了几个车间。周子强详细讲解了每一条生产线、每一道工序、每一个机器的作用。 赵行健虽然不太懂技术，但是周子强讲得浅显易懂，一听就明白。 “周总，你们厂区规模不小啊，之前一年产能是多少？” 参观完车间，周子强领着大家走进厂区的办公室，赵行健随口问道。 “厂内技术人员和工人，常年保持在1200人左右，主要生产汽车磷酸铁锂电池，产值达15亿元，而且我们在研发上投入很大，基本实现自研自产，一块电池一半的技术，是我们自己的。” “说来也是讽刺，天有不测风云，本来这种发展模式是良性循环的，但是由于我们对研发的投入比重很大，吃掉了每年五分之一的利润，这次突然遭遇金融危机，一下打断了我们的脊梁骨，资金链断裂，银行又收紧银根，贷不到资金，所以现在资不抵债，否则打死我也不卖厂子！” 周子强叹了一口气，说话之间有些黯然神伤。 赵行健听了也是感觉无比可惜，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势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办公室里很乱，显然很久没来人了，周子强拿着抹布把几把椅子擦干净，苦笑道：“实在抱歉，让你们见笑了，将就着坐吧。” 这时周子强的助理提着一兜子矿泉水，每人发了一瓶。 赵行健扫了一眼品牌，标签上赫然印着“思源冰泉”四个字，不由得神色一惊，自己生产的矿泉水居然卖到了深川市！看来，走中华集团的销售渠道，让这款泉水短时间打开了市场，少走十年的弯路。 “这不是咱们铁山县生产的矿泉水吗？” 洪清波、高金鹏等人拿到水，也是惊奇地说道。 石清歌笑道：“真是巧了，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几人都被逗笑了。 赵行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抬头扫向旁边的专利陈列墙，墙上挂着五十多项专利证书，从材料配方到电池结构，涵盖了锂电池的多个核心技术领域。 “周总，这些专利都是自主研发的？”赵行健目光一亮问道。 周子强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自豪，说道： “我们的研发团队虽然不大，但都起步早，有的是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的老人，这些专利每一个都是他们心血的结晶。我们本来打算明年利用这些专利，上新型电池的，可惜这场金融危机一下覆灭了我们的计划。” 说话间，他表情满是遗憾和不甘。 赵行健内心沉吟着，整个厂子让他最看重的还是这些专利。汽车锂电池产业才刚刚起步，谁掌握了更多的专利和核心技术，谁就能领先一步，立于时代的潮头，成为行业的旗舰。 如果能拿下这些专利，再重新组建一家公司，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再继续正向研发，至少节约了将近十年时间。 “周总，我就不绕弯子了。你这个厂子的状况我也看了，订单暴跌，银行抽贷，资不抵债。既然你诚心想卖，我也诚心想买，你就说个实在价。”赵行健直接说道。 周子强伸出三个指头，说道：“三个亿，包括厂房、设备、专利，全部打包给你。” 赵行健嘴角一勾，笑了一笑，说道：“周总，你这人不实在啊，之前你对外公布的价格，可是两个亿啊！你不会看我们外省人，就想趁机蒙我们吧。” 第605章 捡漏锂电池专利 周子强脸色一僵，他这样漫天报价，的确是想趁机坑他们一把，毕竟他现在负债累累，能坑一分是一分。 “赵书记，那个两亿，我说的是不包括厂区的地皮、厂房，只包括设备和专利。”周子强轻咳一声，奸笑一声说道。 赵行健心道，十商九奸，一点不假，说道：“这地块和厂房，也不止一个亿啊。这样，周总，这土地我不要，只要设备和专利，我给你八千万，你看怎么样？” 他要在铁山县建厂，这里的厂房对他而言毫无用处。而且这地块是工业用地，只能开工厂，又不是商业用地，可以开发楼盘，所以买了没啥意义。 周子强一听，顿时脸都绿了，表情难看至极，直接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说道：“哪有你这样还价的，你简直开国际玩笑，你不是买厂子的，你这是来趁火打劫的！” 就连洪清波等人都吃了一惊，赵书记这价砍得太狠了，砍掉一半还多。 赵行健表情却是稳如泰山，不温不火地说道：“周总，你不要激动嘛，谈生意谈买卖，不就是一个谈字吗！说实话，如果是放在平日，我出的这个价，的确低了，但是就目前这个经济形势，无数公司倒闭，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要想找到第二个买家，难！” 这一句话击中了周子强的痛处，卖厂的公告都打出去几个月了，没有一个公司来收购，经济严冬之下，小公司暴尸荒野，大公司抱着粮袋子续命，谁投资扩张就是找死。 所以，有客户上门愿意拿真金白银收购，那真是上帝了！ 想到这里，周子强就重新坐下来，表情真诚地说道： “赵书记，这个价，我实在无法接受！那几十项专利都不止八千万，如果不是遇到资不抵债，急等着变现，我是绝对不会卖的！” “厂里总共四条生产线，全是进口的，三年前投产的时候是国内领先水平！虽然现在有些设备不算最先进的了，但底子不错，我们平时维护保养得也好，完全没有任何故障，都是八九成新啊！” 说到这里，周子强的眼圈都红了，内心都在滴血。这些专利都是自研的核心技术，在国内属于领先水平，如果能给他喘一口气，等金融危机一过，凭借这些专利，完全可以东山再起。 但是，他已经山穷水尽，没有“如果”了。 赵行健说道：“周总，你的状况我十分同情，但是商场就是战场，愿赌服输！你认为这个价不能接受，那你就说个能接受的低价！” “最低不得少于一亿六千万。”周子强说道。 “九千万，不能再多了！” “一亿四千万！”周子强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 “一个亿！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周子强脸色苍白，沉默不语，心里狠狠一沉。 说实话，一个亿相当于设备和专利全部半价了，远远低于他的心里预期，这意味着，他打拼十几年的事业，一夜归零。 赵行健见周子强犹豫不决，就站起身说道：“既然周总舍不得割肉，那我就另寻下家了，深川市不可能只有你一家电池公司吧？” 周子强闻言，内心一下慌了，深川市濒临破产的企业遍地都是，做电池也很多，一旦错过了赵行健这个买主，恐怕这个烂摊子真的砸手里了！ 这也是赵行健吃准了形势，施展的攻心之术。 “赵书记，一个亿就一个亿！现在这形势，大家都不宽裕，我只能忍痛割肉，亏本甩卖，回一点血了。” 周子强咬牙说道。 谁也不知道金融危机会持续多久，万一无人接盘，就是一文不值，亏得更大。 一旁的华清明、洪江波、高金鹏和石清歌都呆了一呆，一个亿买了一个先进的电池厂和所有专利，这真的是捡漏啊！ 赵行健点点头，微笑着伸出手，说道：“周总，合作愉快！” 周子强伸手跟他握了握，笑容比哭还难看，心酸地说道：“这个价，我真的愉快不起来啊，说实话只想跳楼……” 赵行健嘴角一扯，说道：“那咱们就当场把合同签了。” 周子强就点点头，让助理立刻把合同打出来。收购合同的内容都是法务部弄好的，只需要把金额修改一下就行了。 洪清波作为铁山县的代表，跟周子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赵书记，合同签了，那个一亿的收购款什么时间能到？我这边火烧眉毛，银行、债主都逼得我想上吊。” 周子强低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如果铁山县把这笔钱拖个三两个月，他真顶不住了。 赵行健说道：“最快三天，最迟一个星期到账。” 周子强目光一亮，说道：“赵书记真是爽快人！这是所有设备、专利清单，包括仓库内积压的货物，都是你的。” 赵行健接过清单，递给石清歌说道：“你马上雇人，按照清单核验，然后封存，找专门的公司把设备拆解，运回工业园区。” “好。”石清歌接过清单说道。 生意谈成了，双方的心情都大好。 赵行健就问道：“周总，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有什么打算？公司都卖了，只能给人打工呗，我这人给人当个副总、cEo，管理一家公司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子强苦笑，无奈地说道。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我打算在铁山县成立一家动力电池公司，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到铁山县来，年薪待遇跟深川市这边的高管只高不低，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周子强沉默了一会，婉言拒绝道：“谢谢你的美意，深川市是我的根，我还是选择留在这里。” 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他创业失败，对他也没有任何吸引力。在深川这种国际化大都市，只要迎上下一个风口，他说不定就有机会重新起飞。 赵行健笑了笑，知道他会拒绝，其实刚才那句话，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抛砖引玉而已。 “周总，你的公司卖了，锂电池的研发团队还在吗？”赵行健问道。 第606章 人才是第一生产力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研发团队早就解散了，说实在的，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周子强摇了摇头说道。 赵行健语气诚恳地说道：“周总，你能不能联系上研发团队的这些成员，我在铁山县建锂电池厂，很缺人才，我想高薪雇佣他们，继续做研发。” 周子强神色一喜，说道：“那太好了，我亲手组建起来的研发团队，也不想就这样没了，这是成员名单，里面最重要的核心人物是总工程师丁剑飞，我私下先跟他沟通，然后你们找时间再面谈。” 赵行健接过名单，高兴地说道：“周总谢谢你！这样，时间不早了，中午我做东，请你吃个便饭，庆祝合作成功。” 周子强推辞道：“中午我还有事，就不劳赵书记破费了。” 赵行健伸手，重重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起身告辞。 回到宾馆，赵行健就给王宝田打电话，让他先从城投公司的账户打一个亿的资金给雷云能源科技公司。 上次通过炒作期货，城投公司净赚5亿，鹿鸣实业公司也赚了4.5亿，这些钱正是赵行健为这次金融危机捡漏、抄底，提前布的局。 王宝田挂了电话，立刻给城投公司的财务打电话下达指令，给雷云能源科技公司打钱。 回到酒店，吃了中午饭，简单休息之后，洪清波、石清歌等人就去处理拆除雷云能源生产线的事情。 这时，深川市工业局副局长陈海峰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局，昨晚您真是海量啊，铁山县的‘黄金茶’您尝了吗？” 赵行健笑着，别有深意地问道。 “哎呀，赵老弟，你真是心细啊，我从来没喝过味道这么纯正的茶叶。”陈海峰嗨嗨地笑着，十分开心，说话都亲切多了，仿佛两人交往了很多年一样。 那可是五根大金条啊，200克一根呢，要是这都不开心，那胃口就有点大了。 顿了顿，陈海峰就直接问道：“赵老弟，昨天你说要这次招商的方向是高精尖的科技企业，这类公司，无论是国企还是民营，咱们市多如牛毛，你有没有具体的目标？” 赵行健早就想好了，深川市最有名的几家公司，除了那只小企鹅之外，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华伟集团了。 2008年的华伟集团，在通讯行业已经是巨无霸，营业收入接近200亿美元，其中75%的业务和收入来自海外，覆盖70多个国家，是全球第二电信设备商。 这还不是十年后的巅峰时期，巅峰期的华伟集团，营收1220美元，接近万亿人民币，电信设备全球第一、智能手机全球第二，5G份额占全球百分之35，专利数全球第一，除了大夏国的那几个垄断型国企，它是民营企业的老大。 这也是会遭到海外制裁的原因了！如果不制裁，任其发展下去，体量肯定会更大。 所以，赵行健这次来，第一个目标就是华伟集团。 如果能把这样顶级科技公司项目招引到铁山县，对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产业链条会形成良性循环，相当于注入一股强力推进剂。 陈海峰一听，内心不由得吸了一口气，好小子，这胃口真不小！ “赵老弟，你眼光真是毒辣，华伟集团是通信业的龙头老大，在深川市所有企业中，营收排名第三！想要招引这样的企业，难度不小！不过，既然赵老弟开口，我会全力协调。” 陈海峰干脆地说道。 “那就麻烦陈局了，我等您的电话。”赵行健说道。 他知道，此时深川市营收前三的公司是富士康、中国平安保险、华伟集团，就连腾讯都没挤进前十，可见这个招商的难度。 挂了电话，赵行健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啜了几口，拿出雷云能源老总周子强给的那份科研团队名单。 丁剑飞，总工程师！ 赵行健就按照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喂，请问哪位？”对面传来一个典型的带着东北口音的男低音。 “丁总工，您好啊，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淮北省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 “哦哦，赵县长，中午周总跟我通过话了，事情都跟我说了，是您收购了我们的公司，听说你要在铁山县开一家新能源公司，想聘请我做研发？” 赵行健的话还没说完，丁剑飞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直接干脆地问道。 “不错，是这样的，不知丁总工有没有这个意愿？”赵行健拿着手机，仰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浅浅喝了一口问道。 “现在经济不好，雷云能源公司破产之后，我就直接失业了，而其他公司都在裁员，合适的工作实在难找。”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铁山县毕竟是小县城，如果没有足够的吸引力，真的很难说服我。” 丁剑飞语气诚恳地说道。那言下之意，只要待遇到位，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哪儿目的都是赚钱。 “丁总工，请问你在雷云能源公司年薪是多少？”赵行健问道。 “我是最早跟着周总创业，组建科研团队的，除掉部分股份分红，年薪是15万。”丁剑飞回答。 此时在深川市，这个年薪水平已经算高薪了，一线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也就两三千块。 “丁总工，如果你愿意来铁山县，我给你年薪20万，一套房子，一次性领取安家费20万！” “另外，如果科研出了新成果，还可以奖励一定的股份。” “但是，前提必须签订长期合同和保密协议，五年内不得离职！就算服务期满后离职，十年内不得泄露公司技术秘密。你觉得，可以吗？” 赵行健把铁山县能给到的优惠政策全给了，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人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值得下血本，没有人才，买回去的那些生产设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第607章 大嘴同志的傲慢 丁剑飞沉默了一下，说道：“赵县长，能不能让我先考虑一下，再给您回电话？” 其他条件令他非常心动，毕竟都是打工人，在哪儿都是挣钱。但是五年内不得离职，这个条件有点苛刻，他得考虑清楚。 “好，丁总工，我等你电话。” 说完，赵行健挂了电话。 他之所以设定五年不得跳槽的约定，就是为了保证研发项目的持续性和团队稳定性，防止人才流失，导致重大损失。 紧接着，赵行健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思路，为去华伟集团招商做准备，毕竟招商引资不能永远靠关系，还需要拿出自己的实力和真诚去说服对方，讲好自己的故事打动对方。 第二天，一大早，当第一缕阳光映照在窗帘上，赵行健起身洗漱完毕，站在酒店窗前，从二十层的高度俯视着整个深川市，楼房如森林，一望无际。 这时，市工业局副局长陈海峰打来电话。 “行健，华伟集团那边我已经联络好了，今天上午，直接去板田基地，战略投资部经理吴永东会见你。我一会过去接你，陪你一起过去。” 听筒里传来陈海峰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挂掉电话，赵行健深吸一口气，叫来高金鹏、洪清波、刘传福三人，安排今天的招商活动。 九点多钟，陈海峰的专车，直接来到酒店门口。 赵行健上了他的专车，高金鹏等三人上了后面的一辆公务车。 板田基地是华伟全球总部所在地，占地好几平方公里，从外面望进去，只见绿树掩映之间矗立着一座座建筑，安静得不像一个年销售额超过千亿的商业帝国。 赵行健前世来过这里一次，那是他当上陵泉市城建局长，随一个考察团来参观学习的。那次他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走马观花，合影留念，什么都没留下。而这一次，他带着铁山县的希望来招商，心情截然不同。 公司前台将他们领进集团办公楼内的一间会客室内，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就离开了。 “各位领导，我们吴经理在会议室内等各位，请跟我移步到十七层会议室。”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一个身穿白衬衫、身材苗条的女子客气地走进来招呼道。 众人跟着那女子，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赵行健注意到两侧墙上挂着不少华伟高层与各国政要、顶级财阀的合影，其中不乏一些他前世在新闻联播里才能看到的面孔。 十七层的会议室三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俯视整个基地的全景，视野开阔得近乎奢侈。 “陈局长，您好，欢迎您到公司指导工作。” 吴永东站起身，笑着伸手跟陈海峰寒暄道。 “你们华伟集团家大业大，是民营一哥，我哪敢指导。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铁山县县委常委、副县长赵行健同志。” 陈海峰笑着介绍道。 “吴总，您好。” 赵行健笑容可掬地伸手说道。 吴永东伸手，跟他握了握，脸上洋溢着不冷不热的客气，说道：“你好，请坐。” 以华伟集团的体量和地位，能直接对接国家高层和部委，深川市的官员都不够看，更别说一个外地的小小副处级，根本就入不了他们的眼！ 如果不是市长姚鲲鹏跟公司董事长打了招呼，他们都懒得见！ 双方在会议桌两边坐下，赵行健目光从吴永东身上扫过，这个家伙嘴巴确实比别人的大。此时他只是集团内部的中层，十几年后他将掌控集团的手机和智能汽车业务，成为集团的核心高层。 记忆中，他在社交媒体上常常语出惊人，被人戏称“吴大嘴”，一句遥遥领先，成为家喻户晓的名言，印证着一个时代的现实。 “赵县长，陈局长跟我提过你们的情况。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开始。请你详细介绍一下铁山县的情况，以及对投资的政策支持等。” 吴永东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精确切割过的零件，严丝合缝，不浪费一丝多余的情绪。 刘传福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屏幕上亮起ppt影像。 赵行健站起来，走到幕布前，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推介。 “吴总，各位华伟的朋友，首先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待我们。铁山县地处鄂豫皖三省交界，京海铁路穿境而过，并且设站，马上就要全线通车，东星集团投资的机场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之中，未来航班直通深川……” 赵行健讲得很详细，从区位优势到政策支持，从劳动力成本到土地价格等，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他特意查了华伟近三年的年报，研究了华伟供应链的分布特征，并在推介中精准地对接华伟的需求——你们需要什么，铁山能给什么，一一对应。 长达二十多分钟的介绍，吴永东始终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或者端起咖啡杯喝一口，目光越过屏幕，没有正眼看赵行健。 讲完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吴永东终于抬起头来，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淡淡问道：“赵县长，华伟去年的合同销售额是多少，你知道吗？” 赵行健微微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吴永东就继续说道：“一百六十亿美元！今年预计超过两百亿美金。我们的业务覆盖全球一百四十多个国家，运营商top 50里面有四十多家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在印度的班加罗尔、俄罗斯的莫斯科、美国的硅谷、德国的慕尼黑都设有研发中心……” 赵行健目光凝视着吴永东，从这个三十多岁的华伟中层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傲慢，就笑了笑问道：“华伟集团的确很强，是深川市民营企业的大哥大。” 吴永东嘴角挑了一下，纠正道：“不但是深川的民营老大，还是世界级无线电信巨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投影幕上扫过，落在赵行健脸上：“你刚才讲了二十多分钟，铁山县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但是——”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掠过一丝轻蔑。 第608章 错过机会 “华伟目前的战略投资目标是——全球范围，主要是海外市场，我们的营收百分之75来自海外。” “即使在国内，任何一个新增投资项目的决策，最低门槛是所在城市必须拥有本科以上学历人口超过五万人，年Gdp不低于五百亿人民币，且有成熟的产业链配套能力。” 吴永东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等赵行健等人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高金鹏、洪清波和刘传福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一沉，听对方的话路和态度来看，恐怕这趟招商之行要凉了。 赵行健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争取地说道：“吴总，我们铁山县虽然在人才方面短板明显，但是产业链条正逐步补齐，比如去年，我们通过招商引资，引进了中华集团、龙钢集团、海汽集团等国企的大项目，这些都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总投资上百亿元……” 吴永东脸上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赵县长，对于一个贫困县来说，你们能招引到如此大的项目，的确很令人佩服！ “但是，在华伟集团眼中，这些都不够看！我们是民营企业，投资的目的就是为了回报，不是为了做慈善！” “说句实话，全国每年想找我们集团投资合作的市县，多如牛毛，比你们铁山县综合实力强几十倍的县，都被我们拒之门外。” “所以，贵县目前的发展状况，完全不符合华伟集团的战略布局和投资标准！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再联系。” 吴永东说完，重新低下头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如果不是市长姚鲲鹏亲自给集团董事长打了招呼，赵行健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之所以还开个招商评估会，让赵行健介绍二十多分钟，完全就是走个过场，好堵住市长姚鲲鹏的嘴——不是我们不重视你的安排，而是铁山县太菜，给他项目他接不住啊！ 华伟公司虽然总部在深川，但是规模已经是跨国集团，在全国也是巨无霸，经营的通信产业和5G业务，已经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可以直通国家高层对话，甚至可以不用看深川市市长的脸色。 这让坐在一旁的陈海峰脸色黑如锅铁，难看至极，华伟集团一点面子都不给，好歹他也是代表市工业厅！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想争取一下，问道：“吴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引荐我见一下任董事长？” 