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掌薪火炼万族》
第一章 突 变
清湖村的午后,慵懒得像只打盹的老猫。
阳光透过王家大院繁密的葡萄架,在青石地上筛下细碎跳跃的金斑。
王进盘腿坐在回廊的阴凉里,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眉头拧得死紧,几乎能夹住一只嗡嗡乱飞的蠓虫。
棋盘对面,他娘柳氏端着一碟刚冰镇过的酸梅汤,笑意温柔如水。
“进儿,莫急,慢慢想。”柳氏的声音是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
王进嗯了一声,心思却像院外池塘里被风撩拨的水面,一圈圈荡开涟漪。
他落子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院门。
爹王守财去细柳镇谈一笔药材生意,说好晌午就回,此刻日头都已微微偏西。
这九年,他早已习惯了“王进”这个名字和身份。
前世坐在指挥室内运筹帷幄,指挥陆、海、空、天十几个集团军攻伐的记忆成了褪色的旧画片,深藏在意识深处。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称为“鬼谋”的将军。
唯有脑海里那团黄豆大小、亘古不变的微弱火焰,是他穿越而来的唯一印记。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无声无息,如同死物。
王进曾无数次地内视它,试探它,呼唤它,甚至偷偷对着它背诵过无数玄幻小说里的启动咒语,可它始终毫无反应,像一颗固执的、熄灭的星辰。
“家主回来了!” 小厮带着喘的通报声猛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王进霍然抬头。
院门口,他爹王守财的身影裹着一阵风冲了进来。
那身平日最讲究的云纹锦袍沾满了泥点子,下摆撕裂了一道口子,风尘仆仆。
那张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意的胖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铁青的惨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王进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恐惧和焦灼。
王守财甚至没看柳氏一眼,更没理会棋盘,目光如钩,死死钉在王进身上。
“进儿!” 他声音又干又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颤抖,“跟爹来!”
不由分说,他一把攥住王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儿子就往内院疾走。
柳氏手中的酸梅汤碟子“哐当”一声掉在回廊上,晶莹的碎片和深红的汤汁溅了一地。
她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丈夫那山雨欲来的气势慑住,只能慌乱地提起裙裾,踉跄着跟了上去。
王进被爹拽得脚下不稳,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爹的手心冰凉湿滑,全是冷汗。
“砰!” 王守财反手撞上卧室厚重的门栓,动作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窗外阳光被隔绝了大半,屋内骤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光线从窗棂缝隙挤入,浮尘在光柱里狂乱地舞动。
“守财,到底怎么了?”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追进来抓住丈夫的胳膊。
王守财猛地甩开她的手,动作近乎粗暴。
他根本没看妻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盯着王进,仿佛儿子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他抖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几乎是硬塞进王进手中。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鼎身刻满了王进完全看不懂的、扭曲如蛇虫的古老纹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气息。
鼎腹处,似乎曾有过极细微的温润光泽,此刻却黯淡如蒙尘的古镜。
就在王进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青铜的刹那——
脑海深处,那团沉寂了九年、纹丝不动的微弱火焰,毫无征兆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了他的意识核心:
【接触炎黄族气运之物!蕴含气运,是否汲取?汲取后可激活‘炎黄薪火’!】
王进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九年了!这该死的金手指,竟在这要命的关头,以这种方式苏醒了?炎黄族气运之物?这破鼎?
他脑子嗡嗡作响,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下意识地就要在心中狂喊“是!汲取!”,然而,一股浓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和绝望感猛地扑面而来,将他从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中狠狠拽回现实!
“哇——!”
柳氏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爆发,她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住王守财的裤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守财!我的儿啊!你让他走,你让他走啊!”
王守财脸上肌肉扭曲,他猛地弯腰,双手铁钳般抓住王进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风箱破漏般的嘶嘶声,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濒死般的决绝,狠狠砸进王进耳中:
“来不及了!儿啊!听着!抱紧它!抱紧这个鼎!”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王进的眼睛,“记住!就算是毁了它,砸成粉末,融成铁水!也万万、万万不能让它落在异族人手里!明白吗?一个字都不能错!”
异族?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王进混乱的思绪。夫子苍老而肃穆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此乃根本,尔等切记!切记!”
“明白!” 王进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颤抖,“夫子说,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王守财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欣慰的光彩,那光芒亮得惊人,却也熄灭得飞快。
他不再言语,动作快如鬼魅。
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指甲在王进右手掌心狠狠一划!剧痛袭来,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浮现,温热的血珠瞬间涌出。
与此同时,王守财的右手,一枚样式古朴、毫不起眼的暗灰色指环被他褪下。他毫不犹豫地将沾血的指环用力按在王进掌心那道流血的伤口上!
“滋……”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
王进只觉掌心一烫,那枚指环竟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团柔和却刺目的白光,瞬间没入他的血肉之中!掌心的伤口随之飞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环形白痕。
“储物戒!” 王守财的声音急促得如同濒死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担,“爹娘所有的事,都在里面!若能踏上修行路,自然能打开!若不能……就做个凡人!忘掉今天!好好活着!”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语中的绝望,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如同万钧巨锤狠狠砸在头顶的天穹!
整个王家大院猛地剧烈摇晃!屋顶的瓦片哗啦啦雨点般坠落,砸在院中石板上,碎裂声不绝于耳。
窗纸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撕裂!
外面,方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漆黑如墨!
浓重的阴云翻滚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恐怖旋涡,旋涡中心,隐隐透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暗红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要将天地都碾成齑粉的威势,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遥远的天际线,轰然压向小小的清湖村!
“他们来了!” 王守财目眦欲裂,声音带着最后的疯狂和绝望。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哭倒在地的妻子,也不再看惊骇欲绝的儿子。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在卧房内侧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凸起处闪电般按、旋、扣!
“咔哒…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墙壁上一块尺许见方的青砖猛地向内凹陷、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勉强站立的狭小空间。
空间中央,只有一个尺许方圆的古老石盘,石盘上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玄奥符文,中心有两个浅浅的凹槽。
王守财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两块通体璀璨如熔金的奇异源石!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两块源石狠狠按进石盘中心的凹槽!
嗡——!
石盘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金色光线从石盘边缘射出,疯狂交织、旋转,顷刻间便在狭小的暗室门口撑起一个直径三尺、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深邃空间波动的金色光幕!
光幕内部,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星河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走!” 王守财嘶吼着,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粗布包袱,看也不看,狠狠塞进王进怀里。
同时,他那双沾着泥土和血迹、此刻却爆发出最后力量的大手,猛地抓住王进瘦小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朝着那疯狂旋转的金色光幕狠狠推了进去!
“爹!娘——!” 王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充满无尽恐惧和不解的嘶喊。
他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那片狂暴的金色旋涡吞噬。
视野被刺目的金光彻底淹没,天旋地转,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撕裂!
爹最后那张因绝望和决绝而扭曲的脸,娘瘫倒在地、肝肠寸断的哭嚎身影,还有窗外那末日降临般的漆黑天穹和暗红旋涡……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中扭曲、破碎、消失!
(《东极岛》看到一半时,脑海里便有了简介里的那段话“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管虎这部电影让我倍感别扭——他所传递的价值观,似乎微妙地偏离了主流思想。究竟为谁洗白?终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带全家看完《南京照相馆》,唯愿铭记历史,吾辈自强!再看《东极岛》却难掩失望,归途车厢里,家人们没有交流。昨日《731》上映,可惜儿子远赴成都学习,唯有与妻子并肩坚守这份立场。)
第2章 炎黄薪火
就在王进身影彻底没入光幕的瞬间——
“大胆叛贼!偷盗大帝至宝,罪该万死!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交出神鼎!”
一个尖利、冷酷、如同金铁摩擦、蕴含着无尽威压和恶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穿透王家厚重的墙壁和混乱的能量波动,清晰地刺入卧室!
声音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冻结成冰!
王守财猛地回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石化的平静。
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惨然到极点的苦笑。
不再言语,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闪电般回身,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掌,带着最后残存的、微弱却无比决绝的灵力光芒,朝着那还在运转、光芒流转的古老阵盘,狠狠一掌拍下!
“咔嚓!轰——!”
石屑纷飞!铭刻着空间奥秘的阵盘连同其下坚固的石基,在王守财这凝聚了毕生修为和最后意志的一掌下,如同朽木般轰然爆碎,化为漫天齑粉!
金色的传送光幕如同被掐灭的火苗,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出的细微黑色裂痕,旋即又被天地法则抚平。
做完这一切,王守财踉跄一步,猛地转身。
他不再看那空无一物的暗格,眼中所有的恐惧、焦灼、痛苦,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他张开双臂,一步跨到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昏厥的柳氏身边,弯腰,用尽最后的温柔和力气,将妻子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妻子被泪水浸透的鬓发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柳氏绝望的呜咽:
“秀娘…别怕…我俩今日,是逃不出去了…那万里传送,不知会把进儿抛向何方…但为了不留一丝痕迹给那些畜生…为了不让它们有任何追踪进儿的可能…”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间最后的气息都吸尽。
柳氏在他怀中猛地一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对上丈夫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却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和决绝。柳氏沾满泪水的脸上,竟也缓缓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她用力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好…” 王守财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怆和释然,“那今日…就让我们…壮烈一次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磅礴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猛地从这对紧紧相拥的夫妇体内爆发出来!王守财周身腾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浑厚如山岳。
柳氏身上则绽放出柔韧如水的湛蓝光华,灵动似江河!两股光芒甫一出现,便疯狂地彼此纠缠、融合,颜色瞬间化为一种纯粹到极致、也暴烈到极致的炽白!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徒劳的挣扎。
只有一片令人无法逼视的、吞噬一切的炽白光芒,以两人相拥的身体为核心,无声地、却又无比霸道地向外席卷、膨胀!
光芒所过之处,坚实的红木家具、精美的瓷器、厚实的砖墙……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一层层地、彻底地分解、湮灭!化为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称不上的虚无!
这毁灭的白光膨胀得越来越快,瞬间便吞噬了整个卧室,吞噬了回廊,吞噬了葡萄架,吞噬了青石地面,吞噬了王家大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
然后——
“轰隆隆隆——!!!!!”
那压抑到极致、浓缩到极致的力量,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足以震碎耳膜、撕裂灵魂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疯狂跳动、拱起、然后彻底塌陷!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直径覆盖了整个王家原址的百丈巨坑,在炽白光芒的湮灭性爆发中,悍然诞生!
巨大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毁天灭地之势横扫而出!
清湖村边缘的几座房屋如同纸糊般被瞬间吹飞、解体!远处池塘的水被整个掀起,化作滔天巨浪拍向岸边!
烟尘混合着毁灭的能量,形成一朵缓缓升腾的、遮天蔽日的灰白蘑菇云!
当烟尘稍稍散开,原地只剩下那个深达百丈、宛如地狱入口的巨坑。
坑壁光滑,反射着天穹旋涡中透下的暗红光芒,散发着死亡与虚无的气息。
王家大院,连同其中所有未能逃出的人、物、气息、痕迹……甚至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都在那炽白的光辉中,彻底化为了乌有。
唯有那暗红天穹下尖利冷酷的声音余波,还在回荡,却再也找不到目标。
“搜!掘地三万尺,也要把人和鼎给我找出来!”
……
传送带来的天旋地转和内脏翻江倒海的感觉终于平息。王进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土豆,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怀里的粗布包袱硌得他生疼。
他蜷缩着,剧烈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眼前一片昏黑,金星乱冒,耳朵里是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过了好半晌,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视野里的黑暗和金星慢慢褪去,露出了真实的景象。
天色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厚重阴沉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他正趴伏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中央,路面被牲口蹄子和车轮碾得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泥水。
土路两侧,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荒山野岭。
山势陡峭狰狞,怪石嶙峋,稀疏的树木扭曲着枝干,在暮色中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风从山谷里呜咽着吹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和枯草败叶腐烂的气息,刮在脸上,冰冷刺骨。
寂静。
除了风声,再无任何活物的声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凄厉啼叫,更添几分荒凉和恐怖。
九岁的王进,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他茫然四顾,入眼只有无尽的荒山、泥泞的土路和越来越浓的暮色。
爹呢?娘呢?温暖的家呢?那恐怖的爆炸声和爹娘最后相拥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里。
“爹…娘…”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呼唤,声音立刻被呜咽的冷风吹散,留不下半点痕迹。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强忍着嚎啕大哭的冲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能留在这里!这光秃秃的土路,太显眼了!万一…万一那些能逼得爹娘自爆的恐怖东西追来…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那个沉重的包袱,跌跌撞撞地冲下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路边茂密的灌木丛和嶙峋的乱石堆。
他找到一个背风的大石头后面,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尽可能隐藏在阴影里。冰冷的石头硌着他的背,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脑子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爹娘最后的话语、那末日般的景象、脑海中突然跳动的火焰……无数碎片疯狂冲撞。
那脑海里的火焰,说青铜小鼎是“炎黄族的气运之物”……爹娘,果然不是普通的富户!
他们的身份,他们的仇敌……是异族!是夫子口中,非我炎黄血脉,皆为异族的恐怖存在!
爹娘……他们……真的没了。那个深坑,那声巨响……
王进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怀里的粗布包袱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九年的养育之恩,点点滴滴的温情,在这一刻化为蚀骨的悲痛和冰冷的绝望,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怀里一个硬物硌了他一下。
青铜小鼎!
爹拼死也要塞给他的东西!炎黄族的气运之物!
王进猛地止住哭泣,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手忙脚乱地解开包袱。
那尊冰凉沉甸甸的小鼎,就躺在几件换洗衣裳中间,黯淡无光,上面的蛇虫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
就在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鼎身冰凉的青铜时——
嗡!
脑海深处,那团黄豆大小的火焰,再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灼热!一段信息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字字如烙铁:
【接触炎黄族气运之物!蕴含炎黄气运,是否汲取?汲取后可激活‘炎黄薪火’!】
激活!金手指!
爹娘用命换来的机会!
王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恐惧、悲伤、犹豫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和决绝彻底冲散!
九年!整整九年!这个装死的火焰终于活了!这是他唯一的依靠,是爹娘用命给他铺出的路!
“同意!汲取!” 王进在心中无声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在他意念落下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他掌心传来!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实物,而是直接穿透了青铜鼎的实体,攫取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嗡……”
那尊原本只是黯淡的青铜小鼎,突然发出低沉的悲鸣!
鼎身上那些古老扭曲的纹路,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一层厚厚的、散发着陈腐气息的锈迹,疯狂地从鼎腹蔓延开来,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数十个呼吸之间,在王进惊愕的注视下,这尊承载着“炎黄族气运”的神秘古物,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团坑坑洼洼、布满绿锈、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与此同时——
轰!
脑海深处,那团黄豆大小的火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地腾起!
炽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他整个意识空间!
那火焰暴涨至三丈之高,呈现出一种纯粹而神圣的金红色泽!它疯狂地跳跃、燃烧,仿佛压抑了亿万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片刻之后,这恐怖的火焰才缓缓回落、收缩,重新稳定下来。体积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火焰的核心处,不再是纯粹的光,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虚影,如同火焰的心脏。
火焰本身看似没有太大变化,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古老、苍茫、仿佛能点燃血脉的力量感,却已截然不同!
一段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王进的意识:
【炎黄薪火】
【当前状态:微弱(初燃)】
【本源能力开启:】
【其一:虚妄之眼】
【凡修为不高于汝之异族(炎黄血脉除外),其伪装、幻形、匿踪之术,于汝眼中皆如薄雾遇阳,无所遁形!】
【若遇修为远超于汝或深藏不露之异族、奸细,汝可感知其对炎黄人族或汝自身之恶意浓淡。并可引动薪火之力,为其打下‘炎黄之敌’烙印,此烙印唯汝可见,可永久,亦可随念消散。】
【其二:血脉共鸣之域】
【当前薪火仅能照亮汝周身三尺之地!此三尺之地,即为汝之‘薪火疆域’!】
【疆域将随汝筋骨熬炼、精神壮大、境界突破以及对‘薪火’所承载之古老人族精神之领悟加深而不断扩张!】
【凡身处此域内、修为不高于汝之纯粹炎黄族人(血脉未曾混杂异族),将本能地对汝产生亲近与信任之感!更易认同汝对人族存续之道、抗争之理的阐述!并倾向于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助汝一臂之力,或听从汝之号令(非绝对控制,受其自身意志影响)!】
【薪火照耀其越久,此血脉共鸣之效则愈深!】
【其三:薪柴炼化(核心)】
【异族尸骸,即为薪柴!】
【汝需主动引动识海薪火之力,覆盖目标‘薪柴’!】
【薪火将焚尽‘薪柴’杂质,淬炼萃取其生命本源精华!】
【可能获得:体魄精华(滋养筋骨,淬炼体魄,小幅度提升力量、速度、耐力、自愈能力)!】
【可能获得:精神精华(化作纯粹魂力本源,滋养壮大灵魂,提升精神力强度、意志韧性、感知敏锐度)!】
【有极微小概率,可剥离出异族生前核心技能或天赋之‘种子’或‘本源符文’!】
【掌控所得技能或天赋,需耗费心血参悟、练习、磨合!技能等级越高或与汝自身所行道路契合度越低,则掌握难度如同攀登万仞绝壁!】
【注:炼化所得精华或符文,亦可赠予其他纯粹炎黄族人,助其成长!】
【然人心易变,世事难料!赠予与否,后果如何,需汝自行斟酌,慎之又慎!】
信息流终于平息。
王进呆坐在冰冷的石头后面,怀里抱着那团彻底报废的青铜疙瘩,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而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环形白痕——那是储物戒留下的印记。
迟到了整整九年的金手指……终于来了!而且,这“炎黄薪火”的能力……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团火焰燃烧带来的灼热!
第3章 获 救
在王进汲取完青铜小鼎气运,意识海内“炎黄薪火”初燃,光华万丈的同时,遥远的、极高之地,超乎凡人想象之地。
一座悬浮于九天云巅、通体由无尽神金仙玉铸就的辉煌宫殿内。
光线并非来自凡火,而是穹顶之上自行运转、演化周天星辰的庞大阵图洒落的清冷辉光,将大殿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冰冷彻骨。
突然——
“嗡……”
大殿一侧,一座约三人高、造型繁复无比、无数齿轮符文正在缓缓自行运转的玉质罗盘,其核心处一点原本稳定闪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金色光点,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急剧暗淡,如同风中之烛,挣扎了不过两三息时间,便“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再无半点声息。
罗盘周围流转的玄奥能量场随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侍立在罗盘旁、一名身穿银色制式盔甲、肤色异常苍白的卫士脸色骤然剧变,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连擦拭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都来不及,连滚带爬地冲到大殿中央,朝着那高踞于无尽台阶之上、被朦胧神光笼罩的模糊身影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禀…禀告大帝!炎…炎黄鼎…失去踪迹!天机盘…彻底失去了感应!”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余音。
台阶之上,那被尊称为“大帝”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仿佛蕴含寰宇生灭、冰冷无情的眸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在瞬间又降低了无数,凝固得如同万载玄冰。
那跪地的盔甲卫士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镶嵌进冰冷坚硬的地砖里,连骨髓都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战栗。
……
荒山,巨石之后。
王进还沉浸在“炎黄薪火”带来的庞大信息冲击与父母双亡的巨大悲恸之中,冰冷、恐惧、茫然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亢奋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就在这时,他猛然察觉脑海中的薪火旁边,除了那稳定燃烧的金红色火焰外,悄然间又浮现出一团小小的、仅米粒般大小、却散发着温润祥和气息的黄色光点。
这光点如同萤火,静静悬浮,与炽烈的薪火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王进下意识地集中残留的精神,小心地用意念去触碰那一点温黄。
霎时间,一段不同于薪火信息、更为古老、更为晦涩、却直指本源的意念流淌过他的心间——
《万象炼心鼎章》。
一篇深藏于那青铜小鼎本源气运之中、唯有以炎黄气运激活薪火之人方能引动的古老筑基法门。
并非具体的招式功法,而是一门观想九鼎、淬炼心神、夯实道基、沟通冥冥中人族意志的无上秘法,是真正踏上修行路的起点与基石!
这发现本该带来狂喜,然而,巨大的悲痛、对未来的茫然以及身处荒郊野岭的冰冷恐惧,如同更加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这点微小的好奇。
功法再好,眼下又能如何?他能活着走出这片荒山吗?爹娘……再也回不来了……
思绪混乱如麻,心脏抽搐着疼痛。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带着最原始饥饿与贪婪欲望的狼嚎,猛地撕裂了荒野死一般的寂静!那声音,尖锐刺耳,近在咫尺!仿佛就来自他藏身的那块大石另一侧!
王进浑身一个激灵,所有杂念瞬间被炸得粉碎!汗毛根根倒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扭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惊恐望去。
借着天际最后一丝惨淡的灰白暮光,在大石头边缘摇曳的阴影里,两点幽绿、冰冷、闪烁着赤裸裸饥饿凶光的眸子,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
狼!而且是饿极了的野狼!
王进头皮发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抓起父亲留下的那个粗布包袱,手忙脚乱地打开。
里面除了一串约莫百文的铜钱,几块散碎银子,两张面值十两的银票外,便只有两身半旧的粗布衣裳。
没有想象中神兵利器,也没有符箓丹药。
现实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前世的某些经验在此刻被危机激发,他背靠着冰冷的大石,艰难地、一点点挪蹭着站起来,双腿因恐惧和寒冷不住发抖。
他右手紧紧攥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瞪大眼睛,强迫自己与那双幽绿的狼瞳对视,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试图显得凶悍,毫不退缩。
那匹灰褐色的饿狼体型不算巨大,但肋骨清晰可见,显然饿了许久。
它并不急躁,反而展现出猎食者特有的耐心与狡猾。
它开始低伏着身体,绕着王进藏身的大石缓缓踱步,绿油油的眼睛始终锁定着王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施加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力。
王进被迫跟着它的节奏转动身体,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九年锦衣玉食的生活早已磨蚀了他身体的耐受力,冰冷、饥饿、以及过度紧张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不过片刻,他便感到头晕眼花,手臂酸软,冷汗浸透了内衫,被冷风一吹,更是冰寒刺骨。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自己很快就会脱力。饿狼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它的步伐越发从容,绿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戏谑。
它知道,这顿美餐,很快就要到口了。
王进的心一点点沉向谷底,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就在他视线开始模糊,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石块的那一刻——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极其突兀地从土路方向袭来!快如闪电!
下一瞬,噗嗤一声闷响!
一支粗糙却锋利的铁头箭矢,精准无比地从那饿狼的左眼射入,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
饿狼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四肢一软,“砰”地一声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进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巨大落差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到土路方向,一个高大魁梧、穿着陈旧皮甲、腰间佩刀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强烈的疲惫和松弛感如同巨浪般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摇曳的、昏黄的光晕。
王进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淡淡霉味和阳光味道的旧薄被。
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床头的木柜上,豆大的火苗努力驱散着房间里的黑暗。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打量四周。房间极其简陋,一床一桌两椅,再加上床头放油灯的木柜,便是全部家当。
墙壁是粗糙的土坯,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角落挂着蛛网。
他的那个粗布包袱,就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王进挣扎着坐起身,除了强烈的饥饿感和浑身肌肉的酸痛无力外,倒没有其他不适。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是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桌子上,放着一只粗陶大碗,里面是满满一碗已经凉透、凝结在一起的麦饭,旁边放着一双木筷。
王进心中一紧,连忙下床,踉跄走到桌边,打开包袱仔细翻查。
铜钱和碎银都还在,但那两张十两的银票,却不见了踪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救他的人……拿走了银票?
一种孤立无援的惶恐瞬间包裹了他。
他默默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看着那碗冰凉的麦饭,腹中的饥饿感火烧火燎。
他拿起筷子,在硬邦邦的饭粒里翻了翻,终究抵不过生理的需求,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饭菜冰凉粗糙,割得喉咙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就在他狼吞虎咽之时,“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
王进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筷子,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进来者正是他昏迷前瞥见的那个魁梧大汉。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粗犷,皮肤黝黑,下颌留着青黑的胡茬,身上那件陈旧皮甲沾着尘土草屑,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汉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王进身上,见他醒来,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桌子上。
正是那缺失的一张十两银票。
“这里是黑山驿,往前百里都是荒山野岭,就这一处落脚地。”
大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行伍之人的干脆,“掌柜的是个幽族人,认钱不认人。不出高价,我们这些普通士兵,根本住不进来。你的银票我用了两张十两里的一张,加上我自个儿贴了点,才要下这间房,剩下这些,你收好。”
王进闻言,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有深深的感激。
他连忙躬身行礼:“小子王进,多谢大哥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恐怕早已命丧狼口!”
大汉摆摆手,自顾自地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发出吱嘎的声响:“出门在外,尤其是这荒山野岭,碰见了就是缘分。都是炎黄血脉,互相搭把手是应当的,没什么谢不谢。”
他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进坚持道:“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小子却是活命之恩。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周大莽。”大汉很干脆地回答,“军中一个跑腿送信的马前卒,你叫我大莽就行。”
“那怎么行!”王进摇头,“您年长,又于我有恩,以后我就叫您大莽哥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大莽身上的皮甲,故作好奇地问道:“大莽哥,我看您身着甲胄,是军爷。这驿站……不是给往来执行公务的兵士歇脚的吗?怎么还要花钱……”
周大莽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他重重哼了一声,打断王进的话:“以前是不花钱,可前些年黑山城守备换成幽族人,就不准我们这些大头兵免费住驿站了……”
他似乎意识到说得太多,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沉闷:“这些事不是你个小娃娃该打听的,反正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过王进瘦小的身子骨:“倒是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像穷苦人家出身,年纪这么小,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鬼见愁的荒路上来了?这条土路偏僻难行,只有我们这些信使为了赶时间才会走。”
王进早已准备好说辞,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戚和后怕的神情,低声道:“不敢瞒大莽哥……我们一家原是行商的,路上……路上遭了匪人……”
“妈的!肯定是那些黢族人干的!”周大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色,“那帮天杀的鬣狗!自己不事生产,专靠在荒原上劫掠为生!欺软怕硬,凶残成性!偏偏……”
他说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响,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愤懑却又无力改变的事情,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与憋屈,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王进默默听着。夫子曾说过,在人族的五个种族之中,骄阳族最是缺乏教养——你比他强,他就像条狗般顺从;你比他弱,他便成了一匹饿狼,凶狠而无情。
黢族人生得肤色黝黑,从不事生产,不是在抢劫,便是在准备抢劫的路上。白族最为虚伪,黑与白全凭他们一张嘴说了算,表面还装得礼贤下士,炎黄族中不少上层人物就是被他们这副模样所骗。
最可怕的当属幽族。这个民族看似没什么野心,终日只顾经商牟利,却能在无声无息间用金钱收买一切。为了利益,幽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同样,谁若挡了他们的财路,谁便是他们不共戴天的死敌。
这时,王进终于将那碗冰凉的麦饭扒拉完,腹中有了食物,身体暖和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那张十两银票,诚恳地递给周大莽:“大莽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钱您务必收下,聊表谢意。”
周大莽把眼一瞪,像是受了侮辱般,粗声粗气地拒绝:“收起你那套!老子救你是因为你身上流着炎黄的血,不是图你这点银子!老子是穷,军饷也常被克扣,但填饱自己肚皮的本事还有!你个小娃子,年纪轻轻就落了难,往后一个人讨生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语气虽冲,却透着十足的耿直和善意。
王进心中感动,也不再坚持,默默收回了银票。
他沉吟片刻,鼓起勇气,顺势提出了请求:“大莽哥,您是要继续赶路送信吗?我……我如今无处可去,不知能否……随您一同上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我能帮您做些杂事!”
他眼中流露出恳求之色。
周大莽闻言,上下打量了王进几眼,似乎有些犹豫,但看到对方那稚嫩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和眼中的惊惶无助,终究心下一软。
他叹了口气:“罢了,这世道……你一个人确实难活。老子这次是往‘黑山城’送信,路程不远了,也就两三天的脚程。你就跟着我吧,不过事先说好,路上得听我的,而且吃了苦头可别怨老子!”
王进大喜,连忙点头:“谢谢大莽哥!我一定听话,绝不给您添麻烦!”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周大莽站起身,从桌上那堆银钱里,只拈起一块最小的碎银,约莫一两重,“这个我拿着,明早去驿卒那儿买些干粮肉脯路上吃。剩下的你自己收好,财不露白,记住了!”
他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出门,“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天亮就出发!”
房门被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
王进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一天的经历,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比他前世二十多年和今生九年加起来还要曲折惨烈。
巨大的悲痛、险死还生的恐惧、金手指激活的震撼、对未来的一丝渺茫希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这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存在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幸好,绝境之中遇到了周大莽这位耿直热肠的炎黄族军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父母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现脑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疼痛蔓延开来。
他用力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带着霉味的被子里,肩膀微微抽动。
许久,情绪才缓缓平复。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在对父母的无尽思念中,再次沉沉睡去。
窗外,荒野的风呜咽着掠过驿站,带来远山野狼的零星长嚎,更显夜色深沉。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熟后,意识海深处,那团名为“炎黄薪火”的火焰,其散发出的微弱而温暖的光芒,似乎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浸润着他疲惫的身心,并极其缓慢地,牵引着空气中一丝丝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
同时,那枚悬浮在薪火旁的温黄光点——《万象炼心鼎章》,也似乎与他呼吸的频率,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微弱共鸣。
第4章 荒途杀匪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驿站简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大莽一身风尘仆仆的皮甲,腰间挎刀,背上负弓,将一个装了些许干粮的包袱甩上肩头,回头对揉着眼睛、仍带几分稚气的王进低喝道:“进小子,走了!”
王进赶忙抱起自己的粗布包袱,小跑着跟上。
晨雾尚未散尽,荒草枯叶上凝结着冰冷的露水,空气凛冽刺鼻。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蜿蜒伸向茫茫荒山深处的泥泞土路。
周大莽步伐极大,且异常稳健,显然是走惯了远路。王进咬紧牙关,几乎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不多时便已气喘吁吁,小腿肚阵阵发酸。
他看着周大莽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大莽哥,您……您是信使,军中送信,难道没有马匹吗?”
周大莽头也不回,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马?自从那些幽族、白族管后勤后,能给我们这些炎黄族的大头兵配上弓箭腰刀,没让我们赤手空拳出来送死,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他语气里的讥讽和无奈,像冰冷的露水,渗进王进的心里。这个世道,炎黄族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从黑山驿到黑山城,百余里荒山野岭,并无村落驿站可供休憩。周大莽对这条路却熟稔于心,他一边大步流星,一边指着路旁地形,低声传授着野外行路的经验。
“瞧见那处山坳没?背风,地面干燥,夜里若有狼群,那里是上风口,狼鼻子灵,但顶风嗅不远。”
“这种颜色深、叶子厚的灌木,下面根系存着水,紧急时能嚼两口救命,就是涩得很。”
“赶上天色不对,眼看要下雨,别傻乎乎在路上跑,找这种岩壁内凹的地方,淋不着……”
他说得细致,王进听得认真,一字不敢漏。
奇怪的是,周大莽自己也觉着纳闷,平日里他并非多话之人,更懒得对陌生人多加理会,可对着身边这个瘦弱的小子,却总觉得格外顺眼亲切,仿佛真是自家那个需要照拂的幼弟,恨不得把肚里那点保命的玩意儿全倒出来。
日头渐高,两人在一处背阴的巨石后暂歇,啃着硬邦邦的麦饼和咸涩的肉脯。
周大莽灌了口水,抹了把嘴,打量着王进那细胳膊细腿,皱眉问道:“进小子,你家里……就没请个武师,或者自个儿教你练练把式?这世道,没点力气可不行。”
王进眼神一黯,低声道:“爹娘只让我上了两年私塾。本来有第三年的,可夫子回乡探亲,一去就再没回来……也就识得几个字罢了。”
“识字?那也不错了!”周大莽倒是有些意外,语气缓和了些,“比我们这些睁眼瞎强多了。不过,光识字顶不了饿,也挡不住刀。”
他顿了顿,看着王进那带着期盼和不确定的眼神,福至心灵般问道:“咋?想学两招防身?”
王进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点头如捣蒜:“想!大莽哥,你肯教我?”
他昨日亲眼见父亲启动阵法、母亲身上腾起蓝光,最后那毁灭性的白光更是惊天动地,早已明白自己穿越的绝非普通古代世界。
可为何父母九年来从不显露,更不教他修炼?这疑惑像根刺扎在心里。
周大莽摆摆手:“别整拜师那套,我就两套军中流传最广的粗浅功夫,不值当。你愿学,我就教,能学多少看你自个儿。”
他三两口吃完干粮,站起身:“看好了!第一套,叫《莽牛劲》,说是劲,其实是套打熬筋骨皮膜的打熬法子,没什么杀招,但练好了,力气大,耐揍,跑得快,是咱们当兵的基础。”
说罢,他便拉开架势,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动作果然朴实无华,多是站桩、冲拳、踢腿、俯卧、揉按筋骨的法门,呼吸配合也极其简单,重在重复和坚持。
王进凝神记忆,模仿动作。
周大莽不时出声纠正他的姿势和发力方式。
教完《莽牛劲》,周大莽气息都不见乱,又道:“第二套,是专门赶路用的,叫《疾风步》。说是步法,其实更侧重呼吸节奏和长途奔袭时节省力气的诀窍,练到精深处,能比常人快上不少,也更耐跑。
老子就是靠着它混上这传信兵的差事。”
这套步法更显简单,主要在于脚步落地轻重缓急与呼吸长短的配合,以及在崎岖路面上如何借力换气。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王进也仅仅记住了两套功夫的招式动作和呼吸要点,勉强能磕磕绊绊地打下来,距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
周大莽看看天色:“差不多了,路上再慢慢琢磨。走!”
两人再次上路。
王进一边努力跟上,一边在脑中反复回味《莽牛劲》和《疾风步》的要点,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步伐。
或许是“炎黄薪火”初燃,滋养了精神,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和理解力似乎比前世强了不少。
又行了两时辰,日头偏西,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口。
周大莽习惯性地扫视两边山林,脚步微微放缓。
就在此时,两侧半人高的枯草丛中,猛地一阵窸窣乱响!
“哗啦”一下,钻出十几个黑影!
这些人个个皮肤黝黑发亮,头发卷曲,穿着混杂的皮袄破布,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木棒,脸上带着蛮横嚣张的狞笑,堵住了去路。
正是夫子口中从不事生产、专事劫掠的黢族人!
为首一个壮汉刚张开嘴,似乎想吼出那套“此山是我开”的废话——
“咻!”
一支铁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没入他的咽喉!
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嗬嗬两声,仰天便倒。
“咻!咻!”
周大莽动作快得惊人,弓弦连响,又是两箭电射而出,精准地钉入另外两名黢族强盗的胸膛!
惨叫声这才炸开!
剩下的黢族人惊呆了,他们打劫过不少过往行旅,尤其是落单的炎黄族人,多是忍气吞声给些买路钱,何曾见过这般二话不说直接下死手的狠人?
“杀了他!”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剩下的十来个黢族强盗如梦初醒,惊怒交加地挥舞着兵器,黑压压地冲了上来。
他们人多势众,不信对方能一直射箭。
周大莽面色冷硬,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亢奋。
他再次开弓,嗖嗖两箭,射翻冲在最前面的两人,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长弓往地上一扔,反手“锵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低吼一声,竟主动迎着一群强盗冲杀过去!
“保护族人!杀光这些鬣狗!”一个陌生的、充满血性的念头在他脑中轰鸣,驱散了一切犹豫和恐惧!
王进完全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咽喉中箭,鲜血喷溅,看着冰冷的刀锋劈开皮肉,听着凄厉的惨叫和怒吼……
这不是电影,不是游戏,是真实无比的杀戮现场!
浓烈的血腥气冲入鼻腔,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野蛮。
而那边,周大莽如同猛虎入羊群!他刀法狠辣简洁,毫无花哨,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招式,仗着《莽牛劲》打熬出的气力和《疾风步》闪转的灵便,每一次挥刀都必然见血!
又是两个黢族人惨叫着倒下。
这群乌合之众的强盗彻底崩溃了。
他们想不通,不是说炎黄族人都温和谦让吗?不是最好欺负吗?今天怎么碰上这么个杀神?一言不发就开杀,还如此凶悍!
恐惧压过了贪婪,剩下五六人发一声喊,转身就往山路两旁的林子里拼命逃窜。
周大莽追出几步,砍翻一个落在最后的,看着其他人消失在密林中,便也不再追赶。
他停下来,以刀拄地,弯腰呼呼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水混着溅上的血滴滚落。一番剧烈搏杀,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王进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地上尸体的目光,胃里依旧难受,但一种奇异的冰冷感开始取代最初的恐惧。
他深吸几口气,走到一具黢族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掉落腰刀。
刀很沉,锈迹斑斑,刃口却磨得发亮。
他握着刀,走到那两个被箭射伤、倒在地上一时未死、正痛苦呻吟的黢族强盗面前。
那两个黢族人看到王进瘦小的身影和手中扬起的腰刀,眼中露出极度恐惧,啊啊地怪叫着,试图爬开。
王进举起了刀,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母最后的身影,闪过那末日般的景象,闪过周大莽方才搏杀时的勇猛,闪过“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的教诲,更闪过“异族尸骸,即为薪柴”的冰冷信息!
一种混杂着仇恨、恐惧、决绝和必须活下去的执念,猛地冲垮了犹豫!
他猛地睁眼,眼中再无迟疑,只有一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刀光落下!
噗!噗!噗!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直到手臂酸麻,直到那怪叫声彻底消失,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砍斫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当他停下来时,只觉得浑身脱力,拄着刀大口喘息,脸上溅满了温热血点。
周大莽已经缓过气来,他走到王进身边,看着眼前惨烈景象和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少年,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好些了?”
王进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却比之前更深沉了些。他点点头,看向周大莽身上:“大莽哥,你没受伤吧?”
周大莽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有。妈的,今天也是邪门,看到这帮黢狗跳出来,老子脑子一热,就想把他们全宰了!平日遇上,最多给点散碎银子打发……不过也好,总算出了口恶气,还有点意外收获。”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七八把劣质刀剑和从尸体上搜刮出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些铜钱和碎银子:“等会儿收拾一下,这些,咱俩分了。”
王进连忙摇头:“这都是大莽哥你拼杀得来的,我……”
“叫你拿着就拿着!”周大莽打断他,“见者有份!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
王进还要推辞,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些尸体呢?”
“堆到那边草丛里,挖个坑埋了了事。”周大莽随口道。
王进却道:“还是烧了吧。万一他们有同伙找来,看到尸体,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就麻烦了。”
周大莽一愣,随即一拍脑袋:“嘿!还是你小子机灵!对,烧了干净!赶紧的,趁天没黑透!”
两人立刻动手,将八具尸体拖到一处洼地,找来大量枯枝干草覆盖其上。
周大莽拿出火折子点燃。
火焰很快熊熊燃烧起来,噼啪作响,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趁着周大莽转身去归拢那些战利品刀剑和钱袋,王进靠近火堆,意念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引导那团金红色的“炎黄薪火”,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能量,覆盖向燃烧的尸体。
霎时间,跳跃的赤红火焰内部,悄然蒙上了一层几乎无法分辨的惨白之色。
有木柴燃烧的火焰掩护,根本看不出丝毫异常。但若单独作为薪柴,绝不可在有旁人在场时。
惨白火焰无声无息地舔舐着尸骸,速度奇快无比。
不过三十次呼吸的时间,火堆渐熄,原地只剩下少许灰烬和未烧透的枯枝,那八具尸骸竟已彻底消失无踪!
王进怕周大莽察觉时间过短有异,赶忙帮着将那些锈蚀的刀剑寻个深沟丢弃,只留下钱袋。
然后急切道:“大莽哥,快走吧,我总觉得心里发毛,怕还有黢狗赶来。”
周大莽也觉此地不宜久留,点头道:“好,走!”
两人匆匆离开这片弥漫着焦糊味的杀戮之地。
行走间,王进意念内视。
只见识海之中,那团“炎黄薪火”安静燃烧。
而在其周围,赫然多出了五个小点。其中三枚米粒大小、纯净洁白,一枚只有针眼大小,闪烁银色光芒,一枚红色的光点。
它们如同温顺的星辰,围绕着主焰缓缓起伏、盘旋,散发出纯净而柔和的光芒。
第5章 初试薪火
残月如钩,荒山寂寥。
周大莽拨开一丛极其茂密、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枯藤,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黑黢黢洞口。
“进来,今晚就歇这儿。”他压低声音,侧身让王进先入。
王进弯腰钻了进去,洞内一片漆黑,带着土石和干草的清冷气息。
周大莽随后跟进,又仔细地将藤蔓恢复原状,甚至抽出腰刀,小心翼翼地将洞口附近他们留下的些许痕迹抹平,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在洞口外围细细洒了一圈气味刺鼻的粉末。
“虎粪混了别的料,寻常野兽不敢靠近。”他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才彻底钻进洞。
黑暗中,响起火折子吹亮的声音,一点昏黄的光晕亮起,映出周大莽粗糙的脸庞。他点燃了一小截准备好的松明,插在石缝里。
借着光亮,王进这才看清洞内情形。
洞口狭窄,内部却别有洞天,竟有近一亩地大小,颇为宽敞。地面平整,铺着厚厚的干草垫。角落堆着整齐的干柴,旁边甚至有一口小小的生铁锅和几个粗陶碗罐。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最深处,一汪清泉汩泊涌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一条极细的水流不知从石缝潜入,又不知流向何方。
水潭正上方数十丈高的洞顶,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天然孔洞,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从中倾泻而下,正好照亮潭水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带来微弱的光线和流动的凉风。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野外隐秘据点。
“这地方不错吧?”周大莽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熟练地拿起干柴,在洞穴中央一处明显是长期使用的火塘里生起篝火。
“那水潭的水干净,直接喝、洗漱都行,活水。”
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洞穴的黑暗和寒意,也映亮了王进眼中惊叹的神色。
他走到水潭边,掬起一捧水,冰凉甘冽,沁人心脾。洗去脸上手上的血污和尘土,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周大莽拿出干粮在火上烤热,两人沉默地分食。
经历白日的厮杀和长途跋涉,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饭后,周大莽在靠近洞口的位置铺好厚厚的干草垫,和衣躺下,腰刀就放在手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晌午前就能到黑山城了。”
他声音沉闷,很快便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显是累极了。
王进躺在内侧的草垫上,听着洞外隐约的风声和周大莽均匀的鼾声,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识海。
黄豆大小金红色的“炎黄薪火”静静燃烧,比之初燃时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周围,五颗光点如同卫星般缓缓环绕。
三颗米粒大小,洁白温润;一颗仅针尖般大,闪烁着微弱的银芒;最后一颗则呈暗红色,显得有些不起眼。
王进意念逐一触碰。
【体魄精华】(白色)*3
【精神精华】(残)(银色)*0.5
【天赋符:黑皮】(红色)*1
“黑皮?”王进一愣,这算哪门子天赋?
仔细感应薪火传来的信息:【黑皮:使用后皮肤逐渐变黑,更能抵抗高温、阳光直射的伤害。】
就这么简单?王进一阵无语,甚至有些嫌弃。
这天赋对他而言,简直鸡肋。
可惜,薪火炼化所得无法丢弃,那暗红色的光点只能继续绕着薪火游荡,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使用之日。
摒弃杂念,王进将注意力集中在一枚白色光点上。
意念引导,尝试汲取。
那被选中的白色光点轻轻一颤,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猛地涌入王进的四肢百骸!
“唔!”王进猛地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热流如同无数细小的暖蛇,在他体内疯狂窜动!
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伸、揉捏、强化;骨骼轻微作响,如同被夯实;血液奔流加速,带来充沛的氧和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又混合着极致舒泰的感觉席卷全身!
他全身皮肤迅速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缕缕白色热气,整个人像是被放在蒸笼里,气血奔腾不息。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凭借成年人的意志力强行忍耐着这剧烈的改造过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动洞口的周大莽。
约莫百息之后,那狂暴的热流终于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温煦的暖意,浸润着每一寸得到强化的肌体。
王进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只觉得通体舒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饱睡了一场,精力充沛至极,白日奔波的疲惫和厮杀后的脱力感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比前世任何一次按摩或运动后的放松都要强烈百倍!
就在这时,薪火再次跃动,一道柔和的光幕在火焰旁悄然展开:
【薪火传承者:王进】
【年龄:9岁】
【体魄:4(+1)(正常成年人为5)】
【精神:8(正常成年人为5)】
【技能:读书习字(初级)、莽牛劲(未入门)、疾风步(未入门)】
【天赋:临危不乱】
看着光幕上体魄从3变为4,后面还跟着一个(+1)的提示,王进心中激动难抑。
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确打开方式!实实在在的变强!
而且,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名为“临危不乱”的天赋?看来昨日能迅速适应血腥并最终挥刀,并不仅仅是逼到绝境的爆发,这天赋恐怕也起了作用。
他强压下立刻将剩下两枚体魄精华也吸收掉的冲动。
一次提升还能勉强归于休息得好,若连续提升,身体异状恐怕难以掩饰。在这陌生世界,谨慎是第一要务。
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着洞穴。
与昨晚在驿站的惊惶无措相比,此刻的王进,心中已安定不少。拥有薪火,便有了一丝在这残酷世道立足的根本。
怀着对未来的模糊期盼,他沉沉睡去。
......
翌日晌午,一座黑黢黢的庞大山体映入眼帘。
山势雄奇险峻,依附着山体,层层叠叠修建着无数房屋,城墙高耸,依山就势,宛如一道巨大的屏障。
这便是黑山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多是背着山货、药材的山民和各族商队。守城兵士盔甲鲜明,检查着过往行人。
轮到周大莽和王进时,周大莽亮出军中信使的身份铁牌,又简单说明王进是遇难行商之子,前来投亲。
那兵士看了王进一眼,见只是个瘦弱孩童,也未多刁难,收取几文钱后,便给王进办了一个临时的身份木牌。
“进了城,自己多加小心。”周大莽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语气有些复杂,“我得去军驿交令,之后便要赶回磐石五号要塞了。”
“大莽哥,你的驻地在磐石要塞?”王进问。
“嗯,那是边境第一线,防着那些鬣狗和白眼狼的。”周大莽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以后若有机会……来要塞找我。”
“一定!”王进重重点头。这几日相处,周大莽虽粗豪,却真心待他,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临别之际,王进心念微动,悄然引导识海中一枚白色光点,借着拱手作别的动作,指尖在周大莽手臂上轻轻一触。
光点无声无息没入周大莽体内。
周大莽毫无所觉,只是忽然觉得身上疲惫一扫而空,连昨日拼杀留下的些许隐痛也消失了,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不由暗自嘀咕:“怪事,难道老子《莽牛劲》又要突破了?”
他摇摇头,只道是休息好了,再次叮嘱王进小心,便大步朝着城内军驿方向走去。
王进目送他魁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融入了黑山城喧嚣的街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王进下意识地运转起“虚妄之眼”,目光扫过那些掌柜、伙计。
果然,十之七八的店铺主人,身上都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异样气息,扭曲模糊,与周围纯粹的炎黄族人截然不同。
而这些异族经营的,多是位置较好、规模较大的商铺。
反倒是那些摆小摊、挑担子、做苦力的,几乎都是面色愁苦、衣着破旧的炎黄族人。
鲜明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池里的阶层与压迫。
王进心中沉闷,信步走入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掌柜和小二都是炎黄族人的茶馆。
茶馆里客人不多,多是些穿着朴素的老人和行脚商人。
他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和两个馍馍,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吃着,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茶馆里的零星交谈。
多是抱怨生计艰难,山货被压价,或者哪家又遭了黢族抢劫,城守府根本不管之类的话。
正听着,茶馆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青色短褂、伙计打扮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这年轻人目光精亮,步履沉稳,一看便知有些功夫底子。
他走到茶馆中央,亮出一块打磨光滑、刻着“敢为”字样和复杂云纹的木牌,朗声道:“敢为商会招人啦!往返黑山与前线,能写能算,能打能拼,只要纯正的炎黄人!待遇从优,机会难得!”
茶馆里顿时一静,客人们纷纷抬头望去,几个穿着长衫、像是读过书的人面露意动,交头接耳,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去,竟无一人上前询问。
那年轻伙计见状,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嗤笑道:“哼!都是一群没卵子的怂包!就知道缩在这黑山里苟延残喘!连搏一把的胆子都没了么?”
这话说得极重,茶馆里众人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之色溢于言表,却依旧无人吭声,更无人起身。
年轻伙计眼中闪过失望,摇摇头,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尚且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我要报名!”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年轻伙计也转过身,看到站起身的王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因他年纪小而轻视,反而认真问道:“小兄弟,你家大人呢?我们商队可不是玩闹的地方。”
王进走到他面前,脸上适时流露出悲戚:“我爹娘……原是行商的,前些日子在路上,遭了黢族盗匪……”
年轻伙计闻言,神色缓和了些,眼中多了几分同情:“节哀。那你……识字数算?可能吃苦?路上说不定也会碰上危险。”
“我能!”王进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能写会算,也能吃苦!我不怕危险!”
年轻伙计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虽年纪小,衣衫破旧,但眼神清亮,站姿沉稳,不像普通孩童那般怯懦,尤其那股子沉静气质,竟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龄。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有点意思!跟我去驻地看看再说!”
王进心中一喜,连忙掏出五文茶钱要付账。
柜台后的老掌柜却连忙摆手高声道:“小老儿请了!这顿饭算我请小兄弟的!盼小兄弟前程远大,为我炎黄争口气!”
他话音落下,茶馆里那些原本低着头的茶客们也仿佛被触动,纷纷抬起头,杂乱却真诚地附和道:“前程远大!”“一路平安!”“为我炎黄!”
一道道蕴含着微弱却纯粹期望的目光落在王进身上。
王进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他郑重地向掌柜和众人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掌柜,多谢各位乡亲!”
就在他躬身的那一刻,识海深处,那团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仿佛被众人的愿力引动,火苗猛地向上蹿升了一下,虽然细微,却真切地壮大了一丝!
一种与周围这些陌生同胞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奇异感觉,悄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不再多言,王进转身,跟着那年轻伙计,大步走出了茶馆。
门外,阳光正好。
第6章 初入敢为
跟着戚远征走出黑山城那略显压抑的城门,王进才发现,敢为商会的驻地并未设在城内。
戚远征抬手一指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语气带着自豪:“瞧见没?那儿就是咱们的地盘!”
王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小山丘下,依着地势修建了一圈齐整的营房。灰墙黑瓦,排列得错落有致,外围甚至还设有一人多高的木质栅栏和了望哨塔。
与其说是个商队驻地,不如说更像一座戒备森严的小型军营。门口有穿着统一灰色短褂、精神抖擞的伙计持械站岗,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这……怎么和军营一般?”王进忍不住问道,这与他想象中的商队驮马聚集、货物堆积如山的景象大相径庭。
戚远征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嘿!算你小子有眼光!我敢为商会,后面支撑的就是咱们炎黄的军队!队里的骨干,十有八九都是军中退役的老兵、老伍长!这营盘规矩,自然就跟军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对了,光顾着说,忘了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王进。”王进老实回答。
“王进,好名字!我叫戚远征,年纪肯定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远征哥吧!”戚远征很是自来熟。
王进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无奈。
这九岁的身体真是硬伤,走到哪儿都得管人叫哥。不过看戚远征性情爽直,倒不让人讨厌。
戚远征心情颇佳,一边领着王进往营地走,一边絮絮叨叨:“咱们商队每到一个城市,都要招一次人,可惜啊,如今肯站出来、敢跟着我们走的炎黄子弟是越来越少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安慰王进道:“不过你也别担心,黑山城这边是边境,异族势力大,咱们炎黄族说话不那么硬气。等到了内陆,那才叫一呼百应!咱们敢为商会可是炎黄五大商队之一,名头响当当!那些白的、黑的家伙,等闲不敢招惹我们!”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营门口。
站岗的伙计显然认识戚远征,点头示意后,目光在王进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些许审视,但并未阻拦。
戚远征直接将王进带到门口旁的一处岗亭。
亭子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戴着方巾帽的中年文士正伏案写着什么,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文昌明,文先生!给登记一下,新来的伙计!”戚远征大大咧咧地喊道。
被称作文昌明的中年文士抬起头,目光落在王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新伙计?多大年纪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严谨。
“九岁。”王进答道。
“九岁?”文昌明执笔的手顿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远征,这……年纪是否太小了些?队里规矩,原则上不收未满十四岁的少年郎。”
戚远征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低声道:“文先生,您忘了?总会上次传信不是说,各地分队要留意物色一批根骨不错、心性可靠的半大娃娃着重培养吗?我看这小子就挺好!眼神清亮,遇事不慌,刚才在城里茶馆,一屋子大人没敢吭声,就他站出来了!是块好料子!”
文昌明闻言,再次仔细看了看王进,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也罢,不过还是需要先考察的。”
他提笔在名册上仔细登记起来,“姓名,王进。年龄,九。籍贯……便先填黑山城暂居吧。”
登记完毕,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褐色木牌,用刻刀飞快地刻上“王进”二字,又在名字下方刻了一个小小的“丁”字,然后递了过来。
王进双手接过木牌,触手微凉,质地坚硬。一面刻着龙飞凤舞的“敢为”二字,另一面是他的名字和那个“丁”字。
戚远征指着那个“丁”字解释道:“咱们敢为商会的伙计分甲乙丙丁四级。刚来的,都是丁级。在队里接受两年培训,考核过了,就能升丙级。要是跟着商队外出走一趟,满一年平安回来,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股狠劲,“或者能在路上宰掉三个来找麻烦的匪徒、异族,也能直接升乙级!”
说着,他炫耀般地掏出自己腰间挂的木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乙”字。“瞧见没?哥哥我这就是乙级!可不是熬资历熬上来的,前段走商,碰上几伙不开眼的黢狗,老子一口气捅翻了四个!”
他满脸自得,仿佛做了件极其了不起的事情。
文昌明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打断他:“行了远征,逢人就吹你这点战绩,也不嫌臊得慌。”
戚远征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王进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下意识地问道:“我们……还有敌人?需要杀人?”
这话问出,岗亭里的气氛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戚远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文昌明也放下了笔,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文昌明推了推眼镜,看着王进,缓缓道:“孩子,这世道,不太平。劫道的强盗,占山的土匪,还有……那些视我们如猪狗、恨不得吸干我们最后一滴血的异族,都是我们的敌人。”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问道,“王进,你可知异族指的是哪些?”
王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声音清晰而坚定:“私塾里夫子说过,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岗亭内略显沉闷的空气。
“哈哈!说得好!”戚远征猛地一拍大腿,畅快大笑起来,用力地又拍了拍王进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小子,果然对我胃口!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在队里,哥罩着你!”
就连一向沉稳的文先生,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小小年纪,能牢记夫子教诲,明辨根本,不错!确实适合留在敢为商会!”
经此一事,戚远征对王进的态度明显更加亲切热络了几分。他领着王进去领了两套灰色的伙计短褂和一套铺盖,又带他在营地里大致转了转,认了认几位管事的帐篷和食堂、库房等重要区域的位置。
王进默默观察着。这营地规划得井井有条,道路整洁,伙计们各行其是,虽然忙碌,却毫无杂乱之感,果然军旅气息浓厚。
从戚远征和几位遇到的管事零星的交谈中,他也大致明白了敢为商会的主要营生——其实就是负责为边境的炎黄军队进行采买和运输。粮食、药材、矿石、皮具、甚至一些军械零部件,都是交易的大宗。
按照王进前世的理解,这敢为商会,分明就是个带着武装性质的、如假包换的“国企”!
一个下午就在这初步的熟悉中匆匆过去。
夕阳西下,给军营般的驻地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外衣。王进正跟着戚远征往分配好的帐篷走,盘算着如何尽快提升那未入门的《莽牛劲》和《疾风步》,忽然——
“哔——!!!”
一声尖锐刺耳、极具穿透力的哨音,猛地从营门口的方向炸响,瞬间划破了傍晚的相对宁静!
王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哨声意味着什么,身边的戚远征却脸色骤变,刚才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凌厉。
他一把抓住王进的胳膊,低喝一声:“快!跟我来!”不由分说,拖着他就近冲进了旁边一个刚才路过的、门口挂着“武”字木牌的帐篷。
帐篷里比想象中宽敞,此刻已经有不少伙计在。
没人说话,气氛凝重而高效。靠墙立着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长枪、腰刀、弓箭、盾牌等兵器,甚至还有几架轻弩。
两个管事模样的汉子正快速根据伙计递上的腰牌等级,分发着武器。
“我的长枪!”戚远征飞快地将自己的乙级木牌和一个丁级木牌塞给管事,语速极快,然后扭头问王进,“你呢?练过什么?长枪?短刀?还是弓?”
王进顿时有些窘迫。
他除了那两套还没入门的粗浅功夫,啥兵器都没碰过。
《莽牛劲》是打熬力气,《疾风步》是跑路用的……
看着架上那些闪着寒光的兵器,他只能硬着头皮道:“给…给我把腰刀吧。”至少刀看起来比长枪容易上手点……大概。
戚远征也没时间细问,对管事补充道:“再给他一把腰刀!”
很快,一把沉甸甸的、制式腰刀塞到了王进手里。冰凉的刀柄入手,带着金属特有的煞气,让王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帐篷里涌进来拿武器的伙计越来越多,人人面色肃然,动作迅捷。
戚远征不再耽搁,拎着自己的长枪,示意王进跟上,又挤出了帐篷。
外面,营地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方才还在走动的伙计们此刻正快速奔向营门方向,并在一些小队长的呼喝声中,迅速集结成一个个十人左右的小队。
“刚才那是警戒哨!有敌来袭!所有伙计都要准备杀敌!”戚远征语速飞快地给王进解释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人群,然后拉着王跑向一个正在招手的小队长。
两人被编入了一个十人队。队长是个面色冷峻的汉子,看了一眼王进手里的腰刀和稚嫩的脸庞,没说什么,只是低吼一声:“十队!跟我来!跑步——走!”
十个人跟着队长,快步向营门方向跑去。
王进紧紧握着腰刀,努力跟上步伐,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危机感再次袭来,但奇怪的是,比起昨日面对饿狼和匪徒时的惊恐,这一次,除了紧张,竟隐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躁动,仿佛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第7章 营门对峙
营门口,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木质的大门紧闭,门后临时堆起了沙袋,构成简易的防线。数十名手持长枪的伙计排成紧密的枪阵,枪尖如林,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枪阵之后,是两排弓箭手,箭已搭弦,引而不发。
更后面还有伙计扛着厚重的木制挡板,随时准备上前掩护。整个防御体系森严有序,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而在营门之外,约百步远的地方,黑压压地站着一队人马,约莫百人。
他们皮肤黝黑,头发卷曲,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兵器,正是黢族的士兵!
队伍前方,一个骑着矮脚马、头领模样黢族将领,正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对站在营门防线内的文昌明嚷嚷着什么。
文先生面沉如水,偶尔回几句,双方显然交涉得极不愉快。
就在这时,营门内一阵骚动,伙计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一个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极其精悍的中年汉子,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他并未穿全副盔甲,只着半身胸甲,露出肌肉虬结的古铜色臂膀,最为显眼的是,他背后交叉负着两柄带鞘的长刀!
他一出现,门口所有敢为商会的伙计,精神都是猛地一振,仿佛有了主心骨。
那汉子走到防线最前方,目光如电,扫过外面的黢族士兵,最后定格在那嚷嚷的黢族将领身上,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谁给你们这些黑皮的胆子,敢跑到我们敢为商会门口来撒野?!”
“黑皮”二字一出,那黢族将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矮脚马上跳了下来,气得脸色更黑了(如果可能的话),尖声叫道:“屠战!你敢叫我们黑皮!你们炎黄的皇帝都下了旨意,说要各族平等,要融合!你这是抗旨!是挑衅!”
原来这双刀汉子名叫屠战。
只见他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人耳膜发嗡,笑罢,脸色骤然一冷,声音如同冰碴:“谁跟你说的屁话,你找谁去!我屠战,不认!怎么?叫你声黑皮就跳脚了?”他忽然猛地提高音量,向着身后所有伙计吼道:“伙计们!”
“在!!”千余人的齐声应和,如同平地惊雷,声势惊人!
屠战继续大吼:“给我一起叫!他们是什么?!”
“黑皮!!黑皮!!黑皮!!!”震天的吼声如同海啸,带着冲天的气势和毫不掩饰的蔑视,狠狠砸向营外的黢族队伍。
那黢族将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屠战,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被这滔天气势所慑,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黢族队伍后面又跑上来一个将领打扮的人。王进目光扫过,识海中的“炎黄薪火”微微一动,“虚妄之眼”自行运转——这人身上笼罩的气息与纯粹的黢族略有不同,更加油滑闪烁,是骄阳族人!
只见他凑到那暴怒的黢族将领耳边,急促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黢族将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强压下了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再与屠战做口舌之争,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刷地展开,大声道:“屠战!我不跟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这是黑山城守备府签发的逮捕令!你们商队今天收留的那个小子,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们八个黢族良民!我们必须把他带走!”
屠战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看那文书,只是偏头看向身旁的文昌明。
文昌明会意,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逮捕令,然后回头,声音清晰地回报:“回屠管事,文书是真的。上面说,我们上午收留了一个九岁,叫王进的炎黄族人,指控他伙同他人,杀害了八名黢族……嗯,‘良民’。”
他特意在“良民”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屠战这才把目光转向那黢族将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进?哦,九岁的小娃儿?你说他杀人?还杀了八个?哈哈哈!是他站着不动让你们的人排着队把脖子往他刀上撞,还是你们的人都是泥捏的,一碰就碎八个?”
黢族将领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硬着头皮道:“他……他还有同伙!是个传信兵!”
“同伙呢?”屠战懒洋洋地问。
“跑……跑了!”黢族将领底气不足。
“跑了?”屠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是我们炎黄族人?”
黢族将领抿着嘴不答话。
屠战脸色猛地一沉,不再看他,对文昌明下令:“文昌明!你立刻带两个管事和他们的小队,沿着官道去追!务必把那个传信兵兄弟给我找到,请回来!路上谁要是敢阻拦……”他声音骤然变冷,森然道,“杀无赦!”
“是!”文昌明毫不迟疑,立刻点了几个人,匆匆离去。
那黢族将领完全没料到屠战竟是这个反应,不是交人,反而是要去“保护”所谓的同伙?
他顿时有些慌了,只能色厉内荏地强撑:“屠战!你……你这是包庇凶犯!我要带走杀人犯王进!”
屠战根本不理他,对旁边的哨兵道:“去,把那个叫王进的娃儿叫过来。”
不一会儿,王进被哨兵带到了防线前,戚远征提着长枪,紧紧跟在他身侧,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屠战打量着走到近前的王进。
这孩子确实年纪幼小,身量才到自己胸口,穿着宽大的伙计服更显稚嫩。
但面对这阵仗,面对异族将领的指控,他脸上竟看不到多少慌乱,眼神清亮而平静。
屠战心中不由暗暗赞了一声:好小子!是块硬骨头!
“你叫王进?”屠战开口,声音缓和了些。
“是。”王进点头。
“几岁了?”
“九岁。”
屠战又上下看了看他,确实细皮嫩肉,不像穷苦孩子,但站姿沉稳,眼神不飘,倒是比很多大人都强。
“这黑皮,”他用下巴指了指那黢族将领,“说你杀了他们八个人?有这事?”
王进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屠战,又扫了一眼那对他怒目而视的黢族将领,清晰地说道:“杀了。不过,我只杀了两个受伤倒地的。”
“哦?”屠战挑眉,“为何杀人?”
王进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到:“我只是杀了劫道的盗匪,却不知道,原来他们是官匪一家。”
这话一出,屠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哈哈哈!说得好!杀得好!原来杀的是匪!没想到还是官匪一家!不错!不错!是我炎黄的好种!有种!”
他连连点头,看王进的眼神满是欣赏,“行了,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王进朝屠战拱手行了一礼,不再看那几乎要气炸的黢族将领,平静地转身走回营门内。
“他!他是凶手!屠战!你公然包庇!”黢族将领气得几乎要吐血,厉声嘶吼,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屠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如同他背后的刀锋一样冰冷锐利。
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语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凶手?他杀的是匪。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们承认自己也是匪了?”
他盯着那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道,“我警告你,你若敢把腰刀抽出半寸,我屠战保证,下一刻,你带来的这些黑皮,活不过百息!”
黢族将领的手僵在了刀柄上,额角青筋暴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面对屠战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周围千余名敢为伙计冰冷的注视,他终究没敢把刀拔出来。
敢为商会的凶名,在整个边境都是响当当的!真被他们抓住了动武的把柄,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城防军将领,就是黑山城的守备将军亲至,也讨不了好!
旁边的那个骄阳族副手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黢族将领的胳膊,又低声急促地劝了几句。
黢族将领满腔的怒火和憋屈无处发泄,猛地将手臂一甩,竟将怒火撒向了这劝架的副手,破口大骂:“滚开!你们这些骄阳族的软骨头!狗一样的东西!就知道摇尾乞怜!”
那骄阳族副手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只是苦笑了一下,并未反驳。
黢族将领骂完,似乎也知道今日绝难讨到好处,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愤恨无比地瞪了营门内的屠战和王进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吼道:“我们走!”带着手下灰头土脸地撤离。
见黢族人退走,那骄阳族副手却未立刻离开。
他整了整衣甲,上前几步,来到营门前,竟对着屠战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躬身九十度行了一个大礼,语气谦卑无比:“私密马赛!屠战阁下,今日冒犯了,实在是一场误会,还请贵商队海涵!”
屠战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他,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厌恶地骂道:“滚!狗一样的东西!”
那骄阳族人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埋得更低,仿佛屠战骂的不是他。
只是,在他深深低下的头颅遮挡下,那双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极度隐晦、却又冰冷刺骨的怨毒与仇恨。
但当他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近乎谦卑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羞辱都未曾发生。
他又对着营门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快步去追赶已经走远的黢族队伍。
一场风波,看似以敢为商会的全胜而告终。
营门口响起伙计们压抑着的兴奋议论声和低笑声。屠战环视一圈,喝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哨位加倍!警惕些!”
“是!”众人轰然应诺,井然有序地散去。
王进看着那骄阳族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却微微蹙起。
屠战的强硬和伙计们的士气让他安心,但那骄阳族人最后隐忍的眼神,却让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这种能屈能伸、将仇恨深藏的对手,往往比那些暴跳如雷的,更为危险。
戚远征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行啊小子!面对屠管事和那黑皮头子都不怵!还敢说他们是官匪一家!骂得真痛快!走走走,哥请你吃晚饭,今天食堂肯定加餐!”
王进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至少眼下,他是安全的。至于未来的危险……唯有尽快变得更强,才能应对。
他握紧了拳头,识海内那团静静燃烧的薪火显出一段信息:【怒叱异族,扬我族威,壮人族魂,薪火微涨一丝。】
王进愕然,心神剧震。薪火还能如此增加?并非仅仅依靠炼化异族尸骸这唯一途径?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如同在他原本对“炎黄薪火”的理解上,推开了一扇全新的、更为广阔的窗户。
他原本以为,这金手指的核心就是“杀敌-炼化-变强”的循环,虽然直接有效,却也带着一股冰冷的、近乎掠夺的意味。
可方才,他只是在遵循本心,驳斥了那黢族将领的污蔑,点破了“官匪一家”的实质,言语间维护了自身和炎黄族的尊严,甚至可说是某种程度上“打脸”了异族……竟也能引得薪火回应,获得增长?
虽然只是“微涨一丝”,远不如炼化那八具尸骸来得“实惠”,但其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一种明悟如同清泉,缓缓流入他的心田。
这“炎黄薪火”,绝不仅仅是杀戮和掠夺的工具!它名“炎黄”,承“薪火”,其核心,恐怕远非信息流中所描述的那么简单粗暴!
“薪火”二字,何解?
文明传承,精神不灭,代代相继,方为薪火!
就在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旁边的戚远征见他愣神,用力拍了他一下:“嘿!发什么呆呢?被屠管事吓到了?还是琢磨刚才那黑鬼的话?别往心里去,在这敢为商会,咱们腰杆子就得硬!”
王进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戚远征笑了笑:“没有,远征哥,我只是……只是觉得,刚才挺痛快的。”
“哈哈!那是!跟着屠管事,跟着咱们敢为商会,以后痛快的时候多着呢!”
戚远征搂着他的肩膀,大步向食堂方向走去,“走走走,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明天开始,哥哥我好好操练操练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总不能下次遇事,真就站着不动等别人把脖子凑过来给你砍吧?”
王进重重点头,眼神变得无比明亮。
大帐中,屠战提笔,将“王进”二字添入了总会雏鹰营的名单。
第8章 万象炼心鼎章
黢族兵痞虽被屠战一言喝退,但那营门外的刀光剑影、森然对峙,还有那骄阳族人离去时怨毒的一瞥,都像冰冷的针,深深刺进了王进的心底。
两三日间,天地翻覆。
爹娘惨烈自爆的景象犹在眼前,荒山遇狼、途中所匪的惊险紧随其后,方才更是差点被“官匪一家”的黑皮抓去顶罪……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沉重的磨盘,碾压着他九岁的躯体和二十多岁的灵魂。
力量!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拥有力量!能自保,能杀敌,能在这豺狼横行的世道活下去、甚至杀出一条血路的力量!
夜已深沉,王进的小帐篷内灯火如豆。
王进却毫无睡意,盘膝坐在狭窄铺位上,意念沉入识海。
金红色的“炎黄薪火”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暖而微小的光晕,照亮着周围五颗缓缓盘旋的光点。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最终定格在那团从青铜小鼎中吸收而来、仅米粒大小、散发着温润祥和气息的黄色光点之上。
《万象炼心鼎章》……爹用命换来的,不仅仅是薪火的激活,还有这深藏于气运之中的古老秘法。
他不再犹豫,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小心翼翼地,用意念触碰向那一点温黄。
就在意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混沌初开,宇宙炸裂!一个恢弘、古老、漠然、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巨大声响,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仅仅捕捉到这开篇的几个字,后续便是无穷无尽、磅礴到根本无法理解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又好似奔腾的熔岩,粗暴地、疯狂地涌入他脆弱的意识!
那信息流所蕴含的“重量”和“密度”,远超“炎黄薪火”激活时带来的信息何止千万倍!
王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只被强行灌入整个大海的葫芦,瞬间就要被撑爆、碾碎!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意识便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猛地一暗,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铺位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
待他艰难地睁开眼,帐篷缝隙外已透入熹微的晨光,耳边传来值夜伙计换班的动静,竟已接近辰时!
王进猛地坐起身,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过,又沉又痛,嗡嗡作响。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滞涩和眩晕感。
发生了什么?那声音……那信息流……
他立刻再次沉下心神,感应识海。
这一感应,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只有黄豆大小薪火悬浮的虚无之处,此刻竟赫然化作了一片方圆十余丈的奇异空间!地面是纯粹而厚重的金黄之色,平整如镜,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与古老。
而那片金黄的“大地”之上,那团“炎黄薪火”依旧在燃烧,只是此刻看去,它不再是无根之浮萍,而是被那金黄大地稳稳地托举着,火焰似乎都因此变得更加稳定了一丝。
一段隐隐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此乃识海!是那篇名为《万象炼心鼎章》的无上经文,以其本源之力,为他强行开辟出的精神本源之海!
脚下这金色的地面,便是《万象炼心鼎章》经文的具象化!它托举着薪火,亦为薪火提供着最初的根基和养料!
与此同时,如何修炼这《万象炼心鼎章》的法门,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此法门,并非练气,而是修心相一道!乃是以无形无质的精神力为根本,将其凝练为一种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更为精纯强大的力量——神念!
再以这神念为“材”,按照经文所述的无上玄奥,在识海之中,观想、构筑出一尊四足青铜鼎!
铸成一鼎,便算入门一境。
需铸就九鼎,而后九鼎合一,熔炼为一尊包罗万象的“万象炼心鼎”,此法才算修至圆满。
而现在,王进所能知晓和理解,仅仅是最初的、铸就第一鼎的方法。
机遇就在眼前,王进哪里按捺得住。
他立刻重新盘膝坐好,摒除杂念,尝试按照那玄奥法门所述,去感知、去糅合自己的“精神”。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他累得额头冒汗,脑海中却依旧空空如也。
那所谓的“精神”,虚无缥缈,抓不住,摸不着,更别提将其凝练成“神念”了。
就好似空有绝世剑谱,手中却无剑可用。
‘精神……神念……’王进心中焦急,猛然间,一道灵光闪过!
炎黄薪火炼化那八个黢族匪徒,不是得了半颗【精神精华】吗?
真是守着金山讨饭吃!
他立刻意念沉入薪火周围,引导那仅针尖大小、闪烁着微弱银芒的光点——使用!
“嗡……”
一股清凉、纯粹、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在识海中荡开,并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
王进只觉脑袋里那股沉滞剧痛顷刻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空灵!思维速度仿佛都快了数倍,外界细微的声音、帐篷里空气的流动,都变得异常清晰。
可惜,这美妙的感觉仅仅持续了十余个呼吸,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他急忙看向薪火旁自动浮现的光幕:
【精神:8.5(正常成年人为5)】
果然,只增加了0.5。那半颗精神精华,效果仅此而已。
他不甘心地再次尝试去感悟、凝练神念,按照《万象炼心鼎章》的法门运转。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结果却令人沮丧——依旧是一片虚无,徒劳无功。
“唉……”王进长长叹了口气,看来这炼神之道,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绝非一蹴而就。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唰”地一下掀开,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不远处,戚远征那熟悉的大嗓门已经吼了起来:“进小子!磨蹭什么呢!操练去!想让哥哥我拿鞭子抽你屁股吗?”
王进甩开脑海中的挫败感,应了一声,抓起那把他用着还十分别扭的腰刀,快步冲出了帐篷。
新的一天,开始了。练武,变强,是眼下更实际的路!
……
晌午时分,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出去大半天的文昌明带着几名伙计回来了,径直去了屠战的大帐复命。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传开,自然也传到了正在啃馍馍的王进耳中。
戚远征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快意:“嘿!听到了吧?文先生带人沿着官道追出去几十里,连根毛都没堵到!周大哥精得跟山里的老狐狸似的,压根没走大路,早钻山抄小路回了磐石五号要塞了!”
他用力咬了一口馍馍,含糊不清地继续说:“到了军营里头,那就是咱们的地盘!借那些黑皮十个狗胆,他们也不敢去军营里抓人!杀几个劫道的匪徒怎么了?那是为民除害!咱们军队还没找他们黢族纵匪劫掠的麻烦呢!”
得知周大莽安全无恙,王进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最后一点牵挂已了,他更能安心留在敢为商会,专注于提升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简单而充实。
每日天不亮,就被戚远征吼起来操练。先是打磨气力的《莽牛劲》,站桩、冲拳、踢腿、揉按筋骨,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锤炼,直到力竭。
然后是练习赶路保命的《疾风步》,在营地里的校场上绕着圈子跑,调整呼吸,熟悉步频节奏。
王进发现,自己虽然体魄依旧相对弱小,但精神远超常人(8.5的精神力绝非虚设),这使得他记忆动作、理解发力技巧、模仿戚远征的示范都极快,并且耐力也似乎好了不少,更能忍受修炼带来的疲劳和酸痛。
短短数日之后,他便感觉体内生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力,运转《莽牛劲》时,浑身肌肉发热,骨骼轻微作响。
【技能:莽牛劲(入门)】——薪火光幕上的信息悄然更新。
又过了两日,【疾风步(入门)】也如愿达成。
疾风步入门当天,王进把最后一点体魄加了,可能因为蛮牛劲入门的原因,这次反应没那么强烈,但筋骨气血还是增加不少,让他看起来更加精神。
虽然只是最低层次的“入门”,距离“熟练”乃至“精通”还差得远,但实实在在的进步,依旧让王进欣喜不已。挥舞腰刀也渐渐有了点模样,至少不会轻易伤到自己了。
戚远征对他的进度也是啧啧称奇,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看着瘦嘎嘎的,没想到还是个练武的料子!脑子好使,肯下苦功!不错不错!”
他还告诉王进,王进的情况已经被文昌明记录上报给总会。如果总会那边的审核通过,王进就有机会被选派到总会去接受更系统、更全面的培训。
“咱们现在练的,都是军中大路货,打基础还行。”戚远征比划着,“到了总会,那才有真正的好东西!听说那些核心子弟练的功法,能搬山填海哩!”
这消息让王进对未来更添了几分期待。
然而,每夜入睡前,他雷打不动地尝试修炼《万象炼心鼎章》,结果却始终如一——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那神念的凝练,仿佛镜中花水中月,知道方法,却无从着手。
这让他不免有些焦躁。
第9章 暗流
屠战的大帐内,气氛却远不如校场上那般热火朝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帐帘缝隙,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映照着几张凝重的面孔。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屠战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背后交叉的双刀在阴影中蛰伏,却散发着无形的寒意。
下首坐着三位副掌柜——曾全、陆汇川、钱贵,都是经验丰富、独当一面的老手,此刻却个个眉头紧锁。
文昌明和另外几名文书则在一旁,快速地翻阅、整理着厚厚的账册,只剩下纸张急促翻动的哗哗声,更添几分焦灼。
良久,文昌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站起身,走到屠战面前,面色沉重地拱手:“屠掌柜,今年黑山城周边的药材、皮货、山珍收购任务……核算完毕,恐怕连六成都难以完成了。”
屠战敲击着案几的手指骤然停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低沉如闷雷:“六成都不到?往年即便有波折,至少也能收上来八九成。怎么回事?细细说!”
曾全负责货源采购,他叹了口气,接口道:“幽族人的‘金雀’商号今年跟疯了一样,出的价钱比我们高出整整两成!许多以往合作的中立小族甚至部分我们炎黄的小货主,都被他们用钱砸过去了。要不是很多老关系的炎黄族山民和作坊只认我们敢为的牌子,咬牙撑着,恐怕连五成都收不到。”
陆汇川负责对外接洽和情报,他枯瘦的面皮因愤懑而微微抖动,补充道:“老曾说的只是一方面!更大的麻烦来自那帮黑皮!我接洽的山里村寨,那些老兄弟告诉我,自打黑山城的城防将军换成黢族人后,这帮混蛋也他妈开始‘巡山’了!美其名曰维护治安,实则是变着法地限制咱们的族人进山采摘围猎!这不准去,那不准入,划了好多所谓的‘军事禁区’!这他娘的不是断我们根基,断山民们的生路吗?”
“这还不算!”陆汇川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他们还巧立名目,加了重税!以前没有的‘山林养护税’、‘猎兽许可税’、‘特产出境税’都出来了,层层盘剥,抽成比往年高了三成不止!山民们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大半都交了税,落到手里的还能剩多少?收成少了,积极性没了,我们能收上来的自然就更少!”
第三位副掌柜钱贵,主要负责账目和物资调度,他语气相对冷静,却更显严峻:“明面上的限制和加税已经让山民不堪重负,暗地里的手段更脏。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黢族军方有人暗中支持,甚至直接牵头,组成了几十支规模不小的‘盗匪’,专挑我们敢为的商队和与敢为交易密切的山民下手!装备精良,行动狡猾,不仅抢货,有时还杀人!”
“山民们虽彪悍,几次联合打退了劫掠,但也被搅得无法安心生产,很多产出丰厚的采集地和猎场都不敢去了,收获量大减。这一环套一环,限制、盘剥、纵匪劫掠……这是要把我们敢为商队,把我们炎黄族在这黑山区域的根,给活活掐断!”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严峻的形势彻底摊开在了屠战面前。
帐内一片死寂,方才光柱中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舞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屠战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案几,笃笃笃……声音缓慢而沉重,仿佛战鼓的前奏。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却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闪烁着一种猎鹰般的锐利光芒。
“限制山民,加征重税,纵兵为匪,劫掠商道……再加上幽族高价抢货,釜底抽薪……”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帐内众人,“这步步紧逼,招招毒辣,环环相扣,不像那些只懂得逞凶斗狠、脑袋里全是肌肉的黑皮能独自筹划出来的手笔。背后定然有白皮阴险的诡计,或者幽族老狐狸的算计,甚至可能是他们联手所为。总会那边,对此有何指示?”
文昌明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笺,纸张质地特殊,隐有暗纹,恭敬地递给屠战。
屠战展开一看,雪白的信纸上,没有任何客套与赘言,只有力透纸背、杀气腾腾的一行大字:
【寇可往,吾亦可往!】
七个字,如七把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以血还血的决绝!
屠战盯着这七个字,看了许久许久,脸上的阴沉渐渐被一种炽热的、近乎狂野的战意所取代。
忽然,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一跳。
“好!好一个‘寇可往,吾亦可往’!”屠战低吼出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老子就知道总会那帮老家伙还没死透,骨头里的血性还没被磨光!没变成只会缩卵的孬种!”
他霍然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总会既有此决心,我等在前沿,岂能坠了敢为的威风,寒了族人的心?不过,此事关乎重大,牵扯极深,不可只凭血气蛮干。”
他话语一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开始部署,条理清晰,哪里还有半分莽汉的样子:“听令!”
帐内所有人精神一振,挺直腰板。
“其一,文昌明,你带账房的人,继续做出一副愁眉苦脸、四处求告无门、无可奈何的窝囊样子!账目上,该叫苦叫苦,该诉难诉难,麻痹那群杂碎!让他们觉得我们已束手无策!”
“其二,曾全,你挑选伙计中所有好手,以‘护送商队’、‘清剿骚扰山民的野兽’为名,分批出营,带齐劲弩利刃,给老子进山!你们的任务就一个:巡山灭贼!记住,老子说的这个‘贼’……”
屠战眼中寒光一闪,“不但包含那些真土匪,但凡遇见敢对我们龇牙、故意刁难、甚至暗中下黑手的黑皮城防军巡逻队——只要他们落单或者人少,也给老子当成贼匪,一并剿了!手脚干净点,做成遭了野兽或者匪徒报复的样子!”
“其三,陆汇川,发动所有眼线,给你三天时间,摸清楚黑山城内,除了明面上与我们交恶的,哪些店铺、住宅、据点是异族的暗桩!特别是那些表面上中立甚至亲近我们、实则包藏祸心的炎黄奸细!一个不漏地给我挖出来!名单列好,动静要小。”
“其四,钱贵,你立刻以最紧急渠道,向总会详细禀报此处情况,并请求支援!就说我屠战说的,要么不动,要动,就得有把黑山城这些异族杂碎和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连根带泥彻底铲平的雷霆手段!请总会再派硬手过来,要能镇得住场面的锋锐境以上的好手!”
四条命令,条条清晰,狠辣果决,既有隐忍伪装,又有雷霆反击,更兼深谋远虑,要将敌人连根拔起!
帐内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又凛然受命,齐声应道:“是!”
就在命令下达,众人领命,杀气盈帐之际——
“啪、啪、啪。”
突兀地,三声清晰而带着几分慵懒赞赏意味的鼓掌声,忽然从大帐内空旷的角落响起!
“谁?!”屠战反应快得惊人,厉喝出声的同时,背后双刀已“锵啷”一声自动出鞘半尺,一股凌厉无匹、恍若实质的锋锐气势如同爆炸般轰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
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得滋滋作响,那几位文书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屠战的目光如电,猛地锁定了掌声传来的方向——那本是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阴影的帐角。
强大的神念混合着锋锐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那片区域,空间的波动终于无法完全隐匿。
一个带着些许轻佻和无奈意味的声音悠悠响起:“哎哎,别动手,自己人,自己人……屠掌柜这‘裂风刀意’果然名不虚传,差点把我的‘影纱’都给撕破了。”
随着话音,那片空间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光线扭曲,一个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来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面容称得上俊秀,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懒散劲儿,嘴角似笑非笑。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青色劲装,材质特殊,似乎在微弱光线下会自行变幻色泽。最显眼的是他衣领和袖口处,用银丝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红色菊花图案。
看到这独特的标志,帐内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屠战眼中锐芒稍敛,双刀缓缓归鞘,但警惕未消,沉声问道:“总会影刺部的人?”
那年轻人像是松了口气,夸张地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浮收敛了几分,拱手道:“总会影刺部,三司四组组长,于泓。奉总会大掌柜及影刺长老之命,特来向屠掌柜及黑山城分队的诸位见礼。”
他抱拳行礼后,神色一正,伸手在腰间一抹,一卷看似普通、实则隐有能量波动的暗黄色布帛出现在他手中。
“总会令!”于泓的声音变得清晰而肃穆。
帐内众人,包括屠战,闻言立刻神色一凛,齐齐挺直身躯,目光聚焦在于泓手中的布帛上。
于泓展开布帛,朗声宣读。
“查,幽族、白族、黢族近期于边境诸城,屡屡联手,以卑劣手段,恶意挤压、劫掠、断我炎黄五大商会之货源、商路,其心叵测,其行已逾底线,乃大不敬之挑衅!此风绝不可长!今令,各受影响之商队,即刻起,转为攻势!以各商队为主,总会影刺及各部、司予以全力协助,无需过分隐忍,不必惧事态扩大!只要不是举旗造反,总会可一力承担之后果!然,核心要务在于:斩断所有伸向我边境军队补给线之触手,清除所有潜伏之奸细暗桩,确保军资无虞!此次行动,代号‘杀狗’,务求斩草除根,不可遗漏一个!”
“另:对其余三族或可暂留性命,但对骄阳族——务必斩尽杀绝。种种迹象表明,此次三族异动,极可能由骄阳族在背后挑拨煽动。四族混战,它却想坐收渔翁之利,其心当诛。”
命令宣读完毕,帐内一片肃杀。
这命令比屠战想象的更加决绝,几乎等同于全面开战的许可!
于泓将布帛交给屠战验看。屠战仔细查看过上面的特殊印记和能量波动,确认无误,脸色更加凝重,随即递给身旁的几位副掌柜传阅。
于泓继续说道:“我修心相一道,如今是第三境‘燃念境’巅峰,精擅隐匿、幻形、窥心之术。奉令在此次行动前期,协助屠掌柜进行情报刺探、身份甄别以及部分斩首行动。后续,总会还会有一位‘映照境’的长老以及一队‘重岳境’的好手赶来支援,预计十日内抵达。”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屠战脸上:“另外,关于你们前日上报的,十三名根骨心性不错的少年名单,总会已全部批准吸纳培养。”
这个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文昌明,这批苗子是他着力推荐的。
但于泓接下来的话,却让帐内气氛再次一变:“但是,总会的意思,他们的培养,将从这次‘杀狗’行动开始。让他们作为后勤辅兵,参与战场打扫、伤员救护、物资清点等工作。总会希望,让他们亲眼见证我炎黄是如何斩灭来犯之敌,用敌人的鲜血和失败,来浇铸他们的信心,淬炼他们的胆魄,传承我敢为商队、我炎黄血脉永不屈膝、不惧牺牲之战魂!”
让一群半大孩子,直接参与如此血腥残酷的行动?帐内几位副掌柜面面相觑,连屠战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未免……太过激进和冒险了。
于泓似乎看出他们的疑虑,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影刺部特有的冰冷:“玉不琢,不成器。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边境的风沙。这是总会诸位长老共同的决定。”
屠战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重重一点头:“好!既然总会有此决心,我屠战照办!就让这群小崽子,提前见见血,知道这世道的真实模样!”
他抬头,目光如虎,扫向帐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第10章 进黑山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进便被一名伙计引至一处远离校场喧嚣的独立大帐。
帐帘掀开,里面已有十余人。
文书文昌明先生站在一侧,另一侧则是一名面容刚毅、肤色古铜、站姿如松柏般挺拔的大汉,目光扫来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帐中另有十余名少年和三名少女,年纪看起来都与王进相仿,大多在十岁上下,脸上带着好奇、紧张,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茫然。
见王进入列,文昌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眼前这十三张尚显稚嫩的脸庞,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郑重:“人都到齐了。你们十三人,是经过我等考察,认为根骨、心性尚可,此次由我黑山城商队分队推荐至敢为商会总会‘雏鹰营’的人选。”
此言一出,少年少女们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总会雏鹰营!那是无数炎黄族子弟渴望进入的地方,意味着更好的培养、更强的功法、更光明的未来!
但文昌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惊喜中掺入了一丝忐忑:“恰逢此次,我商队将有一次重大行动。总会特批,尔等十三人将组成一支临时小队,全程参与此次行动。你们在行动中的表现、功过,都将被详细记录,直接影响尔等进入雏鹰营后的初始待遇与资源分配。”
他侧身示意身旁的大汉:“这位,是赵铁山赵队长。原磐石三号要塞斥候队锋锐校尉,实战经验丰富。从此刻起,直到此次行动结束,你们十三人,归他统辖管理。”
那名叫赵铁山的大汉向前踏出一步,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我叫赵铁山。”
仅仅四个字,帐内便鸦雀无声,所有少年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你们这支临时小队,日常琐事、训练协调,需一名副队长。”赵铁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光却在十三人脸上缓缓移动,最终,如同铁钉被磁石吸引,牢牢定格在王进身上。
“你,叫王进?”他问道。
王进心中一凛,走出队列,拱手道:“是,赵队长。”
“听说,你已经杀了两个黢族?”赵铁山的问题直白得近乎粗暴,毫不顾忌此话可能带来的冲击。
唰!其余十二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王进身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恐惧。
杀人?对他们这些大多还在父母羽翼下的少年来说,这两个字太过沉重和血腥。
王迎感受到那些目光,面色却平静无波,只是脑海中闪过荒山土路上那血腥的一幕,以及爹娘最后的身影。
他抬起头,迎向赵铁山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是。杀了两个受伤倒地的黢族匪徒。”
“杀人的滋味如何?”赵铁山追问,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
王进沉默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那是仇恨与决绝交织的光:“恨不能多杀!”
“呵。”赵铁山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点了点头,“能杀人,是好事。但也要记住,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需隐忍。匹夫之怒,血溅五步,有时并非上策。”
他话锋一转,“不过,十三人中,就你真正见过血,开过刃。这副队长,你来当!这段时间,队伍的训练协调、日常生活,你都要给老子管起来!出了纰漏,老子唯你是问!听明白了?”
王进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是!明白!”