他是重生者，对华伟集团未来发展轨迹一清二楚，尤其是十年后遭遇制裁，丢掉了海外市场，芯片和操作系统被卡脖子，手机业务腰斩，公司供应链被切断，遭受重创。 如果这次能见到华伟创始人，赵行健完全有把握说服他，提前布局，避免被制裁的命运。 吴永东差点笑出了声，但是由于职业的素质和风度，他强行憋住了冷笑，说道：“赵县长，真的不巧，我们任董事长出国谈项目去了，以后也许会有机会的。” 说着，就站起了身，内心却是鄙夷，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想见董事长，真是不识抬举！ 赵行健暗暗可惜。如果华伟集团现在开始准备，还有十年应对危机的时间。 这次阴差阳错没见到任总，以后估计也没机会见了，他们也会错过最佳应对危机的时间节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也准备送客了，他也就站起身，客气地说道：“吴总，谢谢你，后会有期。” 说完，赵行健和陈海峰等人就走出会议室。 离开华伟集团，赵行健不禁回头，望着那高大的办公大厦，在七月炙热的阳光照射下，刺得他睁不开眼。 “这种国际大集团果然财大气粗，连给你争取的机会都不给！里面的管理层也牛逼，比副部级领导还冷傲。” 洪清波跟在后面，低声嘟囔了一句，想起前晚上，姚鲲鹏市长亲自跟他们碰杯畅饮，无比和蔼，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行健说道：“人家说得没错，你一个年财政收入只有八千万的贫困县，凭什么让年营收千亿的世界级企业多看你一眼？这就是人性，要让别人看得起你，自己就得变得足够强！” 洪清波、高金鹏、刘传福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公务车缓缓驶出板田基地，车窗外的景色从现代化的厂区逐渐变成深圳常见的城中村和在建工地。 陈海峰靠在座椅上，脸色阴沉，华伟集团这次不但打了他的脸，还驳了市长姚鲲鹏的面子。 “赵老弟，你不要气馁，我们深川市遍地是黄金，像华伟这种公司，一抓一大把，我就不信离了胡屠夫，过年就要吃连毛猪？要不，我给你联系一下咱们市的第一纳税大户——富士康？” 陈海鹏伸手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此时富士康在大陆的工人估计有60万人，单单在深川市估计有30多万工人，营收比华伟集团还牛。 这种“代工厂”采取人海战术，生产规模和利润都需要海量的劳动力来支撑，属于典型的劳动密集型就业企业，对于县城来说，这样的企业最适合不过了！ 如果把这样的企业招到铁山县，一下就能解决成千上万的农村人口就业，能补齐当地制造业的产业链条，将县城的血条拉满。 如果未来要搞芯片产业，芯片设计出来了，还需要这类工厂制造出来，这个产业必不可少。 赵行健想了想，说道：“富士康很好，但是它是台资企业，受政治因素影响会很大，两岸关系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企业也会跟着头疼脑热，受影响。” 例如，在后来漂亮国制裁华伟集团的时候，富士康就不得不选择政治立场，跟漂亮国站在一起，跟着制裁华伟。 陈海峰点了点头，说道：“赵老弟政治敏感性很高啊，目光高远。” 赵行健说道：“你们深川市还有一家牛逼的公司——比雅帝，除了造车、造电池，也有芯片代工厂，比较合我的胃口。” 第609章 一毛都不给 陈海峰笑道：“赵老弟，你眼光独到啊，比雅帝的营收，去年在深川市排名第11位，也绝对是制造业的巨无霸。” “这事，还得麻烦陈局长从中斡旋、联络。”赵行健语气诚恳地说道。 陈海峰点点头说道：“赵老弟，那你就等我电话。” 同时，陈海峰内心寻思着，这事得向姚市长亲自汇报，由他出面斡旋，事情就好办多了。否则，如果再被比雅帝拒绝，那就不是丢面子的问题了。 回到万豪酒店，赵行健等人下车，准备回房间休息。 陈俊峰亲自把赵行健送进房间，领走的时候，说道：“赵老弟，今晚深川市首富有个宴会，各界的社会名流齐聚一堂，你要是没事，跟我去凑凑热闹，对你有好处。” 赵行健笑道：“我一个无名小卒，人家又没请我，我去不合适吧。” 陈俊峰说道：“这样的宴会，受邀请的人都可以带一两个朋友参加的，更何况你是姚市长的朋友，又是来招商的，去了可以结识很多人脉。”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好，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陈海峰转身下楼，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市政府，然后他直奔市长办公室。 来找姚市长汇报工作的不少，他在休息室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进去。 “海峰同志，让你对接协助赵行健招商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姚鲲鹏指着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随口问道。 “市长，我正好跟您汇报此事呢，今天上午，我对接了华伟集团，结果……” 陈海峰就把上午在华伟集团的遭遇如实叙述了一遍。 姚鲲鹏闻言，脸色一下就阴沉起来，沉默着没有说话。 深川市市委书记由省委常委兼任，市长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也是副部级一方大员，华伟集团这样一点面子不给，让他内心不悦。 “市长，赵行健的意思，看中了比雅帝的产业链条，这事最好你打个电话给比雅帝的老总，我说话分量还是有点不够。” 陈海峰见市长的脸色不好看，就小心翼翼地说道。 姚鲲鹏点点头，如果这次赵行健招商两手空空，他真的没法跟洪老交代！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想了想问道：“上次省里拨付的科技专项扶持资金，申请的企业有哪些？” 陈海峰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申请的企业有500多家，我们工业局审核后，符合条件的有一百多家，其中华伟集团是大头，研发的专利数最多，按照政策，可以奖补2个多亿……文件上个星期已经送到办公厅了，您一直压着还没批呢。” 陈海峰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姚鲲鹏的面部表情，仿佛仔细揣摩着领导的意图，特别提了一嘴华伟集团。 姚鲲鹏想起这事了，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办公厅主任王建民的电话：“建民同志，你把工业厅报过来的那份科技专项扶持资金名单送过来。” 几分钟后，王建民将那份文件送到了姚鲲鹏的办公桌上。 他翻开仔细看了一遍，华伟集团排在第一位，而且补贴的金额也最多。 他拿起笔，犹豫了一下，直接把华伟集团的名字划掉，然后翻到第二页，找到比雅帝的名单，在后面标注了一行字：追加补贴2亿元。 最后翻到前面的处理签，郑重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了王建民，交代道：“立刻让财政按照这个文件落实下去，及时拨付奖励资金。” “明白，姚市长。” 王建民虽然诧异，一般情况下，工业局报上来的数据，他很少改动，一般都是直接批准执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居然直接把华伟集团的名字划掉了，而且2亿的资金全部取消，并且全部调剂给了比雅帝集团。 这种情况不多见，即使要调剂，一般也会给华伟集团留个三瓜两枣，给个几千万，但是一毛钱都没留！ 王建民也不敢多问，就拿着文件直接出去了。 坐在对面的陈海峰嘴角微微上翘，内心感叹，这就是权力的任性啊！ 姚鲲鹏这种实权副部级，手里掌握着巨大的资源分配权，决定着蛋糕怎么分。刀子握在他手里，他可以这样切，也可以那样切，你要是让我不高兴，我完全可以一个渣都不分给你！ “海峰，你就等我电话吧。”姚鲲鹏说道。 “好的，市长。”陈海峰立刻站起身说道，然后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姚鲲鹏立刻拿出手机，给比雅帝的董事长王永富打了过去。 “王总，最近生意怎么样啊，好长时间没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了？”姚鲲鹏语气亲切地说道。 “哎呀，姚市长您好，谢谢您的关怀。您是知道的，老美的金融海啸席卷全球，我们集团也受到了一些波及，我们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话筒里传来王永富斯文的声音。 “王总啊，知道你们你们困难，你们申请的科技扶持资金，在原来的五千万基础上，我又追加了两个亿。”姚鲲鹏的声音如春日暖阳，关怀备至。 王永富顿时又惊又喜，说道：“姚市长，这真是雪中送炭啊，我代表集团所有员工，感谢您！” 姚鲲鹏笑了笑，说道：“永富啊，还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在内地建一座代工厂吗，我给你推荐一下铁山县……” 姚鲲鹏简单将目的说了一遍。 王永富一下明白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给你雪中送炭，那也是有条件的。 “市长，您安排的事情，我一定认真落实。明天您就让铁山县的同志过来，我正好在公司，亲自见见他们。” 王永富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姚鲲鹏就给陈海峰打了电话，告诉他事情都办妥了，让他明天带着赵行健直接去比雅帝对接项目的事情。 晚上五点半，陈海峰的专车开到万豪酒店门口。 人靠衣装马靠鞍，赵行健换了一身名牌行头，今晚的宴会都是深圳市上流圈层的头面人物，不能掉了价。 “赵老弟，比雅帝那边姚市长已经联络好了，集团的董事长会亲自接见你，招商的事情基本板上钉钉了。” 陈海峰把赵行健让到车上，笑着说道。 第610章 初见“马首富” 赵行健说道：“那太好了，我这次来，实在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陈海峰说道：“赵老弟不要客气。咱们深川市的首富林力你知道吧？” 赵行健搜索上一世的记忆，似乎有些印象，说道：“这个林力是金融资本大鳄，靠玩股票发家吧？” 陈海峰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家伙真是投资天才。他曾经是银行职员，后来直接辞职创业，华林证券就是他的上市公司。” “他最成功的一笔投资，以5亿元收购中国平安的股份。中国平安上市成功后，这笔投资直接斩获了几十倍的巨额回报，让他身价飙升到140亿，登顶深川市首富。” 赵行健听了，说道：“这是个股神级的人物。” 陈海峰说道：“当初我在证券监管局，给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让他攒下了第一桶金，所以我跟他的关系很铁。” 赵行健点点头，如果不是关系很铁，很难进入这个级别的富豪私人圈。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香蜜湖别墅区的一座座超大私人庄园前，门口的安保立刻上前引导，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此时，车库里已经停了十几辆豪车。 两人下车，立刻就有几个漂亮的女佣上前，帮二人拎包、擦皮鞋，然后引导二人上电梯，来到地上一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大的会客厅，可以容纳上百人，装饰得异常豪华，金碧辉煌，两边专门设有贵宾专用的换衣间、化妆间、卫生间。再往前是一个超大的封闭式游泳池，连同地下温泉，周围设有独立的餐厅、棋牌室、健身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赌场，二楼还有KtV和按摩房等。 陈海峰低声说道：“这座别墅，是林力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用的，用来结交上流各个圈层的大人物。” 赵行健点点头，这完全就是一个私人会所嘛，里面的私密性极好，说不好听的，一群达官贵人在里面吃喝嫖赌抽，谁知道啊！ 此时，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一个身材颀长匀称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老陈，你是大忙人啊，请了你几次都不来。” 说话之人正是这里的主人，深川市首富林力。 陈海峰笑道：“没办法，公务缠身。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铁山县的县委常委、副县长赵行健，是姚市长的贵客。” “赵县长，欢迎欢迎，来请坐。” 林力立刻伸出手跟赵行健握了握，脸上洋溢着热情的表情。二十几岁的副处级，而且还跟市长关系密切，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早就听说过林老板大名，这次算是见到真人了。” 赵行健笑着说道，然后扫了一眼客厅内另外几人。 居然发现有三个人十分眼熟，让他目光一亮。 其中一个男子，身材不足一米六，面相尖嘴猴腮，但是那双眼睛却格外精明——这不是传说中的马运吗！ 当然，此时的马运还不是那个家喻户晓，在万人瞩目的聚光灯下侃侃而谈，传经布道的全国首富。他的公司去年才在港岛上市成功，身价在50亿左右，跟眼前这个林力比，都差了一大截，财富远远还没有达到巅峰期，自然也还是名不见经传。 而另外一男一女，都是活跃在荧幕上的明星。 女的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容貌精致，名叫范二冰。此时的她还只能算二流明星，算不上顶流。她的巅峰期在三年之后，据说她攀上了某个神秘大佬，事业红得发紫，在国际影坛都有一席之位。 最狂的时候，曾经喊出“我不嫁豪门，我就是豪门”经典宣言，结果在2018年的巅峰期，因为偷税漏税被罚8个多亿，被彻底封杀，从此跌落神坛。 男的正是洪天宝，腆着一个大肚子，满脸的横肉，在电影里面经常演一些江湖大佬。当然，此人在现实中，也是港岛黑白两道通吃的风云人物，在港岛的影视圈地位非凡，据说他想要谁红，谁就能红，想要打压谁，就直接雪藏。 赵行健对这一对戏子不感兴趣，在任何时代，戏子都是官员和资本的玩具，所以他径直走向马运。 “马总，您好。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幸会。” 赵行健礼貌地伸出手，微笑说道。 马运显然有些意外，也就站起身伸手握了握手，笑着说道：“幸会幸会，赵先生认识我？” 刚才陈海峰介绍赵行健的时候，客厅内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赵行健笑道：“你的大名家喻户晓，当然认识。” 马运有点懵，自己又不是像洪天宝和范二冰两人那样，是大明星，呵呵一笑，说道：“赵先生说笑了。” 于是两人坐下，立刻就有年轻漂亮的女佣上前问道：“两位客人，想喝点水么？” 马运要了一杯猫屎咖啡，赵行健要了一杯极品毛尖茶。 陈海峰此时正跟另外几个贵宾聊天，显然都是深川市商界和政界的人物。 不一会儿，女佣将咖啡和绿茶递了过来，赵行健端起茶杯，在鼻息前闻了闻茶香，然后瞄了一眼马运，说道：“马总，这次老美的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对你们公司影响也不小吧？” 遇到这种日后的帝国首富、商业领军人物，还是要结个善缘。 马运见对方主动跟他攀谈，就说道：“那是当然，在巨大的洪流以及经济‘黑天鹅’的袭击之下，任何一家看似庞然大物的公司，都显得如沧海一粟，无法幸免。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公司的营收急剧下降，股价直接腰斩，从原来的40多块跌到20多块。” “我们公司是轻资产运行模式，如果是重资产的实体模式，现在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赵行健点点头，思索了一下，说道：“马总，以我的看法，当前金融危机还不是最残酷的时候，今年年末到明年上半年，是最难熬的严冬。阿里的股价可能还要继续下跌，要破个位数，在3元到5元的区间。” 第611章 再见“王大师” 马运闻言，眉宇不禁一扬，顿时吃惊，这跟他预测的经济形势走势高度吻合，认为更残酷的严冬，还在后面。 但是，赵行健说阿里的股票会跌到几块钱，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真是这样，他可以提前采取补救措施。比如，在20元的位置抛售一部分股票套现，然后等股价见底，到了三四块钱的时候，再大幅度买进。 这一卖一买，就能缩小很多损失。 “赵先生目光敏锐，见解独到。以你的观点，今后大夏国的经济趋势会是怎样的走势？” 能碰到这样一个懂经济，跟自己聊到一块儿的青年，让他很感兴趣，就开口问道。 赵行健笑了笑，浅浅地喝了一口茶，说道：“在国家层面，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运行上，是有两双手在暗中维持。” “无形之手就是——市场经济，完全以市场为主体，自由经营。有形之手——宏观调控，在遇到经济过热，或者经济萧条的时候，国家会出手干预，加以调控。这是资本主义社会所不具备的！” “因此，最迟明年下半年，国家层面会出手实施宏观调控！而且这一次调控，还是重拳出击。” “随着宏观调控这只有形大手的干预，经济形势会逐步复苏，最快一两年内恢复正常，并开启快速增长模式。” 马运越听越有意思，不由得再次上下仔细审视着赵行健，好奇地问道：“你觉得国家层面会如何宏观调控，应对这场经济危机？” 赵行健说道：“市场缺钱，流动性差，银行不敢贷款，企业不敢投资，居民不愿消费，最直接方式就是大水漫灌——直接砸钱，投资数万亿的资金拉动投资救市。” 马运目光再次一亮，露出震惊之色，思索了一下，说道：“赵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让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你觉得未来，哪些风口最能赚钱，值得投资。” 赵行健凝视着马运，随口答道：“当然是电商、无限通讯，地产还有十年的红利期，新能源汽车、芯片，人工智能等。” 跟这种绝顶的商业天才说话，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天下的钱赚不完，就算马运把这所有的行业都干了，也赚不完。 马运不禁拍手称赞，说道：“可惜，如果赵老弟没有从政，一定是商业奇才，我真想聘请你当我的执行总裁了。” 赵行健也呵呵一笑，突然脑子灵光一闪，问道：“马总，看得出你是个有情怀的人，如果你成为大夏国的首富，最想干什么？” 马运笑得嘴巴都咧开了，说道：“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想过，而且成为首富，那太遥远了，不可能吧。” 赵行健也是暗暗一叹，你看看，人在没有成功之前，谁也不能预料未来，就连马运这样的商业奇才，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是大夏国最富有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男子，身穿丝绸马褂，脚踩布鞋，鹰钩鼻吊梢眼，不是别人，正是“气功大师”王淋！ 他一脚踏进大厅，立刻成为焦点，所有人都站起身，包括那些官员、明星、富商全都笑脸相迎簇拥了过去，就连马运也连忙起身，上前主动跟他热情握手。 深川市首富林力，作为东道主立刻亲自将他让到上座，神色十分恭维。 赵行健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这个江湖大骗子，在“气功大师”和“政治掮客”的双重身份加持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瞩目，上流阶层的收割机。 不过这老登也有一个唯一的好处——不坑穷人！ 赵行健望着这群政客、明星、富商簇拥着王大师，他们谄媚的表情，让他想起了村庄里一群狗围着一泡新鲜的屎，不停地摇尾跪舔。 他坐在角落里喝着茶，懒得上前凑热闹。 此时，餐厅内的菜已经上齐了，管家上前小心翼翼地向林力问道：“老板，菜都上齐了，是不是请客人入座？” 林力看了一眼腕表，说道：“再等等吧，还有一个重要的客人没到。” 十几分钟后，门外一个女佣引导着一个年轻的少妇走了进来。她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上下，杨柳腰蜜桃臀，面容娇媚，身上珠光宝气，单单手上的祖母绿手镯，就价值千万，显然身份不俗。 “哎呀，万小姐就等你了！”林力热情地迎了上去。 赵行健感觉这女子有点面熟，搜索上一世的记忆，立刻想了起来，此女曾经是世界环球小姐选美大赛亚洲赛区的冠军，名叫万红雪，得了冠军以后，进入影视圈，最后被澳岛的赌王何洪圣看中，娶回去当了四姨太，告别娱乐圈。 按照江湖传闻和历史的轨迹，赌王的四姨太来见王淋，有两个目的。 一是，她有个投资项目，想让王大师帮忙测一测能否投资。 二是，赌王有名分的老婆有四个，外面没名分的还有一大堆，这个四姨太想得到赌王的独宠，听说王淋有独门绝技，所以来讨个秘方。 本来，这些富人比什么都精明，不会轻易上当，但是王淋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大到一些省部级高管都跟他称兄道弟，顶级富豪都对他虔诚膜拜，由不得万红雪不信。 当然，事后赌王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自己的四姨太偷偷去见了王淋，这让他勃然大怒！赌王可不傻，知道王淋就是个江湖骗子，就买通了黑帮，将王淋狠狠暴揍了一顿，并且录下了视频。 这一顿暴揍，算是让王大师彻底长了记性，以后不敢再随便染指豪门女眷，直到死再也不敢踏进港岛和澳岛半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林总，王大师来了吗？” 四姨太万红雪问道。 “到了，到了！王大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万小姐。” 林力领着万红雪，向王淋介绍道。 “王大师，幸会，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我这次来有几个重要的事情需要请教大师。” 王淋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明说，就伸手跟她握了握，感觉丝滑如玉，笑道：“万小姐，来者都是朋友，有事情我们饭后再细谈。” 第612章 故弄玄虚 紧接着，林力就邀请大家走进餐厅入席。 这是一个超大的餐桌，可以围坐二三十人，王淋被众星捧月地推举到主座上，就连深川市的几个厅级官员都只能陪坐在旁边。 陈海峰和赵行健被安排紧挨着马运、洪天宝和范二冰坐下。 显然这个王大师才是今天的主角，政界、娱乐圈、富商们，求官、求财、求运势，都是冲着他这尊“活菩萨”来的。 王淋这才抬眼扫过全桌，当目光落到赵行健身上的时候，不由得瞳孔一凝，就像被火星子崩到了一样， 赵行健也直接与他对视，嘴角皮笑肉不笑地一扬，说道：“王大师，你好，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王淋暗骂一声，他娘的，又碰到这小子了，真是晦气！一年前，在淮北省会的一次高端宴会上，就是这小子拆穿了他“空盆来蛇”的把戏，让他脸面尽失，在淮北省上流圈层信用破产。 “赵小友，你好，真是巧啊。” 王淋毕竟是大师嘛，得表现出大度，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说道，心里却恨得咬牙。 陈海峰诧异道：“你之前认识王大师？” 赵行健说道：“何止是认识，老相识了。” 宴席开始后，林力致了简短祝酒词，众人一起举杯。 吃了几口菜，林力就扭头对王淋说道：“王大师，你众望所归，今晚给大家讲两句？” 王淋靠在梨花实木椅子上，笑着说道：“今天来的都是各界的大人物，我一个练把式的，就不抢风头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故意谦虚，赵行健故意眉宇一挑，说道：“王大师，你名满天下，法力通天，听说能够隔空取物，最拿手的是‘空盆来蛇’，不如今天给大家露一手，也好让大家长长见识？” 王淋闻言，脸色顿时一黑，尼玛啊，这小子是故意的，上次表演“空盆来蛇”，就是被他当众揭穿，让他栽了个大跟头，坏了名声，老子要是再表演，岂不是正中了你圈套？ “这个，隔空取物太耗费法力，前几天连续表演了几场，法力消耗得太大了，以后有机会再给各位献丑。” 王淋面露歉意地说道。 有赵行健在场，这小子是他的克星，可不敢再随便耍那种江湖把戏。 紧接着，王淋端起酒杯敬了深川首富林力一杯，然后就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来到范二冰身边。 “范大明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最近是不是腰不太好？” 王淋故作玄虚地说道。 “还好啊。”范二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腰说道。 “你左边第三、第四节腰椎之间，气血不通，时常麻木，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但再过三个月，你会开始腰痛，尤其是久坐之后，猛然站起来的时候，会像针扎一样，还伴有头晕目眩。” “如果现在不调理，明年你拍动作戏的时候会出问题。” 王淋表情高深莫测，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下撇，完全就是一个老神棍在给人洗脑。 桌上安静了一瞬。 范二冰脸上表情凝固——她确实最近有些腰酸背疼，谁也不知道，居然被王大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师真的是火眼金睛，我的确身体不太舒服，只是没在意，你这个是神了！” 范二冰连忙站起身，又惊又喜地说道。 旁边的洪天宝大大咧咧地说：“王大师厉害啊，隔空就能看病，那你给二冰治治呗。” 王淋笑而不语，这不，装逼的时候不就来了！ 不能表演“隔空来蛇”，老子能隔空治病啊，一样能把把你们这群傻逼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让我发功，给你体内灌输两道真气，就能打通你堵塞的脉络。” 王淋神色凝重，横跨一步，就像一只斗鸡，双手张开，嘴巴就像蛤蟆一样，拼命吸气、运气，脸色憋得如同猴屁股，肚子鼓得老高，然后双指一捻，掌心蹭地一下，就冒出一团火苗。 嘶！ 呦呵！ 掌心凭空凝火啊，法力了得！ 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神情震惊地发出喝彩声，纷纷掏手机拍视频，就连马运都兴奋地双眼发光，手机对着这位气功大师，拍下他整个发功的过程。 王淋面色更加高深莫测，口中低喝一声，脚掌一跺，双手猛然发功，按在范双冰的肩膀上。 范双冰顿时感觉肩头一热，似乎有两道无形的热流注入体内，十分舒服。 然后，王淋缓缓抬手，呼出一口浊气，做出收功的动作。 “大师，您太神了，我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腰也不酸了。”范双冰双眼无比崇拜地说道。 王淋又从袖口慢慢抽出一条红色丝带，在指尖绕了两圈，然后轻轻一抖，丝带变成了一串檀木珠子，递给范二冰。 郑重说道：“那两股真气能打通你堵塞的经络，但是你拍戏，经常饮食睡眠不规律，这串珠子戴在左手腕上，睡前顺时针揉三十六下，可以缓解疲劳，保持精力旺盛。” 范二冰双手接过去，连忙道谢道：“谢谢大师！我一定重重酬谢。” 王淋连连摆手，说道：“哎呀，小手段，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所有人都被王淋这一手给震慑住了，对他“气功大师”的能力深信不疑。 这也让他十分得意，就这一手，要不了多久，娱乐圈内会有更多的二流、一流的女明星来找他治病、看相、测运势。 赵行健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这个江湖骗子真会故弄玄虚，招摇撞骗。 正常人劳累之后，有个腰酸背痛很正常，这个王淋也就是善于利用人的心理作用罢了，在心理学上，那叫心理暗示。 甚至，还有可能，范二冰就是王淋的托，事前两人早就串通好了，一起演双簧。 王淋背着双手，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凝视赵行健，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赵先生，看到没有，‘空盆来蛇’只是我的小把戏，隔空发功治病，才是我的拿手好戏。” 第613章 那得看你的诚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赵行健一言不发，另一只手飞快地捋起王淋的袖子——只见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瓶绑在他的小臂内侧，瓶口连着细管，里面装着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王大师，你袖子里原来藏着机关啊，能告诉大家，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赵行健嘴角一歪，露出坏笑问道。 全桌的人被这突然变故搞蒙了，都直愣愣地盯着两人。 “这，这是药物，我有心脏病，随身携带的药物……你，你要干什么，你这样礼貌吗？” 王淋又惊又慌，脸色涨红，开口掩饰道。 但是，赵行健手劲很大，死死扣住王淋的手臂，冷笑道：“药物，我看这就是你表演‘掌心凝火’的道具吧！什么狗屁大师，你就是个江湖骗子，跟那些街头卖狗皮膏药的没啥区别！” “小子，你血口喷人，放开我！” 王淋大声怒斥，同时拼命挣扎，要挣脱赵行健的束缚。 但是赵行健手劲很大，一手死死将他按住，顺手一把将那小瓶子扯了下来，高高举起。 “各位请看，这就是王大师‘掌心凝火’的秘密武器——丁烷液体！” “刚才表演时，挤压小瓶就能从管口喷出可燃气体，就能在掌心燃起火焰。丁烷沸点低，短时间手掌不会烧伤。” 轰！ 赵行健话音一落，餐厅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震惊了，难以置信。 “小子，你这是恶意诬陷！那些厅级、部级对我都规规矩矩，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一撸到底仕途完蛋，一辈子翻不了身！” 王淋气得七窍生烟，指着赵行健的鼻子吼道。 赵行健抬手，轻轻拨开他的手指，冷笑道：“诬陷？你那一套法力无边的‘掌心凝火’把戏，我也会！” 说着，赵行健将瓶中的丁烷液体倒了一点在手上，然后拿起打火机一点。 “呼”的一声，一团明亮的火焰在赵行健手掌上腾起，和刚才王淋表演的“掌心凝火”一模一样。 “大家看到了吧？不需要发功，不需要真气，只要有这玩意在手，谁都能当‘气功大师’。” 赵行健表情无比讽刺，手掌一弹，灭掉掌心的火焰。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眼了，沉默不语。 我靠，这真是一个大江湖骗子啊！ 此刻的王淋，脸色如同猴屁股，恨得咬牙切齿，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的，赵行健这小子太阴了，借助敬酒的机会近身，拆穿了自己的把戏！ 连续两次，都要栽在这小子手里，这是天生克自己啊！ 正当满桌子的人保持沉默的时候，樊倩倩突然站起来，柳眉倒竖，指着赵行健说道： “赵行健是吧，王大师名满天下，你这样冒犯大师，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吗？大师刚才给我发功治病，那种温热的气流明明就是真气，我整个都变轻盈了，这难道有假？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赵行健目光一凝，阴冷地直视樊倩倩，冷冷说道：“樊小姐，大家都没说话，就你一个人站出来，这是要为王淋这个江湖骗子打抱不平吗？这就是你的教养？” 樊倩倩被怼得脸色涨红，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银牙一咬，气势凌人地指着赵行健，怒道： “林大师在大陆、港岛，给无数高官、富豪、明星看过病、调过风水，测过运势，岂是浪得虚名？不是你一句骗子，就能诋毁了的！你现在立刻向大师道歉，承认是污蔑，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大门！” 赵行健瞳孔一缩，一股怒火直接冲脑门，一个被资本包装戏子，居然敢命令他向一个江湖骗子道歉？ 这个世界，真是癫啊！ 哗—— 赵行健直接端起桌子上的一杯红酒，狠狠泼在了樊倩倩的脸上。 猩红的酒液顺着樊倩倩的脸颊淌下来，浸湿了她身上的白色礼服。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赵行健。 “你就是一个戏子，赚了几个臭钱，攒了一点名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算什么东西？也对我发号施令，命令我道歉？换一个场景，你就不配上桌！” 赵行健目光如刀，毫不留情地怼骂道。 “你……” 樊倩倩气得发抖，屈辱的眼泪和红酒混在一起，妆容全花。自从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嘭！ 洪仁豪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几乎要迸出火星子：“小子，你骂谁是戏子？” 这个可戳中了这帮人的心窝子了，直接炸毛了。 “怎么，戏子就是戏子，我骂错了吗？”赵行健锋芒毕露，与洪仁豪对视。 洪仁豪是武行出身，又是黑白两道的大佬，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顿时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握住桌子上的红酒瓶。 旁边陈海峰见状，猛地站起身，挡在赵行健跟前，冷声喝道：“洪胖子，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大陆，不是港岛！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赵行健是姚市长的贵宾，动了他，你今天走不出这道门！” 洪仁豪听了，咬了咬牙，慢慢将酒瓶放回桌子。 “哎呀，都坐下，坐下！今天来者都是客，以和为贵，何必搞得非要打打杀杀？来来，继续吃菜、喝酒！” 深川首富林力作为主人，眼见场面失控，顿时皱眉，立刻站起身劝说道。 牛天运和几个厅级官员面面相觑，显得异常尴尬，今天酒局闹成这样，这个王大师算是要声名狼藉了。 第615章 不准对他不利 “林总，实在抱歉，我今天扫了大家的兴致，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先告辞了。” 赵行健站起身，向林力拱了拱手说道。 然后，目光一扫王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大师，我也给你算一卦，你印堂发黑，不出一个月，必有血光之灾！” 王淋恨得咬牙，差点当场吐血：“无知小儿，狂妄！” 赵行健直接转身大踏步走出餐厅。 身后，陈海峰连忙站起身，跟着一起离开。 林力是东道主，礼仪性地将两人送到门口，毕竟这个赵行健是深川市市长姚鲲鹏的贵客，不能得罪。 同时，牛天运也随之跟了出去，呵呵一笑说道：“赵老弟，你真是个特立独行之人，之前跟你聊得很投缘，这是我的名片，我的公司总部在余杭市，如果有机会到余杭，一定要来找我，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赵行健接过名片，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好，牛总，今日相见也是缘分，后会有期。” 赵行健和陈海峰来到地下车库，让司机直接开车回万豪酒店。 “赵老弟，你今晚可是让我开了眼界，直接手撕名满天下的气功大师和当红明星。” 陈海峰感慨地说道。说实话，如果他知道赵行健今晚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不会带他去参加这个酒会。 “实在不好意思，陈局，今晚你本来是想让我结识更多人脉的，结果我直接被桌子给掀了，让你在林首富面前难堪了。” 赵行健靠在座椅上，扭头诚恳地向陈海峰道歉。 陈海峰笑了笑，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我跟林首富是十几年的哥们了，这点事情，他不会在意的！再说了，你揭穿了王淋那个江湖大骗子的骗局，也是好事，如果今晚在座的那些政界大佬都受骗了，林首富反而更不好交代。” 与此同时，别墅内的宴会厅。 樊倩倩脸上写满了羞辱、愤怒和无处发泄的恨意，捂着脸哭出了声。 洪仁豪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脸色铁青地对林力说：“林总，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管赵行健是什么人，他这不但是对我和樊小姐的冒犯，而且是在挑战整个娱乐圈！我会让他加倍偿还。” 王淋也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说道：“林老板，我可是你请来的贵宾，在你的地盘上，我被这样侮辱，名声扫地，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面对王淋和洪仁豪的发难，林力神色淡然，情不自禁地转了腕上的金表，抬手对守在门外的女仆吩咐道：“先带樊小姐去化妆间换衣服！” 然后语气郑重，不容置疑地说道： “各位，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始料未及，我向各位致歉！” “我身为东道主，今晚来这里的都是我的朋友，我要对每一个人负责，包括那个赵行健！” “我要严正声明：深川是我的地盘，无论你们今晚跟赵行健结下多大的仇怨，只要他人在深川市，你们任何人不准对他不利！” “但是，只要赵行健出了深川市的面，你们如何解决恩怨，就不管我的事情了。希望各位给我林力一个面子！” 林力这样说，也不是要罩着赵行健，而是害怕他在深川市地面上出了事，不好向姚鲲鹏市长交代，毕竟这些人是在他的宅子里起的冲突。 “那好，我就给林老板一个面子。只要赵行健踏入港岛，老子让他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洪仁豪站起身，冷冷说道。 不一会儿，樊倩倩换了衣服，补了妆，从化妆间里出来，说道：“洪哥，咱们走吧。” 说着，就挽着洪仁豪的胳膊，走出别墅。 剩下的那些政界的官员们，也起身纷纷告辞，他们本来是冲着“气功大师”王淋来的，现在证明王淋是个江湖骗子，也就没人再去当傻逼，去结交他了。 第二天清晨，赵行健醒来时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洗漱完毕，他刚在酒店餐厅坐下，陈海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赵老弟，起床了吧？今天上午十点半，亚帝集团董事长王永富有一个小时的空档，已经约好了。” “陈局费心了，我马上准备。”赵行健吃完早餐，便回到房间换上正装，叫上高金鹏、洪清波和刘传福三人，一同出发。 亚帝集团的总部位于深川市龙岗区的葵涌，与中伟集团的板田基地分处城市两端。 陈海峰的公务车沿着深南大道一路向东，将近两个小时后，到达厂区，一眼望去全是整齐的厂房，门口进出的货车川流不息。 接待大厅里，一位戴着眼镜、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自我介绍是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小李，领着他们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董事长的办公室很大，但是布置得很简洁，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角落里放着几个汽车模型和电池样品。 “王董，这位是陈海峰局长，这位是铁山县的赵行健县长，这几位是铁山县招商团的成员……”秘书彬彬有礼地介绍。 王永富绕过办公桌，伸出手来，先跟陈海峰握了握，然后转向赵行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赵行健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不冷淡，但也谈不上热情，仿佛是一个工程师在看一堆技术参数。 赵行健也打量着对方，他身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面容清瘦，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跟新闻镜头上区别不大。 “赵县长很年轻啊，”王永富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小李，倒茶。” 几人落座，赵行健直接开门见山：“王董，您的大名我仰慕已久，打扰您宝贵时间了。我们这次来，一是想来找您取取经，二来是招商引资。” 王永富微微点了点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笑着说道：“昨天姚市长已经跟我安排了。你们铁山县，在哪里？” 第616章 一万人就业的代工厂 “铁山县在淮北省最南部，跟鄂豫皖交接，是国家级贫困县，人均收入不足800元，从深川坐飞机到汉江市，再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我们铁山县是个传统的农业县，工业薄弱，去年全县财政收入刚破亿，说实话，在深川市也就是几栋写字楼的房租钱。” 王永富“嗯”了一声，注视着赵行健，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从去年开始，我们县大力推进工业强县战略，建了产业集聚区，京海铁路穿境而过，东兴航空的机场正在建设，中华集团、海汽集团、龙钢集团、光辉食品集团等，这些世界五百强的上市公司，都纷纷在园区落地，投资建厂，总投资超过百亿。” “我们园区，目前已经涵盖了钢铁冶炼、钢构制造、汽车制造、食品加工、鞋服加工、物流运输等产业，下一步想引进汽车电池、芯片制造、高新材料等方面的产业……” 王永富听了，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暗暗吃惊，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居然能招引到中华集团、龙钢集团这样的企业，这可都是副部级的央企，行业的龙头企业，看来眼前这个赵行健能量不小！ 否则，深川市市长姚鲲鹏也不会亲自打电话给他，甚至为了促成招商成功，还额外给亚帝集团增加了两个亿的补贴！ 看来，不能轻视了这个年轻人！ 王永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表态，淡淡问道：“赵县长对我们亚帝集团了解多少？” 赵行健微微一笑，说道：“王总，说起来，您是一个传奇人物，二十多年前，您带领团队，将一个只有几十人的小作坊，做到今天二十多万人的上市集团，是商业上的奇迹，令人敬仰！” “亚帝集团去年在深川市的营收排第11位，超过了绝大多数老牌企业。不光造车、造电池，还在做半导体代工。很多人觉得代工是低端产业，我觉得代工是制造业的底座，没有这个底座，设计得再好的芯片、再好的手机，也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所以，我希望能在半导体代工上，能和王总合作。” 王永富放下了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声音温和地说道：“赵县长说得对。不过当前金融危机风声鹤唳，对各行各业的打击都非常大，我们亚帝集团对投资也十分谨慎，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泥潭，不能自拔。” 赵行健思考了一下，说道：“王总，今年确实是经济寒冬，但我觉得，危机危机，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未来，新能源汽车、芯片制造产业处于风口浪尖，是最赚钱的朝阳产业，谁提前布局，快人一步，以后谁就是行业龙头老大！我认为，恰恰在此时，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的时候，是王总出手投资，对外扩张的最佳时机！” “因为，等金融危机一过，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完成布局，占领了市场，开始躺着数钱了。” “更何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国家层面就会宏观调控，出手救市，至少会砸下几万亿资金用于投资，大水漫灌之下，你可以从银行拿到大额度贴息贷款，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布局机遇！” 按照历史的轨迹，不久后国务院会实施2万亿的投资计划，以促进经济复苏。 王永富闻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明显被赵行健这一番思路给惊到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思维敏锐，见解独到，看问题能从国际、国内、当下、未来的经济形势分析，头头是道，可谓是高瞻远瞩。 按说，他一个贫困县的副县长，不可能有如此站位高远的见识。 “看来赵县长为了说服我投资，是做了一番功课的！我很喜欢你刚才那句：危机危机，是危险与机遇并存，这反倒是提醒了我。” 王永富哈哈一笑说道。 赵行健谦虚地说道：“王总您是制造业的大咖，站在世界经济前沿的巨人，我这一番话，算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王永富笑道：“赵县长不必谦虚，能有你这样懂经济的县长掌舵，我把厂子建在铁山县反而更放心了。” “其实，我最近确实在考虑扩大亚帝半导体的产能，想再投建一个代工厂。既然赵县长诚意满满，我们可以决定在铁山县建厂。” “按照我们的规划，工厂投资20亿元，主要业务就是为国内外的手机、平板电脑等知名企业，生产电子元件，以及组装整机，能一次性解决当地一万人就业。” 赵行健神色大喜，说道：“那太好了，谢谢王总支持老区建设。” 陈海峰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姚市长的面子够大。 “赵县，铁山县方面，能给我们哪些优惠政策？”王永富沉吟了一下又问道。 “王总，我这人不开空头支票，你这种就业大户落地咱们县，三年内免税、厂房用地地价减半、水电费享受政府补贴价格，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除此之外，铁山县的劳动力成本比沿海地区低一半以上，我们县外出务工的年轻劳动力有几十万人，只要家门口有活干，他们立刻就能回来，用工稳定性没问题。” “我们工业园区已经建立了完整的物流体系，而且紧邻淮河，以后铁路、机场开通运营后，完全能实现水运、陆运和空运的三位一体，这是就连一些沿海经济强县都无法具备的优势。” 赵行健掰指头，一条条地说出优惠政策和自身的优势。 王永富点点头，这比他想象中的情况好多了，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卖给姚市长一个面子，现在看来，这笔投资是实打实的划算！ 于是他站起身来，郑重伸出手：“赵县长，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亚帝集团对供应商和合作伙伴的要求很严格，如果你们那边出了问题，别说十亿，一分钱我也不会多投！” 第617章 第一次赴港招商 赵行健握住那只手，重重抖了抖，感激地说道：“王总放心，我们好不容易逮着你这一条大鱼，珍稀还来不及呢，要是出了纰漏，我这个县长也就不配干了！”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紧接着，王永富叫来公司的市场投资部和法务部，当场把合同签了。 “王总，晚上我做东，为了庆祝双方合作愉快，我在万豪酒店安排个晚宴，邀请您和集团的高管赏个脸。” 告辞的时候，赵行健发出邀请道。 王永富说道：“今晚我还有几个客户要陪，不如改天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 王永富亲自把赵行健一行人送到了门口，这在亚帝集团来说并不多见，跟中伟集团的态度截然不同。 坐上轿车，赵行健靠在座椅上，浑身一阵放松，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亮。 陈海峰坐在他身旁，说道：“赵老弟啊，今天的收获可是个大单啊。20亿投资，能解决一万人就业，这就算在江浙沪发达地区都是大工程。” 赵行健也开心地笑了笑，说道：“是啊，尤其是在当前经济危机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姚市长和陈局的支持，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拿不下这么大的单子！” 赵行健明白，这里面有姚鲲鹏的背后力量，但是也契合了亚帝姬集团的战略意图。沿海地区的劳动力成本越来越高，产业往内地转移是大势所趋，亚帝集团把这个项目给了赵行健，既还了姚鲲鹏的人情，又完成了战略布局，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王永富这个家伙真的很精明。 回到酒店，赵行健立刻拨通了白云裳的手机，向她报捷。 “云裳，跟你报个喜，刚刚我拿下了一个大单！你猜猜，这个单多大？” 赵行健对着话筒笑嘻嘻地说道。 电话那边，白云裳双眼笑成月牙，说道：“你看你，兴奋得就像考了一百分的孩子。你上次招进来的龙钢集团的项目是40亿，难道这个单子比龙钢集团的还大？” 赵行健说道：“你看你，钻到钱眼里了！这个项目是亚帝集团下面的半导体项目，主要是给第三方手机、电脑等企业代工，生产电子元件，投资20亿，能解决一万人就业。” 白云裳顿时吸了一口气，高兴地说道：“天啊，行健，这太好了！你这次又是大功一件啊，回来我给你开庆功会！” 要知道，在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最缺的是什么？最迫切解决的是什么？ 最缺的就是长久稳定的就业岗位！最迫切的就是提高当地老百姓的人均纯收入！ 这一万个就业岗位，意味着铁山县有一万个青壮年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在家门口就能就业，赚取稳定的工资收入，还有五险一金保障！ 这一万人留在了铁山县，吃住行都在本地，赚的钱肯定也在本地消费，无形中促进了本地的经济繁荣。 这是长远的经济账。 这一万人留在本地就业，还能顺便照顾家庭，至少能避免几千个家庭出现空巢老人、留守儿童的现象，增强了人民的幸福感。 这笔社会账也不能忽视！不能让这些外出务工人员，钱不但没挣，老人和下一代也没照顾好，最后一定会出现严重的社会问题。 当今社会最珍贵的是什么？毫无疑问，是人力资源！ 但是，目前的农村、县城，已经出现了空心村、空心城镇的现象，不就是没有像样的、稳定的就业岗位吗，青壮年都被大城市吸走了。 所以，像铁山县这样的县城，要想发展，就得死磕就业，把人留住，这样房子才有人买，才有消费力，地方经济才能活起来，才有后劲。 所以，白云裳明白这个道理，知道引进这个密集型就业项目的重要意义。 “庆功会就不必要了，我只要你好好奖励我就行了。” 赵行健用暧昧的语气说道。 白云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微微一红，说道：“好好，等你回来，什么都依你。出门在外，千万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拼了。” “遵命，老婆大人！” 白云裳捂嘴一笑，故作嗔怒地说道：“油嘴滑舌……” 晚上六点钟，赵行健把石清歌叫到房间。 “清歌，雷云能源那边的设备拆除得怎么样了？” 石清歌说道：“我在深川市雇佣专门的拆装公司，进度很快，截止今天下午，厂区内的生产线全部拆装打包，今晚由专门的物流公司运往工业园区。园区那边是毛峰副书记亲自负责接货、验货。”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嗯，这段时间工作还算顺利，你把洪局长他们叫过来吧。” 石清歌就把高金鹏、洪清波和刘传福三个人叫到赵行健的套间内。 “最近咱们招商工作节奏快，也取得了巨大的成效，各位都辛苦了，今晚我们出去找个馆子，喝几杯，放松一下。” 赵行健拿出两瓶茅子，笑着说道。 高金鹏嘿嘿一笑，说道：“还是赵县长体恤下情，就知道我们好这一口。” 赵行健站起身，又说道：“我明天准备去港岛，估计要待一个星期，你们自由活动，可以去联络商会，找找招商的线索，也可以休息，去附近景点观光，但是不准干违纪的事情。” 四人连忙点头。 第二天九点多钟，华清明开着一辆自家的宾利，来接赵行健。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深川与港岛的口岸，办了所有手续后，就直接进入港岛境内。 赵行健是第一次来港岛。 这里山地多，平地资源珍贵，建筑密度极高，车站、商场、住宅、酒店、写字楼立体交合，仿佛一座“三维城市”，文化底蕴也更加深厚。相比之下，深川市就宽敞多了，更像是一座未来之城。 “仅仅是一水之隔，两种制度，两种风情。” 赵行健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一掠而过的海景，不由得感叹。 第618章 抄底最牛股票 华清明笑道：“赵哥是第一次来港岛吧。”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是啊。玉婷他们住在哪个酒店，直接过去跟他们会合吧。” “我把他们安排在瑰丽酒店。”华清明回答。 记忆中，瑰丽酒店是港岛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按照2008年的物价，普通海景房一晚要数千港元，一个总统套间便宜的几万，贵的十几万、几十万不等。 以赵行健此时的身价，再贵的酒店他也住得起。 车子直奔瑰丽酒店，下了车，赵行健才发现，这个酒店真的是占据了维多利亚港的黄金位置，三面环海，风光旖旎。 门口的门童立刻上前引导、提行李，赵行健要了一间尊贵套间，一晚三万港元，拉开窗帘，三面都是宽大的落地窗，仿佛整个人飘在了半空中，蔚蓝色的港湾就在脚下。 紧接着，赵玉婷、叶清霜和王宝田三人来到赵行健的房间。 “怎么样，你们来港岛也一个星期了，各处好玩的地方都去逛了吧？”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赵行健背对着他们，一边俯视海景，一边随口问道。 “景点都逛了，美食也品尝了，哎呀，赵县长，这里不愧是自由的国际化大都市，是购物的天堂，让我见识到资本主义的开放和自由，尤其是娱乐业十分发达，大陆没有的，这里全都有。” 王宝田靠在沙发上咧嘴说道。 赵行健转身，开玩笑地说道：“老田，来到港岛，乱花渐欲迷人眼，你可不要被资本主义侵蚀了党性啊。” 王宝田笑道：“我都有二十多年党龄了，这个定力还是有的。” “你们注册公司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赵行健又问道。 赵玉婷回答道：“审批流程已经走完了，再过几天就能拿到执照。我注册的是一家科技公司，名叫星宇科技，注册资金是五千万港元，并且在金融街租了一层写字楼作为办公地点，雇佣了十个员工开展实际业务，以拓展港岛业务和海外市场。” 叶清霜接着说道：“我和宝田书记分别代表鹿鸣实业集团和铁山城投公司，注册了两家子公司，注册资金都是一千万港元，经营范围是金融投资、地产、外贸等行业，考虑到在港岛租用写字楼和雇佣员工成本比较大，我们两家公司合并办公，反正现在业务也不多。” 赵行健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这样我们就完成了第一轮布局，接下来就能利用这些公司，自由地投资海外资本市场，比如购买美股、投资外国港口、金融等行业，不再受大陆的管控。” 港岛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实行自由市场经济体制，各国资金在这里自由流动，本地法律对海外投资不进行干预和限制。 而大陆是严格管控的，并且受政策束缚很大，所以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完全的市场经济，而是故步自封的一个闭环。每一笔出境的资金，就连投资的项目都卡得很紧，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和管控，就连投资的国家、金额和行业也有限制。比如涉及外国军工的企业，境外房地产、娱乐业、博彩业等非实体经济领域，以及新闻传媒、境外水资源开发项目，被制裁的国家和外企，都是禁止投资的。 谁都知道，投资漂亮国的微软公司、苹果公司这些科技巨头，能赚大钱，基本稳赚不赔。但是在大陆，资金严格管控，一般的人和普通公司根本没有投资渠道。即使通过odI和qdII渠道，也是有配额和限额限制的。所以，对于普通人而言，有钱你也赚不到！ 而港岛完全没有这些约束。 王宝田好奇地问道：“赵县长，您是不是又看中了海外哪只股票了？” 以他的经验，赵行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每一次出手，都是十拿九稳。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海外的证券市场和金融业比大夏国成熟多了，很多企业都是优质资产，尤其是科技、芯片板块，由于受到金融危机的打击，股价都在历史的最低点，遍地是金，是抄底的最佳时机，只要随便买几只，拿个几年就能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涨幅。” 赵玉婷就抱着赵行健的手臂，说道：“哥，你就具体推荐几只呗。” 赵行健摸了摸鼻子，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一个股票名字，让众人眼前一亮。 英伟达！ 众人都十分意外，这不是一家生产显卡的美国公司吗？ 2008年的英伟达，还不显山露水，许多大夏国的投资者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更不会想到，十几年后，这家公司会成为全球AI芯片的霸主，市值超过五万亿，比德国、日本的Gdp还高！ “我的身份是公务员，不能买美股，所以这个股票就只能便宜你们了，现在是历史最低价，是最好的买入机会，只要能拿住十年，收益至少在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除此之外，微软、苹果公司、亚马逊都是高成长型公司，闭着眼睛买。”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一千倍！到底真的假的？ 就连站在一旁的华清明都听得满脸震惊，就算是世界股神巴菲特，也未必能这样精准预测吧？ 王宝田却是失望地说道：“那我也是公务员身份，也不能买美股啊，这破天的富贵，自有清霜和玉婷两人能接住了。” 用港岛注册的城投公司，利润归属铁山县城投公司，赚得再多也是公家的钱。但是这些钱，总归可以用在铁山县的建设上，这也等于是赵行健实行的曲线救国策略吧。 赵行健一拍王宝田的肩头，说道：“宝田书记，你别失望嘛，美股不能卖，港股咱们可以买嘛，这场经济危机，就像是大浪淘金，能淘出很多优质股票，值得购买。” 第619章 赵行健被绑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捅了马蜂窝 华家只是低调了，不是没落了！ 华老背着手，眉头紧锁，这个小赵要是在港岛出了事，他真没法跟洪老头交代。 另一边，赵玉婷给华清明通完电话，已经镇定了许多，略一思考，立刻给干妈洪胜男打电话。 因为他们在港岛两眼一抹黑，就算报警，警察如果不全力追查，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洪胜男不一样，他可以直接对接港岛警方，协调案情。 拨通了洪胜男的手机，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说明洪胜男这会儿要么是在开会，要么是出席某个重要活动，手机调成静音，暂时没法接听。 赵玉婷只能挂断，想了想，立刻翻出洪老的电话。 “爷爷，我是玉婷啊，我哥来港岛招商，就在刚才，被一群不明身份的绑匪绑架了……” 赵玉婷语气慌慌张张地说道。 嗡！ 洪老正在跟隔壁的王老下棋，突然勃然变色，重重扔掉手中的棋子。 “玉婷不要急，有爷爷在，我来想办法！” 洪老立刻语气温和安慰道。 “好的，爷爷，那谢谢您老了。” 赵玉婷抹着眼泪说道。 对面的王老见他脸色难看，带着怒意，诧异地问道：“我那个孙子，赵行健你还记得吧，去年还陪咱们下棋那个，被人在港岛绑架了！” “有这种事？就是那个敢让京海铁路改道、打掉毒奶粉的小子？” 王老也惊得目瞪口呆。 洪老点点头，随即立刻起身走进书房，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直接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公安部吗？这里是北河干休所9号别墅……” …… 另一边，赵玉婷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洪胜男回电话了。 “喂，玉婷，刚才我在会场正讲话呢，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吗？”洪胜男语气亲切，带着母亲的温柔。 “干妈，我哥被绑架了……” 赵玉婷把刚才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洪胜男眉头顿时一皱，绑匪绑架，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仇家泄愤！ 为了钱还好，千万别是仇家报复，那赵行健就危险了。 “你们报警了吗？”洪胜男问道。 “报了，我们第一时间就向港岛警方报案了。” “玉婷你先别急，我立刻联系港岛的警方，让他们全力追捕，火速破案！” 洪胜男略一沉吟，自己是天海市市长，远水难救近火，只能向港岛方面施压，督促他们快速破案。 港岛行政区办公楼内，保安局长林景行正在小会议室会客，办公桌上的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秘书拿起电话接听，立刻面色一凝，放下话筒，一路小跑来到小会议室，恭敬的小声汇报道：“局长，国家公安部来电！” 林景行立刻站起身，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室，拿起话筒，用官场的程式化口气，笑着说道：“喂，我是林景行……” “林局长，跟你通报一个案情，就在半小时前，内地的一名副处级干部在港岛被人绑架！此事已经惊动了退休的老领导，要求五个小时之内，必须破案！” “否则，我们会直接请示，动用驻军，启动反恐程序！” 林景行听了，脸色一凝，内心吓了一跳，额头直冒冷汗。 这个赵行健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惊动了上面的这等大人物，如果暂时无法破案，就会动用驻军反恐！ 事情的严峻性，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绑架案！ 这里的政治影响，是他无法承受的！ “领导放心，我立刻启动最高行动级别，火速破案，营救赵行健，消除不利的政治影响。” 林景行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话筒刚放下，一下又响了起来。 “喂，是小林子吗……” “喔喔，是华老啊，您好！有事您尽管吩咐。” 林景行尽管是保安局长，但是听到华老的名字之后，不由自主地立正。 华家百年的豪门背景，华老是大夏国工商届的灵魂人物，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全国各个领域。 林景行被选为保安局长之前，也是港岛的富商，在华老面前，他连坐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即使现在当上保安局长，也不敢托大。 “小林啊，刚才我的一个从大陆来的客人，叫做赵行健，在街上被人不明身份的绑匪绑架了！港岛的治安如此混乱，你这个保安局长责任重大！” “警方必须尽快破案，否则，我会联合议员，提出对你的弹劾议案！” 林景行听了，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你妈啊，那帮绑匪这么不长眼睛，绑架谁不好，偏偏绑架华家的客人？动手之前，不查查背景吗？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华老这话可不是威胁，要是他不高兴，以他的德望，一句话就能召集所有特区议员，向区政府立法会提出弹劾他，他这个保安局长就干到头了。 “华老，你放心，我承诺五个小时内破案，并且成功营救人质。” 林景行只能开口保证道。 他放下电话，长长呼了一口浊气，电话又突然响了起来。 林景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得不再次拿起电话接听。 “林局长吗，我是天海市洪胜男。” “哦，洪市长，您好。” “林局长，我刚刚得到消息，淮北省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在港岛当街被人绑架……” 对面传来洪胜男的声音。 林景行嘴角一抽，满脸无奈，又是为了赵行健的事情！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简直引发地震级反应，让这么多大佬亲自过问。 “洪市长，你放心，我们保证五个小时内破案！” 林景行不得不把刚才那番保证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放下电话，林景行面色严肃，对秘书吩咐道：“直接去警务处，我要亲自过去坐镇指挥！” 第621章 保命要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自投罗网 “等一下，你说你要破财消灾，你能拿多少钱？” 为首的那个大汉抬手制止，摸着下巴阴沉地问道，显然是动心了。 虽然他们是给洪仁豪办事，但是完全不妨碍他们顺便捞一大笔嘛，这年头谁跟钱有仇啊。 “一千万！” 赵行健脱口而出。 那大汉目光一闪，赵行健以为对方嫌少了，立刻开口道：“我说的是美金！你们打这个电话，对方就会打钱过来。” 说着，赵行健在地上写下妹妹赵玉婷的电话号码。 三人顿时大吃一惊，一千万美金算下来是六千多万港元！这个家伙只是大陆的副处级，没想到还是个贪官！ “小子，你不会骗我，想拖延时间吧？你一个小处级，再怎么贪，也不可能随便拿出六千万吧？” 这三个大汉可不傻，如果赵行健开空头支票，用来拖延时间，等待警方救援，那可就中套了。 赵行健说道：“我不骗你们，我真有这么多钱！不信你们打开手机，打开我手机上的股票交易软件，看一下里面的余额就知道了。” 那三个立刻拿出赵行健的手机，点开股票交易软件，让赵行健输入密码。 “我草，两个多亿，光盈利就一亿五千万……” 三个人直接傻了，脑子嗡嗡的！这他妈是个股神啊！ 这年头，智能手机还没完全普及，所以手机银行还没诞生，不能用手机转账，要赚几百万上千万，只能本人到银行柜台操作！ 这个余额是赵行健故意给他们看的，目的就是勾起他们内心的贪婪欲望！ 果然，这三个家伙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走进角落里，一阵嘀咕。 很显然，如果打地上的那个电话，让对方打钱，会存在变数，极有可能会被警方定位、跟踪，直接暴露。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现在赵行健的股票账户里有两个亿，不如把这些钱全拿到手，然后逃到海外，逍遥快活！ 本来他们只是替洪仁豪出一口恶气，现在居然意外收获一条大鱼，真是意外之喜啊！他们本来就是黑社会，丝毫没有负罪感可言。 “赵行健，把你股票账号的交易密码、通信密码，还有银行卡的密码，全都写出来！拿到钱后，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为首的大汉用命令的语气，冷漠地说道。 赵行健内心不禁冷笑一声，如果他写下所有的密码，接下来就有可能被灭口！ “三位，你们不会以为，拿到所有密码就能把这三个亿转走吧？现在自动取款机转账，每日的限额只有几万。就算在电脑上用网上银行操作，每天也有限额，就算有U盾，每天也只能转几十万、上百万不等。” “这里是境外，我的账户都是大陆的银行，这么大的资金，港岛的任何银行都无法操作！要想一次性把我账户的钱都转走，必须到大陆的银行，由我亲自到场、加上秘法、身份证，才能完成转账，缺一不可！” 赵行健双手一摊，表情诚恳地说道。 既然对方对他账户的两个亿起了贪念，那就中了圈套。 想要完成转账，那就得想办法把赵行健弄到内地的银行去。 赵行健这样做，一是保命，二是拖延时间，三是一旦到了内地银行，他就有办法自救。 三人听了，又是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傻子，这要是把赵行健弄到内地去，还要过关卡，这风险太大了，弄不好把他们都搭进去！ 但是，赵行健说的是客观事实，要完成转账必须得他本人到现场！ 三人又躲在角落里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豁出去冒一次险，两个亿啊！只要成功，他们这辈子就财富自由了。 “小子，我们带你去深川市的银行转账，只要完成转账，我们立刻就会放了你！但是如果你要是想耍花样，那你这条小命，就完了！” 为首的大汉一把揪住赵行健的衣领，抽出一把匕首，顶住他的脖子，凶狠地威胁道。 赵行健立刻装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用哀求的语气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只想保命，钱对我来说是身外之物，我绝对会老老实实的……” 三人就找了一个黑色方便袋，将匕首裹住，顶在赵行健的后背，将他带出地下车库，塞进一辆套牌的出租车内。 车刚开出巷子，驶出不远，就见街上全是全副武装的警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再往前开，发现所有街道的路口都被警察戒严了，出入的车辆全都要被盘查！ 这直接把三个绑匪吓懵了，这究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居然全港戒严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绑匪想要开车直接掉头，返回仓库，但是已经晚了，一队身穿防爆服的警察走了上来，开始例行检查。 “打开车门，配合检查！” 为首的警察端着枪，厉声命令道。 三个绑匪已经吓得浑身冷汗，妈的，真倒霉出门就被警察盘问，一旦开门检查，必定会被发现！ 轰！ 开车的绑匪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冲关，想要侥幸冲出去。 刚冲出几十米，前面一辆警用路障车直接横在路上，将其逼停。 紧接着，几队警察扑上来，进车团团围住，采取暴力破窗，将三个绑匪拖出来，摁在地上。 “报告总部，三名绑匪已经被逮捕，安全解救人质……” 一个警察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与这三个绑匪对照了一下，确认就是这次行动要抓的罪犯之后，立刻向总部报告。 因为，经过大数据人脸比对，早就锁定了这三人的身份，正在全力搜捕，谁知他们居然自投罗网了！ “长官，我们认栽！只是我们不明白，港岛出了什么大事，居然全员出动，全港戒严，搞这么大的动作？” 绑匪们被铐上，好奇地问道。 “你他妈的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都是你们这三个大胆包天的狗东西惹的事，绑了不该绑架的人，害得港岛警务处的高层差点都被免职！” “如果再过两个小时破不了案，港岛驻军就要启动反恐行动，全港的黑社会都要被围剿！” 一个警察瞪着眼骂道。 第623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4章 豪门华家未来的儿媳妇 赵行健和赵玉婷连忙上前打招呼，双方寒暄了一番，就把两人直接请到餐厅内。 华南枝、秦宝莲夫妇仔细打量着赵玉婷，见她身材高挑，一米七几的个子，容貌秀美，气质清纯，丝毫不输那些明星和豪门闺秀。 这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非常满意。 此时，家中的保姆开始上菜。 华老抱歉地说道：“本来，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在六点开饭，结果被这个意外一搅合，都十点了，那些菜都凉了，我让厨师重新随便做了几样，你们就凑合着吃一点。” 在这种豪门，是没有吃剩菜这个概念的，更不会拿剩菜来招待客人，即便是没有动过筷子。 赵行健扫了一眼桌上的十几个菜，说道：“谢谢华爷爷，这已经很丰盛了。” 秦宝莲戴上手套，亲手给赵玉婷剥了一个龙虾，放在她的餐盘里，随口问道：“玉婷啊，听我家清明说，你现在自己创业？” 赵玉婷腼腆地说道：“谢谢秦姨。我目前开了一家公司，主要做手机以及芯片研发，总部在京城，研发中心在天海市，目前港岛也有公司，准备依托港岛的国际金融中心属性，拓展海外市场。” 华南枝伸手亲自给赵行健和赵玉婷舀了两碗汤，又接着问道：“玉婷，当前金融危机横扫全球，对你的公司也有影响吧。” 赵玉婷笑着自信地回答道：“我的公司提前做了一些风险防范，总体影响不大。公司成立一年多来，已经有两款手机上市，累计销售超过80万部，我们做的是中低端机，营业额只有15亿元。” 华南枝面露吃惊，不禁称赞道：“第一次创业，能取得如此成绩，已经算是巨大的成功了，就算放眼全国，都算得上是商业天才了！” 要知道，就算那些具有豪门背景的后辈创业，都很少能一次成功。 更何况赵玉婷一年销售的手机达到80万部，这个数据已经算站稳了国产手机里面的第三梯队，再努一把力，突破年销百万部，就能进入第二梯队，所以说对一个新人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成就。 “谢谢华叔叔，您过奖了，其实这些都是我哥在背后默默指导的。” 赵玉婷羞涩一笑，谦逊地说道。 华南枝和秦宝莲又不约而同地微笑，对视了一眼，内心更加满意。 华家这样的百年豪门，之所以长盛不衰，在选儿媳妇的标准上，可不是只要那些长得漂亮的花瓶就行的！ 他们首先看中的是女方的门第和出身背景，其次是女孩的品行和能力。 赵玉婷虽然出生农家，但是洪胜男唯一的干女儿，而且洪胜男膝下无女，跟亲生的没啥区别，以后洪家的资源，一样会叠加在赵玉婷身上。 出生背景没问题，那能力就更不用说了，华家就需要这样的商业奇才！ 坐在一旁的华清明见父母笑得十分开心，知道他们对赵玉婷极为满意，彻底放下心来。 秦宝莲向门外的管家招了一下手，管家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玉婷啊，你第一次来咱们家做客，这个项链是在法国爱马仕专门定制的，独一无二，是给你的见面礼，你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秦宝莲打开盒子，取出一条金闪闪的项链，由几十颗钻石组成，中心位置镶嵌着一颗祖母绿宝石，一看价值不菲。 赵玉婷连忙推辞道：“秦姨，这礼物太贵重了。刚才为了我哥被绑架的事情，我都没来得及给各位长辈准备礼物呢。” 同时目光扫向一旁的赵行健，那意思在询问亲哥哥，这礼物收还是不收？ 赵行健就微微颔首。 陈老太太就和蔼一笑，说道：“孩子，你跟我华家有缘啊，这是你华叔叔和秦姨的一片心意，你就不要辜负了，收下吧。” 