就在他应下这责任的刹那,识海深处,那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旁,自动浮现的光幕悄然变化,在【技能】、【天赋】栏之下,又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迹:【职务:副队长(临时)】。
一种微妙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上心头,却又奇异地与他体内那团薪火产生了一丝共鸣。
赵铁山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直接下令:“你们还有半天时间准备,文先生会带你们去领取此次行动的装备和被服。明日辰时正刻,营地后门集合,不得迟到!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少年们下意识地回答,但因为震惊、紧张,声音参差不齐,显得有些软弱无力。
赵铁山的眉头瞬间拧紧,声调猛地拔高,如同炸雷:“怎么?没吃饭吗?还是没断奶?给老子大声回答!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这一次,十三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被激发的血性和稚嫩的尖锐,冲破帐顶。
赵铁山这才嗯了一声,不再看他们,对文昌明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
帐内凝重的气氛随着赵铁山的离开骤然一松,少年少女们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脸上便涌起兴奋的潮红。
“天啊!我们真的被推荐去雏鹰营了!”
“还能参加大行动!要是立了功,我阿爹阿娘肯定高兴坏了!”一个双手粗糙黝黑、一看便是山民出身的少年激动地说道,他对父母不同的称呼透露着质朴的出身。
王进注意到这点,也注意到其他少年大多还沉浸在惊喜中,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提高了声音:“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加上他“杀过两人”的经历带来的无形威慑,帐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看向他。
“我叫王进。”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赵队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只有半天准备时间。现在,我们彼此还不认识,这不利于后续行动。现在,排好队列,就从你开始,介绍自己。”
他指向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山民少年。
十二名少年少女对王进这个副队长倒是没有太多抵触,毕竟赵队长亲口任命,而且他确实比他们所有人都多了一份令人敬畏的“经验”。
众人依言迅速排成了一个不算特别整齐的队列。
那山民少年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挺起胸膛大声道:“俺叫石柱!十岁!俺阿爹阿娘都在黑山里头打猎采药!”
排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衣衫的少年,只是衣摆处有明显的针线缝补痕迹,他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低了些:“我...我叫李顺,十一岁,我爹是城外伐木场的工人,我娘...我娘给城里人浆洗衣服。”
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自卑。
王进看向他,语气平和却带着鼓励:“家境如何,不代表将来。只要肯努力,敢拼命,就能改变。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李顺猛地抬起头,看向王进,眼中闪过一丝被理解的激动和强烈的期盼,重重地点头:“嗯!俺记住了,进哥!”
下一个少年打扮得就有些花哨了,虽然料子一般,但颜色鲜艳,他笑嘻嘻地说:“进哥,我叫孙小眼!我爹对黑山城大小街道、犄角旮旯的事儿门儿清!我娘,嘿嘿,是专给人说媒拉纤的,以后哥几个要是想说媳妇...哎哟...”
王进没等他说完,赶紧打断:“行,知道了。下一个。”这孙小眼一看就是个包打听的料子,嘴皮子利索,但眼下不是听他扯闲篇的时候。
接着是另一个山民孩子,叫林虎,性子似乎比石柱更闷一些。
后面是两个穿着明显好些、皮肤也白净些的少年,是城里富商的孩子,一个叫钱富,一个叫吴浩,虽然努力想显得镇定,但眼神里的紧张藏不住。
再后面是两个皮肤微黑、手脚利落的少年,是街头小贩的孩子,一个叫张小成,机灵;一个叫赵百安,看着滑溜。
还有一个少年,沉默寡言,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郁,他低声道:“刘谷,十二岁,爹在码头扛包,娘...病逝了。”王进在他名字后默默记下“孤苦”。
最后是三名少女。两个穿着粗布衣裳,手指关节略显粗大,一个是山民女孩,叫英子,眼神大胆;另一个是洗衣妇的女儿,叫春草,有些羞涩。
最后一个少女穿着细布衣裳,收拾得干净利落,眼神清澈镇定,她微微一礼:“我叫秦婉,家父在城中开了一家小药铺。”
王进一一认真听着,努力将每个名字、大致性情和出身记在心里。
凭借前世成年人的阅历和刻意为之的平和态度,他或鼓励、或肯定、或简单询问两句,很快便让这十二个出身各异、性情不同的少年少女暂时消除了最初的隔阂与陌生感,目光中也真正带上了对他这个副队长的认可。
大帐之外,文昌明和并未真正远离的赵铁山并肩而立,透过帐帘的缝隙,默默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见王进有条不紊地组织众人相互认识,言语得体,竟隐隐将一群小皮猴初步凝聚起来,赵铁山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赏:“此子,心性沉稳,不凡。”
文昌明抚须点头,眼中带着期盼:“乱世出英杰,此大争之世,唯望我炎黄一族能多出一些这般早慧坚韧的苗子,方能在这虎狼环伺之境,杀出一条生路,不至落后挨打啊。”
次日辰时,天色微明。
王进带着整顿好的十二人小队,准时出现在营地后门。
众人都换上了商会发放的统一装备——一身耐磨的青色紧身长袖衣裤,利于山林行动,背后背着统一制式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水囊、盐巴和一套备用衣物。
王进注意到,营地后门气氛不同往常。
不断有一队队全身披挂、武装到牙齿的老队员,在小队长低沉的口令声中,悄无声息地列队,然后如同融入黎明的阴影般,快速而有序地从后门出发,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土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肃杀和紧迫。
赵铁山早已等在后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更适合山林行动的暗色皮甲,背后那面边缘磨得发亮的圆形铁盾格外显眼。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王进等十三人,检查每个人的行囊是否捆扎结实,装备是否齐全。
确认无误后,他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压低声音,短促地命令道:“跟上我,保持安静,进山!”
说罢,转身便迈开大步,一头扎进了营地外那片苍茫、未知而又暗藏杀机的黑山山脉。
王进深吸一口带着晨露和草木清冷的空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既紧张又期待的队员们,低喝一声:“跟上!注意脚下!”
十三人的少年小队,紧随赵铁山那坚实可靠的背影,踏入了弥漫的晨雾之中,也踏入了他们命运中第一次真正的淬炼之旅。
前方的山林寂静无声,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预示着此行绝非坦途。
第11章 城主府的晚餐
午后的太阳照不进黑山城城主府那间戒备森严的宴会厅。
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盏折射出炫目的光晕,映照着一张张志得意满却又各怀心思的脸庞。
黑山城城主詹姆斯——一个发色金黄、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的白族人——高踞主位,指尖轻轻敲打着镶嵌宝石的酒杯,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看着下方。
十余名穿着华丽丝绸、手指上戴满各色宝石戒指的幽族商会会长,正与几位白族官员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空气中弥漫着美酒、烤肉与香水混合的甜腻气味,却也掩盖不住那铜臭与权力交织的实质。
厅堂中央,几名肤色微褐、身段婀娜的骄阳族舞女正随着靡靡之音翩跹起舞,眼波流转间,尽是挑逗与迎合。
城防将军卡马乌——一个皮肤黝黑发亮、身材壮硕如铁塔的黢族人——看得两眼发直,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些柔媚的腰肢搂入怀中。
酒过三巡,詹姆斯似乎觉得时机已到,轻轻拍了拍手。
音乐戛然而止。
舞女们识趣地娇笑着,躬身退了下去。
站在门口的两名身着银亮盔甲的白族士兵立刻上前,沉重的大门被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喧闹的宴会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变得有些压抑。
詹姆斯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欢庆的时刻还未真正到来。”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我们的计划,已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炎黄族的军事力量,失去了我们提供的后勤支援,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猛虎,正在一天天衰弱下去。”
“哈哈哈!”城防军荡寇都尉卡马乌率先发出粗野的笑声,震得酒杯轻颤,“何止是抽骨头!城主您不知道,他们的信使,早在半年前就没有像样的马匹可用了!全靠两条腿跑!传递一次军情,慢得像蜗牛!真是笑死人了!”
幽族“金苹果”商会的会长,一个胖得眼睛都快眯成缝的中年人,接口嗤笑道:“何止是信使?他们连维持驿站运转的钱都快挤不出来了!好些驿站破败得连遮风挡雨都难!一群穷鬼!”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轻蔑与优越感。
一个白族官员摇晃着酒杯,醉眼惺忪地讥讽道:“炎黄族?哼,早不是上古传说里那般了不得了。如今不过是一群懦弱的羔羊……哦不,依我看,现在更像是一群养肥了的黄皮猪,就等着我们举起屠刀,落下去了!哈哈哈!”
这话语极尽侮辱,却再次引燃了席间的狂笑。
幽族“金雀”商会的会长戈德堡,眼中闪烁着贪婪的金光,急切地探身问道:“詹姆斯,不知上面……何时才肯下达最终的命令,让我们把这把期盼已久的屠刀,痛快地落下呢?看着肥猪在眼前晃,不能宰,实在是心痒难耐啊!”
詹姆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戈德堡直呼其名,让他有些不快,这些幽族佬,仗着有几个臭钱,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但他感觉到衣兜里那几块沉甸甸、冰凉沁人的金源,那点不快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维持着城主的体面:“戈德堡会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屠刀落下之前,诸位还需谨慎行事,小心经营,切不可功亏一篑。”
他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一位白族军官:“戴维斯!”
“在!”名为戴维斯的军官立刻挺身应道。他是城主的卫队长,同时也掌管着城内的情报刺探。
“最近,城里的炎黄族人,可有什么异常反应?”詹姆斯问道。
戴维斯恭敬回答:“回禀城主,表面一切如常。不过,敢为商会那边,因为始终无法收足物资,确实焦头烂额。今早他们还派出了几波伙计,在城里四处奔走,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新的货源,看样子是真急了。”
戈德堡会长闻言,呲笑一声,自信满满地插话:“詹姆斯城主,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黑山城里,但凡是能称得上‘货源’的渠道,九成九都掌握在我们幽族商会手里!他们敢为商会就算把腿跑断,能收到的货,我估计也绝超不过六成!除非……”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除非他们能说动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泥腿子山民。那些不开化的蛮子,可不归我们管。”
詹姆斯果然被引动了思绪,视线投向正在对付一块烤肉的卡马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卡马乌!你们黢族人也该上点心!别一天到晚只惦记着女人裤裆里那点事!针对那些山民的围剿和限制,进行得怎么样了?要是让敢为商会从他们那里打开了缺口,你我都不好交代!”
正在啃肉的卡马乌被当众点名训斥,尤其还涉及他最爱的“裤裆话题”,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黑里透红。
席间几位商会会长发出压抑的窃笑,更让他尴尬。
他放下肉块,胡乱抹了把油嘴,为了挽回面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城主大人!您放一百个心!我们黢族人办事,最是牢靠!我已经加派了足足五队城防军的好手进黑山,加大了巡逻和清剿力度!那些山民据点,一个个都标在地图上呢!最多……最多再给我七天!七天之内,一定把那帮不识抬举的贱民彻底解决干净,绝不给敢为商会留下一丝机会!”
詹姆斯见卡马乌态度恭敬,语气笃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站起身,高举手中的高脚酒杯,水晶杯壁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诸位!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满饮此杯!”
“为了胜利!”
“为了金源!”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举杯,觥筹交错间,野心与贪婪在甜美的酒液中荡漾。只是不知那胜利的滋味,最终会属于谁。
……
与此同时,黑山山脉深处,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坳里。
这里原本有一个百余户人家的炎黄族山寨,多以狩猎、采集为生。敢为商会一支分队日前抵达,以优厚的报酬临时租用了寨子外围的空地,并雇佣寨民帮忙,迅速建立起了一个简易却功能齐全的临时营盘。
王进所在的十三人少年小队,此刻正混在忙碌的人群中。
他们干的自然不是冲锋陷阵的活计,而是些搭建帐篷、搬运物资、挖掘排水沟、协助寨民处理刚送来的山货等零碎任务。
从满怀期待地进入黑山,到如今被这些琐事缠身,队伍里那几个家境富裕些的少年,如钱富、吴浩,脸上已明显带上了不耐烦和怨气,动作也拖沓起来。
“还以为进来就能真刀真枪跟那些黑皮干呢!结果这一天不是搬木头就是挖土,这算什么历练?”钱富小声嘀咕着,把手里的一捆绳索摔得啪啪响。
“就是,无聊死了,还不如在营地校场练功。”吴浩也跟着抱怨,有气无力地铲着土。
王进将他们的抱怨听在耳中,放下手里正在帮忙捆扎的药材,走了过来。
他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几个队员都听到:“觉得这些事没用?觉得憋屈?”
钱富和吴浩扭过头,没吭声,但表情分明就是默认。
王进指了指正在营地周围巡逻、神色警惕的老队员,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晾晒、将来要送去前线的药材和皮子。
“没有这个营盘,队员们回来睡哪里?伤员在哪里救治?没有这些物资,前线拼杀的兄弟们吃什么?用什么疗伤?我们每多挖好一条排水沟,夜里兄弟们就能少挨点潮气;每多处理好一批药材,可能就能多救回一条命。”
他目光扫过众人:“总会让我们来,不是指望我们现在就能阵前斩将。是要我们从小处做起,明白一场仗是怎么打的,明白每一个环节都重要,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都满腹怨言,上面怎么敢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又凭什么推荐我们去雏鹰营?”
他语气始终平和,却句句在理,敲打在众人心上。
不仅是钱富吴浩,其他几个也有些浮躁的少年都默默低下了头。
石柱瓮声瓮气地接口道:“进哥说得对!俺阿爹说,打猎也要先看好窝棚,磨好刀箭!这些活儿肯定有用!”
李顺也小声说:“俺……俺觉得干活也挺好,能帮上忙。”
王进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分配了一下任务,让力气大的石柱、林虎去帮忙加固帐篷,心细的秦婉、春草去分拣药材,机灵的孙小眼、张小成去帮着清点登记物资……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考虑到了每个人的特点和状态,既不偏袒,也不苛责。
一天相处下来,本就因“炎黄薪火”的微弱影响而对王进本能亲近的队员们,经过这番调理,对他更是信服了几分。
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偶尔过来巡视的赵铁山和几位管事眼中,这个年仅九岁的副队长,竟真有些领头人的模样了,能把一群半大小子丫头初步拧合起来,着实不简单。
下午,完成了一天指派任务的少年们,终于得到片刻休憩,三三两两坐在空地边的石头上喝水喘气。
虽然身体疲惫,但经过王进的开导和充实劳动的洗礼,队伍里的怨气已然消散,气氛融洽了不少,甚至开始互相开起了玩笑。
就在这时,赵铁山的身影如一阵风般疾步而来,脸色冷峻,不容置疑地低喝道:“集合!”
十三人如同被弹簧弹起,瞬间丢掉了疲惫和松懈,迅速在王进面前站成两排。
赵铁山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过众人:“前方有小队遭遇敌人,发生激战!我们需要立刻前往支援!记住,我们是后勤支援队!只携带必要的战场急救物品,水囊、干粮随身,其他东西一律留下!给你们一刻钟准备,然后在这里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是!”少年们的回应带着紧张引起的微微颤抖,却异常响亮。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众人立刻散开,冲向帐篷拿取急救包等物。
一刻钟后,十三人小队准备完毕,再次集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恐惧。
赵铁山一挥手:“跟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他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王低喝一声:“跟上!”带领小队紧紧追随。
第12章 初临战场
山口处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粘稠的铁锈味,呜咽着卷来山坳里最后的厮杀余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
十三颗心被无形的手攥紧,悬在嗓子眼。
终于,一名满身血污的敢为商会老队员从里面快步走出,对赵铁山打了个手势,低声道:“老赵,解决了。
干净利落,宰了一百零三个黑皮城防军杂碎,咱们折了两个兄弟,伤了二十来个,多是轻伤。”
赵铁山面沉如水,点了点头,猛地回身,对身后紧张得几乎要僵住的少年们一挥手:“跟我进去!记住我的话!”
他率先踏入山口。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同样翻涌的不适,低喝道:“跟上!别掉队!”紧紧跟在赵铁山身后。
队伍沉默地前行,绕过几块巨大的山岩,眼前豁然开朗,也骤然化为人间地狱!
小小的山坳里,尸横遍地,血流漂橹!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内脏和猩红的血液将地面的泥土染成一种诡异的酱黑色,滑腻粘脚。
无主的战马在一旁不安地嘶鸣,蹄子践踏着主人的血肉。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散落得到处都是。
许多尸体死状极惨,有的被巨力劈开了半个身子,有的咽喉处只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有的则浑身焦黑,仿佛被雷火劈过……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气几乎凝成实质,疯狂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霸道地冲击着他们稚嫩的感官。
“呕——!”
几乎是在看清这片惨象的瞬间,队伍里超过大半的人再也无法忍受。
钱富、吴浩、李顺、孙小眼、张小成、赵百安……以及英子、春草两个女孩,猛地弯下腰,搜肠刮肚地呕吐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刘谷强撑着没吐,但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印,眼神涣散。
唯有王进和石柱还站着。
王进是早有心理准备,前世的信息爆炸时代虽未亲历,却也见识过各种惨烈影像,加之荒山杀匪的经历和成年人的灵魂强行压制住了生理反应,只是胃里依旧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
而石柱……这个山民孩子,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满地血腥,挠了挠头,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好多血……比俺阿爹杀野猪时多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呕吐得几乎虚脱的少年,忽然指着地上一些穿着制式皮甲、死状凄惨的尸体,颤声道:“是……是城防军!他们……他们是黑山城的城防军!”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个黑山城出生的少年少女耳边。
钱富勉强止住呕吐,抬起惨白的脸,眼神恍惚地看着那些熟悉的盔甲样式,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是官兵……我们……我们杀了官兵……我们是不是在造反?”
“造反”两个字,对于这些生长在城池秩序下的少年来说,冲击力甚至超过了眼前的血腥。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迷茫攫住了他们。
就连神经大条的石柱,也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呆住了。
王进眉头紧锁,正要开口。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
赵铁山不知何时已旋风般转身回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惊人的力量,狠狠地掴在钱富的脸上!
钱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抽得离地飞起,旋转着重重摔在泥泞血污的地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溢出血丝。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傻了,呕吐声、抽泣声瞬间停止,惊恐地看着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赵铁山。
赵铁山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钱富,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过每一个心神动摇的少年,最终定格在王进身上,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王进!听说你的夫子,教过你一句话!现在,你大声告诉他!告诉所有人!”
王进默默地从队尾走上前。
脚下的土地被血浸得湿滑粘腻。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钱富,扫过一张张惊恐茫然的脸,最后迎向赵铁山严厉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的不适和杂念压下,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铿锵有力,如同金石坠地,在这死寂血腥的山坳里回荡:
“夫子给我上的第一课: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少年们的心上。
赵铁山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挣扎着从血污中爬起的钱富,厉声喝问:“听明白没有?!”
钱富被打得耳中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更大的恐惧来自赵铁山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王进那句斩钉截铁的话。
他浑身颤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听…听明白了!进哥说得对!非…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是异族!”
其他少年也仿佛被这句话惊醒,纷纷下意识地跟着重复,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找到支柱的急切:“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赵铁山脸上的冰寒这才稍稍融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喝道:“都起来!继续前进!打扫战场!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你们脚下的,是什么东西!”
【纠正族人错误观点,明辨根本,增一丝薪火。】
就在众人重复那句誓言时,王进识海深处,那团金红色的“炎黄薪火”轻轻跃动了一下,一段信息悄然浮现。火焰本身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气氛却已然不同。虽然恐惧和恶心仍在,但那种身份错位的迷茫感被强行驱散了。他们踩着的,是异族的尸体,是敌人!
然而,心理关过了,生理关却依旧难熬。
真正开始打扫战场,那冲击力远超远远观看。
他们要近距离地将一具具沉重、僵硬、血肉模糊甚至残缺不全的尸体拖拽到指定的集中区域。
要翻动他们,从他们身上搜寻可能的情报物品,还要收缴尚且完好的兵器铠甲。
当手伸进血污中,小心的搜索。甚至要把尸体的裤兜翻转,身边有战马的嘶鸣,偶尔间兵器碰撞的声响,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粘稠冰冷的血液、外翻的伤口、死不瞑目扭曲的面容、滑腻的内脏碎块……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少年们的极限。
“呕——!”
不过抬了两三具尸体,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反胃感再次凶猛袭来。
这一次,就连石柱看着手里沾着的模糊血肉和白色骨茬,也终于扛不住了,哇地一声加入了呕吐的行列。
钱富、吴浩、张小成和英子、春草、秦婉三个女孩,更是一边吐一边控制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
恐惧、恶心、委屈、还有强行被催熟的残酷,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了崩溃的泪水。
“呜哇……娘……我想回家……”
“太……太吓人了……呜呜……”
“我的手……全是血……”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狼狈可怜。
旁边一些正在忙碌的老队员们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忍不住发出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人捶着大腿直喊肚子疼。
“哈哈哈!瞧这帮小崽子!尿裤子了没?”
“哭得跟娘们似的!当初老子第一次也没这么怂啊!”
“赵头儿,你这带的是娃娃营还是商队啊?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山坳里回荡,与少年们的哭声呕吐声交织在一起。
赵铁山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知道这是新兵必经的一课,但这场面也实在太难看了点。他可以想象,今天过后,“赵铁山带的兵还没开打就先吐晕在战场,还吓得哇哇大哭喊阿娘。”这个笑话,绝对会传遍整个分队,甚至成为他这辈子都甩不掉的黑历史,被那群老杀才笑话到死!
他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少年,吼道:“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憋回去!继续干活!”
王进看着眼前混乱崩溃的队友们,也是无可奈何。
他能稳住自己已是不易,“炎黄薪火”再神奇,也改变不了这群队友都只是十岁左右孩子的事实。生理和心理的剧烈冲击,不是单靠意志就能完全克服的。
他一边强忍着不适,帮着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一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满地的“薪柴”。
这么多异族尸骸!若是能全部炼化……能得到多少体魄精华?精神精华?甚至可能还有新的天赋符文?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引导薪火去炼化。赵铁山就在不远处盯着,那些老队员虽然在大笑,目光却也时不时扫过全场。
该怎么办?
王进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山坳的环境、人员分布、以及尸体的堆放情况,拼命思索着任何一个可能利用的间隙和借口。
这些“柴火”,绝不能白白浪费!必须想办法“捡”到手!
第13章 勾魂小鬼的微笑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半夜。
山风越来越冷,吹不散那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
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里,开始闪烁起一双双幽绿、贪婪的眼睛,低沉的兽吼此起彼伏,越来越近,显然是被这冲天的血气吸引而来。
虽然营地周围点燃了篝火,安排了警戒,但依旧有胆大的野兽试图靠近偷食,甚至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袭击,虽然被巡逻的老队员击退,却也让人心惊肉跳,拖慢了清理进度。
王进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依旧泥泞血污的地面,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那越来越多的绿芒,找到了正指挥众人做最后收尾、脸色疲惫的赵铁山。
“赵队长。”王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赵铁山回头,见是王进,眉头微挑:“什么事?”
“队长,血腥味太重了,引来的野兽太多,防不胜防。就算我们挖坑把这些……东西都埋了,恐怕一夜之间也会被闻味赶来的豺狼虎豹刨出来,反而更惹麻烦。”王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客观。
赵铁山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野外处理大量尸体本就是难题。
王进继续道:“而且,这么大一个坑,就算填平了,新土痕迹也太明显,万一有异族的巡逻队或者探子路过,很容易发现端倪。”
“那你的意思?”赵铁山看着王进,他知道这个小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缜密,常有出人意料的想法。
“烧掉。”王进吐出两个字,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冷静,“堆起来,一把火烧掉。烈火能焚尽疫病,冲天的火光和热量也能驱逐野兽,让它们不敢靠近。最重要的是,烧完之后,只剩灰烬,风吹雨打几天就什么都没了,最是干净利落。”
赵铁山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焚烧虽然费时费力些,但一劳永逸!
他赞赏地看了王进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脑子果然好使!我这就去找刘管事说!”
赵铁山快步离开,找到了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刘管事。低声商议片刻后,刘管事看了看尸山,又看了看周围黑暗中躁动的兽影,最终重重点头同意。
命令很快下达,众人开始将分散各处的尸体以及之前集中堆放的部分,全部搬运到山坳中央一处相对开阔、远离林木的空地上,层层堆叠起来,又找来大量枯枝干草塞入缝隙。
很快,一座由百余具异族尸骸和大量木柴混合而成的巨大“柴堆”形成了,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恐怖的阴影。
这时,王进又走到赵铁山身边,低声道:“赵队长,兄弟们今天都累坏了,这点火看守的活儿……不如交给我们小队吧。”
赵铁山一愣,看向那边几乎站都站不稳、个个面无人色、眼神呆滞的十二个少年。
王进解释道:“今天……他们表现不佳,吐的吐,哭的哭,怕是心里都留下了阴影。让他们亲手点燃这焚尸之火,或许……看着这些带来恐惧和污秽的根源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能让他们好受些,也算一种……淬炼。”
赵铁山闻言,深深看了王进一眼,觉得这小子心思确实深,但这提议似乎也有些道理。他沉吟一下,点了点头:“好!就交给你们小队!给我看好了,必须烧得干干净净!”
“是!”王进应道。
他转身走回小队。十二个少年少女如同受惊的鹌鹑,茫然地看着他。
“集合!”王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众人下意识地站拢。
“队长命令!”王进目光扫过他们,“由我们小队,负责点燃焚尸堆,并在此看守,直至其彻底化为灰烬!”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细微波澜。少年们脸上露出恐惧、抗拒,却又不敢反对。
王进不再多言,从一旁的老队员手里接过几只火把,分发给几个状态稍好的队员,包括眼神依旧有些茫然的石柱。
“跟我来!”
他举着火把,率先走向那座巨大的、散发着浓烈死气和血腥的尸柴堆。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终究还是咬着牙,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周围许多正在休息、包扎伤口的敢为商会老队员们,都抱着胳膊,或坐或站,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看着这群娃娃兵,想看看他们又要闹出什么笑话。
王进无视了那些目光。他走到尸堆下风处,这里枯枝干草最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火把猛地伸入柴草之中。
其他几个拿着火把的少年,也学着他的样子,颤抖着手,将火把凑近。
干燥的枯枝遇火即燃,火苗迅速窜起,沿着泼洒了火油的引燃物,如同贪婪的血舌,飞快地向上、向尸堆内部蔓延而去。
“轰——!”
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旺,最终彻底吞噬了整个尸堆,化作一个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炬!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驱散了夜的寒冷,也逼退了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兽影。
橘红色的火焰疯狂跳跃扭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木材和尸体燃烧的声音。油脂被烧得滋滋作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烤肉和焦臭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熊熊的火光,将十三张稚嫩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少年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烈焰,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恐惧呕吐的残破躯体在火中蜷缩、变黑、化为焦炭、最终崩解成灰……
恐惧、恶心似乎真的随着这焚毁一切的火焰而慢慢减轻,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残酷意味的平静和释然,在心底悄然滋生。
而王进,站在最前面,目光似乎专注地凝视着火焰。
但在无人能见的识海深处,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团“炎黄薪火”,分出一缕极其微弱、无形无质的能量,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探出,覆盖向尸堆最底层、最早被火焰吞噬、此刻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三层尸体,大约四十余具!
【炎黄薪火】的力量悄然运转,与凡火交融,却又进行着本质不同的炼化。
尸骸中的“杂质”被凡火焚毁,而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和灵魂残力,却被薪火无声无息地萃取、剥离……
在王进的感知中,薪火周围,那些代表着【体魄精华】的白色光点、【精神精华】的银色光点,甚至还有几点别的微弱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悄然浮现、凝聚,如同星辰般缓缓围绕主焰旋转起来。
数量不少!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力量获得感涌上心头,冲淡了所有疲惫和不适。
他的嘴角,在这冲天火光的映照下,在这焦臭弥漫的空气中,在这周围同伴茫然麻木、老队员看热闹的注视下,抑制不住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个收获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愉悦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落在此刻周围那些老队员的眼中,却显得格外诡异和渗人。
一个九岁的孩子,守着焚烧百多具尸体的冲天大火,不仅没有恐惧不适,反而……在笑?
那笑容平静,甚至有点开心,配合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仿佛不是炎黄少年,而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勾魂索命的小鬼,正满意地清点着自己的收获。
几个原本还在嬉笑的老队员,笑容僵在了脸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嘶……这小子……”
“妈的,笑得老子心里发毛……”
“邪性……真他娘的邪性……”
低低的议论声在火焰的噼啪声中隐约可闻。
王进仿佛浑然未觉,依旧“专注”地看着火焰,看着那不断增多的光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一夜的火焰,注定会烙印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巨大的尸堆熊熊燃烧了近两个时辰,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山坳映照得如同白昼,灼热的气浪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终于让周围黑暗中那些贪婪的兽瞳不甘地退去。
直到接近辰时,天色开始泛起灰白的朦胧亮光,那庞大的“柴堆”才终于彻底坍塌下去,化为一地尚有余温的、黑白交织的灰烬和零星未烧透的焦黑骨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盖过了原先令人作呕的血腥,却也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十三人小队,包括王进在内,几乎人人都被烟熏火燎得满脸黑灰,眼神呆滞,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赵铁山过来检查了一番,确认烧得足够彻底,这才挥挥手,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疲惫:“行了,任务完成。给你们半天时间休息,午后未时初刻,准时到营地东侧集合训练!”
听到“休息”两个字,少年们几乎连应答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提线木偶般,麻木地、踉踉跄跄地跟着引路的老队员,返回了临时营地分配给他们的那顶大帐篷。
一进帐篷,甚至顾不上脱掉那身沾满血污、烟灰和汗渍的脏臭衣服,也顾不上清洗,绝大多数人几乎是扑到自己的铺位上,脑袋刚一沾到那粗糙的枕头,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此起彼伏的、带着极度疲惫的鼾声和偶尔的抽泣梦呓很快响起。
王进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自己的狭小铺位上躺下。
帐篷里混杂着汗臭、血污和烟尘的气味并不好闻,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意念迅速沉入识海。
刹那间,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一瞬!
只见那团“炎黄薪火”安静地燃烧着,比之前似乎又凝实明亮了少许。而在其周围,不再是之前零星的五六颗光点,而是汇聚成了一小片璀璨的“星河”!
金红色的主焰如同太阳,周围环绕着二十三枚温润洁白的【体魄精华】光点,如同皎洁的月华;四枚闪烁着微弱银芒的【精神精华】,如同遥远的星辰;两枚暗红色的【天赋符】光点,如同跳动的火焰核心;最令他惊奇的,是三枚他从未见过的、深邃如墨的【技能】光点!
他的心怦怦直跳,意念逐一触碰感知。
那三枚黑色技能光点传来的信息分别是:【猎弓手(初级)】、【刀法(初级)】、【盾防(初级)】。都是最基础但极其实用的战斗技能,显然是那些城防军士兵最普遍掌握的能力。
而两枚红色天赋光点,则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感知(初级):长期生活在危机四伏草原上的你,对危险有种与生俱来的模糊预感,能轻微感知周围环境的恶意或异常。】
【驯兽(初级):你对野兽似乎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训练野兽时事半功倍,野兽对你的防备心会天然降低。】
“太好了!”王进心中狂喜。这【感知】天赋简直是保命神技,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山和未来莫测的世道,能提前察觉到危险至关重要!【驯兽】虽然暂时不知用何处,但必然有其价值。
收获远超预期!一夜的煎熬和冒险,值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引导其中一枚洁白的【体魄精华】和那枚红色的【感知】天赋符,开始吸收。
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如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滋养着疲惫不堪的肌肉筋骨,驱散着深沉的乏力感。
同时,一股极其细微的、清凉的气息汇入他的头脑,仿佛让他的灵台更加清明了一丝,对外界气息的流动和潜在的波动,似乎有了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应。
在这双重舒适力量的包裹下,强烈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再也无法抵挡。
王进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疲惫的弧度,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在那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沉沉入睡。
帐篷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已然来临,而他们的人生,从昨夜起,已然不同。
第14章 小鬼初炼青石桩,夜路惊闻敌袭声
日头将近午时,毒辣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王进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帐篷里鼾声依旧此起彼伏,石柱砸吧着嘴,李顺蜷缩成一团,钱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其余人也大多深陷在昏睡之中,显然昨夜的冲击和疲惫尚未完全消退。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将意念沉入识海。
金红色的“炎黄薪火”安静燃烧,比之昨夜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周围环绕的光点如同温顺的星辰。他注意到信息面板悄然发生了变化:
【薪火传承者:王进】
【年龄:9岁】
【体魄:5(正常成年人为5)】
【精神:8.5(正常成年人为5)】
【技能:读书习字(初级)、莽牛劲(入门)、疾风步(入门)】
【天赋:临危不乱、感知(初级)】
【职务:副队长(临时)】
体魄果然增加了一点,达到了普通成年人的水平!
王进暗自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扎实的力量感,远比前世亚健康的身体强健得多。新增的【感知(初级)】天赋也让他心中安定,这无疑是乱世保命的重要筹码。
他尝试用意念触碰那团薪火,火焰轻轻跃动,传递出一段信息:【薪火微涨,血脉共鸣之域扩展至四尺】。
四尺!王进心中欣喜。
虽然范围依旧很小,仅能笼罩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但这确凿无疑的进步预示着一个光明的未来——只要薪火不断壮大,这领域的范围必将越来越广,效用也越来越强!
“咕噜噜……”
就在这时,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雷鸣般的抗议,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他的内视。从昨天午后到现在,他几乎是水米未进,还经历了高强度的心神和体力消耗。
王进不敢耽搁,轻手轻脚地爬下铺位,尽量不惊扰还在熟睡的队友。他拿起自己的粗陶碗和水囊,走到帐篷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急匆匆赶往临时营地的伙食处。
下午时分,十三人小队集合时,却只剩五人还能站着。
包括钱富、吴浩在内的另外七人,竟齐齐发起了高烧,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躺在床上虚弱地呻吟,显然是被昨夜的血腥和惊吓彻底击垮了生理防线。
就连英子和春草两个女孩,虽然没发烧,却也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站在队伍里微微发抖。
赵铁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眼前这五个还算站得稳的少年——王进、石柱、林虎、秦婉以及那个沉默寡言的刘谷,又看了看帐内病倒的一片,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出乎意料地没有厉声斥责。
“雏鹰营的第一课,就是见血,就是直面生死。挺不过去的,迟早被淘汰。挺过去的,才有资格说未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总会命令已到,从今日起,给你们这群小崽子打基础!”
他目光扫过五人,缓缓道:“我炎黄一族修炼,有两条通天大道。一为武道,锤炼体魄,激发气血,搬山倒海,力破万法!此道门槛相对较低,但凡我炎黄子民,皆可修炼,若能臻至化境,徒手摘星拿月,脚踏山河崩裂,亦非虚妄!”
王进等人听得心潮澎湃,石柱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赵铁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肃穆:“另一条,则为心相之道!此乃我炎黄先祖所传之无上秘法,以精神意念为根,观想铸鼎,玄妙无穷,威能莫测!然,此道修炼艰难,门槛极高,且是我族绝不外传之核心机密!”
他眼中猛地迸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恨意:“如今异族为何对我炎黄步步紧逼,千方百计渗透腐蚀?其中一大目标,便是觊觎我这心相之道的修炼法门!可惜,任他们奸猾似鬼,至今也未能得逞分毫!”
“心相之道……绝不外传……”王进心中剧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父母那决绝自爆的身影、那尊蕴含气运的青铜小鼎、以及小鼎带来的《万象炼心鼎章》……无数线索瞬间在他脑海中连接成串!
难道……爹娘的身份绝非普通富户?他们守护的,难道就是这心相之道的秘密?他们的惨死,正是源于异族对这门秘法的贪婪抢夺?!
一股彻骨的冰寒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了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赵铁山并未注意到王进的异常,继续道:“心相之道的修炼法门,我这里没有,那是总会核心子弟才有资格接触的。但无论走武道还是心相,首要之事,便是拥有一副能承载力量、坚韧无比的体魄!打不好地基,什么都盖不成!”
“今天,我教你们的,名为《青石桩》!”赵铁山声音洪亮起来,“此乃我敢为商会集合数种顶尖筑基桩法之长处,整合改良而来!虽非不传之秘,却是我炎黄军中打基础的上等法门!今日传于你们,需牢记:非我炎黄血脉者,绝不轻授!明白吗?!”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激动与郑重。
“看好了!”赵铁山拉开架势,双脚不丁不八站立,膝微屈,脊背如松,双手虚抱于腹前,呼吸变得深沉而富有独特的节奏。
动作看似简单,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扎根大地的厚重感。
“此桩功,重意不重形!感受脚下与大地的连接,想象自身如同山间青石,历经风雨岿然不动!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
赵铁山仔细讲解着要领,并一一纠正五人的姿势。
王初一站定,便觉不同。这《青石桩》与《莽牛劲》的猛烈打熬截然不同,它不追求瞬间的爆发,而是以一种缓慢却持续的方式榨干体力。
不过数息时间,王进便感到双腿如同灌铅,微微颤抖,全身肌肉纤维都仿佛在哀鸣,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
但他精神强大,体魄也已达到成人标准,尚且能勉强支撑。
再看其他四人,石柱凭着一股蛮劲和山民的好底子,龇牙咧嘴地硬挺;林虎闷声不响,但脸色迅速发白;秦婉咬着下唇,身体晃得厉害;而刘谷,则是最不堪的一个,三息不到便已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狠劲撑着才没倒下。
“哼!知道厉害了吧?”赵铁山冷眼旁观,“这《青石桩》乃是打磨根基的无上法门,远胜那些野路子功夫!我告诉你们,这桩功未学透彻之前,不要贪多去学其他乱七八糟的武学!就算以前学了点皮毛,现在也给我统统放下!”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总会有一套完整的传承,从筑基到高阶,循序渐进,方能最大程度挖掘自身潜力,为日后武道或心相之路打下最坚实的根基!贪多嚼不烂,胡乱修炼,只会自毁前程!”
王进闻言,心中暗自庆幸。
《莽牛劲》和《疾风步》他才刚刚入门,并未深入修炼,转修这明显更高明的《青石桩》正是时候。
整整一个时辰,赵铁山就让他们反复练习站桩,纠正姿势,体会那“重、稳、凝”的意境。直到五人几乎都脱力瘫软,才宣布结束。
“今日到此为止。王进!”赵铁山点名。
“在!”
“晚饭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人都恢复状态,能自己爬起来吃饭!要是做不到,老子唯你是问!”
“是!”王进沉声应下。
赵铁山转身离去。王进稍事休息,恢复了些力气,便走进大帐查看。
那七个发烧的少年在随队医师的诊治下,喝了汤药,此时高热已退去不少,虽然还病恹恹的,但至少意识清醒了。
午后,帐篷里依旧有些沉闷。王进没有休息,他站在大帐的过道间,再次摆开了《青石桩》的架子。
他天生精神强大,如今体魄也跟了上来,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常人。
每一次力竭休息后再次尝试,他都能比上一次多坚持那么两三息的时间。
汗水一次次湿透衣衫,又被体温烘干,留下白色的盐渍。肌肉的酸胀疼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他却甘之如饴。
两个时辰的苦练悄然而过。当他又一次从力竭状态恢复过来,摆开桩架时,识海中薪火旁的光幕轻轻波动,一行新的信息浮现:【技能:青石桩(未入门)】。
成了!虽然只是“未入门”,但意味着他已经真正触摸到了这门桩功的门槛,走上了正确的修炼之路!
王进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这种清晰可见的进步,才是支撑他在这残酷世界走下去的最大动力。
这时,陆续有队友挣扎着起身。高烧的七人也终于感受到了饥饿,虚弱地要水要吃的。
王进收起桩架,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盐渍,将所有人都喊了起来:“都活动活动,起来吃点东西,赵队长晚上可能还有安排。”
晚饭时分,简单的饭食却让劫后余生的少年们吃得格外香甜。热乎乎的食物下肚,众人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眼神中的惊惧也渐渐被一种疲惫后的平静所取代。
经历了最深沉的恐惧,又挺了过来,心性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坚韧了一丝。
戌时初刻,赵铁山高大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帐篷口。
他的目光扫过虽然疲惫但已无人缺席的十三人,脸色稍霁,沉声道:“收拾东西,跟我走。今晚的任务,还是打扫战场。”
此话一出,几个少年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昨夜那地狱般的景象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赵铁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冰冷:“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退出,回帐篷里继续躺着。当然,雏鹰营的资格,也随之取消。给你们十息时间选择。”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恐惧是真的,但没有人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更不愿在同伴面前当懦夫。
十息时间,在沉重的压抑中缓缓流过。
无一人退出。
“好!”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还算有点种!出发!”
十三人默默背起行囊,跟上赵铁山的脚步。
夜色渐浓,山路崎岖。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渐渐发觉,这并非进山的路,而是在蜿蜒向下,朝着山外行去。
果然,又前行了数里,一条略显开阔的山道出现在眼前。道旁,十余个商会伙计牵着马匹,守着三辆蒙着厚布的马车正在等候。
“五人一组,上马车!动作快些,路程不近!”赵铁山低声命令,自己则翻身骑上了一匹健马。
众人依言分组上车。王进带着石柱、秦婉、刘谷和孙小眼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车帘放下,车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马蹄踏地和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王进靠在颠簸的车壁上,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再次沉入识海。他引导那针尖大小的银色光点——【精神精华】,将其吸收。
“嗡……”
一股熟悉的、清凉舒爽的气息瞬间在脑海中荡开,如同炎夏饮下冰泉,所有疲惫和杂念被一扫而空,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敏锐,对外界的感知也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
薪火旁的光幕信息随之变化:【精神:9.5】。
就在精神提升的刹那,他隐隐感觉到,那【感知(初级)】的天赋似乎也随之有了微弱的增强。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模糊的感应范围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展了些许。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前面马车里,几个小伙伴或紧张、或疲惫、或依旧带着些许后怕的朦胧情绪波动。
“这感知天赋,竟然和精神力挂钩?”王进心中暗喜。
他尝试着想再吸收一点精神精华,但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需要时间让身体和灵魂彻底适应消化这次的提升,贸然继续,恐非好事。
他按捺下冲动,索性就在这颠簸黑暗的马车里,按照《青石桩》的法门,意念沉入丹田,调整呼吸,默默体会那“重、稳、凝”的意境,尝试在动态中寻找那一丝沉稳的根劲。
马车外,骑在马上的赵铁山看似目视前方,实则一股无形的气息早已笼罩住整个车队,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拧,侧耳倾听。远处山林深处,一片夜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发出尖锐的啼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铁山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猛地举起右拳,厉声喝道:“停下!全军戒备——有敌袭!!”
他的吼声如同霹雳,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第15章 夜箭惊魂灭强敌
赵铁山那声“有敌袭!”的厉喝如同炸雷,余音未散,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已如暴雨般从前方黑暗的山道尽头席卷而来!
人影还未见,空气中已然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嗖嗖嗖——!”
无数铁箭撕裂夜幕,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从高处倾泻而下,目标直指车队!
“举盾!护卫马车!”赵铁山咆哮一声,魁梧的身躯猛然从马背上拔起,雄浑的真力透体而出,在车队前方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墙!
“噗噗噗……”密集的箭矢撞在气墙之上,大多被阻隔、震偏,但仍有漏网之鱼穿过气墙缝隙,叮叮当当地射在马车上和伙计们及时举起的铁盾上。
训练有素的敢为商会伙计们反应极快,三人一组,巨大的铁盾瞬间合拢,组成一面坚实的盾墙,将三辆马车牢牢护在后方。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如同钢铁丛林,弓弩手则迅速在盾牌掩护下上弦,寻找反击机会。
“车里的人都待着别动!马车厢是精钢夹层,箭射不穿!”一名小队长高声吼道,稳定着车内少年们恐慌的情绪。
王进所在的马车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石柱死死攥着拳头,秦婉脸色苍白,刘谷眼神锐利地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窥视,孙小眼则吓得缩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响和怒喝声!
赵铁山和另外两名带队队长已然如同猛虎般扑了出去,与从黑暗中冲出的敌方高手狠狠撞在一起!
对方是三名身着金雀商行服饰的白族护法,手持细长弯刀,身法诡异。而赵铁山三人,则是敢为商会真正的精锐!
“轰!”
气血爆发!如同三座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赵铁山三人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股灼热、狂暴、带着铁锈与血火气息的磅礴力量轰然扩散开来——正是武修第三境,熔炉境!
此境气血如熔炉沸腾,源源不绝,体力、爆发力、耐力、恢复力远超常人,更是能初步引动常年厮杀积累的“兵煞”之气附于兵刃拳脚之上,威力倍增!
赵铁山背后那面圆盾不知何时已擎在手中,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根本不躲不闪,迎着对方劈来的弯刀,直接一盾猛撞过去!
“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白族护法只觉一股蛮横无比、夹杂着沙场血煞气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闪过骇然。
另一名队长双刀翻飞,刀身上缭绕着淡淡的血色煞气,每一刀都带着嘶嘶破空声,将另一名白族护法逼得连连后退,刀光过处,草木皆碎!
第三名队长使一杆长枪,枪出如龙,熔炉气血灌注之下,枪尖震颤,发出嗡鸣,直刺最后一名对手,那凌厉的兵煞之气隔空便让对手皮肤感到刺痛!
三名熔炉境武修全力爆发,气势惊人,短时间内竟将对方三名同级别高手死死缠住,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下方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三十余名黢族城防军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他们仗着人多,试图冲破盾阵,攻击马车。
伙计们虽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明显,防线开始岌岌可危。箭矢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射入,已有两名伙计受伤挂彩。
不能再等了!王进眼神一厉。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他立刻意念沉入识海,引导那枚深邃的黑色光点——【猎弓手(初级)】!
“嗡!”
一股陌生的记忆和经验洪流瞬间涌入脑海,仿佛他在北方辽阔的草原上当了整整三年的猎手,日夜与弓箭为伴!如何选弓、如何搭箭、如何瞄准移动目标、如何判断风速……种种技巧如同与生俱来般熟悉!
吸收完毕,王进猛地吸了口气,一把掀开车帘一角,对守护在马车旁、正用盾牌格挡箭矢的一名伙计急声道:“大哥!给我一张弓!我箭法很好!”
那伙计正全力御敌,闻言一愣,低头看到王进那稚嫩却异常镇定的脸庞。
想起出发前赵队长确实特意交代过要留意这个不凡的少年,他一咬牙,快速冲到旁边驮运物资武器的马匹旁,取下一张适合少年使用的小巧猎弓和一小壶约十支铁箭,塞进王进手里。
“小心点!别露头!”伙计吼了一声,又立刻举盾迎敌。
王进接过猎弓,触手瞬间,一种无比熟稔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迅速检查弓弦,试了试力道,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动作流畅自然,宛如老手。
他矮着身子,如同灵猫般钻出马车,借助车轮和伙计们的腿脚阴影隐藏自己。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黑暗中一个正试图绕过盾阵的黢族士兵。
开弓、搭箭、瞄准——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悠长而平稳,周遭的喊杀声仿佛远去,眼中只剩下目标。
“咻——!”
铁箭离弦,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没入那名黢族士兵的咽喉!
那士兵身体一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好箭法!”旁边的伙计瞥见,忍不住低喝一声,士气一振。
王进面无表情,再次抽箭、搭弦。
猎弓手的经验和技巧与他远超常人的精神感知相结合,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竟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咻!”“咻!”“咻!”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每一次弓弦轻响,必有一名黢族士兵应声倒下!或是咽喉,或是眼窝,或是心脏要害!
短短数息之间,竟接连射杀三人,还有一个被射穿大腿,惨叫着倒地失去战力!
他的冷箭如同死神的请帖,瞬间打乱了黢族人的进攻节奏。他们惊恐地发现,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一个索命的幽灵,根本不知道下一箭会从何处射来。
伙计们压力骤减,见状更是怒吼连连,趁机反击,将冲上来的敌人又逼退回去。战局竟然因为王进这一个小小的变数,出现了僵持!
“小崽子找死!”正在与赵铁山缠斗的一名白族护法注意到下方的变故,又惊又怒,虚晃一刀就想抽身去解决王进。
“你的对手是我!”赵铁山岂会给他机会?怒吼一声,体内熔炉气血轰鸣,兵煞之气暴涨,圆盾带着万钧之力猛地横扫!
“砰!”那白族护法仓促回刀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这激烈的缠斗中,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时辰后,车队后方骤然传来更加响亮密集的马蹄声,火把的光芒如同长龙,迅速逼近!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伙计们狂喜高呼。
与赵铁山交战的三名白族护法脸色大变,心知大势已去,虚招频出,只想脱身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赵铁山眼中杀机爆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对方心神已乱!
他猛地弃了圆盾,双拳齐出,熔炉气血与兵煞之气凝聚于双拳之上,仿佛两柄无形的重锤,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硬生生撞开对手的弯刀,一拳轰在其中一人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那白族护法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落地后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一名队长也抓住机会,刀光如匹练般闪过,将对手的一条胳膊齐肩斩断!惨叫声中,第三名队长长枪如毒龙出洞,一枪洞穿了最后一名想逃的白族护法后心!
三名熔炉境高手,两死一重伤!
首领瞬间败亡,下面的黢族城防军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本就是来打顺风仗、捡便宜的,哪想到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铁板!
“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十余名黢族人彻底崩溃,丢下兵器就想四散逃窜。
但此时,敢为商会的援兵已然赶到,数十骑精悍伙计如同铁桶般将他们团团围住,刀枪并举,毫不留情地砍杀过去!
哪怕有人跪地求饶,换来的也只是冰冷的刀锋!对待这些伏击车队、意图杀害同胞的异族,无人手软!
转眼间,还能站立的黢族人便只剩十来个,被逼退到马车前的空地上,瑟瑟发抖,满脸绝望。
“住手!”赵铁山喝道。
厮杀停止。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俘虏,然后猛地回头,对王进他们所在的马车吼道:“车里的!都给我出来!”
车帘掀开,十二个少年少女,脸色各异地走了出来,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们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赵铁山指着地上那些被捆缚起来的黢族俘虏,对十二个少年厉声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的敌人!拿起刀!”
有伙计将几把染血的腰刀扔到他们脚下。
“百息时间!一人一个,杀了他们!”赵铁山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今天你们不杀他们,明天他们就会杀你们的父母亲人,屠戮你们的同胞!这就是世道!选择做狼,还是做羊?!”
少年们看着地上那些惊恐求饶的黢族人,看着他们黝黑的面孔,又想起昨夜山坳里的惨状和父母亲族的苦难,一股混杂着恐惧、仇恨和必须坚强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激荡。
王进默默地站在一旁,手中还握着那张猎弓,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
最终,石柱第一个弯腰捡起了刀,他眼睛赤红,吼叫着如同小牛犊般冲过去,对着一个俘虏狠狠砍下!虽然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狠劲!
有了带头的,李顺、刘谷、秦婉……一个个少年少女,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的幼兽,颤抖着、哭泣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举起了刀,朝着那些俘虏砍去!
一如当初王进在荒山上的挥刀。
鲜血再次飞溅,惨叫声和哭喊声交织。这是一场冷酷的成人礼,用敌人的鲜血,淬炼早已不该天真无邪的心。
赵铁山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所有俘虏毙命。
这时,他才将目光转向王进。王进今晚的表现,堪称惊艳。十支箭,射杀五人,重伤一人,在关键时刻稳住了阵脚,这份冷静、胆识和箭术,根本不像一个九岁孩童。
周围的所有伙计,看王进的眼神都带着惊叹和认可。
那十二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队友,更是用无比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赵铁山走到王进面前,沉声道:“不错!小子,你很好。”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会骑马吗?”
王进一愣,老实回答:“不会。”
赵铁山也不废话,直接对旁边伙计一挥手:“牵一匹缴获的马过来!”
很快,一匹还算温顺的矮脚马被牵了过来。
赵铁山不等王进反应,大手一抓,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按在马背上。
“赵队长?我……”王进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闭嘴!坐稳了!”赵铁山根本不容他反驳,直接让伙计拿来绳索,三两下就将王进的双腿和腰身牢牢捆在了马鞍上!“不会就学!战场上,多会一样,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王进被捆得结结实实,趴在马背上,哭笑不得,这学习方式也太粗暴了。
战场被快速打扫,有价值的武器物资带走,敌人的尸体则直接被遗弃在路旁,任由野狼秃鹫啃食。
王进看着那些尸体,心中暗叹一声,这次是没有机会“捡柴火”了。
赵铁山与赶来支援的队长低声商议了几句,随即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出发!”
车队再次启程,马蹄声和车轮声重新响起。
只是这一次,队伍中多了一个被牢牢捆在马背上、随着马匹颠簸而摇晃的九岁少年,以及十二个眼神中褪去些许稚嫩、多了一丝冷冽的少年少女。
夜色更深,前路未知。
第16章 夜火焚异秽,心相洗城邦
两个时辰的颠簸与戒备,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车队终于缓缓停下。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山野的清新,而是一种焦糊、血腥与某种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王进被从马背上解下,双腿因长时间的捆绑和颠簸而酸麻不堪,但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前方山谷中,一片规模不小的营地正在熊熊燃烧!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将天幕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木质结构的房屋在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而这,还仅仅是背景。
更令人心悸的是山谷四周的山峦之上,夜空中,各色真气光芒如同狂暴的蛟龙,纵横交错,猛烈碰撞!
赤红的刀芒、土黄的拳印、湛蓝的冰锥、青翠的藤蔓……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山石树木碾得粉碎!偶尔甚至能看到残肢断臂或大蓬的血雨从战团中抛飞出来,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山谷内的集散地,更是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数千名战士在里面舍生忘死地搏杀!怒吼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能量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残酷无比的战争交响曲。
刀光剑影闪烁间,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汇集成溪流,潺潺流淌,又被火焰的高温蒸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里,正是幽族商会的一处重要驻扎地,同时也是黢族盗匪销赃挥霍、补充给养的窝点!肮脏的交易与血腥的掠夺在这里循环往复,滋长着针对炎黄族的毒瘤。
赶来支援的敢为商会小队早已如同猛虎下山,咆哮着冲入了战场,与里面的敌人绞杀在一起。
赵铁山却并未带领少年们直接参战。
他命令马车停在距离谷口尚有数百步的一处相对隐蔽的高地,让伙计们迅速依托地形布防,长枪劲弩对准谷口方向,警惕任何可能逃窜出来的漏网之鱼。
“都下车!站到前面来!”赵铁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石,砸在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少年心头,“好好看着!看看这世道的真实模样!看看我们的族人是如何与这些杂碎搏杀!看看什么是血,什么是火,什么是你死我活!”
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苍白稚嫩的脸:“我炎黄一族,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天地间延续至今,靠的不是忍让哀求,更不是异族施舍的所谓和平!靠的就是手中的刀,心中的火,靠的就是敢战、能战、不惜战!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得用命去拼,用血去换!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记住今天!”
少年们被迫站到阵前,近距离地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惨烈杀气与血腥。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要求回到马车里。
昨夜的血与火,赵铁山冷酷的话语,还有王进那沉默却坚定的身影,仿佛在他们心中注入了一丝冰冷的硬气。他们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看着,尽管双腿发软,眼神惊惶。
王进没去看。
并非恐惧,而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战争层次远超他的能力,观看除了带来心理冲击,于自身实力并无即刻的益处。
他默默走到一旁,寻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竟无视了远处震天的喊杀与近处同伴的恐惧,缓缓摆开了《青石桩》的架子。
意念沉入丹田,呼吸调整,努力追寻着那“重、稳、凝”的意境。
外界的一切喧嚣、血腥、能量爆鸣,仿佛都化作了锤炼他心神的铁锤。肌肉的酸胀,精神的疲惫,在此刻反而成了隔绝过度刺激的屏障。
他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块顽石,任凭外界天翻地覆,我自岿然不动,默默积蓄着力量。
识海中,那团“炎黄薪火”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沉静,燃烧得更加稳定,微弱的光芒悄然浸润着他的筋骨与精神。
【于纷乱杀场中坚守本心,稳如青石,对“重、稳、凝”感悟加深,《青石桩》入门。】——薪火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意念。
一个多时辰后,山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零星的补刀声。
战争结束了。
敢为商会付出了三十人牺牲、百余人受伤的代价,将这座异族的据点彻底铲平!
三十具覆盖着白布的同胞遗体被率先抬出,气氛凝重悲壮。后勤人员迅速上前接手,进行登记和初步处理。
接着,赵铁山的目光转向了十三人小队。
“轮到你们了!进场!任务和昨晚一样,把那些杂碎的尸体,丢进火场里烧掉!其他战利品,自有专人负责,不准私藏,违令者斩!”赵铁山的命令简洁冰冷。
再次进入一片狼藉、血流成河的战场,少年们虽然依旧脸色发白,但动作却比昨夜麻利了许多,麻木中带着一种被迫的适应。
而对王进而言,这哪里是什么苦役,分明是一场饕餮盛宴!
他立刻变得“积极”起来,主动承担起搬运尸体的工作,不停地往返于尸骸堆积处和熊熊燃烧的火场之间。
每一次靠近火场,在将尸体抛入烈焰的刹那,他意念便悄然引导识海中的“炎黄薪火”,分出一缕无形的能量,覆盖向火堆中刚刚投入、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几具尸体!
薪火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渗透,萃取着生命本源与灵魂残力。
【炼化成功,获得体魄精华*1】
【炼化成功,获得精神精华*0.5】
【炼化成功,获得天赋符:幽语(初级)】……
一道道信息在脑海中反馈,薪火周围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汇聚!
白色、银色、黑色、红色……如同围绕恒星旋转的行星,越来越密集!
兴奋和满足感如同暖流冲刷着王进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但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静甚至是略带疲惫的模样,只是忙碌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些。
然而,炼化并非毫无限制。他很快发现,对于少数几个气息明显强大、生前恐怕已达“熔炉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异族尸体,薪火炼化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往往需要数十息甚至更久,远超过尸体被凡火吞噬的速度。
“看来,修为越高的‘薪柴’,炼化所需的时间和薪火消耗也越大……”王进心中明悟,只得遗憾地放弃那些“硬骨头”,将目标主要集中在那数量庞大的普通士卒尸体上。
即便只能“捡拾”大约四分之一的“薪柴”,这千余人的集散地,对他而言,依旧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收获!熊熊燃烧的烈焰完美掩盖了薪火炼化时那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大快朵颐的机会。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着,在外人看来,这个年轻的副队长尽职尽责得可怕。
……
同一片夜空下,黑山城外。
两匹黢族城防军的战马驮着背上惊慌失措的骑士,朝着城门方向亡命狂奔。
他们是集散地侥幸逃出的报信者。
然而,未等城门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两侧黑暗里便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弓弦震响!
“咻!咻!”
两支利箭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没入两名骑士的咽喉!
惨叫戛然而止,尸体轰然坠马。
道路两旁迅速冲出数条黑影,默契地拉住受惊的马匹,拖走尸体,清理痕迹,动作快如鬼魅,片刻间,官道上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黑暗中,有人低声交谈:
“第几批了?”
“管他第几批,掌柜有令,今夜此地,只出不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绝不能让消息提前走漏!”
……
更遥远的边境,以“磐石”为名的十三座要塞,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群山之间。
今夜,这些要塞内部,却不约而同地燃起了诡异的火焰。
起火点,皆是近年来上任的、异族后勤官员的住所!
火势凶猛,却安静得可怕。没有救火的呼喊,没有混乱的奔跑。
要塞内的炎黄将士们,只是默默地站在营房外,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快意。
火焰映照着他们坚毅却带着疲惫的脸庞。这两年来,克扣的军饷,劣质的粮草,短缺的药材,贪污的装备……一切积压的愤怒与屈辱,仿佛都在这寂静的燃烧中得到了宣泄。
这火焰,烧掉的是蛀虫,是枷锁,更是异族试图通过后勤扼杀炎黄军队的妄想!
……
远离边境,深入炎黄腹地的一座郡城。
今夜郡城万籁俱寂,百姓沉眠,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比安宁的集体美梦。
然而,在凡人无法感知的层面,一股浩瀚、漠然、如同天道般的意志笼罩了全城。
无声无息间,无数异族——无论是文官武将,还是普通商贾士兵——都在睡梦中悄然毙命。
他们的鲜血如同涓涓细流,从门缝、窗沿渗出,悄无声息地汇入街边的排水沟,带走生命,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虚立城市上空,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眼眸中仿佛有万象生灭。
无相之道,笼罩全城,梦中断魂。
……
山谷营地旁,王进将最后一具尸体投入火海,意念中再次收获一点微白光华。
他直起腰,望向东方。
天际,已然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而一场席卷整个炎黄疆域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识海内,薪火周围,光华点点,璀璨如星河。
第17章 黑山夜杀狗
第十七章 黑山夜杀狗
营地帐篷内,鼾声此起彼伏,经历了一夜惊魂与高强度劳作的少年们早已沉入梦乡,便是梦中偶尔的抽搐与呓语,也掩不住那深沉的疲惫。
王进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看似也已熟睡。然而,他的识海之内,却是一片璀璨星河,光华流转,宛如梦境!
意念扫过,那围绕金红色“炎黄薪火”旋转的光点,密密麻麻,数量之多,令他心旌摇曳,几乎要抑制不住狂喜的呐喊。
【体魄精华】(白色)赫然达到了一百六十五枚!如同一小片温润的玉珠海洋。
【精神精华】(银色)亦有二十一枚,闪烁着诱人的微光。
黑色技能光点收获更是惊人:【刀法(初级)】*2,【盾防(初级)】*3,【弓箭(初级)】*1,【猎弓手(初级)】*2;【骑术(初级)】*2,甚至还有一个格外明亮些的【骑术(高级)】!
此外,竟还有【管理(初级)】*2,【管理(中级)】*1,【商业经营(初级)】*3,【商业经营(中级)】*1。
这显然是炼化了那些幽族商会头目所得。
红色天赋光点亦是不少:【黑皮】*6,【驯兽(初级)】*2,【感知(初级)】*1,以及一个颇为奇特的【语言(初级)】*1。
如此海量的收获,远超荒山与第一次打扫战场的总和!足以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巨大的喜悦如同浪潮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日才刚刚吸收过体魄精华和精神精华,猎弓手的技能也还未彻底纯熟应用,身体与灵魂需要时间消化适应。
贪多嚼不烂,尤其是修炼一途,根基不稳乃是大忌。
深吸一口气,意念缓缓退出识海,将那股躁动的渴望压下。他不再去看那些诱人的光点,转而默默回忆《青石桩》的意境,借那“重、稳、凝”的意念来平复心潮。
良久,心神终于彻底宁静下来,疲惫如潮水涌上,他才真正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赵铁山压得极低的、与某人交谈的声音。
王进警觉地睁开眼,发现天色已是黄昏,帐内其他队友依旧睡死。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赵铁山那张冷硬的面孔探了进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已然醒来的王进。
他无声地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王进轻手轻脚地爬起,溜出帐篷。
夕阳光芒为营地披上一层血色。赵铁山也不废话,直接将一枚小小的金属令牌塞进他手里,声音低沉而肃杀:“立刻弄醒所有人,收拾行装,半刻钟后集合!我们回城!”
王进心中一凛,握紧令牌:“是!”
赵铁山深深看他一眼,补充道:“总会命令已下——今日回城!”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忙碌调动的队伍中。
王进不敢怠慢,立刻返回帐篷,先是推醒身旁的石柱和刘谷,然后将令牌示于众人,低喝着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虽然不知具体何事,但“回城”和赵铁山离去时那冰冷的表情,让少年们意识到必有大事发生,慌乱却迅速地收拾起来。
半刻钟后,十三人小队集结完毕。整个临时营地已然空了大半,先头部队显然早已开拔。
赵铁山骑在马上,一挥手,仅带着十余名精锐伙计和王进等十三人,押着那三辆马车,快速驶出营地,沿着来路向黑山城方向疾行。
......
黑山城内,华灯初上,但往日这个时分应有的喧嚣却减弱了几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城主府内,詹姆斯城主听着属下的汇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家商会的探马未归?或许是山中遇了野兽,或是贪杯误了时辰,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卡马乌将军!”
挺着肚腩、在一旁偷偷打着酒嗝的黢族城防将军赶紧站直。
“再派些人出去找找!真是的,一点小事也要来烦我!”詹姆斯抱怨道,心思早已飞到了后院新来的那双骄阳族舞姬身上。
卡马乌领命而出,心里同样不以为然。
他晃晃悠悠地先去了“红袖招”快活了一番,直到几位心急如焚的幽族商会会长寻来,将十枚金光灿灿的金源塞进他怀里,他才打着酒嗝,大手一挥,派出了麾下最后两支还能机动的队伍,命令他们连夜出城探查。
至此,黑山城十二队城防军,仅剩五队留守,兵力不足八百。
而当这两队人马举着火把,刚出城门不足十里,两侧黑暗中便骤然响起密集的弩箭破空之声!
箭矢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队伍射得人仰马翻!
“敌袭!”凄厉的惨叫刚出口便被刀锋斩断。
敢为商会的伏兵如同沉默的幽灵,从黑暗中扑出,刀光闪动,鲜血喷溅,不过片刻功夫,两队近百人的城防军便彻底变成了官道旁的尸骸。
火光被踩灭,尸体被拖入林中,血迹被泥土掩盖,一切迅速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黑山城外,敢为商会的主力已然完成集结。
屠战背覆双刀,立于阵前,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商会伙计。
城内,于泓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一处阴影中浮现,对着身旁两位气息渊深的老者恭敬行礼。
一位老者身材高大,筋骨如同铜浇铁铸,正是总会派来的锋锐境武者长老。
另一位则穿着宽大的灰色法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蕴含无尽星空,乃是此次行动的定海神针——一位映照境的心相师长老!
更早一些时候,城中那些立场摇摆、甚至暗中投靠异族的炎黄族人,已被于泓带领的影刺部精锐悄然清除,鲜血无声地渗入自家宅院的地砖之下。
各个交通要道,城防军营外围,早已埋伏下敢为商会的精锐,只等信号。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咚!——咚!咚!”三更的梆子声遥远地传来。
就在这时,不知哪家店铺悬挂的红灯笼,绳结忽然断裂,那灯笼晃晃悠悠,竟诡异地向夜空中飘去,如同一滴硕大的血珠升空。
与此同时,黑山城西门,在几名“内应”的配合下,沉重的门栓被无声抬起,城门悄然洞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敢为大队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流,无声地涌入城中!
更诡异的是,如此多的人马行进,脚步声、盔甲武器的轻微碰撞声,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捂住,消散在空气里。
偶尔有夜间巡逻的异族小队撞见,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瞬间扑杀,惨叫声同样被某种力量局限在极小的范围内,未能惊动远处。
心相师长老虚立空中,宽大法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淡薄却笼罩全城的奇异力场——万象域!
在此域内,我方行动无声无息,敌方感知大幅削弱,便是死亡前的惨叫,也被扭曲吞噬。
王进跟着队伍踏入城中。
与前两日战场和山谷营地的血腥狂放不同,眼前的杀戮高效、精准、且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街道两旁的民居商铺门窗紧闭,但借着月光,能看到门缝下偶尔缓缓渗出的、蜿蜒流动的暗红液体。
一队队敢为伙计如同熟练的屠夫,按照早已标记好的名单,破门、突入、短暂的金铁交鸣或闷响、然后便是尸体被拖出的摩擦声……一切都在那诡异的寂静中进行。
血腥味无可抑制地弥漫开来,越来越浓,甚至将那皎白的月光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
他们经过一家幽族的大型商会驻地时,里面的抵抗尤为激烈。
数名熔炉境的幽族护法怒吼着爆发出强大的真气光芒,各种武技轰向敢为队员,甚至还有一位锋锐境的幽族长老亲自坐镇,刀气纵横,瞬间逼退了数名进攻的伙计。
“结阵!顶住!”带队的小队长厉喝,盾牌手上前,长枪探出,双方一时僵持。
然而,下一瞬,空中那映照境心相师长老目光微转,投向了那片战团。
并无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但所有幽族高手却齐齐身体一僵,脸色骤变!
在他们感知中,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挥动武器都像是陷入了泥沼,需要耗费比平日多出近两成的气力!
体内真气运行莫名滞涩,心烦意乱,各种负面情绪——恐惧、猜疑、对死亡的畏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更可怕的是,眼前敌人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扭曲,时而狰狞如魔,时而虚幻如烟,难以锁定。
而他们自己的武技威力,在那无形力场的削弱下,竟凭空衰减了两成不止!
“是心相师!高阶心相师!”那锋锐境的幽族长老惊恐大叫,声音却嘶哑无力,心中魔障丛生,往日熟练的刀法此刻破绽百出。
此消彼长之下,敢为伙计们压力骤减,反而觉得对手变得笨拙而脆弱。
“杀!”屠战不知何时已亲自冲到此处,双刀之上血色煞气狂涌,如同旋风般卷入敌阵!
刀光过处,那些心神已乱、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的幽族高手,如同被砍瓜切菜般纷纷倒地!
那锋锐境长老勉强抵挡两招,被屠战一刀劈开防御,另一刀直接削去了半个头颅!
战斗在数息之内便宣告结束。
原本的硬仗,在心相师的恐怖辅助下,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杀狗”!
轻松,高效,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戏谑。
王进远远看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这心相师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杀人于无形,远比正面搏杀更令人心悸。
难怪是炎黄族绝不外传的核心秘法!
清理仍在继续,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每一条街道,洗涤着城市的污秽。
接近辰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熹微的晨光。
除了城中央那座最为巍峨华丽的建筑——城主府,整个黑山城内,所有已知的异族据点、商铺、住宅都已被彻底清理干净。
敢为商会的人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再次燃起,映照着一张张沾满血污却杀气腾腾的脸庞。
屠战走到阵前,缓缓抽出背后双刀,刀身映着火光,流淌着冰冷的血色。
他不再需要隐匿行迹,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轰然炸响在黎明前的寂静中:
“攻——!”
“杀!!!”积压了一夜的杀意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千百人的怒吼汇聚成震天声浪,狠狠撞向城主府高大的院墙!
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墙头零星的守军,云梯轰然架起,健硕的伙计口衔钢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府内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詹姆斯城主穿着睡袍,在一群白族侍卫的簇拥下冲到前院,脸色惨白如纸,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尖声叫道:“住手!你们这是造反!我这里有皇帝的旨意!皇帝承诺各族平等!你们敢抗旨吗?!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屠战一刀劈飞一名冲上来的侍卫,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和愤怒:“皇帝?哪个杂种立的皇帝?也配管我炎黄之事?老子不认!等夫子们回来,自会去找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杂种算清总账!”
詹姆斯听到“夫子”二字,如同被冰水浇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深植于所有异族高层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不可能……夫子们早已……”他语无伦次,手中的圣旨飘落在地。
抵抗是徒劳的。
城主府侍卫本就人心惶惶,在敢为商会精锐和那位锋锐境长老的猛攻下,防线迅速崩溃。
大门被巨木轰然撞开!潮水般的敢为伙计涌入院落,见人就杀,无论抵抗与否。
惨叫此起彼伏,华丽的庭院瞬间化为修罗屠场。
詹姆斯城主和他麾下的主要官员、将领,如同鸡犬般被从各个角落拖拽出来,押到城主府大门前,强迫着跪成一排。
屠战提着滴血的双刀,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异族头领。
“炎黄之地,异族止步!犯我疆土,欺我族人者——杀无赦!”
刀光挥落!
一颗颗头颅滚滚落地,惊恐绝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鲜血染红了城主府门前的青石台阶,蜿蜒流淌,汇成小溪。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突破地平线,照耀在黑山城头时,城中的杀戮已然停止。
血腥气依旧浓烈刺鼻,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全城。
街道空旷,门窗紧闭,唯有敢为商会的伙计们在默默打扫战场,搬运尸体。
城头之上,那面代表异族统治的旗帜被粗暴扯下,扔在地上,踩入血泥之中。
一面略显陈旧、却依旧鲜艳的赤龙旗,被缓缓升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洒下,照亮了旗帜,也照亮了下方面容疲惫却眼神锐利、挺直脊梁的炎黄儿女。
黑山城,在这一夜之后,已然换了天地。
第18章 异族之殇
黑山城头那面赤龙旗猎猎作响了两日,城中的血腥气似乎也被秋风卷走了大半,但那股子肃杀和紧绷,却如同浸透了青石板的暗红,迟迟未曾散去。
敢为商会的人马,连同临时征召的不少城中炎黄青壮,这两日几乎将黑山城翻了个底朝天。
明面上的异族据点、武装力量早已在那一夜被连根拔起,如今这“清除余孽”的主要目标,却钉死在了那个骄阳族的城防军副将身上。
——就是当日在敢为营门外,被屠战叱骂为“狗一样的东西”,却能隐忍躬身、眼神怨毒的那个家伙。
可奇就奇在,几乎所有的线索追查到最后,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嗅觉灵敏得如同鬣狗般的骄阳族副将,竟在敢为商会发动“杀狗”行动的前一天,就仿佛预感到了灭顶之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山城,不知所踪。
他常去的几处地方,城中的宅邸,甚至相好的娇阳族舞姬处,都再找不到他半点痕迹。就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妈的,滑得跟泥鳅一样!”负责追查的一名老队员恨恨地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不甘。
让这么一条记仇又阴险的毒蛇溜走,终究是让人心头难安。
屠战听着汇报,面色阴沉,却并未过多斥责。能在异族倾轧下爬到副将位置,还能在黢族和白族之间周旋的骄阳族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尤其是这份对危险的直觉和断尾求生的果决。
“继续搜,但范围扩大到周边山林村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实在找不到……”屠战眼中寒光一闪,“就将他的画像和特征上报总会影刺部,列入长期追猎名单!”
此事,暂且只能按下。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炎黄帝都。
与黑山城刚刚经历血火洗礼后的亢奋与忙碌不同,帝都城西的右丞相府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压抑。
宽敞奢华的大厅内,聚集了数十人。
若在往日,这些人无不是趾高气扬、锦衣华服的显赫人物——幽族的豪商巨贾、白族的文官政要、黢族的军中将领。
可此刻,他们个个如丧考妣,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精美的雕花木椅上,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幽族富商,都忘了去擦拭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杯盏碰撞的轻响,甜腻的香料也压不住那从每个人骨子里透出的惶恐不安。
居于上首的白斯文轻轻放下手中的青玉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接触,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不少人身体微微一颤。
白斯文,这是他在炎黄帝朝为官后取的名字,他在白族的本名是安德森。
此刻,他脸上惯有的、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极力压抑的疲惫和阴沉。
“各地的消息,诸位想必都已知晓。”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失去了往日的圆润,“黑山城……只是开始。我们这三十年来辛苦渗透、安插的人手,伸向军队后勤的触角,几乎被……被一次性斩断。各地州郡,凡我四族势力所在,皆遭清洗,民政系统亦损失惨重,十不存一。”
他每说一句,下方众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砰!”一名黢族将领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赤红的眼睛瞪着白斯文,以及他旁边的几位幽族会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早就跟你们说过!军队!军队是炎黄族人最后的底线!碰不得!你们偏偏要听信那群没教养的骄阳杂碎蛊惑!说什么断其补给,不战自溃!现在好了!我黢族派往各城的儿郎,死了九成!九成啊!”
他对面的一个白族官员闻言,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反驳:“卡隆将军,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当初争夺各地城防军将领名额时,拍桌子瞪眼、恨不得把好处全揽入怀中的,难道没有你们黢族?”
“你!”卡隆豁然起身,手按上了刀柄。
“够了!”一个幽族大商会会长戈德堡有气无力地喝止,他揉着发痛的额角,眼中满是血丝,“现在内讧有什么用?我的商会……三十七处大型货栈被焚毁抢掠,损失的金源足以堆成一座小山!更多的商人现在人心惶惶,都在收拾行装,想要……想要返回祖地去避祸。”
那白族官员立刻警觉起来,尖锐地道:“返回祖地?科恩会长,别忘了协议!你们幽族可以去你们的幽暗之森,但绝不允许踏入我白族圣光山脉半步!那是吾神赐予我们的圣地,岂容你们觊觎!”
科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讥嘲。
吾神赐予你们的圣地?很快就是吾神赐予我们的圣地了。
炎黄帝朝这块肥肉暂时啃不动了,自然要寻找新的方向。幽族,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心思各异,失败的阴云和对未来的茫然盘踞在每个人心头。
面对炎黄一族骤然掀起的、如此酷烈精准的反扑,他们竟感到一种如同螳臂当车般的无力。那沉睡的巨狮一旦醒来,露出的獠牙是如此锋利。
又一名白族官员犹豫着,看向上首的白斯文,小心翼翼地道:“安德森丞相,您看……是否向陛下请示,请他下旨申饬各地……”
白斯文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下旨?向谁下旨?你们没看各地发来的求援信吗?那些炎黄族人,现在公然称陛下为……为‘杂种’!这样的旨意,出了皇宫,还有谁会听?恐怕连帝都的巡防营,都阳奉阴违!”
角落里,有人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哼,还不是你们幽族当初搞出来的好事……为了控制皇室血脉,硬塞了那么多幽族、白族女人进去,当时还以能生下带有异族血统的皇子为荣……”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场谁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白斯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想厉声呵斥,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因为这说话的人似乎忘了,在白族高层内部,何尝不是以能娶到幽族富有家族的女子、生下所谓“兼具智慧与财富”的后代为荣?
他自己身上,不也流淌着一部分幽族的血吗?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其血脉更是混杂不堪。
不都是杂种吗?
这简直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白斯文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散了吧……近期,各部族都收缩势力,潜伏下来,暂避锋芒。等待……等待新的时机。此局,是我们输了,输在低估了炎黄的底蕴,尤其是……心相师。”
提到“心相师”三个字,在场所有异族强者脸上都浮现出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窃取、研究这门炎黄核心的修炼体系。明里暗里,通过各种手段,他们确实收集到了不少或真或假的心相修炼法门。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任何异族,哪怕是那些投靠异族、血脉相对纯粹的炎黄叛徒,一旦尝试修炼这些法门,结果极其惨烈——十成中有八成人会直接精神错乱,变成浑浑噩噩的白痴!
剩下两成,要么是辛苦修炼的武道修为尽废,经脉寸断,要么就是在某次修炼中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爆而亡,死无全尸!
就连皇宫里那位血脉混杂的皇帝,倾尽资源秘密尝试,最终也落得个吐血重伤、修为大跌的下场,至今无法窥得门径。
这仿佛是一道血脉诅咒,一道炎黄先祖布下的、绝不容外人染指的铁律!
想到这里,众人更是心灰意冷。
白斯文看着众人失魂落魄地陆续离去,独自坐在空旷华丽的大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椅背。
真舍不得啊……这高高在上的丞相之位,这一呼百应的权力滋味。
……
与右丞相府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帝都城内的许多街巷,尤其是炎黄族人聚居的区域,这两日却像是提前过了年。
虽然明面上没有大规模的庆典,但家家户户门窗大开,酒肉的香气飘满长街。
相识的人们见面,不再像往日那般愁眉苦脸、低声细语,而是互相拱手,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畅快笑容,眼神交换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讲的不再是才子佳人,而是“黑山好汉夜焚贼巢”、“边军儿郎怒斩黑皮”之类的段子,引得满堂喝彩,赏钱如雨。
平日里在街上横着走的异族人,如今连大门都不敢出,一个个缩在宅邸里,惶惶不可终日。
而那些曾经为虎作伥、欺压同胞的炎黄族败类,更是成了过街老鼠。短短两日,已有数家这样的门第被人深夜纵火,或者家丁护院被打成重伤丢在门口,官府竟也无人认真追究。
“杂种皇帝”的名号,更是不胫而走,在街头巷尾悄然流传,无人制止,越传越广。
一股无形的、却汹涌澎湃的洪流,正在这座古老的帝都之下暗暗奔涌。
第19章 旅途
黑山城外,敢为商会驻地。
总会派来支援的于泓,及后面派来的锋锐境的武修长老和那位映照境的心相师长老,今日便要离开。
营地门口,屠战带着一众管事恭敬相送。
两位长老并无多言,只是对屠战点了点头,下一刻,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模糊起来,随即化作两道流光,一道赤红如血,一道缥缈如烟,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尽头。
引得下方无数伙计仰望,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王进等十三名少年也已收拾好行囊,准备随队一同出发,前往雏鹰营。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开拔之际,秦婉却低着头,一步步走到了文书文昌明先生面前。
她抬起头,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挣扎后的坚定,眼眶微红,声音却清晰:“文先生,我……我想好了。我不去雏鹰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文昌明面露诧异,温和问道:“为何?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或是这几日受了惊吓?”
秦婉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她却倔强地没有去擦。
“不是的。谢谢文先生关心。只是……只是这几日的血腥杀戮,与我父亲十年来教导我的救死扶伤、敬畏生命的理念,终究……终究无法相合。我昨夜想了一宿,我还是想回去,继续跟着父亲学习医术,辨识药材,将来……将来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夫,照顾好家里的药铺,用我的手去救人,而不是……杀人。”
她的话语带着少女的稚嫩,却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沉静力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石柱、李顺等人都诧异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屠战远远看着,没有说话,目光深沉。
文昌明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有几分理解。
他拍了拍秦婉瘦弱的肩膀:“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治病救人,亦是壮我人族根基的大善之事。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去吧。我会将你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回去后,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秦婉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流得更凶。
她转过身,看着这些共同经历生死、短短数日却仿佛相识已久的队友们,尤其是看向王进,哽咽着道:“进哥,柱子,小眼……大家……保重!”
少年少女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告别和祝福的话,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王进看着这个眼神清澈、最终选择了另一条道路的女孩,心中并无轻视,反而有些敬佩。能在这种环境下清醒地认识自己,并坚持自己的道路,并非易事。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你也保重。以后若有机会来云川府,记得来找我们。”
最终,秦婉背着自己小小的行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营地,走向了黑山城门的方向。她那略显孤单的背影,与这边即将远行的队伍,仿佛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自此,她的人生轨迹,与这十二名即将踏入雏鹰营的队友,再难有交集。
……
长长的车队再次启程,离开了黑山城地界。
总会长老离去后,队伍里唯一还能管束这帮小子的,就只剩下影刺部的于泓了。
而这位燃念境的心相师,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大多数时候,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
偶尔出现,不是在马车顶上手捧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仰头痛饮,就是醉眼惺忪地靠在某辆物资车上打盹。
有时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隔天再见时,不但浑身酒气,衣领上、脸颊上还时常带着未擦干净的嫣红唇印,引得队伍里的老队员们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王进几次想找机会凑近,向他请教一些关于心相师修炼的疑问。那《万象炼心鼎章》如同宝藏深埋,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进境极其缓慢。
可于泓不是醉得东倒西歪语无伦次,就是干脆人影全无。
近一个月的漫长旅途,直到远方那座宏伟的府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王进竟愣是没找到一次能与他正经说上话的机会。
于泓自己也不知道,他这番放浪形骸,竟是错过了一个何等惊世骇俗的心相师苗子。
这份“错过”,在不久的将来,甚至会让他那位脾气火爆的师父勃然大怒,不惜万万里追杀他这个“有眼无珠”的劣徒。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旅途枯燥,王进却并未闲着。他白日里大部分时间都用于自身的修炼。
意念沉入识海,那璀璨的“星河”任他取用。他谨慎地再次吸收了两枚【体魄精华】和一枚【精神精华】。
暖流与清凉气息交替冲刷着身体与灵魂,但这并非他最大的收获。
真正的蜕变,发生在他对《青石桩》的修炼上。
这日午后,他照例寻了处僻静地界摆开桩架,意念沉入丹田,呼吸渐与大地脉动相合。连日来的苦修与厮杀积累的感悟,在这一刻水到渠成!
他只觉得脚下仿佛真正与大地相连,一股厚重、沉稳、磅礴的力量自地脉隐隐传来,涌入四肢百骸。周身肌肉骨骼发出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震颤嗡鸣,原本的酸胀疲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扎实与力量感!
《青石桩》,至此方才真正入门!
而就在桩功入门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此前吸收的两枚体魄精华蕴含的庞大能量,仿佛被这“重、稳、凝”的桩功意境彻底引动、化开,不再仅仅是滋养,而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疯狂地淬炼着他的筋骨皮膜!
“噼里啪啦——”
一阵远比以往更加密集、更加响亮的爆豆声从他体内传出!全身骨骼仿佛被无形巨锤反复锻打,变得更加密致坚硬;肌肉纤维剧烈蠕动、拉伸、强化,蕴藏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皮肤之下,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骤然亮起,又缓缓内敛,变得异常坚韧。
这一次的提升,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吸收体魄精华!体魄属性竟一次性暴涨了五点!
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旁的光幕信息剧烈波动,随即悄然变化,在原本的基础信息之下,赫然增添了一行全新的字迹:
【修为:铁躯境初阶】!
这不再是简单的身体强壮,而是武道修行真正的起点,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超凡跃迁!
意味着他的体魄已彻底脱离凡俗,坚逾铁石,寻常刀剑难伤,拥有了踏上强者之路的最初基石!
而当他引导那枚精神精华融入识海,将精神力推至超过十点的刹那——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猛地爆发开来!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仿佛时间骤然凝固!
所有正在摇曳的野草、灌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下,齐刷刷地倒伏下去!风吹过的声音、虫鸣声、甚至不远处车队行进的车轮声、马蹄声……一切声响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被绝对的“静默”所吞噬!
万物禁声!
与此同时,王进的脑海最深处,一声宏大、苍凉、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道音轰然炸响,震得他整个识海都在颤抖轰鸣!
那声音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奥秘!
这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草木恢复原状,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车队却一阵骚动,护卫们如临大敌,纷纷刀剑出鞘,警惕地环视四周。
“怎么回事?刚才怎么了?”
“敌袭吗?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他们皆是武修,对精神层面的剧变毫无所觉,只以为是某种未知的强大敌人掠过带来的压迫感。
唯一可能察觉到真相的于泓,此刻早已不知又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完美地错过了这一切。
王进心脏狂跳,强压下内心的震撼。他隐约明白,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发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内视识海,发现那原本虚无缥缈的精神力,似乎变得更加凝聚,感知范围更大,也更加清晰灵动。
若说之前是雾气,现在则更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
这……或许就是“神识”的雏形?
无人解答,他只能将这份惊喜埋藏心底,继续摸索。
此外,他将【猎弓手(初级)】的技能彻底消化纯熟,箭术更上一层楼。
同时,他又从那些黑色技能光点中,选取了【骑术(初级)】和【刀法(初级)】进行吸收。
顿时,关于如何与马匹沟通、控制平衡、乃至初步驾驭冲锋的记忆融入本能;基础的刀法劈、砍、撩、刺等招式以及发力技巧也了然于胸。虽然还需大量练习才能实战,但起点已远超常人。
《青石桩》的修炼更是每日不辍,已彻底稳固在“入门”阶段,向着“熟练”迈进。
在修炼自身的同时,王进并未忘记赵铁山的任命和自己的职责。
他将修炼之余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剩下十一名队员的操练中。
从辰时天色微亮开始,到酉时日落西山结束,午间休息一个时辰。他将十一人分成两班,每日轮流一班协助护卫们做些杂务,熟悉车队运作,另一班则跟随他进行严格的训练。
训练内容主要是《青石桩》和《疾风步》的基础打磨,以及简单的体能和队列纪律。他甚至将【刀法(初级)】里最基础的几式劈砍拆分出来,反复让队员们练习。
晚上,他还会挤出整整一个时辰,要求所有人学习文书文昌明下发的基础文化册子,认字,学习最基础的算术。
他任命了沉默寡言却最能吃苦的林虎作为副队长,协助他管理。
初始两日,队员们叫苦不迭,尤其是钱富、吴浩等几个城里孩子,哪里吃过这种苦。但在王进的严格督促和以身作则下,再加上石柱、李顺等人的带动,队伍很快走上了正轨。
到如今近一个月过去,这支小小的队伍已然脱胎换骨。
行动间有了几分令行禁止的模样,个个皮肤黝黑,身体结实了不少,眼神里的稚气和惶恐被磨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韧劲。
再与他们一个月前刚出黑山城时相比,已然找不到丝毫当初的痕迹。
王进站在车辕上,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府城巨大轮廓,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支初具雏形的小小队。
秋风拂过他依旧稚嫩却已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光。
雏鹰振翅,终要离巢。
第20章 临川码头千帆竞
黑山城的血火与肃杀,终究被甩在了身后重重山峦之外。
车队蜿蜒,一路向东,朝着云川府的核心——临川城进发。
这两千里的路途,远非坦途。
说是官道,许多地段却已被山洪冲毁,或是被肆意生长的密林侵蚀得仅容一车通过。
更多时候,需要面对的是陡峭的山隘和湍急的河流。
王进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为何强如敢为商会,信使传递消息也主要靠双腿——好些险要处,连车带马根本无法通行。
每一次遇到深涧断崖或是汹涌涧流,整个车队都必须停下来。护卫和伙计们齐上阵,喊着粗犷的号子,硬是靠人力将装载物资的马车车厢扛起来,一步步挪过险阻,马匹则被牵着泅渡或从旁绕行。
王进和他的十一人小队也早已不再是纯粹的“累赘”。
经过近一个月的严酷操练和《青石桩》的打磨,这群少年褪去了娇气,筋骨强健了不少,力气见长。
虽扛不动沉重的车厢,却能帮着搬运些散碎物资,清理道路,或在营地迅速搭起锅灶,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于泓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出现也是醉醺醺的模样,对这支小队的蜕变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懒得理会。
王进乐得清静,白日带队赶路、操练,夜晚则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之中。
那日《青石桩》入门引发体魄质变,一举突破至【铁躯境初阶】,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
不仅力量、耐力、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连带着修炼《疾风步》也事半功倍,脚步愈发轻盈灵动,长途跋涉的疲劳感大大减轻。
精神力突破十点大关时引发的“万物禁声”异象之后再未出现,但王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思维速度更快,记忆和理解能力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感知】天赋在强大精神的支撑下,效果也隐约增强了一丝,时常能让他提前察觉到林中的毒蛇或暗处的坑洼。
他将【猎弓手】的技能彻底消化,箭术已颇具火候。【骑术】和【刀法】也通过吸收技能光点入门,虽然实战经验尚且欠缺,但至少不再是毫无根基。
他按捺住立刻使用大量体魄精华快速提升的冲动,深知根基稳固的重要性。
踏入铁躯境后,他隐约察觉到身体对精华能量的需求与以往截然不同——以往一枚【体魄精华】便能带来清晰的提升,如今那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却如涓涓细流汇入深潭,虽能明显感受到气血越发旺盛、筋骨不断强健,但距离引发质变、让体魄数据增长一点,竟需要足足两枚精华的量!