说话间，秦宝莲亲手把项链戴在了赵玉婷的脖子上，在餐厅硕大的水晶灯照耀下，她整个珠光宝气，气质显得雍容华贵。 华清明不由得拍手称赞道：“玉婷，这项链真的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气质跟你绝配。” 赵玉婷腼腆一笑，说道：“谢谢华叔、秦姨。” 洪老也高兴得眉笑眼开，靠在椅子上，这下好了，华家和洪家成功联姻，自己这个六孙子的个人问题也解决了。 “来来，不要光顾着说话，吃菜！” 说着，他亲自站起身给兄妹两人布菜，华南枝和秦宝莲两人也陪着吃了几口，尽管两人已经吃过了。 华老又问道：“行健，我听清明说，你这次来港岛，是为了招商引资吧？”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是啊，华老，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如果能争取到港资或者外资的支持，对振兴老区建设将有极大帮助，所以还请华老帮忙。” 华老说道：“铁山县曾经是老洪的根据地，我跟老洪也是生死之交，于情于理都要帮你一把。” “所以，明天中午，我组织个酒宴，邀请港岛、澳岛商界的一些名流，介绍给你们认识。” 华老的目的很明确，他组织这个酒局，目的是帮赵行健牵线搭桥，同时也是为赵玉婷铺设港岛的人脉，毕竟她是华家未来的孙媳妇嘛。 用完晚餐，已经十点多了，又聊了一会天，华南枝就吩咐管家给赵行健兄妹安排房间。 华老和陈老太太就直接回房间休息。 两人的房间在顶层，华清明按下电梯，陪着两人上来。 “赵哥，玉婷，我先带你们到楼顶的天台散散步吧，在上面可以俯视整个港岛和海湾，夜景十分美丽。” 华清明说道。 赵行健说道：“好。” 三人就来到别墅的天台，整个天台几乎有半个足球场大，上面种满了花草树木，绿荫葱茏，完全就是一个空中花园，在中心位置，甚至还有一个四合院。 三人坐在咖啡桌上，习习凉风从山上吹来，异常凉爽。 由于这是在太平山山顶，别墅又有六层，赵行健放眼望去，整个港岛都在脚下，楼宇林立，矗入云霄，灯光璀璨，尤其是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格外唯美，一湾海水投射着两岸的光影，宛若星河。 第625章 港岛的富豪们 这时，女仆送来几杯咖啡，三人一边喝着咖啡，赏着夜景，一边聊着天。 华清明指着山下一片别墅说道：“这座山上的别墅，都是港岛的富豪、一些顶流名流，还有大陆的权贵在这里建的，你看山顶那一座，是港岛首富王家的，下面那一座，是倭国前首相田中角荣的，还有那几座，是娱乐圈的大咖周星驰、武侠大师金庸的……” 赵玉婷好奇地问道：“这里的别墅每平米大概多少钱？” “大约每平米100万到300万港元不等，位置不同价格也不同。”华清明说道。 赵行健和赵玉婷都不禁吸了一口气，不愧是世界最昂贵、最顶级的豪宅区之一。 赵行健站起身，俯视着这里的夜景，内心不禁感慨，这里土地资源稀缺，绝佳的景观视野，极致的私密宁静，加上稀缺和超级保值的属性，一些大佬买来根本就住不了几天，其实就是身份地位和财富的象征，同时也是一种财富保值的方式。 三人聊着一些逸闻趣事，直到十一点多钟，才各自回房休息。 …… 第二天中午，华家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内豪车云集，港岛、澳岛本地的富豪、社会顶流群英荟萃，齐聚一堂。 别墅内宽大的宴会厅内，金碧辉煌，众人围坐在巨大的中式圆桌周围。华老作为大夏国工商界的领袖人物，德高望重，又是东道主，坐在中间的位置。 “行健、玉婷，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港岛首富王通神，港岛地产大王郭昌盛，港岛的港口外贸大王李万兆，港岛的珠宝大咖郑永和，博彩娱乐大王吕四海，澳岛赌王何洪圣……” 华老拄着紫檀木手杖站起身，向赵行健和赵玉婷招了招手，对圆桌上的客人一一介绍。 然后他又指着兄妹两人，向众人郑重说道。 “各位，这两位是赵行健和赵玉婷兄妹，一个是大陆铁山县的副县长，一个是龙腾科技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的贵客，你们今后要多多关照。” 两人就上前，一一跟这些港岛各行业的商业巨头握手、寒暄。 这些人中，包含了港岛的排名前二十的大家族、大集团，他们在华老面前，基本都是晚辈。 同时，他们内心也是惊讶，赵行健只不过是内地的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赵玉婷的龙腾集团也名不见经传，这种小虾米的人物，居然值得华老亲自出面撑场子？ 这赵家兄妹背后到底什么背景？ 既然华老当众要求在座的大佬们关照，说明今天这个宴席，就是专门为这两个后辈设的！ 赵行健和赵玉婷这一圈寒暄下来，收获了一沓名片，他发现港岛排名靠前的富豪，主要是干房地产、金融证券、风险投资、博彩娱乐的，干实业的很少，搞科技更是凤毛麟角。 当然，这跟港岛的定位是世界金融中心有很大的关系。 这时，十几个侍者上前，给众人布菜，这种饭局都是分餐制，既保持了大夏国圆桌的传统和礼仪，又兼顾了优雅和卫生。 “华老，这些年你越发低调了，很少公开露面，像今天这样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举行宴会，更是近十几年头一次，真是机会难得啊，我敬你一杯。” 坐在华老右手位置的港岛首富王通神举起酒杯恭敬地说道。 华老年纪大了，不能饮酒，华清明就在他杯子里倒了矿泉水，跟王通神对饮了一杯。 “我已经隐退几十年了，已经不再过问世事，今天算是为这两个小辈破例了。” 华老笑着说道。 紧接着，这些商业大佬们都纷纷举杯向华老敬酒，华老都用矿泉水回应。 酒过三巡，既然今天这个宴席是华老特意为赵行健和赵玉婷拓展人脉召集的，赵行健就要主动出击，给这些商业大佬们敬酒，加深印象。 他端着红酒，从王通神开始，逐一敬酒，越是这种高端酒局，越是无人劝酒和酗酒，双方喝什么酒、喝多少，都十分随意，就算你端着白开水，也没人计较。 所以，赵行健酒量虽然很差，但是没啥大的压力。 紧接着，是赵玉婷和华清明两人一同走下座位，给所有人敬酒。 在场的所有富豪见这两人珠联璧合，宛若金童玉女，一下就明白了，这个赵玉婷一定是华老未来的孙媳妇无疑了！ 怪不得，华老今天要破例！ 三人敬完酒，下面就是富豪们自由结合，他们端着酒杯，互相交叉敬酒，觥筹交错，一边小口啜着红酒，一边讨论着当下的时事和经济。 “华老，您德高望重、高瞻远瞩，老美的金融危机引发全球经济海啸，你对此如何看，这场严冬，什么时候能结束？” 港岛的港口外贸大王李万兆晃着酒杯，笑着对华老说道，这次危机，他的港口、外贸行业遭受重挫，损失不小。 华老扫了一眼众人，摆了摆手，笑道：“我老眼昏花，而且两耳不闻窗外事，早就落伍了，对当今国内外的经济形势早就把不准脉搏了。行健，在这方面，你颇有见解，你来说说。” 很显然，华老这句话就是在故意捧赵行健，在这种资本大佬云集的场合，让他出风头，崭露一下头角。 赵行健明白华老的这一番用意，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展示实力的机会。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微微一笑，用谦逊的语气说道：“各位都是港岛最顶级的企业家，是站在经济前沿的巨人，见识卓远，我那些浅显的见解，在各位面前，只能算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了。但是，既然华老点将了，我又不得不献丑了。” 第626章 跟“赌王”的赌约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酝酿着措辞和情绪，然后继续往下说。 “以我的见解，当前的金融危机还远远没有见底，严寒要持续到明年三月份，是最低谷的时期。无论是美股、还是港股，以及大陆的A股市场，指数会跌破历史记录。” “一些优质企业股票跌到几毛钱、几块钱的情况十分常见。所以，如果各位手里握有股票的前辈，现在可以抛售出去，减少损失，等明年危机触底的时候，再买进，那时候股票市场将遍地是金。” “最迟，明年下半年，大夏国中央政府会出手救市，至少会狂砸4万亿向市场输血，强力刺激市场，让经济走势，呈现V字型反转，逐步企稳，大夏国是第一个走出经济危机泥潭的国家。” “因为四万亿的投资，大部分会直接砸向基础建设，首先恢复最快的是基建、机械制造，紧跟着是有色金属、煤炭。” “大陆有十几亿人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所以会采取‘汽车下乡’‘家电下乡’等一系列促进内需的政策，因此汽车、家电产业会迅速崛起，涨幅在两倍以上，紧跟着地产和金融产业会来一波大反弹。 “所以，各位要顺应这个趋势，可以提前布局这些产业，必定会赚一波大的……” “以上完全是我个人的推测和见解，可能有些观点有些自以为是了，还望各位前辈不要见笑。” 这一番话，直接让全场寂静了几秒钟。 说实话，这一番话虽不能叫振聋发聩，却也足够语惊四座了。 这样一个无名小辈谈经济、谈金融、谈国家宏观调控，信手拈来，头头是道。 最令人吃惊的是，他还敢当众推测哪些行业最先反弹，甚至精确到时间、涨幅的力度，就算是那些国际顶级专家，也不敢说得如此仔细，会害怕闪了舌头。 “赵县长，你年纪很轻，没想到有如此的见识，令我实在佩服。”王通神立刻开口称赞道。 港岛地产大王郭昌盛说道：“赵县长，你预测国家将狂砸4万亿救市，就连时间和数字都如此精确，你是不是跟大陆高层有联系，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很显然，赵行健能搭上华老这条线，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不凡，结合他的卓越见识，极有可能是内地某个有红色基因大家族的子弟。而这些人最有可能接触到高层，提前知道内幕消息。 要不然，一些大家族为何能每一步都提前踩在时代步伐的前面，布下先手棋，甚至在“黑天鹅”事件突然袭击时也能躲过一劫、长盛不衰。 不是这些人多神，而是这些人能提前一步知道国际、国内的大势，顺势而为，风来了，猪都能起飞！ 赵行健呵呵一笑，说道：“郭老板想多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这些都是我根据历史的周期，结合当前国内外形势，做出的判断。” 赌王何洪圣身体往靠背上一仰，用质疑的语气说道：“赵县长，你的一番话，的确很有道理，尤其是推测国家会砸钱救市，我也深感认同。” 但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你说明年三月份，是经济严冬，美股、港股，A股市场，指数都会跌破历史最低点，这个我不太认同！” “因为股市到目前为止，就算是世界股神巴菲特，也不敢这样精准地预测走势。” 赌王的话不是没道理的，他作为澳岛首富，号称赌王，身价700亿港元，这些资产可不是靠“赌博”迎来的！ 而是他靠垄断经营澳岛的博彩业，才被称为“赌王”。再加上敏锐的商业目光，投资地产、金融，控制数家上市公司，依靠商业实力积累的财富。 所以，他深知资本市场的走势，是最无法预测的。 赵行健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说道：“何老板，世人都称你为‘赌王’，不如我和你就赌一把如何？” 赵行健此言一出，全场都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王通神不禁拍手说道：“有意思，赌神，今天终于有后辈敢挑战你了，你就赌一把嘛，我给你们做个见证！” 港岛娱乐大王吕四海也附和道：“对对，老何，你身为赌王，不会怕一个小辈吧。” 坐在主位上的华老没有发话，只是微笑着，默默看着这一幕，也想看看赵行健要干什么。 何洪圣就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我号称‘赌王’，其实我从来不沾赌博。不过，赵县长今天想赌一把，那你说怎么赌，赌什么？” 赵行健表情认真，说道：“你刚才说不认同我对股市走势的推测，那咱们就赌一只港股——比亚帝！” “我预测，比亚帝今年九月底，会跌破到8元以下，然后受到国内‘汽车下乡’和国家新能源政策的影响，会快速反弹，到12月底，会暴涨一倍，达到16港元。” “进入2009年，1月份到11月份，比亚帝股票会一路猛涨，突破88元。从8元到88元，相当于翻10倍！” 赵行健此言一出，全场唏嘘。 赌王更是直接摇头，说道：“这不可能，就是股神巴菲特，也不敢把话说得这样满。更何况，在当前经济危机的大环境下，所有股票都在跌，不可能翻10倍。” 赵行健就等他这句话，立刻说道：“那就打赌——赌10亿港币！如果我输了，给你十亿港币！如果你输了，我不要钱，只要求你在铁山县投资10亿港元，如何？” 第627章 未来的世界首富 赵行健这一番话，可不是吹牛，按照历史的轨迹，在今年九月底，股神巴菲特会以8元的成本，抄底这只股票，认购2.25亿股，最后赚得盆满钵满。 赌王何洪圣沉默了一下，笑道：“赵县长，你有10个亿吗？输了可不能赖账啊！” 赵行健也笑道：“如果我买了比亚帝的股票，翻了十倍，还怕没有十个亿吗？何老板，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 这句话直接让在座的大佬们都发出嗤笑声。 赌王表情更加玩味，这年轻人有意思。就说道：“好，那我就跟赵县长赌这一局！” 就算输了十亿港币，对于他而言，也就是身上拔了一根毛，跟普通人输了千儿八百差不多。 华老见宴席气氛热烈，就十分高兴地说道：“好，你们这个赌局，我就当个见证人。” 赵行健向赌王何洪圣举杯，说道：“何老板，你要是输了耍赖，我可就找华老和李首富评理。” 何洪圣也举杯，说道：“十个亿我输得起，也就是我赌场一天的进量。” 正在这时，王通神的秘书轻轻走了进来，上前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像是汇报重要工作。 王通神听完，点了点头，就让秘书出去了。 “哎呀，看来老美那边的金融危机闹得很惨烈啊，现在已经鸡犬不宁，横尸遍野，一片哀嚎了。这不，老美那边有个叫马，什么克的，搞了个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搞火箭发射，要搞火星移民计划，想找我融资，你们有谁听过这个人吗？” 王通神用一边用湿巾擦着嘴巴，身体仰靠在座椅上，一副财大气粗的神色感叹道。郭昌盛、李万兆、郑永和、何洪圣等人都摇头，表示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港岛娱乐业大王吕四海直接说道：“经济危机一来，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这种人就是骗子，随便弄个虚假的项目，骗投资的。” 赵行健听了，表情一惊，诧异地追问道：“王老板，你刚才说那个人，全名叫什么？” 王通神拍了拍脑门，想了几秒钟：“叫，叫埃隆?马……” “马诗科！” “对对，你说老外的名字真难记……”王通神笑道。 赵行健内心居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商业天才，未来享誉全球的科技巨头、全球首富啊！ 当然，此时的老马，事业刚起步，还名不见经传，其旗下的航空公司和特斯拉都只是漂亮国普通的公司，远在大洋彼岸的这些商业巨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很正常。 “怎么，赵县长认识此人？”王通神诧异地问道。 赵行健嘴角一勾，斟酌着说道：“在一些外媒上听说过此人，据说他是一个极其特立独行的人，思想天马行空，性格偏执，是一个极度冒险的投资天才。” 赌王何洪圣插嘴道：“听赵县长这么说，这个人极具商业头脑，老李，你打算投资他的航空产业吗？” 王通神连连摇头，说道：“我的投资理念是轻资产，重点是银行和证券，就算搞实业，我也只搞地产、物流、石油天然气等能源领域，对于航空领域我不熟悉，绝对不去赚认知领域以外的钱！” “更何况，太空探索、火箭发射，本来就是高风险、高技术的产业，资金投入大，周期长，就是在冒险。据我所知，航空业一般都需要国家背景的支持，目前全世界还没有任何一家私有公司依靠自身力量，用自研的液体火箭成功发射卫星入轨成功的。” “所以，我不会投资马诗科，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通神的语气透着一丝自负，甚至一丝优越。 没得办法，大夏国的资本家和商人，就是这个调性，都喜欢赚快钱，至于投资大、见效慢的高科技领域的“苦活、脏活、累活”，很少愿意干。 赵行健思索了一下，说道：“王老板，我对这个马诗科很感兴趣，能不能麻烦你牵个线，跟他见个面。” 对于这个未来的全球科技巨头，无论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个人，既然今天意外有机会见面，还是要结下一个善缘。 按照历史的轨迹，老马在2008年跌入人生低谷，其公司自研的猎鹰1号火箭已经连续发射失败3次，资金被耗尽，电车特斯拉也刚刚起步，又撞上金融危机，更是雪上加霜，在经济和感情的双重重压下跟老婆离婚，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可以说是地狱级的人生至暗时刻。 这个时候，老马来港岛募集资金，估计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赵行健借助这个机会结识这个商业天才，顺便雪中送炭，投资一把，未来将会收获巨大的回报。 王通神一口答应：“那好，明天中午我安排一下，让你跟这个美国佬见个面。” 宴席进行到此时，大家基本都吃饱喝足，洪老就端起装着矿泉水的杯子，给宴席做个“总结”，说道：“感谢各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过来参加这个酒局，以后这几个小辈，就拜托各位了。” 首富王通神立刻站起身，说道：“华老放心，在座的都曾经受过你的点拨和提携，这三个后辈我们一定好好照拂。” 所有富豪都站起身，毕恭毕敬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席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众人来到客厅，仆人给每人上了一杯极品的龙井茶。 喝完茶众人就纷纷起身告辞。华老、赵行健、赵玉婷、华清明四人站在门口，一一跟大家握手告别。 当赵行健跟赌王何洪圣握手的时候，突然故意压低声音，别有深意地问道：“何老板，你认识气功大师王淋吗？” 第628章 赌王的愤怒 何洪圣一听这个名字，就连连摇头，脸上露出嫌弃之色，说道: “曾经接触过一次，名气很大，号称当世气功第一人，有大神通，能治百病，能测吉凶，能帮人改天逆运。” “但是，一年前，我慕名拜访过一次，结果让我大失所望，他耍的那一套完全就是江湖把戏，下三滥上不得台面，就是个神棍加骗子！” “而且，此人品行极坏，常年游走上流阶层，骗财骗色，一些女明星、女富商、女官员都被他染指。所以，从此以后，我就严令家里所有人，不准跟这个骗子有任何接触！” “怎么，赵县长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何洪圣早年没有发迹之前，曾经也是街头混混，对江湖骗子那一套骗术和把戏，再熟悉不过，他一入眼就识破了王淋的真面目。 赵行健嘴角微微上翘，说道：“没什么，前几天我在深川市的一个高端宴会上遇到了这个王大师，当时还有两个女明星来找他，说是向他学习什么‘独门房中秘术’，能得到男人的独宠。一个叫樊倩倩，另一个曾经是世界小姐选美亚洲决赛的总冠军，叫万红雪……” 何洪圣闻言，脸色一下绿了，然后又变得黑如锅铁，尼玛啊，这个万红雪就是我的四姨太啊！ 同时内心腾起一股怒火，这个贱人居然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偷着去见王淋这个江湖骗子！ 我说呢，这几天她花样翻新，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讨得自己心花怒放，原来那些招数，都是从王淋那里学来的！ 想到这里，何洪圣内心就一阵恶心，就像自己吃了一半的饭，被人狠狠在里面吐了一口痰，那多膈应就多膈应。 “何老板，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赵行健故意明知故问。 “没什么，我本身有高血压，可能是刚才喝了酒，血压上来了……我先告辞了。” 何洪圣搪塞着说道，脸色比狗屎还难看。 “何老板，那你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啊。”赵行健又重重跟他握手，关心地说道。 何洪圣上了车，恨得咬牙切齿，狗x的王淋，你个死骗子，居然敢染指我赌王的女人！ 他越想越愤怒，感觉头上绿油油的，被戴了绿帽子。 但是能被人称为“赌王”，那心机深着呢，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立刻拨出去一个电话。 “肥仔，你马上给我查查，最近一段时间，四太太万红雪都去了哪些地方，跟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见过大陆那个气功大师王淋？查清楚了，单独跟我汇报。” 何洪圣语气阴冷地吩咐道。 “明白，老大。”对面的声音明显有一丝惊讶。 赌王垄断经营着澳岛的所有博彩业和娱乐业，绝对是黑白两道上的顶级大佬，如果没有一点手段，怎么能镇得住？ 所以，查这点事情，在赌王面前完全就不是事！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何洪圣回到澳岛的豪华别墅内。 “哎呀，洪圣你回来了，一路上是不是很辛苦，让我跟你按按……” 万红雪扭着杨柳枝，风情万种，抛着媚眼献殷勤。 何洪圣不动声色，淡淡说道：“不用了，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处理。” 说着，就直上楼，走进书房，将门反锁。 不一会儿，那个叫猪仔的手下打来电话：“老大，查清楚了！几天前，深川市首富林力在家中设宴，邀请了气功大师王淋，当晚深川市部分官员、富豪，以及娱乐圈的明星，几十人到场。” “四夫人当晚也去了，晚宴结束后，四夫人和王淋单独在贵宾室内呆了两个小时，据说是王大师为夫人传功……” 说到这里，肥仔就不敢往下继续说了。 砰！ 何洪圣一拳砸在梨花木书桌上，震得手掌生痛，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果然，赵行健说的是真的。 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这个赌王的名头是白叫的？ “肥仔，这事一定要保密，不要对外透露一个字！” “还有，你立刻动用一切手段，给我调查这个王淋的行踪，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老子找出来！” 何洪圣拳头紧攥，浑身颤抖地说道。 “是，老大！” 放下电话，何洪圣咬了咬牙，缓步下楼。 万红雪自从在王淋那里学到所谓的“功法”之后，这几天脑子里一直想着勤加操练，以获得何洪圣的独宠。 说实话，效果也的确明显，让何洪圣很是受用，心花怒放。 “洪圣，你工作忙完了，你住下，让我好好伺候你吧……” 啪！ 万红雪的话还没说完，何洪圣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抽过去。 这一巴掌使出了全力，直接打得她嘴角飙血，半个脸肿得老高，整个人都要被抽飞，重重摔在地上。 “洪圣，你……你打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万红雪仰起头，双眼无辜，难以置信地问道。 “贱货！你还好意思问我，做错了什么？” “我是怎么交代的，不准家里任何人跟王淋那个骗子有来往，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何洪圣横眉竖眼，怒气冲冲地说道。 万红雪一听，直接吓得脸色苍白，脑子嗡地一下，难道王淋给自己传功的事情，让他知道了？ “洪圣，老公，我从来就没有去见王淋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这样冤枉我，我真的好伤心……” 万红雪委屈地抹着眼泪，开始演戏，试图激发男人的怜悯心和同情欲。 “冤枉你？你这贱货，还想欺骗我？你忘了你老公是干什么的，是赌王，黑白两道通吃！你这点破事，能瞒得过老子的眼睛？” 何洪圣从手机上翻出几张照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摁在手机前面。 只见照片上，正是她和王淋在酒局上眉来眼去、碰杯的情景。 第629章 悲催的王大师 万红雪一看，直接傻眼了，证据摆在面前，无法狡辩了。 “你，何洪圣，我不就是跟王淋吃了一顿饭吗，你居然暗中调查我？”万红雪更加委屈，大声指责，倒打一耙。 何洪圣面色阴沉，点起一根雪茄，冷漠地问道：“那吃完呢，你们在贵宾室内呆了两个小时，都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向他请教投资方面的事情……”万红雪嘴角抽搐，低下了头，不敢跟何洪圣对视，心虚地低声说道。 “请教投资？恐怕是请教他的独门房中术吧？” “你这蠢货，贱人，这样的江湖骗子你也相信？居然心甘情愿被这个神棍骗财骗色？你这种货色，不配做我赌王的女人！” 何洪圣咬牙，双眼闪现狠色，顺手抄起一根高尔夫球杆，雨点一般砸在万红雪身上，让他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清晰骨头断裂声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来人，把她送医院处理伤口。” 何洪圣打累了，大汗淋漓，这才将球杆扔在地上，冷漠地向下人命令后转身上楼，连最后一眼都懒得去看。 