这发现让他更加坚定了稳扎稳打的念头。绝不贪多求快,每隔五六日,身体彻底适应了当前状态后,才小心翼翼地吸收一枚【体魄精华】,细细体会、打磨那增长的气力,将其彻底融入铁躯境的修为之中,反复锤炼,使之愈发凝实厚重。
精神力方面更是谨慎,突破十点后,他感觉那是一个新的门槛,更需要水磨工夫,便暂且将剩余的【精神精华】存起,以待时机。
日子就在这赶路、修炼、操练中流水般过去。
当车队终于爬上一道高耸的山梁,远处壮阔的景象扑面而来时,饶是王进两世为人,见惯了前世大都市的繁华,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阵惊诧。
山梁之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冲积平原。
三条气象万千的大江如同巨龙奔腾,在此处交汇拥抱!
自西北而来的“沧澜江”水势湍急,裹挟着上游万仞雪山的寒意;从西南奔流的“碧波江”水质清澈,蜿蜒如碧玉丝带;自正西方向冲下的“云梦江”则水量最为丰沛,江面宽阔,涛声隐隐。
三江汇聚,水汽氤氲,形成一片烟波浩渺的巨潭,名曰“三江口”。
临川城,便雄踞在这三江口的北岸,依山傍水,气势磅礴。
城池背后,是连绵起伏、云遮雾绕的“连云山脉”,如同天然的巨大屏风。
而城池前方,则是号称云川府命脉的巨大码头区!
真正的千帆竞渡,万舸争流!
目光所及,从临川城那高耸的城门楼子两侧开始,各种大小的码头、货栈、船坞、吊杆……密密麻麻,鳞次栉比,一路向南延伸出去,竟一眼望不到头!
数不清的船只停泊其间,高桅如林。
有体型庞大、吃水极深的货船正在装卸如山般的货物;有轻盈快捷的客舟穿梭往来;甚至还能看到几艘明显是战船制式、配有弩炮的艨艟在江心巡弋。
人流、货流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在码头与城门之间涌动。号子声、吆喝声、车轮声、骡马嘶鸣声、江涛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充满活力的喧嚣,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机与繁华。
这与边境黑山城的压抑、肃杀简直是两个世界!
“哇……”
王进身后,石柱、李顺、孙小眼等所有小队成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这些来自边城或山野的少年,何曾见过如此波澜壮阔、五彩斑斓的景象?双眼简直不够用,都被这鼎盛繁华迷住了。
“哼,一帮没见识的小土鳖。”
一个带着浓浓酒气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知何时,于泓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旁边一辆物资车的顶上,手里依旧拎着他那片刻不离身的朱红酒葫芦。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斜睨着下面一群看傻了的少年。
“收起你们那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别净给咱们敢为商队丢人。”于泓撇撇嘴,语气带着一种见过大世面的优越感,“告诉你们,这云川府在帝国版图里,就是个边陲之地,穷乡僻壤!这临川城看着热闹,跟内陆那些真正的大城、雄城比起来,屁都不是,充其量就是个……唔,大点的乡镇罢了!”
他灌了一口酒,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好了好了,看两眼就行了。你们的快乐旅途到此结束,好日子也到头了。”
说话间,他习惯性地放出神念,如同微风般拂过眼前这十二个少年,本是随意一扫,却突然轻“咦”了一声,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十二个小家伙,个个肌肤黝黑发亮,显然这一个多月没少吃苦头,绝非一直躺在车厢里享福。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中竟有三人气血稳固,下盘沉凝,周身有微弱的元气流转——这是《青石桩》入门,真正踏上武道之路,步入【铁躯境】的迹象!
虽然只是初阶,但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旅途中有此进境,已算相当不错。尤其是那个叫王进的小子,气血之旺盛,竟似乎比另外两个刚入门的还要强上一截。
“有点意思……”于泓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那点讶异瞬间被酒意冲散。
罢了,几个刚入铁躯境的小屁孩而已,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他甩了甩头,指向远处连云山脉脚下、那片远离繁华码头区、隐约可见的大量营盘建筑:“瞅见没?咱们不进城。雏鹰营,在那边儿!”
只见那片区域旌旗招展,,各种大小的营盘、校场、房舍依着山势修建,蔓延开去,规模竟似乎不比旁边的临川城小多少,俨然一座独立的城中之城。
于泓看着那片营盘,脸上竟露出一丝悻悻然和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那不是修炼圣地,而是龙潭虎穴。
“唉……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哟。”他哀叹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咕咚咕咚又猛灌了几口酒,仿佛要借酒浇愁,“一想到老师那张刻板的老脸,还有那随手就能让人痛不欲生的手段……啧,老子这心呐,哇凉哇凉的,碎得跟饺子馅儿似的!”
他也懒得再理会这群少年,身形一晃,又从车顶消失不见,不知又躲到哪里借酒消愁去了。
车队下了山梁,并未走向那繁华鼎沸的临川城门。
城门处果然如于泓所说,并无守卫盘查,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自行出入。
而在城门两侧数里外,则是连绵不绝、戒备森严的军营和各类隶属官府的营盘,旗号鲜明,甲胄生辉,无声地彰显着帝国的武力存在。
车队沿着宽阔的青石官道,绕城而行,朝着连云山脚下的雏鹰营方向而去。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真正到了大山边缘,那片庞大的营地方才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高耸的木制栅栏、望楼、壕沟一应俱全,营门处旗帜飘扬,守卫的伙计精神抖擞,眼神锐利,气息精悍,丝毫不逊于正规军队。
看到车队上的菊花标志,守卫验过令牌,便挥手放行。
进入营地,又是一番景象。内部规划得井井有条,道路整洁,不同功能的区域划分明确。操练声、口令声、金铁交击声从各个校场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扬向上的修炼氛围。
早已有负责接待的文书上前,与带队管事交接。
那文书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拿着名册,将王进等十二人叫到跟前,逐一核对姓名、籍贯、推荐分队等信息。
“王进、石柱、林虎、李顺、孙小眼、张小成、赵百安、钱富、吴浩、刘谷、周樱子、田春草。嗯,黑山城分队推荐,十二人,无误。”文书确认完毕,在一本厚册上做了记录。
“你们初来乍,先适应两日。营内规矩,不得随意喧哗、斗殴,不得私自离开划定的新丁区域,不得打探他人修炼隐私。日常饮食去丙字区饭堂,凭刚才发给你们的木牌领取。”
文书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目前各地推荐的雏鹰尚未到齐,待人员齐备后,会统一集合,宣布后续修炼安排、分配教习。这两日,你们就在丁字区营房休息,也可自行在丙、丁区熟悉环境,不可进入乙、甲区,违者重罚!清楚了?”
“清楚了!”十二人齐声应道。经过王进一个月的操练,他们应答已颇有气势。
文书点点头,指了个方向:“丁字区,戊戌排,叁号营房。去吧。”
众人依照指示,找到了一顶宽敞的帐篷。
里面是两排大通铺,足够睡下二十人,如今只安排了他们十二个。被褥、洗漱用品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十二套叠放整齐的、制式更新的青色练功服放在每个人的铺位上。
众人安置好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换上新的练功服,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真正融入了这个地方。
王进将众人召集起来,神色严肃地叮嘱:“这两日虽是适应,但绝非让我们玩耍懈怠。营内藏龙卧虎,我们来自边城,底子本就可能不如内陆的同龄人,更需刻苦。所有人,除非必要,尽量减少外出,抓紧一切时间修炼《青石桩》!这是根基中的根基,务必争取让所有人都能尽快入门,真正踏入武者的大门!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明白吗?”
“明白!进哥!”众人轰然应诺。
这一个月的共处,王进的实力、心性和领导能力早已折服了所有人,他的话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第21章 神念生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帐篷顶端的透气窗棂,洒下清冷的光辉。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脚步声和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同帐的伙伴们经过长途跋涉和初到新地的兴奋,都已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王进却毫无睡意。
他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并未立刻开始《青石桩》的晚课,而是将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那团“炎黄薪火”安静燃烧,周围光华点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诱人的精华光点,再次聚焦在那枚米粒大小、温润祥和的黄色光点之上。
《万象炼心鼎章》!
这门源自青铜小鼎、深奥无比的心相修炼法门,一直因无法感知、凝练神念而停滞不前。
白日于泓那随意一扫,虽未察觉他识海异常,却无形中提醒了他——这个世界,是有能感知神念的强者的!必须尽快掌握这门秘法,至少能初步隐藏自身异常。
而且,精神力突破十点后,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门槛。
“今夜,再试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意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再次以意念引动那《万象炼心鼎章》的修炼法门,尝试去感知、捕捉那虚无缥缈的“神念”。
就在他意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嗡!”
与第一次接触时那几乎撑爆脑袋的恐怖信息流不同,这一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悄然捅破!
一种全新的、奇异的感知瞬间降临!
他清晰地“看”到了!
那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内视与外放结合的全新视角。
他“看”到了自己识海内那一片被金黄大地托举的薪火,看到了周围旋转的光点,甚至能微弱地“感知”到自身周围数尺范围内的细微动静——隔壁铺位石柱翻身时肌肉的牵动、空气中尘埃的漂浮、帐篷外一只夜虫爬过草叶的轻微震颤……
这就是神念!
无需眼睛,无需耳朵,却能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清晰的方式感知世界!
巨大的喜悦还未升起,紧接着,《万象炼心鼎章》第一境——铸就第一鼎的完整法门,如同早已准备好一般,轰然涌入他的意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详尽!
如何调动这初生的、微弱的神念,如何将其糅合、锤炼,如何观想鼎形,如何以神念为材,勾勒符文,一步步铸就那介于虚实之间的心相之鼎……每一步都玄奥无比,却又仿佛烙印般深刻。
王进心中激动难抑,毫不犹豫,立刻按照这清晰了许多的法门,尝试调动那刚刚能微弱感知到的一缕神念,按照经文所述,进行第一次的“糅合”与“捶打”!
然而,就在他意念驱动那缕微弱神念,刚刚尝试将其弯曲、彼此碰撞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巨大铁杵,狠狠捅进了他的脑海,并疯狂搅动!
难以形容的剧痛猛地爆发开来!
那痛苦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意识核心!远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王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个被巨人握在手中狠狠摇晃的葫芦,脑浆仿佛都要被震散、煮沸!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金红色的“炎黄薪火”在感知中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无数混乱的、尖锐的幻象和噪音在意识中炸开,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刚换上的练功服。牙齿死死咬在一起,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连控制声带发出一点声音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被那恐怖的剧痛彻底吞噬!
太痛苦了!太艰难了!
这神念,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韧性惊人,想要将其糅合锤炼,简直好比徒手去搓揉百炼精钢,又好似蝼蚁妄图撼动山岳!
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尝试,几乎就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彻底倾覆,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与痛苦深渊。
“不行……绝不能放弃……爹娘……薪火……”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执念猛地支撑了他一下。他猛地想起识海中那些闪烁着银芒的光点!
【精神精华】!
来不及思考是否有用,几乎是求生的本能,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引导了距离薪火最近的一枚【精神精华】,瞬间吸收!
“嗡……”
一股清凉、纯粹、温和的力量如同久旱甘霖,瞬间涌入他那几乎要沸腾、炸裂的识海!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增强神念,也并非治疗,而是如同一双温柔却有力的大手,迅速抚平了那狂暴的精神波澜,滋养安抚着受创的意识核心,并将那缕躁动、难以控制的神念稍稍包裹、软化了一丝。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经从那种足以令人瞬间崩溃的级别,降低到了可以勉强忍受的程度。
王进如同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心有余悸的后怕。
好险!就差一点!若不是误打误撞吸收了这枚精神精华,今晚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不死也要变成白痴!
他不敢再有任何冒进,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缕被精神精华力量包裹、安抚下的神念,按照法门,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再次尝试……
这一次,痛苦依旧存在,如同用钝刀子在脑海里切割,但已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那清凉力量的缓冲下,那缕无形无质的神念,似乎……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发生着某种变化,变得更加凝聚,仿佛要从纯粹的“虚无”,向着某种“虚影”的状态转化!
他知道自己心急了,根基未稳便强行修炼如此高深的法门,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万幸,他有精神精华这等奇物可以作为缓冲和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精神精华的力量消耗殆尽。
王进立刻停止修炼,不敢再继续。脑袋依旧隐隐作痛,精神疲惫欲死,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成就感却涌上心头。
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最艰难的第一步!
就在他心神放松下来的瞬间,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旁的光幕轻轻波动,信息悄然更新:
【技能:万象炼心鼎章(未入门)】
成了!
虽然只是“未入门”,距离铸成第一鼎遥遥无期,但这意味着他终于真正踏上了心相修炼的道路!
然而,就在王进技能栏出现变化的同一时刻。
雏鹰营深处,一座僻静的石室内,一位身穿深灰色法袍、闭目盘坐的老者花白的眉头忽然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老者名为苏清尘,代号“云清子”,一身心相映照境的修为深不可测。
他正是这座雏鹰营地中坐镇的顶尖高手之一。
待到日后鉴别完修炼潜力,若这几百名少年少女中真有契合心相师之道的好苗子,他便将是这些未来星辰的引路之师。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凝练的神念波动,一闪而逝。
那感觉……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道韵的纯粹气息。
“嗯?”苏清尘缓缓睁开眼,眼眸深邃如同古井。
他庞大而精纯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掠过整个雏鹰营,细细探查每一个角落,每一缕异常的精神波动。
然而,一无所获。
那股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错觉?还是……有路过的同道无意间散发的气息?”苏清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他并未将此太放在心上,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再次与天地交融,沉入那玄妙的修炼之境中。
石室重归寂静。
而丁字区戊戌排叁号营房内,王进已疲惫不堪地躺倒,沉沉睡去,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而坚毅的弧度。
........
雏鹰营中心,青灰色大帐内灯火摇曳。
就在苏清尘那如水银泻地般的神念扫过整片营地时,帐内一名体形魁梧、肌肉虬结的大汉正仰面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打着鼾,鼾声如雷。
那神念掠过他身体的瞬间,他如同被冰冷的针尖刺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腾”地坐了起来。
“嘶……云清子老爷子这是搞什么名堂?”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粗声粗气地低声嘟囔,“深更半夜的,有事没事就来扫那么一下,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生觉了?这心相师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扰人清梦!”
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睡意是全无了。
索性翻身下床,打着赤膊走到案桌前。桌上堆满了来自各地分队的文书和名册。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正是黑山城分队刚刚送达不久的汇报文书。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当目光扫过附页上记录的“王进”其人在此次“杀狗”行动中的评估与最终核定的积分时,铜铃般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一些。
“哟呵?屠战那小子在黑山城那种边陲之地,倒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捡了个好苗子?”他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小小年纪,临阵冷静,箭术不俗,还敢带头冲杀,更是亲手斩敌……这积分可真不低,都快赶上内陆一些世家送来的嫡系子弟了。有点意思……”
但这份惊喜并未持续太久。他放下黑山城的文书,眉头却又习惯性地拧了起来,目光投向案桌上另外几份明显还未被触碰的文件,那代表着还有队伍未抵达。
“奇怪……”他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面露疑惑,“黑山城的人都到了……按理说,‘落云城’和‘碧水城’的人,就算比黑山城远上一些,但他们走的是沧澜江和碧波江的水路,顺流而下,应该比黑山城这翻山越岭的更快才对,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连个报信的快船都没有?”
大汉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布,望向南方沉沉的夜幕,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到那两条奔腾大江上的情形。那个方向,正是落云城与碧水城来的水路方向。
一种久经沙场养成的、对异常情况的直觉,让他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他低声念叨着,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22章 营地冲突
天还未亮透,雏鹰营地上空便悄无声息地升起两道模糊的人影,如同两只巨大的夜枭,略一盘旋,便分别朝着碧波江与沧澜江的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中。
营地深处,似乎有无声的波澜随之平息。
“呜——呜——呜呜——”
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牛角号声陡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其节奏急促有力,像极了边境军营中催人起身的号角。
帐篷内,王进几乎是应声睁眼。
虽从未听过这雏鹰营特有的起床号,但号声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却让他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一骨碌翻身坐起,低喝道:“起床!号声响了!”
得益于一个月来的严苛操练,其余十一名队员虽也带着惺忪睡意,却无一人拖拉磨蹭,纷纷以最快速度爬起,穿衣叠被,动作虽略显忙乱,却也有了几分章法。
当王进第一个掀开帐帘走出时,发现门口早已站定一人。
此人年约二十,一身洗得发白的炎黄军制式战兵军装,干净利落,只是肩章处空空如也,并未佩戴任何军衔标识。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静静地看着陆续出来的王进等人。
见这十二人虽年纪不大,却能在号响后迅速反应、集结而出,并无慌乱拖沓,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开口道:“第一天早操,表现不错。”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虽然营内还未正式开训,但自今日起,直至分营,你们这一队的日常早操、生活安排以及对雏鹰营训练方式的初步熟悉,将由我暂时负责。”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最前的王进身上:“我叫邹荃,是你们的临时教官。现在,从你开始,报上名字,年龄。”
“王进,九岁。”王进声音清晰。
“石柱,十岁!”
“林虎,十一岁!”
“李顺,十一岁!”
“孙小眼,十岁!”
……
轮到两个女孩,声音虽细,却同样响亮,并无怯懦:“周樱子,十岁!”“田春草,十岁!”
十二人报完,邹荃点了点头,算是初步认识了。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说道:“有些话,提前告知你们。待正式开训后,男女营舍便会分开,你们现在的小队也会被打乱,与其他各地来的雏鹰交叉混编。”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细微的变化,解释道。
“我敢为商会,讲究的是不拉帮结派、不搞小团体。因为整个敢为,就是一个最大的团!但同时又要求每个人不能成为独狼,无论将来分到哪个大队、哪个小队,都要能迅速融入,与身边的袍泽形成默契,即刻便能组成一个最小的战斗单元。说这些,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开训后骤然分开,心生抵触或茫然。明白吗?”
“明白!”十二人齐声应道。
经过王进提前一个月的“预演”,他们对这种近乎军事化的管理和即将到来的变动,接受度远比普通少年要高。
“很好。”邹荃不再多言,转身道:“跟我来。记住早操规矩:闻号声起,三十息内,必须抵达指定练武场集合点卯。迟到者,罚!”
一行人跟着邹荃快步穿行在营房之间。路上,邹荃语速不快却清晰地介绍着:“清晨第一项,集合点卯后,是二十里轻装越野。之后,回转练武场,进行一个时辰的《青石桩》集体修炼……”
很快,一片极其宽阔、以黄土夯实平整的巨大演武场出现在眼前。
此时,场上已是人影幢幢。数百名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在各自临时教官的带领下,从不同方向汇集而来,按区域站定。
一股紧张、严肃、如同军营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许多初来乍到的少年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带着慌乱和好奇。
一名身材极为魁梧、声如洪钟的汉子站在演武场前端的高台上,手持名册,开始逐一点名。各队的临时教官则大声汇报人数。
“戊戌排叁号营房,十二人,实到十二人!”邹荃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干净利落。
点卯完毕,并无冗长训话,那魁梧汉子只吼了一声“出发!”,数百人的队伍便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营地,沿着划定好的路线开始二十里越野。
能通过各地分队选拔、送到这雏鹰营的,基本都已打好了一定的武道底子,这二十里越野又无负重,对大多数人而言并不算太难。
王进的小队更是轻松。
他们连翻山越岭、日夜兼程的苦都吃过,这种平坦道路上的奔跑几乎算是休息。即便是田春草、周樱子两个女孩,跑完后也只是脸颊微红,气息稍显急促而已。
越野归来,稍事休息,便是集体修炼《青石桩》。
数百人同时在同一片场地上摆开桩架,调整呼吸,尝试沟通大地,引动元气淬体。那种无形的“场”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许多少年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不适应。
周遭都是陌生的气息,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某些人因不得法门而憋气发出的粗重喘息,还有教官巡视时严厉的目光……种种干扰,让许多人心浮气躁,久久无法沉心静气,更别提进入状态了。
反观王进这一队,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王进的带领下,于行路间、休息时,甚至是在颠簸的马车上揣摩桩功意境。眼前这数百人共同修炼的场面,所带来的集体气场和压力,对他们而言非但不是干扰,反而是一种助益!
几乎在邹荃下令开始的片刻之间,十二人便迅速排开,沉腰坐胯,意念下沉,呼吸调整,齐齐进入了修炼状态。
那份沉静与专注,在这片略显躁动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尤其是他们周身隐隐流转的、因修炼《青石桩》而引动的微弱元气波动,虽然极其淡薄,却整齐划一,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成一体的气场。
在这气场的相互带动和感染下,修炼的效果似乎也更佳。
不过半个时辰,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小队之中,竟接连有三人体内气血一阵鼓荡,周身气息明显攀升了一截,皮肤下有微光一闪而逝!
《青石桩》入门,正式踏入【铁躯境】!
这三人中,赫然包括了那个名叫周樱子的女孩,以及赵百安和李顺。
接连三人突破,动静虽不大,但在都是新丁的演武场上,却如同平静湖面投下了石子,顿时引来了四面八方无数道目光。
惊诧、羡慕、好奇……各种眼神聚焦在这支来自边陲黑山城的小队身上。
各队的临时教官们也纷纷侧目,看向邹荃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意味不明。
这才第一天早操,他带的这支队伍居然就有三人突破?这带队教官有点东西啊?
邹荃自己心中也是讶异,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只是看向王进的目光,更深了些。
然而,有羡慕欣赏,自然也有嫉妒不服。
尤其是一些来自内陆大城、自视甚高的少年,看到几个“边陲来的土包子”竟抢了风头,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频频扫向周樱子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早操终于在号声中结束。
邹荃简单交代了几句下午的安排,便宣布解散,有一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用于整理内务、清洗晨练后汗湿的衣衫。
王进带着一身汗回到戊戌排叁号营房,正脱下湿透的上衣,准备擦洗一下换件干净衣服。
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田春草急匆匆跑了进来,小脸煞白,眼圈通红,带着哭腔喊道:“进哥!不好了!”
王进转头一看,心头顿时一凛。只见田春草胸前那件青色练功服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沾着泥污的脚印!
“怎么了?慢慢说!”王进沉声问道,心中已升起不好的预感。
“樱子妹妹……樱子妹妹被人打了!林虎哥和石柱哥过去护着她,现在……现在被人围起来了!”田春草急得语无伦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进眼神瞬间变冷,一边迅速抓起一件干净衣服套上,一边追问:“你呢?这脚印怎么回事?”
田春草被他一问,委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他们推我……还踢我……”
“走!边走边说!怎么回事?”王进脸色阴沉,大步向外走去。
田春草跟在他身边,一边小跑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早上……早上樱子妹妹不是突破了吗……散了操,我们去水井那边打水洗衣服……旁边有几个人,就问樱子妹妹……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才突破的?说话……说话可难听了……还有个像公子哥的人,说……说看樱子妹妹手脚粗糙,不像有钱买丹药的,怕是……怕是哪个富家公子私下里‘赏’的吧……”
王进听到这里,拳头已然攥紧。
“……樱子妹妹气不过,辩了几句,他们就越说越过分……樱子妹妹性子急,就推了那个说得最凶的人一把……那人没站稳,掉……掉井边打水的桶里了,弄得一身湿……他们就围上来打樱子妹妹……我上去拦,也被他们推搡踢打……”
田春草喘着气,指着越来越近的水井方向:“林虎哥和石柱哥正好看到,就冲过来……把他们几个打翻了……结果……结果对方人越聚越多,就把林虎哥他们反围住了……”
王进抬眼望去,只见水井附近已是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怕是不下三四十号,喧闹声远远传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田春草疾声道:“你快去找邹荃教官!知道他在哪里吗?”
田春草用力点头:“知道!早上解散时我看到他往教官休息的营房那边去了!”
“快去!”王进催促一声,不再耽搁,身形加速,冲向人群。
田春草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王进接近人群外围,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看不清里面情况,只听到里面传来的叫骂声和林虎、石柱的怒吼声。
他眼神一厉,深吸一口气,脚下《疾风步》猛然发动,身形陡然拔高,竟踩着前方几个看热闹人的肩膀和头顶,如履平地般疾掠而过!
下方被踩的人发出惊呼和怒骂。
王进却顾不得了,身在半空,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圈子中心,林虎、石柱、张小成、赵百安、刘谷五人,正背靠着背,将嘴角带血、头发散乱的周樱子护在中间,五人身上都已挂彩,却兀自咬牙奋力抵抗着外面十来个少年的围攻。
周围还有更多人虎视眈眈,叫嚣助威。
王进目光瞬间锁定外围一个穿着绸缎练功服、面容俊俏、正摇着一把折扇、好整以暇观战的公子哥模样少年。林虎刚才怒吼时目光狠狠瞪向的,正是此人!
擒贼先擒王!
王进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却将《疾风步》的巧妙用于攻击,双腿如同疾风般连环踢出!
“嘭!”“嘭!”“哎哟!”
脚下几个正围攻林虎他们的少年猝不及防,后心或肩胛被狠狠踢中,惨叫着向前扑倒,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王进身形落地,恰好站在林虎等人身前,挡住了前方的攻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集中在这个突然杀出、身手凌厉的少年身上。
那摇折扇的俊俏公子哥也是一愣,随即合上折扇,指着王进,倨傲地问道:“你是谁?哪个队的?为何无故打我的人?”
王进根本懒得回答他这种废话,身后的林虎已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进哥!就是这厮挑拨的!嘴贱得很!”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疾风步》再次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瞬间掠过了数丈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俊俏公子哥面前!
那公子哥显然没料到王进速度如此之快,说打就打,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惊愕,下意识地想后退格挡。
但王进的拳头已经到了!
他以拳做刀,将【刀法(初级)】里最直接狠辣的劈砍招式化用于拳上,唰唰两下,一拳砸开对方仓促抬起格挡的手臂,另一拳毫无花哨地重重轰在其小腹上!
“呃啊!”俊俏公子哥痛哼一声,身体如同虾米般弯了下去,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王进出手毫不留情,趁其痛苦弯腰之际,猛地探手,一把抓住他梳得油亮的头发,粗暴地将其拖拽着,几步拉回自己小队面前。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王进抬起脚,狠狠一脚将那俊俏公子的脸踩进旁边积着泥水的洼地里!
“唔!呜呜呜!”俊俏公子拼命挣扎,泥水灌入口鼻,发出痛苦的呜咽。
整个水井边,刹那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进这霹雳手段、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狠辣震慑住了。
尤其是看着那平日眼高于顶、来历似乎不小的公子哥,此刻像条死狗般被人踩在泥水里,之前围殴林虎他们的那些少年,更是面色发白,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王进单脚踩着脸,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视线或后退半步。
他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瞬间控制了场面,也在这雏鹰营中,掷地有声地立下了他们的规矩。
第23章 立威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穿教官服饰的人分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
王进抬眼望去,发现来人中并没有邹荃,他脚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几分力,将那公子哥的整张脸都踩进了泥水中,泥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公子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然而,这几个进来的教官却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抱着胳膊,在一旁有说有笑。
一个瘦高个教官嗤笑道:“哟,我当是谁,这不是那个号称‘狂风卷半城’的冯家公子冯玉郎吗?怎么又被人摁泥里了?”
旁边一个矮胖教官接口道:“真是个惹祸精,来营地这才四天吧?天天惹是生非,天天挨揍,偏偏还不长记性,自以为是的到处煽风点火。”
第三个面容冷峻的教官语气更冷:“建议总会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看这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阴损劲儿,到底是不是咱炎黄的好种?别是学了那骄阳族的龌龊手段!”
王进听到“骄阳族”三字,心中一动,几乎就要暗中运转破妄之眼查看这冯玉郎的底细。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如熊的教官大步走了进来,声如闷雷地喝道:“那小子!还不把脚松开!你真要把他踩死吗?”
话音未落,邹荃冷硬的声音就从人群外围清晰地传了进来:“踩死便踩死了!我们雏鹰营哪一年不意外死个几十个?这种只会内耗的祸害,趁着还未正式录入名册,死了算逑!他那老爹‘狂风卷半城’的名号再响,还能卷到我敢为商会总部来不成?”
王进听到邹荃这番话,心中立刻有了底。他脚下力道一松,却并未轻易放过冯玉郎,而是抬脚猛地踢在其腹部!
“嘭”的一声闷响,冯玉郎像破麻袋一样被踢得滚出两丈远,脱离泥洼,总算摆脱了窒息而亡的风险。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吐出混着泥水的污物,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倨傲模样。
缓过一口气,冯玉郎竟不知死活地抬起头,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王进和邹荃,嘶声哭骂起来:“你们……你们这些贱民!边陲来的野种!竟敢如此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你们死!要你们全都死!”
那满脸横肉的教官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下,直接砍在冯玉郎的后颈上。冯玉郎哼都没哼一声,顿时晕死过去。
横肉教官转过头,铜铃般的眼睛瞪向刚才那几个说笑的教官,尤其是那个提出质疑的冷面教官,恨声道:“查!立刻就去给我查!看看是哪个商队、哪个听风使瞎了眼,收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进来!不论涉及到谁,所属商队上下成员全部撤换!主要负责人,一律发配边陲矿场,永不续用!”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嬉笑的教官们顿时噤若寒蝉,脸色都严肃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位名叫雷豹的总教习助理一旦真正发火,除了总教习本人,营地里没人能压得住他的脾气。
雷豹发泄完,目光转向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王进,打量了他几眼,脸上横肉挤出一丝算是赞赏的表情:“小子,你不错!当机立断,下手够狠!也听得懂话,知进退!”
这时,邹荃已经分开人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哭得眼睛红肿、还在抽噎的田春草。
雷豹看到邹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哼了两声,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挥了挥手。
邹荃在王进面前站定,目光扫过王进,又看了看他身后虽然挂彩却依旧挺直腰板的林虎、石柱等人,以及被护在中间、嘴角淤青的周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没事了。带他们回去清洗包扎,准备上午的操练。”
说完,他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些还在呻吟惨叫、被王进和林虎他们打倒的冯玉郎的跟班们,对旁边一个面色有些尴尬的教官说道:“老郑,这些人,是你队里的吧?”
那姓郑的教官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两声,连忙解释道:“临时的,临时的搭档罢了。”他随即转过身,脸色一沉,对着人群某个方向吼道:“丙字区,丙巳排,伍号营房的人呢?都死了吗?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落下,只见八个少年少女有些惶恐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老郑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郑指着地上那些跟班,厉声道:“把这些丢人现眼的废物都给老子拖起来!衣服扒光,就用他们的裤腰带,把他们给老子捆在井边那几根晾衣服的木桩上!先每人赏一鞭子!没抽断骨头不算数!给老子吊到午时才能放下!”
众少年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没想到教官们的处理方式如此酷烈,但回想起刚才教官们对冯玉郎及其跟班的态度,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在敢为商会,在这种培养后备力量的雏鹰营,不讲究团结、甘当走狗、内部倾轧的行为,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重罪!
那八个伍号营房的少年少女不敢违抗,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依言上前,奋力将地上那些之前还是“队友”的少年拖起来,准备执行老郑的命令。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营地最中心那座青灰色大帐的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庞大无比、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眠的巨兽骤然苏醒,滔天凶威席卷四方!
紧接着,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营地上空:“找!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西南角,另一股锐利无比、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出鞘的神剑,直指苍穹!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般自西南角拔地而起,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波动,没有丝毫停留,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落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所有教官,包括雷豹和邹荃在内,此刻都面色肃然地望向那两股气息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再无暇顾及眼前的冲突。
在场的少年少女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可怕的气势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压抑气氛。
不知是谁先带头,人群开始悄无声息地迅速散去,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王进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丝不安再次浮现。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邹荃。
邹荃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王进不再犹豫,低声道:“我们走。”便带着黑山城小队的众人,快步朝着戊戌排叁号营房走去。
就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识海深处,那团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忽然光芒微微一亮,一圈柔和却无比醇厚的金色光晕自火焰核心荡漾开来,一股温暖、浩然的力量随之注入,让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同时,一段明晰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的心头:
【维护炎黄族人,惩戒不同心之人,薪火增加一丝。】
这变化细微却真切,王进脚步微微一顿,心中了然。原来,守护同伴,对内维护团结,对外一致抗敌,同样符合“炎黄薪火”的意志,并能使其壮大。
这让他对“传承”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最终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比之前更加浓重了。
上午的练武场,气氛明显有些怪异。
教官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营地中心的方向。许多少年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训练时都有些束手束脚,仿佛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临近中午时分,一个消息悄然在营地传开——临川城的城防军出动了十艘军舰,正朝着落云城方向驶去。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许多少年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着落云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午后,数道强大的气息从营地上空掠过,速度极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营地中的气氛愈加紧张,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然而,王进和他的小队却似乎并未受到这紧张气氛的影响。
回到营房后,王进先是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好在都是皮外伤,敷上营地配发的伤药后,已无大碍。
下午的训练,他们一如既往地认真完成。晚上回到营房后,更是抓紧时间修炼《青石桩》。
或许是白天经历了一场冲突,心境有所突破,也或许是连日来的积累达到了临界点,当晚修炼时,田春草周身气血忽然一阵剧烈鼓荡,皮肤下有微光流转不息。
“我,我好像突破了!”田春草睁开眼,又惊又喜地说道。
众人纷纷围上来道贺。至此,黑山城小队十二人中,已有八人成功踏入【铁躯境】,只剩下孙小眼、吴浩、张小成和刘谷四人尚未突破。
这四人明显有些焦急,尤其是看到连平时最为胆小的田春草都突破了,更是坐立不安。
王进看在眼里,走过去拍了拍孙小眼的肩膀:“别急,《青石桩》讲究的是心静体松,意念沉入大地。你们越是心急,越是难以感受到大地脉动和元气流转。”
他让四人围坐过来,耐心讲解着自己修炼时的体会:“不要总想着‘突破’,而是要去感受每一次呼吸时,元气在体内的细微流动,去体会双脚与大地接触时的那种踏实感。”
“修炼不是争强好胜,而是水到渠成。就像挖井,找准了位置,一锹一锹挖下去,总有一天会出水。若是东挖一锹西挖一铲,反而一事无成。”
王进的话语平静而有力,让四人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第24章 叠加天赋
夜深如墨,雏鹰营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总教习与几位高手至今未归,营地中的气氛非但没有随着夜色沉静下来,反而愈发凝重。
取而代之坐镇的是两位气息深沉的长老,据说是从敢为商会总部紧急调派而来,一东一西,如两座无形山岳镇守营地,令人不敢妄动。
王进盘膝坐在铺位上,帐中鼾声轻微,众人皆已沉沉睡去。他却没有丝毫睡意,意识沉入识海,如潜入深潭,静谧而专注。
经过白日那场冲突与夜晚的修炼,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又凝实了几分。
那团“炎黄薪火”静静燃烧,周围光点如星环绕,缓缓旋转。他的目光落在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符文之上——【感知(初级)】。
没有犹豫,他以意念引导这枚天赋符文,缓缓融入意识。
与第一次吸收【刀法(初级)】时那撕裂神魂般的剧痛不同,这一次的过程温和如春雨润物。或许是他精神力已非昔日可比,又或是这【感知】天赋本就更为内敛、契合心神。
符文融入的刹那,王进只觉意识如被清泉洗涤,变得更加通透清明。
周围数尺范围内的一切细微动静,仿佛被放大、拉近——他能“听”到隔壁帐中少年平稳的呼吸声,能“感知”到空气中尘埃漂浮的轨迹,甚至能隐约“看”到睡在对铺的石柱体内气血如溪流般缓缓运转。
两枚【感知(初级)】叠加,并未引发质变,却让他的感知范围与精度提升了一个台阶。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当他意识扫过识海光幕时,赫然发现【精神】一栏的数值,已从11点悄然变为12点!
“天赋的提升,即是潜力的开拓,精神力自然随之增长……”王进心中明悟。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这意味着,只要他不断吸收天赋符文,不仅能够获得种种异能,精神力也将随之稳步增长!这对修炼《万象炼心鼎章》这等依赖神念的秘法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助力!
然而,就在他精神点数突破、神念随之微微一荡的刹那——
夜空中,一道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神念悄然扫过整片营地,如同月光洒落,无声却无处不在。
下一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戊戌排叁号营房上空。来人一身玄色法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帐篷,直视其内。正是白日刚至、坐镇东侧的那位秦长老。
他悬浮于空,眉头微蹙,目光锁定在王进所在的营帐上,低声自语:“方才那一缕神念波动……纯净至极,隐带道韵,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莫非是……”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悄然浮现,却是西侧坐镇的那位面容冷峻的长老。
他看了一眼秦长老,又瞥了下方的营帐一眼,声音淡漠:“秦长老,何事?”
秦无涯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无事,日常巡查罢了。李长老怎也未歇息?”
李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总教习那边至今未有消息传回,你倒有闲心在此巡查小辈营帐?”
秦无涯微微一笑,却不接话,转而问道:“总会那边可另有指示?落云城方向……”
李长老打断他:“我和你同来,如何得知?”说罢,再度冷冷瞥了一眼下方几个营帐,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秦无涯目送他离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他再度低头看了一眼王进所在的营帐,沉默片刻,也随之离去。
然而,他并未回自己住处,而是径直去了营地深处一间临时划拨给他的静修石室。石门落下,隔绝内外。
他迅速从腰间取下一枚巴掌大小、铭刻玄奥符文的青铜腰牌,双手掐诀,数道神念打入其中。腰牌微微发光,符文流转,却迟迟未有回应。
秦无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再度打入一道神念指诀。
这一次,腰牌终于有了反应。一道威严而略带不耐的神念之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孽徒!深更半夜,扰为师清修!不知心相师夜观星象、神游太虚正是最佳时辰吗?!”
秦无涯赶紧以神念恭敬回应:“师尊息怒!弟子不敢无故相扰,实是……实是发现了一个先天心相种子!”
“哦?”对面的神念微微一滞,随即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秦无涯,你最好不是在消遣为师。若是又像上次那般,拿个有点精神天赋的凡俗小子充数,休怪为师罚你去镇守北冥寒渊十年!”
秦无涯连忙道:“不敢不敢!师尊,此次千真万确!真是先天心相种子!”
对面的神念骤然波动,显是震惊无比,“先天心相种子?你确定?在何处?是何人?”
“确定!弟子以‘窥神镜’秘法暗中探查过,其神念初生,纯净无瑕,灵性自生,与典籍中记载的先天道种之象极为吻合!此人就在云川府临川城外的雏鹰三营,是一名九岁少年,名叫王进。”
“雏鹰三营?”对面的神念沉吟片刻,“那不是赵老三坐镇的地方吗?他人呢?”
秦无涯赶紧将总教习带队前往落云城调查未归、总会派他与李长老临时坐镇之事简要说明。
对面的神念沉默数息,似乎在消化信息并权衡利弊,随即果断道:“好!无涯,你听着,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泄露半分!尤其是不能让赵老三和李沧溟察觉!你暂且按兵不动,勿要再探查,以免打草惊蛇。为师即刻动身,最多两个时辰便到!”
“是!师尊!”秦无涯恭敬应道。心中诽谤道:有事就孽徒,无事就秦无涯,有好事就是无涯,师尊你也太现实了点。
神念联系戛然而止。
远在数万里之外,一片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极炎魔渊之畔,一座悬浮的玉台之上,一位身穿星月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骤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息引得周围空间阵阵涟漪。
“先天心相种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夜空,消失在天际。
玉台下方,几位正在闭目守护的修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惊醒,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夜空如洗,早已不见人影。
“陨星尊者如此匆忙离去,所为何事?”一人疑惑道。
“尊者行事,岂是我等能揣测的?守好魔渊入口便是。”另一人沉声道,只是眼中也掠过一丝好奇与凝重。
……
辰时未至,天光微熹,雏鹰三营尚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连平日的晨鸟都未曾鸣叫。
高空之上,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与初升的晨光融为一体。来人正是陨星尊者——叶摘星。
他一身素白道袍,上绣星辰轨迹,银发如瀑,面容却如青年般俊朗,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他静立虚空,神念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雏鹰三营,细致入微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营帐、每一位沉睡或清醒的少年。
其手段之高妙,连他的徒弟秦无涯,此刻正在石室中静坐调息,也未曾察觉分毫,只当是黎明前的寻常寂静。
叶摘星的神念很快便锁定了戊戌排叁号营房,聚焦那个还在酣睡的少年身上。
“哦?”叶摘星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天生精神力竟已凝练至此?十二点……不,甚至还在缓慢增长,根基扎实,毫无虚浮之象。如此璞玉,怎会流落于此,至今未被发掘?”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等天赋,又被选入雏鹰营,都应是第一时间被严密保护、倾力培养的核心真传,怎会无人问津?
除非……有人刻意隐瞒,或是有眼无珠。
叶摘星沉吟片刻,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身前轻轻划动,掐出一个玄奥复杂的指印。
指尖流淌出淡淡的星辉,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时间与空间的碎片仿佛在他指尖汇聚、回溯。
一幕幕模糊的景象飞速掠过——王进与冯玉郎冲突时的狠厉果决、修炼《青石桩》时的沉稳专注、甚至更早之前,在黑山城外与于泓的短暂接触……
景象虽不清晰,如同隔雾看花,但于泓那道独特的气息和功法痕迹,却被叶摘星精准地捕捉到了。
“原来如此……”叶摘星脸上的讶异化为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烈阳老鬼,你那眼高于顶、自诩慧眼识珠的好徒儿于泓,这次可是走宝了!哈哈,将这万古难逢的先天道种,亲手送送到了老夫的眼皮底下。这不就是老天送给我,最好的继承人吗?”
他几乎能想象到,若是那个与他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烈阳”知道此事,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这份大礼,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叶摘星轻笑自语,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25章 星辰为引,梦中拜师
天还未亮,营中寂静无声。
王进睡得正沉,忽然周身一轻,仿佛坠入一片朦胧星光之中。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四周是闪烁的星辰,仿佛伸手可摘。
这不是他的营帐。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运转《万象炼心鼎章》,神念微动,却发现自己并非实体,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意识体”存在于此。
“此乃梦境,却非寻常之梦。”
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王进抬头,只见一位身穿星月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含笑而立,眼神清澈如星,正静静望着他。
王进心中骇然,这梦境太过真实,连对方衣袍上的星辰轨迹都清晰可见。
“你是谁?”他下意识问道。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夫叶摘星,人称陨星尊者。此梦乃我所造,故你所思所想,我略知一二。”
王进心中一凛,这老者竟能读心?
叶摘星似笑非笑,又道:“不必惊慌。此梦虽由我造,却依你心神而存。你心不乱,梦便不乱。”
王进稍稍定神,看向对方那慈祥却深不可测的面容,试探着问:“老先生是……心相师?”
叶摘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竟知心相师?”
“在黑山城时,带队队长曾提过。”
叶摘星微微颔首,正色道:“老夫正是心相师,如今为人族镇守极炎魔渊,距此数万里之遥。”
王进心中震撼,数万里?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大能?
叶摘星似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极炎魔渊虽远,但我若全力赶来,两个时辰足矣。只是我不能久离镇守之地,今日入你梦境,是有要事相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那徒儿秦无涯,昨日坐镇营地时,察觉到你神念波动异常纯净,远超常人,便传讯于我。我方才以神念观你,果然如此——你精神力已至十二点,且仍在缓慢增长,根基扎实,灵性自生,实属难得。”
王进心中微动。
叶摘星注视着他,语气郑重:“老夫修行三百余年,收徒七人,却无一人如你这般天赋。今日我问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陨星一门,修心相大道?”
王进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您是炎黄族人吗?”
叶摘星朗声一笑,声如星震:“心相之道,非炎黄血脉不能修。老夫叶摘星,生于炎黄,死于炎黄,此生不悔。”
王进又问:“那您对人族……是何看法?”
叶摘星神色肃然,缓缓道:“夫子有言:何为人族?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此言虽厉,却是真理。我等修行,不为逍遥天地,而为护我族裔、守我山河。”
王进听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他不再犹豫,躬身便要拜下:“弟子王进,愿拜您为师!”
叶摘星却一抬手,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他,摇头笑道:“我叶摘星收徒,岂能如此草率?将来定要昭告天下,四方来贺。如今我尚需镇守极炎魔渊两年,你也在雏鹰营好生打磨根基。两年之后,我自来接你。”
他话音一转,又道:“你若有事,可寻你六师兄秦无涯。我已传讯于他,他会暗中照拂于你。”
说罢,叶摘星抬手虚按,一团柔和白光自他掌心浮现,缓缓飞向王进。
“此为我陨星一脉的奠基法门——《星辉炼神篇》,你先自行参悟。若有不明之处,可问秦无涯。”
那光团融入王进意识之中,化作一篇玄奥经文,字字如星,流转不息。
王进只觉神念一清,仿佛被星光洗涤,连识海中的“炎黄薪火”都微微一亮,似与这星辉隐隐呼应。
叶摘星并未察觉他识海深处的异常,又抬手结印,一指轻点王进掌心。
一道流星般的印记一闪而逝,没入皮肉之下。
“此乃‘陨星印’,有三重用处:一为身份之证,若有他人欲收你为徒,你运力于掌,此印自现,他们便知你是我徒;二为护身之法,内含我三击之力,心域境之下无人可挡;三为传讯之能,可与我通话十次,星空之下,皆可达意。”
王进低头看去,掌背光滑如常,但那印记却仿佛烙印在神魂之中,清晰可感。
叶摘星看着他,语气转为严肃:“天赋再高,亦需脚踏实地。根基不牢,纵有通天之资,终是空中楼阁。切记,切记。”
说罢,他身影渐渐淡去,星光退散,梦境崩塌。
王进猛地睁开双眼。
帐外,起床的牛角号正呜呜吹响,天光微亮。
他坐起身来,下意识看向掌心——那里光滑依旧,但他心念微动,一道流星印记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
不是梦。
他真的在梦中拜了一位镇守极炎魔渊的大能为师。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迅速起身穿衣。同帐众人也陆续醒来,无人察觉他这一夜的奇遇。
只有王进自己知道,他的路,从此不同了。
叶摘星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却并未直接回归万里之外的极炎魔渊。雏鹰营地上空,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光微微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营地东侧秦无涯所在的静修石室。
石室内,秦无涯正盘膝闭目,心神却难以完全沉静。方才师尊那浩瀚神念虽一闪即逝,但他仍隐约有所感应。
忽然,他身前星光汇聚,凝聚成一道模糊却威严的老者虚影,正是叶摘星。
“师尊!”秦无涯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嗯,”叶摘星的虚影微微颔首,声音直接响在秦无涯脑海,“王进之事已定,他已是你的八师弟。”
秦无涯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虽早有预料,但得到师尊亲口确认,仍是心中一松。
“不过,”叶摘星语气转为严肃,“收徒大典暂不举行。你需暗中引导,将心相之道的基础知识传授于他。切记,他‘先天心相种子’的根脚,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在其成长起来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人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弟子明白!”秦无涯肃然应道,“定会小心谨慎,护持八师弟。”
“如此便好。”叶摘星虚影一挥手,几点璀璨如星辰、温润如玉石的晶石以及几个小巧玉瓶凭空浮现,落在秦无涯面前,“这些‘星辉石’与‘蕴神丹’于你修行略有裨益,也算为师予你的辛苦之资。你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谢师尊!”秦无涯心中感激,再次躬身。
叶摘星的虚影不再多言,微微一晃,便如星光散去,彻底消失无踪,石室内重归寂静,只留下几件宝物和心潮澎湃的秦无涯。
.........
清晨,牛角号照常响起。
王进随队而出,走向演武场。一路上,他能明显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与昨日截然不同。
畏惧、好奇、崇拜、羡慕……种种视线交织在他身上。
昨日他悍然出手,将冯玉郎踩入泥泞、并引得教官们那般态度的场面,已迅速在数百名少年中传开。
如今谁都知道,这来自边陲黑山城的少年,不仅实力强横,手段狠辣,背后似乎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依仗。
那些原本心存嫉恨、来自大城的子弟,此刻也只敢在人群深处投来阴晦的目光,再无人敢当面挑衅。
王进面色平静,对此恍若未觉,心中却愈发警惕。他知道,暗处的刀子往往比明处的拳头更难防备。
集体修炼《青石桩》时,黑山城小队所在区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或许是昨日立威之后心神畅达,或许是连日苦修厚积薄发,更或许是在王进沉稳气场和周围数百人共同修炼形成的无形“场”的带动下——
“嗡!”“嗡!”“嗡!”“嗡!”
接连四道微弱却清晰的气血波动,自小队中先后腾起!
孙小眼、吴浩、张小成、刘谷四人周身气血鼓荡,皮肤之下微光流转,气息豁然开朗!
困扰他们许久的门槛,在此刻轰然洞开!
四人先后睁开双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铁躯境】!
至此,黑山城小队十二人,全员突破,无一落后!
“哗——”
这一次,整个演武场彻底轰动了起来。
如果说昨日三人突破是投石入湖,那今日四人接连突破,尤其是达成“全员铁躯”的成就,便如同巨石砸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所有临时教官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眼中充满了震惊。
就连高台上那位声如洪钟的总教习助理雷豹,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摸着下巴,看向邹荃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探究。
邹荃表面依旧平静,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显示他内心绝不如表面这般淡定。他带过不少新人,但像黑山城小队这般整体突破速度如此之快、如此整齐的,绝对是头一遭!
早操结束后,到了自由休息时间。
王进正想带着小队众人回去,却被几个其他小队的少年拦住了去路。几人面色有些忐忑,眼神却充满渴望。
“王……王进大哥,”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我们想请教一下《青石桩》的修炼,为什么我们总是无法静心感知大地脉动?”
有人开了头,后面立刻又围上来七八个人,纷纷开口:
“是啊,我感觉气息总是无法沉下去。”
“还有,桩架摆久了,腰腿酸麻难忍,是哪里不对吗?”
“……”
众人七嘴八舌,却都眼巴巴地看着王进。
王进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并未推辞,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和,朗声道:“大家的问题,我未必全懂,只能将我自己和同伴们的一些体会说出来,与大家探讨。”
他先是让石柱出来,演示并讲解如何沉腰坐胯,如何找到身体的重心与放松的平衡点。又让林虎分享如何调整呼吸,使之与桩功节奏相合。周樱子和田春草则细说了如何克服初期的烦躁,将意念专注于脚下与大地接触的感觉。
王进自己则总结道:“《青石桩》重在‘稳’与‘沉’。心要静,体要松,意要沉入大地,仿佛自己不是站在地上,而是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不要刻意追求突破,只需每日坚持,体会每一次呼吸带来的细微变化,水滴石穿,功到自然成。”
他言语朴实,却直指关键,更是毫不藏私地将自己小队的经验分享出来。对于一些刁钻或超出他理解的问题,他便直接摇头,坦然道:“这个问题,我也尚未想明白,不敢妄言。”
他这种虚怀若谷、知之为知之的态度,反而赢得了更多人的尊敬。围过来听讲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些其他小队的临时教官也远远站着,侧耳倾听。
人群外围,邹荃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耐心解答的王进,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而王进并未察觉,在他真诚分享、引导众人之时,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轻轻摇曳,火苗似乎壮大了一丝,散发出的金色光晕愈发温暖醇厚。
【引导同袍,薪火相传,薪火增加一丝。】
第26章 英灵归乡
午时,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都在营帐内午休。
王进依约来到营地东侧一片僻静的小树林外。一身玄色法袍的秦无涯早已等在那里。
“六师兄。”王进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兄引荐之恩。”
秦无涯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扶起他:“八师弟不必多礼。是你自身天赋卓绝,方能入师尊法眼。我不过是恰逢其会,传了个信而已。”
他打量了一下王进,满意地点点头:“师尊已吩咐于我,让我为你讲解心相之道的基础。此处不是深谈之地,你且记住核心便可。”
他神色一正,语气肃穆起来,低声道:“心相之道,其核心理念乃:‘心为薪,念为相,聚万万人族之念,照我人族心光不朽!’”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而浩瀚的力量,让王进心神为之震撼。他仿佛看到无数先民以心为柴,点燃信念,凝聚意志,照亮人族前路的悲壮画卷。
“此道重心灵之力,重意志显化,终极目标,便是以我族亿万人之信念,照耀万古,护我族裔永存!”
秦无涯顿了顿,继续道:“心相之道,共分九境,三大层次。下三境为:灵犀境、洞幽境、燃念境。”
“你需谨记的,便是这第一境——灵犀境。此境需凝聚精神,点燃微弱‘心念之火’。达成之后,感知会变得极为敏锐,近乎过目不忘,并可进行初步的精神沟通与干扰,譬如令人瞬间眩晕或施加简单的心理暗示。其外在标志是思维敏捷,眼神清澈深邃,炯炯有神。”
“至于洞幽、燃念二境,玄奥非常,非言语能尽述,待你突破灵犀之后,自会知晓。你当前要务,便是将师尊所传的《星辉炼神篇》修炼到极致,夯实根基,届时突破灵犀,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说着,秦无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王进。
王进接过,入手一沉,打开一看,里面是近百颗犹如黄豆大小、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小石子,散发着清凉温润的气息。
“此乃‘精魄石’,对蕴养和恢复精神力大有裨益。你修炼《星辉炼神篇》时,握于手中,或置于身旁,可事半功倍。”
王进心中感激,知道这是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多谢六师兄!”
秦无涯摆摆手,神色复又凝重起来:“资源虽好,终是外物。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如今我炎黄族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危机四伏,外有异族虎视,内部亦非太平。你身负绝佳天赋,更需谨记师尊教诲,谨慎低调,勤勉奋进,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真正保全己身,继而护佑族人。”
“师弟谨记师兄教诲!”王进郑重应道。
秦无涯点点头:“去吧。若无紧要之事,你我尽量少见面,以免惹人猜疑。若有疑难,或遇危机,可凭师尊所留印记寻我。”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进握紧了手中的布袋,感受着精魄石传来的清凉气息,又想起那“心为薪,念为相”的核心理念,只觉一条波澜壮阔的大道,已在自己眼前缓缓展开。
他抬头望了望天际,目光坚定,转身朝着营房走去。
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午时刚过,烈日正炽,营地中一片昏昏欲睡之景。
突然,“哔——哔哔——!”
一阵尖锐急促、不同于以往任何号角的哨声,如同裂帛般撕破了营地的宁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紧急与肃杀!
“紧急集合!”
“快!所有人!演武场集合!”
各营帐的临时教官们厉声呼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进猛地从铺位上坐起,帐内其他少年也皆被惊醒,面露茫然与惊疑。但一个月来的训练已让他们形成了本能,无人多问,都以最快速度冲出营帐,奔向那片巨大的黄土演武场。
整个雏鹰营都动了起来,数百名少年从四面八方涌向演武场,迅速按平日队列站好。无人喧哗,只有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压在每个少年心头。
王进站定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凌空站立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身着玄色法袍,身姿挺拔,正是他刚刚分别不久的六师兄秦无涯。另一人则气息更加渊深,与秦无涯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
他们站得太高,阳光在其身后勾勒出耀眼的轮廓,地上的少年们只能看到两个模糊而威严的影子,如同守护神只,却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抑。
下方,所有教官也已整齐列队,站在所有少年方阵的最前方。
总教习助理雷豹站在教官队列的最前方,他肌肉虬结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尊铁塔,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的天空,一动不动,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烈日灼烤着大地,汗水从少年们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一些体质稍弱或来自内陆繁华之地、娇生惯养的少年已然脸色发白,双腿微微打颤,却无一人敢出声抱怨,所有人都被这肃杀的气氛震慑,隐隐感到将有大事发生。
王进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他同样凝视着远方天际,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有无形的阴云正在汇聚。
将近一个时辰后,就在不少人即将坚持不住时——
“呜——嗡——”
“呜——嗡——嗡——”
一阵沉重、悲凉、绵长至极的号角声,自远方临川城的方向缓缓传来。
这号角声不同于军营的激昂,也不同于日常作息的指令,它一声接着一声,缓慢而沉重,仿佛巨人在悲泣,声音中浸透了无尽的哀恸与苍凉。
王进心头猛地一紧!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随后,黑点逐渐扩大,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正缓缓向着临川城的方向移动。
太高了,太远了。
少年们极力远眺,也只能看到一片移动的阴影,无法看清具体情形。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的秦无涯动了。
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掐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指诀,周身有无形波动荡漾开来。随即,他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片巨大的、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凭空出现在演武场上空,如同悬天巨镜。
光幕之中,远方那模糊的景象瞬间被拉近、放大,变得清晰无比!
“啊!”
“天哪!”
“那……那是……”
当看清光幕中的景象时,整个演武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许多少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只见光幕之中,飞在最前方的,正是失踪两日的总教习赵乾坤!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金色战甲,但此刻战甲已然破碎不堪,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污。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脸上那道狰狞无比的伤口——一道恐怖的刀痕,从他左侧额头劈下,划过眉心,径直延伸到右侧嘴角,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虽然伤口已被简单处理过,不再流血,但那毁容般的惨烈,依旧让人望之心胆俱寒!
他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眼中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如同不屈的战旗。
在他的身旁,是七八位同样伤痕累累、气息彪悍的武道高手,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从血海尸山中杀出,周身弥漫着浓烈的煞气。
而他们所有人,正以自身强大的元力,共同拖拽着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舰!
那艘战舰庞大如山岳,本是炎黄族水上力量的骄傲,此刻却已是千疮百孔。
巨大的舰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腐蚀性的坑洞以及被巨力撕裂的破口,一侧的船舷几乎完全坍塌,主桅杆断裂,只剩下半截残骸。原本飘扬的战旗早已不见踪影。
最让人悲从中来的是,在那残破的舰体之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无数白色的纸花,如同寒冬暴雪,覆盖了每一寸甲板,每一处伤痕。寒风卷过,纸花纷飞飘落,如同无数英灵在无声哭泣。
战舰的两舷,站满了列队整齐的炎黄族战士。他们身着重甲,手持战兵,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但他们的战甲同样残破,沾满血污,许多人身上缠绕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地望着临川城的方向,保持着最后的军容与尊严。
在这艘巨大战舰的后方,由粗大的玄铁链拖着,是三艘体型稍小、但损坏更加严重的战船。
它们几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沉默地跟在主舰之后,诉说着那场无人知晓的战斗的惨烈。
这是一支沉默的舰队,一支死亡的舰队,一支承载着无数英魂归家的舰队。
它们缓缓地、沉重地划过天际,在悲凉的号角声中,向着临川城的方向驶去。阳光洒落在残破的舰体和白色的纸花上,反射出一种惨淡而悲壮的光辉。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少年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光幕中那悲壮惨烈的一幕。许多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些感性的女孩早已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即使是平日里最跳脱嚣张的少年,此刻也面色发白,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初识战争残酷的恐惧。
王进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望着总教习脸上那道恐怖的伤痕,望着那艘洒满纸花的残破巨舰,望着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战士,只觉得一股炽热而酸楚的情绪堵在胸口,无法宣泄。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感受到“守护”二字背后所承载的血与火、生与死。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师尊和六师兄一再强调危机四伏,为何要聚万万人之念,照心光不朽。
因为眼前的惨烈,便是最好的答案。
高空中的秦无涯默默收回了法术,光幕散去。
远处的舰队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行,那悲凉的号角声,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雷豹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教官和少年,他虎目泛红,声如闷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炎黄族战士的归途!这就是守护边陲的代价!”
“今日之血,不会白流!今日之殇,我辈铭记!”
“所有人——默哀!送英灵——归乡!”
他猛地摘下自己的头盔,抱于胸前,低下了头颅。
所有教官,所有少年,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低头默哀。
整个雏鹰营,沉浸在一种无比悲壮而肃穆的气氛之中。
王进低下头,心中浪潮汹涌。
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磅礴的悲念与壮烈,火焰无声地剧烈摇曳起来,金光流转,仿佛在与那远方的号角声共鸣。
【见证英灵归乡,心念共鸣,薪火微涨。】
【血脉共鸣之域扩展至两丈。】
第27章 全城缟素,雏鹰试翼
战舰残骸如垂死的巨兽,沉默地划过临川城上空,洒落纸钱如雪,号角声悲凉如泣,久久回荡在每一个炎黄子民的心头。
雏鹰营中,默哀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沉重的呼吸声。许多少年第一次如此直面战争的残酷与死亡的重量,脸色苍白,眼神却在这场无声的洗礼中,悄然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一丝沉凝。
总教习助理雷豹重新戴上头盔,目光如铁扫过全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都回去!收拾心情,明日照常操练!牺牲,不是为了让我们哭泣,而是为了让我们更强大!血债,唯有血偿!”
少年们沉默地散去,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王进回到营帐,帐内气氛同样压抑。石柱一拳砸在铺位上,闷声道:“那群该死的杂碎!”林虎等人也是眼眶发红,咬牙切齿。
这一夜,雏鹰营无人喧哗,许多营帐的灯火亮至深夜。
翌日,天色未明,低沉悲怆的钟声便从临川城内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紧接着,一道命令传遍全营:今日停操,所有人更换素衣,前往连云山脉脚下,为英烈送行!
整个临川城,乃至整个云川府,都陷入了一片肃穆的白色之中。
城门大开,无数百姓自发走出家门,人人身着缟素,臂缠黑纱,面色悲戚,沉默地汇成一道道白色的人流,向着城外的连云山脉脚下涌去。
王进随着雏鹰营的队伍走出营地,所见景象令他心神震撼。
官道两旁,早已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们手中捧着白色的纸花,有的捧着阵亡将士的牌位,低声啜泣者不计其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瘫坐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染血的战衣,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娘等你回家啊……”旁边有人试图搀扶,却亦是泪流满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哀恸。
雏鹰营的少年们走在这样的队伍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悲伤,许多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紧攥住了拳头。
到达连云山脉脚下时,眼前已是人的海洋。
八百余万军民,鸦雀无声,肃立于此,漫山遍野的白色,与远处苍翠的山脉形成惨烈的对比。一种无形的、磅礴的悲念与壮烈之气充斥在天地之间,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血脉贲张。
高处临时搭建的祭台上,摆放着数以万计的灵位,香烟缭绕。
云川府知府王瑞贤、都司陈尚兴、守备林正,三位封疆大吏立于最前,身后是云川府所有官员,皆是一身素服,面色沉痛。
一旁,云川学府的夫子易知国,带领着全体师生,垂首而立,气氛庄重。
时辰一到,悲凉的号角再次长鸣。
知府王瑞贤上前一步,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亦是数日未眠。他望向下方无边无际的缟素人群,声音通过元力放大,带着无尽的悲怆与难以抑制的愤怒:
“云川府的父老乡亲们!将士们!学子们!”
“就在三日前,我炎黄族痛失落云、碧水二城!三百万同胞……惨遭骄阳异族与深渊魔孽屠戮!”
话音未落,下方已是哭声一片,悲愤之气冲天而起。
王瑞贤虎目含泪,继续道:“幸得赵总教习及我炎黄二十万将士、百余高阶武者、十余名心相师大人,舍生忘死,奋力血战,终从虎口夺城,救回我六十万同胞!”
“然此一战,我炎黄勇士牺牲过半!赵总教习身负重伤,多少好儿郎……血染疆场,魂断他乡!今日他们所归者,仅残舰数艘,英魂一缕!”
他猛地抬高声音,悲声怒吼:“此仇,深似海!此恨,滔天!”
都司陈尚兴,一位面容刚毅的武将,踏步上前,声如雷霆:“骄阳异族,卑劣无耻!勾结深渊,屠我子民!此等血仇,不死不休!”
守备林正拔剑指天,剑锋映着日光,寒芒刺骨:“我炎黄将士,从未惧战!今日之血,必将百倍奉还!”
三位主官对视一眼,同时划破掌心,鲜血涌出,举向苍天!
王瑞贤朗声誓言,声音响彻云霄:“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王瑞贤(陈尚兴\/林正)在此立誓!终我一生,必倾尽全力,驱除深渊魔孽,斩尽骄阳异族!复我河山,雪此国耻!若有违此誓,天人共戮,神魂俱灭!”
“复我河山!雪此国耻!”
“驱除魔孽!斩尽骄阳!”
下方八百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连云山脉似乎都在颤抖!无尽的悲愤化作了冲天的战意,同仇敌忾之气凝聚如实质,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哀伤!
王进站在人群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识海深处的“炎黄薪火”剧烈燃烧,与那磅礴的众生之念隐隐呼应。
【见证血誓,心念激荡,薪火微涨。】
送行仪式在悲壮与激昂中持续了整整一日。
……
全城祭奠后的第二日。
黎明时分,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沉闷的号角声从沧澜江、碧波江以及另一条通往内陆的清河方向传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雄浑、密集!
王进走出营帐,抬眼望去,只见三条大河之上,千帆竞渡!
数百条大小不一的战舰,逆流而上,如同钢铁洪流,铺满了江面!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每一艘战舰上都站满了身着玄甲、气息彪悍的炎黄将士,目光锐利,望向南方,那是落云城的方向。
“援军……这么多的援军!”有少年惊呼出声。
这还仅仅是水路!可想而知,陆路之上,必然还有更多的军队正在集结、开拔!
与此同时,临川城上空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道道强大的身影如同流星般掠过天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有时是御空飞行的武道强者,气血如狼烟冲天;有时是驾驭奇异法器、周身元力澎湃的心相师;更有时,天际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种种异象——或是巨鼎虚影镇压虚空,或是剑河横空撕裂云层,或是星辰轨迹莫名浮现又隐去……
整个临川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战争的阴云密布,复仇的火焰在每一个人心中燃烧。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百万大军云集之际,雏鹰营,迎来了正式的资质测评与分营!
测资质的前夜。
王进静坐修炼《星辉炼神篇》,忽有所感,睁开眼,只见六师兄秦无涯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
秦无涯神色凝重,二话不说,将一枚触手温凉、呈淡灰色、毫不起眼的椭圆形玉牌塞入王进手中。
“此乃‘敛神玉’,师尊连夜命人送来。”秦无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明日测评,心相资质一项,你将它贴身戴好,非心碑境心相师,绝无法勘破你的真实根脚。切记,在师尊亲自来接你之前,你修炼心相之道的资质,绝不可暴露于人前!”
王进心中一凛,重重点头,将玉牌小心挂在脖子上,塞入衣内。玉牌贴近皮肤,传来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让他因近日连番变故而有些躁动的心绪都平复了几分。
“多谢师兄,多谢师尊。”
“一切小心。”秦无涯深深看他一眼,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
……
翌日,雏鹰营中央演武场。
所有少年列队肃立。
队伍前方,搭建起了一座高台。总教习赵乾坤,赫然屹立于台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暗金战甲,脸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未经任何处理,皮肉外翻,如同一条蜈蚣趴伏在脸上,为他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骇人的煞气。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少年,眼神沉静如渊,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少年都屏息凝神,望着台上那道如同战神般、虽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如山岳的身影。
赵乾坤开口了,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这两日,你们想必已经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我炎黄一族生存之艰难!感受到了边疆烽火之炽烈!感受到了何为牺牲,何为守护!”
他抬手,指向南方,指向落云城的方向,也指向那无尽苍穹。
“在那里,每时每刻,都有我炎黄将士在流血,在牺牲!而在你们所不知道的星空之下,在那无尽深渊之畔,还有更多的凶险,被我族强者默默镇压!”
“我们,需要更多的战士!需要更多的武者!需要更多的心相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尚且稚嫩却已埋下火种的脸庞。
“我敢为商会,虽名为商会,实则多为退役将士组成,一切所为,皆为我炎黄军队服务!雏鹰营中之优秀者,将来皆可直接进入军队,成为我炎黄脊梁!”
“此临川城雏鹰营,全名为——雏鹰三营!”他声音陡然拔高,“在我炎黄疆域之内,如我等这般的雏鹰营,共有十处!而支撑我炎黄族运的,更有五大商会!每一家商会,都有类似的训练营,培养着如你们一般的少年!”
“所以——”他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个人心头,“不要以为在雏鹰三营拔得头筹,便是优秀!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迟早有一日,你们要与全族的英才争锋!与五大商会的天才竞逐!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台下静默一瞬,随即,如山崩海啸般的怒吼轰然爆发:
“有!!!”
数百少年,包括王进在内,皆是热血上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连日来的悲愤、压抑、震撼,在此刻尽数化为了昂扬的战意!
赵乾坤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看着那一双双燃起火焰的眼睛,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他猛地一挥手,声震四野:
“好!既然如此——”
“雏鹰三营,资质测评,现在开始!”
第28章 测资质分武相,大军开拔赴边疆
清晨的雏鹰营,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
演武场前方,不知何时已摆上了三个木架,每个木架上都放置了一块海碗大小、莹白如玉的圆石。这便是传闻中以某种稀有妖兽兽骨制成的资质检测石。
三百七十八名少年少女被分成三列长队,依次上前接受检测。
王进所在的小队排在中间队列。
他隔着不远望去,只见那莹白玉石在不同人手中呈现出各异的光芒:有时是纯白如雪,有时泛起淡淡青光,偶尔还会迸发出一抹灼目的红光。
每一次光芒变化,都会引起前方少年们或惊喜或失落的低呼。前方的教官们则根据玉石显现的资质,快速地将人分向左右两队——一队习武,一队修心相。
队伍缓慢前行,王进目光扫过,发现习武那边已是人头攒动,排成了长龙,而心相一侧,却仅有孤零零三人站立,显得格外冷清。
终于轮到了王进。
他依循教官指示,上前双手稳稳握住玉石边缘。入手温润,竟似带有生命的暖意。旋即,一股微热的气息自玉石中流出,顺着手臂缓缓涌入体内。
那气息如溪流,温和却不容抗拒,在他四肢百骸中流转一圈,约莫三息之后,又悄然退回玉石之中。
下一刻,玉石之上光华一闪,一片明亮的白光率先涌现,紧随其后的是一抹稍弱却纯净的青色光晕。两色光芒交织稳定后,玉石表面竟浮现出两行清晰的小字:
体魄:14点;
精神:8点。
负责记录的教官抬眼看了看光芒,又唰唰地在手中卷宗上记下数据,抬头对王进道:“体魄资质上佳,精神亦不算弱,武道、心相两道皆可修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武修资质者众,心相师苗子却难得。依我看,你修心相之道,前途或更广阔。”
王进心中早有计较,却仍是问道:“教官,不能两道同修吗?”
教官似乎对此问并不意外,简短答道:“自然可以双修。但其中关窍复杂,非一时能说清。你需知,修炼心相之道,并非要你放弃武道。正相反,一具强健的体魄,是承载强大神念的基石。只是人的精力时间有限,需有主有次。入心相队,你依旧可练武强身。”
王进点头,表示明白。这个结果与他预估的相差无几。
他的体魄本为12点,昨夜再次使用两点体魄精华后,刚好达到14点。
踏入铁躯境后,他的身体对体魄精华的承受能力大增,一次提升两点已成常态,且消化这股能量的速度也快了一倍有余,以往需四五日才能消化一点,如今四五天便可完全吸收两点的能量。
至于精神为何只显示8点,定然是识海中那“敛神玉”的功劳,完美遮掩了他高达12点的真实精神力。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向心相师的队伍,成为了那边的第四人。
他站定后,目光便投回自己小队的成员身上,心中并无太多担忧。小队众人不仅全员突破至铁躯境,昨夜趁大家熟睡,他更是悄然为每人融入了一点“体魄精华”。
这份来自“炎黄薪火”的馈赠,必能对他们的资质带来不小的提升。
果然,第一个接受检测的林虎,玉石上便腾起醒目的白光,显现出“体魄:9点”的字样。
这在一众少年中已属优秀,引得旁边几人低声惊呼,可惜并无心相资质,他被分入了武修队伍。
接下来,小队成员逐一上前。
石柱,体魄9点,与林虎持平,他摸着脑袋,憨笑着站到武修队伍里,还不忘朝王进这边咧嘴笑笑。
赵百安,体魄8点。
李顺,体魄8点。
刘谷,体魄7点。
张小成,体魄7点。
吴浩,体魄7点。
孙小眼,体魄7点。
周樱子,体魄7点。
接连六人都是7点体魄,这已是良好的武修资质,远超许多同龄人。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站到了武修长列中。
轮到田春草时,这个平时有些胆怯的女孩紧张地双手握住玉石。微光流转后,玉石上竟同时泛起白色与青色两种光芒!
“体魄:7点;精神:7点。”教官念出数据时,语气也带上一丝惊讶,“哦?双资质?不错,去那边。”他指了指心相师的队伍。
田春草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个黑山城洗衣妇的女儿,竟拥有心相师的天赋。
她下意识地看向王进,见到王进鼓励的目光,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绽开惊喜交织的笑容,小跑着站到了王进身边,成为心相队伍的第五人,也是第一个女孩。
王进小队十二人,最终十一人拥有武修资质(其中田春草为武相双资质),且最低也是7点,更有林虎、石柱两个9点,王进自己更是高达14点。这份整体资质的优秀程度,已然引起了高台上几位大人的注意。
总教习赵乾坤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微微抽动,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屠战这小子,在黑山城那种边陲之地,倒是捡到宝了?这一批苗子,质量出乎意料啊。”
身旁的秦无涯目光扫过王进,又看了看他那些队友,低声沉吟:“师兄,莫非黑山城有何特殊之处?竟能同时涌现如此多良才?”
赵乾坤闻言,嗤笑一声:“有个屁的特殊之处!屠战那王八蛋往这儿送了不下十批人了,就这批撞了大运。我看呐,”他语气转为凝重,“是因为这些娃娃真刀真枪参加过‘杀狗’行动!血与火,才是激发潜能最好的催化剂!”
一旁面容冷峻的李沧溟长老缓缓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以后每年都该组织雏鹰去‘杀狗’,杀完炎黄祖地附近的,就该去他们那狗屁圣地里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杀意,旋即又惋惜一叹,“可惜,骄阳异族的老巢飘在迷心海上,位置变幻莫测,唉……”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无法尽屠敌寇的遗憾。
高台上几位知晓李长老脾性的,闻言都不禁暗自无语。
这位李长老看起来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怎的杀心如此之重,动不动就要灭人圣地?
近一个时辰后,所有三百七十八人全部检测完毕。
拥有心相师天赋者,包括王进和田春草在内,仅有七人,其中还有两名女孩,可谓凤毛麟角,极其难得。
资质检测完毕,接下来便是分营。
所有少年按性别分开居住,此乃常例。武修众人则被打乱重新编队,三十人为一小队,王进小队的成员也被分散编入不同的武修小队中。
而心相师这边,人丁稀薄,无需再分,五名男孩自然为一组,两名女孩另为一组,但七人同属一队,平日修炼学习皆在一起,只是宿处分隔男女营。
秦无涯作为营地中地位崇高的心相师长老,亲自指定王进为这七人小队的队长。王进沉稳点头,并未推辞。
一切分派既定,教官宣布下午正式开课,上午余下的时间各自整理。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解散之际——
“呜——呜呜呜——”
“咚!咚!咚!”
临川城方向,陡然传来连绵不绝、沉重如雷的号角声与战鼓声!一声声,一阵阵,穿透遥远的距离,震撼着雏鹰营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大军开拔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少年,连同教官们,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临川城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巨大的舰影开始缓缓移动。
一艘、两艘、十艘……数十艘庞大的炎黄战舰,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排成森严的阵列,缓缓升空。
舰身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巨大的风帆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依靠庞大元石能量驱动的符文阵列发出的低沉嗡鸣。
舰首如刀,劈开云层,旌旗招展,那旗帜上鲜明的炎黄图腾,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的火焰。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轰……轰……轰……”
那是万千铁蹄同时踏动大地的声音!
从雏鹰营的地势较高处远眺,隐约可见临川城外,广袤的原野上,钢铁洪流正滚滚向前!
无数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战刀的骑兵,构成了洪流的锋锐矢尖。
他们的坐骑并非凡马,而是披着鳞甲、头生独角、体型硕大的龙血战驹,奔腾如雷,声势骇人。
骑兵之后,是如山如林的重甲步兵方阵。
战士们身着统一的玄黑色重铠,头盔下的目光冰冷而坚定,手中的长枪密集如林,斜指苍穹,枪尖寒光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森林。
一面面巨大的铁盾被竖起,彼此相连,形成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盾面上铭刻的防御符文隐隐流动,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战车辚辚,弩炮森然。
各色代表着不同营、不同队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翻滚的血浪。
整个场面宏大、威武、肃穆到了极点。
没有喧哗,只有号角、战鼓、蹄声、步调、甲叶碰撞声、战车碾地声交织成一曲雄壮而悲怆的战争交响乐。
一股冲天的煞气与决死的意志凝聚成无形的狼烟,直冲云霄,连天际的流云都被冲散。
这是一支复仇之师,一支护族之师,正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坚定的信念,开赴边疆!
雏鹰营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少年都屏息凝神,眺望着那远方震撼心灵的景象。
许多人的手不知不觉攥紧,身体因激动或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存在,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力量,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属于炎黄战士的责任与宿命。
王进屹立在人群中,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落在那支浩荡开拔的大军之上。他的胸腔之中,仿佛有一股炽热在燃烧,与那远方的号角战鼓共鸣。
识海深处,“炎黄薪火”安静地燃烧,金色的光晕微微荡漾,仿佛也在回应着这族运奔涌的一刻。
【见证大军开拔,心潮激荡,薪火微燃。】
新的篇章,已在血与火的号角声中,缓缓揭开序幕。
第29章 神念化鼎灵犀开,师兄辞别赠前路
大军开拔的号角声与战鼓轰鸣,如同投入滚烫铁水中的冰块,虽激起冲天喧嚣,但终归渐渐平息。
临川城从一座沸腾的战争熔炉,缓缓沉淀为一座庞大而肃穆的后方兵营。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与焦灼,但那种山雨欲来、百万大军压境的极致压迫感,已随着钢铁洪流的南下而逐渐远去。
雏鹰营内,生活重新被单调而严苛的操练、学习所填充。
王进将远方战事的牵挂、对未来的思虑深深压在心底,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提升自身实力之中。他深知,在这乱世,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王进迎来了自己的十岁生辰。
三个月的高强度修炼与充足资源供给,让他身形拔高了一截,面容虽仍带稚气,但眼神却愈发沉静深邃,行动间气度沉稳,已远超寻常少年。
这一日,他正位于雏鹰营为数不多的、专供万相师学徒使用的静修石室之内。
石室墙壁铭刻着简单的聚灵与静心符文,能有效辅助神念凝聚。王进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心神彻底沉入识海,运转着《星辉炼神篇》。
经过数月苦修,这篇奠基法门他已修炼得纯熟无比,精神力在《星辉炼神篇》和偶尔汲取【精神精华】的双重作用下,稳步增长,已逼近一个关键的临界点。
他心念一动,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精神精华】自“炎黄薪火”周围被引动,缓缓融入意识。
“嗡!”
清凉而磅礴的精神力量瞬间化开,如同决堤洪流,涌入识海。王进谨守心神,全力运转《星辉炼神篇》,引导、炼化着这股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平稳悠长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被浩荡的精神洪流猛然冲垮!
轰!
王进只觉得脑海一阵清明,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感知瞬间变得无比敏锐、通透!
石室墙壁上符文细微的能量流转、空气中尘埃漂浮的轨迹、甚至远处演武场上其他少年修炼时的气血波动……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精神力,突破了20点的界限,达到了20.5!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星辉炼神篇》的运行似乎达到了某个极限,进无可进。就在功法运转停滞的刹那,另一篇深奥的法门——《万象炼心鼎章》自行运转起来!
初生的、磅礴的神念被引动。
与初次尝试修炼时的剧痛和艰涩完全不同,此刻他的神念强度远超昔日,操控起来虽仍感沉重,却已不再是无法撼动。
神念如泥,在其意念的操控下,于识海之中缓缓糅合、锤炼、塑形……
渐渐地,一尊四足青铜鼎的虚影,由无数细微神念符文勾勒,慢慢凝聚出来。它介于虚实之间,只是一个极其淡薄的虚幻影子,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却散发着古老、厚重、承载万物的意蕴。
就在这尊心相之鼎虚影成型的瞬间——
识海中央,那团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火焰骤然暴涨,由原本一颗黄豆大小,变成了两颗黄豆般大小!薪火熊熊燃烧,散发的金色光晕更加璀璨温暖,照亮了更大范围的识海。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心头:
【武道(铁躯境)、心相(灵犀境)皆已进阶,薪火炽烈,升一阶。】
【虚妄之眼提升一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一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每次发动,每十息消耗一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两丈,现共为四丈。】
【薪柴焚烧速度略微增加。】
旁边光幕上的信息栏也随之更新:
【精神:20.5...21...22(心相突破灵犀境,神念质变凝聚,反哺精神本源,永久增加2点。注:此后增幅低于1点将不再显示具体数值)】
王进心中明悟,这便是六师兄秦无涯所说的灵犀境!
精神力突破20点门槛,神念初步凝形,感知敏锐,思维速度极快,过往所学的《青石桩》桩功、刀法、疾风步等细节在心间流转,清晰无比,果真有了过目不忘之能。
他尝试集中精神,一缕微弱的神念探出,轻轻触动石室内一颗小石子,那石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虽还不能进行复杂沟通,但简单的精神干涉已然能够做到。他知道,自己的一双眸子,此刻定然是清澈无比,炯炯有神。
踏入此境,方才真正称得上是一名心相师学徒!
就在他心神激荡,细细体会灵犀境种种玄妙之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并非肉眼去看,而是以新生的、更加敏锐的神念去感知。
父亲王守财临别时赠予他的那枚、已然融入血肉不见踪迹的戒指,此刻竟然清晰地“出现”在神念感知中。
它并非存在于血肉之内,而是位于一个类似识海、却更加隐秘的奇异空间节点之中,与他的神魂有着紧密的联系。
王进好奇地以神念略微触碰。
那戒指微微一颤,反馈来一道简单的信息流:“万象戒,已神魂绑定。需心相修为至【映照境】,方可初步开启。”
万象戒?映照境?
王进记起《万象炼心鼎章》后续的境界,映照境乃是中三境的起点,远非现在的他所能企及。他按下心中好奇,知道父亲所留之物绝非凡品,只能留待日后了。
稳固了一番境界后,王进长身而起,只觉得神清气爽,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鲜活多彩。他推开石室的门,走了出去。
却见门外,一身玄色法袍的秦无涯正负手而立,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王进出来,感受到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内敛的、属于灵犀境的心相师特有的精神波动,秦无涯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颔首道:“恭喜师弟,突破灵犀,自此,便算真正踏上心相大道了!”
王进连忙拱手,恭敬行礼:“多谢师兄护法,多谢师兄平日教诲。”这三个月,若非秦无涯时常暗中指点,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突破。
秦无涯摆摆手:“你我师兄弟,不必客气。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秦无涯在营地内的居所。此处比学员营房宽敞清静许多,布置简单,却一尘不染。
秦无涯请王进坐下,神色认真起来:“既已突破,有些灵犀境的关窍需与你分说清楚。”
他将灵犀境如何稳固境界、如何细微操控神念、如何进行最基本的精神防护与干扰、以及日常修炼《星辉炼神篇》的注意事项等,一一娓娓道来,讲解得深入浅出,极其详尽。
王进凝神静听,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中。他知道,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能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讲解完毕,秦无涯从怀中取出两件东西,放在桌上。
一件是一本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青色书册,封面之上以星辰符文勾勒出四个古意盎然的大字——《陨星秘典》。
“此乃我陨星一脉的根本修炼法门之一,”秦无涯正色道,“并非具体功法,而是记载了师尊这一脉对万相大道的诸多理解、基础神念运用技巧、以及一些低阶心相术法。你需用心研读,夯实基础,但切记不可外传。”
另一件,则是一个巴掌大小、呈深灰色、毫不起眼的布袋,表面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流转。
“这是储物袋。”秦无涯笑道,“突破灵犀境,神念足以支撑使用此物。其内约有半丈见方的空间,可储存死物。使用方法很简单,以神念锁定此袋,再附着于你想收取或取出的物品上即可。”
王进心中激动,这可是传说中的储物法器!他依言尝试,神念探入袋中,果然感知到一个稳定的奇异空间,里面已然存放了不少东西。
秦无涯道:“里面有师尊命人送来的灵石、精魄石、以及一些适合你现阶段服用的丹药。师尊知你心意,欲武相双修,他老人家特意交代……”
他顿了顿,看着王进,“师尊建议你,武道方面,可侧重‘兵主之道’。”
“兵主之道?”王进好奇。
“嗯,”秦无涯点头,“此道堪称武修中杀伐最强、亦是最为艰难的道路之一。讲究以身为兵,淬炼体魄如神铁。需选择一种兵器作为与本命交修、生死相依的‘魂兵’,人兵一体,威力无穷。更可炼化各种天材地宝甚至……万族精粹于己身,不断强化体魄。极端者,甚至欲将自身炼成不朽不灭的战体!此道与心相之道类似,亦分上中下三阶,每阶三境。”
“前三级——铁躯、钢骨、熔炉境,与普通武修境界名称无异,重在打熬基础体魄。待到中阶之后,才需真正选择具体路径。”
“师尊言道,兵主之道杀伐果决,刚猛无俦,正可弥补心相师前期肉身相对脆弱之短板。且强大的气血体魄,亦能反哺神念,使神念更具韧性。待你修炼至熔炉境巅峰,师尊会根据你的情况,为你准备后续的功法和资源。”
王进听得心潮澎湃,既能拥有心相师的神秘强大,又能具备兵主之道的近战无敌,这无疑是最适合他的道路!师尊远在万里之外,却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令他心中感激万分:“师尊大恩,师兄厚爱,王进铭记于心!”
秦无涯笑了笑,笑容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东西既已送到,话也已带到。师弟,师兄我……或许要离开雏鹰营了。”
王进一怔:“师兄要去何处?”三个月来的朝夕相处,虽多是暗中指点,但他已对这沉默寡言却尽心尽责的六师兄产生了深厚的依赖和情谊。
秦无涯微微沉吟,目光似乎望向了南方:“前线吃紧,落云、碧水二城虽已夺回,但周边区域犬牙交错,战事胶着,急需人手。我既为万相师,自当前往效力。”
王进心中一紧,想起那日看到的英灵归乡的惨烈景象,不由问道:“可是那边战事……”
秦无涯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师弟,你如今要做的,便是戒骄戒躁,在此处踏实打好基础。不断提升实力,才是根本。等你拥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便有资格知晓一切,承担一切。”
他站起身,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希望下次相见,你能给师兄更大的惊喜。”
王进知道去意已决,压下心中感伤,重重点头:“师兄保重!我一定勤修不辍!”
送别秦无涯,王进回到营房,将《陨星秘典》和储物袋小心收好。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敛神玉”,心中充满对师尊和师兄的感激,也更加坚定了努力修炼的决心。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修炼之中。
白日习武练桩,锤炼体魄,修习刀法;夜晚则研读《陨星秘典》,修炼《星辉炼神篇》,稳固灵犀境修为。日子过得充实无比。
师尊叶摘星虽未亲至,但关爱从未缺席。
几乎每月,都会有新的包裹通过商会渠道送来。有时是几本外面难以一见的武学秘籍或心相杂谈,有时是珍贵的修炼丹药,有时则是一些介绍炎黄风土人情、异族习性、深渊魔物乃至星空秘闻的书籍,极大地开阔了王进的眼界。
王进原本期盼着两年之期快到,能与师尊相见。
然而,在雏鹰营第二年即将结束时,他掌心那枚“陨星印”微微发热,传来了师尊的讯息。
讯息很简单,却带着一丝凝重:极炎魔渊异动加剧,镇压需时,归期需延后三年。嘱他安心修炼,勿念。
拿着传讯,王进独自在修炼室中静坐了许久。
心中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对师尊的担忧。极炎魔渊,听名字便知是极其凶险之地。他将那丝失落化为动力,修炼得更加刻苦。
第30章 破境熔炉,神念洞幽
春去秋来,寒暑三易。
雏鹰营中的少年们,褪去了初来时的稚嫩与彷徨,眉眼间多了风霜打磨出的坚毅,身形也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变得挺拔结实。
王进站在队伍前列,身姿如松,已是十三岁的青年。
三年光阴,在他身上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度,目光沉静如水,偶尔开阖间精光内蕴,在一众学员中,虽不刻意张扬,却自然成为众人目光汇聚的核心。
长期的苦修与“炎黄薪火”的潜移默化,早已将他从内到外淬炼得迥异常人。
其修为更是精深。
心相方面,《星辉炼神篇》早已修至圆满,神念日益凝练雄浑,灵犀境巅峰的修为圆融无暇,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踏入那更为玄妙的洞幽之境。
并非不能突破,而是谨记师尊与六师兄教诲,将基础打得无比牢靠,意图厚积薄发。
武道方面,自灵犀境突破反哺体魄神魂后,铁躯境的壁垒便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跨过。三年间,他将青石桩和莽牛劲修炼至圆满之境,雏鹰营所传的五脏锻元功也已经修炼到中级,气血奔涌如大河滔滔,筋骨轰鸣似金铁交击,早已踏入铁骨境巅峰,距离那气血化熔炉的熔炉境,也仅有一层薄纸之隔。
昔日从异族“薪柴”燃烧所得的各种精华,绝大部分已彻底化为他深厚的底蕴,融于四肢百骸,汇入识海神魂。
其中刀法已经到了高级,王进便在雏鹰营选了一本雨燕刀诀作为杀敌之术。
此刻,他识海深处,那团已壮大至拳头大小、金光璀璨的“炎黄薪火”旁,光幕信息赫然已大变模样:
【薪火传承者:王进】
【年龄:13岁】
【体魄:99】
【精神:49】
【修为】武道:铁骨境(巅峰);心相:灵犀境(巅峰)
【技能】:读书习字(高级)、莽牛劲(圆满)、疾风步(圆满)、青石桩(圆满)、箭法(中级)、骑术(高级)、刀法(高级)、万象炼心鼎章(小成)、星辉炼神篇(圆满)、管理(中级)、五藏锻元功(中级)、雨燕刀诀(中级)
【职务:队长】
【天赋】临危不乱;感知(中级);驯兽(初级,叠加一次);语言(初级)
【剩余精华】:体魄精华:10点;精神精华:2点;
【剩余符纹】:盾防(初级)x3,商业经营(初级)x3,(中级)x2;黑皮异族天赋符x6
这99点体魄与49点精神,虽有关键时刻动用精华加点之功,但更多是他三年来寒暑不辍、苦修不怠的成果。
技能方面,昔日吸收猎弓手与刀客所得,经由无数次实战对练与自我磨砺,已分别晋升为【箭法(中级)】与【刀法(高级)】。【感知】天赋在又吸收两枚同类符纹、叠加至三次后,成功晋升中级,与神念配合使用,不仅能在神念覆盖范围内感知到更多更细微的信息,两相叠加之下,其探查方式也远比单独使用神念更为隐蔽难察。
这一日,雏鹰营中央演武场。
所有历经三年磨砺、即将期满的学员肃然列队,人数虽比三年前少了一些,但精气神却凝练如一股绳,隐有锐气透出。
总教习赵乾坤屹立高台,暗金战甲上的破损痕迹依旧狰狞,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随着他话语微微扭动,非但不显丑陋,反更添沙场宿将的凛然威严。
“尔等在我雏鹰营磨砺三载!”声如洪钟,炸响在每个学员耳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文习武,锤炼体魄,凝聚神念!如今,雏鹰羽翼渐丰!”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而渴望的面庞,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刀出鞘:“然!纸上得来终觉浅!演练场上的魁首,算不得真英雄!真正的战士,必须在血与火中淬炼而成!在生死间砥砺锋芒!”
“故!此次毕业考核,便是实战!”
台下呼吸瞬间粗重了数分,无数拳头下意识攥紧。
赵乾坤很满意这种反应,继续吼道:“即日起,你们所有人,将被正式编入临川城卫军预备役,开赴落云城战线!从小兵做起,服役三月!三月之后,根据斩获军功、战场表现,评定优劣,决定尔等最终去向!是龙是虫,是成为炎黄脊梁,还是庸碌一生,皆看这三月!”
他猛地停顿,虎目圆睁,喝问声震动四野:“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台下,数百名少年少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应,声浪如潮,震得演武场上的尘土似乎都在跳跃。三年打磨,早已脱胎换骨,战意与渴望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王进站在人群中,心脏亦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炽热的热流自胸腔涌向四肢百骸。
落云城!
那个三年前便曾遥望、承载着无数英灵与血火的地方,终于要去了吗?
他目光扫过身边,林虎、石柱、周樱子、田春草……当年黑山城小队的成员,虽因分营修炼未能时常聚首,但此刻皆在不远处,目光同样激动,纷纷看向他。
眼神交汇间,充满了三年磨一剑、终要试锋芒的期待与信任!
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激荡澎湃的心绪,金色火焰欢快地跳跃了一下,散发出愈发温暖醇厚的光晕。
【心潮激荡,战意昂然,薪火微燃。】
傍晚,夕阳将云霞染成一片赤红,如同泼洒的鲜血,映照着即将奔赴战场的雏鹰们。
王进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专用静修石室。
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出发在即,他要在今夜,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巅峰!灵犀与铁骨双境巅峰的积累早已足够,甚至可以说是满溢而出,之所以迟迟未破,便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今,时机已至。
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意念沉入识海。
首先,是武道突破。
十点【体魄精华】自薪火周围被引动,如同十颗微缩的太阳,散发出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王进心念一动,十点精华瞬间融入己身!
“轰——!”
仿佛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把烈火!
王进周身气血瞬间被彻底引爆,奔腾咆哮,发出如同大江决堤般的轰鸣之声!皮肤表面泛起骇人的赤红色,一根根青筋虬起,如同虬龙盘绕。体内骨骼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炒豆,又似金铁在被反复锻打!
气血奔流越来越快,温度急剧升高,最终在他丹田位置,仿佛点燃了一座无形的洪炉!
熔炉境!
气血如熔炉,熊熊燃烧,磅礴的力量感充斥着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心念微动,赤红色的气血便透体而出,如焰似纱,微微浮动,虽还不能离体伤敌,却已能初步附着于兵刃甲胄之上,大幅增强其威力与防护!
短时爆发力、耐力、恢复力,皆倍增!
体内奔涌的力量渐渐平复,体表异象缓缓收敛。王进感受着脱胎换骨般的身体,光幕信息上,【体魄】一栏的数字已然暴增20点,从100点一跃而至120点!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似乎一拳便能轰碎山石。
他运转五脏锻元诀,功法自行推动气血,运转数个周天,将新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接下来,是心相突破。
并未停歇,王进立刻引动了那一直保留未用的两点【精神精华】。
与体魄精华的狂暴炽热不同,精神精华清凉而纯粹,如同九天月华,瞬间融入识海。
“嗡——!”
识海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起圈圈涟漪。早已达到极限、进无可进的《星辉炼神篇》自行运转到极致,疯狂吸纳炼化着这股精纯力量。
49点精神力的壁垒被一冲而破,并向着更高的界限发起了冲锋!
50点!
然而,变化才刚刚开始!
精神力突破50点大关的刹那,《星辉炼神篇》的运转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旋即,《万象炼心鼎章》的法门自行接续,高速运转起来!
磅礴的神念被引动、压缩、凝练……
仿佛有一层始终隔绝在前的薄纱被悄然掀开!
王进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一种全新的感知降临了!
石室依旧闭目,但他的“视野”却瞬间扩张至百丈方圆!百丈之内,一切细节无比清晰地映入“心”中——墙壁符文能量流转的细微轨迹、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漂浮、远处其他石室内学员修炼时散发出的微弱气血与精神波动、甚至营地边缘哨塔上卫兵平稳的呼吸声……
洞幽境!
神念感知范围与精度暴增!可洞悉能量流动、感知情绪波动、窥破部分伪装!精神力如无形触手,延伸而出,探查万物!
其标志,便是这百丈方圆,闭目亦可“看”清一切细节!
与此同时,突破带来的反哺使得精神力再次增长5点,从50点提升至55点!
王进心中震撼,旋即明悟。这看似小小的数点精神增长,却是许多人卡了数月乃至数年的天堑关卡!而对拥有“炎黄薪火”、可焚烧薪柴获取精魄的他而言,突破却显得……水到渠成。
他对薪火精魄的珍贵与逆天之处,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双突破完成!
武道熔炉境!心相洞幽境!
炎黄薪火微微一动,体积再次增长一倍,已经如鸡卵大小。
【武道(熔炉境)、心相(洞幽境)皆已进阶,薪火炽烈,升一阶。】
【虚妄之眼提升一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一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每次发动,每十五息消耗一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五丈,现共为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略微增加,极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除了血脉共鸣之域增长较快,其余方面并无明显变化。倒是从薪柴中获取到记忆碎片,着实出乎王进的意料——只是这“极小概率”具体是多少,他眼下也无从验证。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熔炉的气血和识海中蔓延百丈、洞悉细微的强横神念,王进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如蕴星河,又带着一股洞穿虚妄的锐利。
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又隐含着一触即发的磅礴力量。
如今的他,若单论武道修为,已直追营中某些资深教官!若是心相与武道实力叠加,雏鹰营内,能胜过他者,已是凤毛麟角!
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空气似乎都被捏得微微扭曲。
“落云城……”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了南方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土地,“我来了。”
雏鹰试翼,风尘翕张。潜龙出渊,鳞爪飞扬!
第31章 登舰遇敌
临川城码头,人声鼎沸,战旗猎猎。
巨大的舰影投下,将码头忙碌的人群笼罩其中。三百七十八名雏鹰营学员,身着统一的制式轻甲,背负行囊,排着整齐的队列,沉默地等待着登舰指令。
经过三年系统学习,王进早已不是那个对修行界一无所知的边城少年。他抬头望向眼前这艘如同玄色山峦般横亘在沧澜江面的战舰,心中了然。
这是一级战舰,军中也称其为“玄龟舰”。
舰体主要以上百炼凡铁混合坚韧却不算珍稀的一阶灵木“铁杉木”锻造而成,核心动力依靠一座以大量下品灵石驱动的“玄气炉”,理论最高航速不快,且需定期更换灵石,消耗不小。
其标准配置可搭载千人,主要武器为舰首舰尾各一座、两侧共四座的初级灵弩阵,有效射程约三里;防御则依靠一个能覆盖全舰的“磐石光罩”,能量充足时,足以抵挡镇岳武者的轰击,但若面对心相师的攻击或更强的战争法器,则显得力有未逮。
这种战舰,是人族水师中数量最多、也最基础的型号,主要用于短途物资转运、低阶修士兵团调遣以及漫长的边境线巡逻。三年间,他们作为雏鹰营学员,曾数次登舰进行适应性训练,熟悉舰上环境与基本作战岗位。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身上不再是学员的练功服,而是象征着军籍的轻甲;肩头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行囊,而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沉重;眼中不再是好奇与兴奋,而是沉淀下来的肃杀与决然。
他们是以士兵的身份,登上这艘战舰,前往那片三年来魂牵梦绕、却又深知其残酷的血火之地——落云城前线。
登舰前,总教习赵乾坤当着所有学员的面,正式宣布:“自即刻起,直至抵达碧涛防线并入编各作战单位前,三百七十八人,暂编为一队,王进任队长!所有人,需听从其号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没有人提出异议。
三年时间,王进的实力、心性、领导能力,早已折服了所有人。即便是最初那些来自大城、心高气傲的子弟,此刻也唯有心服口服。
他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沉静如渊,却又隐含雷霆。
王进出列,面向众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抱拳,沉声道:“王进,领命!”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也点燃了眼中的火焰。
登舰的舷板放下,学员们依次踏上玄龟舰“红果号”的甲板。甲板以厚重的铁杉木板铺就,打磨得略显粗糙,以防滑倒,上面残留着风雨冲刷和兵器划过的痕迹,诉说着这艘战舰的经历。
雷豹拍了拍王进的肩膀,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忙碌的水手和军士,径直走向舰首。
舰首处,已有两人等候。
一人身着炎黄军标准的“荡寇都尉”制式铠甲,面容刚毅,目光沉稳,约莫三十许岁,周身气息凝练,赫然是一位锋锐境巅峰的武修高手。另一人,则让王进和雷豹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那是一个女孩,看年纪似乎与王进相仿,或许稍大一些,但绝不会超过十五岁。
身形娇小,甚至显得有些纤细,但军服之下,曲线却已然玲珑有致,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锋锐校尉”军服——这个军阶,通常已是统御数百军士的军官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章之上,并非都尉的虎头标志,而是代表一舰之长的独特徽记——交叉的战戟托举着一艘乘风破浪的战舰。
如此年轻的一舰之长?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玄龟舰,但也足以令人震惊。
雷豹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向那位荡寇都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敢为商会雏鹰营总教习助理,雷豹!率本届学员队长王进,前来报到!”
王进紧随其后,敬礼,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那荡寇都尉面容严肃,回礼道:“梁远尚,红果舰护卫队长。”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话音刚落,他身边那娇小的女孩便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王进一番,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雷助理,这就是你们这届雏鹰营的头名?怎么是个小屁孩模样?细皮嫩肉的,别到了前线,被血腥味一冲就晕过去。”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羞辱。
王进却面色如常,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波动,仿佛对方评价的是别人。
他只是平静地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落在梁远尚身上,等待对方的指示。这种近乎漠视的态度,反而让那女孩秀眉微蹙,似乎有些意外。
梁远仿佛没听到女孩的话,或者说早已习惯,继续介绍道:“这位,便是红果舰舰长,聂朵朵校尉。”
舰长?!果然是她!
虽然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雷豹和王进心中仍是掀起波澜。如此年轻的玄龟舰舰长,闻所未闻!
聂朵朵似乎很满意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骄傲补充道:“而且是玄龟级战舰中最优秀的舰长,已经获得两次‘星辉铁章’!”
星辉铁章!
此言一出,雷豹和王进眼神顿时一肃,再次郑重地向聂朵朵敬礼。
这一次,眼神中带上了真正的敬重。
星辉铁章,乃是人族军方颁布的荣誉勋章之一,虽位列最低的“铁”级,但获取难度极高,通常需立下实实在在的战功或做出重大技术贡献方可获得。
能够获得一枚已属不易,聂朵朵如此年纪竟已获得两枚!
这足以说明,她那舰长之位,绝非依靠家世背景,而是实打实的本事换来的!人不可貌相!
见到两人肃然起敬的模样,聂朵朵嘴角弯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娇俏的面容因这笑容显得生动可爱,倒是冲淡了几分刚才的咄咄逼人。
梁远尚干咳两声,将话题拉回正事:“闲言少叙。雷助理,王队长,此次你部前往的目的地,是碧涛防线。”
他说话间,体内真气流转,抬手在身前虚划,一道由光影构成的精细地图缓缓浮现。
地图清晰标示出以落云城和碧水城两座收复的雄城为核心支撑点,在其外围千里海域,利用星罗棋布、大小不一的岛屿,构建起了数道相互勾连、梯次配置的防线。
而碧涛防线,正处于最靠近落云、碧水二城的内侧。
雷豹看着地图,浓眉拧起,抱拳道:“梁都尉,请恕雷某直言。按照我会总部的安排,此次毕业考核,旨在让这些雏鹰见血实战,得到充分锻炼。这碧涛防线位居最内,想必压力最轻,是否……过于安逸了?恐难达到考核目的。”
梁远尚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雷助理有所不知。碧涛防线,绝非安逸之地。”
他指向那片光影交织的海域:“你看这片海域,暗流汹涌,变幻莫测,尤其是连接外海的一些隐秘水道,连我们都无法完全掌握。骄阳异族及其爪牙,极擅长利用这些暗流,派遣小股精锐死士渗透潜入,绕过前方主力防线,直扑我后方运输线、小型据点甚至像碧涛防线这样的三线阵地。”
“这些渗透进来的敌人,皆为死士,悍不畏死,手段残忍,且往往装备精良,单体战力极强。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破坏补给,打击士气。可以说,碧涛防线乃至更后方,每日都在发生小规模却极度残酷的接舷战、遭遇战、偷袭战!其凶险程度,从某种意义上看,甚至比正面战场的集团冲锋更为诡谲难防!”
他目光扫过雷豹和王进:“因此,绝不可有丝毫大意轻敌之心。这一点,务必要传达给每一位学员,时刻保持最高警惕!”
雷豹闻言,神色凛然,重重点头:“多谢梁都尉指点!是我思虑不周。”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一直沉默静听的王进,语气中带着信任,“不过在这方面,请都尉和舰长放心,我们的学员队长,心思缜密,带队严谨,他会处理好的。”
梁远尚和聂朵朵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进身上。只见这少年听完如此重要的军情和警告,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既无惧色,也无轻视,只是眼神愈发深邃沉静,仿佛已在心中快速盘算应对之策。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心性,让梁远尚暗自点头,连聂朵朵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审视。
四人又在舰首简单商议了一下航行期间的注意事项、学员管理规定以及抵达碧涛防线后的交接流程。
此时,脚下舰身微微一震,低沉的嗡鸣声自舰体深处传来,“玄气炉”已然启动,庞大的红果舰开始缓缓脱离码头,调整方向,准备驶入沧澜江主航道,继而进入通往落云城方向的支流。
任务既已交代清楚,梁远尚和聂朵朵需回指挥位,雷豹和王进便告辞离开舰首。
王进跟在雷豹身后,沿着舰舷通道向下层甲板走去,心中仍在消化方才得到的信息,并思考如何将“时刻警惕”的意识有效传达给所有同学。
就在他走下楼梯,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廊道时,一名同样身着“锋锐校尉”军服的军官,正从下方快步走上来。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
刹那间!
王进识海深处,那团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感觉如同毒蛇般骤然噬来!
王进心中剧震,几乎是本能反应,《万象炼心鼎章》自行运转,洞幽境的神念配合【虚妄之眼】的能力,瞬间向那军官扫去!
那军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猛地加快,身形一晃,便已拐进侧方一个舱门,消失在阴影之中,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王进的目光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侧脸和其军服上的名字绣标——冯朝。
而【虚妄之眼】反馈的信息虽因对方速度太快且有所防范而略显仓促,却已足够清晰:
【冯朝,炎黄族(已背叛,投靠骄阳族)。修为:武道熔炉境中期。状态:隐匿,心怀叵测。】
叛徒!一名炎黄族的军官,竟然投靠了骄阳族?!
王进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丝毫未露异样,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走在前面的雷豹感知敏锐,察觉到王进气息瞬间的细微变化,放缓脚步,侧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王进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梁都尉方才提醒的事,我在想如何尽快安排下去。”
雷豹不疑有他,嗯了一声,继续前行。薪火示警之事,乃王进最大秘密,绝不可为外人道。
但王进的心却已沉了下去。
这艘名为“红果”的玄龟舰上,竟然混进了一个投靠异族的叛徒军官!其修为不低,且明显对自己或者说对雏鹰营的学员抱有极大恶意!
看来,这趟航程,注定不会平静了。
他暗自决定,即便消耗大量精神,也必须在抵达碧涛防线前,尽可能利用【虚妄之眼】和洞幽境的神念感知,将整艘船的人员细细筛查一遍!
绝不能将隐患带入前线!
第32章 内鬼为冯家人
红果号破开浑浊汹涌的沧澜江水,顺流而下,速度逐渐加快。
主甲板上,三百七十八名雏鹰营学员已安置好随身行囊,大多聚集在船舷两侧,既带着初次登舰的新奇,又难掩对前方战场的紧张,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江景与舰上那些闪烁着符文微光的弩炮和防护阵列。
王进来到甲板中央高处站定,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原本还有些细微议论声的甲板迅速安静下来,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三年来,“炎黄薪火”的潜移默化,数次关键时刻的果决领导,早已让他成为这批学员心目中绝对的核心与灵魂人物。
“诸位,”王进的声音清晰冷静,穿透江风,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我与雷助理前往舰首,见到了梁远尚都尉与聂朵朵舰长。”
他略微停顿,将众人的注意力提升到极致,才继续道:“梁都尉告知,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碧涛防线,绝非安逸的后方。那片海域暗流密布,骄阳异族及其爪牙极擅利用水道,派遣精锐死士渗透潜入,专事破坏补给、袭击据点。我们所要面对的,很可能并非正面战场的军团对冲,而是无处不在、诡谲残忍的小规模接舷战、偷袭战!其凶险程度,甚至更甚!”
话音落下,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学员们脸上的新奇和紧张迅速被凝重所取代,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看着众人神色的变化,王进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决断力:“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练。纸上谈兵终觉浅。为使我等能更快从学员心态转变为士兵,适应战场环境,我命令——”
他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即刻起,直至抵达碧涛防线,全体三百七十八人,编为三十个临时警戒小组!每小组十二至十三人,值守一个时辰,轮换不休!值守区域,覆盖甲板左、右、前、后四端!重点观察水面、天空异常!发现任何可疑情况,立即示警并报告!”
“现在,开始编组!”
命令既下,无人质疑,更无人反对。
三年严苛操练形成的本能在此刻显现,所有学员迅速行动起来,依照平日演练过的预案,以原小队为基础,高效而有序地自行编队,领取临时划分的警戒区域。
很快,甲板四角及船舷关键位置,便出现了一道道警惕值守的身影,目光如炬,扫视着浩渺江面与空旷的天空。
整个过程中,王进洞幽境的神念已然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弥漫过甲板每一个角落,仔细感知着每一个人的气息、情绪波动。也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名叫冯朝的军官的身影。
冯朝正从下层舱室的楼梯口走出来,似乎是要前往舰尾方向,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笑意,与擦肩而过的几名水手随意地点着头,看起来与寻常军官别无二致,毫无异常。
王进心中冷笑,《万象炼心鼎章》瞬间运转到极致,【虚妄之眼】的能力凝聚于双目。
【冯朝,炎黄族(已背叛,投靠骄阳族)。修为:武道熔炉境中期。功法:《隐杀诀》(骄阳族刺杀秘术)。状态:伪装,意图窥探学员布防,寻找时机。危险程度:高。】
信息看得清清楚楚!王进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心中却已提起十二万分警惕。
此人功法都换成了骄阳族的刺杀秘术,其背叛程度之深,意图之险恶,毋庸置疑。
红果舰持续前行,破开波浪。甲板上,雏鹰们的第一班岗哨已然就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江风渐起,带着浓浓的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从遥远前线飘来的血腥味,预示着航程的尽头,并非安全港湾,而是另一座血火熔炉。
王进屹立在舰舷,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水天相接之处,眼神锐利如刀,片刻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雷豹所在的舱室。
舱室内,雷豹刚卸下轻甲,正准备稍事休息,见王进去而复返,神色凝重,不由问道:“还有何事?”
王进反手轻轻合上舱门,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屏障,直视雷豹,低声道:“雷助理,我发现红果舰上有炎黄族的叛徒,已投靠骄阳族。”
“什么?!”雷豹大吃一惊,猛地站起,铜铃般的眼睛瞪圆,“你是如何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可有证据?”舱室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一站起,更显压迫。
王进平静道:“你知道我是武相双修。我的心相之道,已于昨夜突破至洞幽境。”
“洞幽境?!”雷豹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出发前不是才灵犀境吗?这才一夜功夫?!”这突破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是,昨夜突破的。同时,武修也侥幸突破至熔炉境。”王进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完,他心念微动,放开了平日里用心相修为刻意约束隐藏的气血之力。
顿时,一股灼热、磅礴、如同熔炉燃烧般的炽热气浪自他体内隐隐透出,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舱室!那分明是武道熔炉境才有的强悍气息!
雷豹感受着这股绝不可能作伪的气血之力,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十三岁的武相双修,武修熔炉境,心相更是达到了洞幽境!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资?!雏鹰三营竟然出了这等人物?!刹那间,他对王进的话再无半分怀疑,心中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色变得无比严肃:“我信你!是哪个?”
“是一个锋锐校尉,叫冯朝。”王进沉声道。
“冯朝?”雷豹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叛徒的身份确认,让他瞬间杀机凛然,“走!我们去找梁远尚!此事必须立刻处理!”
两人迅速离开舱室,再次前往舰首。途中,雷豹忍不住又看了王进一眼,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来自黑山城的少年。
红果舰舰长室内。
聂朵朵毫无形象地半躺在宽大的舰长座椅上,一只脚弯曲踩在椅面上,另一只脚则随意地勾起,军服下摆因这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白皙柔韧、曲线诱人的小腹。
她手中端着的是白族人常用的高脚红酒玻璃杯,但杯中所盛,却是炎黄族人最喜爱的高度粮食酒。她一口一口地抿着,眼神因酒精而显得有些迷离,慵懒之中透着一股野性的妖娆。
梁远尚如同钢柱般站在一旁,面对聂朵朵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写满了无奈与担忧,终是忍不住开口:“小小姐,现在是任务期间,万一给人发现您军务期间饮酒,怕是又要背处分了……”
聂朵朵根本不理他,高脚杯倾倒,又是一口烈酒下去,辛辣的滋味让她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嘿嘿笑道:“这白族人其他不说,酒杯倒是做得挺精巧……不过他们那红酒甜滋滋的,只有娘们才喝。”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娘们”。
梁远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道:您可不就是……这话他万万不敢说出口。
聂朵朵晃着酒杯,又问道:“老梁,你说军部那帮老古董,为何偏偏把我打发来做这种无聊的护送工作?难道我聂朵朵得的‘星辉铁章’还不够多?不足以证明我能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醉意。
梁远尚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暗自诽谤:不是您得的奖章不多,而是您闯的祸实在太多!“玄龟小妖女”的名号在舰队里谁人不知?上次指挥战舰玩“贴浪漂移”,差点把友舰撞进漩涡;上上次追剿一小股渗透的敌人,直接追过了界,引发全线战争……军部把您调来负责相对安稳的内河运输任务,分明是想让您消停点!
见梁远尚不答,聂朵朵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勾起的那只脚轻轻伸过来,用脚尖勾了勾梁远尚的军裤裤脚:“老梁,你心里是不是又在嘀咕我?嗯?”
梁远尚身体一僵,面皮发烫,正不知如何应对,门外适时响起了敲门声,以及护卫的报告声:“舰长,梁都尉,雏鹰营的两位领队找您二位,说有紧急事务。”
梁远尚心中疑惑,不是刚分开没多久吗?他看了一眼已经醉意朦胧的聂朵朵,连忙对外道:“请他们到舰首稍候,我立刻就来!”他可绝不能让外人看到舰长此刻的模样。
红果舰舰首,雷豹和王进化见只有梁远尚一人匆匆赶来,都是微微一怔。特别是靠近后,从梁远尚身上闻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江风稀释了的酒气,两人心中更是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王进眼神微凝,【虚妄之眼】无声无息地扫过。
【梁远尚,炎黄族人,修为:武道锋锐境巅峰。职务:红果舰护卫队长。(另一身份:聂家家臣,奉命贴身保护小小姐聂朵朵。)】
信息反馈回来,确认梁远尚并无问题,但同时也透露了聂朵朵身份的特殊性——竟是需要家臣专门保护的世家小姐。
看着两人疑惑探究的目光,梁远尚刚毅的脸庞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他干咳一声,掩饰住尴尬,正色问道:“两位去而复返,可是有何要事?”他刻意忽略了对方可能闻到的酒气。
雷豹看向王进,见王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知梁远尚可靠,当下也不再犹豫,沉声道:“梁都尉,事关重大。方才我们下去后,发现这红果舰上,混进了炎黄族的叛徒,已确认投靠了骄阳族!”
梁远尚脸色骤变,瞳孔一缩:“叛徒?你们如何得知?此事非同小可,可有凭据?”他的反应与之前的雷豹如出一辙。
雷豹指向王进,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骄傲:“王进队长是心相师,而且,已是心相洞幽境的修为!”
“洞幽境?!”梁远尚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进,“王队长……你……你今年似乎才十三岁?”他记得登舰登记时看过年龄。
雷豹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远尚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作响。十三岁的洞幽境心相师?!
这简直骇人听闻!
他猛地想起聂家那位被誉为天才的三少爷,好像是去年突破的洞幽境,那时多大?十八岁!老将军当时欣喜若狂,直呼聂家后继有人,甚至不惜代价从外星空送来贺礼……那已经是家族百年不遇的奇才了!可眼前这个少年……
王进没有说话,只是悄然将洞幽境修士那特有的、凝练而深邃的精神威压释放出一丝。
梁远尚感受到那绝非虚假的神念波动,瞬间将所有怀疑抛诸脑后,只剩下巨大的震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问道:“王队长,你发现的那个叛徒,是谁?”
“那人名叫冯朝。”王进清晰地说道。
“冯朝?竟然是他?!”梁远尚脸色再变,脱口而出,“他可是金风城冯家的旁支子弟啊!上个月才通过关系调到红果舰,担任内舱安全官……我们还以为……”他话说一半,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后怕。
“冯家?小小姐?”雷豹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同时看了一眼王进,两人都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被王进踩进泥水的冯家公子冯玉郎。
梁远尚神色有些难看,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二位随我来我的舱室详谈。”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关于舰长……她昨夜亲自检查全舰安全防护,彻夜未眠,此刻正在休息,不便打扰。”这个借口说得他自己都有些脸红。
雷豹眼中疑惑更甚,检查安全不是您这个护卫队长的职责吗?王进悄悄拉了一下雷豹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追问。
第33章 舰藏奸宄,血洗内舱
梁远尚的舱室同样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切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处处体现着严谨的军人作风。
三人落座,梁远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速说道:“我长话短说。冯朝,出身金风城冯家,虽是旁支,但在其族内也算比较重要的支系子弟。”
“果然是那个‘狂风卷半城’的冯家?”雷豹打断确认道,脸色阴沉。王进眼中也闪过一丝冷芒,真是冤家路窄。
梁远尚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他是上个月通过军部调令来的,职务是红果舰的内舱安全官,主要负责舰艇内部,尤其是动力舱、物资舱等关键区域的安全巡查。”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惊,脸色发白,“不好!他若是叛徒,动力舱……玄气炉!他若在那里动了手脚……”
雷豹霍然起身:“不管他有何企图,必须立刻将他控制起来!绝不能让他得逞!”
王进相对冷静,补充道:“雷助理,梁都尉,稍安勿躁。我们刚刚启航,就算他真有企图,此时大概率还未发动,以免过早暴露。贸然动手,若被他察觉反扑或毁坏关键设施,反而不好。”
梁远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王队长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见?”
王进目光锐利:“当务之急,是确认他是否有同伙。最好能找个合理的借口,将全舰军官集合起来,我能一一分辨。此外,立刻秘密派遣绝对可靠之人,暗中监控动力舱等要害区域,确保万无一失。”
梁远尚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有了!每日酉时正点,按舰规,各舱室军官需轮流向舰长……呃,或者我汇报当日运行情况。离现在还有近两个时辰,这个时机正好,不会引起怀疑。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涉及关键岗位的军官分批唤来,麻烦王队长暗中辨认。”
他看向王进,王进点了点头:“此法甚好。”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以提前核对汇报事项为由,先唤一批军官过来,麻烦王队长即刻为我分辨。”梁远尚雷厉风行地说道。
王进再次点头。唯有雷豹在一旁听得更加疑惑:这每日汇报工作,不是应该找舰长吗?怎么听梁都尉这意思,是他来负责?而且聂舰长所谓的“检查安全彻夜未眠”,也透着古怪。
王进见雷豹面露疑色,此刻却不好当着梁远尚的面解释聂朵朵的实际情况,只能悄悄递给他一个“容后再说”的眼神。
雷豹会意,按下心中疑问,眼下捉拿内奸,才是头等大事。
梁远尚立刻起身,通过舱内的传讯法器,以沉稳如常的语气,开始呼叫几名军官的名字。
王进化凝神静气,洞幽境的神念蓄势待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这艘航行在沧澜江上的战舰,一场无声的甄别与抓捕,即将在这看似平静的航程中展开。
江风呼啸,吹动着战舰破浪前行,甲板上值守的雏鹰们依旧目光炯炯,丝毫不知舰舱之内,已是暗流涌动,杀机隐现。
梁远尚的舱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先前被传唤来的几名关键岗位军官,已在王进化无声无息的【虚妄之眼】扫视下确认清白,并被梁远尚以各种理由支开。
此刻,舱内多了三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军官,皆是梁远尚绝对信任的心腹,修为均在熔炉境中期以上,是护卫队中的精锐。
“目标,内舱安全官冯朝。位置,应在前往动力舱巡查的路径上或其办公室附近。”梁远尚快速下达指令,语气冷硬如铁,“王队长已确认其叛徒身份,修为熔炉境中期,修有骄阳族刺杀秘术《隐杀诀》,极度危险。行动要快、要准、要无声!绝不能给他破坏或示警的机会!”
“是!”三名心腹低声领命,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
“王队长,还需你……”梁远尚看向王进。
王进点头:“我会以神念遮蔽你们行动区域的能量波动,并锁定冯朝的位置。”洞幽境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瞬间笼罩了目标区域,如同在战舰内部张开了一张无形的蛛网,其上每一个生命的气息都清晰可辨。
很快,他低声道:“找到了,他正在通往第二物资舱的廊道里,独自一人,步伐平稳,似在例行巡查。”
“好机会!动手!”梁远尚眼中寒光一闪。
三名心腹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舱门,身影迅速融入舰艇内部复杂的光影之中。
王进的神念如影随形,不仅为他们指引方向,更在他们周围布下了一层极难察觉的精神屏障,最大限度地隔绝了元力波动和声响。
廊道中,冯朝正背着手,看似悠闲地走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就在他经过一个交叉口的瞬间——
左右两侧的检修暗门猛地弹开!正前方一道舱门也同时滑开!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出!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凝聚到极致的杀意和快到极致的动作!
一人直取其后脑,掌风凌厉,意图瞬间击晕;一人锁其双臂,指如铁钳,元力吞吐间已封堵其经脉运行;最后一人则如毒蛇出洞,一指精准点向其丹田气海,要废其修为!
这三人的配合妙到巅毫,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冯朝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转为极度的惊骇!他完全没料到袭击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精准!他甚至没能提前感知到任何杀气和能量波动!
仓促之间,他体内《隐杀诀》的元力本能地就要爆发反抗,身体也试图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要害。
然而,王进的神念压制在此刻起到了关键作用!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精神力量猛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的思维和元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决定了胜负。
“砰!”“咔嚓!”
沉闷的击打声与细微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冯朝双眼猛地凸出,口中溢血,凝聚的元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了下去,被三名护卫死死制住,瞬间被特制的元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连嘴巴都被一道符箓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从出手到制服,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廊道内很快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梁远尚的舱室被临时改为了审讯室。
冯朝被扔在地上,口中的符箓已被揭开,但元力锁链依旧牢牢束缚着他。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有恃无恐的桀骜。
“冯朝!你身为炎黄军官,竟投靠骄阳异族,该当何罪?!”梁远尚厉声喝问。
冯朝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梁都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冯朝对炎黄忠心耿耿,你无凭无据,仅凭这不知道哪来的小子一句话,就敢污蔑我?等我冯家知晓,定要你好看!”
他咬死不肯承认,态度极其强硬。
雷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一时拿他没办法。
严刑逼供非他所长,而且对方若真是冯家重要支系,没有铁证,事后确实麻烦。
僵持之际,王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所有事,必有同伙。梁都尉,可否将全舰所有普通舰员,分批次召集至宽敞处?譬如餐厅或下层货舱?我可一一辨认。”
梁远尚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王进的意思。冯朝闻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变,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王进和梁远尚的眼睛。
“好!就依王队长之言!”梁远尚下定决心,立刻下令,以“舰长进行战前动员及安全检查”为由,分批召集所有舰员前往空间较大的下层备用货舱集合。
过程枯燥而漫长,但结果却令人触目惊心!
红果号共有舰员一百六十三人。王进化站在暗处,洞幽境的神念配合【虚妄之眼】仔细扫过每一张面孔。
【李顺,炎黄族,普通水手。】
【张才,炎黄族,轮机舱杂役。】
……
【山本五郎(伪装),骄阳族,死士。修为:铁躯境巅峰。伪装身份:三等轮机组员。】
【犬养息(伪装),骄阳族,死士。修为:铁骨境初期。伪装身份:仓库管理员。】
……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信息在王进心间流淌。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当最后一批舰员检查完毕,王进对身旁脸色铁青的梁远尚和雷豹沉声道:“一百六十三人中,有十五人,是骄阳族死士伪装!修为最高者铁骨境中期,最低者铁躯境后期。他们分布的位置……动力舱辅助岗位三人,轮机组四人,弹药库看守两人,物资仓库三人,甚至厨房都有三人!”
梁远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些位置,无一不是战舰的要害或关键补给点!若是同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更令人发指的是,经过暗查,这些岗位原本的炎黄族舰员,都在最近一个月内因各种“意外”身亡或失踪,显然早已被灭口!
“动手!全部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梁远尚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抓捕过程瞬间爆发,下层货舱及各个岗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那十五名骄阳死士见身份暴露,竟无一人投降求饶,眼中瞬间爆发出疯狂与决绝的光芒,嘶吼着拔出隐藏的短刃、淬毒的苦无,甚至直接引爆随身携带的微型爆炸物,悍然发动自杀式攻击!
“为了圣族荣耀!”
“板载!”
怒吼声、爆炸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船舱!
早有准备的梁远尚及其心腹护卫们虽惊不乱,结阵迎敌,元力光芒爆闪。
王进更是将洞幽境神念催动到极致,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重锤,精准地砸向每一个试图自爆或顽抗的死士,瞬间扰乱他们的心神和元力运转,为护卫们的斩杀创造机会。
一时间,货舱内血光四溅,元力轰鸣。
虽然死士们的反抗激烈无比,甚至有两名护卫猝不及防下被自爆波及,受了轻伤,但在梁远尚这位锋锐境巅峰高手和王进这个bug般存在的洞幽境心相师联手镇压下,战斗很快平息。
十五名骄阳死士,全部伏诛,无一生还!
第34章 陨星秘痕,线索灰飞
当十五具血肉模糊、甚至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拖到冯朝面前,重重丢在地上时,冯朝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桀骜终于彻底崩溃。他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神涣散,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说!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梁远尚一脚踩在冯朝胸口,厉声逼问。
冯朝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萎靡在地,颤声道:“我…我只负责…利用职务之便,在指定时间…通过安全官内部的特殊通讯器…发出信号,告知舰船精确方位……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接应的是谁…具体要做什么…啊——!!!”
就在他刚说到“发出信号”四个字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阴冷、邪恶、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仿佛凭空而生,猛地降临在这狭小的舱室之内!
“呃啊啊啊——!”
冯朝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眼、双耳、鼻孔、嘴巴同时喷涌出粘稠的黑血!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恶鬼攥住,剧烈地抽搐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无边的痛苦和恐惧凝固在他扭曲的脸上。
不过十余息的时间,他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瞳孔彻底放大,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死去不到三息,尸体竟开始飞速地溃烂、融化!皮肤肌肉如同遇热的蜡油般剥落塌陷,露出森森白骨,而白骨也迅速变黑发脆,最终连同衣物一起,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的黑色胶泥状物质!
仿佛有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或禁制,在他试图透露核心机密的瞬间,便跨越虚空而来,瞬间将其从灵魂到肉体彻底抹除!
舱室内,一时间死寂无声。
梁远尚、雷豹,甚至包括王进,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敌人手段之诡异、狠辣、决绝,远超想象!
王进凝视着那滩仍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胶泥,眼神无比凝重。
冯朝化成的的那滩恶臭粘稠的黑色胶泥仍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舱室内死寂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众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梁远尚和雷豹脸色极其难看,敌人这种远程触发、瞬间灭口、毁尸灭迹的诡异狠辣手段,让他们脊背发凉,更意味着线索彻底中断。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王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梁都尉,雷助理,借一步说话。”
他将两人引到舱室角落,目光扫过地上那十六具尸体,沉声道:“敌人手段虽诡秘,但也并非全无痕迹。我……师门有一秘法,或可从这些残骸之上,追溯些许线索。”
梁远尚和雷豹同时一怔,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从这堆烂肉和胶泥上追溯线索?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雷豹更是疑惑万分,他这三年几乎与王进形影不离,从未听说王进还会这等秘法?师门?他何时有的师门?
看到两人眼中的怀疑,王进不再多言。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手背朝上,体内《星辉炼神篇》与《万象炼心鼎章》的元力与神念同时微微运转,集中于掌背。
下一刻,在梁远尚和雷豹震惊的目光中,王进的掌背皮肤之下,一点璀璨的星芒缓缓亮起,随即迅速勾勒延伸,化作一道流星飞坠般的玄奥印记!
那印记仿佛由纯净的星光凝聚而成,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隐隐有一种镇压虚空、指引命运的浩瀚意蕴。
梁远尚对此印记感到陌生而敬畏,只觉得其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他的理解。
而一旁的雷豹,在看到这印记的瞬间,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他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到极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的横肉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起来!
这个印记……他认识!
他岂止是认识!
商会那位地位尊崇的秦无涯长老,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曾于施展强大心相术法时,手背上短暂浮现过与此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
当时有人私下敬畏地告诉他,那是“陨星一脉”的真传印记!而秦长老,乃是那位镇守极炎魔渊、在人族巅峰强者中都享有赫赫威名的“陨星尊者”的弟子!
“您……您……您是……”雷豹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无法成言。他看着眼前年仅十三岁、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年,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这位刀头舔血的汉子,竟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敬语,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王进收回手掌,那流星印记随之隐没,他语气平静地轻声道:“秦长老,是我六师兄。”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坐实了雷豹那不敢置信的猜想!
难怪……难怪此子天赋妖孽至此!
难怪他能一眼看穿叛徒和伪装!
难怪他修行速度如此之快!
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是那位尊者的弟子!是陨星一脉的小师叔!
雷豹只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地连连点头,嘴巴张合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向王进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
梁远尚虽不清楚陨星印记代表什么,但看雷豹这见了鬼般、甚至带上惶恐敬畏的反应,立刻明白王进口中的“师门”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其秘法定然非同小可,且绝不容外泄。
他当即压下心中骇浪,果断道:“明白!王队长需要多久?我们为您护法!”
说罢,他不再多问,一把拉住仍在恍惚状态的雷豹,对舱室内其他几名同样震惊却不明所以的心腹护卫挥手下令:“所有人,立刻退出舱室!封锁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人虽满心疑惑,但军令如山,迅速抬着两名轻伤同伴退了出去。梁远尚最后退出,深深看了王进一眼,缓缓关上了舱门。
舱内只剩下王进和十六具“薪柴”。
王进不再耽搁,意识沉入识海,引动那团已壮大至鸡卵大小、金光璀璨的“炎黄薪火”。
嗡!
无形无质的炽白火焰自他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覆盖上那滩黑色胶泥和十五具骄阳死士的尸体。
火焰燃烧,却奇异地带不走一丝热量,反而让舱内的阴冷邪恶气息为之一清。那些血肉、胶泥在炽白火焰中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被薪火汲取。
约莫一刻钟后,火焰收回。地上只余下十六小撮纯净的白色灰烬,再无半点污秽残留。
而识海深处,薪火旁的光点又多出了十四枚。
王进神念扫过:
【体魄精华】:8点;
【精神精华】:3点;
【技能】:隐杀诀(初级)*2;
此外,还有一枚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朦胧紫光的碎片——【记忆碎片】*1。
“记忆碎片?”王进心中一动,神念集中其上。
霎时间,那枚紫色光点没入薪火之中。
薪火上空,如同水镜般浮现出一段模糊却连贯的影像:
视角似乎是冯朝的第一人称。
他身处一个狭小的舱室,面对着一面空荡荡的金属墙壁。他双手快速掐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指诀,指尖有微弱的、带着阴冷气息的元力注入墙壁。
下一刻,那面原本光滑的墙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片由无数扭曲线条和怪异符号构成的诡异纹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冯朝神情紧张而专注,伸出手指,快速在那片纹路的几个特定节点上依次点击了数下。
被他点中的节点微微闪烁后,迅速黯淡下去,整片纹路也随之隐没,墙壁恢复原样。
同时,在王进的识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段由怪异符号组成的密码文字,正是冯朝方才点击顺序所对应的信息!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记忆碎片消耗殆尽。
王进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找到了!通讯法和密码!”
他立刻打开舱门,对守在外面的梁远尚和雷豹道:“我知道他如何通讯了,在他的舱室!”
众人精神大振,立刻在王进的带领下,快速赶往冯朝作为内舱安全官的独立舱室。
进入这间狭小却设备齐全的舱室,王进化径直走到一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合金墙壁前。他回忆着记忆碎片中的指诀,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舞动,一缕精纯的神念混合着元力,依循着特定的轨迹注入墙壁。
嗡……
墙壁表面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那片诡异扭曲的幽暗纹路再次浮现出来!
“就是它!”梁远尚低呼。
王进不敢怠慢,立刻按照识海中得到的密码顺序,伸出手指,快速点向纹路上的那几个特定节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第二个节点时——
异变再生!
那片幽暗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整个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极其熟悉、充满暴虐恶意的意念如同毒蛇般从中窜出,猛地扑向王进!
“小心!”梁远尚和雷豹同时惊呼。
王进化早有警惕,在那赤光亮起的瞬间便已闪电般收手后退,同时洞幽境神念轰然爆发,在身前布下一道坚韧的精神屏障!
“嘭!”
那股恶意意念撞在精神屏障上,发出一声无声的爆鸣,消散开来。但王进依旧感到神魂微微一震。
“快退!离开这里!”王进急喝道。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鱼贯冲出舱门。
就在最后一人踏出舱门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整条廊道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只见冯朝舱室那面刻画着纹路的墙壁猛然向内炸裂开来!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和高温火焰喷射而出,瞬间将舱室内的一切设备撕成碎片!
浓烟和火光从门内涌出,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最后一丝线索,就在他们眼前,被敌人以如此酷烈的方式彻底斩断!
而这时,王进识海内的薪火微微一振。
【及时识别异族阴谋,清除人族叛徒,避免重大伤亡,薪火微涨。】
众人望着那浓烟滚滚的舱室,脸色都难看至极,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沮丧感。敌人布置之周密、反应之迅速、手段之决绝,简直令人窒息。
梁远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挫败感,转头对众人道:“都打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我们揪出了所有内奸,挫败了他们在舰上直接破坏的阴谋,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我会将今日之事,详细写入军情简报上报军部。该属于诸位的功劳,绝不会少!”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才重新振奋起来。
是啊,虽然未能顺藤摸瓜,但至少保证了战舰和自身的安全,还在无形中立下大功,确实值得庆幸。几名护卫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喜色。
第35章 深夜遇袭
与此同时,舰长室内。
聂朵朵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迷迷糊糊地从酣睡中醒来。
她只觉口干舌燥,脑袋里像是有一群龙血战驹在奔腾,呆坐在乱糟糟的床铺上,好半天都没彻底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床边摸索,想去拿那瓶喝了一半的高度粮食酒,却摸了个空。
“嗯?”她疑惑地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四下张望,这才发现整个舰长室不知何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酒瓶都不翼而飞,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老梁……你又动了我的酒……”她咕咕哝哝地抱怨着,声音沙哑。
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她晃晃悠悠地下床,用冷水泼了泼脸,总算清醒了几分。换上一身干净的校尉军服,勉强将那股宿醉的难受劲压下去,她推开舰长室的门,打算去餐厅找点吃的。
门口值守的卫兵见到她,立刻挺直腰板敬礼:“舰长!”
聂朵朵随意地摆了摆手,顺口问道:“没什么事吧?航行还顺利?”
那卫兵脸上闪过一丝古怪,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报告舰长!就在您休息期间,梁都尉和王进队长他们……发现了大量骄阳族潜伏的死士和内奸,并且……发生了战斗和爆炸……”
“哦,没事就好……啥?!!”聂朵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意点了点头,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宿醉瞬间被吓醒了大半,声音陡然拔高,“死士?!内奸?!战斗?!爆炸?!在哪?什么时候的事?快说清楚!”
当聂朵朵捧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军情简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只觉得脑袋里比宿醉时还要混乱。
她不过是……嗯,小酌了几杯,睡了一觉,怎么一觉醒来,她的红果号上就经历了揪内奸、清死士、爆舱室这么多惊心动魄的大事?
整份简报写得清晰明白,功劳分配明确,唯独关于她这位舰长的描述,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坚守舰长室,统筹全局”。
这……这谎撒得也太明显了吧?哪个舰长统筹全局能统到人事不省?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正在检查舰体损伤报告的梁远尚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心虚问道:“老梁……你说,这份简报发回去,我爹……他会不会又猜到我没干正事,躲起来酗酒了?”
梁远尚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小小姐,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根据我们的分析,骄阳异族布置如此周密,绝不会因内应被拔除就放弃行动。我们商……”
话未说完,聂朵朵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怜兮兮地打断他,指着简报上“我们商议决定”之类的字眼,急切地问:“老梁,你说的这个‘我们’……包括我吗?”
梁远尚:“……”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发堵,自己刚才绝对是脑子被玄气炉熏坏了才会跟她讨论正事。
他斩钉截铁地道:“小小姐!从现在开始,直到安全抵达碧涛防线,请您务必、一定、老老实实地待在舰长室里!这就是对红果号最大的贡献!”
他顿了顿,看着聂朵朵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近乎恳求:“还有……算我老梁求您了,别再想着什么‘撞击战术’了。红果号只是一级玄龟舰,不是将军为您定制的那艘特制突击舰!别动不动就用舰首去撞人家!您三位哥哥的薪俸和补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上次赔偿友舰的维修费还没结清呢!再来几次,他们怕是连修炼用的最后一块下品灵石都要赔进去了!”
聂朵朵被说得讪讪的,撇了撇嘴,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却没再反驳,只是眼神飘忽,不知又在琢磨什么。
……
寅时,夜色最浓。
红果号战舰悄然降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沧澜江水面飞行,巨大的舰体破开云层,带来的强劲气流在下方的河道上推起汹涌的浪潮。
王进没有待在舱室,而是坐在甲板一侧,与正在值守的一个小队学员低声交谈着。
几人对于傍晚时分舰内发生的惊变已有耳闻,脸上还带着兴奋与后怕。王进并未过多隐瞒,直言清理内奸是大家的功劳,战情简报上所有雏鹰营学员都有份,这让几名少年激动不已。
他没有说的是,就在两个时辰前,总教习赵乾坤已亲自率领三十余名雏鹰营精锐教官,借着夜色和江面水汽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登上了红果号,此刻正隐藏在舰艇各处的战斗岗位上。
同时,梁远尚通过军方秘密渠道发出的求援也已得到回应,已有军方高手在更外围的区域隐秘待敌,张网已待。
寅时两刻刚过,正在与学员说话的王进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洞幽境的神念感知到,下方河道那原本规律涌动的浪潮,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悄然改变了水流的方向。
有情况!
他瞬间起身,对身旁几名值守学员平静道:“余下时间我来替你们,你们先回舱室休息。”
这几名学员与王进并肩训练三年,早已形成了绝对的信任和默契,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礼:“是!队长!”随即迅速列队,有序地走向通往舱室的入口。
就在最后一名学员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的刹那——
“好胆!!!”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喝陡然从战舰上方的高空响起!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红果号都微微一颤!
刚刚回到舱内的学员们被这熟悉的声音惊得一愣。
“是总教习的声音?”
“他怎么在船上?!”
那小队长反应极快,立刻低吼道:“别愣着!舰外遇敌!快!叫醒所有人!披甲!警戒!”学员们瞬间行动起来,如同高效的战争机器,迅速奔向各个舱室。
而此刻,舰船之外,已是风云突变!
只见高空之上,总教习赵乾坤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傲然矗立,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夜色中更显凶悍。面对下方骤然袭来的数道漆黑如墨、刁钻狠辣的偷袭能量,他竟是不闪不避,怒吼声中,一拳轰出!
重岳境武修的恐怖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那一拳击出,仿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巍峨山岳被凭空搬来,裹挟着无匹的重量与镇压一切的意志,轰然砸落!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几道偷袭的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崩碎、湮灭!
拳罡余势不减,如同实质般的巨大金色拳印,狠狠砸向下方的江面!
轰隆!!!
江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凹陷,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红果舰甲板两侧的暗门齐齐滑开,早已埋伏好的精锐将士和雏鹰营教官们蜂拥而出,瞬间结阵,各色元力光芒爆闪,杀向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围拢过来的敌人!
锋锐境修士的战斗方式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的元力凝练无比,透体而出,化作刀罡、剑芒、枪影,锋锐无匹,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尤其是护卫队长梁远尚,他手持一对沉重的乌金锏,修炼的正是杀伐最强的兵主之道!
此刻他如同人形凶兽,双锏挥舞间,磅礴的兵煞之气如同黑色潮汐般汹涌而出,那煞气不仅沉重,更带着撕裂神魂、污秽元力的可怕效果!
一名熔炉境的骄阳刺客刚扑上来,便被他一锏连人带武器砸得四分五裂,血雨纷飞!
熔炉境的修士则气血奔涌如熔炉,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气血纱衣,力量、速度、耐力远超常人,他们多是近身搏杀,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气血爆发时甚至能短暂震开敌人的元力攻击。
而他们的敌人,大多身形瘦小灵活,穿着贴身的黑色夜行衣,使用的多是短刃、苦无、钩索之类的奇门兵器,身法诡异,攻击刁钻狠毒,显然是擅长偷袭刺杀的类型。
但为首的数名首领,却是个例外,他们体型魁梧,手持长刀重斧,打法大开大合,狂猛的元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锋锐境巅峰!与梁远尚等人硬碰硬地对撞在一起,一时间元力轰鸣,劲气四溢!
王进在敌人出现的瞬间,便已抽刀退至舱室门口,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看到来袭的敌人不过千余,领头者也只是锋锐境,立刻明白这不过是敌人的先锋试探部队,真正的杀招必然还在后面!
军方的援军至今未现,恐怕也是在等待更大的鱼上钩。
他心念电转,立刻朝着后方舱室沉声喝道:“所有学员听令!以原小队为单位,全副披甲,即刻出舱列队!”
王进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水中的冰块,瞬间在舱室内激起层层涟漪,却又被严格的纪律迅速压下。
各小队队长低吼着重复指令,学员们以最快速度检查甲胄、兵器,眼中虽有初临战阵的紧张,但更多的却是被压抑已久的战意和信任——对王进的绝对信任。
然而,就在第一批学员即将冲出舱门的刹那——
“呜——呜——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迥异于以往任何信号的警报鸣笛声,陡然响彻红果号的每一个角落!其声急促无比,带着最高级别的警示意味!
紧接着,聂朵朵那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通过舰内传讯法阵响彻全舰: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前方及左右两翼,发现大量不明身份舰艇!能量反应极高!非友军单位!重复,非友军单位!所有外部作战人员,立即放弃接舷战,撤回本舰!所有单位,即刻归位!准备迎接冲击!这不是演习!”
她的声音一连响了三遍,彻底盖过了外界的喊杀与爆炸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红果号上方的夜空,仿佛被浓墨彻底染透,数个庞大无比、形状狰狞的漆黑影子,如同从深渊中浮出的巨兽,缓缓自云层中显现出它们压迫感十足的身影!
其体积远超红果号,舰体表面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和危险的符文微光,巨大的主炮炮口已然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真正的杀招来了!
这绝非先前那些试探的刺客和先锋,而是骄阳族真正的猎杀舰队!
高空中的赵乾坤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一拳逼退纠缠的一名敌方锋锐境首领,声如洪钟般吼道:“撤!全部撤回红果号!”
命令下达,所有正在舰外奋战的教官、军士毫不犹豫,立刻摆脱对手,如同退潮般迅捷而有序地向着红果舰敞开的各个入口撤退。
梁远尚双锏狂舞,煞气滔天,死死断后,将几名试图追击的敌人硬生生砸飞出去。
敌人显然没料到红果号反应如此迅速果断,攻势为之一滞。就在这短暂的间隙,所有人员均已成功撤回舰内,所有舱门瞬间紧闭!
嗡——!
一层厚实、散发着沉稳土黄色光芒的能量光罩瞬间升起,将整个红果号笼罩其中——正是玄龟舰的保命根本,“磐石光罩”!
几乎就在光罩升起的下一秒!
数道粗大无比、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炽热光柱,从那几艘突然出现的漆黑巨舰主炮中喷射而出,狠狠地轰击在磐石光罩之上!
第36章 神念织天网,心相显神威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磐石光罩剧烈地波动起来,荡漾起无数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舰身更是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终究,它顽强地顶住了这第一轮恐怖的集火攻击!
舰桥内,聂朵朵死死抓着控制台,脸色因元力过度注入控制核心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嘴里飞快地计算着:“能量输出百分之二百三!护盾强度急速下降!左舷三号、五号符文阵列过载损坏!老梁!带人立刻去抢修!”
然而,就在那几艘漆黑巨舰调整角度,准备进行第二轮足以撕碎磐石光罩的齐射时——
“呜——嗡——”
“咚!咚!咚!”
沉重、苍凉、却带着无上威严与力量的号角声与战鼓声,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自九幽之下响起,骤然打破了夜空下的死亡节奏!
声音来自红果号的后方,来自沧澜江的下游方向!
只见下游的夜空与水天相接之处,巨大的舰影如同撕裂夜幕的山峦,缓缓浮现!
为首一艘战舰,体型甚至比那几艘漆黑的骄阳巨舰还要庞大一圈!舰首并非玄龟舰的圆钝或普通战舰的尖锐,而是一个狰狞无比的赤红色蛟龙头颅!
蛟龙张口,口中凝聚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能量!舰体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冷却的熔岩锻造而成,上面布满了无数玄奥强大的攻击符文,如同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在此刻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赤蛟级!人族三级主力战舰!
在它的左右两翼,各有两艘艘流线型优美、通体青碧、如同展翅神鸟的青鸾级二级高速突击舰!而在更后方,是十余艘如同坚实堡垒般的玄龟级一级战舰!
庞大的炎黄舰队,如同神兵天降,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亘于沧澜江上,冰冷的炮口齐齐对准了那几艘骤然陷入寂静的骄阳族黑色巨舰!
赤蛟舰舰首,一道恢弘浩大、蕴含着磅礴意志的声音滚滚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骄阳魍魉,安敢犯我炎黄疆域!此路不通!”
赤蛟舰舰首,那巍峨如山的身影——聂血锋,声若洪钟,响彻云霄。
然而,回应他的却并非预料中的惊惶,而是一道阴冷尖锐、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自对面一艘最为狰狞的漆黑巨舰中传出:
“聂血锋!你终于舍得走出你那王八壳子了吗?看来这几条小杂鱼,还真把你这条老赤蛟引出来了!”
聂血锋虎目圆睁,须发皆张,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阵震天大笑:“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条躲在阴沟里的老泥鳅——冯子谦!怎么?你们冯家终于不藏着掖着,要跳出来明着当炎黄之耻、人族之屑了吗?!也是,没有你冯家的掩护,那帮子杂碎也没可能聚集起这些舰队!”
那被称作冯子谦的声音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更加尖厉怨毒,似乎被戳中了痛处。
但他话音未落,却陡然色变,暴吼道:“聂血锋!你他妈还是这么阴险!全军突击!给我撕开他们的阵型!”
然而,聂血锋的笑声更加畅快豪迈,带着绝对的自信与杀意:“现在才发现?晚了!传我将令!今夜,侵入沧澜江之敌,一艘不留,一人不赦!斩尽杀绝!”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战舰引擎的狂暴轰鸣,瞬间点燃了整片夜空!
就在冯子谦命令下达的同一瞬间,骄阳舰队左后方的虚空如同水幕般一阵扭曲,一支早已埋伏多时的炎黄突击舰队猛地跃出!正是以两艘青鸾级高速突击舰为首,带领着十余艘经过特殊改装、强化了突击能力的玄龟舰!
它们如同幽灵般出现,蓄势已久的首轮齐射,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一艘措手不及的骄阳护卫舰的侧舷!
那艘护卫舰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舰体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撕裂,内部发生连锁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翻滚的火球,照亮了半边天穹,残骸如同流星雨般坠向下方的沧澜江!
一击得手,这支奇兵舰队毫不停留,如同利刃般狠狠扎入骄阳舰队的侧翼阵线!
在冲入敌阵的刹那,舰队阵型倏然变幻,十余艘玄龟舰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迅速散开,并不与敌方主力战舰硬撼,而是精准地贴靠向那些试图调整阵型、或因慌乱而露出破绽的敌舰边缘!
下一刻,无数道勾索、登舰板瞬间弹出,牢牢抓住敌舰!早已准备就绪的炎黄精锐将士,身披重甲,怒吼着发起了凶悍的接舷战!他们要从内部撕裂这些敌人的战舰!
正面战场,双方的主力舰队也轰然对撞!
赤蛟级巨舰主炮——“裂空玄炮”再次怒吼,粗大的暗红色能量光柱撕裂黑暗,狠狠撞向对面的骄阳巨舰!
骄阳巨舰也不甘示弱,漆黑的舰身上幽光闪烁,射出道道惨绿色的腐蚀性能量光束,与裂空玄炮的光柱对撞、湮灭,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和恐怖的能量风暴!
青鸾级战舰则发挥其高速机动的特性,如同战场上的优雅刺客,在炮火间隙中穿梭,它们的“连环灵弩阵”射速极快,如同疾风骤雨,专门点杀敌方战舰的观测阵眼、副炮炮位等脆弱部位,为主力舰创造机会。
玄龟舰则结成了坚实的防御阵型,厚重的“磐石光罩”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城墙,为前方的赤蛟和青鸾抵挡来自侧翼和流矢的攻击。
战舰的排列与机动,不再是简单的对冲,而是如同沙场老将排兵布阵,时而锋矢突击,时而雁行展开,时而龟缩防御,将各级战舰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阵型变换,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炮火对轰!
然而,人族舰队最大的优势,并非仅仅在于战舰本身。
只见在那十余艘主力战舰的舰首,各自屹立着一位身穿法袍、气息渊深的身影。他们皆是心相师,修为至少也在心碑境之上!
此刻,他们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柔和却磅礴的神念波动。十余道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桥梁,在空中交织、链接,最终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炎黄舰队、庞大而精密的无形网络——“协同阵网”!
所有的命令,无需旗语,无需传令兵,皆通过这张神念网络瞬息传达至每一艘战舰的指挥官乃至关键岗位操作者脑中,速度远超对方,且绝无泄密之虞!
更大的优势在于,这张神念之网还兼具强大的探测与辅助作战功能:
心相师们合力,神念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蔓延过战场,能提前感知敌方能量聚集、探测隐形单位、甚至大致判断敌方舰长的战术意图。
在接舷战中,神念网络能将敌方战舰的结构弱点、人员聚集点、能量核心位置等关键信息,实时共享给已登舰的战士,指引他们进行最有效的破坏和杀戮。
强大的神念可以化作无形冲击,干扰敌方炮手的瞄准,扰乱敌方指挥官的心神,甚至能让修为较低的敌人陷入幻境或直接精神崩溃!
个别专精攻击的心相师,更能将神念凝聚成无形的利矛,跨越虚空,直接攻击敌方舰桥内的指挥人员或关键岗位的操作者,杀人于无形!
在这张“心念之网”的加持下,炎黄舰队仿佛拥有了统一的意志和千里眼顺风耳,攻则如臂指使,精准狠辣;守则协同如一,滴水不漏。
往往敌方战舰刚有异动,炎黄舰队已做出最优应对;敌方接舷战士刚冲出舱门,便发现等待他们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集火攻击和针对他们弱点的致命打击!
接舷战的区域,已然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但优势却在人族这一边!
然而,心相师也并非无敌。
当他们全力维持神念网络、进行探测和辅助时,自身的防御便降到了最低点,极度依赖身旁武者的保护。
骄阳异族显然深知这一点!
“杀心相师!”有尖锐的指令在敌军中传递。
顿时,无数骄阳死士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各艘人族战舰的舰首扑去!
他们动用各种诡异手段:有的身体突然化作黑烟潜行,有的直接自爆开路,有的释放出毒雾诅咒,有的甚至驾驭着小型自杀式飞梭,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撞向舰首保护圈!
为了保护这些至关重要的心相师,人族武者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们结成战阵,用身体铸成防线,怒吼着与那些悍不畏死的敌人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元力爆鸣,鲜血不断泼洒在甲板上,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不断有武者被诡异的攻击命中,惨叫着倒下,但立刻就有更多的人顶上去,用自己的生命为心相师争取那宝贵的施法时间。
各个战舰内的将士都杀红了眼,舍生忘死,因为他们知道,心相师们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胜负!
战场,陷入了惨烈而焦灼的消耗战。神念之网虽强,但维系它的代价,正在不断加大。
第37章 红果奇袭,神念初织
沧澜江上空,大战已臻白热化。
赤蛟级主炮“裂空玄炮”的怒吼与骄阳巨舰惨绿光束的对撞,如同天神震怒,每一次轰鸣都让夜空为之失色。
青鸾级战舰化作青色闪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连环灵弩泼洒出的死亡之雨精准点杀着敌舰的薄弱环节。
庞大的玄龟舰群结成移动堡垒,磐石光罩连成一片,顽强抵御着四面八方的冲击。接舷战的区域更是血肉横飞,怒吼、惨叫、兵刃碰撞声与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在这片恢弘而惨烈的画卷后方,却有一艘战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正是一级玄龟舰“红果号”。
它没有被纳入那覆盖整个主力舰队、神妙无比的“心念协同阵网”,并非被遗忘,而是其基础配置和运输舰的定位,在这场级别的决战中,实在难以起到关键作用,如同巨人身旁的孩童,只能远远观望。
舰上,将士们正在忙着为受伤的同伴包扎疗伤。他们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不约而同地望向远方那片被各色能量光芒照得如同白昼的空域,眼中充满了渴望与遗憾。
身为军人,无法参与这等规模的大战,无疑是最大的憾事。
许多人没有注意到,脚下这艘红果舰,航向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它从舰队最后方的安全区,缓缓向右后方偏移,然后,在一个看似顺理成章的迂回机动中,悄悄掉转了船头,朝着战场的外侧,也就是敌方舰队的右翼方向驶去。
正在帮助一名伤员固定手臂的王进,眉头忽然一皱。
他洞幽境的神念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的感知,此刻清晰地察觉到舰艇航行方向的细微变化以及动力炉输出的悄然提升。
这不是后方的航线!
他立刻起身,目光扫过甲板,很快找到了正坐在一堆缆绳上休息、脸色依旧有些发黑的梁远尚。
“梁都尉,”王进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战舰航向有变,正在脱离后方区域,向敌舰右翼方向移动。”
梁远尚原本因战事稍缓的脸色骤然绷紧!
他猛地站起,甚至来不及对王进说什么,周身元力微涌,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直射舰桥方向,只留下一句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在风中消散:“聂朵朵!你好大的胆子!”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正当王进心中疑虑愈深之时,聂朵朵的声音通过舰内传讯法阵响起,清晰地传遍甲板:“请赵乾坤总教习、雷豹助理、王进队长,即刻来舰长室议事。”
王进心中一动,与闻声走来的赵乾坤、雷豹对视一眼,三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疑惑。
他们快步走向舰桥,王进能清晰地感知到,红果舰的速度正在进一步加快,船体破开风浪的呼啸声变得更加尖锐。
推开舰长室的门,只见聂朵朵正站在战术星图前,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笑容,眼眸亮得惊人。梁远尚则黑着一张脸,抱臂靠在角落的舱壁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诸位来得正好!”聂朵朵热情地招呼,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军事会议,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前方大战正酣,功勋就在眼前。我就想问一句,诸位想不想亲手杀敌,立下实实在在的战功?”
赵乾坤虽不明所以,但军人本性让他朗声笑道:“聂舰长说笑了,杀敌立功,自是吾辈所求!”
“好!”聂朵朵的笑容更加灿烂,“那我这有个法子,或许能让我们这艘小小的红果号,在这场大战中啃下一块肥肉,就看诸位敢不敢干了!”
赵乾坤浓眉一挑:“哦?小舰长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平时,有人敢叫她“小舰长”,聂朵朵早就跳起来了,但此刻她心情极佳,暂且忍了。
聂朵朵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向敌方舰队的右翼:“诸位请看,现在战场焦点完全被我方左翼的突击舰队和正面的主力交锋吸引,敌军右翼为了维持阵型,必然相对空虚,警惕性也会降到最低。若是此时,有一支奇兵从其右翼薄弱处突然杀入,进行接舷近战,你们说,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梁远尚终于忍不住,闷声打断:“舰长!我们只是最基础的玄龟舰,没有青鸾级的速度和突击火力,更没有赤蛟级的防御和主炮,拿什么突入?就算侥幸靠近,又如何撕开敌舰防御?”
聂朵朵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胸有成竹地道:“我们不求突击多远,也不求炮战对轰。我们就打接舷战!梁都尉,你看看我们船上有什么?有你这位兵主之道的锋锐境巅峰高手!有赵总教习这位身经百战的重岳境强者!有雷助理这等悍将!还有数百名经验丰富的将士和雏鹰营的三百多名天才学员!这股力量凝聚起来,突袭一两艘落单或受伤的敌方护卫舰,进行接舷白刃战,难道没有胜算吗?”
她这么一数,赵乾坤和雷豹的眼神都微微变化。
仔细一想,抛开战舰性能不谈,单论舰上的人员战力,尤其是高端战力,确实不容小觑,突袭成功的可能性……似乎真的存在!
赵乾坤沉吟道:“聂舰长的想法很大胆,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行。只是……接舷战伤亡必大,若无心相师以神念网络协调指挥、洞察弱点、扰敌助我,我们即便能成功接舷,也可能陷入苦战,最终损失惨重,对战局的影响反而微乎其微。”
听到这话,聂朵朵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用一种“你居然不知道?”的惊讶表情看着赵乾坤,脆生生道:“赵总教习,你不知道吗?王进队长,可是洞幽境的心相师啊!”
“什么?洞幽境?!”赵乾坤猛地转头看向王进,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惊,“王进,你……你何时突破的?!”
王进微微一笑,平静答道:“回总教习,是出发前夜,侥幸突破。”
旁边的雷豹适时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与有荣焉:“而且是武相双突破,武道也晋入熔炉境了。”
赵乾坤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王进,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瑰宝。十三岁的武相双修,洞幽境心相师,熔炉境武修……这何止是天才,简直是妖孽!他执掌雏鹰营多年,也从未听说过此等人物!自己营里出了这么个宝贝,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王进的洞幽境修为,瞬间扫清了赵乾坤最后的疑虑。
虽然无法连接主力舰队那庞大的神念网络,但覆盖红果号这千余人,进行小队级别的精密指挥和辅助,洞幽境的神念强度绰绰有余!
时间紧迫,战机稍纵即逝。
几人迅速敲定行动细节,各自领命而去,紧张地进行战前准备。
王进化没有片刻停歇,他立刻将田春草等六名拥有心相师天赋的同学召集起来。凭借神念感知,他精准地为他们选择了红果舰上六个元力流动相对平稳、又能辐射关键区域的节点。
“待会儿我会展开神念,尝试链接全舰将士。当你们在识海中感受到我的牵引时,不要抗拒,开放心神同意即可。”王进快速吩咐道,“你们微弱的神念,可以作为辅助节点,让这张小型神念网络更加稳定绵密,信息传递更快。”
随后,他又为这六名至关重要的“节点”每人配备了十名精锐学员,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六人的安全。
一切安排妥当,王进化来到舰首最高处,雷豹如同铁塔般护持在他身侧。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全力展开洞幽境的神念!
以那六名同学为天然基点,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王进为核心,迅速蔓延开来。
首先链接的是舰桥内的聂朵朵,然后是甲板上的赵乾坤、梁远尚、雷豹,接着是每一位军官、每一位将士、每一位学员……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这张覆盖全舰千余人的小型神念网络构建完成的刹那,王进非但没有感到神念负荷沉重,反而借助那千余个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精神节点,对整个网络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细致。
仿佛他成了一台主处理器,而千余将士则成了无数个外置端口和感应器。
红果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元力流动,甚至每一位将士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识海之中。
在这张属于红果舰的神念之网里,他,便是绝对的主宰!
红果舰的速度已然提升至极限,聂朵朵甚至撤掉了消耗能量的“磐石光罩”,将全部动力用于航行和隐匿。
战舰如同一条狡猾的游鱼,借助沉沉夜色和远方大战爆发出的绚丽光芒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敌方舰队的右翼。
神念网络中,聂朵朵冷静而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脑海:“右翼三号区域,发现目标!一艘受损的骄阳护卫舰,其尾部推进阵列有明显损伤,护盾能量波动紊乱!十息之后,准备接敌!”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红果号的獠牙,于黑暗中悄然露出。
第38章 神念织网猎敌舰,战魂裂空破重围
红果舰如同暗夜中扑向猎物的幽灵,在聂朵朵精妙绝伦的操控下,舰体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微小倾斜,避开了前方漂浮的灼热残骸,速度不减反增,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敌方右翼那艘受损护卫舰的盲区。
“就是现在!接舷!”聂朵朵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清晰而短促地传入每个人脑海。
“哐当!嘎吱——!”
金属剧烈摩擦、扭曲的刺耳声响瞬间爆开!
红果舰的舰首如同蛮荒巨兽的犄角,狠狠撞嵌进敌舰右舷早已黯淡无光的护盾缺口处,特制的玄铁撞角与勾锁瞬间弹出,死死咬合住敌舰的装甲!
两艘战舰剧烈地摇晃着,暂时连成了一体。
“杀!!!”
根本无需任何多余的鼓动,在撞击发生的同一瞬间,赵乾坤与梁远尚如同两道离弦的血色箭矢,率先从红果舰敞开的舱门中暴射而出,身先士卒,直接撞入了敌舰因剧烈碰撞而刚刚开启、还来不及完全闭合的应急舱门!
身后,精锐将士与雏鹰营学员们组成的突击队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其后,怒吼着涌入敌舰内部!
而就在他们脚步踏入敌舰的刹那,王进那已覆盖全舰千余人的神念网络,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顺着这打开的“缺口”,汹涌地漫延了进去,迅速渗透向敌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王进仿佛化身千万。
他的主意识高悬于红果舰舰首,如同冷静的神只俯瞰棋盘,而他的无数“触角”——那洞幽境的神念,却已紧密地链接着每一位冲入敌舰的己方战士,并通过他们的感官,疯狂地吸收、处理着来自敌舰内部的海量信息。
嘈杂的喊杀声、能量武器的嗡鸣、钢铁的撕裂声、骄阳异族尖锐的嘶吼……这一切混乱的声响和景象,如同百川归海,汇入王进的识海,却被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瞬间分门别类,梳理清晰。
在他的“神念视界”中,敌舰内部的结构不再是秘密。
廊道的走向、舱室的布局、能量管线的铺设、甚至哪些墙壁是承重结构、哪些是薄弱隔板,都如同立体地图般清晰呈现。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敌人的动作,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们体内能量的流动与聚集!
“左前方拐角,三名敌人,两人持刀欲扑,一人正在凝聚腐蚀性能量球,三息后发出!”王进的心念如同最精准的报时器,瞬间将这条信息传递给正冲向那个拐角的小队队长。
那队长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信息从何而来,身体已本能做出反应,低吼一声:“举盾!右移半步,集火左边那个捏法诀的!”
小队成员默契无比,巨盾瞬间顶上前方,恰好挡住那呼啸而来的惨绿色能量球,而数道凝聚的刀罡箭矢则精准地射向那名正在施法的骄阳术士,将其瞬间打断并重创!
“右侧通风管道上有埋伏,两人,气息阴冷,准备下扑袭杀!”王进的信息几乎在敌人刚有动作意图时就已送达。
下方正通过廊道的两名学员闻言,毫不犹豫,看也不看上方,直接反手一刀向上捅去!噗嗤!锋利的战刀精准地刺穿了通风管道的铁栅栏,将一名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骄阳刺客捅了个对穿!
“前方合金门后是能源中转舱,结构脆弱!梁都尉,全力轰击门轴下方第三块甲板连接处!”
正被两名锋锐境敌人缠住的梁远尚,听到脑中响起的声音,想也不想,硬抗了左侧敌人一记劈砍,乌金锏挟着滔天兵煞之气,如同怒龙般狠狠砸在王进指定的那个点上!
轰!
一声闷响,那块甲板应声凹陷撕裂,露出了后面紊乱的能量管线!狂暴的能量瞬间泄露出来,引发连锁爆炸,将附近的几名骄阳敌人炸得人仰马翻,那扇坚固的合金门也扭曲着失去了作用。
王进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网罗着战场上每一个细微的波动,又将处理后的致命信息,精准地投送到每一个需要的战士心中。
从哪里攻击最有效,该如何规避敌人的杀招,如何利用环境,敌人的弱点何在……数以千计的信息流在神念网络中无声而高效地流转着。
每一个接到信息的战士,都仿佛瞬间拥有了战场透视眼和预知能力,往往能在敌人发动攻击的前一刻做出最优应对。
这种指挥,并非强行操控每个人的动作,而是基于王进那洞幽境的恐怖感知和计算力,给出的最佳“建议”。战士们依旧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本能去战斗,但这些建议却将他们每个人的战力都发挥到了极致,并将他们完美地协同在一起,形成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效果!
红果舰的突击队,在这陌生的敌舰内部,竟打出了如鱼得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的流畅进攻!
王进甚至感觉到,在这庞大信息流的疯狂处理与输出中,自己对神念的操控变得越发精细入微,识海仿佛被再次锤炼,那尊介于虚实之间的心相鼎影似乎都凝实了一丝。
洞幽境的修为,竟在这高强度的实战运用中,有了些许精进!
这种信息的流转,随着战斗的持续,非但没有因为精神消耗而变慢,反而因为将士们越来越熟悉这种模式,变得更加流畅、高效!
从接舷到突进核心,再到彻底控制这艘长度超过红果号一倍的护卫舰,整个过程,竟只用了短短一刻钟!
当赵乾坤一拳轰碎最后负隅顽抗的敌舰舰长头颅,梁远尚带人将爆炸符文安置在动力炉核心时,王进冷静的声音再次响彻神念网络:“全体撤离!十息后爆炸!”
突击队员们毫不犹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却,通过接舷口返回红果号。
就在最后一人踏上红果甲板的瞬间——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旁边那艘骄阳护卫舰内部猛然爆发!炽烈的火球从每一个舷窗、每一个破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其撕裂成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一朵巨大而残酷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照亮了周围惊惶失措的其他敌舰。
红果舰则借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气浪,聂朵朵娴熟地操纵舵轮,舰体轻盈地向后一荡,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迅速脱离,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神念网络中,下一个被标记的目标——另一艘因关注爆炸而稍有分神的敌舰,已然在望。
“下一个目标,右翼七号区域,那艘试图转向的轻型突击舰!贴上去!”聂朵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红果舰这头隐藏在暗处的恶狼,再次露出了獠牙,扑向新的猎物。
…… ……
位于正面战场的赤蛟舰舰桥内,聂血锋如山岳般屹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局战术星图,忽然眉头一挑,注意到敌方右翼阵线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混乱和缺口,而且这混乱正在如同瘟疫般蔓延。
“右翼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声音通过心念协同阵网,传递给其他心相师。
“禀将军,右翼监测到异常能量爆发,似有舰艇被从内部突破摧毁……不止一艘!攻击来自……来自一艘我方的玄龟舰?看编号是……红果号?”一名负责监测战场的心相师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红果号?那不是朵朵那丫头的船吗?她不是在后……”聂血锋话音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哭笑不得的无奈,但下一刻,这无奈便被铁血战将的果决所取代。
“好个胆大包天的丫头!不过……打得好!”他眼中精光爆射,立刻与其他心相师飞快交换意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新的命令通过神念网络瞬间下达:“全军听令!攻击重心右移!所有预备队压上!赤蛟主炮,目标右翼敌旗舰‘青鬼丸’!青鸾编队穿插分割!给我把他们的右翼彻底打崩!”
刹那间,原本焦灼的正面战场,人族舰队的炮火烈度陡然提升了整整两倍!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铺天盖地地砸向本就因红果号的偷袭而陷入混乱的敌方右翼!
本就摇摇欲坠的右翼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全力打击下,终于彻底崩溃!
数艘敌舰在集火下爆炸解体,更多的则惊慌失措,试图转向逃离,反而与友舰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右翼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迅速波及了整个骄阳舰队!
就连那些正在疯狂攻击人族舰首、试图斩杀心相师的骄阳死士,其攻击的疯狂程度和频率都肉眼可见地下降了近三分之一,显然其指挥和后勤支援体系受到了严重影响。
而一直在左翼与敌缠斗、由聂云山率领的突击舰队,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右翼已乱!全军突击!目标敌军本阵!撕开他们!”聂云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他率领着多有破损但士气如虹的突击舰队,如同终于挣脱锁链的猛虎,猛地摆脱了纠缠的敌舰,所有引擎过载输出,不顾一切地朝着敌军中心阵线猛冲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切入敌阵的瞬间,聂云山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敌军中心那一小片更加混乱的战区。
只见一艘体型明显小一号、涂装着玄龟舰标志的我方战舰,竟然……竟然已经贴在了一艘骄阳巡洋舰的侧舷!并且正在爆发激烈的接舷战!那艘玄龟舰的舰首,隐约可见两个大字——红果!
“那……那是红果舰?!朵朵的船?!”聂云山失声惊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打起了接舷战?!”
战机稍纵即逝,聂云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怒吼道:“别管那么多了!红果舰正在接舷敌巡洋舰!所有火力,掩护他们!轰击敌巡洋舰未被贴舷的区域和炮位!给老子往死里打!”
突击舰队的全力猛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骄阳舰队的内部阵型彻底溃散,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望境地。
为首的冯子谦所在的旗舰,在聂血锋的赤蛟舰重点照顾下,更是步步后退,护盾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冯子谦怨毒而不甘的怒吼声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夜空,但任凭他如何嘶吼指挥,也无法挽回这雪崩般的溃败之势。
就在这时,聂血锋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身影猛地从赤蛟舰首消失不见!
下一刹那,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冯子谦旗舰的正上方!恰逢其时,这艘巨舰的护盾因能量过载和多次打击,终于在一处被赤蛟主炮持续轰击的点上,撕裂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细小缝隙!
聂血锋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从那缝隙中钻了进去,直接杀入了敌军主舰内部!
这简直就像是猛虎冲入了羊群!
第39章 战而胜之
对于那些操控战舰的骄阳术士和普通船员而言,一位战魂境强者的闯入,无异于末日降临!
聂血锋甚至无需动用太多元力,仅仅是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凝练如实质的恐怖战意和威压,就足以让方圆数十丈内的低阶敌人心神崩溃,口鼻溢血而亡!
他如同瞬移般在复杂的舰舱内闪烁,每一次出现,便随意地一拳、一掌、或是一道凝练的指风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被他击中的敌人,无论是熔炉境还是锋锐境,身体都会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般,瞬间爆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们所操控的仪器、符文阵列,也随之纷纷爆碎!
他精准地破坏着战舰的动力核心、指挥节点、武器控制系统……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死亡和毁灭!
数十息后,整艘骄阳旗舰内部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和反抗能力。
聂血锋的身影从一片火海中悠然走出,再次出现在舰体外部的高空。
在他身后——
轰!!!!!!!!!
骄阳旗舰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剧烈、最耀眼的爆炸!庞大的舰体从内而外被彻底撕裂,无数碎片和燃烧的残骸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化作夜空中最庞大、最璀璨、也最致命的一朵烟花!
就在这毁灭的烟花正中,两道人影如同炮弹般倒射而出!
正是聂血锋与勉强逃出生天、却已狼狈不堪、嘴角带血的冯子谦!
“聂!血!锋!”冯子谦双目赤红,头发散乱,华丽的战甲多处破损,发出怨毒至极的咆哮。
聂血锋傲立虚空,周身气势如同沸腾的火山,一道模糊却无比庞大的赤色蛟龙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盘旋,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便是他的战魂——赤蛟战魂!
战魂领域瞬间张开!方圆千丈之内,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仿佛化作了熔岩之海!所有处于这片空域的人族战士,都感到气血沸腾,战意昂扬,力量速度隐隐提升。
而反之,冯子谦却感觉如同陷入了泥沼,周身冰冷,意志遭受着可怕的压制,甚至连调动天地元气都变得困难了几分!
“冯子谦!今日便是你冯家彻底除名之日!”聂血锋声如雷霆,一步踏出,身后的赤蛟战魂随之而动,一爪撕裂虚空,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之力,狠狠抓向冯子谦!
冯子谦身后,也猛然浮现出一只巨大而狰狞、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吞噬之意的八首巨蛇虚影!——八岐战魂!
“狂妄!”冯子谦尖啸一声,八岐战魂的八个蛇首同时喷吐出不同的能量洪流——毒雾、冰霜、黑暗腐蚀、精神冲击……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迎向赤蛟巨爪!
轰!咔擦!
两位战魂境强者的全力对撞,其威势远超战舰主炮的对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高空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靠近的一些战舰残骸都推飞出去!夜空仿佛真的被打碎了,露出了其后扭曲模糊的虚空背景!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彩色的极光,却又蕴含着致命的杀机,四处溅射!
赤蛟怒吼,八岐嘶鸣!两道顶天立地的战魂虚影在高空中疯狂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荡!
…… ……
两个时辰后,晨光熹微,终于艰难地驱散了夜的黑暗,将这片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的空域照亮。
沧澜江面上,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破碎的兵器、焦黑的尸体以及仍未熄灭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
战斗已然结束。
骄阳异族此次派出的猎杀舰队,除了主将冯子谦在最后时刻,不惜自爆大半战魂,施展某种代价极大的血遁秘术,重伤遁走外,其余舰只,无一逃脱!
不是被彻底击毁,便是被重重围困后,船员被迫投降或被歼灭。冯家子弟在此战中损失尤为惨重,被俘者就高达三千余人,大多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至于骄阳死士,则如其族名,几乎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人族一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出征时近三十艘的战舰编队,此刻还能勉强维持浮空、保持战斗力的,仅剩一半。
有十艘战舰彻底损毁,永远沉入了沧澜江底,其中包括一艘珍贵的青鸾级高速突击舰。将士的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许多战舰的甲板都被鲜血染红。
此战,人族牺牲将士九百余人,重伤失去修为者七百余人,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但无论如何,从寅时血战至卯时,人族,终究是赢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漂浮着的战舰上,洒在将士们疲惫却写满胜利与坚毅的脸上。
红果号静静地悬浮在战场边缘,舰体上增添了数道新鲜的划痕和凹坑,像一枚浴血后的功勋章。
王进化解了神念网络,微微松了口气,持续高强度的神念运转,即便以他洞幽境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酣畅淋漓。
就在他心神放松之际,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猛然一跳,体积再次增长,火焰愈发璀璨夺目,一股温暖浩然的力量反馈而来,同时一段信息浮现:
【指挥一场战斗,在对异族战场中贡献超过百分之五,歼灭异族,薪火炽烈,升一阶。】
【虚妄之眼提升一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一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每次发动,每二十息消耗一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十丈,现共为十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略微增加,极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感受着薪火反馈带来的细微提升和对世界更清晰的感知,王进心中对这条守护与传承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抬头,望向那被阳光渲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以及正在有序收拢队形、救治伤员、打捞战友遗体的舰队。
整整一天,舰队都在进行着漫长而沉痛的战场清理工作。
战争结束后约两个时辰,一艘高速交通艇靠上了红果号。一位面容与聂血锋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冷峻沉稳的将领——聂云山,大步登上甲板。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找到正试图躲回舰长室的聂朵朵,面无表情地道:“朵朵,父亲军令,命我即刻押送你回家,禁足思过,未有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聂朵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试图争辩:“大哥!我立了功!我……”
“功是功,过是过!”聂云山毫不客气地打断,“擅自脱离指定海域,冲击主力战场,险酿大祸!若非……功过相抵已是父亲开恩!立刻跟我走!”
他又看向一旁神色愧疚、垂首而立的梁远尚,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梁都尉,护卫舰长不力,亦有失职。罚俸半年,降阶一等,暂留原职戴罪立功。即刻起,由副官暂代红果舰护卫队长之职。”
梁远尚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抱拳:“末将……领罚!”
交代完毕,聂云山押着满脸不情愿的聂朵朵,转身走向交通艇。
在经过梁远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忽然抬手拍了拍梁远尚的肩膀,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和无奈:“梁哥,不是我说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真把我这无法无天的妹子给娶了?赶紧收了她吧,别再让她出来‘祸害’三军了。我们全家,可都盼着这一天呢。”
这话声音虽不大,但附近的赵乾坤、王进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顿时恍然,原来聂朵朵不止是聂血锋将军的女儿,还和梁远尚有着不能说的关系?
难怪梁远尚身为护卫队长,却对这位小舰长诸多忍让迁就,甚至不惜帮她遮掩。
恐怕也是因为有这份爱慕,加上聂朵朵作为家中唯一女孩所受到的宠爱,才逐渐造就了她如今这刁钻古怪、胆大包天,却又透着股豪爽义气的独特性子。
梁远尚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讷讷不能言。
聂朵朵也是耳根一红,狠狠瞪了自己大哥一眼,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气鼓鼓地率先钻进了交通艇。
送走聂家兄妹,红果舰很快迎来了新的舰长——一位经验丰富、作风沉稳的老成军官。他的任务是接替聂朵朵,继续护送雏鹰营学员前往碧涛防线。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再次启航时,聂血锋的亲兵传来命令:赵乾坤总教习与王进队长,暂留赤蛟舰,将军有请。其余学员,由雷豹助理负责,继续原定行程。此战之功勋奖赏,待核算清楚后,自会下达。
雷豹领命,郑重地向赵乾坤和王进点了点头,带着一众既激动又有些茫然的学员,随着更换了舰长的红果号,缓缓驶离这片尚未完全平静下来的空域,继续向着南方那片血火防线而去。
赵乾坤与王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好奇。
不知那位威名赫赫的聂将军,单独留下他们,所为何事。
第40章 群师争徒
沧澜江上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庞大的舰队如同受伤的巨兽,在晨光中进行着缓慢的休整与清理。
王进被单独留在赤蛟舰上,已有两日。
这两日里,他大多待在安排给他的狭小舱室内静坐修炼。
外界因大战胜利而隐隐传来的欢呼与忙碌,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心中虽有些许忐忑,不知那位威名赫赫的聂血锋将军单独留下自己所为何事,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战后的沉静与感悟。
连续的高强度神念运用,尤其是构建并主导那覆盖千人的小型神念网络,让他对洞幽境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识海中,那尊介于虚实之间的心相鼎影,似乎愈发凝实了几分。
他并未浪费这段时间,悄然吸收了两点珍藏的【精神精华】。清凉而磅礴的力量融入识海,推动着他的神念修为再次精进,四足青铜鼎已有微微闪光。
光幕之上,【精神】一栏的数值已然跃升至66点,比战前足足提升了11点!
武道方面亦未松懈。
《五脏锻元功》在气血熔炉的不断煅烧下,悄然由中级晋升为高级。运行之时,五脏如炉中玄铁,奔涌的气血便是那不知疲倦的锻锤,一锤一锤,将内腑锤炼得越发坚韧强大,锻打的余波则反哺周身,让肉身体魄向着更高层次稳步迈进。
只是每每想到战场上那些异族尸体,王进便不免有些惋惜。那可都是上好的“薪柴”,却被舰队中的大能者以真气彻底粉碎,化为沧澜江鱼虾的饵料,让他想悄悄收集几块的念头彻底落了空。
相比之下,阵亡的炎黄将士则被妥善装入棺椁,由后勤部队庄严护送,或将安葬于烈士陵园,或将回归故里。这是只有在本土作战牺牲才能享有的哀荣,若在域外战场,往往只能烈火焚身,带回一捧灰白。
这日,他正沉浸于修炼之中,舱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是赵乾坤。
这位总教习脸上的狰狞刀疤在舱室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凶悍,但看向王进的目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与一丝……同情?
“王进,收拾一下,随我去参谋室。”赵乾坤的声音略显低沉,“聂将军和……几位大人要见你。”
王进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并无多少褶皱的学员轻甲,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沉静,跟在赵乾坤身后,走向位于赤蛟舰核心区域的参谋室。
一路无言,但王进化能感觉到,沿途遇到的军官乃至士兵,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热切与探究,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参谋室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
内部的景象让王进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偌大的参谋室内,竟或坐或站了十余位身影!这些人皆身穿不同制式的法袍或军服,年龄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散发着渊深似海、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竟全是心相师!而且修为至少也在心碑境之上!
聂血锋将军如同山岳般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但王进化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战魂境强者的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与无奈?
而站在聂血锋身旁,一位身穿赤金色法袍、发须皆红、面容威猛如雄狮的老者,更是让王进瞳孔微微一缩。
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与师尊叶摘星同等级别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压迫感!只是这压迫感中蕴含的并非星辰的深邃冷寂,而是如同烈日般的灼热与暴烈!
【烈阳尊者,心相师(???),修为:???。危险程度:极高。】
虚妄之眼反馈的信息极其模糊,但“烈阳尊者”四个字,却让王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与师尊同境界的心相大师!
王进压下心中波澜,上前几步,在众人目光聚焦之下,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雏鹰营学员王进,见过聂将军,见过诸位大人。”
举止沉稳,眼神清澈,面对十余位高阶心相师无形中散发出的精神威压,竟无半分怯懦失态。
这番表现,让在场不少心相师眼中闪过愈发浓重的赞赏与……渴望。
聂血锋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那位烈阳尊者却已是迫不及待,声若洪钟,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接问道:“小子!老夫且问你,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继承吾之烈阳大道?!”