几个小时后，猪仔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我们查清楚了，王淋于今天上午从深川市关口进入港岛，此时正在港岛的别墅内，我已经派兄弟们在外面暗中盯着了。” 猪仔很会把赌王的脉，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先把这个王淋监视起来。 “把他给我弄出来，好好炮制一顿，注意，我不要他的命，让他名声扫地，一辈子沾不了女人……” 赌王双眼透着阴狠地说道。 “老大，我知道怎么做了！” …… 晚上九点多钟，王淋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房间内，头顶灯光昏暗，一股混合着鱼虾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作呕。 他慌张地冲出小屋，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在一艘渔船上，四周都是黑黝黝的海水，看着令他一阵晕眩。 他脑子极力回忆着自己的遭遇，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正在别墅内泡澡，突然就闯进来几个壮汉，将他打晕了，不知过了多久，就到了这里。 正在王淋惶恐不安的时候，身后的船舱内传来脚步声，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王大师，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兄弟们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了。” 王淋回头，只见六个大汉站在甲板上，为首一个肥头大耳，肚大如鼓，脸上横肉鼓得老高，如同凶神恶煞，正是赌王的手下肥仔。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来？” 王淋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地后退，爬上了船舷上的栏杆。 “王大师，我劝你不要乱动，这里公海，你要掉下去，死了也白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王淋顿时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几位老大，你们千万不要乱来，你们要钱我就给钱，要多少都可以，随便开价！” 港岛的黑社会绑架，一般都是图财，现在他必须保命。 肥仔一言不发，朝身后汉子递了一个眼色，那大汉目光一寒，一步上前，一把抓住王淋的头发，哐哐几下，将他脑门狠狠撞在甲板上。 然后抬脚，对准他裤裆，又是几脚踹过去，直接将其踢出几米远，贴着甲板狠狠撞在船舷上。 王淋头破血流，捂着裆部，疼痛撕心裂肺，发出狼嚎一样的惨叫声。 但是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那大汉就抡起一根铁链子，雨点一样，对着王淋劈头盖脸抽过去，每一下都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开始王淋还哭爹喊娘地叫饶，最后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手捂住头，撅着屁股，蜷缩在角落里。 那大汉打得气喘吁吁，这才停手。 然后哗啦一声，一盆海水泼在王淋身上，咸涩的海水顿时刺激的伤口如同火烧针刺，疼得王淋浑身颤抖。 猪仔一步上前，望着他这副惨状，嘿嘿地阴笑道：“哎呀，昔日名满天下，风光无限的王大师，居然落到这副田地，真是报应啊！王大师，感觉如何，疼吗？” 王淋抱住脑袋，瑟瑟发抖，带着哭腔说道：“疼，疼死了……” “大师，不对啊，你不是会气功吗，法力无边吗，能隔空取物、还能逢凶化吉，这一顿拳脚对你来说，施展一下功法，就没事了！” 猪仔嘲讽地说道。 王淋满脸是血，哭丧着脸说道：“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我根本就不会什么气功……” 猪仔目光冰寒，一脚踩在他脸上，说道：“狗东西，你终于承认自己是骗子了！今天绑你到这里，也是你活该，骗了不该骗的人，碰了不该碰的女人！” 王淋听了，一下明白了，这是仇家报复！ 他骗财骗色无数，受害者都是上流阶层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发现上当，一般也会为了面子不好声张。 但是，能在港岛把他绑架到公海的，那一定是黑白两道上的超级大佬。 他仔细过滤一遍，这段时间他给好几个明星和贵妇发功、开过光，其中就有世界环球小姐选美大赛亚洲冠军——万红雪。 此女是赌王的四姨太！ 想到这里，王淋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当时也是利欲熏心、精虫上脑，居然敢染指赌王的女人，这完全是作死啊！ “我，我知道错了，不该碰赌王的女人，其实那天我什么都没做……我和万红雪就在贵宾室里喝咖啡，谈商业投资，求你们放过我……” 王淋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说道。 赌王的名头可不是盖的，在这个地面上，他要让谁消失，就是一句话的事，更何况船在公海上，弄死他也没人过问。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肥仔阴狠地问道。 第630章 面见未来的世界首富 “活！当然要活！” 王淋跪在地上，眼巴巴地说道，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老狗，完全没了之前狂妄自大、盛气凌人的架势。 “要活命，可以，现在打电话，让家里人往这个账户上打钱！不多，也就两个亿，作为你骗财骗色的补偿。” 肥仔将一张纸条和手机递过去，纸条上写着一个港岛银行的账号。 王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私人管家打去了电话，让他立刻打钱，并且郑重叮嘱，不能报警、不能对外透露一个字。 “现在可以饶了我吧……”王淋用讨好的语气问道。 肥仔摇头，抬手朝身后一挥手，两个大汉立刻扛来一台摄像机，架在王淋面前。 “现在，跪在摄像机面前，承认自己是江湖骗子，之前给人看病、算命、表演的各种特异功能，全都骗财骗色的把戏！” 肥仔居高临下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王淋听了直接崩溃，妈的，这也太狠了，如果录下自己亲口承认是骗子的视频，如果流出去，自己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财路也断了，甚至还会遭到清算，他骗过多少大人物，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兄弟，这样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能不能不录视频……” “聒噪！” 王淋话还没说完，背后一个大汉直接抬腿就是一个飞踹，直接将他踹个狗啃屎，疼得他满脸扭曲。 王淋只能跪在地上，对着镜头，哭丧着脸说道：“我是王淋，我是个江湖骗子！那些气功、空盆来蛇、手掌聚火、发功治病，都是我用来骗财骗色的把戏……” 在这几人的威逼下，王淋为了活命，只能硬着头皮，对着镜头把这些年来，自己的所做所为，全都说了出来。 有了这个视频，就等于一下掐住了王淋的命门，只要王淋敢龇牙，这个视频放出去，他直接身败名裂，而且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达官贵人脸面和裤衩也被揭掉了，肯定也饶不了他。 这招比杀了王大师还狠！ “这下能放了我了吧？”王淋内心在滴血，低声下气地问道。 肥仔摇头，说道：“这还不够，像你这种骗子，这种惩罚太轻了，为了防止你以后再去骗色，我们要替天行道，对你进行化学阉割！” 啊？ 王淋发出尖叫，拼命护住两腿的位置，脸色惨无人色，指着这些人骂道：“你们太狠了，简直不是人，你还是杀了我吧……” 肥站双眼冷漠无情，直接一挥手，几个大汉上前按住他的手脚，其中一人拿出一个注射器，对着私密位置扎了下去，把药水推进体内。 这一针打下去，这个“天赋异禀”的王大师，这辈子算是没办法碰女人了，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过个眼瘾了。 “开船，回岛！” 肥仔一挥手命令道，然后几人走进船舱，摆上酒肉，开始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只有王淋蜷缩在甲板上，心如死灰，默默地哭泣着，他本想直接跳海，一死了之，但他却没那个种。 …… 第二天八点钟。 赵行健、赵玉婷和华清明起床洗漱之后，来到一楼，华老和陈老太太已经锻炼完身体，坐在餐厅内，等三人用餐。 华南枝和秦宝莲不住在这里，而且生意上的事情很忙，昨晚就离开了。 早餐是港式早茶，再加上大陆的特色小吃，有十几种，赵行健每样尝一点就饱了，就放下筷子。 这时他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推送的一条新闻资讯。 他点开一看，一行醒目的标题跃入眼帘：着名气功大师王淋突然宣布退隐！ 下面是一行简短的文字，说王淋大师为了潜心研究国学，即日起闭门谢客，不再参加各种公开活动，然后配了一张图片。 赵行健不由得嘴角一歪，一下明白怎么回事了。 按照历史的轨迹，这个神棍，会被赌王打得半死不活，终身不敢踏入港岛半步。 这次估计是赵行健的介入，这个神棍的报应提前了，直接被整得宣布退隐，不敢再招摇撞骗了。 不一会儿，港岛首富王通神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赵县长，我这边安排好了，在万国酒店二楼的咖啡厅，那个美国佬马诗科一会儿就到。” 赵行健说：“好，有劳王老板了，我现在立刻就过去。” 赵行健起身跟华老说道：“华爷爷，王老板那边安排好了，我回来以后再陪你。” 华老微微一笑，如同弥勒佛一样，说道：“看来，你对这个美国佬很上心啊，你去吧。” 赵行健点点头，叫上妹妹和华清明，一同走进地下车库 华清明照例充当两人的司机，反正这段时间姚鲲鹏给他的任务就是陪同赵行健招商，基本等同于跟他放了假。 车开出别墅，赵行健打通叶清霜和王宝田的电话，让他们两人也赶往万国酒店。 毕竟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们两人也见见这个商业奇才，开阔一下眼界，说实话在一个小县城呆久了，最容易坐井观天。 大约40分钟后，华清明的车开到了万国酒店门口，门口的侍者立刻上前，把车开进车库， 三人走进大厅，叶清霜和王宝田两人已经坐在休息区等候，赵行健朝他们招了招手，一起坐电梯来到二楼。 王通神定的是一个VIp商务包间，几人走了进来，就见王通神对面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面孔十分面熟，正是十年后家喻户晓，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上的全球首富马诗科。 此时的他，三十六七岁的光景，一张大方脸，鼻梁高挺，下颚线犹如刀锋一样，棱角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有鹰隼一样锐利，透着一股深邃冷漠的洞察力。 他此时发际线后移，多少有点秃顶。十年后出现在公众场合时，发量却变得浓密，那是经过植发的效果。 “马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淮北省铁山县副县长赵行健，很高兴见到你。” 不用王通神介绍，赵行健径直走上去，笑着伸手说道。 身旁的那个年轻人显然是他的助理，连忙用英文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 马诗科立刻站起身，伸手握住赵行健的手，彬彬有礼地说道：“赵先生，你好。” 第631章 老马也是重生者？ 赵行健虽然能听懂对方英语的意思，但是要熟练对话，还是不现实，因为在大夏国学的都是“僵尸”英语，而且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早就生疏了。 赵行健微笑着点点头，一伸手，示意马诗科请坐，然后又介绍了身后的赵玉婷、华清明、叶清霜和王宝田四人。 “马先生，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来港岛就是寻求融资的吧。” 赵行健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递过几张菜单，赵行健要了一杯毛尖，赵玉婷等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马诗科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王先生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我公司的火箭三次发射失败，电车公司濒临破产，媒体天天给我写讣告。” “又赶上经济危机的袭击，我几乎跑遍了华尔街的所有投资人，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没有一个人愿意投资我的项目，只能来港岛碰碰运气。” “王先生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也很好奇，一个大夏国县城的副县长，能跟我聊些什么？” 王通神端起咖啡，小啜了一口，笑了笑：“赵县长虽然官不大，绝对是难得的有识之士，你们聊聊，或许会有共同语言。” 赵行健凝视着马诗科，说道：“马先生，在一些网站上，我曾经了解过你创办的太空探索公司，研制发射火箭的事情。我很好奇，你最大的理想是什么？” 前一世，赵行健都是在媒体上看他的事迹和言论。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真人了，当然要把自己的疑问问一遍。 马诗科几乎没有犹豫，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改变人类，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我的目标是人类实现移民火星，在火星上建立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 这话一出，旁边的赵玉婷、华清明、叶清霜、王宝田等人都对视一眼，神情一愣。 移民火星？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现实中，哪个商人敢干这种买卖，天马行空，听着就是一个赔钱的无底洞。 即便是大夏国这样实力雄厚、航空科技发达的国家，也没对外宣称要移民火星啊。 赵行健却神色如常，继续问道：“那你对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有什么判断？” 马诗科看出了这些人的惊讶，的确，这个时候普通的商人很难理解他的商业布局和逻辑。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坚定地说道：“从工业革命的历史周期来看，我们人类已经经历了蒸汽革命、电气革命、信息革命。当前，我们正处于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前夜——人工智能、新能源、空间技术、脑机接口。这几个方向会同步突变，互相催化，彻底改变人类的生存方式。” 说到这里，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顿了顿，像是要更好地整理思路，组织一下语言。 然后，继续说道：“等我拿到投资后，除了太空探索计划以外，我最看重的，是对人工智能的研究和实验。赵县长，举个例子，如果把芯片直接植入你的大脑皮层，建立高速数据通道，你就可以用意念操控任何设备，知识可以直接下载到大脑。” “更进一步，你的意识、记忆、人格——全部可以上传到云端。如果肉体死了，但数字形态的你还可以继续存在、继续进化。这不仅是万物互联，这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有机会对抗死亡——以数字生命的形式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靠，这人思想天马行空，哪像个商人？ 这让王通神、华清明、赵玉婷、叶清霜和王宝田听得目瞪口呆，这种超前意识，让他们大开眼界。 别的商人都想着如何赚钱，这个马诗科想着如何推动科技进步，改变人类！如果他干成了，在人类历史进程上，将是巨大的进步。 赵行健内心也是一阵感慨，果然，一个人取得巨大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处在人生低谷时期的马诗科，已经为自己布局好了未来的商业版图和目标。他说的这些，每一项都踩在了时代的脉搏和步伐上。 这一刻，赵行健真的有一种错觉，这个马诗科难道也是重生者，或者是时空穿越之人？ 只有赵行健明白，马诗科说的这些，太空探索、星链计划、新能源、人工智能，对未来大夏国的战略是多么的重要，甚至会被卡脖子。 所以，赵行健这次见马诗科，跟他深度交流，不完全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未来的大夏国！ “马先生的思想真是高瞻远瞩，领先时代几十年，让我佩服。”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工智能、AI机器人真正成熟，它们会大量抢占人类的就业岗位。” “工厂不需要工人，办公室不需要文员，甚至连画家、作家、律师、医生、会计师这些专业岗位都会被取代。” “到那时，大量人口失业，底层老百姓如何生存？会不会造成经济体系崩溃？甚至，打开了潘多拉魔盒，AI机器人反噬人类，导致人类走向灭亡？” 赵行健直接抛出这个问题，想看看他如何回答。 这些问题，即便到了十几年后，人工智能逐渐崛起的时代，依然争议不断，没人能给标准出答案。 马诗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个严肃而深刻的问题，也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忧虑。 思考了足足一分钟，马诗科声音低沉地说道：“赵先生，你说得对，但是AI是人类文明的必由之路，技术发展的浪潮谁也挡不住，与其筑墙，不如架桥。” 马诗科对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说得很含糊，说明在心里，他也无法确定，AI的出现到底是人类的幸运，还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话谈到这里，赵行健对马诗科此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和历史轨迹上没啥区别，是一个极度冒险的理想主义者和商业天才，思想偏执且天马行空，性格坚韧，敢想敢干。 第632章 跨越时代的投资 “马先生，现在咱们就谈谈投资的问题吧。毕竟，你这次来港岛，主要目的就是融资，毕竟你的这些理想，都需要燃烧海量的资金。” 赵行健话锋一转说道。 此时的老马，已经身陷破产的边缘，是人生的至暗时刻，现在每一份投资，对他都是雪中送炭。 马诗科无奈地笑了笑，毫不避讳地说道：“是的，坦率地说，我的猎鹰1号火箭，只剩下最后一次发射机会了，如果再失败，我将彻底破产。我开发的电车，也处于量产前的烧钱阶段，我急需资金渡过难关。” 一直沉默的王通神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而直接地说道：“马先生，说实话，我对航天火箭这一行完全不懂。还有人工智能、人机接口什么的，听着高大上，但是在我看来像是一场豪赌！我投资有个基本原则——第一，不赚认知以外的任何一个铜板，第二，绝不冒险，第三，牢记前两条。所以，你的这些项目，我就不参与了。” 王通神一靠稳健和精准的投资方式，积累了大半生的财富，成为港岛的首富，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绝对不会投这种打水漂的项目。 马诗科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在他看来，王通神身为港岛的首富，财富在全球也位列前十，号称投资“超人”，应该具备超前的战略投资眼光，是最有可能投资自己的，结果事与愿违。 “我知道王先生只投资金融、基建、能源和电讯等行业，我干的这些，的确有些虚无缥缈了。王先生今天能抽空见我，已经很感谢了。”马诗科客气地说道。 赵行健忽然开口，说道：“马先生，如果我愿意投资你呢？” 马诗科目光凝视赵行健的双眼，带着一丝审视，笑道：“赵先生，你能投多少？” “三亿人民币，如果不够，可以继续追加。” 赵行健伸出三根指头，表情郑重地说道。 马诗科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双手一摊，缓缓摇头，说道：“赵先生，尽管我十分需要钱，但并不是谁的钱都要，感谢你的好意，你的投资，不能接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一愣，这个美国佬真是不识时务，在当前这个大环境下，有人愿意投资你，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这货居然还挑食！ “马先生，恕我直言，当前经济危机，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而且你那些虚无缥缈的项目，赵先生愿意砸钱帮你，已经烧高香了，你居然还拒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王通神点起一根雪茄，摇头说道。在他看来，这个美国佬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拉斯科的那个助理愣了愣，显然不知道“地主家没有余粮”“走了狗屎运”如何精准地翻译。 思考了十几秒，才勉强把意思弄明白，翻译给马诗科。 赵行健也用询问的表情，凝视马诗科，等待他的解释。 “赵先生，你应该理解，我们搞的火箭和电车研发，都涉及航天运载技术，以及高密度电池电控系统，按照美国的政策，这些属于禁止对外国开放的高科技技术，原则上也只接受本国资金的投资。” “而且，大夏帝国对外投资合作的模式我很清楚——用资金换技术！拿到股权之后，派人进驻董事会，要求技术转移，甚至把专利拿到国内复制。这是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对于来自大夏国内陆的资金，我们全部拒绝，这是从国家战略和公司技术安全出发，关系重大。” 马诗科斟酌着措辞，语气更加谨慎地说道。 众人听了，一下都明白了，老美和大夏国一直是对头，政治体制不同，更是竞争对手，所以在很多领域，都有自己的护城河，尤其是涉及科技领域，都是禁止对方投资的。 尤其是在马诗科创业初期，对来自大夏国的资金极其不信任。除了有政治的原因之外，更有他权衡利弊的考量，害怕接受了大夏国内陆资金，会受制于人，甚至会干扰公司发展和自己的战略目标。 他的这些项目一旦成功，都将是全球领先的科技，最后决不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且赵行健的身份是大夏国内陆身份的官员，这就更加敏感了。 如果不是这次碰到金融危机，他连港资都不会考虑。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赵玉婷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哥哥。 如果换了别人，肯定会直接拂袖而去。 但是赵行健没有生气，他知道，对面坐着的是未来科技巨头、世界首富，现实版钢铁侠，全球都要仰望的男人。 他笑了笑，说道：“马先生，你的担忧和警惕我完全理解，如果换作我，我也会有这样的顾虑。” “不过，如果这笔钱不是来自大陆，而是离岸资金，全部由港岛公司投资呢？” 马诗科眼神一闪，显然是动心了，但是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表情平静地说道：“请赵先生说得具体些。” 赵行健指了指身旁的赵玉婷，说道： “这是我妹妹赵玉婷，她在港岛有一家投资公司，资金完全是港资背景，这笔投资就由她的公司全额出资。” “我可以承诺，这些钱不会带有任何政治因素，不做尽职调查，不派驻董事，不干预公司的任何运营、科研和管理事务。只是单纯的财务投资——你挣钱了，我们分红；你亏钱了，我们认赔！” “马先生，这是我的诚意，你觉得如何？” 马诗科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沉默不语，内心在权衡利弊。 赵玉婷适时开口，用流利的英语说道：“马先生，我在大陆是自由商人，没有任何组织、党派的背景，这笔投资纯粹是商业行为，我可以出具一切合法的资金证明和法律文件。” 沉默了片刻，马诗科重新看向赵行健和赵玉婷：“如果完全是港资，并且不干预我公司的额研发运营，我可以接受赵小姐的投资，但最多只能接受两千万美元，折合港币大概一亿四千万。” 第633章 辞别姚鲲鹏 很显然，老马很谨慎，就连港资也不敢完全信任，害怕拿多了投资会受制于人。拿到两千万美元，度过最困难的经济寒冬，就有转机。 赵行健会心一笑，说道：“可以。” 