他这话问得直白无比,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王进化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其他几位心相师顿时有些急了,纷纷开口:
“烈阳老鬼!你还要不要脸皮?哪有这般直接抢人的道理!”
“王进小友,老夫乃军方‘镇渊’一脉长老,你若入我门下,资源、功法、军职,应有尽有!”
“小友,我观你神念纯净,更契合我‘清静无为’一脉的传承……”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众人竟当着王进的面,隐隐有争执起来的趋势。
王进此刻终于明白聂血锋将军那丝头疼从何而来了。原来留下自己,竟是因为这个。
他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多谢烈阳尊者与诸位大人的厚爱。只是……晚辈十分抱歉,早在三年前,晚辈初至雏鹰营时,便已有师承,蒙恩师不弃,已收录门墙了。”
此言一出,参谋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带着惊疑不定落在王进身上。
三年前?那时他才多大?十岁?刚入雏鹰营就被收徒了?是哪一位同道,眼光如此毒辣,下手如此之快?!
一位与聂血锋相熟的心相师干咳一声,试探着问道:“王进小友,令师……究竟是哪位尊者?能提前三年便发掘于你,定然非同凡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进身上,充满了好奇。
王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背朝上,心念微动。
下一刻,一点璀璨的星芒自他掌背皮肤下亮起,迅速延伸勾勒,化作一道流星飞坠般的玄奥印记。印记古朴深邃,散发着纯净而浩瀚的星辰意蕴,仿佛蕴含着宇宙运转的至理。
“这是……陨星印!”有见识广博的心相师立刻失声惊呼。
“竟是陨星尊者叶老的独门印记!”
“原来如此!竟是叶师兄的高徒!”
“啧啧,难怪如此妖孽,原来是陨星一脉的真传!”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惊讶化为了释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若是那位镇守极炎魔渊、神通广大的陨星尊者,提前三年收下此等弟子,倒也说得通了。
烈阳尊者赤红色的眉头紧紧拧起,浑身隐隐有烈火升腾的虚影。他灼灼目光仿佛要将王进看穿:“护卫你从黑山城到临川城的,是老夫那不成器的五徒于泓!两千里的路程,他为何未曾发现你的资质?又为何未曾向老夫提及?!”
他的语气中已带上了浓浓的质疑与一丝被隐瞒的怒火。如此璞玉,于泓那小子若是发现,绝无不上报之理!难道这其中陨星老儿又玩什么阴招?”
王进被问得微微一滞。
这让他如何回答?难道说两千里路见到于泓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两刻钟?说那位大师一路上放浪形骸,根本无心顾及他们这些“凡俗”学员?
就在这时,一旁的赵乾坤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道:“烈阳尊者息怒。此事……晚辈或可说明一二。晚辈是敢为商会雏鹰三营的总教习,当日黑山城护卫队到达营地时,我们也做了简单的问询和记录。根据护卫者的记录和口述:于泓心相师自出发,至到达营地,每日……每日皆在外刻苦修行,参悟大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与车队同行,故而……故而或许未能及时发现王进的资质。”
赵乾坤这番话说的颇为委婉,试图给于泓留些颜面。
然而,烈阳尊者闻言,非但没有释然,脸上反而瞬间涌上一股赤红之色,周身气息都灼热了几分,他猛地一拍身旁的合金案桌!
“放屁!”
那坚固的案桌在他掌下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滩漆黑的炭粒,簌簌落下。
“刻苦修行?参悟大道?小子,你莫要忽悠老夫!”烈阳尊者气得须发皆张,如同燃烧的火焰,“老夫那徒儿什么德行我会不知?他会去苦修?!你给老夫从实说来!”
赵乾坤被吓得一哆嗦,脸上横肉抽动,眼见瞒不过,只得苦着脸,重新组织语言,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尊者明鉴。另一种……另一种比较普遍的说法是,于泓心相师自出发至到达,每日……每日不是在花天酒地,便是在花天酒地后的酣睡之中。就连护卫队的成员,都很少能见到他露面……记录上,他查验队伍、点名的时间,加起来……恐怕不足两刻钟。”
“噗——”
参谋室里,顿时有好几位心相师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强行憋住,肩膀却抖得厉害。
于泓的好色与惫懒,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谈了。只是谁都没想到,这厮竟惫懒到如此地步,将一座万古难遇的宝藏从眼皮子底下完美地错过了!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
烈阳尊者此刻彻底化身为一轮人形烈日,恐怖的炽热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参谋室的温度急剧飙升,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非他尚存一丝理智,极力约束着力量,只怕整间舱室都要瞬间气化!
他的心绞痛无比!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穿刺!
武相双修!十三岁的洞幽境!这是何等逆天的妖孽之资?!这分明就是老天爷送到他烈阳一脉面前的、完美契合他功法、足以继承他衣钵甚至青出于蓝的接班人!
就因为于泓那个该死的、不成器的、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蠢货徒儿!就这么错过了!错过了啊!
以前他还欣赏于泓不拘小节,有他年轻时的风采,现在这个回旋镖居然扎到了自己身上,真是痛煞心扉!
更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是,这块被他蠢徒儿亲手丢弃的瑰宝,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竟然落在了他那死对头陨星老儿的手里!
被陨星老儿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一想到叶摘星那老家伙此刻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偷着乐,甚至可能已经得意地给自己发来了炫耀的讯息,烈阳尊者就感觉一股逆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让他以后在叶摘星面前还如何抬得起头?!
“啊——!!!”
极度的愤怒、懊悔、憋屈最终化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烈阳尊者再也无法忍受待在此地,化身为一轮真正的、灼目欲盲的烈日,“轰”的一声撞破参谋室坚固的顶部,留下一个边缘焦黑融化、呈现人形窟窿的缺口,冲天而去,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舱室内一群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的心相师,以及神色复杂的聂血锋,还有暗自松了口气的王进和赵乾坤。
第41章 帝都焚孽清门户
焦糊味弥漫的参谋室内,死寂了片刻。
只是……想起方才烈阳尊者那暴怒离去的身影,众人神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陨星尊者与烈阳尊者不和,乃是人族高层心照不宣的事情。如今烈阳的徒儿亲手将如此佳徒推到陨星门下……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
聂血锋揉了揉眉心,似乎更加头疼了。
他挥了挥手,对王进和赵乾坤道:“此事已了,你们先下去吧。王进,你既已是陨星尊者弟子,身份不同往日,今后行事更需谨慎。下去好生休息,不日便将送你们前往碧涛防线。”
“是,将军。”王进与赵乾坤躬身行礼,退出了这片气氛诡异的参谋室。
走出门外,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乾坤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语气复杂:“好小子……你可是瞒得我好苦啊。不过,拜入陨星尊者门下,是你的大机缘,也是大责任,好自为之。”
王进重重点头:“总教习放心,王进明白。”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远在数万里之外,极炎魔渊之畔。
一座悬浮的玉台上,周身环绕着淡淡星辉的叶摘星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舒畅笑容。
他刚刚接到了六七位老友几乎同时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的传讯,皆是询问他何时收了个如此逆天的徒弟,并附带了沧澜江之战的大致经过以及……烈阳老鬼气急败坏撞舰而走的精彩场面。
“哈哈哈!好!好!好!”叶摘星抚掌大笑,心情畅快至极,“烈阳老鬼啊烈阳老鬼,你也有今天!真是多谢你那好徒儿了!这份‘大礼’,老夫便笑纳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烈阳那副捶胸顿足、呕血三升的憋屈模样,只觉得数百年来被那老家伙屡屡挑衅的郁气都一扫而空,道心通明,连修为都似乎精进了半分。
“嗯……不过徒儿就进阶到洞幽境了,这修行速度有些快啊!乖徒儿立此大功,为师也该有所表示才是。”他沉吟片刻,指尖星辉流转,开始琢磨该给这宝贝徒弟再送点什么好东西过去。
洞幽境后,也可开始正式修行陨星一脉的功法了。叶摘星看看身下的深渊,静下心来,还得等等......
......
沧澜江距帝都两万余里,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需耗时日甚至数月方能跨越的遥远路途。然而对于怒火中烧、全力飞遁的烈阳尊者而言,不过是两个多时辰的光景。
这一日,帝都的百姓如往常一般忙碌,却忽觉天色骤亮,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与威压自苍穹之上弥漫开来。
人们惊骇抬头,只见蔚蓝的天幕之上,竟赫然高悬着两轮烈日!一轮遥远而温和,另一轮却近在咫尺,灼目欲盲,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浩瀚神威!
烈阳尊者驾临帝都!
他甚至未曾稍作停顿,神念微动,其苦修数百年的“烈阳心域”便如同无形的天幕,轰然笼罩而下,瞬息之间覆盖了整座雄城!
除了皇宫有历代积累的炎黄族运守护,勉强隔绝了心域的直接探查外,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宅院,乃至每一个人的心思波动,在这位暴怒的尊者面前,都变得无所遁形!
“哼,找到你这孽徒了!”烈阳尊者眉头一拧,瞬间锁定了一个方位。于泓的气息萎靡不堪,竟被一座阴晦诡异的阵法困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角落。
那阵法颇为精妙,隐含一丝皇族特有的龙气与异族邪法混杂的气息,等闲燃念境心相师确实难以突破。
但在烈阳尊者眼中,此阵如同儿戏。他神念只是一转,如同炽阳融雪,那困阵瞬间无声崩解!
下一瞬,衣衫褴褛、面色苍白、浑身沾满污秽的于泓,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拎起,骤然出现在了烈阳尊者面前。
于泓本已绝望,被困数日,手段尽出也无法逃脱,正打算燃烧心相本源与可能来袭的敌人同归于尽,此刻骤然得救,又见到师尊那如同烈日般的身影,巨大的落差让他瞬间情绪崩溃。
“师傅啊!您终于来了!徒儿……徒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他一把抱住烈阳尊者的大腿,涕泪横流,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这帮杀千刀的杂碎!他们坑我!他们想害死您唯一的宝贝徒弟啊!”
烈阳尊者本是满腔怒火而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误事的蠢货。可见他如此狼狈不堪,气息虚弱,显然是真的经历了苦战与囚困,又听得他哭嚎中那句“唯一的宝贝徒弟”,心中一软,那滔天的火气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究竟怎么回事?为何弄成这副鬼样子?”
于泓见师尊语气缓和,哭得更是伤心欲绝,添油加醋地哭诉道:“徒儿奉军部密令,前来帝都追查并抓捕一伙潜伏极深的骄阳异族奸细。岂料……岂料这些异族奸细,早已与某些皇族成员勾连甚深!徒儿……徒儿对皇族向来心存敬畏,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堕落至此!这些杂碎就是利用了徒儿的这份敬畏之心,设下陷阱诱徒儿入彀!”
他抹了把眼泪,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他们困住徒儿后,竟还想威逼利诱,让徒儿背叛炎黄,投靠那帮没教养的骄阳族!徒儿虽不肖,却也深知民族大义,岂能做那猪狗不如之事?自是严词拒绝!他们见劝降不成,便想下杀手,却又低估了徒儿的保命本事,最后只得将徒儿困在这歹毒阵法之中,想将徒儿活活耗死……”
说到激动处,于泓又是一声悲呼:“师傅明鉴!这阵法一道,蕴含龙气变化,非皇族核心成员不能布置!他们身为皇族,享尽族运供养,竟用我炎黄传承的阵法来对付我炎黄战士!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啊!”
听到这里,烈阳尊者眼中刚刚消散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怒火的对象已然转移。他挥挥手,打断了于泓的哭诉。
就在这时,皇宫方向,两道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两名身穿蟠龙袍、面色阴沉的老者悬浮半空,正是皇族的护族长老。
其中一人强压着对烈阳心域的惊惧,扬声喝道:“烈阳尊者!此乃帝都重地,天子脚下!尊者驾临,为何不先通传参拜陛下?更违背祖训,在帝都上空肆意张开尊者心域,莫非是想挑衅皇权,视我族规矩于无物吗?!”
话未说完,烈阳尊者眉头猛地一皱,看也未曾多看那两人一眼。
只听“噗”的两声轻响,两团纯净如琉璃、却散发着极致高温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自那两名皇族长老脚下燃起!
“啊——!!!”
凄厉绝望的惨嚎声瞬间响彻帝都上空!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烈阳尊者心念所化的烈阳真炎,专焚神魂污秽!两名修为已达心碑境的长老,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护体元力如同纸糊般被点燃,周身瞬间化作人形火球!
他们痛苦地扭曲、翻滚,却根本无法扑灭那源自灵魂的灼烧,只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嚎,不过数息之间,便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彻底化为两缕青烟,神魂俱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烈阳尊者冰冷的目光扫向下方那片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皇族居住区,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却又蕴含着熔岩般的暴怒:“欺我镇守深渊日久,便以为老夫提不动刀了?你们那个杂种皇帝做下的好事,真当能瞒过天下人?皇族?真是好一个皇族!竟将炎黄的脸面拿到地上摩擦又摩擦,与那群未开化的骄阳异族媾和!徒儿,指给为师看,哪些腌臜货色参与其中?”
于泓此刻早已站起身,燃念境巅峰的心相之力微微流转,周身污秽尽去,恢复了往日那副翩翩……呃,勉强算是潇洒的模样。
他闻言,立刻伸手指向皇族区域中几处格外奢华、风格却明显偏向骄阳族建筑特色的宫殿群,义正词严道:“师傅您看!便是那群数典忘祖之辈!他们非但不知耻,反而以此为荣,连居所格局、装饰都在模仿那群蛮夷!其心早已非我族类!”
烈阳尊者神念扫过,果然感知到那些宫殿中残留着浓郁的异族气息以及与异族往来密切的精神波动痕迹。他怒极反笑:“哈哈!好!好一群沐猴而冠、认贼作父的孽障!是啊,这群人早已不配称之为皇族了!”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皇宫的重重禁制,看到了深处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冷笑道:“天帝?好大的狗胆子!真以为窃据神器,便可为所欲为了?若非当年答应了老夫子他们,在他们自星空归来之前,不可引发人族内部剧烈动荡……老夫今日便平了你这伪帝宫阙!也罢,便让你们再多苟延残喘些时日!待老夫子们归来,看他们如何炮制你这人族之屑!”
这一日,烈阳尊者如同降世的神罚,高悬于帝都上空整整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内,帝都之中,但凡被于泓指出、或被烈阳心域探查到与异族有染、或罪大恶极的皇族成员及其党羽,无论藏于何处,无论有何等护卫,尽数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飞灰!皇族区域,凭空多了近万堆人形白灰!
而那些被发现的骄阳异族,更是被重点照顾,烈阳真炎之下,连灰烬都被彻底扬灭,存活者不足百数,皆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皇宫深处,那位自称“天帝”的皇帝,躲在最深处的密室之中,借助残存的族运庇护,吓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他多年以来,凭借皇权暗中积攒、勾结异族得来的那点底蕴,在烈阳尊者毫不讲理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被一次性连根拔起!
经此一役,皇族势力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乎名存实亡。
第42章 黢族择主求为奴,骄阳觊觎谋圣山
清理门户完毕,烈阳尊者心中恶气稍出,大袖一卷,裹起于泓,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返回北冥寒渊。
途中,于泓有两次小心翼翼地提出,还要去军部交接任务,却都被烈阳尊者面无表情地拒绝。
直到抵达那黑雾缭绕、寒气刺骨的北冥寒渊入口,烈阳尊者才停下遁光。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虽然立了功、但却误了大事的徒弟,脸上露出一种让于泓毛骨悚然的“和蔼”笑容。
“徒儿啊,”烈阳尊者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听说你这几年在外,为了军务和人族安危,奔波劳碌,做了不少任务,很是辛苦啊。”
于泓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这语气……这分明是师尊要放大招、往死里整治人的前奏啊!
他膝盖一软,差点就想当场跪下求饶。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烈阳尊者已然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为师体恤你辛苦,特准你在此寒渊清静之地,好生‘休养’一段时日。顺便嘛,把你最近四年做过的所有任务,每一桩,每一件,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喝了多少酒,喝过多少种酒,上过几次青楼,宠幸过多少姑娘,那些姑娘姓甚名谁,籍贯何处,家中还有几口人……”
烈阳尊者笑眯眯地,语速平稳,却吐出让于泓如坠冰窟的话语:“还有,在路上是否不小心踩死过蚂蚁?踩死过几只公的,几只母的?它们当时正在做什么?是否还有幼蚁需要抚养?这些都需一一给为师书写清楚。”
“记住,”烈阳尊者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要事无巨细,一字不漏。若有半点不符合事实,或者书写得不能让为师满意……呵呵,那你就在这寒渊之畔,好好修身养性,不必再想着出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于泓任何辩解或求饶的机会,大袖轻轻一拂。
于泓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凛冽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而来,脚下是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万物气息的北冥寒渊,上方则是师尊那座悬浮于入口之上的赤色行宫。
而他本人,则被安置在寒渊边缘绝壁上突兀伸出的一块仅有丈许方圆的平台上。平台上只有一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小小木屋,大小刚够他转身躺下。
“师傅!师尊!亲爹啊!徒儿知错了!徒儿哪里做错了?您说,我改!我一定改!求您别把我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这……这巴掌大的地方,您要让徒儿怎么活啊!!”
于泓的哀嚎声在空旷死寂的寒渊入口回荡,凄厉无比,却只换来高空中行宫内传来的一声冷哼,以及周遭愈发酷烈的寒意。
望着脚下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无尽深渊,又看了看那仅能容身的斗室木屋,再想想师尊那“细致入微”到令人发指的要求,于泓眼前一黑,只觉得未来的日子,简直比直接投入寒渊还要黑暗无数倍。
........
烈阳尊者以雷霆手段清洗帝都,虽主要针对与骄阳族勾结的皇族及其党羽,但其浩荡神威与毫不留情的铁血手段,依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帝都周边乃至更遥远区域掀起了滔天巨浪,深深震慑了所有潜伏的异族。
然而,烈阳尊者或许并未料到,自三年前五大商会联合军方开展“杀狗”行动后,幸存的异族,特别是其高层核心,早已如惊弓之鸟。
他们深知帝都虽是权力中心,却也必然是人族强者目光汇聚之地,继续留在那里无异于灯下黑。因此,大部分异族组织的真正中枢,早已悄然转移至帝都周边相对偏远、不易引人注目的乡野村镇。
正是这一看似保守退缩的决策,在三年后的今天,再次阴差阳错地挽救了部分异族高层的性命,使得烈阳尊者的怒火未能将其一网打尽。
当帝都惨案的消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速传来时,不同的异族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白族与幽族的高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了最高指令:“所有仍滞留于炎黄族境内的族人,无论身份高低、任务完成与否,即刻起,以最快速度、最隐蔽的方式,全部撤回本族圣地!任何人不得延误!”
他们的反应迅速而决绝,显然对人族强者的威慑力有着清醒的认知,深知此刻再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而与白族、幽族的果断不同,黢族内部却陷入了巨大的争议和彷徨之中。
他们的祖地位于北方苦寒的蛮荒大草原,那里不仅物资极度贫瘠,生存环境恶劣,更要时刻面对各种可怕异兽的侵袭,朝不保夕。
与蛮荒大草原相比,炎黄族的领地简直就是天堂!繁华的城镇、丰富的物产、相对安全的环境,甚至……就连骄阳族那些女子,在他们看来,也比大草原上皮肤粗糙黢黑的同族女子要有吸引力得多。
许多黢族普通战士和底层族人,对撤回祖地的命令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和不舍。
“三年前是白族和幽族惹的祸,我们黢族受了无妄之灾,被‘杀狗’杀得够惨!如今又是骄阳族惹怒了人族的尊者,凭什么又要我们跟着一起逃回那鬼地方去受苦?”有黢族战士忍不住抱怨道,话语中充满了委屈和不平。
甚至有人低声嘟囔:“我们部落是不会回去了!哪怕……哪怕给炎黄族人做奴隶,也比回到草原上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喂了异兽要强!”
这句看似绝望的抱怨,却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某些黢族部落首领心中的另类想法!
“做奴隶?”
这个词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让原本愁云惨淡、不知所措的部落首领们眼前猛地一亮!
是啊!貌似……给炎黄族人做奴隶,也不错啊!
要知道,在杂种皇帝那档子破事发生之前,炎黄族人在万族中的风评,向来是以善良、包容、讲道理着称的。
他们从不主动寻衅挑事,若非其他三族(白、幽、骄阳)这些年做得太过分,屡屡触碰底线,炎黄族人其实更倾向于和平共处。
若非如此,过去几十年里,他们四个异族哪有机会在炎黄族疆域内悄悄发展壮大?
只要放弃所谓的“自由”,老老实实、忠心耿耿,以炎黄族人的秉性,未必会苛待奴隶。说不定,日子过得比在蛮荒大草原挣扎求生还要好上几倍!
想到这里,黢族各部落首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开始把话题引导到这个方向上。
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首领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黑石部落的儿郎,个个都是吃苦耐劳的好手!种地、放牧、挖矿、修筑工事,都是一把好手!若是给炎黄老爷们当奴隶,绝对是最听话、最能干的!”
另一位眼神精明的首领立刻接口:“哼,吃苦耐劳算什么?我风狼部落的战士,才是真正的武学天才!个个勇武过人!给炎黄老爷们当护院、做私兵,绝对比你们这些只会干粗活的强百倍!保证主人安全无忧!”
“我部落的女子编织手艺好!”
“我部落擅长驯养战兽!”
……
一时间,密室内的气氛竟然从之前的绝望悲观的,变得有些……热烈起来?
各位首领竟开始纷纷推销起自己部落的“优点”,仿佛不是在讨论如何沦为奴隶,而是在竞标一桩利润丰厚的大买卖。
他们忽然发现,只要放下那点虚无缥缈的尊严和自由,似乎……黢族整体在炎黄族的地盘上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并非不可能!
只要能让族人吃饱穿暖,有安全的居所,黢族人骨子里的驯服和慕强心理,很容易就能转化为对炎黄主家最忠诚的奴性。
与黢族这种近乎“务实”甚至“乐观”的转向截然不同,骄阳族此刻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意和四面楚歌的孤立。
烈阳尊者在帝都的暴怒清洗,虽然主要目标是叛徒皇族,但其根源,无疑是因为他们骄阳族的渗透与挑拨。
此事之后,骄阳族不仅成为了炎黄族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更在白族、幽族甚至此刻正在讨论如何“卖身为奴”的黢族眼中,变成了惹是生非、招灾引祸的“瘟神”和“眼中钉”!
在某处更加隐蔽、气氛凝重的密室内,几位骄阳族的太上长老面色阴沉如水。
“炎黄族之地,已无我族立锥之所矣。”为首的一名长老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不甘,“烈阳老贼此次发作,虽看似鲁莽,却正好揪住了我们的痛脚。接下来,人族各方势力的清剿必将接踵而至。此地,不可再留。”
“可是……长老,迷心海上的祖地岛屿,资源匮乏,空间狭小,根本无法支撑我族长久发展啊!”另一名长老焦急道,“我们必须找到新的资源地!”
“新的资源地……”为首长老喃喃自语,浑浊的目光扫过桌上简陋的万族疆域图。
蛮荒大草原?第一个被排除。那里是黢族的祖地,环境比他们岛上还恶劣,异兽横行,连那些黑皮蛮子都活得艰难,他们这些更擅长阴谋诡计而非正面搏杀的骄阳族过去,无异于送死。
他们的目光,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圣光山脉”的区域。
那里,是白族的圣地所在。
圣光山脉据说蕴藏着丰富的灵脉矿藏,环境优美,土地肥沃,远比他们那贫瘠的岛国和危险的大草原更适合生存。
一丝贪婪与狠厉在几位长老眼中闪过。
白族?哼,不过是一群自以为高贵、实则软弱的蠢货。如今他们刚刚匆忙撤离炎黄族地盘,定然损失不小,人心惶惶……
“或许……”为首的长老指尖点在那片山脉上,声音变得阴冷而决绝,“该让圣光,换个主人了。”
第43章 白沙初显峥嵘角,神念织网御暗敌
自三年前落云、碧水双城喋血,不易于把云川府的脸面踩在泥水里。随后,云川府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虽夺回城池,然广袤海域的争夺却陷入胶着。
三年鏖战,纵使云川府精英尽出,辖下剩余的十四县全力支援,无数儿郎血洒碧波,也仅在千里之外的海域,艰难构筑起三条宛如海上长城般的防线。
最前沿者,名为惊涛防线。
此处乃是人族与异族主力正面交锋的血肉磨盘,每日舰炮轰鸣,杀声震天,怒涛皆被染赤。
其后,则为血涛防线,乃三条防线之中坚,重兵云集,堡垒森严,相对最为稳固,乃是前线将士休整、物资中转之要地。
而最为靠后的碧涛防线,虽看似身处后方,却绝非安枕之地。骄阳异族及其爪牙深渊魔孽,极擅利用复杂海况与深海暗流,如同鬼魅般绕开前方主力,源源不断偷渡渗透,其兵锋首指,往往便是这碧涛防线!
王进便以实习校尉之职,被分配在这碧涛防线之上,驻守于一处名为白沙岛的岛屿。
此岛因其周边环绕着一圈奇特的白色沙带而得名,乃是碧涛防线上一个较为突出的前哨节点,战略位置重要。
他能一来便驻守于此,而非从最底层的兵卒做起,皆因沧澜江一役,其表现已通过战报传至军方高层。
虽尚未正式入伍,军部的嘉奖令已然先行送达——一枚沉甸甸的“青铜勇毅章”!
勋章以掺有微量铜精的青铜铸就,触手微凉,却自有一股坚韧之意。章体图案乃盾剑交叉,周围饰以荆棘花纹,象征着守护、战斗与在逆境中不屈的坚韧。
此章乃人族“龙魂勋序”系列中的第六级勋章,地位尊崇。
其带来的待遇与特权亦颇为实在:一为月俸增加,可获得更好的制式装备,甚至未来有资格申请兑换低阶灵器;二是有资格申请进入军方“武备库”,挑选一门灵品下阶的武技或功法;其三,其直系亲属可享赋税减免。
这枚勋章的级别,比聂朵朵那两枚“星辉铁章”还要高上一级。这意味着,一旦王进正式入伍,只要修为达标,起步便是统御百人的“队尉”之职!
白沙岛上,常驻有一位锋锐校尉马延凯,以及其麾下五支百人小队,共计五百余人。王进此来,便是以马延凯副手的身份,协助其镇守此岛,为期三月。
军队之中,素来以实力为尊。
王进初至时,年纪轻轻,面容尚带稚气,岛上五百余久经沙场的老兵,包括校尉马延凯在内,虽表面客气,但眼神深处那份不以为然与轻视,却是显而易见。
无人相信一个半大娃娃,能在这血火前沿起到什么作用。
然而,当军部使者郑重其事地将那枚“青铜勇毅章”别于王进胸前时,整个白沙岛的氛围瞬间为之一变!
所有看向王进的目光,顷刻间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由衷敬意!
这些老兵在前线浴血搏杀三年,深知军功难立,勋章难得。即便是他们的校尉马延凯,也未能获得一枚第七级的“星辉铁章”,更遑论这更高一级的“青铜勇毅章”!
这枚勋章,代表的不仅是荣誉,更是实打实的战功和军方高层的认可!
也就在授勋当日,王进似是无意间,稍稍流露了一丝自身熔炉境武者的气血波动。
那炽热如熔炉、磅礴厚重的气息虽一闪即逝,却足以让岛上所有武者心头巨震!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少年,不仅是个立下大功的狠人,更是一个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十三岁的熔炉境!这是何等恐怖的资质!
所有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马延凯校尉亦是果决之人,当即拍板,将麾下两支百人小队,共计二百一十七人,全权交由王进统领,命其负责白沙岛西端的防务,俨然将其视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
王进欣然受命,并未因年少得志而有丝毫骄矜。他深知带兵之道,首在知兵。
接手队伍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用一切空闲时间,与麾下二百一十七名将士逐一进行了深入交谈。
并非简单的点名认识,而是真正去了解每个人的姓名、籍贯、修为境界、所修功法武技的特点、擅长何种战斗、甚至家中情况、对未来的想法等等。
起初,这些老兵们还颇有些不习惯,但王进态度诚恳,言语平和,毫无天才的架子,更无少年人的浮躁,渐渐让大家打开了话匣子。一番深谈下来,每一位将士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队长是真的在关心他们,试图了解他们。
这份尊重,让他们对王进的观感从最初的敬畏,又增添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信服。
王进则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与军队相关的知识。
他将雏鹰营三年所学之队列、阵型、扎营、防御、旗语、哨音、侦察、地形利用等等理论,与白沙岛的实际防务相结合,不断验证、调整、优化。
他学得快,用得更好。
不过短短数日,西端的防务便在他手中变得井井有条,各种布置明显更为合理高效,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马延凯也暗自点头不已。
而在一切操练布防之余,王进未曾浪费半分光阴。夜深人静时,便是他修炼之时。
心相修为在洞幽境稳步精进,而《万象炼心鼎章》的修炼,更是进入了快车道。
识海之中,那尊介于虚实之间的四足青铜鼎,第一面鼎身已然完全凝实显现出来,古朴厚重,散发着苍茫气息。
鼎身凝实,带来的最直接好处便是神念的韧性与强度大幅提升,操控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王进能感觉到,此鼎章的神异之处尚未真正显现。他猜测,唯有当第一尊青铜鼎彻底凝练成功,这门源自神秘小鼎、品阶高达天品的无上宝经,才会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
……
第五日,黄昏将至,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波光粼粼,看似平静祥和。
王进正于临海的礁石上打坐,神念如同无形的水母触须,自然弥漫在周身海域,感受着潮汐涌动与水下生灵的气息。
突然,他眉头猛地一蹙!
在那看似平稳的海面之下,极深之处,一股异常汹涌、且带着明显人为引导痕迹的暗流,正急速涌动,目标直指白沙岛西侧的一处隐秘滩涂!
“敌袭!吹警戒哨!”王进豁然睁眼,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对着不远处的哨塔喝道。
塔上的哨兵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望了望风平浪静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海鸟依旧飞翔,并无任何异状。但他深知这位少年队长的本事,不敢怠慢,立刻抓起挂在胸前的铜哨,鼓足力气,吹响了尖锐急促的警戒哨音!
“哔——哔哔——哔——!”
刺耳的哨声瞬间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营房内休息、正准备用饭的将士们闻声一愣,随即条件反射般抓起兵刃铠甲,迅速冲出营房,目光警惕地扫视海面,并快速向预定防御位置集结。
“怎么回事?”
“海面没东西啊?”
“队长发现的?”
众人虽动作迅速,但脸上不免带着些许茫然。
王进化却已无暇多作解释。在他的神念感知中,海底那股暗流愈发汹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借助暗流之力,即将破水而出!数量不少,而且气息阴冷凶戾!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弟兄,我为心相师,将以神念链接诸位,共享水下敌情!请勿抗拒我之神念触碰!”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却凝练的神念之力,已然如同细雨般,轻柔地拂过在场每一位将士的识海。
众人先是愕然,随即想起关于王进的各种传闻,立刻定下心神,依言放开意识,接受了那道神念的链接。
就在众人意识表示同意的刹那——
嗡!
一幅奇异的景象在所有人的“眼前”展开!
一张由无数细微精神丝线构成的、覆盖了整个西端防区的无形大网瞬间成型!
而在这张神念之网的上方,竟悬浮着一尊古朴的四足青铜鼎虚影!鼎身一面凝实如真,三面略显虚幻,散发出淡淡的青铜辉光,将整张神念网络都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铜色泽!
只是这幅奇景,只有王进能看到,连接神念网的将士们没有丝毫察觉。
王进此刻的感受更为深刻!
就在青铜鼎虚影镇住神念网络的瞬间,他只觉得自身神念仿佛得到了某种强大的加持与统合,总量并未增加,但调动起来的效率、输出的强度、以及网络的稳定性,瞬间暴涨了一个台阶!神念丝线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信息在其间流转的速度快如闪电!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隐隐感觉到,那尊青铜鼎虚影并非只是摆设。
若能将其完全凝实,或许……或许能在自己展开神念网络、最为脆弱的时候,为自己提供宝贵的防护!弥补心相师协同作战时最大的短板!
这,便是《万象炼心鼎章》的神异之初显吗?
然而,此刻绝非细细体悟之时。
通过这张染上青铜色泽、无比清晰敏锐的神念之网,海底那汹涌的暗流和其中隐藏的狰狞黑影,已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并将位置、数量、甚至大致形态,实时共享给了每一位连接的将士!
“左前方三百步,水下十五丈,扇形区域,至少三十个目标!”
“弩炮准备!标尺下调三刻!”
“弓箭手预备破甲重箭!”
“刀盾手前压,守住滩头!”
不再需要王进口头呼喊,各种指令、敌情信息通过神念网络无声而高效地流转。将士们心中的茫然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一个个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迅速而精准地行动起来。
强弓硬弩上弦之声嘎吱作响,闪烁着符文明光的弩炮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海面。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水下恶客的现身。
王进化屹立在阵前,眼眸之中神光湛然,识海上空,那尊青铜鼎虚影缓缓旋转,与他周身隐隐升腾的气血熔炉交相辉映。
来白沙岛的第一战,即将打响!
第44章 神念织网覆全岛,碧涛焚敌显锋芒
海面之下,黑影逐渐清晰,赫然是一群身着漆黑鳞甲、手持骨刃的骄阳族水鬼,正借助一种类似海豚的异兽推动,悄无声息地逼近滩头。
然而,他们的一切动向,早已被王进的神念网络捕捉得一清二楚。
“放!”
王进神念微动,指令瞬间传遍全军。
刹那间,弩炮咆哮,箭雨倾泻!
精准无比的打击覆盖了敌人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区域,海水瞬间被染成墨绿色。惨叫声被波涛声吞没,五十三名敌人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已死伤殆尽。
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许多将士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结束了?”
“我连刀都没拔……”
王进沉稳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清理战场,打捞尸体,统计战功。”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
很快,五十三具尸体被整齐摆放在演武场上。王进亲自查验,确认无一生还。
他转身对一名传令兵道:“去禀报马校尉,西端防区击退敌军突袭,歼敌五十三人,我军无一人伤亡。”
传令兵激动地领命而去。
不久,马延凯带着亲卫匆匆赶来,看到满地尸体,又听到士兵汇报王进竟是心相师,还能神念连接全军,震惊不已。
他走到王进面前,语气恭敬:“没想到您竟是心相师,洞幽境了吧?”
王进向马延凯敬礼:“突破不久。”
马延凯手忙脚乱地回礼,又问:“您的神念能连接多少人?”
“曾连过千余人,但覆盖范围有限。”
“能覆盖全岛吗?”
王进摇头:“白沙岛太大,目前只能覆盖西端。”
马延凯虽有些遗憾,却依旧振奋:“今后战事,王校尉可自行决断是否支援!”
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王进想要的——自由猎杀,积累薪柴。
随后,王进命人将敌人尸体垒成柴堆,亲自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他站在前方,朗声道:
“今日之战,证明了一件事: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洞察先机,再强的敌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犬!”
“诸位弟兄,此战之功,属于每一个人!”
“愿以此火,焚尽异族污秽;愿以此战,铸我白沙军魂!”
将士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愿随队长,死战不退!”
火光中,王进悄然引动薪火,焚烧薪柴。
识海中,薪火微微抖动:
【歼灭异族突袭小队,炎黄将士无一损伤,薪火微涨。】
****
夕阳西沉,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王进独坐于临海礁石之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
薪火微微跃动,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光点多了二十余,其中体魄精华占了多数,精神精华依旧稀缺,只有六点。技能栏中,《隐杀诀》初级多了两个碎片。最让王进注意的是,这次竟得了新的天赋——
【水流感知*2】
神念轻触,薪火展开信息:
【水流感知:你从小在迷心海上生活,对海水流动特别敏感。】
王进心中一动。骄阳族屡次借助海底暗流偷袭,是否正是依靠类似天赋?
他没有犹豫,神念引导,将一道【水流感知】融入己身。
十余息后,他睁开眼,望向脚下波涛。
海还是那片海,却又似乎不同了。
礁石周围的海水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潮汐起落、暗流涌动,都带来一种模糊而真切的“触感”。虽如雾里看花,却已不再是全然陌生。
信息栏中,天赋悄然更新:【水流感知(初级)】。
“果然有用……”王进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
第二日,王进找到马延凯,直言道:
“校尉,您希望神念覆盖全岛,我一人暂做不到。但我有一法,或可一试。”
“什么办法?”马延凯连忙问。
“以我神念为核心,挑选一批精神力较强的将士作为‘神念节点’,布成一张大网。如此,或可覆盖全岛。”
马延凯沉吟片刻,问道:“此法可行?”
“以前曾试过,只是未曾覆盖如此大的范围。”
“好!”马延凯一拍大腿,“那就试!就算只覆盖一半,也能少死很多弟兄!”
他雷厉风行,当即召集全岛将士——包括战斗兵、后勤兵、甚至炊事兵,共计五百七十三人,全部列队演武场。
“今日,由王校尉测试诸位精神力。不论兵种,皆须配合!”
王进心中微暖。马延凯此举,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凝神静气,神念如细雨般拂过每一个人。
依照雏鹰营所学的“神念共鸣”之法,他仔细感知着每个人的精神波动强度与韧性。
最终,他选出了二十一人。
其中甚至包括三名后勤兵、一名伙夫。
“就是他们了。”王进对马延凯道,“精神虽不强,却稳而韧,最适合做节点。”
“好!全岛听令:即日起,这二十一人编入‘神念队’,由王校尉亲自训练!其余人等,全力配合节点布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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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日,王进与二十一名士兵走遍全岛。
在马延凯亲自陪同下,他们最终选定二十一处关键位置,或在高崖,或在礁丛,或在林中,彼此呼应,成网覆盖全岛。
王进命人在每个节点处修建隐蔽哨所,外覆伪装,内设简单防御工事。
第三日傍晚,网络初步建成。
王进坐镇中央礁石,神念通过二十一个节点蔓延开去,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笼罩全岛。
虽不如他独自展开时清晰敏锐,却胜在范围广阔,岛上风吹草动、海边潮起潮落,皆在网中有了模糊映照。
就在此时,王进忽然心头一动!
通过【水流感知】,他清晰捕捉到岛西侧海底水流的异常变动——一股暗流正悄然涌来,与上次偷袭如出一辙!
“敌袭!全岛神念网,启!”
王进神念一动,瞬间通过节点连接全岛五百七十三人!
“嗡——”
所有将士“眼前”同时展开一幅模糊却覆盖全岛的水下态势图!
图中清晰标注出西侧海域深处,正有大量黑影借助暗流潜行而来!
“西侧滩头,敌潜行而来,约三百余人!”王进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各就各位,听令行事!”
全军肃然,无声行动。
弩炮上弦,弓箭就位,刀盾手伏于滩头礁石之后。
马延凯坐镇中军,王进则神念全开,统筹全局。
十余名敌人率先浮出水面,鬼鬼祟祟摸上沙滩。见四周无人,为首者打出信号。
后方海面顿时涌动起来,大批敌人浮出水面,悄无声息涌上沙滩。三百余人,黑压压一片,手中骨刃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马延凯紧握刀柄,屏息凝神。直到最后一名敌人踏上沙滩——
“攻——击!!!”
命令通过神念网瞬间传遍全军!
“咻咻咻——!”
弩炮咆哮,箭雨倾盆!
第一波打击精准覆盖滩头,敌人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结阵!冲锋!”敌军头目怒吼。残余敌人疯狂冲来!
“刀盾手前压!长枪手侧翼穿插!弓箭手自由抛射!”王进的声音冷静如冰。
全军如臂使指,瞬间变阵。
刀盾手如山推进,长枪如林刺出,箭矢如雨落下。
敌军虽悍勇,却如撞铜墙铁壁,寸步难进!
王进神念如网,精准捕捉每一个危险瞬间:“左三礁石后,三人埋伏!”
“右前方敌人欲投毒镖!”
“后方小队绕后,一队拦截!”
指令瞬息传达,将士们应对如流。
偶尔有短兵相接,血光迸溅,但总有同伴及时支援,将受伤者迅速拖回战线后方。
战斗持续不到一炷香时间。
三百余名敌人,全部倒在滩头之上,无一生还。
炎黄将士,仅十余人轻伤,无一人战死。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滩头火把依次点燃。
将士们默默清理战场,将敌人尸体垒成柴堆。王进展站在众人面前,朗声道:“此战,胜在同心!胜在先知!诸位今日皆是英雄!”
马延凯胳膊上裹着白纱,精神振奋,大声道:“愿此火照我白沙,佑我炎黄!”
沙滩上的将士们齐齐应声:“佑我炎黄!”
烈火燃起,映照着一张张激动而坚毅的脸。
王进悄然引动薪火,吞噬薪柴。
识海中,薪火微跃:
【歼灭异族突袭队伍,炎黄将士无一牺牲,薪火微涨。】
火光跳跃中,漆黑的海面浪涛微微涌动,海涛声此刻如此动人。
烈焰渐熄,余烬如星,散入夜风。
王进独坐礁石,意识沉入识海。此次焚烧三百余异族尸骸,薪火收获远超以往。
光点氤氲,灿若星河。
体魄精华再次突破百点,精神精华亦积累至二十点,各类技能碎片纷至沓来:【中级潜水】*2、【潜流追踪】*1、【骨刃锻造(残)】*1,乃至【骄阳族低阶战阵解析】*1……最多的仍是【隐杀诀】初级,又得四枚。
而最大的收获,在于天赋。
【水流感知(初级)】*3!
【水流感知(中级)】*1!
以及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天赋——
【水属性亲和(初级)】!
王进心念微动,再将一份初级【水流感知】融入。
霎时间,他对周身海水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原来是雾中看花,现在这雾气变淡了许多,王进甚至有一种要融入到海水暗流的冲动。
王进睁开眼,望向无垠瀚海,只觉这片曾经充满未知与杀机的怒海,此刻竟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安全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海风,压下心中因实力暴涨而产生的些许躁动。
“力量得来虽快,根基却需稳扎稳打。今日所得,需细细揣摩,彻底化为己用,方可应对未来更大风浪。”
第45章 异族惊涛窥白沙
翌日,辰时。
一艘快船解缆离港,破开晨雾,向着碧涛防线总指挥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艉,一名军中书记官紧抱着以火漆密密封存的军情简报,面色肃然。
简报之中,详细记录了昨日白沙岛以极小代价全歼敌军三百余众的辉煌战绩。但其中最浓墨重彩、最核心的部分,却是附于其后的一份《关于以神念节点构筑预警网络之初探》。
这份由王进口述、马延凯亲自润色并极力主张的报告,毫无保留地将“神念网络”的构建原理、节点挑选标准、训练要点、实战效能及目前存在的缺陷,尽数阐明。
“……此法若能量化推行于碧涛乃至血涛、惊涛防线,我军将士将如获天眼,异族潜行偷袭之术几近失效,前线儿郎伤亡必可大减!末将马延凯,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报绝无虚言,恳请将军大人速议决断!”
马延凯站在码头,目送快船消失在海平面,久久未动。
他深知这份报告的价值,更知将其上缴可能意味着王进这等奇才或许很快会被调往更重要的岗位。
但他更知道,每多耽搁一日,其他防区的同胞兄弟,就可能因无法提前预警而多流无数鲜血。
私心?在这人族共抗外侮的大势面前,微不足道。
王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声道:“校尉高义。”
马延凯回头,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屁的高义!老子只是不想下次去军部开会,又被那帮家伙哭丧着脸说又死了多少弟兄!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但能少死几个,总是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倒是你,这法子一交上去,你这‘宝贝’怕是藏不住了。”
王进望向浩瀚海洋,目光沉静:“若能多救几人,藏不住便藏不住。薪火传承,非一人之事。”
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力量。
快船劈波斩浪,一路无阻,于当日傍晚时分抵达碧涛防线总指挥部所在的新建重镇——威海镇。
军情简报被以最快速度送入中军大帐。
聂血锋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展开这份来自前沿哨岛的急报。他目光如电,迅速掠过前面的战果统计,直接聚焦于马延凯附上的那份《关于以神念节点构筑预警网络之初探》。
他看得极为仔细,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将简报递给一直侍立在旁的参谋司司长左燃。
“左司长,你看看这个。”
左燃双手接过,快速浏览。
当看到关于神念网络的构想时,他不由轻笑一声:“将军,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想到这个法子。以节点扩大覆盖,思路并不算新奇。我们的舰船作战不就是如此吗?只是他们恐怕没想到,我人族心相师何其稀少,此法纵有可取之处,也难以大规模推广啊。”
他指着报告中关于运用“神念共鸣”之法挑选节点士兵的一段,说道:“不过,这敢为商队雏鹰营所学的‘神念共鸣’之法,用以感知将士精神强弱与韧性,筛选可用之才,此法倒是颇为务实,或可在各军推广,至少能更好的甄别、培养有潜力的苗子。”
聂血锋却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左司长,此法的可贵之处,并不在此。”
左燃闻言一怔,再次仔细研读报告,眉头微蹙:“恕属下愚钝,除了筛选之法,此网络构想虽妙,却如空中楼阁……还有何更深层的可取之处?”
“你不是心相师,自然难以洞察其中关窍。”聂血锋微微一笑,“看来,得请一位专业人士来为我们解惑了。来人,去请徐钊奇心相师速来大帐。”
片刻后,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位身穿湛蓝长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走入,正是负责整个碧涛防线心相师调度的徐钊奇。
他修为已至心碑境,此前沧澜江战役中,立于赤蛟舰上统御全局的心相师便是他。
“聂将军,何事如此紧急?老夫正在调试……”徐钊奇话音未落,聂血锋已将那份简报递到他面前。
“徐老,请看这个。”
徐钊奇略带疑惑地接过,目光扫过纸面。起初尚且平静,但仅仅十余息后,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妙!妙啊!!”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化整为零,聚零为整!以凡俗将士之神为节点,补心相师念力覆盖之不足!此网若成,何止预警?敌军动向在我眼中将如观掌纹!其潜行、渗透之优势,荡然无存!若是再进一步推展开来,各网络若能勾连呼应,岂不是……岂不是能在我人族防线之上,织就一张笼罩万里海疆的‘天网’?!”
他说到此处,因那宏伟的构想而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左燃见他如此失态,更加不解:“徐老,此法构想固然精妙,可正如我方才所言,我人族哪有如此多心相师作为各网络的核心?若无核心,此网不过是无根之木啊。”
徐钊奇正处于极度兴奋之中,闻言双眼一瞪,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懂个屁!榆木脑袋!只盯着心相师数量,却看不到此法的真正颠覆之处!”
左燃顿时面露尴尬,但他深知这位老爷子在心相之道上的权威地位,加之其师门渊源和火爆脾气,在整个碧涛防线都是出了名无人敢惹的存在,只得讪讪住口。
徐钊奇不再理会他,转向聂血锋,郑重拱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聂将军!此事关重大!请即刻下令,暂时封锁这份军情,严禁外传!待我等细细商议,评估清楚,再由您决断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另外,为确保万全,请立刻将白沙岛那位王进校尉调回总部!此等人才,万万不容有失!必须严加保护,绝不能让异族或某些心怀叵测的阴暗之辈,有丝毫可乘之机!”
聂血锋沉吟片刻,却是缓缓摇头:“军情封锁是必要的。但立刻调回王进,动静太大,反而引人注目。我会加派高手,暗中确保白沙岛安危,并授予马延凯临机决断之权,遇强敌可弃岛后撤。做得太过,恐弄巧成拙。”
徐钊奇急躁地捋了捋胡须,但也知聂血锋所言在理,勉强压下担忧:“也罢,就依将军安排。不过……既然是陨星尊者的高徒,想必自有其保命底牌,倒确实无需我等过分操心。”
话虽如此,他看向那份简报的目光,依旧灼热得仿佛要将其点燃。
——
迷心海外海,一座被浓郁迷雾笼罩的岛屿深处。
巨大的青石大厅内,气氛凝重。
大厅中央的石桌上,一幅以幽蓝能量构成的精密海图缓缓流转,清晰标注着迷心海西北海域的复杂海况、海底暗流以及人族防线的大致分布。
十余名骄阳族人围聚桌旁,神情专注地勘查着一条条海底暗流的走向与强度,不时在上面做出标记。
每当确认一条适合利用的隐蔽暗流,便立刻有传令兵快步走出,将指令传达下去,派出一支支潜伏小队借助暗流悄然潜行。
忽然,海图上代表白沙岛附近海域的一个区域,数十个细微的光点骤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化为虚无。
一名负责监控海图状态的骄阳族人员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白沙岛!又是白沙岛!第三中队……全员覆灭!”
他的惊呼立刻吸引了大厅内众人的注意。三百余人的突袭队伍,规模已然不小,竟在登陆后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全歼,甚至连像样的抵抗讯号都未能传回,这极不寻常!
“怎么回事?短短数日,两支派往白沙岛的队伍皆尽覆没!第一支五十三人,尚可说大意轻敌。这第二支三百余精锐,怎会也败得如此彻底?”
一名面容阴鸷的高层豁然起身,走到海图前,死死盯着那片变得“干净”的海域,“此地驻守的,究竟是人族哪一部精锐?为何先前从未有如此棘手的表现!”
一名看似将领、额生一道赤纹的骄阳族强者推开众人,走到近前,声音低沉而冰冷:“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白沙岛,定有古怪!立刻派遣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岛上虚实!我要知道是谁在指挥,有何特殊手段!”
此话一出,他自己却先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猛地想起,自从人族内部那位“杂种皇帝”的势力被烈阳尊者连根拔起后,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许多暗线网络也随之遭受重创,尤其是原本与皇族冯家勾结极深的那一条线,更是几乎被彻底铲除。
近期派出的探子,也大多石沉大海。
“哼!”赤纹将领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烦躁,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暗线凋零,那就用命去填!继续派遣小型队伍进行试探,三十人一队,从不同方向,不同暗流接近,详查其预警反应范围与速度!若再出现瞬间覆灭的情况……”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白沙岛的位置上,杀意凛然:“那便说明此地已成我族心腹之患,不能再以寻常袭扰视之!即刻上报长老会,申请调动‘鬼蛟分队’,并派遣一支分舰队策应,不惜代价,突进强攻,务必将此岛及其上所有威胁,彻底从海中抹去!”
“嗨!”厅内众骄阳族高层齐声应命,凛然的杀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
白沙岛上,暂时风平浪静。
王进并不知道自己和他的神念网已经同时被人族高层和异族敌人盯上。连续几日并无敌情,给了他宝贵的消化与提升时间。
晨曦微露,他常立于海边礁石,面对浩瀚无垠、时而惊涛拍岸的大海,修炼《雨燕刀法》。
刀光如燕翎,在澎湃的浪潮声中穿梭翻飞。
大海的磅礴与多变,无形中契合了雨燕刀法灵动机变、迎风破浪的意境。他能感觉到,刀法距离突破至大成境界,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或许下一次战斗的刺激,或许下一次观海的领悟,便能水到渠成。
武道修为在百点体魄精华的持续滋养下稳步提升,气血熔炉愈发炽盛磅礴。心相师的修炼亦未落下,识海中那尊四足青铜鼎的第二面鼎身,已然开始微微闪烁光芒,比第一面凝实之初显得更加清晰,显然《万象炼心鼎章》的修炼正在稳步迈向新的阶段。
而进步最大的,莫过于【水流感知】。
四个初级天赋碎片融合升级后,【水流感知(中级)】带来了质的飞跃。
如今他站在海边,无需刻意展开神念,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极深处那些复杂海底暗流的走向、流速甚至大致深度。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仿佛成了一条条具象化的“水中路径”。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骄阳族是如何利用这些暗流的力量来加速和隐匿行踪的,那是一种对水流力量精妙而顺势的借用。只是知其然,却还不知其所以然,暂时无法模仿。
“看来,光是感知还不够,必须理解水流的力量,乃至引导它……”王进心中明悟。他将目光投向了识海中那团散发着温润蓝光、一直尚未融合的【水属性亲和(初级)】。
他有预感,融合这个天赋,将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或许是真正理解和运用这股力量的关键。
第46章 白沙岛暗流
晨曦微露,海天相接处泛起了鱼肚白。
王进独立于临海礁石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脚下澎湃的潮汐似乎融为了一体。经过数日的沉淀与打磨,他已将前几日厮杀所得彻底消化,气血熔炉旺盛而凝实,识海中的青铜鼎虚影亦愈发清晰。
是时候了。
他心念沉入识海,那团散发着温润、亲和波动的【水属性亲和(初级)】光团,正静静悬浮于薪火之旁。神念如丝,轻轻缠绕而上,引导着这团湛蓝光芒,缓缓融入自身神魂本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亦无撕心裂肺的痛苦。唯有一种恍若游子归家般的深沉“回归”感,悄然弥漫开来。
仿佛他天生就该亲近水,亲近这片无垠瀚海。
周身毛孔似乎在这一刻自主呼吸,天地间充沛的水汽欢快地涌入体内,如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然地与他的气血、元力乃至神念缓缓交融,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滋润与舒畅。
先前因连番战斗、快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根基,在这股柔和却无处不在的力量浸润下,被悄然夯实,变得越发扎实凝练。
他对水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局限于感知其“流动”的轨迹与力量,更深入了一层,触及到了某种“本质”。一种明悟涌上心头:水,至柔至刚,可载舟亦可覆舟,能滋养万物,亦能毁灭众生。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凌空点向面前一波正汹涌拍来的浪花。
意念微动,体内那丝新生的、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水元亲和之力悄然流转。
那浪花竟似微微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举了一下,虽只是刹那光阴,便继续轰然拍打在黝黑的礁石上,溅起漫天晶莹水珠,但那一瞬间真真切切的“停顿”,却让王进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精光!
水属性亲和,原来如此!
这不仅是对水环境更敏锐的感知,更是对“水”之力量的初步亲和与引导!虽然此刻这点力量还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婴儿初次尝试挥舞手臂,但这无疑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假以时日,若能不断提升此天赋,未必不能做到如骄阳族那般精妙驾驭暗流,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望向眼前波涛起伏、浩瀚无垠的大海,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征服欲。
送走传递军情简报快船的第二日黄昏,那艘快船去而复返,不仅带回了指挥部已收到简报的回执,更运来了大批岛上紧缺的守城弩箭、灵能符箓、疗伤丹药等物资。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随船而来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都尉,以及他身后十余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隼的校尉。这批人修为最低也是熔炉境中期。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与岛上官兵见面,在与马延凯和王进进行简短而高效的会面后,便如同鬼魅般悄然散入白沙岛上各处早已构筑好的隐秘工事与了望点,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延凯私下对王进道:“指挥部反应很快,这是把咱们白沙岛当成试验新战法的要点了,这批人既是援军,恐怕也带着观察记录‘神念网络’实战效果的使命。王兄弟,接下来这几日,怕是安生不了了。”
王进点头,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用他们来磨砺我们的网。”
果然,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通过覆盖全岛的神念网络,王进最先感知到异常。一支约二十余人的小队,正从远离白沙岛常规巡逻海域的方向,借助一股极其隐蔽的深层暗流,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支队伍构成十分诡异,并非清一色的骄阳族水鬼,其中混杂着几个气息更加阴冷、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灰败色泽的个体——正是与骄阳族结盟的深渊魔孽!
他们行动极其谨慎,在靠近白沙岛百丈距离时,便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开始绕着岛屿外围转圈,一圈接着一圈,缓慢而耐心地向内压缩,仿佛在测试着什么,又像是在绘制某种防线图。
“来了。”王进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清晰传入马延凯、新来的都尉以及各节点士兵的脑海中,“二十三人,骄阳族与深渊魔孽混编,行为异常,正在外围逡巡试探。”
马延凯的声音立刻响起:“娘的,果然是探路的耗子!王兄弟,能确定他们的具体意图吗?”
新来的都尉名叫高远,他声音沉稳:“像是在试探什么。”
王进神念微动,更加细致地感知着那支小队的一举一动,甚至通过【水流感知(中级)】捕捉他们利用暗流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回复道:“他们很小心,但并未发现神念网络的存在,只是在试探常规巡逻的盲区。建议: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正好让新来的弟兄们熟悉下环境。”
“同意。”高远言简意赅。
马延凯嘿然一笑:“好!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各单位注意,放开口子,让他们从西侧三号滩涂上来!弩炮暂不激发,放近点再打!”
命令无声无息地通过神念网络传达下去。整座白沙岛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悄然张开了陷阱。
那支混合侦察小队浑然不知自己的一切行动早已被尽收“眼”底,他们小心翼翼地突破了他们认为的“安全距离”,选择了一处看似隐蔽的礁石滩登陆。
然而,就在最后一名深渊魔孽踏上沙滩的瞬间!
“杀!”王进的指令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清晨的宁静!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炮发出怒吼,破甲重箭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而下!刀盾手与长枪手从伪装工事后暴起突进!
战斗毫无悬念。这支侦察小队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在短短十余息内被全歼。
至死他们都不明白,为何完美的潜行会变成自投罗网。
按照惯例,尸体被迅速集中焚化。
冲天的火光燃起,王进悄然引动薪火。
【歼灭异族混合侦察小队,炎黄将士无损伤,薪火微涨。】
体魄精华、精神精华、各类技能如期而至。但此次,薪火跃动间,一个格外明亮的紫色光点吸引了王进的注意——那是记忆碎片!
他心念微动,点开光点。
一段模糊而扭曲的记忆景象,在薪火上空缓缓播放:
那是一条深邃、漆黑、仿佛通向地心深处的巨大海沟。海沟之中,冰寒与炽热两种极端能量诡异交织,形成一片混沌的区域。两侧陡峭的岩壁上,开凿着难以计数的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无数身影在洞穴中进进出出,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他们的食物,竟然是海沟中央冷热交汇处岩层上生长出的一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矿石!而挖掘这些矿石的“矿工”……种族繁杂得令人心惊!黢族人占了多数,但其中竟夹杂着不少白族、幽族,甚至还有少量面容枯槁、眼神绝望的——炎黄族人!
记忆碎片在此戛然而止,关于这海沟的具体位置、属于何方势力等关键信息,一概没有。
王进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异族内部的关系,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那片海沟,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或殖民地?那些炎黄族人……从何而来?
下午,第二波袭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敌人来得更快、更猛!足足五十余名骄阳族精锐,在数名深渊魔孽的带领下,不再试探,而是选择了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崖壁,试图以雷霆之势强攻登陆!
然而,在覆盖全岛的神念网络面前,他们的行动依然是透明的。
王进统筹全局,高远都尉带来的精锐援军首次展现獠牙。数名校尉在王进的指挥下,雷霆出手,同时岛上新增设的几处隐秘弩炮阵地发出致命咆哮。
战斗比清晨更为激烈,但结果依旧一边倒。来袭之敌再次被全歼,白沙岛方面仅有数人轻伤。
但王进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通过神念网络对马延凯和高远都尉道:“不对。上午是试探,下午这波更像是送死。攻势虽猛,却毫无后手,不像是要真正登陆作战。他们像是在……用命来确认某种信息,或者说,在故意消耗我们的注意力,甚至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极限和防御强度的细节!”
马延凯脸色一沉:“连续两波,间隔如此之短,打法却截然不同……这帮杂碎到底想干什么?”
高远经验老辣,沉吟片刻后,声音凝重道:“王校尉判断很可能没错。这不符合骄阳族一贯狡猾的风格。事出反常,必有更大图谋。我建议,立刻将今日敌情,尤其是王校尉的判断和发现的记忆碎片内容,再次急报指挥部!请求增援,并提请指挥部警惕异族可能发动的大规模突袭!白沙岛,可能已成为风暴中心!”
王进与马延凯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同意!”
又一艘快船趁着暮色,承载着沉重的军情与不安的预感,飞速驶向威海镇。
而与此同时,迷心海外海,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指挥大厅内,气氛却火热而肃杀。
海图上,代表白沙岛区域的两个红点刚刚黯淡下去(代表两支侦察试探部队覆灭)。但端坐于上首的一位额生赤纹的骄阳族舰队司令,脸上却不见丝毫怒容,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果然……反应速度极快,防御精准得不像话,覆盖范围几乎没有死角。甚至能精准针对我族利用暗流的不同方式做出反应……白沙岛上,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或者……一个感知力超乎想象的核心人物。”
他缓缓说道,手指重重敲在白沙岛的位置上,“不能再等了!必须将此威胁彻底抹除!”
下方,一名陆军将领模样的骄阳族高层冷哼一声:“司令官阁下,既然已确定其威胁,我建议立刻调动‘鬼蛟’分队,并由第一分舰队主力护航,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座小岛连同上面的虫子,彻底从海中抹去!”
另一名身穿文官服饰的老者却皱起眉头:“‘鬼蛟’调动需皇族首肯,且第一分舰队主力正在执行封锁惊涛防线的任务,贸然抽调,恐影响大局。是否再请示……”
“请示?”舰队司令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冯家倒台,我们在炎黄族内部的暗网几乎被连根拔起,前线进展缓慢,长老会早已不满!我们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来挽回颓势!也需要拿一个典型,警告炎黄族,即便没有内应,我骄阳兵锋依旧能撕碎他们的防线!白沙岛,正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至于兵力……陆军方面的抱怨,我也听到了。既然我们与那些海沟里的‘盟友’结盟,他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捡便宜。传令!”
他猛地站起身:“命令‘海沟同盟’,立即抽调两个……不,三个精锐战团!由我族提供高速运兵船舰护航,组成联合特遣队!三日后,我要看到白沙岛彻底沉默的消息!”
“嗨!”厅内众人齐声应命,凛冽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场由骄阳族与深渊异族联军发动的、旨在彻底毁灭白沙岛的风暴,正在急速酝酿之中。
白沙岛上,王进若有所感,望向远方漆黑如墨的海平面,那里的浪涛,似乎变得更加汹涌了。
第47章 神网藏玄机
王进预想中针对白沙岛的狂风暴雨并未立刻降临。
岛上的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又度过了几天。
除了日常巡逻和操练,便是海风与浪涛的永无止歇的呜咽。然而,无论是王进还是马延凯,或是新来的都尉高远,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磨人。
他们绝不会想到,脚下这座小小的白沙岛,即将点燃的并非一场局部防御战的烽火,而是席卷整个迷心海西北海域、乃至影响人族与骄阳异族战略态势的燎原大战的开端。
后来,聂血锋将军在回忆录中提及此事时,曾如此写道:“当时接到白沙岛的求援与预警后,参谋司经过紧急推演,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战机。最初的想法,不过是借此契机,联合惊涛、血涛、碧涛三条防线,做一个局,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最好的预期,是能再次重创骄阳族的有生力量,大幅提振我族低迷已久的士气,若运气好,或许能将海上防线整体向前推进五百里……谁又能料到,白沙岛溅起的这点火星,最终会引燃焚尽骄阳海上霸权的滔天烈焰呢。”
这几日,迷心海上的战局陡然升温。
除了暂时风平浪浪静的白沙岛,自惊涛防线至碧涛防线,人族控制的数百个大小岛屿、哨点、海上堡垒,接敌频率骤然飙升!骄阳族的战士如同疯魔,高喊着“板载”,驾驶着各种突击舟艇,不顾伤亡地冲击着人族防线的每一个薄弱点。
炮火连日轰鸣,怒涛皆赤,战况激烈程度为三年来所罕见。
就在这全线吃紧、吸引了人族联军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当口,来自后方石峡府的成建制援军,以及以敢为商会为首、多家商会联合组织的护卫、物资队伍,已然借着战火的掩护,悄然抵达了碧涛防线后方基地进行集结整编,如同一柄正在悄然淬火的利刃,等待着出鞘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迷心海深处,某条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海沟深处。
这里冰冷与地热诡异交织,岩壁上开凿出的巨大洞穴如同魔窟。
接到了骄阳族以特殊方式传来的“征调令”,栖息于此的深渊魔孽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嚎。这些生性嗜杀、崇拜混乱与毁灭的异族,将战争视为盛宴和荣耀。
虽然他们天生不善操纵那些复杂的符文舰艇,但凑出几个精锐战团却是轻而易举。
或许是为了彰显武力,或许单纯是觉得“三个战团”不够尽兴,在骄阳族派来的高速运输舰抵达时,这些肌肉虬结、皮肤如灰败岩石的魔孽头领,粗暴地推开了骄阳族联络官,硬是在原本计划装载三个战团的运输舰上,又塞进了整整两个战团的兵力!简陋的运输舰被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超载。
这番自作主张的举动,让代表骄阳皇族的联络官脸色极其难看。
在皇族高层看来,与这些深渊魔孽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贪婪、野蛮、难以控制,唯一的价值就是其强大的个体战斗力和对炎黄人族刻骨的仇恨。
皇族真正的野心,在于那片“更高的天空”,这些海上的厮杀、陆地的争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攫取最终力量的跳板和必要的过程。
他们生怕这些魔孽的肆意妄为会打乱精心布置的合作计划。但此刻,箭已离弦,为了即将发动的攻势,也只能暂时隐忍。
就在这大战阴云密布,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一艘轻快的通信船,却在一位大人物的催促下,以最快速度驶抵了白沙岛。
来者正是碧涛防线心相师总调度,心碑境大心相师——徐钊奇。
这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几乎是跳下船,便直奔王进的住处,脸上混合着急切、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过去几天,他可没闲着。
自看到马延凯和王进联名提交的那份《关于以神念节点构筑预警网络之初探》报告后,他如获至宝,立刻召集了防线指挥部所能调动的所有心相师,依照报告中所阐述的原理和方法,迫不及待地进行实验。
然而,结果却如一盆冷水,浇得他和所有参与实验的心相师透心凉。
无论他们如何尝试,挑选出来的、精神韧性和强度都达标的将士,始终无法与作为核心的心相师建立有效的“神念连接”。
其根源很快被找到:那些将士未曾修习心相之道,未曾凝聚神识,其精神力量如同散沙,根本无法形成可供心相师神念稳定附着、流转的“节点”和“通道”。
没有神识,就无法完成这种精细的协同。
这道理本该是心相师的常识!可白沙岛的军情简报却明明白白地记录着,王进凭借二十一名仅是“精神突出”的普通将士,成功架构神念网络,并借此取得了辉煌战果。
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前几日白沙岛再次发来的求援简报中,又一次提到了神念网络在防御中的关键作用。
徐钊奇再也坐不住了,心中疑团翻滚,几乎成了执念。一个洞幽境的心相师能做到一群心碑、乃至更高境界心相师都做不到的事?他必须亲自来弄个明白!
见到王进,寒暄的话都没说两句,徐钊奇便迫不及待地想提出自己的疑问。
然而,他还没开口,王进却先告诉了他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消息。
“徐老,这几日无战事,但我例行检查时发现,参与构架神念网的二十一位弟兄,他们的精神似乎都比连接之前凝练了不少,甚至……有所增长。尤其是那位原先是伙夫的董壮,我感知到他精神活跃度提升最为明显。”
“什么?!”徐钊奇眼睛猛地瞪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神念连接……还能被动提升他人精神资质?!这、闻所未闻!”
他立刻要求王进将二十一人全部召集过来。不顾马延凯等人疑惑的目光,徐钊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资质检测石,亲自为这二十一人逐一进行检测。
结果,让这位见多识广、年逾三百岁的老心相师,拿着测神石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二十一人,无一例外,精神力量都比普通成年男子强出一大截,达到了凡人所能达到的顶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诞生神识!而那个名叫董壮的伙夫,三年前入伍时记录的普通人体质,此刻测神石上清晰显示出的数值,赫然是6.7!距离修炼心相师最低标准的7点数值,仅差咫尺之遥!
“这……这……”徐钊奇看着测神石,又看看眼前这些一脸茫然的士兵,最后目光死死盯住王进,足足沉默了两刻钟,仿佛要将王进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狂喜和更深的疑惑。这种逆天的手段,是怎么做到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王进道:“王校尉,你再展开一次神念网络,将老夫……也加入进去!”
王进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他凝神静气,识海中青铜鼎虚影微微旋转,神念如潮水般涌出,通过那二十一个早已熟悉的节点,迅速编织成一张覆盖全岛的无形大网。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轻柔地触向徐钊奇。
徐钊奇放开心神,接受了链接。
就在他的意识接入这张神念网络的刹那——
“嗡!”
老者身躯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不对!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你的神念网络……为何……为何从‘虚’变成了‘实’?!还有,这神念丝线……怎么呈现出一种青铜色泽?!”
王进心中剧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悬浮于神念网上空、那尊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古朴青铜鼎虚影。
徐钊奇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还在不断地发出惊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王进:
“坚韧!难以置信的坚韧!这绝非洞幽境心相师该有的神念韧性!”
“柔性也极大?寻常神念延伸出去,超过一定距离便会涣散崩断,你这神念丝线……竟似能随意弯曲拉伸而不断?”
“信息流转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心念一动,指令便已送达!这中间几乎没有任何损耗和延迟!”
“你……你如今最多能同时连接多少人?”徐钊奇猛地问道,语气急切。
王进心中念头飞转,知道有些事瞒不过这位大行家,只得拣选能说的回答:“具体上限未曾试过,不过……上次在沧澜江,曾连接过赤蛟舰上的千余人。”
“上千人?!”徐钊奇倒抽一口凉气,“当时你可感到吃力?神念可有枯竭之兆?”
王进回想了一下,如实道:“似……尚有余力。”
“不对!绝对不对!”徐钊奇猛地摇头,脸色变幻不定,“先断开!断开连接!”
回到现实,徐钊奇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却怎么也想不通关键所在。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王进:“王进,你当初在敢为商会检测资质时,精神力数值是多少?”
王进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答道:“8点。”
“8点?”徐钊奇眉头皱得更紧,“8点资质,虽已是上佳之选,修炼速度或许能快些,但绝无可能让你在洞幽境便拥有如此质、量的神念!这根本……”
他话音戛然而止,双眼之中猛地亮起一种奇异的光芒,仿佛想到了某种只存在于古老典籍记载中的可能性。
他死死盯着王进,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试探:“你拜入陨星尊者门下,是在检测资质之后,还是……之前?”
王进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个问题直指核心!陨星尊者收徒,正是因为察觉了他资质的异常!
他尚未想好如何回答,徐钊奇却仿佛已经不需要答案。老者身形如电,猛地跨前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掀开了王进颈部的甲胄领口——
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正静静贴在他的皮肤上,散发着淡淡的、能隔绝神念探查的微光。
敛神玉!
“哈哈哈!果然!果然如此!”徐钊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激动、狂喜和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但很快,他止住笑声,小心地为王进整理好甲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先天心相种子……对吗?”
王进浑身寒毛倒竖,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秘密,除了师尊叶摘星,竟被眼前这位老者一眼看破!
徐钊奇看着他的反应,已经得到了确认。他眼中激动未退,却转化为一种无比郑重和欣慰的神色,轻轻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好!好!好啊!此乃人族之幸,炎黄该兴!”
他语气放缓,如同一位谆谆教导的师长:“叶摘星那家伙,没告诉你吗?每一颗先天心相种子,都是天地钟灵的异数,其神魂本质与常人有异。修为低时,或许还不明显,只是修炼快些,神念强些。但随着修为日深,其特有的‘特质’便会逐渐显现,愈发神异。你这能化虚为实、坚韧无匹、甚至能滋养提升他人精神本源的神念之力,恐怕便是你独有的‘特质’显现了。”
“孩子,你要好好保护这个秘密。”徐钊奇语气无比严肃,“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至于这神念网络之事,老夫会替你遮掩过去,便说是你得了陨星一脉的某种秘传,配合特殊法器方能施展,无法复制。只是可惜……这等本可改变人族战局的神技,却因你独一无二的特质而无法推广开来,唉……”
老人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但看向王进的目光,却充满了期许和呵护。
王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三百余岁的老者,与师尊叶摘星一样,心中装的是整个炎黄人族的兴衰存亡,是真真正正为人族未来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脊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多谢徐老回护。”
徐钊奇欣慰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一事,眼中重新亮起光芒:“不过,你这神念网络能被动提升他人精神资质一事,虽无法大规模推广,但其意义依然重大!还需更多实验验证。但眼下,却要充分用起来!老夫回去后,便立刻着手,从各军、乃至后方学院中,秘密抽调一批武者资质不高、但修炼心相又差了临门一脚的人过来,补充到你的白沙岛!让他们在你的神念网络中接受锤炼!”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放心,调人的理由我会妥善安排,绝不会泄露你的秘密。只是……白沙岛如今已是风暴之眼,下一波攻击,绝非前几次小打小闹可比,异常凶险。你……可否暂且离开这个漩涡?你的安危,关乎太大。”
王进闻言,却是缓缓摇头。他望向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目光坚定:“徐老,我感觉到,神念网络对弟兄们精神资质的提升,似乎都与激烈的战斗、与生死之间的精神共鸣有关。这其中缘由我尚未明晰,但若我的猜测为真……那我更不能在此刻离开。我需要战斗,他们也需要在战斗中蜕变。这座岛,现在就是最好的熔炉。”
徐钊奇凝视着王进年轻却已初具峥嵘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化为欣慰与决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凝:“好!其实老夫内心,也不愿你离开。真正的神兵利刃,皆需千锤百炼。越是天才,就越要在血与火的极致压力下锤炼,方能成就真正的不屈锋芒。相信你的师尊陨星尊者,也是这般想法。”
他话锋微转,压低声音:“他……定然给了你保命的底牌吧?”
王迎上徐钊奇的目光,没有犹豫,坦然点头。
“如此便好。”徐钊奇似乎松了口气,不再深究细节。有些东西,知道存在即可。他最后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老者毅然转身,大步离去,登上那艘等候在旁的通信快船。
船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王进独立码头,海风拂动他的衣甲,心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秘密虽被看破,却换来了一位人族脊梁的倾力回护与指引,肩上的责任更重,前路的方向却也更加清晰。
第48章 战白沙!(上)
徐钊奇的到来与离去,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白沙岛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知情者如马延凯、高远都尉,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已然降临。王进更是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与备战之中。
识海内,那尊四足青铜鼎虚影缓缓旋转,第二面鼎身上的光芒日益清晰,比之第一面当初凝实时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几分。《万象炼心鼎章》的玄妙,正在逐步展现。他有一种预感,当第二面鼎身彻底凝实之时,此鼎章必将赋予他新的能力。
武道修行亦未松懈。潮汐声中,《雨燕刀法》施展得越发流畅自如,刀光如燕穿梭于惊涛之间,与大海的韵律隐隐相合。
那层突破至大成境界的窗户纸,似乎只剩下一触即破的距离。
水流感知(中级)与水属性亲和(初级)的结合,让他对周边海域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修炼时主动引导一丝微弱的水元之力,融入刀法之中,虽仅是雏形,却已让刀势更添几分绵长与变幻。
与此同时,他也未忘记徐钊奇的嘱托。
在日常的神念网络维护与演练中,他更加细致地观察着那二十一名节点士兵,尤其是董壮的状态。
他发现,在非战斗状态下,神念网络的连接虽然也能缓慢温养他们的精神,但效果远不如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提升来得迅猛和显着。
“战斗、危机、强烈的精神共鸣……还是因为薪火赋予的燃烧薪柴,汲取敌人死亡时的精神碎片?”王进心中思索着。
这并非简单的消耗,而是在某种极致压力下,精神力的淬炼与升华。他的神念网络,或许起到了一个“放大器”和“稳定器”的作用,保护他们的精神不至于在压力下崩溃,甚至还能汲取薪柴中的养分,实现跃迁。
回转碧涛防线总指挥部后,徐钊奇独坐良久,凝神深思。
他取过纸笔,挥毫写下十余封密信,随后以军部特快通道火速送出。
这些信笺内容大同小异,字句简洁却自有分量:“将族中那位于武道一途暂无所成的子弟送至我处,由我亲自安排点拨栽培。待其归来时,必当脱胎换骨,然有一条件——须遣两位族中长老随行护卫。否则……生死各安天命。”
能收到这些信的,皆是这些年为人族抛头颅、洒热血,却因后代子弟天赋不显而渐趋没落的家族。
徐钊奇此举,既是为这些曾为人族流血的家族留存一线薪火,亦是对他们往昔功绩的一份迟来的回馈。
同时,也为王进的未来铺下了深厚的人脉。
数日后,碧涛防线总指挥部。
聂血锋将军看着面前由徐钊奇亲自提交的、关于“神念网络”的后续评估报告,眉头紧锁。报告中的结论十分明确:经多位高阶心相师联合验证,王进所提出的“以普通将士为节点构建神念网络”之理论,因节点士兵无法凝聚神识,缺乏稳定连接基础,在实际操作层面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性。
王进能成功,推测是其师门陨星一脉独有的秘法及特殊法器所致,乃个例,无法复制。
这个结论,让原本期望能迅速将此法铺开,以改变防线态势的聂血锋和左燃等将领,深感失望。
然而,报告后半部分,徐钊奇却笔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虽然无法直接构建网络,但王进所运用的、源自敢为商队雏鹰营的“神念共鸣”筛选法,却能高效、精准地甄别出军中那些精神潜力出众的士卒。
建议立即在全军推广此法,设立特殊选拔渠道,将这些好苗子集中起来,进行统一的基础心相师培养!
哪怕一百个人里只能培养出一两个真正的心相师,长远来看,对人族军队战力提升也是巨大贡献!
“呼……”聂血锋长出一口气,将报告递给左燃,“虽然神念网络无法推广令人遗憾,但这筛选之法,倒也是意外之喜,足以让我军未来受益无穷。左司长,此事由你参谋司牵头,联合徐老,尽快制定章程,在各军推行。”
“是!将军!”左燃接过报告,迅速浏览,眼中也重新燃起光芒。这确实是一条切实可行的强军之路。
“至于白沙岛……”聂血锋手指敲着桌面,“徐老在报告中再三强调,王进其人至关重要,其独特能力于小范围防御战中效果卓着,建议将其作为特殊战术节点进行强化。你怎么看?”
左燃沉吟片刻:“将军,综合近日情报,骄阳族及其盟军异动频繁,白沙岛方向压力巨大。徐老既如此说,想必有他的道理。属下建议,采纳徐老之议,授予白沙岛最高临机决断之权,物资、人员支援优先供给。同时,命令其加大侦察力度,务必摸清敌军主攻方向与时间!”
“可。”聂血锋眼中寒光一闪,“此次战役由白沙岛开始,也将由白沙岛结束。三条战线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看敌人是否愿意吞下这个饵了。”
命令很快通过加密渠道传回白沙岛。
随同命令抵达白沙岛的,除了一批精心挑选的士卒外,还意外夹杂着二十余名气息沉凝、目光如渊的老兵。
他们默然立于队列之中,对外一律宣称是补充白沙岛战损的普通兵员。
然而王进接过名册,只略一翻阅,心中便已明了——这百余人,恐怕正是徐老以“特殊缘由”调集而来、那些卡在心相师门槛之前的“种子”。
更令他注意的是,名册中有十三人被朱笔特意圈出。王进细看之下,发现这些被标注的将士大多十分年轻,甚至有几人与他年纪相仿。
徐老在附信中还特意交代:“此十三人安危自有专人护卫,危急时刻,随船而来的那些老者,皆可听你调遣。”
风暴将至的气息,愈发浓郁了。
这一日,王进正在修炼,心头猛地一跳!并非通过神念网络,而是源自水流感知(中级)与水属性亲和(初级)结合后的一种更深层的悸动。
他感知到,极远极深的海底,数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暗流,正在骄阳族某种力量的引导下,开始加速!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登陆点,而是……整座白沙岛!
它们像是数条巨大的、无形的触手,从深海蔓延而来,企图将整座岛屿拖入漩涡的中心!
王进豁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
他瞬间将神念网络展开至极限,连接全岛!“全体警戒!最高级别!敌袭将至——来自深海!”他的声音,通过坚韧的青铜色神念丝线,清晰地回荡在岛上每一位将士的脑海中。
马延凯猛地握紧了战刀,高远都尉眼神锐利如鹰,所有将士瞬间进入战斗位置。
远方海天相接之处,依旧是一片蔚蓝。
短暂的死寂之后,远方的海平线上,陡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骄阳族的突击舟艇和运兵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破浪而来!
更远处,三艘体型修长、覆盖着暗色鳞甲、舰艏雕刻着狰狞鬼蛟头颅的战舰,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调整着舰身,侧舷的符文炮口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是鬼蛟分队!”有老兵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鬼蛟舰,骄阳族主力战舰之一,火力凶猛,防御强悍,绝非白沙岛上的守城弩炮所能轻易撼动。
“慌什么!”马延凯的怒吼通过神念网络震响在每个士兵耳边,“弩炮准备!瞄准敌方运兵船和突击艇!放近了打!打沉一条够本,打沉两条赚了!”
王进屹立礁石之上,神色冰冷。
他的神念网络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敌方舰队的位置、速度、甚至主炮充能进度,都清晰地标注出来,共享给每一位弩炮手和指挥官。
“左舷三号弩炮,标尺上调一刻,目标,最前方突击艇集群,预判其行进路线,三轮急促射!”
命令精准下达,被点名的弩炮阵地立刻调整角度。伴随着绞盘嘎吱作响和弓弦绷紧的嗡鸣,巨大的破甲弩箭呼啸而出,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入王进预判的海域!
轰!轰!轰!
海浪炸起数丈高,三艘高速突进的骄阳族突击艇恰好闯入弩箭覆盖区,瞬间被炸得粉碎,上面的水鬼惨叫着被抛飞出去。
“打中了!”岛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这只是开始。
鬼蛟舰的主炮终于充能完毕,刺目的光柱撕裂海空,狠狠轰击在白沙岛外围的礁石防御工事上!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横飞,一段精心构筑的工事瞬间化为齑粉!灼热的气浪甚至掀翻了附近几名士兵。
“稳住!”王进的声音依旧冷静,神念网络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微微荡漾,却坚韧无比,甚至将爆炸点的详细损伤情况、人员伤亡瞬间反馈回来。
“医疗队上前!三队补位!弩炮继续射击,干扰其运兵船靠近!”
海面上的战斗陷入焦灼。弩炮不断发射,击沉击伤不少敌方小艇,但鬼蛟舰的炮火更加恐怖,不断蚕食着白沙岛的防御工事。
更有无数骄阳族水鬼和深渊魔孽,借助炮火掩护,如同下饺子般跃入海中,潜入水下,试图从水下发动突袭。
但这一切,在王进那覆盖全岛、甚至能渗透水下数十丈的神念网络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水下!东北角,五十丈深度,至少两百人正在快速接近!弓箭手准备破甲重箭,覆盖射击水面!刀盾手准备接敌!”
“西侧滩头水下三十丈,有大家伙!是深渊魔孽的攻坚型兵种!弩炮!集中火力!打断它们!”
王进的声音成了战场的最强音律,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手臂,精准地调动着岛上的每一分力量。
九百余名将士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个整体,高效运转,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狠狠打退。
滩头很快被染成了墨绿色和灰白色的混合体,那是骄阳族和深渊魔孽的血液。但炎黄将士也出现了伤亡,毕竟敌人的火力太过猛烈。
“王校尉!三号弩炮被毁了!”
“七队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医疗物资快不够了!”
各种紧急情况通过神念网络涌来,换做常人早已心神崩溃。但王进识海中的青铜鼎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的青铜辉光让他的神念无比坚韧凝练,处理这些信息依旧有条不紊。
他甚至开始尝试进行微弱的神念反击!
当感知到有敌人的小队长在指挥作战时,他便凝聚神念,化作无形的尖刺,狠狠撞过去!
虽然无法直接击杀,却足以让对方头痛欲裂,指挥中断,甚至引发小范围混乱。
神念压制也悄然展开,覆盖向登陆的敌军,让他们没来由地感到心慌意乱,反应迟钝,而己方将士则感觉头脑清明,应对更加迅速。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联军发动了至少五波大规模的进攻,海面漂浮着无数残骸和尸体,但白沙岛依旧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第49章 战白沙!(中)
敌人的攻势稍缓,但王进心头的危机感不降反升。他知道,真正的杀招恐怕要来了。
果然,三道强悍无比的气息,如同出鞘利刃,猛然从一艘鬼蛟舰上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无视了沿途的弩箭拦截,直扑岛中央的王进所在之处!
斩首行动!一名锋锐境巅峰的骄阳族剑客,一名堪比映照境的阴阳师,还有一名力量堪比重岳境的深渊魔孽百夫长!
“保护好王校尉!”马延凯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几名强大的魔孽死死缠住。高远都尉也被对方的心相师干扰,难以脱身。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是神念网络的核心,一旦自己退缩或被杀,整个岛的防御顷刻间就会崩溃。
“来的好!”王进长啸一声,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如雨燕般灵动飞出,直取那名骄阳族剑客。同时,他识海中神念沸腾,化作一面无形盾牌,硬撼对方阴阳师的精神冲击!
轰!精神层面的碰撞无声却凶险,王进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分,却成功挡住了这一击!而他的刀,已经与那名骄阳族剑客的剑刃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王进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熔炉境的气血轰然爆发,才勉强稳住身形。
“锋锐境巅峰,果然厉害!”
但就在这时,那名深渊魔孽百夫长已经被两名老兵缠住,另外两名老兵则绕过王进,直扑锋锐境的骄阳族剑客。
阴阳师则身形奇诡,化作虚虚实实的数道尖锐的黑影朝王进刺去。
王进刚与剑客对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看似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心念急转!他下意识地试图移动身形躲避,但按照心相师的常识,全力维持神念网络时,本体极难快速移动,否则网络会不稳定甚至崩溃。
然而,就在他移动的刹那,识海中那尊旋转的青铜鼎虚影猛地一震!
第二面鼎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彻底由虚转实!一股更加玄奥的力量弥漫开来,原本需要他全力维持的神念网络,仿佛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锚点”,自行依托青铜鼎虚影稳定存在!
王进只觉得身上一轻,那种神念与肉身之间的迟滞感瞬间消失!他脚下步法变幻,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阴阳师的致命一击,反手一刀,刀锋上隐隐有潮汐之声相随,精准地划过了那名因惊讶而略有迟疑的骄阳族阴阳师的咽喉!
《雨燕刀法》,于这生死压力之下,终至大成!刀势不再仅仅是灵巧,更带上了大海的磅礴与绵长!
“什么?!他怎么能动?!”剩下的骄阳族剑客和深渊魔孽大惊失色。一个能随意移动、还能同时维持如此庞大神念网络、甚至近战刀法如此犀利的心相师?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王进却越战越勇!武道修为在战斗中愈发凝练,气血熔炉熊熊燃烧。他配合四位老兵,进退如电,刀光如燕,时而硬撼,时而游斗。神念网络非但没有因为他的移动而崩溃,反而因为青铜鼎的彻底稳固,变得更加灵活多变!他甚至能分心二用,一边配合与两名强敌周旋,一边继续精准指挥全岛战斗!
“弩炮集火!打掉那艘正在靠近的运兵船!”
“东南角小队后撤三步,有魔孽钻地!”
“董壮!带你的人,用火油罐,扔向三点钟方向那片礁石后!”
他的命令没有丝毫迟滞。那两名斩首强者越打越心惊,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而是在和整个白沙岛战斗!
无处不在的神念干扰,精准到来的冷箭和弩炮骚扰,以及王进那大成之后愈发刁钻狠辣的雨燕刀法,让他们束手束脚。
终于,王进抓住一个机会,大成雨燕刀法的绝杀之招“燕返”使出,刀光如同回旋的燕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掠过了那名锋锐境巅峰剑客的防御空当,将其重创逼退。
同时,他凝聚神念,化作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那名深渊魔孽百夫长的意识上,让其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射!”王进怒吼。
早已通过神念网络接到指令的、由高远都尉亲自指挥的一队神射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特制的破魔弩箭如同流星般射来,精准地贯入了那魔孽的眼眶和咽喉!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强大的深渊魔孽百夫长轰然倒地!
剩下的那名骄阳族剑客胆寒了,他可不是那些低劣的平民,他是皇族的骄子,不能折损在这小小岛屿上。当即虚晃一刀,转身就想逃回海上。
“来了就别走了!”王进眼神冰冷,抄起地上一把强弓,搭上重箭,气血之力灌注弓身,神念锁定那仓皇逃窜的身影,一箭射出!箭矢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跨越数百步距离,精准地从那刀客的后心贯入!
三名斩首强者,尽数伏诛!
与此同时,岛上的将士们也将在王进指挥下登陆的敌军精锐斩杀殆尽。
幸存的少量敌人想要跳海逃生,却被精准的箭矢和弩炮纷纷射杀在海中。
激烈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岛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将士们抓紧时间喘息、包扎、补充箭矢。王进稍稍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神念,立刻检查起神念网络和节点士兵的情况。
这一检查,让他心中猛地一震!
以董壮为首的二十一名原节点士兵,此刻的精神状态异常活跃!他们的精神力量,在刚才那场极致的高压战斗和神念网络的深度连接下,竟然迎来了集体性的显着提升!
尤其是董壮,王进能清晰地“看到”,他识海中那原本混沌的精神力,竟然凝聚成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神识!虽然微弱,却是一个从零到一的质变!
“队…队长…”董壮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传来,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我…我好像…能‘看’得更清楚了!我旁边老李胳膊上的伤口,我好像能‘感觉’到它在流血!”
不止是他,另外还有三名士兵也诞生了微弱的神识,其余众人的精神韧性和强度也提升了一大截,距离诞生神识仅一步之遥!
王进瞬间明悟!战斗的刺激、生死间的精神共鸣是催化剂,而自己的神念网络和青铜鼎,不仅能保护他们,似乎真的能汲取战场敌人死亡后残存的精神力量,经过薪火和青铜鼎的某种转化,反馈滋养这些节点,促成了这场集体的精神跃迁!
这些新诞生的微弱神识,立刻反哺了整个神念网络。
王进感觉网络更加稳固,信息流转更快,甚至能接收到一些更精细的、来自节点士兵主观关注的反馈信息。
更有甚者,一名刚刚诞生神识的士兵,在极度紧张地面对一名冲来的魔孽时,下意识地集中精神,竟然让那魔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虽然效果微弱,却印证了精神力量开始干涉现实的苗头!
而后来补充来的那百余名“种子”新兵,在经历了这场血战的洗礼后,也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王进的指挥,融入了神念网络的节奏。
王进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状态、特长与恐惧。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剖析出每个人的优缺点。
通过神念网络,他将指令与鼓舞精准送达:令心细却胆怯者专注于了望与预警;令勇猛却失于莽撞者编入突击小队,置于老兵侧翼;令力弱者协防,令敏锐者查漏补缺。
他将这百余名新兵视为一块块亟待锤炼的玄铁,投入了由九百余人神念与战意交织成的炽热熔炉之中。
在这巨大的、无形的战场熔炉里,在敌人一波猛过一波的疯狂进攻的持续“敲打”下,在身旁战友舍生忘死、咆哮拼杀的感染下,他们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淬炼。
旧有的思想糟粕——那些因武道资质平平、心相之路无望而滋生的自卑、自弃、懦弱与躺平的心态,如同铁胚中的杂质,在这高温高压的熔炼中,被一点点煅烧、剥离、抛弃。
取而代之的,是被强行压榨出的勇气、被战场催生出的坚韧、以及与同伴血脉相连的责任感。
他们的精神资质在这极致的环境中,如同被反复捶打的铁胚,正发生着缓慢却切实的提升,变得更加凝练、更具韧性。
甚至有人在这不断的压榨与突破中,于生死一线间发出怒吼,体内气血轰然奔腾,竟临场突破,武道修为悍然提升!
这蜕变痛苦而剧烈,却真实不虚。
支撑这一切的,是神念网络中那九百余道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炽烈战意。这集体意志构成了熔炉最炽热的炉火,包裹着、支撑着、煅烧着他们,助他们完成这场浴血重生。
联军指挥部显然没料到白沙岛如此难啃,斩首行动也失败了。海面上的鬼蛟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更多的运兵船开始不顾伤亡地强行冲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直在远海游弋、原本计划用于突袭碧涛指挥部的那支鬼蛟舰队主力,连同整整五个精锐的深渊异族突击团,终于失去了耐心,从隐藏的暗流中猛然现身!
它们不再隐藏,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已然伤痕累累的白沙岛!
第50章 战白沙!(下)
真正的总攻,现在才开始!
数十艘鬼蛟舰同时开火,炮火密度瞬间提升了数倍!如同雨点般的能量光柱和实体炮弹,几乎要将白沙岛彻底犁平!无数强大的骄阳族武士和深渊魔孽,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沙滩!
白沙岛的防线,瞬间岌岌可危!防御工事大片大片地坍塌,将士伤亡急剧增加!弩炮阵地一个接一个地被摧毁。
马延凯浑身浴血,怒吼着劈翻一名深渊魔孽,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高远都尉左臂不自然地垂下,依旧奋力指挥着残存的士兵结阵抵抗。
王进的神念网络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无数求援、惨叫、预警的信息洪流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若非青铜鼎虚影稳固如山,他的精神早已崩溃。即便如此,岛屿的陷落似乎也只在顷刻之间。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完了……”一名断腿的老兵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喃喃自语。
王进牙关紧咬,目光扫过岛上仍在拼死抵抗的将士,扫过那些眼神从恐惧逐渐转为决绝的新兵“种子”。不能败!这里不仅是阵地,更是希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触动了师尊叶摘星赐予的那枚保命底牌——陨星印记!
“师尊,助我!”王进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仿佛来自九天星河的伟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一道朦胧的、周身环绕着淡淡星辉的虚影自他身后浮现,虽看不清面容,却带着一股凌驾众生的威严!
虚影抬手,向前轻轻一指。
并非针对某一艘战舰,亦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笼罩向白沙岛前方整片海域,笼罩向那汹涌而来的敌军主力!
心域境·星落无痕!
无声无息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所有正在冲锋的骄阳族和深渊魔孽,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他们的思维仿佛被冻结,指令无法传达,动作难以衔接,甚至连体内的能量运转都变得晦涩不堪!而那些呼啸而来的能量炮火,在进入这片无形力场的瞬间,竟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威力锐减,甚至有不少在半空中就莫名扭曲、消散!
这是心域境强者的恐怖威能——以自身心念意志,强行扭曲、镇压一方领域的规则!在这片心域之内,敌人的意志、能量、乃至行动,皆受其主掌控!
虽然这只是陨星印记模拟出的、短暂的一击,但其威力,已绝非眼前这些敌人所能抗衡!
联军凶猛无比的攻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瞬间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凝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反击!”王进强忍着动用底牌后神魂的剧痛和虚弱,嘶声怒吼通过神念网络传遍全岛!
岛上将士虽不知发生何事,但敌人突然的混乱和攻击的失效是实实在在的!求生的本能和反攻的战意瞬间被点燃,残存的弩炮、弓箭、所有能攻击的手段,向着陷入凝滞的敌人倾泻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远方的海平面上,响起了悠远而激昂的号角声!
碧涛防线指挥部预判的时机,到了!
早已待命多时的石峡府援军舰队,以及以敢为商会巨型宝船为首的护卫舰队,如同神兵天降,从侧翼和后方猛然杀出,狠狠地撞入了因主力被心域境力量震慑而陷入混乱的骄阳族舰队之中!
战斗一开始,便是全力以赴!
石峡府舰队风格悍勇,战舰造型刚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直接蛮横地撞向敌舰,船头破浪锥闪烁着符文光芒,狠狠撕裂鬼蛟舰的侧舷!
甲板之上,修为普遍在熔炉境、锋锐境的武者们气血勃发,兵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道道血色气刃,隔着老远便劈砍而出,与骄阳族武士绞杀在一起。
敢为商会的舰队则更显精妙,宝船之上的符文炮光芒连闪,精准点射,专门攻击敌舰的动力核心和指挥塔。商会招募的护卫高手各显神通,有映照境心相师模拟出海妖之歌,大面积惑乱敌军心神;有兵甲境武者兵煞外放,凝成巨大气盾,为友军抵挡炮火。
海面之上,瞬间化作惨烈无比的绞肉场!舰炮对轰,武者搏杀,心相师斗法,怒涛被鲜血染红,残骸四处漂浮!
白沙岛的危机,顷刻间解除!
王进看着海面上突然出现的援军,看着骄阳族舰队陷入混乱与被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身旁的董壮连忙扶住。
他识海中的陨星印记已然黯淡,但那尊青铜鼎依旧缓缓旋转,稳住他近乎枯竭的神念。
“我们……守住了……”马延凯拄着刀,喘着粗气,看着海面上大战的景象,咧嘴笑了起来,尽管笑容因伤痛而扭曲。
人族蓄谋已久的反击,岂会仅限于解围白沙岛?
就在鬼蛟舰队主力被石峡府和敢为商会舰队死死缠住、损失惨重之际,人族三条防线——惊涛、血涛、碧涛,同时接到了总攻命令!
蓄势已久的人族舰队和强者们,如同出闸猛虎,向因主力被牵制而变得虚弱的骄阳族防线发起了全面反扑!
失去了鬼蛟舰队主力支撑,又被人族打了个措手不及,骄阳族防线全线动摇,陷入大乱!一座座曾被异族占据的前哨岛屿被人族军队势如破竹地收复、清空!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后方!
就在正面战场吸引骄阳族全部注意力时,由徐钊奇亲自带领的一支全部由精锐心相师组成的奇袭小队,借助一件能够扭曲光线、遮蔽气息的群体性心相灵器,悄然潜行至骄阳族在迷心海的指挥中枢——九重山群岛外围。
“布静默心域!”徐钊奇苍老的声音沉稳下令。
数名心域境心相师同时展开自身心域,小心叠加,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笼罩向九重山群岛的外围警戒区域。在这叠加心域范围内,一切声音、精神波动、能量涟漪都被极大程度地压制、吸收,确保内部的敌人难以第一时间察觉和发出警报。
“万相·海市蜃楼!”另一组心相师联手施法,强大的精神力量扭曲光线,在岛屿另一侧制造出人族舰队大举进攻的逼真幻象,吸引了剩余守军的大部分注意力。
“心碑镇魂!”徐钊奇身先士卒,识海中一座凝实无比的意志丰碑虚影冲天而起,携带着人族不屈的信念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精准地扫过群岛核心的指挥大殿!
大殿之内,正在焦头烂额处理前线战报的骄阳族参谋、文官以及护卫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威压轰然降临!修为稍弱者瞬间目光呆滞,口鼻溢血,昏死过去。即便是那些燃念境、映照境的阴阳师护卫,也只觉得识海剧震,心念之火摇曳不定,难以集中精神,更别提有效组织抵抗了!
“敌袭……”一名骄阳族重岳境护卫队长强忍着眩晕,刚喊出两个字,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的精神尖刺——源自某位心相师映照的深渊魔孽天赋能力——瞬间贯穿了他的识海,让他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奇袭小队如同幽灵般切入群岛腹地,心相师的种种神奇手段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洞幽境心相师精准报点,洞察所有暗哨和陷阱;
有燃念境心相师短暂超频,精神风暴如同浪潮般一波波冲击守军意志;
有映照境心相师模拟异族天赋,或化身阴影穿梭,或操控水流制造障碍;
更有心碑境强者以心碑稳固友军心神,同时以心碑镇魂之术大面积压制敌军!
抵抗微乎其微。这场突袭精准、迅速、且完全超出了骄阳族的预料。他们根本没想到,人族会派出如此多的高阶心相师,进行如此冒险而致命的斩首行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九重山群岛核心指挥区域被彻底肃清!所有参谋、后勤人员、守卫,被一窝端!
在岛屿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密室内,徐钊奇找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骄阳异族用来测算迷心海暗流、辅助舰队潜行运输的镇族至宝,八尺通海境!
那是一面高约八尺,边框由某种深海暖玉雕琢而成,镜面却如水波般不断荡漾的奇异宝镜。
镜中仿佛蕴含着整片迷心海的缩影,无数细微的光线在其中流转,代表着复杂莫测的海底暗流。
“毁了它!”一名年轻的心相师建议道。
“不!”徐钊奇阻止了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物乃天地奇珍,毁之可惜。带回研究,或能让我人族亦掌握暗流之秘!况且,夺取它,比毁灭它,对骄阳族的打击更为致命!”
他亲自出手,以心碑境的强大神念,辅以专门准备的封印符箓,层层叠加,将那不断挣扎、试图引发周围水元暴动的八尺通海境彻底封印,随后装入特制的储物法宝之中。
失去了这件至宝,骄阳族再也无法精准测算和利用迷心海的复杂暗流,他们那神出鬼没的海上突袭能力,等于是被彻底斩断了一只手!
消息传回前线,骄阳族军心彻底崩溃,再无战意,纷纷溃逃。
至此,云川府和石峡府联手的人族军队,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不仅解了白沙岛之围,更是一举反推,收复大量失地,并端掉了敌人的入侵炎黄族的指挥中枢,夺其至宝!
迷心海西北海域的局势,为之彻底扭转!
从此,攻守易势!
第51章 薪火破境
迷心海大战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人族联军正在清剿残敌,巩固新收复的海域。
而在这一片胜利的喧嚣之下,白沙岛以及其缔造者王进,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从众人的视野中抹去。
战役总结报告上,白沙岛防御战被一笔带过,只强调其作为诱饵吸引敌军主力的“战略价值”,其惨烈的过程和惊人的战果,特别是那堪称奇迹的集体资质提升,则被列入最高机密,封存于军部绝密档案之中。
大战落幕后的第三日深夜,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已然化作焦土、遍布残骸的白沙岛。船上下来一队气息内敛、行动迅捷的黑衣人,为首者向等候在废墟中的马延凯和高远出示了盖有军部大佬与心相师总会联合印章的密令。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从白沙岛血战中幸存下来的六百二十七名将士,包括断腿重伤者,都被一一登记造册,再次进行了详尽而隐秘的精神与武道资质检测。
检测结果令在场的几位神秘人物手臂都微微颤抖:三百一十一人精神资质提升一点以上,一百零四人直接凝聚神识,跨过了心相师修炼的最低门槛!武道修为临阵突破者更是超过三百人!
这份数据,足以震动全人族高层!
“所有人,签署保密令。即刻起,你们将执行一项绝密长期任务。外界只会知道,白沙岛守军……全员战殁,英魂永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没有反抗,没有疑问。这些经历了血火淬炼的将士们,早已将信任交给了那个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少年,也交给了他们誓死守护的炎黄。
他们沉默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搀扶起受伤的同伴,依次登上快船,消失在浓重的海雾之中,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无音讯。
王进是被单独带走的。他甚至来不及与董壮、马延凯等人告别,便被引至另一艘更小、符文隐匿效果更佳的飞舟上。
飞舟并未远行,而是在迷心海深处一座毫不起眼、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微型岛屿礁洞内悄然降落。
礁洞内部已被人工开凿修葺过,设施简单却齐全。而当王进踏入其中时,两道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一道目光温润深邃,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激动,是徐钊奇徐老。
另一道目光,则如同浩瀚星空,带着审视、感慨,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周身环绕着淡淡星辉,不是他那镇守极炎魔渊的师尊叶摘星,又是谁?
“师尊?您怎么……”王进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
叶摘星一拂袖,托住他,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弟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若非接到徐老鬼和云川府军部联名发来、以最高加密等级传送的函件,为师还真不敢相信……我这随手收下的徒弟,竟妖孽至此。”
“白沙岛全军检测数据,徐老已经给我看过了。”叶摘星神色转为凝重,“你的神念,的确特殊。并非简单的强大,更蕴含一种……滋养、催化、乃至引导的奇特禀赋。这种禀赋,或许……或许将改变我人族如今在外星空的尴尬处境,甚至是炎黄一族真正兴盛的关键所在。”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还能怎么办?徒儿太过出色,为师这点家底,怕是留不住了。”
接下来的两日,叶摘星几乎寸步不离王进。
他将陨星一脉从洞幽境直至心域境的所有修炼秘典、心得笔记、关窍要诀,毫无保留地尽数传授。更是亲自出手,以自身心域境巅峰的浩瀚神念,引导王进感悟更高层次的力量运转,为他夯实根基,开阔视野。
“我人族心相之道,有明确路径可循的境界,至言灵境巅峰便是尽头。”叶摘星谆谆教导,“再往上的心照境,已无固定典籍道路,全靠自身悟性、积累以及对天地、对自我本心的洞察。心照境,与武道兵主境一样,都并非修行终点。至于之后是何等风光……”
他语气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与一丝敬畏:“唯有当你真正踏入那一境,方能明白‘自我’,方能窥见另一重天空的浩瀚。现在与你多说,无异于盲人摸象,徒乱心意。”
王进听得似懂非懂,但将师尊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叶摘星时间紧迫,极炎魔渊不容长时间离开。临行前,他留下一枚储物戒指。
王进神念探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堆积如山的,尽是极品灵石、滋养神魂的宝药、快速恢复元力的灵丹,以及诸多保命、逃遁、攻击性的高阶符箓。其资源之丰厚的程度,足以支撑他毫无压力地修炼到心域境!
而其中最珍贵的,却是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之上,只有一个古朴苍劲的“戮”字,隐隐散发出斩灭一切的恐怖刀意。
“《戮神九刀》,”叶摘星语气郑重,“这是一门专走兵主之道的刀法地品宝典,乃是为师得知你喜用刀后,用积攒多年的‘将级’珍藏,从一位隐世老友那里换来的。此刀法霸道绝伦,以刀为本命,一刀入门,九刀圆满。若能九九归一,则可窥极致之境。你好生修习,莫要辜负了这门绝学。”
师尊离去,礁洞内只剩下王进与徐钊奇。
“安心在此沉淀收获。”徐老安抚道,“你之事,已直达中枢。如何安排你,需等待上面的决议。在此之间,切勿急躁。”
王进却抬起头,目光坚定:“徐老,我的神念网络,只有在战场上,在与将士们并肩作战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我希望……能继续留在碧涛防线效力。”
徐钊奇眼中闪过赞许,点了点头:“你的意思,老夫明白。会将此意愿一并上报。但在命令下来之前,此地便是你的修炼之所。”
送走徐老,王进终于有时间独处,彻底清点此次大战最为丰厚的收获------薪火。
大战结束时,薪火并未立刻反应。直到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它才仿佛消化完毕般,剧烈震动了四下!
嗡!嗡!嗡!嗡!
识海之中,光华大放!
那原本只有鹌鹑蛋大小的炎黄薪火,骤然膨胀,化作犹如鹅蛋般大小!火焰升腾跳跃,光芒绚烂璀璨,将整个识海照耀得一片通明,甚至连那尊青铜鼎都披上了一层瑰丽的霞光。
一股更加古老、磅礴、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力量弥漫开来。
同时,一段信息浮现在王进心间:
【参与人族与异族大战,为此战贡献占据一成,贡献巨大。助人族天骄突破,增长资质,传递人族薪火,颂扬人族精神。炎黄薪火涨四阶。现在为七阶。】
随之升级的,是薪火的各项异能:
【虚妄之眼提升到中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极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每次发动,每五息消耗五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四十丈,现共为五十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王进心中喜悦,这提升堪称巨大!尤其是虚妄之眼,跨越两层大境界窥探底细,无疑将成为他未来对敌、识人的一大依仗。
只是这极小概率所带来的后续变化究竟是什么,王进一时还有些猜不透,只能留待日后实践中去验证。
血脉共鸣的范围竟达到了近九十丈,按前世的单位换算,便是将近三百米。若是在小型陆地战役中,这个范围已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薪火的燃烧速度也有所提升,记忆碎片的获取概率更是提高了不少。
他按捺住激动,开始梳理薪火旁那密密麻麻、几乎汇聚成星河的各色光点。
体魄精华、精神精华堆积如山,各类技能碎片繁多,但他最先关注的,是那些闪烁着幽光的记忆碎片。
神念触碰,一段属于那名骄阳族皇族剑客的记忆浮现。
碎片中的信息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名皇族成员所知的核心机密并不多,但零星的信息拼接起来,却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骄阳皇族与深渊魔孽深度合作已持续数十年,其首要目的,竟并非是为了征服炎黄族土地!
与炎黄族持续战争,制造大规模冲突,似乎更像是一种……障眼法?是为了牵扯炎黄族的精力和视线?
他们真正的目标,指向一个模糊的概念------“更高的天空”。
记忆碎片中,出现了那些海沟矿工开采出的、散发着幽冷与炽热交织能量的奇异矿石,被大量收集,通过秘密渠道运走,似乎是为了建造某种……庞大的装置?至于这装置为何,目的何在,这名皇族子弟亦不知晓。
“更高的天空……建造东西……”王进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骄阳族此次溃败得似乎有些太快了,难道他们的主力并未完全投入迷心海?这一切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两天后,徐钊奇前来送补给物资。王进忍不住将自己的发现和疑虑和盘托出。
“徐老,骄阳族此番败退,学生总觉得有些蹊跷。他们的鬼蛟舰队虽强,但绝非其全部主力。与深渊魔孽合作,所图定然非小。学生怀疑,他们另有目的,迷心海之战,或许……”
徐钊奇听罢,却只是微微一笑,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慰和一丝不以为意:“跳梁小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即便他们真有些许阴谋,在我人族绝对实力和如虹气势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王进,你如今首要任务,是沉淀自身,提升实力。这些军国大事,自有高层大佬们去操心谋划,无需你过多忧虑。”
见徐老如此风轻云淡,王进张了张嘴,最终将后续的话咽了回去。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高层掌握的情报远比自己全面,既然徐老都如此说,那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将那份不安暂时压下,王进彻底沉下心来,投入到艰苦的修炼之中。
他郑重地取出了那枚记载着《戮神九刀》的黑色令牌。
神念沉入其中,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杀戮战场!天地间充斥着凌厉无匹的刀意,一式式玄奥霸道、斩神灭魔的刀法轨迹,如同血色的闪电,狠狠劈入他的意识深处!
而想修炼此刀典,必须到锋锐境。王进只是略微扫过,便放在一边。
当务之急,是消化海量的体魄与精神精华,稳固暴涨的修为。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旋涡,疯狂汲取着元气与魂力,气血熔炉轰鸣作响,愈发凝实璀璨;识海波澜壮阔,青铜鼎虚影旋转,第三面鼎身也渐渐露出实相。
识海中,七阶薪火静静燃烧,照耀着他的前路,也仿佛照耀着炎黄人族未来的某种可能。
第52章 琼山山顶插红旗
迷心海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人族联军仍在清剿残敌、巩固海域,而一场远在帝都深宫的闹剧,却悄然上演。
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炎黄帝都皇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高居龙椅之上的,并非传统印象中黑发黑瞳的炎黄帝君,而是一位高眉深目、毛发卷曲、肤色略显苍白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如今窃据帝位、与骄阳异族勾结甚深的所谓“天帝”。
殿下,一群太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输了?”天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比咆哮更令人心悸,“骄阳族,信誓旦旦向朕保证,可随意推平西南,许诺亿万金源供朕修炼……结果呢?九重山岛丢了!被云川、石峡两个府的力量打得丢盔弃甲!”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镶嵌的宝石嗡嗡作响:“炎黄九郡七十一州!最小的州都有三个府!两个府!就两个府的力量,就把他们打得连固有疆土都守不住?他们当初是怎么跟朕夸的海口?全都是骗子!废物!”
冰冷的怒火在大殿中弥漫。良久,天帝似乎喘匀了气,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李莲英,你来说!骄阳族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一名老太监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惶恐与谄媚:“回……回陛下,骄阳族那边的使者说……此次与云川府、石峡府交手的,并非他们的主力,只是一支偏师小舰队……请陛下万勿忧虑……”
“小舰队?”天帝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小舰队还能被人端了指挥中枢,夺了镇族宝镜?还能被打得溃不成军?这退得是不是也太难看了点?!你告诉朕,他们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李莲英吓得浑身一抖,脑袋埋得更低,声音发颤:“这……这……奴才愚钝,骄阳使者未曾明言……不过,依奴才愚见,或许……或许真是骄阳族高层深谋远虑的……韬晦之计?以空间换时间?”
“哼!”天帝重重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度不满,却又无从发作。他烦躁地挥了挥袖袍,起身离开龙椅,身影消失在殿后重重帘幕之中。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大殿内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
匍匐在地的李莲英缓缓直起腰,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惶恐惊惧?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轻轻掸了掸官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旁边立刻有小太监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衣摆。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戏演完了。”李莲英声音平淡,带着一种太监特有的尖细,却再无卑微之意。
殿内太监们纷纷起身,却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李莲英。
李莲英环顾这空旷奢华却让他感到无比厌恶的大殿,朝着天帝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是没卵子,但老子骨子里流的是正儿八经的炎黄血!等着吧,等老夫子们从星空归来,看你这个数典忘祖、勾结异族的杂种还能嚣张到几时!”
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深宫老奴的麻木模样,尖着嗓子道:“都机灵点,该干嘛干嘛去。那边……继续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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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帝都皇宫的压抑虚伪不同,远在迷心海深处,骄阳族真正的祖地------一座依靠特殊血脉秘法才能在茫茫迷心海中不断变换位置、面积不过万余里的狭长岛屿上,此刻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装饰风格迥异于炎黄族、充满异域奢华感的皇宫议事厅内,一群衣着华贵、气息不凡的骄阳族皇族与华族成员齐聚一堂。
他们正在对此次迷心海的惨败进行“热烈”的讨论。
“陆军那些蠢货!还有海军那帮傲慢的白痴!未经充分论证,擅自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役,结果呢?损兵折将,连九重山群岛都丢了!简直是我骄阳之耻!”一名华族议员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
“没错!必须严惩相关责任人!尤其是前线指挥官,应该切腹谢罪!”另一人附和道。
然而,这样的声讨虽然响亮,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因为被他们口诛笔伐的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及其核心班底,根本不在现场。真正的实权派,似乎并未将这次失败看得多么严重。
吵嚷了一阵,见主事者都不在,众人的声浪渐渐平息下去。
一位辈分极高的皇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好了,都少说两句。只要不影响‘天穹计划’的推进,前线那些贱民之间的打打杀杀,随他们去吧。损失些兵马岛屿,无伤大雅。”
有人皱眉提出异议:“皇叔,话不能这么说。九重山岛面积不小,上面千万生灵瞬间覆灭,这对我们收集‘源质’的计划,终究是个损失,进度可能会受影响。”
那位皇叔闻言,嗤笑一声,端起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抿了一口,悠然道:“损失?这迷心海乃至周边大陆,别的不多,就是两条腿的牲口多的是!黢族那些黑皮蛮子,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让他们卖儿卖女都行!白族那些自以为高贵的白皮猪,更是只要亮出足够的金币,他们连祖宗都能卖给你!千万生灵?再抓来补上便是了,有何难处?”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众人举杯畅饮,气氛轻松,仿佛丢失重要岛屿、战死无数士兵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丝毫不担心祖地的安危。
这座岛屿每日都在迷心海的特定区域随机漂移,没有皇族血脉秘法感应,外人根本不可能定位。绝对的安全,给了他们盲目的自信。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云川府上下,自三年前落云、碧水双城喋血,两百万军民惨遭屠戮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忘记这血海深仇!一场以“犁庭扫穴,灭族绝种”为目标的复仇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目标直指他们这座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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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结束后的第十日。
碧涛防线总部,威海镇军港,旌旗招展,舳舻相接!
经过短暂休整补充,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人族舰队完成了集结!超过三百艘最新式的“青鸾级”高速突击战舰、一千九百余艘坚固厚重的“玄龟级”主力战船为核心,辅以两万余艘各式突击舟、侦察艇,几乎掏空了云川、石峡两府多年的海军家底!
没有盛大的誓师仪式,只有最高指挥官一声简短的命令:“出发!目标:骄阳祖地!血债,必须血偿!”
舰队如同离弦之箭,悍然驶入依旧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迷心海深处!
他们没有任何精确的航路图,也没法使用骄阳族那件被夺走的、可以测算暗流的八尺通海境。他们所用的,是最笨、也是最决绝的方法------拉网式搜索!
以舰队为核心,无数小型侦察艇被撒出去,如同梳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根据以往情报推测出的、骄阳祖地可能存在的广阔海域。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两府海军的命运!
一旦长时间找不到目标,或者遭遇不可预测的超强海况、异兽潮,这支庞大的舰队很可能蒙受巨大损失。
但复仇的意志支撑着每一个人!从将军到水兵,眼中都燃烧着为同胞雪恨的火焰!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舰队出航后的第三日午后,一艘前出侦察的“雨燕”快艇,凭借艇上一名对水元波动异常敏感的心相师学徒的模糊感应,结合一片海域异常稳定的鱼类迁徙路线,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线索!
消息传回,主力舰队立刻向该区域靠拢,更多侦察艇被派出。
终于,在一片浓郁得异常、仿佛能隔绝探查的海雾边缘,一座狭长的岛屿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若隐若现!
骄阳族祖地,找到了!
“全军突击!为了落云!为了碧水!为了炎黄!”总攻的命令响彻海空!
数百艘战舰主炮齐鸣,瞬间撕裂了海雾,也将岛上骄阳族人的安逸美梦轰得粉碎!
当人族百万陆海大军如同神兵天降,踏上这片骄阳族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土地时,那些方才还在议事厅内饮酒作乐、大放厥词的皇族华族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仓促组织起的抵抗,在人族蓄势已久、仇恨驱动的雷霆攻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舰炮覆盖,武者冲锋,心相师压制……复仇的火焰席卷每一寸土地!
这场灭族之战,毫无悬念。
骄阳族主力舰队早已被打残,分散在外,祖地防御空虚,更是被人族打了个措手不及。仅仅两天时间,这座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异族祖地,便宣告彻底陷落!
所有负隅顽抗的骄阳族战士被斩杀,皇族、华族成员被俘获、处决。象征着骄阳族统治的神庙、宫殿被付之一炬。
琼山山顶插上了炎黄族红底黄星的旗帜!
肆虐迷心海、为祸炎黄边境数百年的骄阳一族,自此……族灭!
同时,他们与深渊魔孽勾结、名为“天穹计划”的惊天阴谋,也随着祖地的覆灭和核心人员的死亡或被俘,彻底浮出水面,并宣告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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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涛防线指挥部,聂血锋看着前线传回的捷报和初步审讯结果,久久无言。
随后,一份最高等级的密件,连同一样被重重封印的物品,被以最快速度送往炎黄军部。
数日后,炎黄军部最深处的密室内。
三位肩扛星辰、气息如渊似海的大将军,以及陪同前来的徐钊奇,正围着一个被特殊力场禁锢的透明容器,面色无比凝重。
容器之内,一团难以名状的、非气非液、非固非态,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微弱幽蓝与暗红交织光芒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它似乎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纠缠的血管神经网络,时而又像一颗未成型的心脏在微弱搏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生命波动,同时气息又异常纯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温暖的纯净。
这就是从骄阳祖地最深处密室中起获的、“天穹计划”的核心------一个利用海量深渊矿石和大地本源强行培育的……“半成品”。
(作者注:向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献上自己的梦想。今日国庆,终会有一日,梦想成真!)
第53章 灭族捷报震心神,血誓承薪启新途
“骄阳族……真是好大的狗胆!”面色赤红、声如洪钟龙撼岳大将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他们竟然真的敢碰这东西!还想用这种邪门歪道的方式培育成功?!”
另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姜乾元大将军仔细感知着那团“半成品”,冷声道:“胆子是不小,可惜,蠢得更厉害。只摸到了一点皮毛,根本不懂其真正的培育之道和危险性。若真让他们用亿万子民的血魂浇灌成功了,这玩意儿第一个反噬吞噬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创造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三位气质沉稳、如山岳般厚重的钟正羽大将军缓缓点头,接口道:“此物在外界星空虽非绝无仅有,每年各大拍卖场也偶有流出‘种子’,但无一不是需要海量的纯净元气、法则碎片乃至星辰本源小心翼翼温养培育,耗时漫长。从未有人想过……能用如此酷烈血腥的方式、在如此贫瘠的环境下强行催生。骄阳族,简直是疯了!”
龙撼岳大手摩挲着下巴硬挺的胡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徐钊奇:“徐老,这东西……虽说只是个失败的危险半成品,但本质上,其‘种子’的位格极高。按理说,此次迷心海大捷,尤其是后续这灭族之战,王进那小子居功至伟,无论是前期预警、坚守白沙、还是后期其神念网络对大军调度搜索的帮助,都堪称决定性。但他的功劳和特殊性……又不便公开宣扬,明面上的奖励,怕是难以匹配其功啊。”
姜乾元和钟正羽闻言,目光也再次聚焦到那容器上,沉吟片刻,几乎同时开口:“龙将军的意思是……”
龙撼岳嘿嘿一笑:“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是鸡肋,甚至是烫手山芋,处理不好反受其害。但若真能培育成功……其价值无可估量!既然不好明着奖赏王进,不如就把这东西给他!一来,此物价值足够匹配其功;二来,也算给他一个天大的机缘和挑战;三来嘛……呵呵,这东西放我们这儿,还得浪费人手看管研究,给他正好。”
姜乾元和钟正羽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和赞同。
“没意见。”
“附议。”
徐钊奇在一旁抚须呵呵笑了起来:“奖励倒确实是别出心裁,分量也够重。不过……这后续的培育资源,可是个无底洞啊。听说他那师尊陨星尊者,家底厚实得很,‘将级’珍藏都能随便拿出来换刀法,这培育资源的担子,恐怕就得落到他师尊头上了咯?”
密室中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声。
“就这么定了!”龙撼岳一锤定音。
无人知晓,这个一时兴起的、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决定,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培养出一个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又将为人族,乃至更为广阔的星空,带来怎样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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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上,当徐钊奇笑呵呵的跟王进说:骄阳族已经灭族,除了一些零散族人外,都被挫骨扬灰。听徐老这么一说,他的脑袋都是嗡嗡的。
徐钊奇看着王进那兀自有些恍惚的神情,不由得哈哈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怎么?还没回过神来?觉得盘踞迷心海数百年、凶名赫赫的骄阳族,就这么没了,有些不真实?”
王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的脑袋确实还在嗡嗡作响。
那个将隐忍刻入骨髓、视恶毒为常态、以无情为信条的种族,那个给人族带来无数伤痛、制造了落云碧水惨案的大患,竟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被彻底从世间抹去了?这消息带来的冲击,甚至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
徐钊奇捋了捋胡须,神态闲适:“小子,你要知道,我炎黄一族,立世之基何等雄厚。九郡七十一州,疆域浩瀚无垠。单单是云川府所在的河渊州,便有六大府,一百零七城!此次出兵,不过动用了毗邻迷心海的云川、石峡两府之力而已。”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冷冽,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就这么点力量,碾死一个跳梁小丑般的骄阳族,有何奇怪?他们若老老实实偏安一隅,或许还能多苟延残喘些年月。千不该万不该,竟敢屠戮我炎黄同胞两百余万!此等血仇,唯有亡族灭种,方可偿还!”
“你放心,”徐钊奇看着王进,目光深邃,“这并非结束。在这片星空之下,但凡还有一个流淌着骄阳血脉的余孽存活,清算就永不会停止。这是我人族高层共同的意志。”
王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终于将那股不真实感压下。
诚如徐老所言,骄阳族覆灭,对人族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一个如此狠毒隐忍的邻居盘踞在侧,确实令人寝食难安。只是这胜利来得如此迅猛彻底,一时让人难以适应。
“我明白了,徐老。”王进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明白就好。”徐钊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拍了拍身边那个被无数符箓层层封印、散发着隐晦能量波动的金属箱子,“骄阳族已是过去式,不必再多思量。现在,来看看这个——这里面装的,既是骄阳族与深渊魔孽那所谓‘天穹计划’的核心残骸,也是军部大佬们经过商议,决定给予你的……特殊奖励。”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不过,有言在先。你若选择接受这份奖励,那么此前你在迷心海之战中所立下的所有军功,无论明面上的还是隐秘的,都将一并清零,不再记录在案。换言之,你将得不到任何常规的功勋、官职或资源赏赐。”
王进闻言,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神秘的箱子上,心中好奇大起。究竟是什么东西,价值竟能超越他累积的泼天军功?甚至需要以清零所有功劳为代价?
“徐老,能否告知,箱中究竟是……”王进忍不住问道。
徐钊奇却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若我此刻告诉了你,你便再无反悔的余地。并且,知晓之前,你必须以自身血脉,发下最庄重的‘道誓’。”
道誓!
王进心中一凛。在雏鹰营时,教官曾无比严肃地强调过,道誓并非寻常誓言,而是以自身血脉、神魂沟通冥冥中的天地法则或人族共念立下的誓约,一旦违背,轻则修为尽废心魔丛生,重则血脉枯竭神魂俱灭,绝无幸理。
这是炎黄一族最高规格的承诺。
他看着徐钊奇左手稳稳托着的那个符光流转的箱子,又看向徐老那双看似含笑却深邃无比的眼睛,心中念头急转。
军部大佬们共同决议、价值超越所有军功、需要发下道誓才能换取……这其中蕴含的机缘与风险,恐怕都超乎想象。
沉默持续了约十息。
王进眼中闪过决断,重重点头:“徐老,我愿发道誓!”
“好!果决!”徐钊奇脸上笑意更浓,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若犹豫超过一刻钟,这份机缘便与你无缘了。现在看来,你确有承担此物的魄力。”
说罢,徐钊奇空着的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物。
那并非什么光华璀璨的宝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斑驳暗沉、边缘呈现不规则断裂痕迹的青铜碎片。
碎片之上,镌刻着极其古老而繁复的纹路,那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理,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神悸动,仿佛直面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
王进的目光触及这块青铜碎片的刹那,心脏猛地一跳!识海深处,那尊一直缓缓旋转的四足青铜鼎虚影,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渴望与共鸣?!
这碎片……似乎与他修炼《万象炼心鼎章》所观想的青铜鼎,同源同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敢表露分毫,只是目光更加凝重地看向那块碎片。
徐钊奇并未察觉王进识海的异常,他神色庄重地将青铜碎片托至王进面前,肃然道:“此乃‘炎黄血誓石’碎片,相传源自上古,能沟通人族英灵共念。现在,将你的鲜血滴于其上,随我念诵誓词。”
王进依言,并指如刀,轻轻划过右掌掌心,一缕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带着他蓬勃的气血与精元,滴落在斑驳的青铜碎片之上。
血液触及碎片的瞬间,竟如同滴入海绵般迅速被吸收,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光。
徐钊奇开口,声音苍老而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王进收敛心神,紧随其后,以最虔诚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念诵:
“皇天后土,在上共鉴;列祖列宗,英灵不远。”
“今有炎黄子孙王进,以吾血脉为凭,以吾神魂为证,于此立誓:”
“吾必恪守炎黄之秘,纵九死而不悔,历万劫而不渝;”
“吾必护卫同族,薪火相传,矢志不渝;”
“吾必奋武励精,壮吾族魂,兴吾炎黄;”
“此心昭昭,此志煌煌,天地共听,血脉为督!”
“如违此誓,人神共弃,血脉逆流,神魂永殁!”
誓词完成的刹那,王进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一缕精血与神魂气息,仿佛被那青铜碎片彻底吸收,与某种浩瀚、古老、磅礴的意志建立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同时,识海深处,一直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猛地窜高了一寸,火焰跳动得更加欢快而璀璨,一股温暖、蓬勃、充满希望的力量反馈而出,流转全身。
【我以我血荐轩辕,道誓已成,薪火相传。薪火涨一缕。】
一段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心间。
徐钊奇看着誓成瞬间王进身上那一闪而逝、却又真实不虚的庄严肃穆之气,以及那块微微发热后恢复原状的血誓石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郑重地将那块承载了道誓的青铜碎片收起。
然后,他将那只符光流转的金属箱子,推到了王进面前。
“现在,它是你的了。”
(即将转场,后面情节将更精彩。请大家敬请期待,求追读,收藏。祝各位国庆节快乐!祖国更加繁荣昌盛!)
第54章 星空之上
(今天第一章)
徐钊奇并未立刻打开那符箓密布的金属箱,而是不慌不忙地一招手,天地间水汽自然汇聚,凝成一盏热气腾腾的清茶,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袅袅茶香带着奇异的宁神功效,在简陋的礁洞内缓缓散开,稍稍驱散了先前立誓带来的肃穆与紧绷感。
他轻呷了一口茶,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礁洞的石壁,投向了无垠的苍穹。
他伸手指了指洞外碧蓝如洗的天空,语气平缓却石破天惊地问道:“王进,你知道……上面吗?”
王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回答:“是天空吗?师尊曾提及,修为至高深处,可肉身凌空,可瞬息千里。”他想起了师尊叶摘星镇守的极炎魔渊,那似乎已是此界边陲。
徐钊奇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引力:“不,还在上面。”
“还在上面?”王进眼中浮现出真正的疑惑。天空之上,便是星辰宇宙,这是他基于前世认知和此世听闻的理解。难道还有比星辰宇宙更高的层面?
看到王进困惑的样子,徐钊奇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当年初次听闻此事时的自己。
他缓缓道出足以颠覆常人世界观的秘辛:“我炎黄祖地,其实并非在这片星空之下。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漫漫时光长河冲刷之下,真正的起源之地早已无从精确考究,只余下些模糊的传说与血脉深处的印记。”
“但在我族有明确历史考据的年代里,一代代先贤便早已认知到,我炎黄人族的未来,从不局限于脚下这片大地,甚至不局限于我们所能看到的这片星空。我们的征途,在星空之上,在层层叠叠的更高星空之间!”
“这里不是炎黄祖地?”王进失声低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无数惊骇的念头如同海啸般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冲击!不是这片星空?那真正的炎黄祖地在哪?难道……难道是在……地球?!华夏血脉,穿越星空,于此界开枝散叶?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让他气血微微翻腾,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徐钊奇只以为他是被“星空之上”的概念彻底震撼,并未联想到“地球”这等匪夷所思的关联。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王进的手腕,一股冰凉精纯、却又中正平和的真气缓缓渡入,迅速抚平了他激荡的气血和心绪。
“冷静些。”徐钊奇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当年初次从老师那里听闻此事时,表现可比你激动多了,差点心神失守。毕竟,这对我们固有的认知冲击太大了。”
在徐老真气安抚下,王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地球”的惊世猜想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目光重新聚焦,闪烁着求知与震撼的光芒,认真聆听。
徐钊奇见他稳住心神,便松开手,指尖真气流转,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缓缓勾勒起来。
只见层层叠叠、仿若无穷无尽的云气霞光被模拟出来,它们并非处于同一平面,而是如同塔楼般层层向上堆叠,每一层都仿佛是一片无垠的天地,浩渺难测。
“这便是我们炎黄族,以及其他所有高等星空文明所认知的真实世界结构。我们称之为——星空世界。”徐钊奇指着那最底层、也是最广阔的一片云气道,“而我们如今所处的这片天地,便是这最底层星空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向上移动,点向更高处的两层:“根据古老记载以及先贤们艰难传递回的信息,我们伟大的炎黄祖地,经过千余年无数先辈前仆后继的奋战与积累,已从最初所在的底层,成功向上晋升了两层!如今高悬于第三层星空之中!”
王进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一部浩瀚壮阔的种族奋斗史诗。
“如何能让一片星空升级?”徐钊奇自问自答,语气变得铿锵有力,“靠的不是闭门苦修,而是征战!驾驭强大的星舰,冲出本土星空,去探索,去争夺,去……掠夺!”
“当然,这种争夺并非无的放矢,也非恃强凌弱。”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然,“所有有序的星空文明,在向更高层级攀登的路上,都有一个共同的、不死不休的敌人——那便是崇尚绝对混乱、毁灭与吞噬的深渊文明!”
徐钊奇的手指重重一点,在那层层云气之间,点出无数狰狞、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影:“我们的目标,便是这些游荡于层级之间,或者盘踞在某些衰落星空中的深渊魔孽!斩杀它们,摧毁它们的巢穴,夺取它们凝聚的——深渊本源,或称世界本源!”
“而后,将这些夺取来的本源,通过特殊仪式与阵法,注入我们炎黄星空的核心!”徐钊奇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感,“如此,我们脚下的土地会变得更加厚实坚固,天空能承载更强大的法则,海洋蕴育更丰富的灵机,天地间可供修炼的灵气也会愈发浓厚精纯!整个星空的底蕴、位格,都会随之不断提升!”
“积蓄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质变,我炎黄星空便会自然而然地、整体性地升入更高一层的宇宙空间!在那里,天地法则更加完善,元气层次更高,我们修行者的上限也会被拔高,能触摸到更强大的力量境界!当然,”
他语气凝重起来,“遇到的敌人也会更加强大诡异,我们肩上承担守护族裔、开拓未来的责任,也就越发重大。”
说到这里,徐钊奇的眼中迸发出无比向往和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更高境界、更广阔天地的渴望。
但随即光芒又微微黯淡,露出一丝遗憾:“可惜,老夫修为困守此境已久,若无机缘,此生恐怕都难以达到踏入更高层星空所需的最低门槛了……除非……”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左手边那只始终未曾开启的符箓木匣上,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在星空中如何杀敌,如何夺取本源。凭借个人伟力固然可以,但在广袤无垠、危险密布的层级宇宙中,最可靠、最强大的依仗,永远是战舰!”
“但不是我们如今在迷心海上使用的这些符文战舰。”徐钊奇摇摇头,“那些只是用于同一层星空内部争霸、或是防御深渊入侵的兵器。真正用于跨越层级、征伐深渊的,是另一种存在——星空战舰!”
“星空战舰,其庞大与威能超乎你的想象。它们九成九是以绝世材料,由无数炼器宗师呕心沥血,融合符文、阵法、机关乃至法则碎片炼制而成,是移动的战争堡垒,是文明的利剑与坚盾。”
“但是,”徐钊奇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奇光,“还有极少一部分战舰,并非炼制而出,而是……培育出来的!它们被称之为——本源战舰!”
“这类战舰,初始或许并不起眼,甚至形态功能都未必完善,但它拥有所有炼制战舰都无法企及的一项优势——可成长性!”徐钊奇的目光再次落在王进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就如同你的‘先天心相种子’一般,潜力无穷。最终能成长到何等地步,全靠后天投入的资源、心血以及际遇。”
徐钊奇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终于将手指点在了那只木匣之上:“骄阳族与深渊异族暗中推动数十年的‘天穹计划’,其最终极的目标,便是试图培育出一艘属于他们的……本源战舰!”
“可惜,他们终究只是二流货色,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些残缺不全、似是而非的培养之法,以为依靠血腥祭祀、吞噬生灵魂力、堆砌深渊矿石就能成功。历时数十年,耗费资源无数,甚至不惜与……与那伪帝勾结,最终,却也只弄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险些反噬自身的残次品,连雏形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颗……失败的种子。”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木匣,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猛地将木匣推向王进。
“现在,军部决定,把这个残次品,也是骄阳族野心的最终遗留……交给你了。”
王进彻底愣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匣,脑子里嗡嗡作响。
给……给他了?
这就是……那份需要发下道誓、抵消所有军功才能换取的特殊奖励?
一艘战舰?一艘能纵横层级宇宙的本源战舰?就是他理解中的那种……星际战舰?
可是……这盒子也太小了点吧?别说战舰了,连个模型都装不下啊!王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徐钊奇看着他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解释道:“傻小子,这木匣里装的,自然不是成型的本源战舰,甚至不是完整的舰体。它只是那个计划最终凝聚出的、未培育成功的……本源舰种!”
“你需要以自身眉间精血为媒介,以神念为桥梁,将这团舰种引入你的识海之中。一旦成功,你便会自然而然地明白该如何温养它、培育它,陪伴它一起成长,直至某一天,它或许能真正化作一艘足以承载你纵横星海的……星空巨舰!”
“而为了让你能更好地培养这艘拥有无穷潜力的伙伴,”徐钊奇语气变得郑重,“炎黄军部一致推荐,并已为你争取到一个名额,送你前往专门培养星空舰长的最高学府——‘星空书院’进修学习。”
“这其中关乎你的未来,关乎这舰种的未来,甚至关乎炎黄的未来,有许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妥当。但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认证。本源舰种一旦认证,便与宿主神魂绑定,再无更换的可能。来,事不宜迟,现在便来认证吧。”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
他依言上前,屏息凝神,并指如剑,轻轻点在自己眉心上。一丝泛着淡金光泽、蕴含着他生命本源与武道意志的精血缓缓沁出。
与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覆盖上那只木匣。
徐钊奇见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解印法诀打出,木匣上密布的符箓逐一亮起又熄灭,最终“咔哒”一声轻响,匣盖缓缓向上开启。
匣内并无耀眼宝光,只有一团婴儿拳头大小、形态极不稳定、不断在幽蓝、暗红、灰白之间扭曲变幻的光团。它散发着微弱却本质奇异的能量波动,既有些许生命气息,又更像是一团凝固的能量法则,给人一种温暖却又混乱矛盾的诡异感觉。
王进不敢怠慢,引导着那滴眉间精血,缓缓滴落向那团光球。同时,他的神念更加细致地缠绕而上,试图与之建立联系。
整个过程本该是缓慢而艰难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力去引导、安抚这团桀骜不驯的舰种能量。
然而,就在王进的精血触及光团、神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悬浮于王进识海最深处、那鹅蛋大小、璀璨燃烧的七阶炎黄薪火,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猛地跳动了一下!
下一瞬,它竟自行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火焰,沿着王进探出的神念通道,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般,瞬间跨越现实与识海的界限,直接缠绕上了那团本源舰种!
那团原本还在缓慢吸收精血、对神念爱搭不理的舰种,被这缕薪火触及的瞬间,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又像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归家,竟变得无比温顺甚至……雀跃?!
根本不需要王进再费心引导,那团本源舰种便主动地、迫不及待地顺着那缕薪火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王进的眉心,瞬间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乎想象!
王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眉心一凉,识海中微微一沉,那团变幻不定的光球已然悬浮于青铜鼎与薪火之旁。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团舰种进入识海后,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归宿,缓缓沉浮。而那缕牵引它进来的薪火,则自然而然地融入光球最核心处,仿佛成为了它的……心脏与引擎?!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的信息自薪火中流淌而出,映入王进的心间:
【获得本源舰种(残),炎黄气运微增,薪火转换率为本源战舰核心(1%...1.1%...1.2%...),薪火微涨一缕。】
第55章 星舰雏形定班底,故人抉择各前程
(今天第二章)
王进没想到认证过程如此轻易,更没想到炎黄薪火会与这本源舰种产生如此奇特的反应,竟直接将其纳入识海,并似乎成为了其核心引擎。
“这……这就完了?认证成功了?而且薪火还成了这艘未来战舰的核心?”他内视着那团在薪火温养下缓缓沉浮、似乎比在木匣中更显稳定的光球,心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
徐钊奇也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未亲身经历过认证舰种,但也从古籍和上官口中听闻过,过程绝非易事,需要水磨工夫,快则一日,慢则数日,甚至有可能失败。哪有这般……如同回家一样顺畅迅速的?
“莫非是这舰种本就是残次品,灵性有缺,反而更容易认主?”徐钊奇暗自揣测,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谁也没见过认证残次品舰种是什么样。见王进神色如常,并无任何不适或排斥反应,他便也放下心来,呵呵一笑:“很好!看来它与你果然有缘,认证过程如此顺利,乃是吉兆!”
王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暂时无法深究薪火与舰种的奇特关联,只得顺着徐老的话点了点头。
徐钊奇满意地捋着胡须,又道:“舰种既已认证,下一步便是为你前往星空书院做准备。关于本源舰种的培育知识,老夫亦知之甚少,无法教你。但来时,军部的几位大将军特意交代了一事。”
他神色认真起来:“按照星空书院培养舰长的古老规矩,每一位推荐的预备舰长,有权自行选择三十名以内的同伴,一同进入书院学习。这三十人,将来便是你星空战舰最核心的班底,是你的手足耳目,将与你同舟共济,荣辱与共,生死相依!所以,这个人选,你必须慎重考虑。”
“当然,你若一时没有合适人选,或者担心挑选不便,军部可以代为安排一部分。依老夫之见,你可自行挑选二十人,剩余十人由军部指派。军部指派之人,必是精通战舰某一领域的专业人才,对你初期熟悉战舰运作大有裨益,亦可作为一种……必要的制衡与联络。你意下如何?”
王进沉吟片刻,问道:“徐老,这三十个名额,除了作为未来班底,是否还有其他特殊性?比如……前往那星空之上的资格?”
徐钊奇赞赏地看了王进一眼,点头道:“问得好。寻常修士,若想凭自身力量踏入更高层级的星空,修为必须达到当前星空所能容纳的极限——即第九重大境界!其难度犹如登天!但若是以星空战舰岗位人员的身份前往,便可借助战舰之力,放宽这个极限界限。星空书院的要求是,在书院四年培训期内,武道修为需达重岳境,心相修为需达燃念境即可。这个要求,相对于第九境,已是天壤之别。”
王进心中了然,这不仅仅是一个学习机会,更是一个通往更广阔世界的珍贵名额!又仔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后续联络方式,徐钊奇便飘然离去,将选择同伴的权力与难题,完全交给了王进。
礁洞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王进一人。
短短半日之间,信息量庞大得超乎想象:骄阳族灭、星空层级、本源战舰、炎黄来历的惊天猜想、识海内与薪火融合的舰种、三十个珍贵的名额……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让他心绪难平。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多想,缓缓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万象炼心鼎章》缓缓运转。气血熔炉无声燃烧,识海中青铜鼎缓缓旋转,新入驻的那团被薪火包裹的舰种光球也安静沉浮。
一呼一吸之间,澎湃的元气与魂力流转周身,渐渐抚平了思维的波澜。
待心神彻底宁静,他睁开眼,眸光清澈而坚定。从储物戒中拿出纸笔,他决定先拟定一份初步的名单。
笔尖蘸墨,他郑重的写下第一个名字:周大莽。
这个淳朴热情的军中信使,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当年舍身相救,自己早已丧命狼口。如今有了更好的平台,这个重情义的汉子,理应得到关照,迈向更广阔的天地。
第二个名字:戚远征。
那个在茶馆热情招募他的敢为商队伙计,那个曾向文昌明洋洋得意吹嘘自己斩杀三个黢族人的热血青年。他的那份赤诚与勇气,让王进印象深刻。
第三个名字:文昌明。
三十人的队伍,文书、情报、后勤沟通,千头万绪,需要一个心思缜密之人。文昌明这个曾经的文书,职责恐怕是逃不掉了。
第四个:赵铁山。
那位十三人小队的队长,不知如今是否还会被同僚调侃他带着小队在战场嚎哭喊妈妈的糗事。但他的责任感与对队员的维护,王进记得。
写下赵铁山的名字后,王进笔尖顿了顿。十三人小队,除了早已离开的秦婉和自己,还有十一人。他沉吟片刻,将石柱、李虎、孙小眼的名字一一列出。
这些人曾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但他随即在这些名字旁打了个问号。
人各有志,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否愿意离开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去往未知的星空。
接着,他写下了六师兄秦无涯的名字。这位师兄对他多有照拂,且实力强大,是极好的助力。
还必须留两个指标给师尊叶摘星,或许师尊有需要安排的人选。王进思索片刻,把徐老,徐钊奇的名字写了上去。上午,徐钊奇说起去星空的遗憾口吻,让他印象颇深。且徐老宽厚赤诚的精神,将会是年轻人很好的老师。
如此算来,已有十九人。
王进想起了红果号运输舰上,那个把运输舰开得和战舰一样飞起的飒爽身影——聂朵朵。邀请她,那么梁远尚也必须一并邀请,不然这两口子恐怕不愿意分开。
如此,初步名单已超二十人。
王进并不担心,最终名额,还是要等邀请函件发出去后,根据回复情况才能确定。他收起名单,开始通过徐老留下的特殊渠道,向外发送一封封加密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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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五号要塞。
自从清除异族人后,要塞内的将士们日子好过了不少。周大莽这几年修为有所进步,从铁躯境晋升为铁骨境,加上功劳积累,已晋升为什长。一年前,他娶了个婆娘,如今已怀胎八月,他正喜滋滋地等着做父亲。
这天,刚操练完,便有信使送来一封画有三颗星星的军函箱,指名道姓让他亲自签收。这是最紧急的军函,为何会送给他?
周大莽疑惑地打开军函,里面有三个精致的瓷瓶,两本书籍,最上面是一封烫金信封。
他打开信笺,看着那熟悉的、略显稚嫩却已力透纸背的字迹,才恍然记起三年前那个从狼口下救下的少年。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信笺,心中暖流涌动。看着军函箱里那三瓶光看瓷瓶就知道价值不菲、足以助长修炼的丹药,以及那两本梦寐以求的灵品秘籍。又想起家中婆娘日渐显怀的肚子,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这个粗豪的汉子,握着信笺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深深地吐了口气。他展开信纸,拿起笔,用那粗壮却略显笨拙的大手,一字一句地写下回信:
“王进小弟:
信和东西都收到了。哥很高兴,你还能记得哥,心里热乎得很!
你的进步,哥都听说了,真他娘的了不起!哥为你骄傲!真的!
但哥不能陪你去了。哥现在是个什长了,手底下也管着十来号兄弟。去年娶了个婆娘,对你嫂子好得很,如今她肚子都八个月了,不知是带把的还是闺女,我都喜欢。
哥就这点本事,脑袋也没你灵光,现在家里有了牵挂,实在是走不开,也豁不出去了。小弟你现在是干大事的人,别怪哥哥没出息。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哥……哥谢谢你!心意哥领了,东西你留给更需要的人。哥在磐石要塞挺好,以后你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哥,让你嫂子给你炖肉吃!
祝你一帆风顺,前途似锦!将来出息了,别忘了炎黄还有你这么个没啥本事的哥哥!
有机会,再聚!
兄:大莽”
写罢,他小心地将丹药和秘籍包好,连同回信一起,封入原来的军函箱,交给了等待的信使。
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他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转身走向家的方向,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牵挂。
————
聂家,王进的邀请信被拽在聂血锋的手里。聂朵朵一脸紧张和期待的看着父亲,梁远尚如同钢枪一般,矗立在一旁。只是眼里闪过的一丝期待,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聂血锋再次展开信笺,仔细看了一遍。说:“朵朵,小尚,你们要考虑清楚。这纵然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且,若去了,想要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聂朵朵期待的眼神顿时停滞,想起若答应了,就要离开母亲,父亲,三个哥哥,心里就立时发堵。但一想到有机会驾驶那传说中的星舰在星空中飞驰,在敌人的舰炮里冲锋,这个从小就向往自由和刺激的女孩登时把这些亲情丢在了脑后。
再说了,不是梁哥也在身边吗?还有爷爷的舰队。那该是多么恢宏的舰队啊。聂朵朵一刻都不想等了,就想马上加入进去。
聂血锋看着女儿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小棉袄已经漏风了,趁着年轻,不如重新开个小号?
聂血锋说:“我同意你们去,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先结婚,再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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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上,信使来往不断。
王进看着面前二十余封回信,心中百感交集,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拒绝的不止周大莽,还有赵铁山。赵铁山和文昌明的回信很简短,言及自己能力有限,且习惯了商队的生活,家中亦有老母需奉养,婉言谢绝,但祝愿王进鹏程万里。
而曾经的十一人小队,回信则带来了意外的消息和沉痛。从他们的回信中,王进才知道,在这次白沙岛战役前后,敢为商队三百七十八名雏鹰营学员,牺牲六十五人,三十人重伤残疾,再难恢复。
十一人小队中,吴浩牺牲,张小成重伤昏迷,军中医师说,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到这些名字,王进的心猛地一揪,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血火纷飞的战场。雏鹰营的情谊,十一人小队的点点滴滴,是他付出最多真情实感的一段岁月。
敢为商队在回信中也表示,所有牺牲、重伤学员的抚恤和其直系亲属的照料,商会将负责到底,直至老人故去,孩童成人。但人终究是没了,再也无法并肩笑谈。
十一人小队中,便只剩下九人。让王进欣慰的是,九人都愿继续追随王进。
如此一来,便多出了四个名额。加上原本多考虑的梁远尚,实际还需确定三人。
王进想了想,将白沙岛那个幸运的、因神念网络而诞生神识的伙房兵——董壮的名字加了上去。此子精神坚韧,际遇特殊,值得培养。
还剩下两个名额,王进决定与师尊叶摘星商量后再做决定。他需要的是真正能托付生死、并肩星海的伙伴,宁缺毋滥。
第56章 叶摘星的喜和忧
(今天第三章)
极炎魔渊之畔,终年不散的炽热雾气与星辰光辉交织,映照得悬浮玉台之上的叶摘星面色变幻不定。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以最高加密等级送达的信笺,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那宝贝徒弟王进所书。
信中的内容,饶是以叶摘星心域境巅峰、见惯风浪的心境,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喜,自然是有的。而且是大喜!
自己这徒儿才多大?十三岁!入他门下才多久?竟已立下足以惊动军部最高层、甚至需要发下道誓来遮掩的泼天功劳!如今更是获得了无数强者梦寐以求都难以触及的天大机缘——一枚本源舰种!
这意味着,只要不中途夭折,王进未来的舞台,将是那浩瀚无垠的层级星空!这比他这师尊预想的,快了何止百倍!
但惊喜过后,便是实实在在的“苦”。
叶摘星揉着眉心,只觉得牙花子都有些发酸。
他修为高深,距离言灵境只差临门一脚,有把握三年内突破。即便后续第九重的心照境,凭借陨星一脉的积累和他的天赋,百年内也必然能踏足。
届时,他便能凭借自身伟力,扶摇直上三千里,踏入那令人向往的更高层次星空,去追寻先贤的脚步。
可他万万没想到,徒弟的步子迈得这么大,这么猛!直接跳过了个人修为缓慢攀升的阶段,拿到了一张通往星空战舰舰长位置的“快车道”门票!
这本源舰种是好,潜力无穷,但叶摘星深知,这玩意儿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巨兽”!
它并非炼制好的成品战舰,而是一颗需要精心培育的“种子”。要想让它发芽、成长,最终化作纵横星海的巨舰,需要投入的资源堪称海量!不仅仅是普通的金银财宝、灵石矿脉,更需要各种蕴含特殊法则、能量、乃至星辰本源的“珍藏”级宝物去喂养!
叶摘星神念沉入自身储物空间,仔细清点着陨星一脉历代积累、以及他自己数百年来搜刮……啊不,是积攒下的家当。
库房里,普通的玄铁、精金、暖玉、灵木之类的矿藏倒是堆积如山,足够武装一支大军。各类灵石、灵丹也不少。甚至各级珍藏也有一些富余。
但……若要支撑一艘本源战舰从种子形态成长到最低限度的“一阶”,叶摘星粗略一算,额头就隐隐见汗。
不够!远远不够!
就算把他叶摘星的老底全掏空,砸锅卖铁,恐怕也只能勉强将这舰种催生到个雏形,距离真正形成战斗力,还差得远!这还没算后续持续投入的无底洞。
“这小子……真是给为师出了个大难题啊!”叶摘星苦笑摇头,但眼中却并无丝毫埋怨,反而充满了骄傲和一丝……紧迫感。
徒弟太争气,当师傅的,总不能拖后腿吧?
信笺末尾,王进提及星空书院允许他自带三十人班底,并给了师尊三个名额,还说另有二到三个名额可机动分配。
叶摘星捏着信笺,沉吟良久,眼中精光一闪。
首先,他大手一挥,将库房里那堆积如山的普通矿藏——玄铁、精金、秘银、铜精、寒铁、温玉……分门别类,足足装满了二十多个最大号的储物袋!这些虽然是“普通”货色,但却是构建舰体最基础、需求量最大的材料,先行给徒弟送去,解其燃眉之急。
做完这一切,他捏着那仅剩的三个名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甚至有点“坑友”的笑容。
他想起了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烈阳尊者。
“哼,烈阳老鬼,你这老小子当年抢徒弟没抢过老子,如今我徒儿有了大出息,这泼天的富贵,总不能少了你一份‘助力’吧?”叶摘星嘿嘿低笑,“两个名额……嗯,想必你这老家伙会很感兴趣。不过,这门票钱,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烈阳尊者那既想要名额、又心疼珍藏的纠结嘴脸了。
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位故人——皓月尊者。那位清冷如月、姿容绝世的女尊者,当年……咳咳。
“皓月师妹那边,或许可以免费送她一个名额?”叶摘星捋着胡须,眼神飘忽,“嗯,完全是为了加强两脉友谊,绝对没有私心!相信这份厚礼,定能让她对老夫……的徒弟,印象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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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寒渊,入口绝壁。
刺骨的寒风如同刮骨钢刀,呼啸着卷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那间仅能容身的简陋木屋内,于泓裹着单薄的被子,冻得嘴唇发紫,手指颤抖地在一盏昏暗油灯下,艰难地书写着师尊要求的、事无巨细的“任务报告”。外面时不时传来他压抑不住的、被冻得鬼哭狼嚎的惨叫。
悬浮于寒渊之上的赤色行宫内,烈阳尊者的心情这几月就没真正好过。每次听到下面徒弟的惨叫,他心头的郁气才能稍稍舒缓几分。
这日,他正盘算着是不是该把于泓那“踩死蚂蚁公母及家庭情况”的报告要求再细化一下,一封来自极炎魔渊、散发着熟悉星辉波动的加密信函,被亲卫恭敬地送入他手中。
“叶摘星那老东西又搞什么鬼?”烈阳尊者皱着眉头,不耐地撕开信函。
然而,当他看清信笺内容时,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错愕!
“本源舰种?王进那小子?!星空书院?三十人班底?给……给我两个名额?!”
烈阳尊者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周身炽热的烈阳真炎都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将地面的玉石砖烤得滋滋作响。
两个名额!两个无需达到第九境、便可借助战舰前往更高层级星空的名额!这是何等巨大的机遇!足以让任何卡在境界壁垒前的修士疯狂!
他可以不需要,但他门下那些徒子徒孙需要啊!尤其是那几个天赋不错、却因资源或机缘所限,困在心碑、映照境多年的老徒弟们!这或许是她们突破桎梏、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
但是……代价呢?
叶摘星那老狐狸在信中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名额可以给,但王进培育本源舰种,急需海量资源支援,特别是各种“珍藏”级宝物。
作为名额的交换,希望烈阳尊者能“慷慨解囊”,“助力”一番。
烈阳尊者神念下意识地扫过自己的宝库,顿时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开始疼了。
珍藏!那都是他数百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是自己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依仗!每拿出一件,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殿内温度骤然升高。但旋即,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若是将这名额放到外界,那些卡在境界巅峰、家底雄厚的老怪物们,恐怕愿意付出比他宝库里所有珍藏加起来还要多一倍的代价来换取!
叶摘星这老儿……这次似乎……还真没打算往死里坑他?给出的像是个“友情价”?
“不对!”烈阳尊者忽然警醒,“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了?必定有诈!”
他狐疑地反复看着信笺,试图找出里面的陷阱。但看了半天,除了“资助舰种”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似乎并无其他坑处。
“莫非是王进那小子自己的意思?那小子倒不像他师尊那般奸猾……”烈阳尊者沉吟着,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嘿!老子可以只要一个名额!另一个名额……不如送给皓月仙子!她座下那个小徒弟,卡在映照境巅峰也有些年头了吧?若是送上这个名额,皓月仙子定然会承老夫这个人情!说不定……嘿嘿嘿……”
想到那位风姿绰约的皓月尊者或许会因此对他另眼相看,烈阳尊者顿时觉得,付出些珍藏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心情甚至莫名地好了起来,连窗外于泓的惨叫声听起来都顺耳了不少。
若是远在无名小岛的王进知道自家师尊和烈阳尊者此刻的想法,定会忍不住唾弃一句:“呸!两个老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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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上,王进对外界两位尊者的“算计”一无所知。
他正全神贯注地内视着识海。
经过几日的不间断融合,那团被薪火包裹的本源舰种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就在其形态稳固的刹那,鹅蛋大小的七阶炎黄薪火猛地一亮,火苗蹿高,颜色愈发深邃璀璨!
【薪火融合本源舰种完成,薪火升一阶,达八阶。】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于心间。
紧接着,更多详细的变化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虚妄之眼提升到中阶一级: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极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查看范围达百丈,每次发动,每百息消耗一点能量。】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融合范围增加一百丈,现共为一百五十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大幅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王进心中一震,仔细体会着这些变化。
虚妄之眼的提升最为显着!查看范围从之前的模糊感知,变成了精确的百丈(约三百三十米)!这几乎是凡人目力能清晰分辨的极限距离。
更重要的是,消耗的不再是自身的精神力,而是变成了某种特定的“能量”,每次发动,每百息才消耗一点。这无疑大大提升了实用性和持久性!
血脉共鸣之域的范围也暴涨至一百五十九丈,足以覆盖一艘小型战舰还有余裕,未来在星舰上运用,效果必然极佳。
薪柴焚烧速度增加和记忆碎片概率提升,则是锦上添花。
但……“能量”是什么?
王进刚生出这个疑问,立刻就注意到,在自身精神数据栏的下方,果然多出了一条新的状态栏:
【能量:50\/100】
似乎是因为融合了舰种,薪火变得更加“智能”,立刻传来一段信息解答了他的疑惑:能量可通过吸收各种矿藏、珍藏进行聚集。能量值达到100,本源舰种便可提升一级(1阶1级)。十级为一阶。
“原来如此!”王进恍然大悟,“这能量,就是驱动薪火异能、乃至促进舰种成长的核心燃料!而燃料的来源,竟然是各种资源!”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系统!拥有虚妄之眼,他未来寻找矿脉、鉴定珍宝的效率将远超常人,获取“能量”的途径大大拓宽了!
同时,他也注意到,薪火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他的思维了。
【宿主可主动屏蔽思维读取,也可有限度开放权限,以便更高效辅助。】
薪火再次传来信息。
王进思索片刻,暂时选择了“有限开放”。毕竟目前看来,薪火与他完全一体,利益一致,其智能辅助利大于弊。
“舰种升到一阶,不知会有何种变化?”王进看着那50\/100的能量条,心中充满了期待。
师尊答应送来的大量基础矿藏,正好可以解这燃眉之急!
第57章 炎黄波澜
(今天第四章)
翌日,洞外虚空微微荡漾,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整整二十多个鼓鼓囊囊、散发着各色元素波动的大型储物袋,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送入洞内,整齐地码放在王进面前,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进神识略微一扫,心中便是一震!
储物袋内,果然是堆积如山的各类基础矿藏!玄铁、精金、秘银、铜精、寒铁、温玉……种类之全,数量之多,远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玄铁和精金,几乎占据了总量的七成,那沉甸甸的分量,怕是足以打造数支万人重甲军团!
“师尊……”王进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鼻尖甚至有些发酸。
他深知,即便对师尊叶摘星那般人物而言,一次性拿出如此海量的基础资源,也绝非易事。
这恐怕是师尊目前能动用的、最大份额的支持了!这份沉甸甸的、毫不掩饰的“爱”,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王进立刻开始尝试吸收这些矿藏。他随手拿起一块硕大沉重、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玄铁矿,意念微动,尝试引导识海中的薪火去汲取其中蕴含的“能量”。
只见识海内,那鹅蛋大小、璀璨燃烧的八阶炎黄薪火微微一跳,分出一缕细若游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火苗,透过他的掌心劳宫穴,悄然触及那块玄铁矿。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坚硬的玄铁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无数灰败的裂纹,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化作一蓬细腻的灰白色飞灰,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然而,意识扫过能量条【能量:50\/100】,数值纹丝未动。
与此同时,薪火传来一段明晰的信息:【单位能量含量过低,汲取损耗大于收益。建议大规模集中汲取。】
王进恍然,看来零敲碎打效率太低。他不再迟疑,直接打开一个专门存放玄铁矿的储物袋,心念一动,将其中的矿石尽数倾倒在洞内空地之上。
顿时,两万斤泛着乌光的玄铁矿堆积如山,几乎占满了小半个洞窟,浓郁的金铁之气弥漫开来。
王进凝神静气,意念高度集中,全力催动识海薪火!
嗡!
八阶薪火骤然亮起,光芒透过他的身体隐约映照而出,将他渲染得如同琉璃铸就。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那堆玄铁矿。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那堆积如山的玄铁矿,如同被投入无形的巨磨之中,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消融”!它们并非熔化,而是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的冲刷,瞬间风化成灰!仅仅数息之间,两万斤玄铁矿便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末。
而识海中的能量条,终于向上跳动了两下!
【能量:52\/100】
王进眼角微微抽搐。
一万斤玄铁矿,才能增加一点能量?!
这消耗未免也太恐怖了!要知道,一万斤玄铁,足以打造上百套精锐士卒的全套铠甲兵刃!而这,仅仅是为那尚未成型的本源舰种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
他可以想象,要将能量条填满,需要何等海量的资源!而这,仅仅只是让舰种从“种子”状态提升到“一阶一级”!
十级为一阶,后面还有二阶、三阶……直至成长为真正的星空巨舰!那所需的资源,恐怕倾尽一府乃至一州之力,都未必能够!
“本源战舰,果然是吞金巨兽……”王进喃喃自语,心中对师尊的感激又深了一层。师尊这份支持,堪称雪中送炭,意义重大!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不再多想,开始全力“吞噬”。一时间,洞窟内各色光芒交替闪烁,一堆堆珍贵的矿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当整整二十五个大型储物袋的所有普通矿藏被消耗一空时,洞窟内几乎被各种矿粉填满。王进识海中的能量条,也终于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成了!
王进精神一振,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变化。
然而,预想中的升级并未立刻发生。
薪火再次传来信息:【能量储备已达‘一阶一级’晋升标准。需融合一件‘兵级珍藏’作为核心引信,方可完成晋升。建议优先选择蕴含空间属性的兵级珍藏,可奠定舰种初始空间拓展能力之基。】
兵级珍藏?空间属性?
王进微微一怔。
他连兵级珍藏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在炎黄星空,天地孕育的奇珍异宝,根据其蕴含的法则碎片浓度和神异程度,由低到高分为五级:兵级、锐级、铠级、将级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万分珍贵的王级珍藏。
师尊此次送来的都是最基础、最大宗的矿藏,并未包含任何“珍藏”级的宝物。想来这等宝物,即便对师尊而言,也绝非可以随意拿出的大路货。
“储物袋算不算空间属性珍藏?”王进下意识地拿起一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尝试。
薪火立刻反馈:【战舰未完成初步晋升,无法直接吸收炼化成型的法器。需未经过深度炼制、保持原始天地法则形态的‘天生地养’之兵级珍藏。】
得,此路不通。
王进只能暂且将晋升之事搁置,看来必须想办法寻得一件合适的、未经过多炼制的空间属性兵级珍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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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进于无名小岛上安静修炼、为舰种晋升卡在瓶颈而略感烦恼之时,广袤的炎黄星空之下,却因迷心海一战及其后续,接连发生了三件震动各方的大事。
第一件,便是骄阳族被炎黄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族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彻底传扬开来!
起初,许多邻近种族还持怀疑态度,毕竟骄阳族盘踞迷心海数百年,凶名赫赫,实力不容小觑。但当炎黄族官方正式通告发出,并附上了琼山插红旗、皇族授首的部分影像后,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彻底的震惊与恐惧!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通告之后,炎黄军部旋即向星空万族下达了一道冰冷而强硬的命令:
“即日起,星空之下,凡有族群栖息之地,限一月之内,将辖区内所有骄阳族余孽,尽数押送至炎黄祖地。逾期不送,或胆敢藏匿包庇者,视为骄阳同犯,炎黄天兵所至,必诛其族,绝其种,勿谓言之不预也!”
命令最后那句“勿谓言之不预也”,充满了炎黄一族特有的肃杀与决绝,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了所有收到命令的种族头顶之上!
一时间,星空之下,三族噤声!
尤其是与骄阳族毗邻、或以往有些不清不楚交易往来的白族、幽族、黢族等种族,更是瑟瑟发抖,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汗流浃背。
命令发出的第二天,通往炎黄祖星的各条航路上,押送骄阳族俘虏的船只顿时多了起来。
各族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将自己地盘上那些早已如惊弓之鸟的骄阳族人搜刮出来,像送瘟神一样紧急送往炎黄,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柄名为“炎黄”的利剑视为同犯,招致灭顶之灾!
炎黄之威,经此一役,震慑星空!数百年未有之强势!
然而,就在这片肃杀与惶恐的气氛中,第二件让所有种族,包括炎黄族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生活在北方苦寒蛮荒大草原、被视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黢族,其地位尊崇的大萨满,竟然通过特殊渠道,向炎黄祖星及周边各大种族发布了一道“神谕”!
神谕宣称:他们黢族世代信奉的蛮神昨夜降下神启,明确指出黢族、白族、幽族三族,上古时期本就是伟大炎黄一族的仆从部族,奉炎黄主族之命,在外开疆拓土,放牧星空。如今蛮神法旨降临,命黢族人重归炎黄麾下,再为仆役,世代为奴,永不背叛!若有违逆,必遭蛮神追杀,永世沉沦!
这道神谕一出,整个星空都傻眼了!
特别是自诩高贵、一向看不起黢族这等“黑皮蛮子”的白族和幽族,高层瞬间就炸了锅!
“无耻!卑劣!黢族的蛮子你们自己要当奴隶,跪着求生,那是你们的事!凭什么把我们也拖下水?!”
“什么狗屁蛮神神启!这分明是黢族看炎黄势大,迫不及待递上的投名状!可这投名状的内容也太恶毒了!”
“他们这是想用我们两族的‘上古仆从’身份,来抬高他们自己投诚的价值!其心可诛!”
白族与幽族暴跳如雷,纷纷严厉斥责黢族胡说八道,并紧急发布声明,坚决否认所谓“上古仆从”的说法,声称自身种族历史悠久、血统高贵,与炎黄族乃是平等关系云云。
然而,让他们更加憋屈和恐慌的是,炎黄族方面,对于黢族这番堪称“自污”到底的骚操作和石破天惊的投诚,在经过短暂沉默后,竟然……没有明确拒绝!
非但没有拒绝,炎黄边境的一些城镇,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接收黢族“自愿为仆”的试点。
那些被接收的黢族人,虽然失去了自由身,但确实获得了相对安稳的居住地、充足的食物和基本的生活保障,日子过得似乎比在苦寒草原上挣扎求生时要好上不少。
这一幕,通过各种渠道悄然传开,在白族和幽族的底层民众中,引发了难以言喻的暗流。
原来……给炎黄老爷当奴仆,日子真的能变好?
原来……黢族那些蛮子都能被接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当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时,所谓的自由和高贵,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绝对了。
一股微妙而危险的情绪,开始在两族的底层悄然蔓延,让他们的高层统治者感到如坐针毡,却又无可奈何。
黢族这一手,可谓是将“慕强”和“务实”发挥到了极致,用自污和捆绑的方式,硬生生在绝境中,为整个族群撬开了一丝生存的门缝。其带来的长远影响,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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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三件大事,则发生在炎黄族内部,仅限于最顶层的军方大佬和部分文官高层之间流传,但其引发的波澜,却丝毫不亚于前两件。
那便是关于“星空书院”十个直推名额的消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然泄露了出去!
星空书院!那可是培养星空战舰舰长的最高学府,是通往更高层级星空的捷径!其名额之珍贵,足以让任何家族疯狂!
最初,只有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主持灭族之战的大将军,以及极少数心腹知晓此事源自王进那三十个班底名额之外的额外补偿。他们本打算暗中操作,将这十个名额分配给军方最忠诚、最有潜力的年轻才俊,以巩固军方力量。
然而,消息还是走漏了。
一时间,那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军方顶级门阀纷纷闻风而动,各家老祖、家主们的拜帖和秘密信函如同雪片般飞向三位大将军的府邸。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许下的承诺一个比一个厚重,都只为了能为自己族中子弟争取到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已经让三位大将军焦头烂额,互相猜忌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可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文官集团那边,也不知从哪个环节得知了此事,竟然也掺和了进来!
以长期卧病在床的左宰相为首的文官们,义正词严地提出,星空战舰事关炎黄未来,舰长及其班底的选择不能由军方独揽,必须考虑到全面性和平衡性,要求分出至少四个名额给文官系统推荐的、精通管理、律法、外交、星域测绘等方面的专业人才。
双方在朝堂之上、私下之间,争论不休,博弈激烈。
三个大将军被搞得烦不胜烦,深居简出,连自家府邸都不敢轻易回去,生怕被各路说客堵门。他们对那个泄露消息的家伙,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第58章 星舰班底初聚首,临川城内汇群英
(今天第五章,明天转场了,将是今后的主要故事发生地。)
广袤无垠的炎黄星空,肩负的远非仅是镇压深渊魔孽这般简单。
星辰运转,时空变幻,暗流涌动,皆需时刻监控;而那来自更高层级宇宙、或遥远星域的微弱讯息,更是关乎种族未来的重要情报,不容错过。
皓月宫,便是悬浮于炎黄星空极高处的一座庞大宫殿,其重要职责之一,便是监控无尽星空,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时空涟漪与神秘信号。
此处,亦是皓月尊者的清修之地。
此刻,皓月尊者一袭素白衣裙,独立于殿外那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枝叶间流淌着皎皎月华的月桂树下。她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与……心慌意乱。
那如冰湖般澄澈剔透的心境,竟因手中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信笺,泛起了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
纤细如玉的手指间,捏着两份截然不同的信笺。
一封来自极炎魔渊,信纸之上仿佛沾染着点点不羁的星辉,字迹潇洒飘逸,正是叶摘星那个总让她觉得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的讨厌鬼所书。
信中的语气倒是难得的正经,言及其徒王进获天大机缘,得本源舰种,拥有前往星空书院进修之资格。
特念及陨星一脉与皓月一脉源远流长的旧谊,愿免费赠送一个名额于师妹皓月,以供其座下英才前往深造,共壮炎黄云云。言辞恳切,理由冠冕堂皇,看不出丝毫破绽。
另一封,则来自北冥寒渊。信纸触手竟带着一丝灼热,字迹霸道张扬,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烈阳真意,正是烈阳那老莽夫写来的。
信中的内容更是直白灼热,声称自己如何费尽千辛万苦、付出了巨大代价,方才为其争取到了一个无比珍贵的星空书院名额,世间仅此一个,望仙子务必笑纳。
若能因这份心意,让仙子念他一点好,那他便是付出再多也心满意足,后面甚至还有些语无伦次的絮叨……
两个名额?
皓月尊者看着这两封信,只觉得像是捧了两个烫手已极的山芋,收也不是,拒也不是。
叶摘星那家伙,锱铢必较、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星空皆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方了?免费赠送?这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深坑?就等着她跳下去?可那理由又偏偏无从指责。
烈阳这老家伙,更是直接!他自家门下徒子徒孙众多,难道就不需要这等逆天改命的机缘?如此重礼,毫无保留地送来,所图必然更大!这炽热的情感,她并非感知不到,只是……
这两个冤家……竟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送来这名额,这让她如何抉择?收谁的?还是不收?若收,收谁的都意味着欠下天大的人情,且必定会得罪另一方。
若不收,岂非白白浪费了这珍贵无比的机会?于座下弟子而言,亦是极大的损失。
饶是她修为已至心域境巅峰,心境澄澈映照万物,此刻也觉得棘手无比,那清冷如万古冰泉的心湖,不由得波澜丛生,首次生出一种难以决断的烦扰。她下意识地抬首,望向那株流淌月华的月桂,仿佛想从这亘古存在的灵根中寻得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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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之外,因骄阳覆灭、名额争夺、黢族投诚而引发的风起云涌与各方纷争,并未影响到洞窟之内潜心修炼的王进。
他心无旁骛,紧紧抓住这大战之后难得的平静期,每日里除了例行以神念仔细感应周围海域与岛基,试图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蕴含空间属性的奇异矿脉或未经发现的珍藏,其余所有时间,便全身心投入到艰苦卓绝的修炼之中。
《雨燕刀法》自白沙岛血战中突破至大成后,如今演练起来愈发圆转自如,心意相通。
刀光起落如燕翎翻飞,灵动迅捷之处更胜往昔,却又于灵巧之中自然带着大海的磅礴与绵长,刀势席卷间,隐有潮汐澎湃之声相随,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武道修为在之前积累的海量体魄精华持续滋养下,稳步提升。气血熔炉轰鸣运转,愈发凝实炽盛,赤红的光芒中带着熔金炼铁的恐怖高温,已然彻底稳固在了熔炉境中阶,并向高阶稳步迈进。
心相师的修炼,更是进境喜人。
《万象炼心鼎章》日夜不辍运转,识海之中,那尊神秘的四足青铜鼎缓缓旋转,第三面鼎身已然彻底化虚为实,鼎身上的古老纹路清晰无比,与之前凝实的两面鼎身一般无二,散发着同样古朴、苍茫、厚重的气息,三者交相辉映,使得青铜鼎的整体虚影凝实了极大一截。
这也标志着王进的心相修为,正式踏入了洞幽境小成之境!神念总量、韧性、操控精度,随之水涨船高。覆盖范围虽未大幅增加,但神念网络的稳定性、信息流转速度以及对细微处的洞察力,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他有感觉,若再配合那二十一名节点士兵,如今的神念网络必将更加得心应手。
其他各项功法、武技,也都在这种心无杂念的苦修下稳步精进。
无名小岛虽然清苦寂寥,资源匮乏,远离尘世喧嚣,但这种心无旁骛、沉心静气,每日都能清晰感受到自身一点一滴坚实进步的充实感,却让王进感到一种内心深处的平静与满足。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因他获得的机缘而掀起滔天波澜,更大的舞台和更重的责任正在前方等待。而在这一切正式到来之前,他唯一要做的,便是争分夺秒,积蓄一切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以应对未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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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期满,一艘来自碧涛防线指挥部、符文缭绕的专用通讯快艇,准时破开海浪,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小岛简陋的码头。
王进结束修炼,长身而起,最后看了一眼这处让他修为得以巩固精进的临时洞府,再无留恋,踏步登上快艇。
快艇旋即调转船头,动力全开,化作一道流线型的水箭,向着云川府内陆、那座他无比熟悉的临川城疾驰而去。
在那里,他将与那三十位经过层层筛选、背景各异、却即将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未来队友们汇合,共赴前程。
临川城,府主府邸一间宽敞而肃穆的议事厅内,气息凝重而复杂。
当王进在卫兵引领下步入大厅时,数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好奇、审视、期待、激动、淡然……各种情绪交织。
王进目光扫过,将厅内众人尽收眼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位气息与师尊叶摘星同源、却强弱不一的同门。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湖绿色长裙、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子,她面容秀美,眼神却如深潭古井,波澜不惊,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正是二师姐韩彩丽,其心相修为赫然已至心碑境!
是一位灵植大师,据说能与万千草木精粹沟通。她只是对王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沉默寡言,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稳重。
另一位则是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者,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炼器袍,袍子上还沾着些许金属碎屑和火燎的痕迹。他眼神浑浊,气息在三者中最弱,约莫映照境,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这便是五师兄蒋明书,一位痴迷炼器二百七十余载、寿元将尽的老人。
他对自身寿元浑不在意,眼中只有对星空战舰那般精密造物的无限向往。
第三位,则是一位坐在特制木质轮椅上的青年,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与不甘。他气息是燃念境,修为资质显然极佳。这便是七师兄曹文意。
王进早已得知,六师兄秦无涯将自身名额让予了这位七师弟。只因曹文意在一次镇压深渊魔孽的任务中,被潜伏的炎黄叛徒暗算,双腿齐根而断。
秦无涯听闻星空之上或有断肢重生之神药,便将这线希望让给了师弟。曹文意对上王进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师尊叶摘星并未亲至,但二师姐韩彩丽却带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戒指,郑重交到王进手中。
“小师弟,师尊与诸位师兄师姐的一点心意,望你善用。”王进神念略微一探,心中便是猛地一震!里面林林总总,竟是各式各样的“珍藏”级宝物,足有三百余件!虽大多为兵级、锐级,铠级稀少,将级更是没有,但这已然是师尊在不影响自身修为进度的情况下,所能挤出的最大支持!
其他师兄师姐显然也各有添补。这份沉甸甸的、属于陨星一脉的温情与厚望,让王进喉头微哽,郑重收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于泓那家伙正挤眉弄眼地朝他示意。这家伙依旧是燃念境巅峰的修为,但气息凝练了不少,显然在北冥寒渊的“休养”效果显着。
他倒是好运,烈阳尊者最终还是将这个宝贵名额给了这个最宠爱,也是最能惹事的徒弟,但据说也下了死命令:十年之内,若不能为烈阳一脉争取到至少三个前往更高星空的标准名额,便将他逐出门墙!
压力山大。
于泓本人没什么私房钱,但烈阳尊者不愧是擅长炼器的土豪大佬,出手阔绰至极!于泓身旁赫然堆着三十个鼓鼓囊囊的大型储物袋,外加两个宝光隐隐的储物戒指!据他神念传音得意炫耀,里面各级珍藏加起来有六十多份!其豪横程度,令王进都为之咋舌。
皓月尊者的名号,王进是首次听闻。
但二师姐韩彩丽悄然的神念传音,迅速将自家师尊、烈阳尊者与皓月尊者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交代了个明白。
王进心下恍然,难怪师尊和烈阳尊者都如此大方。
皓月尊者派来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皆身着月白色法袍,容颜俏丽,有八九分相似。姐姐俞婉清,气质温柔恬静,眼神清澈;妹妹俞婉灵,则显得古灵精怪,眼波流转间透着聪慧。
两人修为均是燃念境巅峰,带来的师门礼物,其价值总量竟丝毫不逊于烈阳尊者那份,显然皓月尊者也是下了血本,不愿坠了自家名头。
军方指派的十人,则显得更加规整和严肃。他们统一身着便式军服,站姿笔挺,气息精干。由一个名叫吕成泽的中年男子带队,此人面容刚毅,目光锐利,修为赫然是重岳境巅峰,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其余九人,六人是军中出身,修为在熔炉境到锋锐境不等,特长涵盖战斗指挥、星舰驾驶、武器操控、损管维护等领域;另外四人则出自文官系统,精于星图测绘、后勤管理、外星域律法、异族语言翻译等。
考虑得极为全面,显然军部对此极为重视。
徐老徐钊奇多要了一个名额,给了曾在白沙岛并肩血战、信任支持王进的马延凯校尉。
老马此刻换上了一身新军装,精神抖擞,见到王进激动不已,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外,便是王进熟悉的那些面孔:敢为商队雏鹰营出身、经历白沙血火淬炼的石柱、李虎、孙小眼等九人,他们看着王进,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誓死相随的坚定。
已经成婚的聂朵朵和梁远尚并肩而立,聂朵朵俏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梁远尚则依旧沉稳如山,只是看向聂朵朵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还有那个幸运的、因神念网络而蜕变的前伙头兵董壮,他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亮得惊人。
王进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韩彩丽、蒋明书、曹文意,于泓,俞婉清、俞婉灵,敢为旧部九人,徐钊奇、马延凯,聂朵朵、梁远尚,董壮,军方十人。
正好三十人!
至此,未来将与他同舟共济、祸福相依、共同闯荡那浩瀚星海的初始班底,全员到齐!
这群人,背景各异,性格不同,修为有高有低,目的也不尽相同。
或因情谊,或因命令,或因机缘,或因承诺,汇聚于此。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踏步上前,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众人。
属于他们的星辰大海,即将启航。
第59章 皇宫阴谋,传送惊变
帝都皇宫,深处地底百余丈。
蜿蜒曲折的地道尽头,是一间宽敞却压抑的石头密室。
空气冰冷粘稠,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硫磺与腐朽气息。高眉深目、发须卷曲的“天帝”跪坐在密室中央,华贵的袍服铺散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与他此刻卑微惶恐的姿态形成诡异对比。
他身体前倾,几乎将耳朵贴在地面那个碗口大小的漆黑石洞上,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追问:“你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朕……我已孤注一掷!”
石洞之内,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黑气正不断渗出,在上方缓缓凝聚、蠕动,逐渐形成一个头生扭曲犄角、肌肉虬结、皮肤如同灰败岩石的狰狞人形。
那模糊不清的面孔上,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散发出纯粹的恶意与混乱。
若王进在此,必能一眼认出,这正是在那海沟记忆碎片中见过的、驱使各族奴隶挖掘矿石的深渊魔孽!
“嗬嗬嗬……”魔孽的投影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哑笑声,仿佛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放心……吾族之诺,重于山岳……那传送阵基座之下,早已埋入十余颗‘虚空震荡晶石’……皆取自最深海沟的狂暴核心……一旦阵法启动,能量流经的刹那……”
魔孽的声音带着一种毁灭的快意:“……轰!足以扭曲既定坐标,撕裂稳定的传送通道,将那夺走吾族‘希望之种’的炎黄小贼,连同他那些所谓的班底,放逐至无尽星空之下……某个永远无人知晓、也无人能找到的绝望角落!”
天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病态的潮红,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仇恨与癫狂:“好!好!你要确保万无一失!此次动用的是朕埋在文官系统中最后、最深的一枚棋子!若再失手,朕便再无……”
“桀桀桀……”魔孽打断了他,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绝不会出错……倒是你,在此事上留下了不少痕迹……炎黄族那些老家伙归来后,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天帝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随即又被一种有恃无恐的疯狂取代:“查到朕?朕乃天帝!即便只是他们扶植的傀儡,亦是稳定炎黄气运的象征!那五个老不死的临走前再三交待,星空计划完成前,炎黄内部绝不能起大的动荡!朕若死,族运必生波澜,足以影响到上层星空的布局!他们不敢动朕!最多……呵呵,最多再将朕囚于这深宫罢了!”