马诗科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我需要你们的律师和我的律师共同起草协议，所有条款必须清晰明确——投资方没有任何介入公司事务和获取技术信息的权力！” 赵行健与赵玉婷对视一眼，点头说道：“完全没问题。” 马诗科站起身，伸出手说道：“赵先生、赵小姐，谢谢你们，用你们大夏国的话说，这是雪中送炭、绝渡逢舟，合作愉快！” 赵玉婷伸手跟他一握，说道：“商机无限，这次合作也许只是开始，期望以后我们会有更多、更密切的合作。” 这次投资，在别人看来似乎毫不起眼，但是只有赵行健明白意义重大，是一次划时代的合作，也会是他最成功的投资。只要搭上了马诗科这条线，无论怎样，对大夏国是一件好事。 “马先生，如果你的火星移民计划成为现实，我也想买张票去火星看看！”赵行健跟他握手，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马诗科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诚开心的笑容：“那你必定是超级VIp，我给你免费！” 这一下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王通神，拍了拍手，笑道：“好，恭喜两位合作成功！现在十一点多了，这样吧，中午我做东，安排酒局，庆祝一下。” 虽然王通神不愿意投资马诗科，但是不代表他不认可马诗科这个人，而且赵行健背景强大，见识不凡，结交这两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行健说道：“就让王老板破费了。” 吃完午餐，王通神客套了几句，就直接告辞了。 赵玉婷委托港岛一家顶级的律师事务所，与马诗科的助理兼法务联合起草投资合同。 “马先生，你是第一次来港岛吧，这里的风景名胜，你游玩过了吗？”赵行健随口问道。 马诗科摇头，说道：“我来这里一直忙着拜访这里的资本大佬，哪有心思游玩啊。” 赵行健笑道：“现在问题解决了，拿到了融资，可以放松一下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陪你在港岛转转吧。” 马诗科真诚一笑，说道：“那太好了。” 当天下午，华清明当向导兼司机，带着赵行健和马诗科游览了几个标志性景点。 晚上六点，赵行健在瑰丽酒店安排晚餐，合作的合同也拟好了，确认无误后，马诗科和赵玉婷就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 拿起合同的那一刻，马诗科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跟赵行健拥抱，然后举杯碰在一起。 紧接着，赵玉婷立刻吩咐财务，以最快的速度把资金打入对方公司的账号。 当晚马诗科喝得晕晕乎乎，被助理架着离开的，这或许是他这一年来最放松的时刻吧。 赵行健回到自己的房间，召集王宝田、叶清霜和赵玉婷三人，用港岛公司开的美股账户，购买英伟达股票。 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时间是9点半到4点，按照时间差，正好是大夏国的夜里10点半到凌晨5点。 经过金融危机袭击后的英伟达股票，每股只有0.14美元，是历史的低谷，到了2025年AI算力爆发期，涨到了230多元每股，整整涨了恐怖的1600多倍。 三人各自动用一亿人民币，大约七千万美刀，疯狂吞货，购入英伟达股票。 这可是全球历史上第一超级大股，如果不出意外，股票拿到2026年，不算分红收益，光盈利就差不多1600亿人民币，折合240多亿美刀，收益将极其恐怖，躺着就成了世界富翁了。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和赵玉婷兄妹二人返回太平山华家的别墅，陪着华老和陈老太下棋、散步、聊天、打纸牌，让二老很高兴。 两天后，赵行健结束港岛之行，返回深川市万豪酒店，跟洪清波、刘传福、石清歌等人汇合。 赵行健盘点了一下这段时间招商的成果，供港蔬菜项目、收购雷云能源电池厂、亚帝集团代工厂，除此之外还成功跟马诗科搭上了线，成功投资美股英伟达。 能在这种经济寒冬之下，有这样的收获，这一趟已经非常值了。 赵行健就召集所有招商小组成员，简单总结了这一个月来的工作成效，决定放大家两天假期，后天启程回铁山县。 众人听了都非常高兴，因为这两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在深川市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可以彻底放松一下。 临走之前，赵行健还要见姚鲲鹏一面，当面感谢并且辞行。 赵行健就跟着华清明来到市政府，来找姚鲲鹏汇报工作的人很多，等一个多小时后，才轮到他。 “行健，来，坐下。这趟去港岛的收获如何？” 姚鲲鹏见赵行健走了进来，便站起身，和蔼地指着茶几前的沙发示意，自己则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赵行健笑了笑，说道：“港岛那帮富豪，他们做惯了金融、博彩、垄断行业的生意，快钱、大钱赚惯了，让他们在内地小县城投资，反而看不上眼。不过结识了不少人脉，终究对以后是有好处的。” 姚鲲鹏仰靠在椅背上，说道：“如果收获不大，要不要我再给你介绍几个企业？” 他明白，赵行健这一趟来深川招商，就是刷政绩的，必须创造条件，让他满载而归，这样才好在洪老面前有个交代。 “这趟深川之行，收获颇丰。我今天是来辞行的，谢谢姚叔叔这段时间的关心支持。” 赵行健语气真诚而感激地说道。 “行健，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以后如果有困难，就来找我，以深川的实力，扶持你一个铁山县，就是九牛一毛的事。”姚鲲鹏站起身，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 赵行健也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按照历史的轨迹，不久之后，在深川市的辖区的一家歌舞厅，会突发一场大祸，导致40多人死亡，60多人受伤，震惊全国。 深川市各级官员都被问责，包括市长姚鲲鹏，都受到牵连。 所以，赵行健临走之前，得帮他一把，免掉这场横祸。 第634章 第三次赴京 赵行健斟酌一下，说道：“姚市长，几天前为了招商，我邀请客商到虎岗区“仙舞”俱乐部谈项目，发现那里是无牌无照经营场所，而且内部装饰用了大量的聚酯泡沫隔音，连基本的消防设施都没有，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那么大的场地，每天有成百上千人去消费，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这事还是提醒有关部门重视。” 姚鲲鹏听了，神色一愣，没想到赵行健临走的时候，专门提醒一个小歌舞厅的消防安全问题。说实话，他作为Gdp上万亿的经济大市市长，这个问题真的是小事。 “好，行健，你提醒得很对，安全重于泰山，我会安排下面的人排查。” 两人再次伸手重重一握，姚鲲鹏就对旁边的华清明吩咐道：“清明，你送送行健。” 华清明就把赵行健送到楼下的大厅。 赵行健凝视着这个未来的妹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清明，谢谢你，有时间来铁山县看我。” 华清明说道：“赵哥，铁山县是玉婷出生、长大的地方，我一定会去看看。” 赵行健又郑重说道：“清华，我妹妹玉婷，我一直宠着她，没受什么委屈，性格多少有些强势，你要多包容，好好相处。” 华清明眼中露出清澈的笑容，说道：“赵哥，玉婷温柔又懂事，我一定不会辜负她。” 两人握了握手，告别。 两天后，招商组的其他成员，乘飞机到汉江市，然后回铁山县。 赵行健和赵玉婷兄妹直接去京城。 因为赵行健接到通知，让他去京城领取荣誉称号证书和奖牌。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赵行健扫了一眼腕表，正好是上午十点，拿出手机翻出郑天峰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郑老，我是赵行健啊，我来京城了，我想过去拜访拜访您，不知是否方便？”赵行健恭敬地说道。 “哎呀，是小赵啊，方便方便，你现在来大夏地质大学的家属院吧……” 郑天峰一听，十分高兴。 他是前地震局局长，地质科学家，退休之后被地质大学返聘，一边从事科学研究，一边带博士生。 上次西蜀省那场地震，如果不是他态度坚决，力排众议，向决策层反映，就算赵行健提前预测，也无济于事。 所以说，赵行健的这个“国家荣誉称号”，有一大半是他促成的。 赵行健和赵玉婷就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赶往地质大学家属院。 这个家属院有十几栋楼，有几百户，都是地质大学的教职员工。郑天峰的助理已经站在一号楼的楼梯口提前等待，简单的寒暄之后，就把赵行健两人带到第六层。 客厅内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脚踩布鞋，头发和眉毛都白了，银发皓首，但是精神矍铄。 助理立刻介绍道：“赵先生，这就是郑教授。” “郑老，您好！之前曾在电视新闻上见过您的尊容，您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龙马精神。” 赵行健笑着说道。 郑天峰立刻伸手，握住赵行健的手，笑道：“小赵，我一直好奇，你是怎样一个才华出众的小伙子，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龙腾科技集团的董事长，顺便来拜访一下您这个科技泰斗。” 赵行健笑着介绍道。 “郑老您好。” 赵玉婷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将手里的礼物放在客厅里。一盒西洋参，两盒海参干货，几瓶高纯度鱼油，都是高档的保健品。 “小赵，来就来嘛，还花钱带什么礼物呢？”郑天峰故作板起脸色说道。 赵行健说道：“我在港岛招商，也是顺便买的，一些大路货，不值几个钱的。” 说着，赵行健打量着整个房间，一百六十多平，装修十分朴素，跟居民楼没啥区别。这让他内心一阵感慨，一个退休的部级领导，住这种学校分配的单元楼，算是十分清廉了。 郑天峰把两人请进书房，书房是两个卧室打通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和资料，书桌旁边还坐着一个面容清瘦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高度近视镜，从内到外透着一股独特的书卷气质。 赵行健不禁目光一亮，这个老人怎么如此眼熟？莫不是那个为国产芯片和国产软件、操作系统奔走呼吁、呕心沥血的工程院院士——李广南？ 说起来，这是个传奇人物，他曾是某个世界五百强的电脑公司创始人之一，任首席总工程师，他主张以技术研发为中心，投入大量资源研发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如芯片、操作系统等，避免被资本主义国家“卡脖子”。 而集团的管理层认为研发投入大，见效慢，不划算，应该采用贸易的方式，优先采购外国的芯片和系统，生产电脑，物美价廉，快速抢占市场份额，既能赚快钱，又能实现利润最大化。 因此，李广南的理念跟管理层背道而驰，最后遭到排挤，含恨离开这家公司。 可惜的是，这家公司最有希望成为大夏国的“微软”，却错过了打造自身核心技术“护城河”的黄金二十年，最后成为一个大而不强、It界的二流公司，被人诟病是“组装厂”，靠中间商赚差价生存。 十几年后，以美丽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芯片、操作系统、光刻机等高科技领域集体封锁，卡大夏国的脖子。这证明了李广南的观点是多么正确，他具有多么超前的战略眼光和危机意识。 可惜，他的这种战略眼光和危机意识，没有引起业界的足够重视。 此刻，赵行健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如果此时开始启动完全自主的芯片和操作系统研发，能否打破今后西方的技术“卡脖子”？ “李院士，您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老人家，真是天公作美啊。” 赵行健满脸笑意，主动伸出手说道。 第635章 造芯片的难度 “你，认识我？” 李广南一愣，显然十分意外，本能礼貌地伸手跟赵行健握了握手。 “李院士是It界的技术泰斗，德高望重，我曾经看过你公开的演讲，对您很是佩服。” 赵行健连忙解释道。 李广南顿时恍然大悟的一笑，说道：“我的确接受过一些媒体的采访，都是一些不足挂齿的谬论罢了。” 郑天峰连忙介绍道：“老李，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淮北省铁山县的副县长赵行健，这位是他妹妹赵玉婷。” 李广南微微一笑，和蔼地说道：“赵县长，我听老郑提起过你，上次西蜀省地震，就是你发出预警，拯救了无数生命，为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真是后生可畏啊。” 郑天峰连忙招呼大家坐下，助理已经泡好了茶，给大家端了过来。 “小赵，洪老那里，你去探望了吗？”郑天峰随口问道。 “还没呢，您这是第一站。”赵行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口回答。 郑天峰说道：“你去的时候，我也跟着一起过去，好些时候没有去问候他老人家了——国家授予的荣誉称号的证书和奖章领了吗？” 赵行健说道：“还没呢，下个星期要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颁奖仪式。” 接下来，郑天峰就好奇地询问赵行健是否学过地质学，根据什么科学依据判断出西蜀地震的等等问题，将自己的疑惑一股脑抛出来。 赵行健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给搪塞过去了。 这让郑天峰内心多少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赵行健在地震学上有什么新发现呢，现在看来，也是偶然。 李广南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有插话，喝完一杯茶，就站起身说道：“老郑，你和赵县长好好谈，我先告辞了，回头我再找你聊。” 郑天峰说道：“老李，中午了，别走了，留下一起吃个中午饭，我们喝两杯。” 赵行健也连忙站起身，说道：“李院士，说句实话，我对你很崇拜，第一次见面，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您，如果方便，我中午请两位院士一起吃个饭。” 李广南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 郑天峰就伸手拉住李广南，笑道：“你看看，老李，都说现在的年轻人追星，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追科学家的，你中午要是走了，真是辜负了小赵同志的热情了。” 李广南笑了笑，重新坐下，说道：“那好，我就不走了，腆着老脸蹭一顿饭吃。” 郑天峰说道：“不过，小赵，既然到了我的地盘，这顿饭还轮不到你请。” 于是就吩咐助理去订餐。 中午十二点，在地质大学附近的一家清雅的中餐馆包间内，加上郑天峰的助理，总共五人围桌而坐。 菜式十分精致，六菜二汤，一壶黄酒，因为两个院士都是文人，年岁也不小了，喝不惯白酒，黄酒度数低，口感好，正合适。 吃了几口菜，赵行健端起酒杯，恭敬地向李广南敬了一杯，然后用聊天的随意语气问道：“李院士，您这些年一直在各种场合呼吁，要自主研发国产芯片和国产操作系统，我也看过您不少文章和采访，但始终觉得，业界的响应似乎并不热烈，甚至还有反对的声音。这里面的症结，到底在哪儿？” 李广南放下筷子，摘下那副高度近视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仿佛在整理思绪，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 “小赵，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芯片是什么？芯片可以说是现代工业的粮食，是信息时代的大脑。操作系统是什么？是连接硬件和软件的神经中枢。这两样东西，如果一直攥在别人手里，那就等于把国家的信息安全、产业命脉，拱手交了出去。” 说到这里，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第一，安全。你用的芯片是人家的，操作系统是人家的，人家在底层留个后门，你的数据、你的机密，全在人眼皮子底下，毫无秘密可言。” “第二，产业。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和生态，咱们庞大的电子制造业，就只能永远在产业链底端给人打工，赚那点可怜的组装费。人家一断供，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郑天峰在一旁微微颔首，给李广南续上酒，这一点他们深有感触，许多高科技项目，使用的高端电脑芯片和操作系统都是老美的，隐患很大。 李广南抿了一口酒，面色沉了下来，继续说道： “再说紧迫性。国内有些人对这些问题不以为然，以为危机很远！但是，我这些年在国际上参会，看着西方国家技术迭代的速度，看着他们在核心专利上层层布局，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现在老美跟咱们的贸易还处在蜜月期，是因为咱们市场大，还能赚钱。可一旦国际形势，特别是政治局势发生变化，人家一道禁令下来，芯片不卖了，系统不授权了，咱们多少家企业一夜之间就得停摆！这个窗口期，恐怕也就十年左右，甚至更短。” “但是，研发芯片和纯国产操作系统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困难程度难以想象。” 赵玉婷忍不住插嘴问道：“李院士，那到底有多难？” 李广南慈祥一笑，说道：“小丫头，难度比当年造原子弹还大！” 赵行健也是一惊，说实话他对芯片方面的知识也是一知半解。 李广南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解释道： “首先是生态的壁垒。芯片设计出来，你得有软件生态。操作系统开发出来，得有人给你开发应用。” “现在全世界的软件，都是基于人家的芯片架构和操作系统开发的。你要另起炉灶，就相当于在一片繁华都市旁边，从零开始建一座新城。” “就算操作系统搞出来了，没有丰富的应用软件，就没有用户。没有用户就没人愿意给你建生态——于是，陷入死循环。” 第636章 千亿投资计划 说到这里，李广南举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轻轻啜了一口黄酒，品味那股甘甜，继续说道： “其次是专利的大山。这些年在芯片指令集、架构设计、制造工艺、操作系统内核这些核心领域，西方布下了密密麻麻的专利网。” “而我们呢，在这方面几乎是零，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踩到人家的雷区，都要得到人家的授权。” “这座专利大山，是人家用几十年时间、几万亿美元堆出来的，哪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第三是制造工艺的天堑。芯片设计再牛，得有人给你造出来。现在最先进的光刻机，全世界只有荷兰能造。我们自己的光刻机，差距不是一代两代的问题，是差着十几年甚至更久。设计出最先进的芯片，国内造不出来，拿到国外去流片，又等于把底牌亮给人看。” 郑天峰也叹气，说道：“说到底，是咱们国家起步晚，重视不够，错过了发展的黄金时间，想超赶，简直难如登天。” 李广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说道： “最让我寒心的是国内各方面的态度。当年我在公司里，一拍桌子说要做自己的芯片和系统，就有人反驳我‘理想主义’，说‘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还说搞研发投入大、风险高、见效慢，是拿着股东的钱打水漂。英特尔的芯片又好又便宜，微软的系统生态成熟，为什么不直接用？为什么要花那个冤枉钱？” “这种短视的、急功近利的想法，直到今天仍占据主流。” “我这些年四处奔走呼号，不知碰了多少壁，受了多少冷眼。有人觉得我危言耸听，有人说我是为了个人名利，还有人觉得我老糊涂了……” 说到这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眉眼间满是落寞与愤懑。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赵行健深吸一口气，他是重生者，亲身经历了被西方卡脖子的阵痛，不得不佩服此时这个老人的战略眼光，领先十几年，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赵行健笑着郑重说道：“李院士，您这股忧国忧民的一腔热血，实在令人敬仰。如果我说，为了国家和民族大义，我想帮您实现这个梦想呢？” 李广南猛地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又上下打量着赵行健，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小赵县长，你……你说什么？” 李广南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行健微微一笑，指了指身旁一直安静坐着的赵玉婷，说道： “李院士，我妹妹赵玉婷的龙腾科技集团，是一家手机制造商，目前在天海市建了一座研发中心，正在布局国产电脑和手机的芯片研发业务。” 赵玉婷适时地接过话头，声音温婉却透着干练：“我们龙腾虽然是一家年轻的公司，但我们深知核心技术买不来、求不来的道理。研发中心已经组建了团队，但是人才缺乏，尤其缺少一位真正的领军人物，一位能在技术上把舵定向、又能凝聚行业顶尖人才的泰斗。” “李院士，如果您愿意，我想聘请您担任龙腾集团的首席总工程师。天海市整个研发中心，完全由您自主领导，科研项目的方向、团队的组建和人员任用、甚至包括研发资金的支配，都由您说了算。我绝不干涉，只要您能把咱们自己的芯片和操作系统搞出来。” 李广南愣住了。 说实话，他今年六十九了，在商海沉浮，在体制内外奔走，遭受过排挤，体会过绝望。他做梦都想有一个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理念行事的平台，不受资本的短视裹挟，不受行政的条框束缚。 但是，他深知这件事的难度，绝不是一个冲动的承诺就能解决的！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微笑，缓缓摇头，声音比刚才更沉重了几分，说道：“恕我直言，行健、赵总，你们的一片热心是好的，但是你们低估了研发国产芯片和系统所需的资金投入！这不是一般企业能承受的，这更不是一个企业的事情，需要一整个产业链。” 赵行健目光一闪，问道：“李院士，那大概需要多少投入？” 李广南竖起一根手指：“十年，至少需要持续投入一千个亿。” 赵行健和赵玉婷吃了一惊。 同为中科院院士，郑天峰对It行业也了解一些，轻轻放下酒杯，说道：“就这，还是老李保守的估算，你们知道老美的微软公司吗，有人估算，截止2008年，他们持续投入的研发经费超过千亿美金，折合人民币达七千多亿。” 赵行健瞳孔微微收缩，一千亿，这和他原本预想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赵玉婷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这是真的靠燃烧资金堆起来的啊。” 几百亿他还能想办法，但是一千亿……这个数字，别说龙腾集团，就是把国内排名前几的科技企业绑在一起，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说，这种战略级的工程项目，还是必须依靠国家下场支持，集中力量和资源办大事，单独靠一家、几家公司单打独斗，成不了大事的。 赵行健翻开上一世的记忆，大夏国被芯片卡脖子后，曾经痛定思痛，实施“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战略，总共三期，累计投入6900亿。到2026年，加上全社会半导体、芯片研发经费的投入，总量超过3.9万亿！这里面，企业研发仍然是主力军。 既然自己重生了，又走上了政坛，那毫无疑问，就要在国家命运、民族大义和老百姓的福祉上竭尽所能。 否则，那不白重生了？ 想到这里，赵行健抬起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 “李院士，您说的这个数字，确实把我吓了一跳。但是伟人有句话，叫做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单凭龙腾集团的实力，的确难以支撑这么大的研发投入。但是，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您愿意出山，扛起这面大旗，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第637章 领取最高荣誉证书 赵行健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广南和郑天峰对视了一眼。 这种话，李广南这辈子听过太多次，每次都是豪言壮语，最后不了了之。 “我想知道，这巨量资金，你怎么想办法？” 年轻人有理想很好，但是往往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第一，争取国家立项，解决资金缺口。第二，寻求大公司、大财团的投资。第三，强化企业经营能力，用钱生钱，反哺科技研发。” 赵行健眼神笃定地说道。 他是重生之人，知道未来十几年的风口和机会。互联网造富、比特币升值、新能源爆发、生物医药崛起等等，每一次都蕴藏着泼天的机遇。 只要提前布局，用钱生钱，未必不能撬动千亿资金。 一旦芯片和系统有了突破性进展，龙腾集团未来就有机会成为像微软公司、苹果公司那样的独角兽企业。 李广南沉吟着，没有表态。他慢慢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良久，他才重新戴上眼镜，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他六十九岁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不选择拼一下，估计这辈子就要带着遗憾入土了。 “我这把老骨头，本以为就这么带着遗憾进棺材了。没想到，老天爷在最后关头，还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好，我答应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荡，苍老的脸上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老李啊，你今天算是来对了，收获巨大啊！你是老树发新芽，铁树开新花，又交上大运了。” 郑天峰不禁哈哈大笑地说道，举杯跟李广南碰杯。 “李院士，我承诺这个月启动资金是10个亿，今年年底我想办法搞到一百亿。您负责把技术路线定好，把团队拉起来。后续十年之内，一千亿投资，我会竭尽全力，保证不断档。” 赵行健和赵玉婷站起身，端起黄酒敬向李广南。 “好好，赵县长，赵总，不管研发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就一定把咱们自己的芯片和操作系统给造出来！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这个国家、民族不受这份窝囊气！” 李广南站起身，高高举起杯子。 郑天峰也激动地站起身，举起酒杯，感慨万千地说道：“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行健、玉婷，你们兄妹有这样的魄力，当真是后生可畏。我祝贺你们，这件事要真搞成了，你们三位，都将是咱们大夏国名垂青史的功臣！来，干杯！” 酒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然后一饮而尽。 吃完饭，大家又回到郑天峰的住处，讨论着芯片研发人才、制度、技术等方面的具体问题。 直到下午五点多，李广南才告辞。 赵玉婷答应给李广南每年一百万年薪，在天海市配一套房、一辆专车和专职司机，并赋予其自由支配财务和人事的权力，要求他半个月内到天海研发中心任职。 紧接着，赵行健和赵玉婷也离开了。 赵玉婷就打了电话，让公司的司机过来接她，直接去了洪老送给她的那座四合院。 这是一所完整的四合院，直线距离故宫不到三公里，前面是一条古街，总面积800多平方，内部三进院落，装饰豪华，按照此时的估价需要上亿，未来的升值空间更大。 赵玉婷一直住在这里，请了一个专职保姆照顾起居，赵行健就住在客卧里。 赵行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道：“这院子太大了，你一个女孩子住，太冷清，有点镇不住啊。” “我正计划着，把这里改成一个私人会所，作为高端酒局接待用。你是知道的，随着集团生意越做越大，免不了要接触京城和各地的高官、大企业家，商务活动的时候，最注重私密性和隐蔽性。” “所以，很多大企业家，都在京城购买四合院，改成私人会客场所，邀请重要的人物喝喝茶、吃吃饭、谈生意，拉关系。” 赵玉婷笑着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我看这样很好，在大夏国做生意，拉人脉搞关系很重要，这个高档会客场所的确很必要。” …… 三天之后，是赵行健去领取国家荣誉称号颁奖仪式的时间。 仪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国家元首亲自接见赵行健，把证书和奖牌颁发给他，为他颁发一次性奖金两万元，并简短地勉励了一番。 紧接着，赵行健被邀请参加奥运会开幕式，跟那些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全国劳模、战斗英模，以及那些部级官员一起，在现场观看开幕盛况。这是获奖者的相关政治待遇，他们在国家重大庆祝活动、重要节日会受邀出席，并参加国宴。 在奥运现场，赵行健看到铁山县的“思源冰泉”矿泉水，跟其他国内一线品牌的矿泉水一起，成为活动的特供用水，并且通过媒体的镜头出现在电视、网络上。 赵行健内心无比欣慰，当初自己赌对了，这个宣传效果，直接让这个品牌上了几个档次，省掉了几个亿的宣传费。 参加完这些活动，赵行健回到妹妹的四合院。 翻出郑天峰的电话，约定明天一起去看洪老。 第二天上午，赵玉婷开车带着赵行健和郑天峰，来到北河干休所。 9号别墅内，洪老正在保健医生钱博的陪同下修剪花木。 去年赵行健送来的那株百年映山红，此时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生命力极其旺盛。 “洪爷爷，我们来看你了。” “爷爷，我真的很想你啊。” 赵行健、赵玉婷兄妹笑着说道。 郑天峰也恭敬地说道：“洪老，很长时间没来看您了，您老人家依然是龙虎精神啊。” 洪老高兴得合不拢嘴，说道：“好好，都过来坐，你们一来，我老头子就不寂寞了。” 第638章 洪老的震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秦老也感叹道：“是啊，当年造原子弹也只不过花了28亿元，如果按现在的物价折算，乘以十倍，也只相当于现在的280亿。难道造芯片，比原子弹难？”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看来这三个老领导退休以后，不问世事，对芯片不是很了解，就肯定地点点头，说道：“不错，研发国产芯片和国产系统，难度比原子弹还大，而且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原子弹！” 三人吃了一惊，江老就说道：“你说来听听。” 赵行健说道：“三位爷爷，时代变了！帝国主义威胁和卡我们的脖子，已经不再是核武器了！而是未来的工业命脉——芯片！” 三人目光都聚精会神地盯住赵行健，等他说下文。 赵行健也是意识到，如果想要让三个老领导出手帮他，必须先说服他们。 “三位爷爷，未来的世界，将会迎来第四次工业革命，5G网络、智能驾驶、机器人、大数据、人工智能，小到我们手里的手机，大到火箭、导弹发射，都需要这个小东西。” “但是，我们大夏国是全球芯片消费的大国，但是所用的芯片和操作系统全是来自老美等西方国家的！这就涉及到国家安全的战略层面了。” “如果老美在芯片和系统底层留个后门，咱们国家的数据、机密，将毫无秘密可言！” “更何况，如果哪一天打起贸易战，他们直接不卖芯片给你们了，直接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国家的工业就会遭受重挫！” “所以，现在帝国主义不用原子弹，用芯片这个小玩意，就能打败你。研制国产系统和芯片，不仅势在必行，而且是刻不容缓！” 赵行健简短地叙述了国产芯片和系统的重要性与迫切性。 洪老听了，顿时心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忧心忡忡起来。 江山都是他们这些开国元勋打下来的，就是退休了，依然时刻忧国忧民。 “行健啊，听了你的话，我深感忧虑，你看咱们这么大的国家，居然造不出自己的芯片，还依赖外国？这不是把国家安全和国运，捏在敌人的手里吗？” 洪老痛心疾首地说道。 秦老也感慨道：“是啊，咱们错过了最黄金的发展时机，要想追赶，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赵玉婷说道：“三位爷爷，最可怕的是，现在主流思想是自己研发代价太高、周期太长，不划算，造不如买！这种思想不但在商业领域存在，甚至主管科技部门的一些官员也有这样的麻痹思想！长此以往，咱们就会被死死卡住脖子，整个工业体系沦为发达国家的低端工厂，永远为别国打工，被剥削，毫无反击的余地！” 江老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不就是清末那些买办思想吗？看来，这种腐朽的东西，死而不僵啊！这个，芯片和国产系统，必须搞出来！而且是要不惜代价！” 洪老点点头，说道：“老江，你之前可是分管科技、工业、发展改革和财政的！咱们国家芯片产业如此落后，你不能袖手旁观，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给那些小辈们敲敲边鼓，提提意见，不能躺在功劳簿上。” 江老思索了一下，说道：“为了稳妥，我还是先给发改委、科技部写一封信，建议成立国产芯片和国产操作系统扶持计划，每年拿出个几百、上千亿，持续投入十年，循序渐进，久久为功，打造国产芯片的护城河。” 他虽然能向国家元首直接提意见，但是那样会让下面的人很难做，会骂他们退而不休，所以还是通过正常途径，先向职能部门提出建议，如果这些职能部门不买账，再向高层反映。 “那好，信写好后，我和老洪在后面联名签字。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秦老郑重地说道。 洪老笑道：“为了国家的未来和经济命脉，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只能再次倚老卖老了。” 郑天峰说道：“三位老领导，虽然退休了，但是依然拥有向国家建言献策的权力，你们忧国忧民的情怀令人佩服。” 洪老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要是在背后指指点点，话说多了，那也是遭人嫌的。” 紧接着，江老起身回去写信。半个小时后返回，洪老和秦老都在后面亲笔署名，然后派自己的警卫员送到发改委去。 有了这三位大人物出手，这事肯定毫无悬念，会被提交决策层研究，基本上板上钉钉。 “行健、玉婷，你们的事情爷爷们帮你们解决了，接下来可得好好陪陪我们。”江老笑着说道。 赵玉婷笑道：“谢谢三位爷爷，我和我哥这几天就住在这里陪你们。”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郑天峰回地质大学了，赵行健兄妹二人就陪着洪老、江老、秦老三人聊天、打球、下棋，给三个老人提供情绪价值。 赵行健陪着洪老在海边散步，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白云裳的电话。 “喂，宝贝，是不是想我了？” 赵行健拿着手机，退到一边，故意低声说道。 “你正经一点，我这会儿正在给常委们开会呢！跟你说个重要的事情，你去京城领取奖牌和荣誉证书的新闻，我们在新闻上都看了，国家元首亲自给你颁奖。” “刚才接到省委的通知，省委江辅臣书记对此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全省上下，要对你的事迹宣传好、学习好、发扬好。并且明天下午，要亲自接见你。”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在京城，明天上午坐飞机去中州市。” 按照惯例，国家举行获奖颁授仪式后，所在地省委书记、市委书记通常会接见获奖者，表达地方政府对英雄模范的高度认可。 “行健，咱们小县官见一次省委书记不容易，机会难得，一定要把咱们县的工作成绩、亮点和困难都汇报清楚。” 赵行健嘿嘿一笑，这是提醒自己，在省委书记面前，既要把政绩汇报上去，学会邀功，还要会哭穷，两头都不能吃亏。 毕竟铁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顺便能争取到一些资金和项目的倾斜，才是最实惠的。 第640章 中州市之行 赵行健笑着说道：“我明白，云裳，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嘛。” “好，行健，我等你回来，给你庆功。”白云裳说道。 挂了电话，赵行健就跟洪老并肩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缓缓向前走。 “行健啊，经过这一年多的锻炼，你在政治上成熟了许多，可见你当初选择在基层，是对的。”洪老侧头注视着赵行健，语气和蔼地说道。 赵行健笑道：“如果没有洪老在背后默默支持和栽培，我不可能成长得如此之快，说不定一辈子会老死在基层副科级的位置上。我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治国、平天下，造福天下的老百姓！” 洪老伸手一拍赵行健的肩头，说道：“行健，要治国、平天下，你就要在政坛上走到更高的位置，会当凌绝顶，才能一览众山小，才能把自己的施政理念施展开来。在大夏国，低级的职位可以靠能力争取，但是越往上，就拼的是政治资源、背景和人脉。” 赵行健笑道：“爷爷，您就是我最大的政治资源啊。” 洪老笑了笑，说道：“孩子，我还能活几年啊，也只能陪你走完一小段路程，后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人脉还需要自己去编织。” 赵行健闻言，内心升起一股悲凉。 洪老停下脚步，斜倚在栏杆上，眺望海上的波涛，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论语里有句话：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孩子，在官场上，你记住一句话，要身正、做事正，尤其是手脚要干净，你经济、作风上没问题，再加上你的政治资源加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爷爷，孙子对您的教导一定铭记于心。” 当晚，赵行健打电话让毛峰把赵家堡村和产业集聚区这一年的工作总结发过来，他仔细修改了一番，准备作为向省委书记汇报的材料。 第二天一大早，赵行健和赵玉婷吃完早餐，就向洪老辞行。 赵玉婷直接回公司，赵行健坐飞机去中州市。 下了飞机，赵行健就拨通了白清风的电话。 “白叔叔，我来中州了，想顺便去看看您和夏姨。” 白清风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内参，高兴地问道：“行健，是一个人来的吗，云裳这孩子也没提前跟说一声啊。” “白叔叔，我从京城过来，刚下飞机，云裳还在铁山呢。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下午省委江辅臣书记要亲自见我。”赵行健说道。 白清风一下明白了，几天前在电视新闻上，他看到了国家荣誉称号颁授仪式，国家元首给赵行健颁发了奖章和荣誉证书。按照惯例，省委书记也要亲自接见荣誉获得者。 “好好，那太好了！我现在派车去接你吧？”白清风扔掉手中的材料，直接站起身，匆匆下楼。 “不用了，白叔叔，我已经打车了。” 挂了电话，白清风立刻打电话给老婆夏青莲。 “青莲，你在学校呢？” “是啊，我正在备课呢，怎么了？” “别背了，赶快回来吧，行健来了！我顺路去菜市场买点海鲜啥的，中午得给孩子做一顿好的。”白清风吩咐道。 夏青莲一听，未来的女婿上门，顿时喜出望外，直接扔掉笔，跟系主任说了一声，就匆匆往家赶。 夫妻两人赶到家里，简单收拾了一番，赵行健就到了。 “行健，快进来，你昨晚咋没打电话呢，我们一下都手忙脚乱的。”夏青莲一边拉着赵行健的手，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赵行健将从港岛带回来的燕窝、鱼翅和鱼油放在客厅内。 白清风说道：“空手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这些东西我们都用不到的。” 说着，就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将他按在沙发上坐下。 赵行健说道：“这些都是我在港岛招商，顺便带来的特产。还有这两块表，白叔和阿姨，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块手表放在茶几上，是一对情侣款式的。 白清风拿起手表一看，金灿灿的，还是劳力士，不禁微微皱眉，说道：“行健，这太贵重了，这两块表得好几十万呢，你一个县的副处级，哪来这么多钱？” 赵行健不禁抿嘴一笑，说道：“白叔叔，这表没有那么贵，一块也就十万吧，两块也就二十万，港岛的价格比内地便宜不少。您放心，钱都是正路来的，你忘了，我写书的稿费都有几千万了，我招商引资的提成也有好几百万，再加上我买股票投资，这点钱也算不得什么……” 白清风也是一拍脑门，说道：“你看我这记性，有点反应过激了。” 以赵行健的财力，这两块表的确不算什么，但他一辈子真的没戴过这么贵重的手表呢。 夏青莲走过来，拿起那块女款手表，戴在手腕上试了试，笑道：“这还真合适，就是太招摇了，戴出去让人说闲话……” 赵行健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又不是贪污的。” 白清风很满意，就说：“行健，谢谢你的孝心，礼物我们收下了。” 夏青莲起身去厨房做饭，白清风就跟赵行健聊着天，这态度和待遇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天壤之别。 “行健啊，祝贺你获得国家最高荣誉，这对你未来的仕途，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有了这个荣誉打底，你又年轻，这辈子就是熬，也能熬到副厅级。” 白清风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向赵行健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赞许，这孩子真的很优秀。 去年他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自己那样羞辱他，他都没退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白家算是白捡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婿。 说着，白清风拿起平日你招待客人的香烟，递了一根给赵行健。 赵行健摇摇头，于是白清风就自己点了一根。他平日也是不吸的，但是今天太高兴了，想抽一根。 赵行健说道：“白叔叔，这个荣誉，对我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当然，今后我绝对不会躺在功劳簿上，会再接再厉，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第641章 被白家催婚 白清风点点头，笑容已经合不拢嘴，表情更加赞许，说道：“我知道，你志存高远，有大理想大抱负，铁山县这个大山旮旯只是你的磨刀石。” 两人喝着茶，说着话，聊着官场的事情、工作上的得失、国内外的大事。赵行健发现这个老丈人，也算是博古通今了。 不一会儿，夏青莲把饭做好了，荤素搭配八个菜端上了桌子。 夏青莲抱歉地说道：“行健，匆匆忙忙的，没啥好招待的，随便弄了几个家常菜，你就将就着吧。” 赵行健说道：“阿姨，您客气了，辛苦弄了一大桌菜，这已经算豪华大餐了。” 白清风亲自动手给赵行健剥了一个大闸蟹，放在他碗里。 “行健，你和云裳交往也快一年了吧，彼此都感觉很好，有没有计划，什么时候把婚结了？你俩年纪也不小了。” 吃了几口饭，白清风低声地说道。本来，中午他想跟赵行健小酌一番的，但是下午赵行健还有重要活动，就只能喝茶了。 赵行健表情一窘，说道：“这事我还没跟云裳商量呢。” 夏青莲也说道：“那你们两个人好好商量计划一下，尽快把喜事办了，都说成家立业，你们都算立业了，成家不能落下，我们还等着抱外孙呢。” 白清风又说道：“行健啊，你和云裳一旦结了婚，按照干部任用的回避制度，夫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任职，可能要长期两地分居了，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赵行健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点点头说道：“好，这次回去，我和云裳好好计划一下。” 同时他内心也是一阵感慨，没想到这趟过来，被二老催婚，实在很意外。 吃完饭，略作休息，赵行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显示归属地是中州市的固定电话。 “喂，请问是铁山县的赵书记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女中音。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赵行健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个点跟他联系，最可能是省委办公厅的同志。 “那你猜啊，猜猜我是谁？”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赵行健脑子有点懵，却飞快地转着念头，他在中州市没有朋友，便干笑一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没有听出来……” “赵书记，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林静啊！看来你这一年多仕途平步青云，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哎呀，是林主任，你好。哪里是我贵人多忘事，是你的声音太好听了，我实在不敢胡猜。” 赵行健脑中一闪，立刻想起来了，这个林静是省委党校办公室的主任科员，去年他受邀去党校给厅级干部讲课的时候，就是她全程负责接待的。 “赵书记，首先恭喜你获得国家荣誉称号，这可是公务员体系里面最高的荣誉啊。”林静笑着说道。 “谢谢林主任的关心。” “好了，赵书记咱们现在说正事，我正式通知您：根据省委安排，大约下午四点半，江书记在中州宾馆‘怀仁’厅会见你。我在中州宾馆给你定了房间，你可以提前入住。” 赵行健目光一闪，立刻笑道：“看来林主任升官了，调到省委办公厅了，在哪个处？” 林静呵呵一笑，说道：“哪里是升官啊，今年年初，省委办公厅公开选调，我是一路过关斩将选调来的，在会务处，仍然是主任科员，算不得升官。” 赵行健说道：“进了省委的核心部门，平台不一样吗，以后前途无量。这样，我现在就打车去中州宾馆，先住下来，随时等候领导接见。” “那好，赵书记，我在宾馆的大厅等你。” 赵行健跟白清风和夏青莲告别，然后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中州宾馆。 中州宾馆历史悠久，是省会为数不多的五星级国营宾馆，一直是淮北省省委公务接待和会务的定点场所，许多大型会议、高级干部的接待，都在这里。 赵行健走进大厅，林静已经等候多时，快步迎了上来，只见她身穿一袭白色长裙，脚踩低跟皮鞋，扎着长马尾，整个人显得端庄、干练、气质出众。 “林主任，这一年不见，你这气质越发地出尘脱俗了，领导机关就是养人啊。” 两人握了握手，赵行健用恭维的语气说道。 林静倒是大大方方，揶揄道：“怎么，心动了？” 两人都是呵呵一笑。 林静就把房卡递给赵行健，帮他提着行李箱，来到贵宾楼的房间。 这是一个大套间，卧室外面还带着一个大会客厅。 “林主任，这规格超标了吧？”赵行健诧异地问道。 “没有呢，你职务是副处级，但是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按照规定，是享受副部级的礼遇的，出席公开活动、会议、住房、医疗、出行，都是对标副部级待遇。所以，你住套间是应该享受的待遇。否则，我们超标准接待，也没法报销啊。” 林静微笑着说道。 赵行健坐在松软的真皮沙发上，心情大好，看来这个“国家荣誉称号”的附加政治礼遇，在此刻显示出了真正的实惠，这种五星级的总统套间，在其他宾馆，少说一晚也得两千多块。 “林主任，您坐。”赵行健起身给她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林静端起茶抿了一小口，说道：“赵书记，一会去见江书记，你准备的有汇报材料吗？” 赵行健说道：“有的，我简单准备了一份。” “按照相关规定，您的汇报材料需要办公厅的领导把关审核一下。”林静用歉意的语气说道。 赵行健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下面的人见省委书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不是随心所欲的，办公厅把关是必要的工作程序。 第642章 省委书记接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3章 省委书记的肯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仕途：从村支书到权力巅峰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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