他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扭曲的自信:“只要朕还活着,只要朕还是这天帝!日子再难过,朕也能慢慢熬!朕就算死,也定要咬下他炎黄族一块血肉!”
沉浸在自己怨恨中的天帝,并未注意到,那由黑气凝聚的魔孽投影,在他歇斯底里之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充满嘲弄与怜悯的笑容,随即悄无声息地消散,重新化为一缕缕黑气,缩回了那深不见底的石洞之中。
密室重归死寂,只余下天帝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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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迷心海边缘,某处被强大阵法隐匿、守卫森严的山腹基地之中。
王进与他的三十人班底,以及十余名负责与上层星空联络、执行护送任务的军方精锐,共计四十余人,正站立在一座庞大无比、结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巨型传送阵上。
阵基由无数珍稀金属、玉石镶嵌勾勒而成,构成无比玄奥的图案,此刻正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却蕴藏着磅礴能量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空间波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超距传送阵。
他本以为前往更高层级星空的方式,会是乘坐某种强大的星舰穿越界壁,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直接的空间传送。这需要对空间法则有着何等精深的掌控力?炎黄族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阵外,以龙撼岳大将军、聂血锋等人为首的一众送行官员,皆神色肃穆又带着期许。
叶摘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并未亲至,似乎另有要事,但他们的心意与嘱托,早已通过二师姐韩彩丽、于泓、俞氏姐妹传达。
阵旁,数名身穿文官服饰、负责操控阵法的官员正在做最后的忙碌,核对坐标,调整能量输出。一切井然有序。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首次进行如此远距离空间传送而产生的一丝悸动,目光扫过身旁的同伴。
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眼神兴奋而坚定;聂朵朵紧紧握着梁远尚的手;董壮显得有些紧张,却努力挺直腰板;韩彩丽、蒋明书、曹文意神色平静;于泓朝他挤了挤眼;俞氏姐妹好奇地打量着阵法流光;军方指派的吕成泽等人则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冷峻……
这些都是他将托付后背、并肩星海的伙伴。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嗡鸣声逐渐变得尖锐,空间波动剧烈到了极点,启动在即!
然而,就在这旧力未退、新力未生的转换刹那——
王进识海内的薪火忽然感应到,阵旁那名主导操控阵法的文官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突兀、阴冷彻骨的恶意!
那恶意并非针对某人,而是针对整个传送阵,针对他们所有人!
不好!
王进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甚至来不及启动虚妄之眼细查根源,几乎是凭借本能,识海中八阶薪火轰然爆发,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出!
“戒备!敌袭!”
他只来得及通过神念网络向阵中所有同伴发出这四个字的惊天预警!
与此同时,那名面露诡异笑容的文官,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扭曲的法印,狠狠拍在阵基某个极其隐蔽的节点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源自外部,而是直接从传送阵的核心基座之下猛烈爆发!
那并非普通的爆炸,十余颗精心布置的“虚空震荡晶石”的能量瞬间叠加释放,化作一团扭曲、混乱、吞噬一切的毁灭光波,狠狠冲击在已然启动、空间最为脆弱的传送通道上!
“咔嚓——嘣!!”
令人神魂颤栗的碎裂声响起!
原本稳定明亮的传送光通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无数漆黑狰狞的裂缝!恐怖的空间风暴从裂缝中呼啸而出,疯狂撕扯着阵中的一切!
“不——!!”阵外,龙撼岳目眦欲裂的咆哮被爆炸的轰鸣吞没!
聂血锋等人脸上的期许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薪火!助我!!”
王进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已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和躲闪,将一切希望寄托于识海中那团璀璨的火焰!
青铜鼎虚影疯狂旋转,第三面鼎身光芒大放!薪火剧烈跳动,积攒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一股浩瀚而柔和的力量通过王进的神念奔涌而出,化作一张淡金色的无形大网,瞬间笼罩住阵中四十余道身影!
虚空收纳!
就在空间通道彻底崩塌、恐怖的空间撕扯力即将把所有人碾成齑粉或被抛入无尽虚空乱流的刹那,淡金光芒猛地一闪!
阵中四十余人瞬间消失不见!
而王进作为施术核心,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空间爆炸反噬与能量抽吸!
“噗——!”他狂喷一口鲜血,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最近的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猛地吞噬!
下一瞬,整个传送阵基座彻底爆炸开来!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空间碎片,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阵外送行的官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便被这毁灭性能量吞噬了近半!
惨叫声、惊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现场顷刻间化为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残骸遍地,能量乱流肆虐,幸存者大多带伤,人人带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数十息后,三道恐怖无比的气息如同陨星般骤然降临现场!
陨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的身影显现出来。随即姜乾元、钟正羽两位大将军也赶到。
他们显然是感知到了此处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爆炸能量,以最快速度撕裂虚空赶来。
然而,入目所及,只有支离破碎的阵法残骸、肆虐未平的空间风暴、满地焦黑的尸身与哀嚎的伤员,以及那片依旧残留着恐怖撕裂感、正在缓缓弥合的巨大虚空裂缝……
他们最关心、最寄予厚望的那个人,及其精心挑选的班底,还有十余名军方精锐,气息已然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进……进儿呢?!”叶摘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他猛地看向幸存者中伤势较轻的龙撼岳。
龙撼岳虎目含泪,嘴唇哆嗦着,指向那片正在弥合的虚空裂缝,艰难地道:“爆炸……传送阵被做了手脚……王进他……他在最后关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所有人都变消失了……但他自己……被……被卷进了空间裂缝……”
“呃……”叶摘星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如同沸腾的滚油般剧烈波动起来,时而冲霄而起,时而骤降至谷底,空间在他周身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眼之中,星辰幻灭,只剩下无尽的暴怒与悲怆!
“叶老鬼!稳住心神!”烈阳尊者见状大惊失色,与皓月尊者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同时出手!
“煌阳镇界!”
“冰心锁魂!”
一炽热一清冷两股堪称此界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化作两道交缠的法则锁链,强行压向几乎要走火入魔、力量彻底暴走的叶摘星!
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大将军亦同时怒喝出手,磅礴气血与军煞之力联合三位尊者的力量,共同构建成一个强大的镇压力场!
“噗!”叶摘星又是一口心头精血喷出,周身狂暴的气息被强行压制回去部分,但他眼中的悲愤与杀意却愈发炽烈,死死盯着那片即将消失的裂缝,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深处!
数息之后,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惨烈的现场,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命令:“查!!给本尊彻查!!!所有牵扯此事者——无论其身份为何——凡有关联,九族尽灭!魂飞魄散!生死不计!!”
命令如同九天寒雷,炸响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烈阳与皓月面色凝重,缓缓点头。龙撼岳三位大将军抱拳领命,眼中同样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与杀意!
叶摘星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虚空,喃喃道:“进儿……你若有事……为师定要这天下异族……为你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喷出一口郁结的黑色淤血,眼前一黑,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神魂激荡,悲怒攻心之下,这位心域境巅峰的尊者,竟是生生晕厥了过去!
“大师!”
“叶老鬼!”
现场顿时又是一阵混乱……
第60章 流落异界星空的炎黄薪火
冰冷……刺痛……混沌……
这是王进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仿佛全身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了,五脏六腑移位,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近乎涣散的意识。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而昏暗。
自己似乎被卡在一条狭窄幽深的岩石缝隙之中,四周是冰冷粗糙、棱角分明的石壁。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近乎“球状”的姿势被死死挤压着,动弹不得。
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剧痛。
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不断渗出,将身下的石壁染成暗红。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浮现,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立刻凝神内视。
识海之中,那尊青铜鼎虚影光芒黯淡,旋转速度缓慢,但依旧稳固,散发出的青铜辉光勉强护持着他的神魂核心。
而原本鹅蛋大小、璀璨燃烧的八阶薪火,此刻竟缩小了近乎一半!火焰微弱地跳跃着,色泽暗淡,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能量:5\/100的信息自薪火传来,后面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识!
紧接着,又是一段紧急信息涌入意识:【警告!能量低于安全临界值!无法维持舰种内部空间稳定环境!需立刻释放收容人员,否则将有窒息陨落之危!】
王进心中大凛!
他立刻回想起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传送阵爆炸,虚空撕裂,他在最后关头,不惜燃烧薪火能量,强行将所有人纳入了本源舰种内部那点刚刚开辟、极不稳定的临时庇护空间中!
显然,为了抵挡空间风暴的撕扯和爆炸的冲击,为了保护那四十余人,薪火的能量储备已经被消耗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王进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意识艰难地沉入储物戒。
腰间的数十个储物袋是师尊叶摘星和大佬们赠送的海量基础矿藏,但在这次爆炸中,已经被虚空摧毁,唯有两个戒指内的资源留存,里面都是珍贵的“珍藏”级宝物,基础矿藏却不多。
珍藏不能轻易动用,那是未来舰种晋升的关键。
王进首先以神念引导识海内薪火旁的两点体魄精华融入己身。温和却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如同久旱甘霖,开始快速修复他破损严重的肉身。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体内的剧痛也稍稍缓解。
但断裂的骨骼愈合需要时间。
同时,他不敢怠慢,神念再次扫过储物戒,将里面那些零散的、之前练习炼器时剩下的玄铁、精金等基础材料碎块,毫不犹豫地全部取出,堆放在身前狭窄的石缝中,然后立刻催动薪火!
汲取!
微弱的薪火分出一缕细丝般的淡金火焰,缠绕上那些金属碎块。
碎块迅速失去光泽,风化腐朽,化为齑粉。
识海中,能量条的数值艰难地跳动了一下:【能量:6\/100】。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暂时稳住了,不再下跌。
王进稍稍松了口气,再次引导两枚体魄精华,重点滋养断裂的四肢骨骼。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天光透过石缝的间隙逐渐暗淡,预示着外界即将进入夜晚。
在王进艰难地消耗了四团体魄精华后,他的外伤已然痊愈,断裂的骨骼也基本接续,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勉强发力。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忍着酸痛,艰难地在这条陡峭石缝中调整姿势,终于从那种被揉成一团的痛苦状态中解脱出来,变成了背靠石壁,双脚蹬住对面岩壁的姿势。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此刻,能量维持在【能量:5\/100】。
不能再等了。
王进凝神,将神念探入识海,触及那团被微弱薪火包裹着的本源舰种。
“放人。”
心念一动,薪火光芒微闪。
下一刻,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狭窄的石缝中,正是徐钊奇徐老!
徐老出现的瞬间,脸上还带着极度震惊与茫然的神情,显然记忆还停留在传送阵爆炸、空间崩塌的那一刹那。
但他身为万相境大心相师的战斗本能还在,骤然出现在这无处立足的陡峭石缝中,身体下意识地反应!
磅礴神念之力瞬间托住自身,同时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真元力发出,裹住眼看就要坠下去的王进!
“王进?!这……这里是何处?!”徐老凌空而立,看着王进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感受到四周稀薄而陌生的天地元气,脸上写满了惊疑。
“徐老……此事容后细说,先上去!还有很多人!”王进急促道,指了指上方。
徐钊奇压下心中滔天疑问,重重点头,神念卷住王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顺着陡峭的石壁向上飘去。
数十丈的距离,对于一位心碑境强者而言,转瞬即至。
两人稳稳落在崖顶之上。
王进双脚踩在实地上,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乱石平台,仿佛是一座巨大山峰被拦腰斩断后形成的断面。地面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嶙峋怪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
极目远眺,远方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荒凉山脉,植被稀疏,形态怪异,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色调。
天空是沉闷的铅灰色,见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让这片天地始终处于一种昏沉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枯寂、冰冷的气息,天地元气虽然存在,却异常稀薄,而且属性偏向阴冷沉滞,吸收炼化的效率极低。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贫瘠、死寂的世界。
王进不敢耽搁,立刻对徐钊奇道:“徐老,为我护法,我要放大家出来!”
说罢,他立刻盘膝坐下,意识再次沉入识海,沟通薪火。
这一次,有了外部相对安全的环境,他小心翼翼地将舰种空间内的人,分批释放出来。
一道道身影伴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接连出现在这乱石崖顶之上。
韩彩丽、于泓、聂朵朵、梁远尚、石柱、李虎、董壮、俞氏姐妹、吕成泽……一个个身影由虚转实。
众人出现时,大多保持着昏迷状态,显然是被动承受空间转移和爆炸冲击,即便有王进和舰种空间保护,神魂也受到了震荡。少数修为较高或精神坚韧者,如韩彩丽、于泓、吕成泽等人,则是立刻惊醒,迅速做出防御姿态,脸上充满了惊骇与警惕。
“我们没死?”
“这里是哪里?!”
“传送阵爆炸了!我们怎么会……”
“队长!你没事吧?!”石柱、李虎等人看到盘坐在地、脸色苍白的王进,立刻围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聂朵朵紧紧抓着梁远尚的胳膊,俏脸发白,打量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
于泓咋舌不已,下意识地靠近了俞氏姐妹几分。韩彩丽则快步走到王进身边,温和醇厚的生命能量缓缓渡入他体内,助他稳定气息。军方出身的吕成泽等人则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侦查四周环境。
很快,所有人都苏醒过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便是巨大的茫然、后怕与对当前处境的担忧。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王进身上。
王进在韩彩丽的帮助下,气息稍稍平稳,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信任的脸庞,将传送阵最后时刻的惊变、那名文官的诡异、自己的果断抉择以及薪火能量濒危的情况,删减了关于薪火核心秘密的部分后,简要地向众人解释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若非本源舰种最后关头护住大家,我们恐怕早已被空间风暴撕碎,或被放逐到不同的虚空角落了。”
王进的声音带着虚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今,我们虽侥幸一同活了下来,但似乎……被传送到了一片完全未知的星空。”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王进话语中的分量。
传送阵被动了手脚,这意味着一场针对他们、或者说针对王进的巨大阴谋!而流落未知异域,能量匮乏,归途渺茫,更是压在每个心头的沉重巨石。
后怕与愤怒的情绪在众人心中交织。
许久,于泓才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娘的……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王进师弟,这次可真多亏了你那宝贝舰种了!”
“是啊!若非队长当机立断,我等早已尸骨无存!”石柱嗡声道,脸上满是感激与敬畏。
那些被牵扯进来的十余名将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走到王进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王校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命,吾等必誓死相随!”其身后几名军方人员亦是齐齐行礼。
王进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如今我等可谓同舟共济,这些话不必多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此地环境,尽快找到补充能量、修复舰种的方法,唯有如此,我们才有一线希望重返炎黄。”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茫然稍退,被坚定的求生欲所取代。
徐钊奇抚须沉吟道:“此地天地元气稀薄阴冷,绝非善地。我等需尽快寻找一处相对安全隐蔽之所,从长计议。”
韩彩丽也轻声道:“师弟,你伤势未愈,又耗神过度,需先行调息。”
王进点头。
依着石头坐下,习惯性的运起虚妄之眼。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动,薪火传出一条信息:虚妄之眼扫描下发现。
就在刚才,薪火似乎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提示——关于脚下这片大地深处。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开口道:“诸位,或许……我们运气没那么糟。”
他抬起脚,轻轻跺了跺脚下的暗沉岩石,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方才,本源舰种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提示这崖壁之下,似乎蕴藏着一条……品阶极高、储量极为庞大的**精铜矿脉**!”
“什么?!”
“精铜矿脉?!”
“此言当真?!”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精铜,虽不如更高阶的灵金神铁,却是构建舰体基础、转化稳定能量最实用、最急需的基础矿藏之一!
若真有如此矿脉,无疑将极大缓解眼下矿藏匮乏的窘境,为本源舰种进化、乃至未来尝试联系炎黄提供至关重要的第一桶金!
希望之火,瞬间在每一双眼中点燃!
王进感受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荒凉死寂的远山。
虚妄之眼看到的信息远比他说出的更惊人——那不仅仅是精铜,矿脉深处,似乎还夹杂着某些更为奇异、能量反应更高的伴生矿物……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将这份发现默默记在心里。
“徐老,韩师姐,吕都尉,”王进沉声道,“我等可分头行动。一部分人于此地就地取材,由蒋师兄指导,尝试先行建立简易防御工事和落脚点。另一部分人,随我详细勘探矿脉,确定开采可行性及最佳位置。”
“善!”徐钊奇立刻点头。
吕成泽拱手:“勘探与警戒之事,交由我等军方人员负责!”
于泓跳起来:“挖矿干活的事儿,算我一个!总不能白吃白喝!”
希望驱散了迷茫,求生的本能与炎黄军人、修士的行动力瞬间被激发出来。
众人迅速分成两组,在王进的指挥下,开始在这片陌生的绝顶之上,为生存与回归的第一步而忙碌起来。
王进走到崖边,俯瞰着下方那片深邃、不知蕴藏着多少资源的矿脉,又望向铅灰色的、无尽陌生的天空。
他的手轻轻按在胸口,识海内微弱的薪火依旧在顽强地燃烧。
无论身在何方,炎黄薪火,绝不容熄灭。
第61章 流落虚空
次日清晨,那铅灰色的天光依旧不知从何而来,勉强驱散着这片死寂绝地的黑暗。
经过一夜的调息,王进的伤势在体魄精华和韩师姐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神魂因过度催动薪火而带来的疲惫感,仍需时日慢慢温养。
他站在乱石崖顶,看着横七竖八或坐或卧、神色间仍带着些许惊惶与茫然的同伴们,心知必须立刻将大家组织起来。绝望和混乱,是在这陌生绝境中最先需要击败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将韩彩丽、徐钊奇、吕成泽、梁远尚四人召集到身边。
“徐老,韩师姐,吕都尉,梁兄,”王进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我初步设想如下……”
他迅速将昨晚思虑成熟的分工方案道出:
韩彩丽师姐负责后勤与医疗,董壮,周樱子、田春草协助。四人组成后勤医疗组,关乎所有人的生存保障。
五师兄蒋明书,这位炼器痴人,无疑是技术核心。由他带领石柱、赵百安(敢为旧部九人小组成员),再加上军方指派的两位善于炼器构造的专家,共五人组成炼器组。
临时居所搭建、基础工具打造、防御工事构筑,乃至后续矿石的初步提炼,都交给他们。
七师兄曹文意腿脚不便,但心思缜密,学识不俗,文书工作正适合他。王进将敢为九人小队中最是机灵、消息灵通且话多的孙小眼指派给他做副手,再加上文官中两位擅长协调和文书工作的官员,四人组成信息处理组。
负责情报汇总、整理,并优先给全体四十二人建立详细档案,做到心中有数。
吕成泽都尉经验丰富,负责率领一支五人侦察小队,探查周边环境,绘制地形图。
徐老徐钊奇修为最高,见识广博,亲自率领田香草以及俞家姐妹从旁辅助,提供心相师层面的预警和支援。
王进特意将林虎——那个山民出身、对山林地形有着天生直觉的青年——也调配进侦察队,希望他的特长能有所发挥。
其余包括聂朵朵在内的十余人,则由军方另一位队长姚中林带领,负责最重要的基础工作——挖矿!梁远尚自然也在其中,聂朵朵虽噘嘴表示更想去侦察,但也知道此事关乎大家能否回家,并未过多争执。
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四人稍作商议,均无异议,立刻分头行动,将命令传达下去。
迷茫中的人们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指令,立刻焕发出活力。短暂的骚动后,各组人员迅速汇聚,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炼器组在蒋明书的带领下,最先忙碌起来。他们利用崖顶的岩石,就地取材,叮叮当当地开始敲打,准备制造第一批简易的采矿和防御工具。
后勤组则在韩彩丽的指挥下,开始清点众人随身携带的物资,周樱子拿出随身玉简,认真记录。
侦察队在吕成泽和徐老的带领下,很快出发,向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灰暗的天际线下。
挖矿队在姚中林的指挥下,拿着刚刚赶制出的粗糙石镐、铁锹(由众人随身携带的备用兵器临时改造),在王进划定的矿脉露头区域,开始了艰苦的挖掘。
一时间,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绝顶之上,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众人的呼喝声,竟显得有几分热火朝天。
王进也没闲着,他一边以虚妄之眼仔细扫描矿脉的走向和富集区,指导挖矿队高效作业,一边关注着各组的情况,不时协调沟通。
时至中午,吕成泽率领的一支侦察小队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在山崖脚下背风处,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隐蔽,内部空间颇为宽敞,而且有石缝中渗出的水滴,汇聚成一个小水洼,水质经过吕成泽初步检验,清冽甘甜,并无毒性。
王进得知,立刻亲自前往查看。
他站在溶洞口,虚妄之眼仔细扫过内部结构和岩壁,确认其结构稳定,并无隐藏的危险生物或毒气,而且那渗水的水源似乎连接着地下暗流,暂时不必担心枯竭。
“好!此处甚好!比在崖顶风吹日晒强得多!”王进当即拍板,“炼器组,分出一部分人手,优先清理、加固溶洞!后勤组,准备搬迁!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基地!”
众人闻言,士气更是大振。有一个遮风避雨的稳固据点,在这陌生环境中意义重大。
下午,挖矿工作全面展开。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回荡在山谷中。王进勘查确定的矿脉极其富集,几乎每刨开一层岩石,下面就是泛着紫红色光泽的精铜矿石。
到了傍晚收工时,初步清点,竟已挖出了足足五万余斤矿石!堆在溶洞口旁,像一座小山。
当晚,在刚刚清理出来、点燃了篝火的溶洞内,各组负责人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碰头会。
姚中林率先汇报:“今日共开采精铜矿石约五万三千斤!”
五师兄蒋明书接口道,浑浊的眼中难得放出光彩:“老夫已初步检验过,此矿品质极佳,杂质稀少!依我炼器组估算,五万斤矿石,大约可提炼出两万至两万两千斤精铜!”
王进点点头,心中默算,开口道:“两万斤精铜,大概能让本源舰种增加两点能量。”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而要让它积累够晋升一级的一百点能量,理论上,我们需要……至少一百万斤精铜。”
溶洞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一百万斤!这还只是个开始。
徐老徐钊奇抚须的手顿了顿,语气沉凝:“不管需要多少,这是我们唯一能离开的希望。老夫建议,从明日起,除警戒、后勤、炼器必需人员外,所有人,包括老夫在内,都要轮流参与挖矿!挖矿储能,便是当前第一要务!”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
这时,徐老和吕成泽相视一眼,神色却愈发凝重。吕成泽沉声道:“王校尉,今日我与徐老各带一队,向两个方向探查了约三百余里。情况……不容乐观。”
徐老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忧惧:“这片星空,死寂得可怕。生机稀薄至极,除了我们脚下这些石头,便是望不到边的荒芜。水源只发现两处极小渗水点,以及我们这处。植物……只零星见到几种贴地生长的灰黑色藓类和小草,毫无价值。兽类……更是一只未见,只有岩石缝隙里些微不见天日的小虫。”
韩彩丽闻言,秀眉微蹙:“若无外来食物补充,我们个人储物戒里携带的干粮、灵谷,终有耗尽之日。我建议,明日便将所有食物集中起来,由后勤组统一分配,定量发放,早做打算。”
王进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且缓一日。食物统一分配我同意,但执行从后天开始。明天,还要再辛苦徐老和吕都尉,尽量往更远处勘查!重点是寻找其他水源、可食用植物或动物,以及……任何可能存在智慧生物的痕迹!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吕成泽抱拳领命。
会议结束,众人心情沉重地散去。虽然找到了落脚点和矿脉,但环境的恶劣和资源的匮乏,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王进盘膝坐在分配给自己的角落,意识沉入识海。看着那微弱的薪火和能量条【能量:5\/100】,又看了看洞口那堆砌如山的矿石,眼神无比坚定。
一百万斤?那就挖!只要希望还在,只要人还在,总有挖够的一天!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临时基地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全力运转起来。
挖矿成了主旋律。
叮当声从早响到晚,每个人都轮班上去挥动镐头,连徐老、韩师姐、俞氏姐妹也不例外。聂朵朵赌气似的干得尤其卖力,仿佛要证明什么,梁远尚则默默在一旁边挖矿,边护着她。
后勤组将所有人的食物集中管理,周樱子制定了严格的配给制度。食物消耗速度立刻减缓,但看着那不断减少的库存,紧迫感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炼器组在蒋明书的带领下,不仅提炼出了第一批数千斤的精铜锭,更是利用矿石和岩石,搭建起了坚固的炉窑,开始尝试打造更耐用的工具,甚至开始在溶洞口构筑简单的防御石墙和了望哨位。
信息组在曹文意和孙小眼的努力下,第一份全体人员档案终于初步建立完成,每个人的特长、修为、身体状况都有了记录。
而王进,则一边指导挖矿,一边不断地将提炼好的精铜收入储物戒,再寻找机会悄然让薪火吸收。
【能量:17\/100……能量:29\/100……能量:41\/100……】
能量点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第三天傍晚,当王进再次将一批精铜转化为能量后,识海中的能量条终于突破了一半!
【能量:51\/100】
当晚的碰头会上,王进首先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试图提振士气。
然而,徐老和吕成泽带来的消息,却让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瞬间荡然无存,甚至将所有人打入了冰窖。
吕成泽脸色铁青,指着铺在石桌上、由田香草和俞婉清姐妹合力绘制的简陋地图,声音干涩:“三日来,我们探查了所有方向。最终确认……此地,是一块漂浮于无尽虚空中的碎片!大小……东西最长约两千一百里,南北最窄处仅四百里不到!”
徐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丝绝望:“边缘之外,便是永恒的虚无和空间乱流,根本无法逾越。碎片之内,除了石山、荒原,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北边我们发现的一处百余亩大小的湖泊。最大的动物,就是在湖边发现的十几只灰毛兔子,已被韩仙子收拢。至于智慧生物……毫无痕迹。”
溶洞内死一般寂静。
虚空碎片!绝地!最大的范围不过两千一百里!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回不去,甚至可能一辈子就被困在这块弹丸之地,直到所有人食物耗尽,最终化为枯骨!
第62章 绝境突破耀星火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就连最乐观的聂朵朵,脸色也变得苍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梁远尚的胳膊。于泓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就连一直痴迷于炼器的蒋明书,也停下了手中的计算,呆呆地看着地图。
难道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最终都只是徒劳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沉默中,韩彩丽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诸位,不必过于悲观。”她走到众人中间,目光清澈而充满力量,“我们有水,北边那处湖泊足够我们使用。我随身携带了不少灵植种子,有些耐贫瘠的变种或许能在此地生长。那十几只兔子,好生饲养,也能繁衍。只要解决食物来源,我们就能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荡,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绝望、或茫然、或强自镇定的面孔,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韩师姐说得对!活着,就有希望!”
“眼下的情况,是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但绝非绝路!我们发现了水源,发现了矿脉,找到了安身之所,韩师姐有办法解决食物!我们的情况,正在一点一点变好!”
“本源舰种的能量在增长!我们有无穷无尽的矿石!我们还有师尊、还有军部大佬们赠送的众多珍藏未曾动用!只要能量足够,舰种晋升,未必不能拥有横渡虚空的能力!”
“诸位!炎黄先祖筚路蓝缕,于星空中开疆拓土,所遇之艰难险阻,远超我等今日!我等既承炎黄血脉,便当有披荆斩棘、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勇气和决心!”
“挖矿!储能!活下去!我们一定能成功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如同沉闷巨石投入死水,荡开层层涟漪;又如同穿透铅灰色云层的微弱天光,虽然纤细,却坚定地照亮了每一个人心中的阴霾。
是啊,情况在变好,不是变糟。他们有希望,有方向,有事情可做!
绝望渐渐褪去,坚定的光芒重新在眼中凝聚。吕成泽猛地一拍石桌:“王校尉说得对!挖矿!老子明天带头挖!”
“对!挖矿!活下去!”
“一定能出去!”
众人纷纷响应,斗志重新被点燃。
就在这时,王进识海深处,那静静燃烧的薪火,仿佛感应到了这股于绝望中重生、愈发凝聚的信念与斗志,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段信息悄然浮现:【在忽然爆生的灾难中,救助人族天骄四十二人,于困苦绝境中,鼓舞士气,传递薪火不灭之精神,薪火微涨一缕。】
虽然能量并未增加,但王进能感觉到,薪火的火焰,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
希望不灭,薪火永传。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抛开了所有杂念,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挖矿、提炼、建设基地的工作中。甚至不需要催促,每个人都爆发出最大的热情和力量。
精铜矿石一筐筐地被运回,在蒋明书的指导下被投入炉窑提炼成锭,然后由王进收取,转化为珍贵的能量点。
【能量:67\/100……能量:83\/100……能量:94\/100……】
第五天傍晚,当最后一批精铜锭被王进吸收后,识海中的能量条,终于再一次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围在王进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晋升舰种!
王进意识沉入识海。薪火传来信息:【能量储备已达一阶一级晋升标准。需融合一件兵级珍藏作为核心引信,方可完成晋升。】
他深吸一口气,从师尊叶摘星赠予的那个储物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银沙在不断流动、闪烁的奇异晶体。它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产生极其细微的扭曲波动。
这正是师尊收集的珍藏之一,一块天然形成的【空流石】,蕴含着一丝最原始的空间法则碎片,正是最合适的晋升引信!
王进手托这块珍贵的空流石,在众人无比期待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步,便是点燃希望,开启进化!
王进手托那块流淌着银沙的【空流石】,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那达到满值的能量以及这块珍贵的兵级珍藏,缓缓融入那团被薪火包裹的本源舰种之中。
“融!”
他心中默念。
刹那间,识海之中,光芒大放!
那团原本变幻不定的舰种光球骤然稳定,内部仿佛开天辟地般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空流石】蕴含的那一丝原始空间法则被引动、分解、吸收,化作无数细微璀璨的银色符文,如同星辰般烙印在舰种最核心的结构之上!
外界,众人屏息凝神,只见王进周身气息变得玄奥莫测,一团朦朦胧胧、毫无固定形状、却散发着温暖与坚韧意味的光晕自他背后缓缓浮现、升腾。
光晕之中,并非舰船形态,反而更像是某种生命最初的火种或胚芽。然而,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波动却异常清晰、激烈地弥漫开来!
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无形的水面,荡起层层细微却肉眼可见的涟漪。岩石、篝火、乃至众人的身影,在这涟漪中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对周遭空间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一些平日难以理解、虚无缥缈的空间概念,此刻仿佛被掰开了、揉碎了,直观地呈现在他们的感知中!这是法则外显带来的莫大机缘!
就在这玄妙的时刻,王进心中忽发奇想:“此等感悟机缘难得,何不共享?”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舰种晋升带来的神魂负荷,瞬间将自身那坚韧无比、染着淡淡青铜色泽的神念网络展开,轻柔地将在场四十二人尽数链接在一起!
就在神念网络成型的刹那——
异变陡生!
本源舰种晋升时激烈外泄、尚未完全内敛的空间法则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放大器与共鸣器,瞬间沿着王进的神念网络奔涌而出,放大了数十倍,清晰地涌入每一个人的识海!
而更神奇的是,每个人因自身资质、修为、功法不同而产生的独特感悟,也通过这张无形的网络互相传递、交织、碰撞、完善!
甲对空间波动的理解,补全了乙的困惑;丙对维度变化的灵感,启发了丁的瓶颈……所有人的智慧与灵光在这一刻通过神念网连接成了一个整体,互相滋养,共同攀升!
十余息后,这股汇聚了四十二人智慧灵光、又被法则之力放大的磅礴感悟洪流,经由神念网络反馈,如同醍醐灌顶般,轰然注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轰!”
吕成泽身上率先爆发出强悍的气息!他困于重岳境巅峰已久的壁垒瞬间破碎,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磅礴的兵煞之气透体而出,不再是无形的威慑,而是于体表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微微扭曲波动的无形力场甲胄!
同时,他并指如刀,一道尺余长、凝练无比的气刃自指尖吞吐不定,散发着锋锐无匹的气息!
兵甲境!成!
受他突破的牵引和气机震荡,第二个突破的是九人小队中的林虎!这个来自黑山城、对山林有着天生直觉的青年,只觉得体内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熔炉,轰隆作响,筋骨齐鸣,皮肤泛起金属光泽,正式从铁骨境跨入了熔炉境!
紧接着,仿佛点燃了连锁反应!
石柱、李虎、孙小眼……敢为旧部九人小队中尚未突破的武修,气血接连冲天而起,纷纷撞开了熔炉境的大门!
溶洞之内,灵潮汹涌!突破的异象一个接一个,气血狼烟与心相灵光交相辉映,将整个洞穴映照得流光溢彩!
武修之后,心相师们也迎来了收获!
于泓只觉识海中那团心念之火骤然膨胀、凝实,轰然映照出更广阔的“天地”,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豁然开朗,一举从燃念境巅峰跨入了映照境!
田香草心神震撼,感知力疯狂提升,神识凝练,成功构筑心念基石,踏入了洞幽境!
就连双腿残疾、多年修为无寸进的七师兄曹文意,也因这集体智慧的冲击和法则洗礼,识海波澜万丈,心念之火炽烈燃烧,悍然冲破了燃念境的桎梏,迈入映照之境!
最令人惊喜的是董壮!
这个因神念网络而蜕变的原伙头兵,在此番浩瀚的法则与智慧洪流冲刷下,识海中那微弱的神识骤然凝聚、壮大,轰然开辟出独属于心相师的感知天地,正式迈入了心相修炼的第一境——灵犀境!
至此,敢为九人小队武修全员熔炉境!田香草洞幽境!
军部意外卷入的十一人中,有三人修为突破;军方指派的十人里,亦有五人突破,其中包括两名心相师。
于泓、曹文意突破大境界,其余人等虽未立刻突破,也觉修为精进,受益匪浅,对未来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十余息后,异象渐渐平息。
王进背后那团光晕也彻底内敛,消失不见。他缓缓睁开眼,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清晰地感知到,识海中的本源舰种已然模样大变。虽然依旧没有固定形态,但其核心更加稳固,外围的光晕收敛,内部却仿佛开辟出了一个……空间?
心念一动,关于这个空间的信息自然浮现——一个长、宽、高各十丈的稳定立方空间!可用于储物,甚至能短时间容纳活物,且维持它存在不再需要持续消耗薪火能量!
与此同时,薪火再次传来信息:
【本源舰种晋升至零阶一级,内部空间稳固。引发人族天骄集体顿悟晋升,薪火传承永续,薪火增加一缕。】
感受着洞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磅礴气息,看着一张张因突破而充满惊喜与活力的面孔,王进知道,希望的火焰,已在这片绝地之中,真正炽烈地燃烧起来!
第63章 挖矿种田,巨手捞海
虚空碎片中的日子,仿佛被拧紧了发条,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劲的机器,围绕着两件大事高速运转——挖矿,种田。
自那日集体突破、希望重燃之后,整个临时基地的氛围彻底变了。先前那丝若有若无的绝望和茫然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干劲和昂扬的斗志。
精铜矿坑那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清晨响到日暮,几乎不曾停歇。
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悍将身先士卒,赤着精壮的上身,挥舞着由蒋明书改进过的、掺了精铜的镐头,每一次落下都火星四溅,大块大块的富矿被刨下来。
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也不甘示弱,熔炉境的气血之力澎湃运转,效率惊人。
甚至连于泓、俞氏姐妹这些心相师,在修炼之余也会轮班前来,虽不擅力气活,却也能以神念仔细探查矿脉走向,指点何处矿石更富集。
提炼炉窑日夜不息,火焰在蒋明书的精准操控下保持着最佳温度,将矿石熔炼成一块块规整的紫红色精铜锭,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泽。
王进则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枢纽,不断将提炼好的铜锭让薪火吞噬。
识海中,能量点的增长稳定而清晰:【能量:17\/100】...【能量:35\/100】...【能量:58\/100】...
希望,就随着这一点点的能量积累,变得愈发真切。
更让人惊喜的是北边湖泊旁的“试验田”。
在韩彩丽师姐的精心呵护和那温和生命能量的催发下,第一批撒下去的耐贫瘠灵谷和几种块茎蔬菜种子,竟真的顶开了灰败的土地,探出了嫩绿的芽尖!
虽然只是星星点点的绿色,在这片铅灰死寂的世界里却显得格外耀眼,充满了蓬勃的生机。董壮和周樱子被指派专门负责照料这些宝贝秧苗,几乎寸步不离,浇水、除草,小心翼翼,仿佛对待初生的婴儿。
湖泊里的发现更是锦上添花。经过几日仔细捕捞,他们竟从湖中找到了十余种从未见过的鱼类,大多体型不大,通体银白或黝黑,经过韩彩丽亲自试毒确认,肉质细嫩,无毒且蕴含微弱元气,乃是上好的食物来源!
食谱的扩充,让后勤组长周樱子脸上的愁容都消散了不少,定量配给也稍稍放宽了些许。
这一切的顺利,固然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但王进能感觉到,识海中那八阶薪火无时无刻散发出的【血脉共鸣之域】,如同一个无形的温暖力场,笼罩着方圆一百五十九丈的范围,悄然滋养着众人的精神,抚平着焦虑,凝聚着信念,让这股昂扬的斗志得以持续。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日前的集体突破,众人气息连成一片、法则波动外泄的那短短十余息,如同在寂静深海中投下了一颗石子,其细微的涟漪,却轻轻触动了虚空深处某个古老而庞大的存在。
那是一片扭曲光影、仿佛蜷缩在空间褶皱中的巨大阴影。
它那堪比山岳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丝缝隙,露出其下混沌不清、仿佛由凝固的星辰尘埃构成的眼眸。
那眼眸毫无焦点地“望”向了虚空碎片的方向,似乎闪过一丝被打扰清梦的困惑与不耐。但那股波动太过短暂微弱,远不如睡意来得汹涌。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让周遭空间都微微震颤的咕哝,巨大的头颅再次垂下,眼皮重重合上,很快又陷入了不知持续了多少万年的沉眠。
对于这险些惊醒庞然大物的插曲,王进和众人自是浑然不觉。
突破后的第三日,王进盘膝坐于溶洞深处,周身气息圆融澎湃。
识海之中,那尊神秘的四足青铜鼎嗡鸣作响,最后一面鼎身光华大放,其上古老苍茫的纹路彻底由虚化实,与另外三面再无二致!
四足鼎身,浑然一体!古朴厚重,镇压识海!鼎内仿佛自生云气,隐隐有风雷之声回荡,玄妙非凡。
至此,《万象炼心鼎章》洞幽境的修炼已达圆满!
青铜鼎身凝实,神念总量、韧性、敏锐度皆攀至当前境界的巅峰!王进只觉心神清明,感知入微,念动间神念如臂使指,操控由心。
他只差一个契机,一个感悟,便能引动心念之火,由“洞幽”入“燃念”,踏上心相师修炼的真正高深之境。
又三天过去,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精铜矿脉几乎被挖空了小半,提炼出的铜锭再次将王进识海中的能量条推至满值。
【能量:100\/100】
本源舰种传来了晋升“零阶二级”的渴望,此次需要的引信,是一件蕴含五行属性的兵级珍藏。
这类珍藏,师尊叶摘星所赠的储物戒中不乏其物,火系的【熔心玉】、木系的【百年长春木心】、水系的【幽泉凝珠】等皆有储备。
然而,王进并未立刻进行晋升。
他将徐老、韩师姐、吕成泽等人召集起来,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上次晋升,我忽发奇想以神念链接众人,借法则外显之机,引得大家集体顿悟突破,效果斐然。但突破太快,根基难免虚浮,诸多感悟仍需时间沉淀消化。”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沉稳道,“我以为,此次晋升,不妨暂缓几日。待大家将此次突破所得彻底稳固,将那些空间法则的感悟融会贯通,我们再行晋升。届时,或可借助下一次法则波动,助推众人更进一步,甚至助几位卡在瓶颈的兄弟一举破关!我们要完美利用每一次舰种升级的机缘!”
徐钊奇闻言,抚掌赞叹:“妙!王进此议老成持重!拔苗助长绝非好事,根基稳固方能行远。如此安排,方能将这份机缘利用到极致!”
众人皆深以为然,纷纷点头称善。
于是,晋升之事暂缓,众人依旧每日挖矿、练功、打磨修为、打理农田,只是修炼得更加刻苦,力求将前次的收获彻底化为己用。
也就在决定暂缓晋升的这天,韩师姐那里又传来好消息,试验田里的秧苗又长高了一寸,绿意更浓。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片死寂的虚空碎片,铅灰色的天空竟逐渐阴沉下来,不多时,淅淅沥沥的雨丝悄然洒落,滋润着干渴的土地。
雨水微凉,并无异常。
众人先是惊讶,随即欣喜。有雨水,意味着此地方物循环并未完全断绝,韩师姐的种植大业成功几率更大了!
“这块碎片……莫非在复苏?”徐老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就在王进等人于虚空碎片中埋头种田挖矿、期盼未来之时,遥远的炎黄星空,一场雷霆风暴已然降临。
针对传送阵惊变一事的调查,在叶摘星尊者暴怒的亲自督办下,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大将军联手,以犁庭扫穴之势,短短数日便查了个水落石出。
所有线索,最终都毫不意外地指向了深宫之中那位高眉深目、发须卷曲的“天帝”!
以及,那些藏匿于迷心海最深处、与骄阳余孽勾结、妄想兴风作浪的深渊异族!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一日,帝都上空,龙撼岳大将军亲自出手,以磅礴真气化作无形枷锁,将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帝”从深宫密室中直接拖出,悬吊于万丈高空之上!
“啪!”
蕴含着兵煞之气的特制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在那华贵却肮脏的龙袍之上,发出清脆而骇人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嚎。
“一!”下方有军士面无表情地高声报数。
全帝都的百姓都惊骇地抬头,看着那曾经象征至高权力、如今却如同死狗般被吊在空中承受鞭刑的身影。恐惧、快意、茫然……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啪!”
“二!”
鞭刑每日三十,雷打不动。
这是对其罪行的惩戒,更是对一切心怀不轨者的最严厉警告!
而对于那些躲在阴暗海沟里、以为能置身事外的深渊异族,炎黄族的回应则更加简单、粗暴、且令人绝望。
它们根本不知道,它们所盘踞、所依仗、所挖矿繁衍的那些海底深渊,其实并非自然生成。
那是久远年代以前,炎黄先贤们从外层星空捕获、搬移下来,特意用于磨砺本族军队、给后辈修士练手用的“副本”!
谁给了它们错觉,让它们以为可以在“饲养场”里翻天?
这一日,迷心海上空,风平浪静。
忽然,九天之上,那无尽云海之中,一只手掌探了出来。
那手掌无法形容其巨大,仿佛一片大陆压下,遮天蔽日!其上的掌纹如同奔涌的江河,毛孔似深邃的星璇,皮肤闪烁着一种古朴黯淡、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金属光泽。
它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穿透了层层空间,出现在迷心海上空。
浩瀚无边的迷心海,在这只巨手面前,仿佛只是一个不大的水洼。
巨手无视了海水的阻隔,无视了深渊的复杂结构,五指微屈,对着迷心海某处极深之地,轻轻一勾。
“嗡——”
整个迷心海的海平面为之骤然下降了三尺!
下一刻,一团直径约千丈、漆黑如墨、表面不断扭曲蠕动、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和负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球,被那巨指轻而易举地从海底“捞”了出来!
若有人能透视那漆黑光球,便会骇然看到,光球内部自成空间,山川、矿脉、巢穴、城镇一应俱全!无数皮肤灰败、头生犄角的深渊魔孽在其中茫然地生活着,它们依旧在挖矿、繁衍、争斗、祭祀,对自身所处的巨变毫无所觉!甚至某个部落的头领,还在做着控制那个“天帝”傀儡、主宰炎黄的美梦!
巨手捞起这承载了一整个深渊族群的光球,仿佛只是捞起一颗水滴,随意地缩回了九天之上,消失在那缥缈的云层之后。
海面缓缓恢复平静,只留下漫天被搅乱的流云,以及海面上无数目瞪口呆、骇然欲绝的航船和修士。
而那光球内的深渊异族,直至被带入无法理解的至高维度,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未来的命运,或许是被投喂给某头星空巨兽,或是被贩卖给其他文明作为试炼的靶子,又或者……被另一个如同炎黄般的强大文明买去,成为磨砺其族裔的“敌人”。
它们的兴衰存亡,早已不由自己主宰。
第64章 暗仇藏心间 篝火照前路
(为书友: 加更一章,谢谢追读)
(正式进入第二卷 星空卷。此卷将以战舰的战斗为主体,后期有万艘战舰对战,高阶战舰的战斗更是此起彼伏。不过,实力都是慢慢发展起来的,请大家有点耐心。)
虚空碎片中,王进对此一无所知。
他再次运用虚妄之眼仔细扫描了整个碎片大陆,除了那条即将开采完毕的精铜矿脉,又在另一处山脉地下极深处,发现了一条规模与之相仿的玄铁矿脉!
品质极佳,储量惊人!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下一阶段的能量储备有了着落。
只可惜,除了这两条大型矿脉,并未发现其他珍稀矿藏,更别提“珍藏”级的宝物了。
舰种升级后的第二十日,觉得众人根基已夯实得差不多了,王进终于决定再次晋升。
他取出一块土黄色、散发着厚重沉稳气息的兵级珍藏【地脉石心】,作为此次晋升的引信。
融合过程依旧顺利,法则波动再次被王进用神念网络放大,引导给众人。虽然不如第一次空间法则那般震撼,但土系法则的厚重、承载、孕育之意,依旧让众人获益匪浅。
此次有六名之前未能突破的队员借此契机,成功破关。
王进自己的武道修为,也在这段时间的积累和法则洗礼下,彻底稳固在了熔炉境巅峰,气血熔炉凝实无比,炽热磅礴,已然可以开始尝试修炼师尊所赐的那门霸道绝伦的《戮神九刀》了。
晋升完成后,本源舰种的内部空间再次扩大,化为了一个长、宽、高各百丈的巨大立方体空间!空间更加稳定,甚至能调节内部的光线和空气流动,已然可以长时间居住。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将这个空间作为大型储物仓库和紧急避难所使用,将大部分物资和一部分珍贵矿锭移入其中。
韩彩丽师姐看着这广阔的空间,美目中流露出期盼:“若是日后,舰种能再吞噬融合其他五行属性的珍藏,这内部空间是否会演化出土地、水源、甚至阳光空气?能否变成一个真正可以自循环的小世界?那我们或许就能在里面长久生活,种植灵谷,养殖鱼兽了……”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心驰神往。
若真如此,这本源舰种就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个移动的家园和堡垒!当然,这一切都还需漫长的培育和等待。
也就在这充满希望的一天,王进于打坐中悄然度过了一个无声的生日。
流落虚空,诸事繁杂,无人记得,他也未曾提起。
只是内视着识海中那尊古朴的青铜鼎、那燃烧的薪火、那正在成长的舰种,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身旁这群可托生死的伙伴。
他知道,自己十四岁了。
虚空碎片中,无日月轮转,唯有那铅灰色的天光永恒不变地洒落,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这日,王进指导完挖矿,于僻静处打坐调息,意识沉入识海,观摩那尊已四面凝实、古朴厚重的青铜鼎,《万象炼心鼎章》的法诀于心间缓缓流转。
修为日益精深,过往的记忆也愈发清晰。不知为何,父亲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和母亲在灯下为他盖上被褥的身影,异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清湖村,王家宅院,炊烟,还有那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下午......追兵冷酷的呼喝,父母决绝推他入密道时的泪眼与嘱托,熊熊燃烧的老屋,以及那尊被吸取气运后、又赐予他《万象炼心鼎章》的青铜小鼎......
五年了。
当初懵懂逃命的孩童,如今已是熔炉境巅峰武修、洞幽境圆满心相师,更获得了本源舰种这等逆天机缘。
经历的越多,他越发觉得当初那场追杀背后隐藏的阴影,深不可测。
白族?幽族?甚至那个与异族勾结的所谓“天帝”?
不,不可能。
他们或许会为利益争斗,会行凶作恶,但绝无可能拥有那般精准找到清湖村、并能逼得父母宁愿毁家赴死也不愿交出小鼎的能量和决心。更不可能拥有《万象炼心鼎章》这种在炎黄族内都闻所未闻、品阶高得离谱的天品宝经!
炎黄族明面上最顶尖的,似乎也只是地品宝典。师尊所赐的《戮神九刀》便是地品,已堪称镇族绝学。
那这青铜小鼎和鼎章从何而来?父母又从何得来?追杀者真正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小鼎本身,更是其背后所代表的、远超此界认知的传承和秘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王进的脊背。
有一个,或是一群,隐藏在更高层面、更黑暗处的敌人,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就盯上了他的家族。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仿佛无形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始终悬于九天之上,漠然地注视着他。
他现在没有能力,更没有途径去探究这一切。对方的层次,或许远超他如今的想象。
但这个仇恨的种子,早已深埋心底。
王进缓缓睁开眼,眸中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他将这份沉重的猜测与刻骨的仇恨,再次深深压入心底最深处,用坚冰封存。
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变强,不断变强!直到有一天,拥有足以撕开一切迷雾、撼动任何庞然大物的力量时,再将这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无论敌人是谁,藏得多深!
……
正午时分,聂朵朵泄气地将手中沉重的矿镐扔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她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对身旁沉默挖矿的梁远尚抱怨道:“梁哥,你说这要挖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啊?天天对着这些石头,我都快变成石头了!真想开着星舰,在真正的星辰大海里遨游,那才叫痛快!”
梁远尚停下动作,看着未婚妻晒得微红却依旧明媚的脸颊,沉稳道:“快了。吕都尉不是说,本源舰种只要晋升到一阶,就能初步拥有在虚空中航行的能力了吗?虽然可能还经不起太大风浪,但总比困在这里强。”
“一阶?”聂朵朵伸出四根手指,又丧气地耷拉下两根,“现在才零阶二级!升到一级要一百点能量,升到一阶要十级!那就是一千点!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啊!”
梁远尚压低了声音:“其实……王校尉是为了让大家借每次晋升的法则波动夯实基础、寻求突破,才刻意压慢了速度。否则,以我们挖矿和现有珍藏的储备,连续晋升到零阶四级也并非难事。”
“才四级……”聂朵朵嘟囔着,依旧没什么精神。她忽然眼珠一转,凑近梁远尚,小声说:“梁哥,你看这样好不好?”
梁远尚一见她这表情,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可不能胡闹,耽误了正事。”
聂朵朵笑嘻嘻地指向远处那片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微光的湖泊:“你看,蒋大师他们每日炼铜炼铁,留下那么多矿渣废料堆在旁边。咱们废物利用,用那些废渣造艘小船怎么样?不用多大,能载两三个人就行!好歹能去湖上泛舟散散心嘛!总比天天对着石头强!”
梁远尚闻言一愣,迟疑道:“造船?我……我可不会炼器,连个船桨都造不出来。”
“哎呀,不用你动手!”聂朵朵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笑得像只小狐狸,“那个军方派来的炼器师,叫郭浩的,你记得吧?我看他好像对俞家姐姐里的妹妹婉灵挺有意思的,老是偷偷看人家。嘿嘿,这事交给我去说道说道,在他那里,还不是手拿把掐?”
梁远尚连忙摆手:“你可别乱来!郭浩负责提炼铜锭是正事,不能为了我们玩乐耽误了舰种升级的大事。”
聂朵朵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放心放心!就用些废料,耽误不了他多少工夫!就当是炼器之余放松一下嘛!我去去就回!”说完,不等梁远尚再反对,便一溜烟跑向了炼器组的方向。
梁远尚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他知道,朵朵这是闷坏了,有点事情做,有点盼头,也好。
在聂朵朵的“穿针引线”和某种程度的“威逼利诱”下,郭浩最终红着脸答应了下来。反正用的都是废弃矿渣,不算浪费正料,而且他也确实想在心仪的姑娘面前露一手。
没想到,聂朵朵要造小船泛舟湖上的消息传开后,竟得到了俞氏姐妹、周樱子、田春草等几乎所有女性的热烈响应!甚至连韩彩丽师姐都抿嘴轻笑,表示期待。
在这片枯燥死寂的世界里,能有一项贴近正常生活的休闲活动,对士气的提升是巨大的。
一直埋头炼铜炼铁的五师兄蒋明书得知后,他那炼器狂人的性子也被勾了起来。
造那种只能划桨的小船有什么意思?要造就造得精致些!他当即表示要亲自设计,不仅要造型优美,还要尽可能利用废弃材料,弄点小巧的机关,比如固定的遮阳棚、存放鱼竿的小暗格等等,力求“五脏俱全”!
王进得知此事后,略一思索,便笑着同意了。
他知道张弛有度的道理,老是绷紧一根弦反而不利于长期坚持。
他大手一挥,宣布:“既然如此,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便休息两日!全力协助蒋师兄和郭浩造小船!造好了,我们也来个湖上盛会!”
命令一下,众人欢声雷动,尤其是那些女性,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就连平日最严肃的吕成泽都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于是,挖矿和提炼工作暂停了两天。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参与到“造小船”这项突如其来的娱乐项目中。有的去帮忙筛选合适的废弃矿渣,有的去收集坚韧的藤蔓准备编制绳索,有的则围着蒋明书,听他讲解设计图。
整个基地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快。
两日后,一艘长约两丈、通体由暗沉金属废料打造、造型古朴却透着精巧的小船,真的出现在了湖泊岸边。它甚至还有一个用兽皮和木架撑起的小小棚顶。
是夜,铅灰色的天空下,湖泊畔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烤得焦香流油的兔子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大铁锅里炖着鲜美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于泓难得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储物戒里珍藏的美酒,虽然不多,但每人也能分到一小口。
酒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鱼汤,品着美酒,看着那艘在岸边微微晃动的小船,说着笑着,甚至有人轻声哼起了故乡的小调。
虽然食材依旧匮乏,环境依旧险恶,前途依旧未卜,但这一刻,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死寂和阴冷,欢声笑语冲淡了乡愁与焦虑。
王进和石柱、李虎等九个敢为旧部的伙伴坐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暖流淌过。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静静燃烧的薪火,仿佛被这温暖、乐观、充满生命力的氛围所感染,轻轻跃动了一下。
一段信息悄然浮现。
【苦中作乐,其志愈坚;笑对磨难,其心愈韧。于绝望之境仍保乐观奋进之精神,乃薪火传承之真意。薪火微涨,光耀长存。】
王进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原来如此。
薪火的增长,并非简单的救人或者获取能量。它更看重的是一个族群、一个集体在面对苦难时所展现出的那种不屈不挠、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和旺盛的生命力。
这或许就是“薪火相传”更深层的含义——传递的不仅是生命,更是那种百折不挠、永远向着光明前进的意志和信念。
他看着篝火映照下的一张张笑脸,心中那份归家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湖水,也映照着这群流落异乡的炎黄子孙眼中,那永不熄灭的希望之光。
第65章 星火传承聚众志,苦中作乐盼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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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帝都,那处曾发生惊天变故、如今已被重重封锁、由三位大将军与两位尊者亲自镇守看管的传送阵遗址上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距离那场令人心碎的惊变,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叶摘星尊者面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缠绕着难以化开的沉郁与一丝强行压制的暴戾。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大将军亦是眼布血丝,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却又透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
他们从未放弃希望,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与秘法,试图追踪那被撕裂的空间轨迹,寻觅王进等人的下落。
然而,虚空广袤无垠,乱流激荡,更有难以想象的巨兽暗影蛰伏其间,每一次推演测算都如同石沉大海,反噬自身。
就在众人心力交瘁之际,头顶那铅灰色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空,忽然被一道极其纯粹、耀眼却不刺目的白光悄然撕裂!
那白光并非闪电,更似一道贯通了无尽距离的桥梁,自无法想象的高处垂落,精准地投射在破碎的传送阵遗址中央。
光芒渐敛,一道身影显现出来。他全身笼罩在柔和而威严的白光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与衣着,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精纯、远超此界极限的心相之力自然弥漫开来,让叶摘星等心域境巅峰强者都感到自身渺小。
来人并未寒暄,似乎时间极其宝贵。他伸出那只同样由白光构成的手掌,凌空虚按向下方支离破碎的阵基遗址。
嗡!
刹那间,以他掌心为中心,无数细密繁复、由纯粹心念之力构成的银色符文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至遗址的每一寸角落,深入虚空,追溯着那早已被混乱能量冲刷得模糊不堪的空间烙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光中的身影一动不动,唯有那心念符文如同潮汐般剧烈涌动、计算、推演。
叶摘星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
良久,那身影周身的白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缓缓收回了手掌,流淌的银色符文如同退潮般迅速回归其体内。
“虚空暗流激荡不休,远超预估。且有远古巨兽横行留下的痕迹,扰乱了所有既定坐标。无数碎片碰撞、湮灭、新生……”
白光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淡淡的惋惜,“便是损耗老夫二十年阳寿,强行令此地时光倒流至事发刹那,在那等程度的混乱与干扰下,亦难捕捉到丝毫确定的信息脉络。”
他顿了顿,白光似乎“看”向了叶摘星等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此次事故,尔等疏失太大。让我炎黄一族平白损失一批极具潜力的天骄种子,实属不该。待老夫子他们自外层星空归来,我看你们该如何交代。”
此言一出,叶摘星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无声渗出。龙撼岳等人亦是面露愧色与痛楚,低下了头。
“罢了。”白光身影似乎不愿再多言,“吾停留此界之时将至,不可久留。这储物手环中,有一些在此层星空尚可使用的各级珍藏,以及……重建一座单向超距传送阵所需的核心材料。”
“好自为之,且行且珍惜吧。”
话音未落,那笼罩其身的白光骤然急剧收缩,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璀璨的光丝,瞬间刺破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一个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储物手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以及……一片死寂与彻底沉入谷底的绝望。
最后一丝来自上层星空的希望,也如同泡沫般破灭了。
……
虚空碎片,死寂绝地。
时光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那铅灰色的天光永恒不变地洒落,记录着众人艰难求生的每一天。
又是一个月过去。
溶洞基地深处,王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圆融澎湃,较之月前又强盛凝练了许多。
识海之中,那团被薪火包裹的本源舰种光球已然模样大变。其核心处那点薪火之光愈发稳定明亮,光球本身也更加凝实,内部隐约可见的结构似乎复杂了些许。
【能量:100\/100】
【本源舰种晋升至零阶三级。】
此次晋升所需的引信,是一件金属性的兵级珍藏【锐金之核】。融合过程依旧顺利,那精纯锋锐的庚金法则之力被王进以神念网络引导放大,再次让众人受益匪浅。
受此刺激,王进的武道修为水到渠成,体内气血熔炉轰然巨震,磅礴气血进一步凝练升华,透体而出时竟带着一丝无形的锋锐之意,悍然踏入了锋锐之境!
与此同时,军方队伍中亦有三位卡在熔炉境巅峰已久的将士借此契机,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成功破关!一位修习心相之力的文官亦觉识海清明,心念之火炽烈燃烧,踏入了燃念之境!
韩彩丽师姐和徐老徐钊奇虽未立刻突破,却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境界壁垒的松动。
韩师姐周身生命能量愈发盎然,徐老眼中神光愈发深邃。两人相视一笑,皆有预感,或许再经历一两次这般法则洗礼,便能尝试冲击下一个大境界了。
本源舰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灵气汲取的速度略有增加。
基地内的生活,在绝望与希望交织中,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除了日复一日的挖矿、提炼、吸收能量,众人也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寄托。
蒋明书师兄如今除了负责最重要的炼铜炼铁、提炼精铜锭之外,几乎将所有空余时间都投入到了那艘越造越大的“小船”上。
经王进和徐老同意,他甚至动用了自己储物戒里本就不多的珍贵矿藏储备,将最初用废弃矿渣打造的船体部件,逐一更换成了强度更高、更耐腐蚀的玄铁!更是在王进的虚妄之眼指导下,尝试利用一些蕴含微弱能量的边角料,成功捣鼓出了一个小巧的、依靠元气转换驱动的简易动力装置!
小船,已经不能称之为小船了。
它如今长约三丈,通体由暗沉玄铁打造,线条流畅,结构精巧。有了动力装置,无需划桨便能自行在湖面行驶,速度颇快。
聂朵朵见了更是欢喜得不得了,软磨硬泡着郭浩,硬是在船舱内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休息间,甚至把她和梁远尚的那张简易石床都给搬了上去!
于是,每当夜幕降临,完成一日劳作之后,便常常能看到聂朵朵拉着梁远尚,有时还拽上俞婉灵,三人驾着这艘玄铁小船,在铅灰色天光映照下的湖泊上尽情“飙船”。元气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破开平静的湖面,留下长长的涟漪。
聂朵朵和俞婉灵银铃般的欢笑声,混合着梁远尚偶尔无奈又纵容的提醒,时常回荡在寂静的夜晚,为这片死寂的绝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与活力。
这苦中作乐的放纵,成了缓解众人心中压力的一剂良药。
更令人惊奇的是,众人脚下这片虚空碎片,似乎真的在缓慢地“复苏”。
在连续降下几场淅淅沥沥、并无异常却滋润万物的雨水之后,众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不再如最初那般稀薄阴冷,反而变得浓郁了些许,虽然依旧远不如炎黄星空,却已能支撑日常修炼。
一些原本光秃秃的岩石荒山上,竟真的星星点点地冒出了些许耐贫瘠的灰绿色苔藓和低矮灌木,顽强地伸展着生命的绿色。
为何会如此?是韩师姐的灵植改善了小环境?是众人聚集带来的生机扰动?还是这块碎片本身正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众人探讨多次,却找不到确切原因,只能将其归咎于神秘的虚空本身。
王进终于可以开始修炼师尊所赐的那门霸道绝伦的《戮神九刀》了。然而,此刀法修炼的第一步,便非比寻常——需按照典籍要求,亲手采集五行精华矿石,亲手锻造出一柄独属于自身的“戮神刀”!
刀成之日,方是刀法入门之时。
为此,王进不得不暂时减少对挖矿的指导,虚心向痴迷炼器的五师兄蒋明书求教锻造之术。从辨认矿藏特性、控制炉火温度、锤炼祛除杂质,到最后的塑形淬火,每一步都需精益求精。
他的举动也悄然影响了众人。
徐钊奇徐老见状,索性在晚间开起了“夜校”,将自己三百余年修炼、战斗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所有愿意来听的“学生”。从心相师的冥想到实战应用,从星空见闻到奇物辨识,深入浅出,每每引得众人沉浸其中。
武者修为最高的吕成泽都尉则负责指导武者的修炼,讲解气血运转、战技运用、战场配合,亲自下场切磋指点。
韩彩丽师姐传授灵植培育与生命能量运用之道;俞氏姐妹讲解医术急救与毒物辨别;甚至那位腿脚不便却心思缜密的七师兄曹文意,也开始教授文书整理与情报分析……
一时间,这座小小的溶洞基地,竟仿佛成了一所包罗万象的学院。
大家彻底抛开了门户之见、修为高低、出身来历,取长补短,互相学习,氛围热烈而融洽。
而每到临近休息前,王进便会展开神念网络,轻柔地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智慧与灵光在无形的网络中交汇、碰撞、融合。甲对武技的感悟,乙对心相的困惑,丙对炼器的奇思,丁对种植的心得……无数念头、经验、教训在此刻共享、讨论、完善。
七师兄曹文意则会紧张而兴奋地操纵着几枚玉简,飞速记录下这思维风暴中迸发出的宝贵火花。这些由集体智慧凝聚而成的经验与设想,被他仔细整理、归类、誊抄,最终形成一册册厚实的笔记。
这不仅仅是修行经验的总结,更是他们这群人流落绝境、携手求生、共同进步的宝贵历史与精神财富。
星火传承,不在形式,而在其神。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炼器炉窑旁,王进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手中重锤有节奏地起落,敲打着一柄已初具刀形的胚体。
那刀胚之上,金、绿、蓝、红、黄五色流光交替闪烁,那是融入了五行精华矿石的特征。每一次锤击,都仿佛不是打在金属上,而是敲击在王进自己的心脏之上。
终于,最后一锤落下!
“嗤——!”
通红的刀胚被猛地浸入早已备好的、混合了数种灵泉与阴寒石粉的淬火液中,发出剧烈的声响,腾起大片白雾。
待白雾散尽,一柄造型古朴、刀身隐现五彩流光的战刀呈现在众人面前。刀长三尺二寸,入手沉甸,刀锋并未开刃,却自然流转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锐利之意。
王进手握刀柄,细细感悟。虽然还未正式修炼《戮神九刀》的运劲法门,但他已然能感觉到,手中的刀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与他体内的气血与五行元气隐隐共鸣,一呼一吸,律动同步。
戮神刀,成!
第66章 碎片碰撞
王进手握那柄新铸成的戮神刀,刀身隐现五彩流光,虽未开刃,却自有一股斩断一切的锐利之意。
刀柄入手温润,与他周身气血隐隐共鸣,仿佛这刀并非死物,而是他身体的延伸,一呼一吸间,律动同步。
《戮神九刀》的修炼,总算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也就在他成功锻造出戮神刀的当天,基地内积蓄已久的磅礴元气与众人夯实无比的根基,再次被引动,迎来了新一轮集体突破的浪潮!
第四次舰种升级如期开始。
此次王进选取的引信,是那枚水属性的兵级珍藏【幽泉凝珠】。那枚龙眼大小、触手冰凉、内部仿佛有暗流永不停息旋转的深蓝色珠子,一经引出,便散发出浩瀚而柔韧的水系法则波动。
王进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满值的能量与这枚【幽泉凝珠】,缓缓融入那团被薪火包裹、愈发凝实的本源舰种之中。
“融!”
心念一动,识海内再次光华大放!柔和却无孔不入的水元之力弥漫开来,滋润万物,海纳百川的意蕴通过王进展开的神念网络,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的法则波动,不如空间法则那般震撼诡异,也不如土系法则那般厚重沉凝,更不如金系法则那般锋锐逼人,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力与滋养力。
就在这股浩瀚柔韧的水系法则滋养与刺激下,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
一直端坐在炉窑旁、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气息沉寂如古井的五师兄蒋明书,周身那因二百七十余载痴迷炼器、似乎早已与金石炉火融为一体的滞涩气息,猛然间沸腾起来!
他那双因常年凝视火焰而略显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识海之内,无数他毕生绘制、钻研、绘制的炼器图谱、符文结构、万千材料特性……所有关于“器”的执着、热爱与知识,轰然汇聚、燃烧、升华!
这些外物之“执”,在此刻不再是阻碍他心相修为进步的樊笼,反而在浩瀚水系法则那“海纳百川”、“万物包容”的意蕴引导下,与他自身神魂彻底交融,轰然凝聚!
一尊古朴、厚重、通体烙印着无数器道纹路、闪烁着金属与火焰光泽的“意志丰碑”,自他识海之中拔地而起,巍然矗立!
心碑境,成!
磅礴的生机自虚空反馈而来,如同甘霖天降,冲刷着他那早已衰老枯槁的躯体!满头枯槁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灰黑,脸上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大半,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
久违的、澎湃的活力,如同年轻时那般,再次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蒋明书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看着那不再颤抖、皮肤紧致了许多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几乎让他不敢置信的变化,以及识海中那尊代表着他毕生道途、无比稳固的器道丰碑……
这位痴迷炼器二百七十余载、早已看淡生死、只求在生命最后时光里能触摸更高炼器之境的老人,竟如同一个孩童般,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通红,喜极而泣!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刚刚完成引导、脸色略显苍白的王进,竟不顾王进的阻拦,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王进郑重其事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弟!再造之恩!师兄……师兄……”他哽咽着,激动得难以成语,唯有那砰砰的叩首声和颤抖的肩膀,诉说着他内心无以言表的感激与震撼。
若非王进的本源舰种一次次引动法则洗礼,带来这千载难逢的机缘;若非这绝境之中,众人毫无保留的交流、集体智慧的碰撞时常带给他新的启发,打破了他固守多年的思维窠臼;他此生绝无可能踏出这梦寐以求的一步,获得这延寿增元的惊天机缘!
此恩,重于泰山!
王进连忙上前,用力将老人搀扶起来:“五师兄言重了!此乃师兄自身积累深厚,水到渠成,师弟万万不敢居功!”
与此同时,突破的浪潮并未停止。
文官队伍中剩余的三名修习心相之力的官员,受这股柔和却磅礴的法则之力滋养,识海同时震动,心念之火炽烈燃烧,轰然映照出更清晰的“天地”,齐齐踏入了映照境!
军中联络人员亦有两人气血勃发,怒吼声中兵煞之气透体,成功踏入锋锐之境!
聂朵朵和梁远尚夫妇亦是双双迎来突破!两人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熔炉,轰隆作响,悍然冲破了熔炉境的壁垒!
聂朵朵俏脸上兴奋与痛楚交织,梁远尚则沉稳许多,但他那对一直随身携带、沉重无比的双锏,此刻却嗡鸣作响,化作两道土黄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体内,于丹田气血熔炉旁缓缓沉浮、温养!
兵刃入体,心血相连!
这标志着梁远尚正式踏上了兵主之道!未来若能寻得合适的珍藏融入,此双锏未必不能成长为强大的灵兵甚至神兵!
可谓人人皆有收获,基地整体实力再次大涨!
本源舰种此次晋升后,内部空间并未再次扩大,依旧是长宽高各百丈的立方体,似乎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某种质的蜕变。但其空间壁垒似乎更加稳固,内部气息也更加圆融。
王进感受着自身澎湃的力量,戮神刀在灵气冲刷,已化为一道光芒静静的立在丹田之上。以后只要按照戮神九刀进行修炼,肉身便可越来越坚固,其真气也会慢慢转化为戮神刀气。
最后无物不斩,戮神杀魔!
此时他也可以直接冲击锋锐境中期,尝试凝聚兵煞之气也并非难事。
但他却强行将这股突破的冲动压制了下来。
冥冥之中,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万象炼心鼎章》尚未圆满,武道修行同样需要将根基打磨得无比夯实,不能一味求快。
待到此番计划中的五行珍藏依次融合,促使舰种升级完毕,借此五次法则反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圆满无瑕之境时,再行突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目光扫过溶洞内欢声笑语、因连续突破而气势昂扬的众人。
希望,正如同北边湖泊畔那日渐增多的绿意,在这片绝望的虚空中,顽强地、一点点地孕育、生长。
……
又过两日,王进正于溶洞内翻阅七师兄曹文意精心整理记录的文册,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众人这数月来的修行心得、困境突破、奇思妙想,堪称一部绝境求生的宝贵百科全书。
突然,一股极其突兀、冰冷、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味的恶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破虚空,瞬间降临这片碎片!
王进心中猛地一惊,豁然抬头!怎么在这看似死寂的虚空之中,还有别的危险存在?!
他想也不想,瞬间将神念网络展开至极限,轻柔却迅速地将基地内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敌袭!虚空中有异物接近!全体警戒!”王进急促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响彻在每个人脑海。
众人反应极快,无论是正在打坐修炼、锤炼武技还是整理物资的,瞬间放下手中之事,气血元力运转,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王进一个闪身已冲出溶洞,徐老和吕成泽两人速度最快,身形如电,早已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冲那铅灰色的天空!
然而,这虚空碎片似乎存在无形的壁垒,两人升至三百余丈高空,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再难向上飞行。但在这个高度,他们已经足以看清来袭之物——
一块巨大无比、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仿佛由无数碎石和诡异物质糅合而成的碎片,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块碎片直直撞来!其体积,约是脚下这块碎片的一成大小。
通过神念网络共享的“视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不好!”五师兄蒋明书虽刚突破,但经验老辣,瞬间做出判断,“以此物的速度和体积,若是直撞上来,我等脚下这块碎片根基恐遭重创,甚至可能直接崩解!”
“必须让它转向!”吕成泽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无需过多商议,在神念网络高效无比的沟通下,应对策略瞬间形成:所有修为未达锋锐境或映照境者,立即进入本源舰种空间暂避!所有重要物资即刻收起!其余人等,待那碎片接近至极限距离时,合力引动真气或心相之力,轰击其一侧,尝试使其偏转方向!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
王进心念一动,舰种空间开启,董壮、周樱子、田春草等十余人以及大量物资被迅速收入其中。
也就在这短短数息间,那块巨大的碎片已然逼近,肉眼可见其表面狰狞的轮廓和灰暗的色泽,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就是现在!动手!”徐老在空中一声暴喝!
刹那间,留在外面的近三十人同时出手!
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悍将怒吼出声,磅礴的气血之力混合着初成的兵煞之气,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粗壮气柱,如同攻城巨弩般狠狠撞向碎片的一侧!
于泓、曹文意、俞氏姐妹等心相师,神念凝聚,化作无形巨锤、锋利冰锥、灼热火矢,精准地轰击在同一区域!
徐钊奇更是全力出手,万相境的心念之力模拟出瀚海巨浪、山崩地裂的磅礴意象,铺天盖地地涌去!
王进屹立地面,戮神刀虽未开锋,却已引动周身气血与五行元气,一道凝练无比的五彩刀芒冲天而起,狠狠斩落!
所有人的力量,在王进神念网络的精准协调下,几乎没有浪费,完美地叠加在一起,化作一股恐怖的推力,作用在那巨大碎片的边缘!
轰——!
巨大的碎片猛地一震,冲击的势头微微一滞,庞大的体身在虚空中艰难地、剧烈地翻滚起来,方向发生了明显的偏转!
但它的体积和质量实在太大了,众人合力一击,也仅仅让其偏转了少许角度,下坠的速度虽有所减缓,却依然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坠落下来!
“继续!不要停!”王进嘶声怒吼,再次挥刀!
众人咬紧牙关,不顾消耗,第二次、第三次……疯狂地发动攻击!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碎片边缘,推动着它不断调整角度,减缓速度。
这过程说来漫长,实则从发现到碎片坠落,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在众人拼尽全力的五次齐攻之下,那块巨大的碎片最终几乎是擦着他们这块碎片边缘的相对脆弱区域,斜斜地、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砸落在地!
第67章 虚空有虫巢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最猛烈的地震!无数碎石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小半边天空,如同下起了一场碎石雨。
也就在碎片砸落的瞬间,王进的虚妄之眼穿透弥漫的烟尘,清晰地看到了碎片之上的景象,一股更甚之前的冰冷恶意从中爆发出来!
“所有人注意,碎片上有活物,极度危险!立刻结成防御阵型!”王进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清晰而冷静地传入每个人的识海,没有丝毫延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神念网络已经将四十二人无缝连接。
每个人的位置、状态、甚至瞬间的情绪波动,都在王进的感知中清晰呈现。他心念微动,一道道指令如同本能般通过神念丝线精准传达:
“吕都尉,锋矢阵前突,刀盾手左翼三、六、九点位格挡!”
“远程组,右翼齐射,覆盖烟尘边缘!”
“心相师,精神干扰预备,目标——所有高速移动个体!”
“韩师姐,生命光华准备,重点关注前排气血波动!”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瞬间将舰种空间内避难的众人全部放出!
所有人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根据神念网络接收到的指令移动,几乎无需思考,便迅速结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
武道将士在前,盾牌重重顿地;长枪手侧翼蓄势;远程攻击者和心相师居于后方及两翼,能量与箭矢已然就位!
也就在阵型刚刚结成的刹那——
咻咻咻——!
无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爆射而出!它们速度极快,带着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直扑众人!
“扰!”王进的神念指令简洁明了。
徐钊奇冷哼一声,万相境神念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前方区域!那些黑影冲入这片心念力场,速度骤然锐减,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动作变得清晰可见!
那赫然是一只只足有碗口大小、通体覆盖着灰黑色骨甲、复眼猩红、口器狰狞可怖、生着镰刀般锋利前肢的怪异虫类!
“斩!”吕成泽怒吼,手中长刀劈出,兵煞之气凝聚的刀芒横扫而过,瞬间将七八只行动迟缓的怪虫斩成两段!绿色的粘稠汁液四处飞溅!
“射!”姚中林指挥着几名手持强弩的将士,破甲重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虫群最密集之处!
于泓神念化作无形尖刺,精准地刺入一只只怪虫的复眼!俞婉清姐妹联手,寒气弥漫,将一片区域的怪虫冻得肢体僵硬!聂朵朵双鞭挥舞,带着锋锐境的气血之力,将靠近的怪虫抽得粉碎!梁远尚双锏虽未出体,但挥舞间土黄色气劲澎湃,砸中的怪虫无不甲壳爆裂!
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结成小型战阵,刀光翻飞,配合默契。韩彩丽师姐的生命能量则化为道道绿色光华,萦绕在众人身边,快速恢复着大家消耗的体力和心神。
王进更是手持戮神刀,虽未施展《戮神九刀》的招式,但刀身自带五彩流光,锋锐无匹,往往一刀斩出,刀气便能撕裂数只怪虫!他的神念如同最高效的指挥官,统筹全局,每一次指令都恰到好处,让所有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避免了任何不必要的消耗和混乱。
战斗激烈却并无悬念。
这些怪虫个体实力大约相当于人族铁骨境到熔炉境之间,胜在数量庞大,从那个砸落的碎片巢穴中仿佛无穷无尽地涌出。
但在一位万相境大心相师的全局压制下,在一群最低也是熔炉境、大多已是锋锐境、映照境,且通过神念网完美配合、攻击精准、防御到位的炎黄精锐面前,它们根本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它们悍不畏死的冲锋,更像是飞蛾扑火。
战斗持续了约两刻钟。
当最后一只从巢穴中爬出的、体型稍大一些的怪虫被吕成泽一刀劈成两半后,场中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众人前方,那个从碎片中砸出的、如同蜂巢般的灰黑色诡异巢穴,也已被各种远程攻击和心相术法轰得千疮百孔,不再有新的怪虫涌出。
徐老神念仔细扫过巢穴和周围每一寸土地,确认再无活口,这才缓缓收回了心念力场。
“呸!什么玩意儿!”于泓啐了一口,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绿色虫液,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憋了这么久,总算好好活动了一下筋骨!舒坦!”
“哈哈,是啊!天天挖矿,老子胳膊都快僵了!还是砍虫子痛快!”一名军方大汉哈哈大笑,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胸甲。
众人虽然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但无一人受伤,反而都觉得畅快淋漓,特别是那些军人出身的,近两月的挖矿生涯可把他们憋坏了,这次总算好好出了一口气,士气不降反升。
王进收刀而立,微微闭目,通过依旧连接的神念网络细细感知。
他察觉到,经过这场实战,众人原本因快速突破而稍显虚浮的气息似乎凝练了少许,彼此间的配合也经由神念网的协调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整体状态竟有微小的提升。
果然,血与火的锤炼,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心下稍安,下令道:“炼器组,上前查看,这些虫尸和巢穴有无可利用之物。其他人保持警戒,打扫战场!”
蒋明书立刻带着郭浩等几名炼器师上前,小心翼翼地翻检起来。
“咦?这些虫子的前肢异常坚硬锋利,稍加打磨便是天然的匕首或箭头!”
“它们头部两侧的骨甲韧性不错,或许可以拼接成小型臂盾!”
“巢穴的材质……很奇怪,似乎能吸收能量,防御性颇佳!”
收获比预想的要多。更令人惊喜的是,在巢穴最深处,他们竟然发现了十余块闪烁着微光的矿石!
经过蒋明书和徐老鉴定,这些矿石品质极高,竟然都达到了“兵级珍藏”的级别,而且其中几块明显蕴含着空间属性的波动!这对于未来本源战舰的建造,或许有大用!
此外,还有一块约鹅卵大小、通体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奇异晶体,众人翻遍记忆,也认不出这究竟是何种宝物,只能暂时交给王进,收入舰种空间保存。
而随虫巢一同落下的那块巨大碎片里,经过初步探查,竟然蕴含着种类繁多的各种矿石,虽然大多是凡品,却很好地弥补了目前基地只有精铜和玄铁两种矿藏的单一缺点。
清点完收获,王进看着堆积如山的虫尸和那个破损的巢穴,下令道:“将这些虫尸和巢穴堆积到一起,请五师兄放一把火烧干净,以免留下什么隐患。”
蒋明书点点头,指尖弹出一缕心碑境的真火,落在那巨大的尸堆上。
火焰燃起的瞬间,王进悄然引动识海薪火,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火焰覆盖其上。
只见那本应燃烧一阵的虫尸堆,竟在三息之内,以惊人的速度化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连那个巨大的巢穴也不例外。
“嗯?这……”众人皆是一愣,面露诧异。这些虫尸看起来颇为坚韧,怎么如此不经烧?这火化得也太彻底太快了些。
王进没有解释,只是心神沉入识海。
薪火微微跃动,刚才焚烧所得的各色光点,此刻已如倦鸟归巢般,尽数涌入本源舰种的光芒之内。神识感知过去,信息清晰浮现:
【体魄精华:30点】
【精神精华:6点】
【技能:无】
【天赋:孕育(虫巢基本天赋,能汲取任何能量,孕育子嗣)】
【记忆碎片:无】
他的目光在那条新获得的天赋【孕育】上停留片刻。神识轻轻触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丝奇特法则——一种近乎本能地、贪婪地吸收转化各种能量用以繁衍后代的能力。
这天赋……似乎有点意思。王进若有所思。
战斗结束,收获清点完毕,但一个疑问却浮上众人心头。
“话说回来,”于泓挠着头,在神念网中发出疑问,“这鬼地方死寂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个虫巢?还正好砸我们脸上?”
“确实蹊跷,”吕成泽接口道,语气严肃,“虚空无尽,碎片碰撞虽有,但恰好带来具有攻击性活物的,概率极低。莫非是巧合?”
“巧合?”聂朵朵的声音带着不信,“哪有这么倒霉的巧合?会不会是……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这话让气氛微微一凝。
“未必是盯上,”韩彩丽温柔却带着思忖的声音通过神念网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可还记得,近月以来,这片碎片天地灵气渐浓,甚至开始生长苔藓灌木之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万物有灵,皆逐能量而生。或许……并非虫巢刻意来袭,而是这块碎片正在‘复苏’的灵气,如同黑暗中的灯火,吸引了虚空之中这些依靠本能寻觅能量的东西?”
此言一出,神念网中顿时一静,随即议论纷纷。
“韩仙子所言有理!”
“对!虫群并非有智慧来攻击我们,它们只是被‘食物’吸引而来!”
“若真如此,那以后……岂不是还会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这次是虫子,下次万一是更厉害的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刚刚经历一场胜战的轻松气氛顿时消散不少,多了几分凝重。
王进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凛然。
韩师姐的推测极有可能接近真相!这块碎片的变化,在带来生机的同时,也可能引来了未知的危险。今日能轻松应对,是凭借神念网和众人实力,但若下次来得更突然、更强大呢?
绝不能将安危寄托于侥幸!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韩师姐推测甚为合理。此事给我们提了个醒,此地已非绝对安全。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他心念一动,通过神念网络直接点名:“黄彦!”
一名站在文官队伍中、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立刻应道:“属下在!”他正是军部指派的十人中的一员,拥有映照境巅峰的心相修为,精于情报分析与策略筹划。
“由你牵头,即刻成立参谋组。”王进命令道,“成员包括另外两位文官,以及军队联络十一人队中的张远、李正。你们五人,脱离日常劳作,专职负责此事!”
“你们的任务!”王进语气斩钉截铁,“第一,全面分析评估当前环境可能带来的各种威胁,包括但不限于虚空生物、环境剧变等。”
“第二,立即制定多套应急预案!涵盖侦察预警(如何提前发现危险)、防御部署(遭遇不同等级威胁时如何结阵、依托工事防御)、攻击预案(如何反击、剿灭)、乃至紧急撤离流程!”
“第三,定期组织推演和演练,确保每个人都知道遇到突发情况时自己该做什么,去哪里!”
“我要在两天内看到初步的预案框架!能否做到?”
黄彦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必不辱命!属下即刻开始工作!”
他立刻带着被点名的四人走到一旁,低声讨论起来,神情专注。
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参谋组,众人心中一定。
有了专门的团队来思考应对策略,总好过像刚才那样猝不及防。
王进此举,无疑让这支流落异星的队伍,向着更有组织、更有韧性的方向又迈进了一步。
第68章 五行圆满破境 虫潮袭巨兽
参谋组效率惊人,两天期限一到,黄彦便带着初步拟定的数套应急预案找到了王进和徐老等人。
方案详尽,涵盖了从最低级别的虚空生物骚扰,到遭遇复数虫巢同时攻击,乃至最坏情况下碎片遭受结构性损伤、不得不放弃基地全员撤离至舰种空间的种种情形。
预警机制、防御部署、人员调度、物资转移流程……条分缕析,考虑周详。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附录中的一份大胆构想。
“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黄彦指着那页写着“主动猎食计划”的纸张,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虚空浩瀚,死寂之下必然隐藏着其他生存者,虫巢便是明证。它们视我等为食粮,我等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虫巢浑身是宝,甲壳、前肢、乃至其巢穴材质,皆可转化为武器、工具,甚至提炼出特殊合金。其体内蕴藏的‘兵级珍藏’更是舰种升级不可或缺之物。”
“既然它们会被碎片复苏的灵气吸引而来,我们为何不能……主动出击?或尝试引导碎片漂移,寻找更多虫巢;或利用每次舰种升级、法则外泄的强烈波动,作为诱饵,布下陷阱,请君入瓮!”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推动一块方圆数千里的虚空碎片?这想法堪称天马行空,胆大包天!
“如何推动?碎片无根无萍,非星舰可比。”吕成泽皱眉道。
“这正是需要集思广益之处。”黄彦坦然道,“或许可借助大型阵法引导虚空暗流?或许未来舰种升级后能获得牵引能力?又或许……能找到其他利用虚空能量的方法?眼下或许难以实现,但应作为长远目标。当前首要,是打造能应对更猛烈冲击的武备!”
这大胆的计划像是一颗火种,投入了众人心湖。
虽然实现遥遥无期,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绝望的坚守,多了一丝主动求变的锐气。
炼器组立刻变得空前忙碌。
蒋明书彻底抛下了那艘已初具规模的玄铁小船,全身心投入到防御工事的加固和新型武器的研发中。
参谋组的方案对他们而言就是最高指令。有限的材料被精打细算,用于制造更大威力的弩炮、更坚固的臂盾、以及尝试模仿虫巢吸收能量特性打造的小型防护阵盘。
就在虫巢首次袭击后的第四天清晨,王进盘坐于溶洞口,虚妄之眼例行扫视周边虚空,眉头骤然锁紧!
“来了!”他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瞬间预警,“两股!来自不同方向!恶意更甚之前!”
众人闻讯,心脏皆是一紧,但无人慌乱。
经过上次实战磨合和这几日的推演准备,各小组立刻按预定方案行动。
非战斗人员迅速进入指定掩体或靠近王进便于随时收入舰种空间。战斗人员则依据参谋组制定的“多方向遭遇战预案”,迅速分成两个快速反应梯队,分别由吕成泽和姚中林率领,抢占有利地形。
徐老神念全开,笼罩大片空域,准备进行区域压制。韩彩丽的生命光华悄然覆盖前排将士。
果然,不久后,两块体积稍小、但速度更快的虫巢碎片,拖着扭曲的尾迹,分别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几乎是同时狠狠砸落在碎片大陆的边缘!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烟尘冲天!
“杀!”王进的命令简洁冰冷。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一次,炎黄众人有了准备,且实力较数日前又有精进。
弩炮率先发出怒吼,精准覆盖虫巢落点,心相师的干扰术法提前落下,武修们结阵向前,如同两道坚固的堤坝,迎上从两个虫巢中汹涌而出的怪虫洪流!
战斗依旧激烈,虫群嘶鸣刺耳,兵刃碰撞声、能量爆鸣声不绝于耳。但在神念网络的高效协调和针对性战术下,战局始终处于可控状态。
小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两个虫巢被彻底捣毁,虫群尽数歼灭。
清点战场,收获同样丰厚,又获得了二十余块各类兵级珍藏,以及大量虫族材料和两块不知名的晶体。
然而,众人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神念网络中,弥漫着一股凝重。
“第一次一个,第二次两个……”于泓喘着粗气,在神念网中喃喃道,“这帮虫子,是不是会摇人啊?”
“恐怕不止是摇人那么简单。”曹文意冷静的声音响起,他虽腿脚不便,但分析能力极强,“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方式,甚至……存在一个更高级的指挥节点。第一次袭击失败,信息传回,第二次便派来了两倍的力量。若下次再来……”
下次会是几个?三个?四个?甚至更多?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碎片大陆的防御力量是有极限的,一旦虫巢数量超过某个阈值,或者来了更强大的个体,他们很可能抵挡不住!
“必须加快舰种升级!”王进沉声道,做出了决断,“尽快让舰种拥有初步航行能力,哪怕只能进入虚空,我们也能多一条退路,不必死守此地!”
众人纷纷赞同。
挖矿!储能!升级!成了眼下最紧迫的任务。
王进从师尊所赠的珍藏中,取出一块蕴含着磅礴生机、通体翠绿如同翡翠的【百年长春木心】,作为此次晋升零阶五级的引信。
当日下午,晋升开始。
柔和而充满滋养力量的木系法则波动弥漫开来,通过神念网络滋养众人。虽然不如前几次震撼,但依旧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晋升顺利完成,本源舰种内部空间似乎更稳固了些。此次有四人突破,皆是之前积累已够的武者,成功踏入锋锐之境。
舰种升级后,王进立刻投入到疯狂的“吞噬”中。玄铁、精铜矿石被源源不断地运来,提炼成锭,然后在他手中化为飞灰。能量点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所有人也都行动起来,除必要的警戒和后勤,全部投入挖矿大业。炼器组也在赶工之余,轮流下矿坑帮忙。
第三日傍晚,在众人不惜力的疯狂开采下,能量条再次蓄满!
【能量:100\/100】
五行珍藏,只差最后一块火属性!王进预感到,五行圆满,必将带来一次质的飞跃!
他取出那枚龙眼大小、触手温热、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赤红色【熔心玉】。
“此次晋升,关乎重大,感悟必然最深。”王进通过神念网络告知众人,“给大家半日时间准备,调整状态,力求最佳感悟效果。我们傍晚开始!”
消息传出,众人皆振奋又期待,纷纷盘膝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傍晚时分,铅灰色的天光愈发黯淡,溶洞内篝火燃起,映照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
王进盘坐中央,手托【熔心玉】,意识沉入识海。
“融!”
心念引动,熔心玉化作一道炽热洪流,涌入本源舰种!
轰!
刹那间,王进识海之中,光华万丈!
那团一直沉寂的舰种光球骤然膨胀,核心处的薪火猛然蹿高,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金、绿、蓝、红、黄!五行光芒自舰种内部爆发而出,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相互追逐、碰撞、融合!相生相克的无上奥义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
外界,众人屏息凝神,只见王进周身被氤氲的五彩光华笼罩,一尊巨大无比、古朴沧桑的四足青铜鼎虚影自他头顶缓缓浮现,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疯狂闪烁、流转、组合,仿佛在阐述着天地至理,最终又渐渐归于沉寂,只是那鼎身显得更加凝实厚重。
磅礴浩瀚的五行法则之力,被神念网络放大数十倍,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每个人的识海!
“轰!”
王进自身率先突破!识海中青铜鼎轰鸣巨震,心念之火以前所未有的势头疯狂燃烧、膨胀,轰然映照出更广阔清晰的“天地”!
《万象炼心鼎章》洞幽境圆满,悍然踏入了燃念之境!并且势头不止,直接冲破了初阶壁垒,一举稳定在燃念境中阶!
紧接着,第二个突破的是二师姐韩彩丽!她周身生命能量如同海啸般奔涌,识海中那尊代表着生机与治愈的意志丰碑轰然拔高、凝实,与浩瀚天地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心碑境壁垒瞬间破碎,正式迈入万相之境!与徐老达到了同一高度!
俞婉清、俞婉灵姐妹花容肃穆,识海中心念之火交融碰撞,同时迸发出璀璨光芒,一举踏入燃念之境,并且距离中阶仅一步之遥!
随后,突破的浪潮如同井喷般爆发!
石柱、李虎、孙小眼……敢为旧部九人小队中尚未突破的,气血轰然沸腾,兵煞之气透体而出,纷纷踏入锋锐之境!田香草虽未破大境,却也修为精进一小阶。
董壮识海轰鸣,那微弱的神识骤然凝练壮大,轰然开辟出更清晰的感知天地,踏入了洞幽境!总算拥有了可观的心相战力。
吕成泽带来的军方精锐中,亦有三人突破;文官中有一人踏入映照境……
溶洞之内,灵潮汹涌,气血如狼烟,心念灵光交织,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梦似幻。
良久,异象渐息。
众人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脸上皆是无尽的惊喜。
而王进识海中,变化更为惊人!
本源舰种的内部空间,不再是那个长宽高各百丈的单调立方体。其范围疯狂扩张,化为了一个方圆千丈的广阔天地!虽然大部分区域依旧空旷,但边缘之处,已然出现了起伏的土丘、一洼清澈的湖泊、甚至能感受到微风的流动!
五行初步循环,空间自成生态!它正在向着一个真正可以孕育生命的小世界转变!
然而,就在王进等人为此次巨大收获而欢欣鼓舞,这块碎片因连续升级和集体突破引发的灵气潮汐愈发澎湃之时……
遥远的虚空深处,那只曾被细微波动惊扰、旋即又陷入沉眠的古老星空巨兽,再一次……缓缓抬起了它那堪比山岳的头颅。
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眼皮艰难抬起,露出其下混沌不清、由凝固星辰尘埃构成的眼眸。
这一次,那眼眸中不再是困惑与不耐,而是……一种被浓郁“香味”勾起的、最原始的贪婪与食欲!
它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块碎片方向传来的、异常活跃而纯净的能量波动,那对它而言,仿佛是黑暗深海中亮起的灯塔,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呜……”一声低沉让空间都震颤的咕哝从它喉咙深处发出。它巨大的身躯开始蠕动,搅动着周遭的扭曲光影,作势便要向那香味的源头游去。
恰在此时,一群正好途经此地的、约莫七八个抱成一团的“小家伙”,晕头转向地飞了过来。
星空巨兽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群挡路且同样散发着微弱能量信号的小东西吸引。它下意识地张开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猛地一吸!
那七八个虫巢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同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瞬间被吸入那无底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嘎吱……嘎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虚空中沉闷地回荡。巨兽咂摸了一下嘴,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嗯,味道还行,鸡肉味,嘎嘣脆。
它这随意的一个“零食”举动,却彻底激怒了不远处那片更加庞大、更加扭曲、仿佛由无数虫巢聚合而成的阴影——虫族母巢!
刚才被吞掉的那一队,可是它精心派出的第三波攻击力量!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这头蠢物当点心吃了?
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刹那间,那片庞大的阴影彻底沸腾了!无数虫巢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铺天盖地地从中涌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直扑那头尚在回味“零食”的星空巨兽!
一场介于虚空巨兽与虫族母巢之间的、规模浩大的遭遇战,骤然爆发!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王进所在的那块碎片,暂时竟因此……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第69章 晋升连连惊喜多,兽虫相争暗潮涌
虚空碎片之内,王进与众人对遥远深处那场因他们而起的滔天大战浑然不觉。
星空巨兽与癸级虫巢的搏杀,引发的能量狂潮如同暗夜中的惊雷,足以震动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
然而,这片死寂的碎片实在太偏远、太微不足道了,传递到此地的波动已然衰减了无数倍,落在王进等人的感知中,只像是遥远天际传来一阵阵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雷鸣,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这波动……比前几次虫巢来袭猛烈百倍不止!”吕成尉都尉站在崖顶,面色凝重地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有永恒不变的铅灰色虚空,“难道……是更大规模的虫潮要来了?”
徐老徐钊奇白眉紧锁,万相境的神念极力延展,却也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捕捉到那令人窒息的余威:“不像单纯的数量堆积,倒像是……两个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在争斗产生的涟漪。”
韩彩丽师姐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无论如何,这绝非好事。能引发此等动静的存在,无论哪一方胜出,若被我们这块‘复苏’的碎片吸引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令人惊叹的是,在这近乎绝望的高压之下,四十二人竟无一人气馁退缩,反而被激发出更强烈的斗志与求生欲!
“怕个球!”于泓猛地一拍大腿,吼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有王校尉的本源舰种,有神念网,有一次次突破的实力!它们敢来,咱们就敢战!”
“对!挖矿!升级!只要舰种能飞起来,天高海阔,何处去不得!”石柱瓮声附和,挥舞着手中新打造的重镐。
“干活干活!多挖一筐矿,就多一分希望!”聂朵朵虽然小脸发白,却依旧强撑着喊道,一把拉起梁远尚就冲向矿坑。
绝望没有摧毁他们,反而将这群炎黄天骄的意志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整个基地的气氛凝重却昂扬,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效率,疯狂投入到挖矿、提炼、修炼的循环之中。
本源舰种刚刚经历五行圆满的晋升,内部空间化为方圆千丈的雏形小世界,对能量的渴求似乎也更大了。王进坐镇中央,几乎一刻不停地吸收着众人源源不断送来的精铜锭、玄铁锭。
【能量:17\/100】…【能量:49\/100】…【能量:88\/100】…
能量点的增长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一方面是因为众人实力大增,挖矿效率飙升;另一方面,这块碎片“复苏”带来的灵气浓度提升,似乎也让矿石本身的能量蕴含量有了微弱的增加。
在众人不惜力的疯狂投入下,就在晋升零阶六级后的第二天夜晚,王进识海中的能量条,再次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晋升零阶七级的时机,到了!
然而,此次晋升与以往截然不同。薪火传递来的信息显示,零阶七级是一个小小的分水岭,需要融合一块“纯净的能源核心”作为引信,才能完成关键一跃,让舰种的能量系统发生质变。
而符合条件的,正是之前从那几个虫巢中获得的三块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奇异晶体!
更令王进惊喜的是,薪火给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选择:
【检测到同源异构体纯净能源核心*3。可选择融合一枚,完成晋升;或选择同时融合三枚,于舰种能量核心处构建‘三相能源矩阵’。后者将使未来战舰能量储备上限提升三倍,能量输出稳定性及峰值大幅提升,能源系统冗余度及抗毁伤能力极大增强。选择不可逆。】
这还用想?!
王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识果断下达指令:“融合三枚!”
能量!一切都是为了能量!能量意味着生存,意味着速度,意味着火力,意味着一切!别说三倍储备,哪怕只能提升三成,也值得搏一把!更何况是这种奠定根基的绝佳机会!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追问薪火:“我师尊和各位长辈所赠的珍藏之中,可还有能用于此次晋升、进一步提升效果的?”
片刻后,薪火反馈:【检测到相关珍藏若干。纯净度与核心存在差异,强行兼容可能导致能量冲突,降低矩阵稳定性,不建议使用。】
王进略有遗憾,但很快释然。能有三相矩阵,已是天大的惊喜,不可贪多嚼不烂。
他将晋升所需以及“三相能源矩阵”的选择告知了众人,自然是引来一片惊叹与欢呼。能量储备提升三倍,这意味着未来战舰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潜力将得到巨幅提升!
在正式晋升前,徐老、韩师姐、吕都尉等人经过商议,给出了谨慎的建议。
“此次晋升,法则波动必然更为剧烈。”徐老抚须道,“刚刚经历五行圆满突破的,以及自觉境界尚未彻底稳固的,此次需主动压制,以感悟为主,切忌贪功冒进,追求再次突破。若感觉无法压制,可主动断开与神念网络的链接,以免根基受损。”
韩师姐也温言补充:“夯实基础,方能行稳致远。此次机缘,重在体会能量本质的蜕变,而非境界的提升。”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尤其是近期刚突破的几人,更是暗自警醒,决定谨守心神。
夜幕低垂,铅灰色的天幕下,溶洞口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十二张饱含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的面孔。
王进盘膝而坐,心念一动,那三块流光溢彩的奇异晶体自舰种空间飞出,悬浮于他身前,散发出柔和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满值的能量以及这三枚珍贵的能源核心,缓缓融入那团已初具世界雏形的本源舰种之中。
“融!”
刹那间,王进周身光华大放!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内敛的、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穷能量与可能性的朦胧光辉!
三枚晶体如同三颗投入静湖的星辰,瞬间没入舰种核心,下一刻,一个极其复杂、精妙、稳定的三角能量结构被瞬间构建完成!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股波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法则显现,它更接近于宇宙的本质——能量!其纯粹、其磅礴、其稳定性,都远超众人想象!
通过神念网络,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刚刚成型的、稳定运转的“三相能源矩阵”!它仿佛三个紧密相连的星辰核心,以一种完美的韵律旋转、共鸣,源源不断地产生着、约束着、释放着浩瀚的能量。
这一刻,众人对“能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许多关于真气运转、心念消耗、能量转换应用的困惑迎刃而解,许多奇思妙想随之迸发。
正如徐老他们所预料,此次晋升带来的主要是对能量本质的感悟,而非直接的境界突破浪潮。大多数人都紧闭双目,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夯实着自身的根基,打磨着真气和神念的纯度与操控力。
王进自身的变化则更为直观。
在三相能源矩阵成型的瞬间,他猛地感觉自身仿佛凭空多出了三个强大的“丹田”!并非真实的器官,而是一种能量循环的全新枢纽感。
原本在经脉中奔腾的气血与真气,仿佛找到了额外的泵站和缓冲池,循环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流畅、磅礴!丹田中那柄与他心血相连的戮神刀更是嗡鸣作响,刀身五彩流光流转速度加快,与他自身的能量交互愈发紧密,融合度飞速提升!
“薪火,这是?”王进内视着自身变化,又惊又喜。
【本源舰种与宿主神魂相连,生命形态深度绑定。舰种能量核心进阶,自动反馈宿主,优化宿主能量循环系统。当前反馈效率:极低。待舰种形体彻底凝聚,反馈将更为直接显着。】
王进恍然,心中喜悦更甚。这真是意外之喜!不仅能获得一艘强大的战舰,自身也能随之受益,共同成长!
然而,喜悦之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也悄然浮上心头。这种深度绑定,这种一荣俱荣的关系……未来是否会存在某种未知的风险或制约?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更强的紧迫感和现实需求压下。眼下生存是第一位的,任何能增强实力的机会都必须抓住!未来的问题,留给未来去解决。
零阶七级晋升完成,本源舰种本身并无形态上的巨大变化,但那方圆千丈的空间似乎更加稳固,边缘的土丘微微隆起,小湖的水面荡漾着微光,空气中的能量粒子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王进能感觉到,舰种汲取虚空能量的速度有了显着的提升,虽然依旧缓慢,但确确实实在自主增长,这意味着即便不主动吸收矿石,能量也会缓慢恢复和积累!
“太好了!”王进睁开眼,精光四射,“继续!不要停!我们的目标是尽快晋升到一阶,获得初步航行能力!”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干劲十足,再次投入到疯狂的挖矿储能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埋头苦干之时,那片因巨兽与虫巢大战而能量沸腾的虚空,已经吸引了多方“恶客”的注意。
……
虚空另一隅,扭曲的光影之中,一艘破烂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古老帆船,如同幽灵般钻了出来。
船首,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顶着一对残缺了一角的黑色牛头的壮汉,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邪恶牛眼,贪婪地嗅着虚空中传来的能量余波。
他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不知由何种兽骨制成的酒桶,狠狠灌了一口。
“呸!好烈的能量残渣!”他啐了一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猛地将酒桶砸在甲板上,指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用破锣般的嗓子大吼道:“兄弟们!闻到了吗?发大财的机会来了!那头虚空蚴跟他娘的癸级虫巢干起来了!哈哈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捡便宜的机会来了!兄弟们!冲啊!”
甲板上,数百个奇形怪状、种族各异的星空盗匪顿时沸腾起来,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发出乱七八糟的嚎叫:
“发财去!发财去!”
“抢他娘的!”
“牛爷威武!冲啊!”
破烂帆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调转船头,朝着战场方向歪歪扭扭地冲去,速度竟是不慢。
……
距离这伙星空盗匪数万里之外,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座风格冷硬、线条凌厉、通体由暗灰色金属构筑的庞大建筑,悄然显露出一角。这是一处隐蔽的航空港,其技术显然远超那艘破烂帆船,完美地嵌合在虚空与现实的缝隙之间。
航空港最高层的指挥室内,一个身着暗红长袍、额头有着一道鲜艳如血菱形印记的中年男子,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骨椅上。他刚刚听完脚下那一滩如同流沙般蠕动的黄色影子的汇报。
“哦?癸级虫巢和一条虚空蚴?不死不休?”中年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闭目沉吟片刻,“一条未成年的虚空蚴倒不算什么,麻烦的是不知道它是哪条老古董的种……罢了,反正不是我们血巾盗先动的手。”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让老五带队,出动‘秃鹫’、‘鬣狗’、‘豺狼’三艘星舰,去‘路过’一下。记住了,是‘路过’。”他特意强调了这两个字。
“如果机会合适……”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癸级虫巢之心,必须到手!至于那条虚空蚴……嗯,能捡点边角料也不错,它的皮、骨、血,可都是好东西。但记住,事不可为,立刻撤退,绝对不要被缠上,更别让那帮虫子盯上我们。”
“遵命,伟大的主人。”那滩黄色影子发出沙哑的回应,旋即如同渗入地板般,悄然消失。
中年人伸手虚抓,地上那只摔落的琉璃酒杯飞回他手中,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看似投向外面空荡的港口,实则早已穿透虚空,望向了那片混乱的能量场。
“浑水才好摸鱼……就看谁的手更快了。”他低声自语,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第70章 黑洞藏珍悟虚空,危机暗涌晋升急
(为书友: 加更一章,谢谢追读)
几乎在同一时间,以那片惨烈战场为中心,方圆十数万里内的虚空之中,大大小小十余个或明或暗的势力,都派出了自己的人手。
大的势力如“血巾盗”,目标明确,对癸级虫巢之心势在必得,但对那条虚空幼蚴则保持着谨慎的“捡便宜”心态,绝不主动招惹可能存在的后台。
而更多的小势力、流浪种族、星空佣兵乃至独行客,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从藏身之处冒了出来。
他们大多像那缺角牛头人一样,根本不清楚虚空巨兽族群的潜在规则,也不知癸级虫巢意味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只看到两败俱伤的巨大利益,便热血上涌,嗷嗷叫着准备冲上去抽刀子分一杯羹。
无知者无畏,虚空深处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瞬间演变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与身影,暗潮汹涌,杀机四伏。
风暴,正在汇聚。
第三日,当最后几筐闪烁着紫红色光泽的精铜矿石被运出矿坑,这条丰饶的矿脉终于宣告即将枯竭。
大部分人马在吕成泽的调度下,有序转向更深处的玄铁矿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新的矿坑中回响起来。
而王进识海之中,本源舰种的能量条,也在这日傍晚,再一次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晋升零阶八级的契机,已然到来。
意识沉入识海,薪火的信息如期而至:【晋升需融合一件侧重防御的兵级珍藏。检测到可用珍藏:地脉石心(土系,大幅增强结构稳固性)、玄龟甲片(水系,提升能量缓冲性能)……】
信息流转,王进却微微皱眉。这些珍藏虽好,却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这时,薪火再次传递来一道更复杂的信息:【建议:常规防御增强潜力有限。如能寻获蕴含虚空能量的兵级珍藏,可借此契机,于舰种核心烙下‘虚空盾’法则雏形。此盾初始防御与常规相仿,然其本质关联虚空,随舰种成长,拥有近乎无限的进化潜力,未来可衍化虚空偏移、能量吞噬、甚至短距虚空跃迁等高等防御\/闪避特性。】
虚空属性!
王进心头一跳,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潜力,永远比眼前的数值更重要!
他立刻在师尊叶摘星所赠的储物戒中翻找起来。珍藏虽多,奇物不少,但仔细感应下来,多是五行属性或特殊法则类,竟无一件蕴含精纯的虚空能量。
就在他略感失望之际,薪火再次传来指引:【感应到精铜矿坑最底部区域,存在微弱但纯净的虚空能量反应,符合要求。另,该区域能量场异常复杂,存在未知空间波动。】
矿坑底部?
王进立刻起身,找到正对着一块新出炉玄铁锭痴迷研究的五师兄蒋明书,又请来了坐镇中枢的徐老,说明情况。
“矿坑底部还有东西?”蒋明书顿时来了兴趣,扔下玄铁锭,“走走走!快去看看!”
徐老神识微动,略一感应,白眉微挑:“确有异常,气息幽深难测,老夫随你们同去。”
三人迅速来到已然空旷许多的精铜矿坑。此刻,矿坑最深处,梁远尚和聂朵朵夫妇正负责最后的清理工作。
精铜矿坑深处,镐头与岩石的碰撞声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梁远尚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锋锐境中境的气血之力澎湃运转,每一镐下去都能刨下大块富含紫红色光泽的矿石。聂朵朵在一旁负责将矿石装入特制的藤筐,动作麻利,虽累得俏脸通红,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梁哥,朵朵,歇会儿吧。”王进的声音从矿坑上方传来,他和徐老、五师兄蒋明书一同跃了下来。
“王校尉,徐老,五师兄。”梁远尚停下动作,拄着镐头喘了口气,“快了,估摸着再有个三五天,这处矿脉就能彻底清空了。”
聂朵朵抹了把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进:“王进,是不是又快能升级了?”连续的晋升和实力的飞速提升,让这个活泼的姑娘对“挖矿”这项枯燥工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王进点点头,神色却带着一丝思索:“能量又快满了。但此次晋升,薪火需要一件特殊的兵级珍藏——最好是蕴含虚空能量、能增加舰种潜在防御能力的。”
他目光扫过几乎见底的矿坑四壁:“本院舰种指引我,在这矿坑最底部,似乎有类似的东西,而且……这里好像还有别的变化。”
“哦?”蒋明书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他对于矿藏和各种奇异材料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底部?快,挖开看看!”
徐老抚须道:“老夫也感觉到此地气息有些异常,似稳实危,都小心些。”
四人不再多言,抄起家伙,对着矿坑最后那片区域奋力挖掘起来。实力大增的他们,效率极高,碎石纷飞,仅用一个多时辰,便将最后一层精铜矿石彻底刨开。
哐当!
梁远尚一镐头下去,感觉手下猛地一空,大片岩石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微弱吸力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徐老低喝一声,万相境的心念之力瞬间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轻轻托住了差点失足滑落的梁远尚和聂朵朵。
众人惊魂未定,凝神向那黑洞望去。
那洞口约有十余丈大小,边缘极不规则,内部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绝望的世界。而在黑洞的边缘以及附近刚挖开的岩壁上,赫然镶嵌着数千块拇指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漆黑如墨却隐隐折射出点点星光的奇异晶石!
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黑洞周围,散发着一股股微弱却稳定的空间波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力场,竟将那恐怖的黑洞入口死死镇压住,使其无法扩张,也无法爆发出毁灭性的吸力。
【发现大量蕴含纯净虚空能量的晶石体,符合‘兵级珍藏’标准。】薪火的信息适时传来,【此天然虚空通道因能量激荡偶然形成,幸被这些伴生而出的‘虚空晶石’天然形成的矩阵所稳定封印。若贸然取走所有晶石,封印立破,虚空能量喷涌,后果难料。】
王进借助本源舰种的反馈,把薪火传递的消息说了出来。
众人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和周围数千块救命的晶石,背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差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挖开了一个足以毁灭整个碎片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蒋明书蹲下身,仔细感知着那些虚空晶石的能量流动,手指飞快地在空中虚划计算着,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极度专注的光芒。
片刻后,他指着分布在最边缘、能量波动与主体矩阵联系最为微弱的三十余块晶石,语气肯定:“这些!这三十三块晶石的能量并未完全融入这个天然封印大阵,处于阵列的边缘冗余位置。小心取下它们,应不会影响整体封印的稳定!”
王进闻言,心中一定:“好!就取这三十三块!动作一定要轻,千万不能触动主阵法!”
在徐老万相境神念的精密操控下,四人小心翼翼,如同雕刻微雕般,花费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那三十三块虚空晶石完整无损地取了下来。
晶石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块凝固的黑暗,内部星光流转,玄奥非凡。
取走晶石后,徐老再次出手,磅礴的心念之力混合着他深厚的修为,在黑洞入口处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隐匿和加固禁制,确保万无一失。
王进看着被重新封印的黑洞入口,目光闪烁,沉声道:“此地凶险,但也可能是一条绝境中的出路。此事关系重大,暂且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徐老、蒋明书皆凝重颔首,聂朵朵和梁远尚也知轻重,用力点头。
回到溶洞基地,王进立刻宣布即将再次晋升的消息,众人自是欢欣鼓舞。
他将三十三块虚空晶石叠放在手心,作为此次晋升零阶八级的引信。
意识沉入识海,能量与虚空晶石缓缓融入本源舰种。
“融!”
刹那间,一股远比空间法则更为幽深、更为抽象、仿佛触及宇宙本源架构之一的法则波动——虚空法则,轰然降临!
这股法则太过高渺深邃,远超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理解极限。即便通过王进的神念网络放大传递,众人也只感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无形的、复杂到极致的线条和结构瞬间充斥了感知,难以理解,无从捉摸。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接受这场法则的洗礼。
就像凡人无法理解阳光的构成,却能感受到它的温暖和促进万物生长的力量一样。虚空法则那纯粹而高等的能量波动,依旧对众人的肉身和神魂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淬炼和滋养。
两名卡在映照境巅峰已久的心相师,只觉识海中那映照的“天地”轰然扩张,变得更加清晰、深邃,心念之力骤然凝练升华,悍然踏入了心碑之境!虽然只是初阶,却已是质的飞跃!
另有二十余名武者或心相师,纷纷感觉困囿已久的小境界壁垒应声而破,真气愈发凝练,气血更加磅礴,神念愈发敏锐。
王进自身收获更大。本源舰种对虚空能量的适应性和亲和力大大增强,内部那方圆千丈的小世界边缘,空间壁垒明显加厚,变得更加稳固。
更重要的是,一股明悟涌入心头——【虚空盾】。一个被动触发的防御技能已然生成。无需主动操控,只要遭遇的攻击强度不超过他自身一个大境界(即需达到万相境层次),此盾便会自动激发,引动虚空之力化解危机。
这无疑给他的生存能力带来了极大的保障!
晋升完成,众人感受着自身的进步,虽然对那玄奥的虚空法则依旧云里雾里,但并不妨碍他们为此欢呼。希望,就在这一次次的提升中,变得愈发真切。
还差最后两级!零阶十级!届时,本源舰种便能初步拥有航行能力,他们才算真正在这绝望虚空中,掌握了一丝主动权!
溶洞内,篝火燃得正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和干劲。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遥远虚空,被贪婪驱动的各方势力,正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着、嘶吼着,越来越接近那片能量沸腾的核心战场。
风暴的边缘,正在无声而缓慢地向着这块渺小的碎片蔓延。
碎片中的四十二人,对此仍一无所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抓住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咬紧牙关,挥舞着镐头,燃烧着气血与神念,为自己,也为彼此,奋力拼杀着那条通往生路的狭窄隧道。
第71章 海盗突袭
万里虚空之外,那头被血巾盗首领称为“虚空蚴”的星空巨兽与癸级虫巢的惨烈大战,能量余波已渐渐衰弱,仿佛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正逐渐走向尾声。
这却急坏了一伙人。
残角牛头人库鲁格烦躁地用他那巨大的、覆盖着粗硬黑毛的蹄子,狠狠跺着脚下吱呀作响的甲板。
他那艘号称“暴风撕裂者”的海盗船,此刻更像是一堆勉强拼凑在一起、在虚空中艰难飘行的破烂木头和金属。
船帆破了好几个大洞,左侧船舷甚至有一道狰狞的裂缝,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树脂混合着金属碎片胡乱粘起来的。
“快!再快点!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库鲁格咆哮着,声音如同破锣,震得甲板上一些修为稍弱的喽啰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把抢过身旁一个瘦小绿皮生物捧着的、用某种兽颅骨制成的酒桶,仰头灌了一大口腥辣的酒液,随即又狠狠将酒桶砸在船舷上,“妈的!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那虚空蚴的血肉,那虫巢的核心,都是无价之宝啊!”
一个长着翅膀、尖嘴猴腮的了望手小心翼翼地从桅杆上滑下来,颤声道:“库、库鲁格船长...不是兄弟们不努力,是这‘暴风号’...它最快也就这样了...再强行加速,能量炉怕是要炸...”
“炸?!”库鲁格铜铃般的牛眼一瞪,喷着粗气,“炸了也得给老子冲过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他正骂骂咧咧,催促着船员们想尽办法压榨这艘破船的每一分潜力时,桅杆顶端那个原本昏昏欲睡的独眼了望手忽然发出了尖锐的惊叫:“船、船长!有发现!左前方!大概一千五百里!有一块碎片!上面有灵气波动!很活跃!好像...好像有好东西!”
“什么?!”库鲁格瞬间来了精神,一把将喝空的兽颅酒壶甩出船舷,酒壶瞬间被虚空吞没。他抽出一直斜挎在腰后的那把造型怪异、仿佛某种生物弯曲獠牙打磨而成的巨大弯刀,刀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兄弟们!”他挥舞着弯刀,声音充满了贪婪和兴奋,“大餐可能赶不上了,但这道开胃小菜,老子吃定了!调转船头!给老子冲过去!抢光!烧光!哈哈哈!”
甲板上那数百个奇形怪状、来自不同种族的星空海盗们顿时发出了乱七八糟的嚎叫,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对财富和杀戮的渴望。
破烂的海盗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艰难地调整着方向,朝着那片散发着“香味”的碎片歪歪扭扭地冲去。
......
虚空碎片,溶洞基地。
一股比之前几次更为澎湃的气息缓缓收敛。王进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周身气息愈发圆融内敛。
识海中,本源舰种的能量条再次清空,旋即又瞬间充盈到一个新的刻度。
【能量:0\/100】(零阶九级)
此次晋升零阶九级,所需的引信相对平常,是一块侧重提升能量流动速度的兵级珍藏【流风之核】。这类珍藏,师尊陨星尊者所赠的储物戒中储备颇丰,王进挑选了其中最纯净、蕴含风系法则最为柔和迅捷的一块。
晋升过程顺利,法则波动虽不如五行圆满或虚空晶石那次震撼,但那迅疾如风、无孔不入的意蕴,依旧让众人对能量的运转、身法的变换有了新的体会。
受此刺激,队伍中又有两人成功突破。一位是军方指派的炼器专家,气血勃发,踏入锋锐之境;另一位则是敢为旧部中的田春草,心念之火炽烈燃烧,成功映照识海,迈入映照境!
接连的突破,让基地整体的灵气波动不免又增大了一些,虽然在这广袤虚空中依旧微不足道,但对于某些专门感应此道的存在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太好了!只差最后一级!就能达到零阶十级!届时便可尝试冲击一阶,让舰种化出实体!”聂朵朵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脸上因挖矿带来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不少。
“是啊,总算看到盼头了!”于泓也咧着嘴笑,用力拍了拍身旁石柱结实的肩膀。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笑容,长时间的压抑和艰苦付出,终于即将迎来最关键的曙光。
然而,就在这士气高涨的时刻,王进眉头骤然锁紧!
他的虚妄之眼一直保持着对周边虚空的警惕扫描,此刻,一股冰冷、贪婪、带着赤裸裸恶意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不对!”王进豁然起身,声音瞬间通过神念网络传入所有人脑海,“有东西靠近!带有恶意!”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虫巢又来了?”吕成泽反应最快,气血瞬间提起,目光锐利地扫向虚空。
“不像...”王进凝神细细感应,眉头越皱越紧,“这股恶意...很杂乱,充满了贪婪和毁灭欲,但...强度似乎远不如虫巢带来的压迫感。而且...速度很慢,比虫巢碎片慢得多。”
“不是虫巢?”韩彩丽师姐秀眉微蹙,“那会是什么?这虚空中还有其他活物?”
“肯定有。”徐老徐钊奇抚须沉吟,目光深邃,“虚空浩瀚无垠,孕育万族。只是我们这块碎片太过偏僻死寂,一直未曾遭遇罢了。如今碎片灵气复苏,接连突破的波动,恐怕就像黑暗中的灯火,终究会吸引来一些‘恶客’。”
“管它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姚中林都尉杀气腾腾,“正好拿它们试试咱们新打造的弩炮和阵盘!”
王进深吸一口气,意识高速运转,通过神念网络将那股恶意的方向、大致强度和速度共享给所有人。
“对方实力不明,但恶意昭然若揭。不可轻敌,亦不必过度紧张。”王进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按第三套预案执行!示敌以弱,引敌深入,集中力量,雷霆歼之!”
“吕都尉,带你的人前出,佯装惊慌,向溶洞方向‘溃退’!”
“姚都尉,弩炮组进入一号、三号预设阵地,听我号令齐射!”
“心相师组,准备精神干扰,目标是对方可能存在的指挥者!”
“蒋师兄,防御阵盘预备,重点防护弩炮阵地和溶洞口!”
“其余人,随我和徐老、韩师姐结阵,准备正面迎击!”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地通过神念网络瞬间下达。经过多次磨合和推演,众人早已对这套“诱敌深入”的战术烂熟于心,立刻无声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挖矿的镐头被扔下,修炼的人睁开眼,整理物资的放下手中活计...整个基地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进入临战状态,却又刻意压制着自身气息,显露出几分“仓促”和“慌乱”。
不过半盏茶功夫,天际线处,一个歪歪扭扭的黑点逐渐放大。
那赫然是一艘...风格粗犷、破烂不堪、仿佛由无数垃圾拼凑而成的古老帆船!
船帆上百孔千疮,船身上满是修补的痕迹和可疑的污渍,一个顶着残缺牛头、肌肉虬结的壮汉正站在船首,挥舞着一把怪异弯刀,发出兴奋的咆哮。他身后,数百个奇形怪状、种族各异的海盗正在嗷嗷叫着,如同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哈哈哈!果然是一群肥羊!看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连艘像样的船都没有!兄弟们!给老子冲下去!抢光他们!”残角牛头人库鲁格看得分明,下方那些“土着”果然如同预料般“惊慌失措”,正在“狼狈”地向一个山洞逃窜。他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只剩下贪婪。
破烂海盗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陨石般朝着碎片大陆表面,朝着吕成泽等人“溃退”的方向俯冲下来!船身甚至因为过于激动和破烂,在降落时擦起大片的碎石和烟尘,显得更加狼狈。
“杀!”眼见海盗船成功被引入预定的包围圈,大部分海盗嗷嗷叫着冲下船,扑向“溃逃”的吕成泽小队,王进眼中寒光一闪,命令瞬间下达!
“嗡——!”
徐老万相境的神念率先发难,如同无形巨山轰然压下,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海盗!这些大多只有铁骨境、熔炉境实力的海盗只觉浑身一沉,动作瞬间慢了十倍不止,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放!”姚中林的怒吼同时响起!
咻咻咻——!
设置在两侧高地上的三架掺了精铜和玄铁的重型弩炮,以及七八架单兵强弩,同时发出咆哮!特制的破甲重箭如同死神之镰,瞬间覆盖了海盗最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
血花四溅!残肢断臂横飞!仅仅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二十名海盗被射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地!
“不好!有埋伏!”库鲁格毕竟是在虚空混迹多年的老海盗,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娘的!敢阴你牛爷爷?!”
他狂吼一声,相当于人族重岳境巅峰的气血爆发,硬生生顶着徐老的部分神念压制,挥舞着怪异弯刀磕飞了几支射向他的弩箭。
“结阵!反击!给老子用舰炮轰他娘的!”库鲁格眼睛都红了,这些手下可是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
海盗们毕竟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最初的慌乱后,在一些小头目的呼喝下,开始试图结阵反抗,各种乱七八糟的攻击也朝着炎黄众人招呼过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但炎黄这边准备充分,实力占优,又有神念网络统筹,配合默契。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悍将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必有海盗毙命。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结阵冲杀,势不可挡。心相师的干扰术法让海盗们的反击显得杂乱无章。
眼看海盗就要被迅速歼灭,库鲁格彻底急了眼。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个古怪的护心镜,一股强大的神念瞬间爆发,竟然短暂地干扰了徐老的心念力场!
同时,他朝着海盗船声嘶力竭地大吼:“蠢货!开炮!给老子开炮!轰死他们!别管下面的人了!”
海盗船上留守的寥寥几个船员早已吓傻,听到船长的命令,几乎是下意识地执行了操作。那艘破烂海盗船船首,一门锈迹斑斑、但口径惊人的怪异舰炮,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狂暴的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不好!”王进脸色剧变!他通过神念网络清晰地感知到那舰炮凝聚的能量极其恐怖,远超在场任何人能抵挡的极限!而且对方竟然完全不顾下方还有大量自己人!
“所有人!放弃目标!最快速度向我靠拢!”王进嘶声怒吼,同时意识疯狂催动本源舰种!
神念网络将他的焦急和命令瞬间传递!众人虽不明所以,但长久以来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立刻舍弃对手,全力向王进方向暴退!
也就在这一刻!
轰————!!!
一道粗壮无比、混杂着混乱与毁灭能量的暗红色光柱,如同地狱巨兽的咆哮,从那海盗船舰炮中轰然射出,狠狠地砸向战场中央!根本无分敌我!
“收!”
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双目赤红,识海中薪火疯狂燃烧,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将在自身附近、刚刚汇聚过来的三十余人瞬间收入了舰种空间!
但他自己,为了确保将最后几人也笼罩进来,慢了半步!
那毁灭性的暗红能量光柱的边缘,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扫过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第72章 智斗狐影
(4000字大章,为书友:用户和风轻云淡雨诺加更)
噗!
王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虚空盾】瞬间自动激发,引动周遭虚空之力扭曲抵挡,但那股力量太过狂暴,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化解的极限!
虚空盾只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他狂喷一口鲜血,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岩壁上,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王进!”
“校尉!”
被收入舰种空间的众人通过王进之前刻意保持的一丝神念链接,清晰地“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下一刻,他们被王进用最后的力量猛地放了出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吕成泽眼睛瞬间红了,看着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残角牛头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无需再多指令,极致的愤怒和后怕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剩下的十余名海盗,包括那个残角牛头人库鲁格,瞬间被淹没在炎黄众人暴怒的攻击之下!
战斗很快结束。
所有负隅顽抗的海盗被尽数歼灭。
库鲁格被吕成泽和姚中林联手,硬生生劈成了三段,那颗残缺的牛头滚落在地,兀自瞪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双眼。
王进在韩彩丽师姐磅礴生命能量的灌注下,缓缓缓过一口气,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受伤极重。
“快!打扫战场!检查那艘破船!”徐老脸色铁青,立刻下令。
众人强压着怒火和担忧,迅速行动。
然而,那艘海盗船在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炮后,似乎就彻底失去了能量源,变得死寂沉沉。
众人登船检查后发现,这艘船的核心动力炉竟然与那个残角牛头人的神魂绑定,船长一死,核心便自我毁灭,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铜烂铁,根本无法驱动。
好在在船上抓获了十余名躲在底舱瑟瑟发抖的、没什么战斗力的海盗俘虏,并在船舱内找到了不少战利品。
各种零散的、品级不算太高但种类繁多的矿石,一些造型奇特、威力却不错的武器,还有一些在虚空中使用的、闪烁着微弱能量的奇异货币。
最宝贵的,是在船长室发现了一个用特殊金属加固的箱子,里面装着数十本材质各异、记载着不同文字和图案的书籍!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去仔细清点这些。
通过突击审讯那几个吓破胆的俘虏,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摆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所在的这块碎片,因为之前连续晋升和大战引发的能量波动,加上刚才海盗船那不顾一切、能量特征极其明显的舰炮轰击,已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暴露在了周边众多虚空势力的感知中!
更大的危险,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他们已然身处风暴中心!
“挖矿!所有人!立刻!马上!去挖矿!”王进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晋升到零阶十级!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再无任何侥幸可言。
众人红着眼睛,抄起工具,如同疯魔般冲向了玄铁矿坑。这一刻,什么疲惫,什么枯燥,都被死亡的威胁和求生的渴望碾得粉碎!
在众人疯狂投入挖矿大业后,王进悄悄找到了正在指挥加固防御工事的徐老。
“徐老,”王进声音压得极低,脸色依旧苍白,“若...若最终事不可为,能量不足以支撑舰种晋升到一阶...精铜矿坑最底部,那条被虚空晶石封印的通道,或许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退路了。”
徐老闻言,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化为无比的凝重。他深深看了王进一眼,缓缓点头:“老夫明白了。此事...老夫会早做打算,准备好必要的后手。但愿...用不上那条路。”
那条路通往何处?是生机,还是更深的绝望?无人知晓。
但绝境之中,有一线希望,总好过坐以待毙。
碎片之上,叮叮当当的挖矿声以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响起,仿佛敲响在每个人心头的战鼓,急促而悲壮。
碎片之上,那艘破烂海盗船不顾一切的舰炮轰击,其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在寂静深海中投下一颗巨石,涟漪远远扩散开去。
然而,正如所料,这片虚空此刻的“主角”是那场巨兽与虫巢的旷世大战,以及闻风而动、企图火中取栗的各大势力。
王进等人所在的这块碎片,爆发出的能量强度在那些大势力眼中,微弱得如同萤火,根本不值得分散宝贵的战力前来探查。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方那能量沸腾的核心战场,那里才有令他们垂涎的“主菜”。
但对于那些同样被吸引而来、却自知争抢不过大势力、只能在战场边缘游弋寻觅机会的小型海盗团体而言,这块突然“亮”起来的碎片,就成了不容错过的“汤水”。
“暴风撕裂者”海盗船覆灭后留下的残骸尚未冷却,新的恶狼已然嗅着味道逡巡而至。
焚烧完库鲁格及其手下的尸体,王进除了获得【体魄精华】与【精神精华】外,薪火还剥离出了新的收获:一个天赋【虚空感应】、一个技能【了望】以及两段残缺的记忆碎片。
【虚空感应】的说明极其简单,但融入己身后,王进立刻发现虚妄之眼的探测范围和清晰度得到了大幅提升,对虚空中的能量流动和隐藏危机有了更敏锐的直觉。
【了望】技能则相对鸡肋,仅是增强目力,对拥有虚妄之眼的王进而言并无大用。
那两段残缺记忆却价值非凡。
一段属于库鲁格,另一段来自其副手。记忆支离破碎,充满了杀戮、掠夺和逃亡的片段,却也勾勒出这片虚空一隅的混乱图景。
聚集于此的多是如库鲁格这般,在各自星空无法立足、被主流种族追杀的亡命之徒,被迫逃入虚空挣扎求存。他们实力或许参差不齐,却都有一个共同点——掌握着在虚空中生存和航行的简陋技术或天赋。
这些信息,让王进对所处的环境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就在能量储备在众人疯狂挖掘下达到【能量:70\/100】时,王进的虚妄之眼再次预警——又一艘海盗船来了!
这艘船体积更大,风格更加诡异,船体似木似骨,桅杆上悬挂着一面绣有狰狞青眼狐狸头的旗帜。
它远比库鲁格谨慎,并未直接降落,而是在碎片铅灰色的天幕之上缓缓巡弋,冰冷的观测法术如同触手般扫过下方大地。
船上,一个穿着华美皮裘、面容阴柔、生着一对青色狐眼的男子,正眯着眼打量着下方“慌乱”停工、聚拢在一起的炎黄众人。
在他的感知中,下面这群人修为最高者不过重岳境(韩师姐、徐老、吕都尉等高手早已按计划隐匿气息,甚至悄然进入了本源舰种空间),正在挖掘的也是最基础的玄铁矿,看起来确实像是一群被困于此、为某个未知主人辛苦打工的“矿奴”。
“下面的人听着!”青眼狐族首领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和残忍,“我乃‘青眼狐’胡萨!放下武器,敞开神魂,接受禁锢!本大爷可饶你们不死,只需你们继续为我挖矿即可!否则……”
船首一门造型更加精巧、能量波动却丝毫不弱的舰炮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下方的众人,“我这‘狐火湮灭炮’可不介意将你们和这矿坑一起化为飞灰!”
下方,王越众而出,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卑微,仰头喊道:“胡萨大人!冤枉啊!我们只是奉命在此采矿的小人物,主人早已离去多时,这里真的没什么油水!就这点玄铁矿,大人您也看不上眼啊!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他一边大声讨饶敷衍,一边通过神念网络无声地下达指令。
就在王进与胡萨虚与委蛇、吸引其全部注意力之时,于泓早已悄然展开心相之力,幻形与窥心术结合,在胡萨的感知中,下方一切“正常”,那些矿工依旧惶恐不安,毫无威胁。
而真正的杀招,在于泓幻术的完美掩护下,已经如同无声的暗流,悄然行动。
精擅隐匿的徐老、另一位心相师,以及吕都尉和另一位重岳境境的武道高手,四人如同融入了虚空阴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海盗船简陋的警戒法阵,已然成功潜入了船舱内部!
胡萨听着王进“情真意切”的求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哼,有没有油水,搜过才知道!既然不肯乖乖就范,那就……”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开炮,给这些“矿奴”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就在他手臂抬到一半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万相境磅礴心念之力的无形冲击,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入他的识海!正是徐老出手!
与此同时,吕都尉如同鬼魅般从一处阴影中暴射而出,手中长刀带着决绝的兵煞之气,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寒光,直劈胡萨脖颈!
“什么?!”胡萨魂飞魄散,他根本想不通敌人是如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船上!仓促间,他腰间一枚护符爆开,形成一层薄薄的青光护罩。
咔嚓!
护罩应声而碎!但终究争取到了一丝时间,胡萨竭力偏头躲闪。
噗嗤!
刀光掠过,虽未斩首,却将他一条胳膊连同半边肩膀齐根斩断!鲜血狂喷!
“敌袭!!”胡萨发出凄厉的惨嚎,但声音很快被船上骤然爆发的混乱喊杀声和能量爆炸声淹没。
徐老的心念力场全力展开,笼罩全船,大部分海盗只觉得头脑昏沉,手脚不听使唤。吕都尉和另一位武道高手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专门斩杀试图操控舰炮和法阵的关键人员。
下面的炎黄众人也瞬间暴起,弩炮和心相术法齐齐轰向停滞在半空的海盗船,牵制其行动。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失去了首领的有效指挥和舰炮威胁,这群乌合之众的海盗在精心策划的突袭和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不到两刻钟,战斗结束。
青眼狐胡萨被吕都尉一刀枭首,瞪大的青色狐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其余海盗或死或降。
这艘比“暴风撕裂者”高级不少的海盗船,摇晃着,冒着黑烟,最终也步了后尘,重重坠落在地面上。
清点战利品,收获远超库鲁格。
船上的仓库里堆放着更多种类的矿石,其中不少品质颇高。王进将适合吸收的矿石全部让薪火吞噬后,识海中的能量条瞬间暴涨,终于达到了圆满!
【能量:100\/100】
零阶十级,近在眼前!
为防晋升波动再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王进决定寻找隐蔽之处。在搜查海盗船时,他们意外发现了一间被巧妙阵法掩盖的修炼室!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布置此阵法的根基,并非他们熟知的、需要勾连消耗的炎黄气运,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利用虚空能量和特定宝石构筑的稳定结构!
“这……阵法竟能不依赖气运?”曹文意抚摸着那阵法纹路,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
炎黄阵法之道被皇族垄断,皆因布阵需以国运为基,常人纵然学了也无用。此刻,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似乎在众人面前打开了一条缝隙。可惜,船上并未找到相关的阵法典籍,众人中也无人能立刻理解这异域阵法的奥秘。
但用它来遮掩能量波动,却是现成的!
王进立刻进入这间修炼室,准备晋升。
此次晋升零阶十级,所需的引信是一块雷属性的兵级珍藏【轰雷石】,用以增强舰种未来的攻击性。
融合过程在阵法的遮掩下悄然进行。
雷系法则的狂暴与毁灭之意被局限在狭小的密室之内,外界几乎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晋升顺利完成,本源舰种的光芒愈发凝实,对能量的容纳和转化效率再上新台阶。
【能量:0\/100】(零阶十级)
然而,没等王进仔细体会零阶十级的变化,薪火便传递来一道至关重要的新信息:
【零阶圆满,需以一件‘实体战舰’为主体进行融合,方可完成本质蜕变,晋升一阶,初步具备虚空航行能力。】
王进心神一震,目光骤然投向密室外那两艘坠落的海盗残骸。
实体战舰……眼前,不正是吗?!
第73章 战舰进阶时
精铜矿坑深处,那间得自青眼狐海盗船、由异域阵法遮蔽的密室内,王进缓缓睁开双眼。
零阶十级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识海中的本源舰种光团愈发凝实,对周遭能量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然而,薪火传递来的下一阶段信息,却让他微微蹙眉。
【零阶圆满,需以一件实体战舰为主体进行融合,方可完成本质蜕变,晋升一阶,初步具备虚空航行能力。】
实体战舰?
王进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密室之外,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两艘坠落在地、已是千疮百孔的海盗船残骸。
现成的战舰,不就在眼前吗?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向薪火传递自己的想法——以那两艘海盗船之一作为融合的实体基础。
然而,薪火的反馈却冰冷而直接,瞬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扫描完毕。目标一:暴风撕裂者残骸。结构完整性17%,能量回路损毁83%,材质混杂度极高,蕴含十七种不同性质金属、生物材料及怨念残留。】
【目标二:青眼狐号残骸。结构完整性35%,能量回路损毁65%,材质混杂度极高,蕴含二十一种不同性质材料,核心法阵已自毁。】
【结论:两艘战舰皆杂质过多,属性冲突,功能冗杂混乱,如同泥沙汇聚。若强行以其为基进行融合,其一,融合时间将大幅延长,需消耗额外能量清除杂质、调和冲突;其二,将严重污染本源舰种纯净根基,大幅限制其未来潜力与成长上限,后续升阶将事倍功半,困难重重。】
王进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这两艘看似不错的“战利品”,竟如此不堪大用。
【建议检索可用依附体……检索中……发现更优选项:湖边玄铁游船。】
【目标:玄铁游船。结构完整性92%,材质纯净度极高(主体为单一玄铁),能量回路无(无需清除原有杂乱功能),结构简单,无冗余设计。】
【优势:融合速度极大提升;如同一张白纸,可供完美作画,无损本源潜力,未来改造升级空间极大。初始功能简单,正合现阶段使用。舰种内部空间已初步自成生态,足以容纳全体人员生活所需。】
以那艘游船为基?
王进愣住了。那本是蒋师兄和众人苦中作乐、排遣压力的造物,虽然后来用了不少好材料改造,但本质上仍是一艘湖上泛舟的游玩之物,如何能承担起横渡虚空的重任?
但薪火的判断从未出错。它说行,那就一定行!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推开密室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徐老、韩师姐、吕都尉等核心成员早已焦急等候,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询问。
“如何?”徐老率先开口。
王进朝众人点了点头,沉声道:“能量已满,零阶十级已达。随时可以开始晋升一阶。”
“太好了!”众人闻言,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脸上写满了激动。长达数月的艰苦挖掘、一次次险死还生,终于看到了最终的曙光!
王进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展开神念网络,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他将薪火的判断,以本源舰种指引的名义,清晰地道出。
“……情况便是如此。本源舰种示下,那两艘海盗船杂质太多,如同泥沙淤积,若以其为基,非但耗时长久,更会自毁前程,断绝未来晋升之路。反不如以湖畔那艘玄铁游船为依附之物。它材质单一纯净,正是一张白纸,可供舰种完美挥洒,无损根基潜力。至于航行能力,大家不必担心,舰种晋升过程中自会对其进行根本性改造。且舰种内部空间已方圆千丈,自成生态,足够我等暂居。”
众人对本源舰种的神异早已深信不疑,虽听闻要以那小小的游船为基,初时有些惊愕,但很快便释然。本源舰种既然如此选择,必有深意。
“既如此,自当以舰种之意为准!”徐老率先表态,众人纷纷附和。
韩彩丽秀眉微蹙,提出建议:“晋升过程至关重要,不容打扰。精铜矿坑底部空间广阔,且极为隐秘,更有……那条后路。不如将晋升之地选在那里?也可防备万一。”
韩师姐意指被封印的虚空通道。
徐老抚须点头:“韩仙子所言极是。矿坑底部确是最佳选择,进退皆宜。”
王进立刻从善如流:“好!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吕都尉,带人将湖边游船小心搬运至矿坑最底部!蒋师兄,你带炼器组所有人,并所有空闲人手,立刻将那两艘海盗船上有用的东西,无论是完好的舰炮、能量回路、观测法阵、还是特种金属,全部切割拆卸下来!记住,是全部!一件不留!”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令行禁止,立刻轰然应诺,分头行动。
这时,王进通过神念网络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本源舰种刚刚又传来信息,晋升融合过程中,它可以吞噬这些海盗船的功能部件,并根据其特性,自行择优融合进新的舰体之中!”
此言一出,如同在烈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众人先是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什么?竟有如此神效?!”
“自行融合?这意味着……我们的新战舰一出来,就可能直接拥有那两艘海盗船的主要功能?”
“天哪!不愧是本源舰种!这……这真是太牛逼了!”
原本因不能直接使用海盗船而略有遗憾的众人,此刻彻底沸腾了,干劲冲天!这意味着他们数月的辛苦和刚刚经历的血战,丝毫没有浪费!一切付出,都将在最终的成果中得到回报!
“快!快动手!别磨蹭了!”
“小心点拆!那块符文板是好的!”
“这门副炮还能用,整体切下来!”
整个基地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所有人都在为这最后的晋升全力以赴。
吕成泽亲自带人,小心翼翼地将那艘三丈长的玄铁游船抬起,运往深邃的矿坑底部。
蒋明书则如同打了鸡血,带领着炼器组和大量帮手,扑向两艘海盗残骸。切割声、拆卸声、吆喝声响成一片,各种有用的、看起来有用的零件、板材、装置被迅速分类收集,装入一个个储物器具。
王进则先行来到矿坑底部,那被层层禁制封印的黑洞入口前。他看着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条最后的退路,永远不会用上。
很快,玄铁游船被稳稳地放置在了黑洞前方那片空地上。后续的物资和拆卸下来的海盗船零件也被源源不断地运送下来,堆放在一旁,如同两座小山。
一切准备就绪。
王进深吸一口气,走到船首,缓缓将额头贴上冰冷的玄铁船身。
意识沉入识海,沟通那团相伴五载、亦师亦友的火焰。
“炎黄薪火,本源舰种……请以此船为基,进阶吧!”
他在心中默念,带着无限的期盼与决然。
下一刻,异变陡生!
在王进的识海中静静燃烧了五年多的炎黄薪火,连同那已零阶圆满的本源舰种光团,骤然化作一团碗口大小、无比凝练、炽烈如阳的火红色光芒,倏然间脱离了他的识海,顺着他的额头,无声无息地没入到玄铁游船之中!
“嗡——”
船身轻轻一颤,随即通体被一层温暖而神圣的火红色光芒彻底包裹,再看不见原本的玄铁色泽。
一个半透明、仅王进可见的虚幻进度条,出现在船体上空。
【进阶融合开始……当前进度:1%……2%……】
进度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瞬间席卷了王进的心神。
习惯了薪火常年存在于识海,习惯了一直有这样一个沉默而可靠的伙伴陪伴,习惯在迷茫困惑时感受那份温暖与指引……此刻它的骤然离去,仿佛抽走了主心骨,让他心里空荡荡的,甚至生出一丝茫然和不安。
五年了,从清湖村逃出生天的那一刻起,薪火就从未离开过他。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船头前,仰望着那个缓慢跳动的进度条,仿佛要将全部的心神都寄托上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矿坑底部寂静无声,只有进度条数字变化的细微波动。
当进度条艰难地跳到【10%】时,一道熟悉而又略显不同的信息流,自那被红光包裹的船体中传出,直接映入王进的心底。
是薪火!它还能联系自己!
【需要纯净能量与法则引信。五行、阴阳、空间、风雨、雷电、时间……各种纯属性兵级珍藏,投入光团。】
王进精神猛地一振,那股空落感瞬间被冲淡大半!
他毫不迟疑,立刻将师尊叶摘星所赠的那枚储物戒中的所有珍藏,哗啦啦全部倾倒而出,堆积在船体旁边的空地上。
下一刻,被红光包裹的船体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
地上那堆积如小山的珍藏中,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数量——皆是那些属性最为纯粹、品质最高的兵级珍藏——纷纷自行飞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投入船体的红光之中,消失不见。
【轰隆——】
船体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包裹它的红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深邃。
船体上空的进度条猛地向上一窜!
【当前进度:60%!】
王进心中一喜,果然需要大量“营养”!
紧接着,薪火的信息再次传来:【投入功能部件。即可。】
王进立刻通过神念网络下达指令:“立刻将拆卸下来的所有海盗船零件、装置,全部投入红光之中!快!”
早已等候在矿坑上方通道口的众人得令,立刻行动起来。
吕成泽、蒋明书等人亲自带队,扛着、抬着、用储物器具装着那些拆卸下来的舰炮、能量传输管、观测镜、符文板、装甲片……甚至还有几扇还算完好的舱门,鱼贯进入矿坑底部,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代表着两艘海盗船精华所在的“遗产”,一件件地投入那团炽烈的红光之中。
每一件物品投入,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分解。
而那进度条的增长速度,也随之陡然加快!
65%...70%...80%...85%...
当最后一件来自“青眼狐号”主观测法阵的核心透镜被投入后,进度条稳稳地停在了【90%】!
然而,就在众人期待它一举冲满之时,进度停滞了。
薪火的信息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需求:【需要更高层次能量稳固核心。投入十件兵级以上的珍藏。属性不限,种类不限。注意,不得高于两个大等阶,即最高只能为铠级珍藏,当前无法融合更高层级力量。】
王进心中一凛,立刻探查自己的储物戒。
师尊所赠珍藏虽丰,但达到“铠级”这个层次的,也仅有五件!这已是叶摘星尊者身为心域境巅峰强者的大部分顶级私藏了!
还差五件!
第74章 战舰终成破虚空
王进立刻通过神念网络,将这个紧急需求告知了洞内所有人。
现场瞬间一静。
铠级珍藏,那可是比兵级珍藏珍贵百倍的宝物!寻常修士一生都难得一见。
然而,仅仅沉默了片刻——
“老夫这里有一块早年所得的戊土铠玉,应是铠级下品!”五师兄蒋明书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块土黄色、沉重无比的玉石。
“师姐我这有两株并蒂生灵莲,品阶应达铠级中品!”韩彩丽素手一翻,两株流光溢彩、生机磅礴的莲花出现在掌心。
“咳咳……老夫这块幻海云晶,或许能用。”徐老沉吟片刻,也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块不断变幻形状、散发着迷离光芒的晶体。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后一件的缺口。
只见于泓这厮挠了挠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讪笑着摸出了一颗赤红如火、内部仿佛有只小小金乌在飞舞的宝珠:“那啥……师尊说我火气太旺,给我这个烈阳金乌珠平心静气用的……好像是铠级上品?”
众人:“……”
好家伙!烈阳尊者这是真把于泓当亲儿子养啊!铠级上品的宝贝拿来平心静气?!
王进也顾不得惊讶,立刻将这凑齐的十件铠级珍藏,小心翼翼地投入红光之中。
十件铠级珍藏投入的瞬间,包裹船体的红光骤然变得无比刺目,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白色太阳,将整个矿坑底部照得亮如白昼!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开始弥漫开来,若非有异域阵法遮掩,恐怕早已冲天而起!
进度条猛地一跳!
【当前进度:100%!】
终于满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如同擂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耀眼的白光,期待着最终奇迹的诞生。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温暖的信息流,再次轻轻触动了王进的心神,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主人。根基已筑,法则已融,功能已备。请告知……您希望它,最终成为何等模样?】
它……在问我的想法?
王进猛地一愣,心神瞬间恍惚。
我心目中的战舰,该是什么样子?
是如同炎黄星空中那些常见的、装饰华丽、符文缭绕的古典楼船仙舟?
还是像虚空海盗们那般狰狞、粗犷、写满暴力美学的生物骨骸战舰?
亦或是……
前世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那深蓝之上的国之重器,那钢铁铸就的移动国土,那平整甲板如广阔平原,那巍峨舰岛如钢铁山峦,那象征着一个民族不屈脊梁与伟大复兴的……福建舰!
它的身影,它的雄姿,在这一刻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王进的脑海之中,带着无比的骄傲与深深的眷恋。
那是他灵魂深处,关于力量、关于守护、关于远航最完美的想象!
似乎感知到了他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影像,那团耀眼的白光骤然沉默了下去,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演算与构筑。
白光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凝练,其内部仿佛有无穷的法则在交织、碰撞、重组!
……
时间,就在这无比紧张和期待的寂静中,悄然流逝了两个时辰。
矿坑底部,众人依旧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万里之外的虚空之中,三艘通体暗红、线条凌厉、舰首喷涂着狰狞红色巾幡图案的战舰,正排成一个简单的突击阵型,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悄然调整了方向。
它们原本的目标是那片巨兽与虫巢大战的核心区域,企图火中取栗。
但就在方才,舰上最精密的能量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异常纯净且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正是十件铠级珍藏被投入融合核心时,即便有阵法遮掩,也未能完全消除的一丝外泄!
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其品质之高,立刻引起了血巾盗舰队的注意。
“嗯?”居中那艘最大的“秃鹫”级战舰指挥室内,额有血红菱形印记的年轻男子。
汪通海,血巾盗首领的五公子。他微微睁开了假寐的双眼,手指轻轻点着扶手。
“偏离原定航线七度。目标,左前方那片不起眼的碎片。”他声音平淡地下令,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残忍与好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散发出如此……诱人的香味。”
三艘暗红战舰,如同三支离弦的毒箭,悄无声息地撕开虚空,向着王进等人所在的绝地碎片,加速驶来!
危机,如同悬顶之剑,骤然逼近!
好的,接续第七十三章结尾,续写第七十四章:
矿坑底部,那团炽烈的白光在进度达到100%后,非但没有立刻化形,反而微微波动起来。
一刻钟后,一道信息流入王进心底:【此处太过逼仄,请选择空旷之地,显露舰体。】
王进的心情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招呼众人:“快!大家小心,把它托出去!需要宽敞地方!”
徐老、吕成泽等人虽不明所以,但行动迅捷。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团巨大的白光。令人惊奇的是,这光芒看似庞大耀眼,入手却轻如无物,仿佛托举的只是一片温暖的云霞。
数息之后,众人将这团白光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溶洞前方最为开阔的荒野之上。
刚刚放稳,只见那团白光骤然向内一缩,仿佛宇宙奇点坍陷,旋即猛地向外一涨!
耀眼的光芒刺得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光芒渐褪,一艘前所未见的钢铁巨舰,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它通体覆盖着哑光黑的特种合金装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造型与王进脑海中那艘名为“福建舰”的国之重器有七八分相似,却又融入了这个世界的玄妙法则与虚空海盗的某些狰狞特征。
舰体长约一百丈(约333米),宽三十丈(约100米),高度相对较低,约二十丈(约66米),显得沉稳而矫健。
最前方是极其宽阔平整的飞行甲板,足以容纳未来可能起降的飞行器。甲板之上,并非单一的舰岛,而是两个分布左右两侧、造型凌厉、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指挥塔桥(双舰岛)。
塔桥上方,没有林立的雷达天线,取而代之的是两门狰狞巨硕、炮口幽深、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主炮炮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舰体两侧舷壁,隐约可见诸多副炮炮口和疑似导弹发射井的盖板,整体风格是钢铁科技与符文力量的完美结合!
“成了!真的成了!”于泓第一个激动地大喊出来。
“天佑炎黄!天佑我等!”徐老抚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精光爆射。
“好……好大的船!好漂亮的铁船!”聂朵朵仰望着这艘钢铁巨兽,漂亮的脸蛋激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飞上去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
众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数月来的艰辛、绝望、奋战,在这一刻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喜悦和自豪!
王进强压下立刻登舰的冲动,意识中立刻收到了薪火的提示:【请登录舰长及船员权限。】
他不敢耽搁,立刻通过神识,将现场四十二人全部标记,登录为战舰成员。
【权限登录完毕。可根据各人职责设置不同操作与区域访问权限。】舰灵的信息简洁明了。
王进还未来得及细想如何分配权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云霄!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已登录成员心神的高频波动警示!
【警告!侦测到三艘不明战舰正高速逼近本碎片!距离七千八百里!速度极快!分析能量特征……百分之九十概率为敌对单位!预计一刻钟后接触!】
危机来得如此之快!
王进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展开神念网络进行指挥。
然而,舰灵的信息再次传来:【本源战舰已具备更高效联络能力。舰长可授权本舰构建‘战舰精神网络’,所有成员将自动接入,可随时凭意念断开连接。此网络稳定性、带宽、功能远超以往,支持远程感知共享、战术指令瞬时下达、能量协调分配等功能。权限设置后可开放更多高级应用。】
王进来不及惊叹,立刻在心中下达指令:“授权!立刻构建战舰精神网络,链接所有成员!”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远比个人神念网络更稳定、更浩瀚、更清晰的无形波动以战舰为中心扩散开来,轻柔地将四十二人的意识瞬间连接在一起!一种奇妙的整体感涌上每个人心头,仿佛他们不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这艘巨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有人,立刻登舰!准备迎敌!”王进的声音通过战舰网络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清晰无比,没有丝毫延迟。
众人反应极快,依仗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迅速通过甲板侧方降下的数道舷梯登上战舰。
一进入战舰内部,众人更是惊叹。
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技术。通道宽阔,舱室分明,金属壁板上流淌着淡淡的能量光泽,充满了一种冷峻而高效的美感。
王进直接授权:“聂朵朵!由你暂代驾驶舱负责人,立刻熟悉操作,驾驶战舰迎敌!”
“是!保证完成任务!”聂朵朵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在战舰网络的指引下,和梁远尚以及另外几名被点名的成员迅速冲向位于前部右侧舰岛的驾驶舱。
驾驶舱内,布局科幻而简洁,众多光屏悬浮空中,显示着外界星空和战舰各项数据。
主位是一个包裹性极强的驾驶座。
聂朵朵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她刚坐稳,头顶立刻降下一顶流线型、仅遮盖额头和太阳穴部位的银白色半覆盖式头盔,无数细小的感应触点轻柔地贴合她的皮肤。
霎时间,海量的操作信息、数据流、战舰状态感知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她的识海!关于引擎操控、姿态调整、武器系统、防护力场、传感器使用……无数知识瞬间被她理解和掌握!
数十息后,聂朵朵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之前的跳脱,只剩下无比的专注和强烈的自信!这种变化,通过战舰网络传递给了每一个人,奇迹般地安抚了大家初临大战的紧张情绪。
“本源战舰,启动!引擎输出功率10%,平稳升空!”聂朵朵清脆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同时她的意念通过头盔与战舰核心直接相连。
只见她双手虚按在面前的操作光壁上,轻轻向前一推。
嗡——
舰体微微一阵低鸣,众人只感到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一丝震动,若非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透过侧舷窗望去,只见大地正在缓缓下沉远离!
这艘庞然大物,竟如此举重若轻、平稳无比地腾空而起,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松突破了碎片世界的无形壁垒,进入冰冷幽暗的虚空之中!
舰首微调,对准了警报传来的方向。
聂朵朵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的光芒:“全舰一级战斗准备!让我们去会会这些不速之客!”
钢铁巨舰,如同苏醒的虚空巨兽,承载着四十二人的希望与未来,义无反顾地迎向未知的强敌!
第75章 战舰初战显锋芒 薪火虽弱志不屈
本源战舰巍峨的舰体,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平稳而迅捷地升入冰冷死寂的虚空。
舰内通道灯火通明,金属壁板泛着冷冽的光泽,所有人都按捺住初次乘坐如此巨舰的新奇与激动,在王进通过战舰精神网络下达指令后,迅速奔赴各自的战位。
就在这时,王进座前的虚空中,由薪火舰灵投射出一行新的信息:【警报:A1、A2主炮炮位需各两名舰员协同操控,请立即安排。】
“主炮需要人手!每门两人!”王进立刻通过网络传令,“梁远尚,你带一人去左舷A1炮位!右舷A2炮位,谁愿往?”
“我!我去!”于泓几乎跳着脚喊道,脸上满是兴奋,“老子早就想亲手轰他娘的了!王进,让我去!刘谷,你小子跟我来!”他一把拉过敢为旧部小队中一位以沉稳细致着称的青年刘谷。
“好!于泓,刘谷,A2炮位就交给你们!立刻熟悉操作!”王时间紧迫,王进立刻批准。
梁远尚也点了军中一位擅长重武器操控的好手,四人立刻在战舰网络的指引下,沿着通道冲向位于前后舰岛基座处的巨大炮塔。
“吕都尉!带你的人,组成登舰作战小队,随时准备应对敌人跳帮接舷战!”
“徐老,韩师姐,心相师组和后勤组就拜托二位了!全力辅助各部,尤其是防护和治疗!”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众人轰然应诺,行动迅捷。仅仅数十息,这艘新生的战舰便初步完成了战斗编组,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纪律。
而此时,驾驶舱内,主光屏上已经清晰地显现出三个正在高速逼近的红点!它们呈品字形突击阵型,舰体暗红,线条凌厉,舰首喷涂的狰狞红色巾幡图案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分辨,散发着一股嗜血与疯狂的气息。
【敌舰距离一千三百里!十息后进入我方主炮极限射程!能量护盾已预启动!所有舰员,做好防冲击准备!】
薪火舰灵的警告再次响彻每个人的心神。
十息!转瞬即逝!
驾驶座上,聂朵朵额头覆盖着银白头盔,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全身心沉浸在与战舰的感知共享中。
外界庞大的信息流非但没有让她混乱,反而激发了她某种天生的潜能。她感觉这艘钢铁巨舰仿佛成了她身体的延伸,每一个引擎的轰鸣,每一丝能量的流转,都清晰无比。
“敌舰进入射程!”于泓的吼声通过炮位通讯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自由瞄准!集火左侧那艘最小的!”王进沉声下令。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收到!”于泓和梁远尚几乎同时回应。
轰!轰!
本源战舰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震!两门凝聚了众多珍藏精华、融合了海盗舰炮技术的巨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两道粗壮无比、缠绕着毁灭性能量的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划破虚空,直扑左侧那艘“豺狼”级战舰!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巾盗三艘战舰也同时开火!尤其是居中的那艘“秃鹫”级战舰,主炮口径明显更大,射出的暗红色能量光柱更加粗壮骇人!
聂朵朵在对方炮口亮起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引擎过载70%!左满舵!俯角15度!护盾能量前移!”
她的操作快如闪电,意念与动作完美同步!本源战舰庞大的舰体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性,猛地向左下方侧滑俯冲!
嗖!嗖!嗖!
数道致命的炮擦着舰体上方和右侧舷外掠过,最近的一道几乎擦着右侧舰岛的边缘,灼热的能量余波让护盾荡漾起剧烈的涟漪,舰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但终究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命中!
而本源战舰发出的两炮,却取得了战果!
于泓操控的那一炮稍稍打偏,轰碎了目标舰“豺狼”级左舷的两门副炮阵列,引发一连串爆炸。而梁远尚沉稳操控的那一炮,则精准地命中了“豺狼”级的舰首部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那艘暗红战舰的舰首绽放,肉眼可见其装甲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火光与浓烟喷涌而出!它的速度骤然一滞,显然受了重创。
“打中了!”于泓在炮位上兴奋地大叫。
然而,血巾盗的凶悍远超想象!那艘受创的“豺狼”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疯狗,冒着滚滚浓烟,加速冲来!
同时,另外两艘敌舰,特别是那艘“秃鹫”级,主炮再次充能完毕,更加疯狂的火力覆盖过来!
“疯子!他们不怕死吗?!”姚中林看着光屏上敌人亡命突击的姿态,忍不住骂道。
“规避!”聂朵朵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依旧专注冷静。她操控着战舰,在虚空中做出各种惊险无比的机动动作,时而螺旋攀升,时而急速下坠,时而侧滚翻转,一次次与致命炮火擦肩而过!
本源战舰的护盾不断闪烁着,能量刻度快速下降。
毕竟只是一阶战舰,护盾强度和能量储备都无法与对方,尤其是那艘二阶的“秃鹫”级相比。
“A1、A2炮位自由射击!干扰敌方阵型!副炮组锁定敌方副炮和引擎喷射口!”王进紧盯着战局,通过网络下令。他不能干扰聂朵朵的驾驶,只能尽力指挥攻击,分担压力。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虚空之中,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本源战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依靠聂朵朵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和薪火舰灵的精准辅助,顽强地与三艘性能占优的敌舰周旋。
于泓和梁远尚等人拼尽全力开火,副炮也在各自操作员操控下不断射击,试图逼退敌人。但血巾盗的战斗风格极其悍勇,甚至可说是疯狂!那艘受创的“豺狼”级竟然试图直接撞上来!另外两艘也完全不顾及误伤,火力全开,一副誓要将本源战舰撕碎的架势!
【护盾能量剩余45%...32%...18%!主体结构轻微损伤!3号副炮被毁!】薪火舰灵不断汇报着损伤情况。
【能源耗损严重,剩余不足四成!】又一个坏消息传来。若不是有三相能源矩阵,本源战舰早就坚持不住了。
王进的心沉了下去。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聂朵朵的操作再逆天,也无法弥补硬件上的巨大差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告:侦测到新的跃迁信号!数量六!方位散布!疑似不同势力!】薪火舰灵的警报再次响起。
只见战场侧后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六艘风格各异、大小不一的战舰先后跃迁而出!
它们有的破烂如海盗,有的则明显带着其他文明的印记。显然,都是被这边激烈的战斗和可能存在的利益吸引来的秃鹫!
正准备发动最终突击的汪通海也通过探测器发现了这一情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妈的!这群鬣狗!”他狠狠一拳砸在指挥椅上。
眼看就要拿下这艘古怪却潜力巨大的战舰,却被外人干扰。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惧,但现在久战不下,己方一舰重伤,弹药能源也有损耗,再被这群鬣狗缠上,后果难料。
他死死盯着光屏上那艘依旧在顽强规避的钢铁战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贪婪,但最终,理智压过了冲动。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释放干扰烟幕!转向,撤离战场!”
三艘血巾盗战舰毫不犹豫,立刻释放出大范围的能量干扰烟幕,遮蔽了战场视线,随即引擎全开,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狼狈地朝着虚空深处逃去,连那艘重伤的“豺狼”级也被强行拖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聂朵朵几乎虚脱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刚才全神贯注的操控对她消耗极大。
“我们......赢了?”于泓有些不敢相信。
“是暂时安全了。”王进透过舷窗,看着远处那些虎视眈眈、却似乎彼此忌惮、并未立刻冲过来的新出现的战舰,声音沙哑道,“薪火,立刻降落,返回碎片基地!开启最大程度伪装和静默!”
【遵命。引擎输出降至最低,遵循隐蔽航线返航。】
本源战舰拖着疲惫的舰体,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悄然降落在了碎片大陆之上,与铅灰色的岩石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沉重的现实冲淡。战舰受损,能源几近枯竭,想要修复和补充,需要海量的资源。
众人默默地下船,再次拿起了熟悉的矿镐,走向那片深邃的玄铁矿坑。这一次,不需要任何动员,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他们亲眼见证了这艘战舰的强大与潜力,也切身感受到了它的脆弱与渴望。为了守护这最后的希望,他们愿意流尽最后一滴汗!
直到这时,王进才有机会稍稍平复心情,仔细感知晋升一阶后本源战舰“薪火”号的具体变化。
他坐在舰长椅上,心神沉入与战舰的连接中。
薪火舰灵的信息不再是直接出现在识海,而是投射在他前方的虚空中,清晰而直观:
【本源战舰(待命名)(一阶)状态报告】
【核心变化:】
1. 舰灵核心:炎黄薪火已与战舰完美融合,成为战舰灵魂(舰灵)。因与宿主深度绑定,只要在战舰雷达感应范围内,宿主皆可通过意识直接与舰灵沟通,无需登舰。
2. 探测系统:虚妄之眼已转化为战舰主雷达系统。扫描范围:三百里。感应范围(模糊感知):三千里。
3. 领域融合:血脉共鸣之域已与战舰精神网络融合。在雷达扫描范围(三百里)内,领域效果同样生效,可滋养、凝聚舰员精神,小幅提升修炼效率与协同能力。
4. 薪柴转化:此后,凡在雷达扫描范围内击杀异族,其尸骸皆可被薪火直接引燃转化。所得【体魄精华】、【精神精华】、【技能】、【天赋】、【记忆碎片】将存储于舰灵数据库。【技能】与【天赋】可与战舰现有功能模块进行融合强化(需满足特定条件)。战舰本身,亦可视为特殊生灵,接受天赋赋予。
5.内部空间:原舰种空间已融合至战舰下层甲板之下,形成稳定的内部生态空间。当前面积未显着增大,但已初步实现五行循环,可进行灵植种植、小型生物养殖,将成为战舰永续后勤基地。舰员休息、娱乐、训练皆可于此进行。
6. 命名与权限:请舰长最终确认战舰命名,并尽快完善舰员职务分配,以便下发相应系统操作与区域访问权限。
看着这一条条清晰的变化,王进心中激荡。
这已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个移动的基地,一个成长的伙伴,一个承载着炎黄薪火传承的希望方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虚空中那无形的舰灵界面,做出了决定。
“自此以后,你就叫‘薪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的网络,便是薪火网络!”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战舰钢铁舰艏的左舷外侧,无声无息地,两个苍劲而古朴的炎黄文字悄然浮现——
薪火!
仿佛是一种宣誓,一种烙印,标志着这艘来自异世的钢铁巨兽,从此拥有了它的灵魂与名字,它将承载着这群流落虚空炎黄子孙的意志,在这片无尽的死寂中,点燃文明存续的星火,勇往直前!
第76章 明确职责,同心协力
(祝各位帅哥,美女,中秋节家庭幸福,和和美美!4000字大章送出!)
本源战舰巍峨的舰体,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平稳而迅捷地升入冰冷死寂的虚空,成功击退强敌后又悄然返回,与碎片大陆铅灰色的岩石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舰内,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沉重的现实冲淡。
战舰受损,能源几近枯竭,想要修复和补充,需要海量的资源。众人默默地下船,再次拿起了熟悉的矿镐,走向那片深邃的玄铁矿坑。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动员,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
王进坐在空旷的舰桥舰长椅上,心神沉静下来,仔细感知着晋升一阶后、这艘与他性命交修的本源战舰的细微变化,并为它赋予最终的名字。
在他心神凝聚的刹那,仿佛是一种共鸣,一种圆满,识海深处,那与他同源而生的炎黄薪火本体,虽已融入战舰,其根源却微微跳动了一下。
一段信息悄然浮现在他心间,并非来自舰灵,而是源自更深层次的传承认可:
【在绝境中奋起,众志成城,击杀文明的共同敌人虫族。建造巨舰,灭杀海盗,击溃强敌,薪火之名开始传播。薪火增加十缕,薪火升级。】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仿佛自无尽遥远之处灌注而下,瞬间流淌过王进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这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并非能量上的暴涨,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一种传承的深化。
而薪火虽然和本源舰种融合,但因为两者都与王进全部绑定,所以王进仍可使用薪火所赋予的全部能力。
薪火,由八阶,晋升至九阶!
随之而来的,是诸多能力的显着增强:
【虚妄之眼与薪火号战舰融合,提升到中阶二级: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极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扫描范围增加一百里,感应范围增加一千里。】
【血脉共鸣之域:共鸣效果增加,将以数据体现。】
【薪柴焚烧速度大幅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王进心中震动,细细体会着这些变化。尤其是【血脉共鸣之域】的数据化体现,让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那些正在矿坑边忙碌的身影。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的视野中,徐老、韩师姐、吕都尉、聂朵朵、石柱、于泓……所有人的头顶,竟然都浮现出一组微微发光的白色数字:【100\/100】。
“这是?”王进心中讶异。
舰灵的意念适时传来,为他解惑:【此即为‘血脉共鸣之域’数据化体现之一:理念忠诚度。数值上限一百,表征个体对炎黄族核心文明理念(坚韧不拔、自强不息、团结互助、薪火相传)的认同与维护程度,数值越高,越愿意为此理念付出乃至牺牲。此数据仅舰长可见。】
王进的目光扫过那四十二个无比醒目的“100”,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豪情。数月来的同甘共苦、生死与共,早已将他们拧成一股绳,对回归故土、传承文明的信念坚定不移。这满值的忠诚度,并非对他个人的盲从,而是对共同信念的坚守!这是比任何个人效忠都更稳固、更强大的力量基石!
“好!好!好!”王进连道三声好,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人员来源复杂而产生的潜在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念一动,通过刚刚被舰灵命名为【薪火网络】的精神链接,向全体成员发出了召集令:“诸位,请即刻到战舰下层生态空间集合,我们有要事商议。”
很快,四十二人通过通道,首次踏入了这艘属于他们自己的战舰的内部生态空间——那片方圆千丈、初步完成五行循环的小世界。
虽然此前都知道它的存在,但亲身进入又是另一番感受。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土壤,远处有小丘和湖泊,空气清新,蕴含着淡淡的灵气,虽然还显得有些荒凉空旷,但勃勃生机已然孕育,与外面死寂的虚空形成了天壤之别。
“天哪,这里真的好大!”
“感觉呼吸都顺畅多了!”
“以后在这里种地养鱼,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新天地,脸上洋溢着惊奇与希望。
王进见人到齐,便走到众人前方,声音清晰而沉稳:“首先,正式告知大家,我们的战舰,已有其名——‘薪火’!愿我炎黄文明之火,于此虚空绝境,永不熄灭,代代相传!”
“薪火号!好名字!”
“薪火相传,永不断绝!”
众人纷纷叫好,眼神热切。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的经历,也寄托了他们的期望。
“其次,”王进目光扫过众人,“战舰既成,规矩当立。为确保薪火号高效运转,各司其职,现依据各位所长,进行正式任命!”
他话音落下,一份详细的职务分配列表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的意识之中:
【薪火号组织架构及人员任命】
指挥部:舰长:王进(最终决策权);执行官:徐钊奇(协助舰长,主管日常运行、纪律、人员调度);参谋长:吕成泽(负责战斗指挥、战术部署、敌情分析);副参谋长:曹文意(协助参谋长);航术长:聂朵朵(主驾驶,负责航线规划);航术长助理:俞婉灵(协助聂朵朵)。
战斗部:炮击指挥官:梁远尚(负责全部主、副炮人员安排和对敌炮击);副炮击指挥官:于泓(协助梁远尚,协调火力瞄准、覆盖;心相师可提供瞄准修正);防御指挥官:姚中林(负责全舰防御,虚空护盾调配);登舰指挥官:吕成泽(兼)(负责率队登入敌舰作战);心相师督导:韩彩丽(统领心相师团队,为登舰、防御部队提供心相辅助)。
辅助部:部长:徐钊奇兼;医疗室主管:俞婉清(负责医疗救治);战术室主管:于泓(兼)、田香草(负责幻术掩护、远程精神探测、敌舰干扰等)。
工程与炼器部:部长:蒋明书(负责舰体结构、动力系统、炼器工坊、武器维护);能源司主管:郭浩(管理三相能源矩阵,监控能量分配与储备);炼器司主管:蒋明书(兼)(负责武器锻造、法宝修复、新材料炼制)。
后勤与内部生态部:后勤总管:韩彩丽(兼)(统筹后勤保障;生态区管理员:董壮、周樱子(负责内部生态空间的种植、养殖、环境维持);文书档案管理员:曹文意(兼)(负责战舰日志、情报整理、功法档案管理)。
情报与通信部:部长:黄彦(负责敌情分析、战略推演、应急预案制定);通信官:孙小眼、赵百安(负责薪火网络维护、外部信号收发、加密通信);雷达操作员:李顺、钱富(负责操作虚妄雷达系统)。
这份名单考虑了个人的修为、特长、性格以及过往数月表现,几乎每个人都身兼数职,但也最大程度做到了人尽其才。
众人仔细看着自己的职责,并无异议,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责任感。他们不再是流落绝境的散兵游勇,而是一艘强大战舰上不可或缺的螺丝钉。
任命完毕,王进再次通过薪火网络,将“薪火号”目前的基本参数共享给所有人:
【舰名:薪火】
【等级:一阶零级】
【舰体:长一百丈,宽三十丈,高二十丈】
【航速:稳定巡航每息百丈;极速(稳定巡航速度翻倍)可持续三个时辰】
【防御:虚空盾(被动触发);装甲:丁级】
【动力:三相能源矩阵(能量储备约为同级三倍)】
【武器:主炮x2(射程一百里,每两刻钟发射一枚能量弹,可洞穿丁级装甲);副炮:无】
【探测:虚妄雷达系统(清晰扫描范围四百里;模糊感应范围四千里)】
【内置空间:千丈小世界(五行循环初级)】
【网络:薪火网络(有效范围同雷达清晰扫描范围)】
【其他附属设备:无】
参数一目了然,也无比真实地反映了“薪火号”如今的状况——除了能源系统堪称卓越,其他的,无论是攻击、防御、速度,都只能用“孱弱”来形容,仅仅是一艘刚刚拥有虚空航行能力的最初级战舰。
刚才击退血巾盗,更多是靠了聂朵朵神乎其技的驾驶、众人的拼死奋战以及那么一点运气。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现实的冰冷压过了最初的兴奋。
王进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是的,我们还很弱。薪火号就像刚刚诞生的婴儿,它的装甲还不够厚,炮火还不够猛,跑得也不够快。”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别忘了!它拥有着无限的成长潜力!它的能源核心远超同级!它的内部可以自产自足!它是由我们亲手一矿一石、融入无数珍藏打造而成!更重要的是,它有我们!”
“我们从一块死寂的碎片,一座矿坑,走到今天,拥有了横渡虚空的资格!这本身就是奇迹!只要我们不放弃,继续让它吞噬矿藏,融合珍宝,它就能不断变强!我们,也必将随之一起,变得更加强大!”
他的话语通过薪火网络,带着强烈的信念感染着每一个人。众人眼中的些许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
是啊,比起数月前刚流落此地时的绝望,现在已是天堂!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舰长说得对!弱只是暂时的!”
“以后谁敢小瞧咱们,就轰他娘的!”
“挖矿!找宝贝!让薪火号快点升级!”
王进抬手压下众人的激昂,神色转为凝重:“当务之急,是眼前的危局。情报显示,星空巨兽与癸级虫巢的大战已近尾声。一旦那些大势力捞够好处离去,这片空域剩下的,就是那些如同鬣狗般的小势力和与我们结仇的血巾盗。”
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这块看似肥美的‘软柿子’吗?我怀疑,碎片外围,早已布满了窥探的眼睛,只等时机一到,便会一拥而上。”
“那我们怎么办?跟他们拼了?”于泓摩拳擦掌。
“拼?拿什么拼?”王进摇摇头,“我们刚刚经历一战,受损未复,能源匮乏。硬拼,正中他们下怀。”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脚下,沉声道:“所以,我的建议是——暂避锋芒,远离这是非之地。”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仿佛穿透了甲板,看到了那个隐藏在精铜矿坑最深处、被层层封印的虚空通道。
“那条通道,或许危险未知,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悄无声息离开此地的途径。”王进的声音带着决断,“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来让薪火号成长。而不是在这里,被无尽的围攻消耗至死。”
“等我们实力足够,今日之围,来日必百倍奉还!诸君,意下如何?”
徐老抚须沉吟片刻,率先开口:“老夫认为舰长所言极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避其锋芒,积蓄力量,方为上策。”
“同意!”
“没错!先溜再说!”
“以后强大了再回来找场子!”
众人纷纷表态,无一反对。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对王进的判断早已信服。
“好!”王进重重点头,“既然如此,各部门按照最新任命,立刻行动起来!工程部优先检查战舰损伤,尤其是护盾和引擎;后勤部清点所有剩余资源;战斗部保持警戒;指挥部尽快规划出通过虚空通道后的初步航线……”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清晰明确。
“所有人,做好准备。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开,奔赴各自的岗位。
薪火号首次全体会议结束,每个人都带着新的职责、对未来的清晰认知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这艘名为“薪火”的战舰,这四十二名流落虚空的炎黄子孙,即将揭开他们旅程中全新的一页——向着未知的深空,悄然进发。
第77章 虫海围星空,薪火遁虚空
(中秋节,只能发三章了。再次祝大家中秋快乐!)
精铜矿坑深处,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薪火号”那长达百丈的巍峨舰体,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阻碍。它如同一个巨婴,被卡在了通往生路的狭窄产道之前,进退维谷。
“不行!通道入口只有四十余丈宽,薪火号根本进不去!”蒋明书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看着眼前那被层层禁制封印、仅露出幽深入口的虚空通道,又回头看看庞大的战舰,语气焦急。
“挖!必须把这里彻底挖开!”王进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徐老,韩师姐,吕都尉,姚都尉,还有所有达到重岳境、锋锐境的,随我一起出手!以最强攻击,掀开这上方的山体!蒋师兄,带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加固两侧岩壁,防止坍塌!”
命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达。
下一刻,以王进为首,徐钊奇、韩彩丽、吕成泽、姚中林等修为最高者齐齐升空,悬浮于矿坑上方。
“动手!”王进低喝一声,手中戮神刀虽未开锋,却引动周身气血与五行元气,一道凝练无比的五彩刀芒率先斩向上方厚重的岩层!
徐老万相境的心念之力化作无形巨掌,狠狠向上推去!韩彩丽的生命能量此刻也化为磅礴的推力!吕成泽、姚中林等武将怒吼着,兵煞之气混合着强悍的真气,如同开山巨斧,疯狂轰击!
轰隆隆——!
整个碎片大陆都仿佛在震颤!大块大块的岩石被磅礴的力量掀飞、震碎、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几乎要遮蔽那铅灰色的天光。
下方,蒋明书带领炼器组和所有懂结构的人,拼命地将精铜、玄铁锭熔炼成支撑柱,打入两侧岩壁,稳固结构,同时清理着落下的碎石。
所有人都在拼命。他们知道,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和未知的危险赛跑。
“薪火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聂朵朵的精准操控下,跟随着下方不断被拓宽加深的通道,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向那幽深的黑洞入口靠近。
每一次岩层的巨大震动,都让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引起整个矿坑的结构性崩塌,或者惊动了那条被封印的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矿坑被硬生生拓宽、加深了数倍!上方的岩顶几乎被完全掀开,露出了更大片的铅灰色天空。
就在“薪火号”那宽阔的舰首几乎要触碰到虚空通道入口那扭曲波动的能量膜时——
【警告!警告!虚妄雷达侦测到超大规模能量反应!方位:碎片正外空间,距离:四千一百里!数量......无法估算!威胁等级:毁灭级!】
薪火舰灵急促的警报声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每一个人火热的心!
驾驶舱内,主光屏上原本清晰的星空图像被一片飞速蔓延、令人窒息的赤红色覆盖!那代表敌人的红点密密麻麻,如同汹涌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其范围之广,几乎遮蔽了雷达屏幕的边缘!
“虫族!是虫族大军!”于泓在炮位上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通过共享的雷达画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它们......它们把整个战场都包围了!”聂朵朵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操控杆。
想到外面虚空那遍布数百里的虫尸和巨兽血肉,再看到这铺天盖地而来的虫海,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心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些抢夺血肉的势力,恐怕自己也成了猎物!
“快!再快一点!”王进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攻击岩层的频率再次加快了几分!他甚至不顾自身消耗,强行催动气血,刀芒变得更加炽烈!
不用他多说,所有人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到了!必须在虫海合围、或者说在虫海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面那些“大餐”吸引之前,钻进这条唯一的生路!
......
与此同时,虚空战场核心区域。
血腥的掠夺早已被极致的恐慌所取代。
“虫族!是虫族大军!”
“我们被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
“快跑啊!”
各种语言的惊惶尖叫通过公共频道杂乱地响起,原本还在为了争夺一块虚空蚴血肉而互相攻击的大小战舰,此刻都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窜。
但很快,这种混乱就被更强力的秩序所取代。还能在虫海包围下保持冷静并拥有一定实力的,是几艘三阶战舰以及少数强大的二阶战舰的主人。他们几乎在发现虫海的瞬间,就意识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
一艘通体银白、造型优雅、舰首镶嵌着蓝色晶石的三阶战舰“晶歌号”成为了临时的信号中枢。其主人,一位来自某个星空商业联盟的长老,强行接管了附近的公共频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却强作镇定:“所有幸存单位!不想死的,立刻向‘晶歌号’靠拢!立刻集结!我们有组织的突围尚有一线生机,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立威,“晶歌号”的副炮冷酷地点射了几艘试图独自逃窜、扰乱阵型的小型海盗船,爆炸的火花在虚空中短暂绽放,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血腥的震慑起到了效果。
幸存的大小战舰如同找到头羊的惊群之马,开始艰难地向几艘最强的战舰汇聚。
很快,一个仅限于高阶战舰的临时通讯网络搭建起来。
光屏上,浮现出几个身影。居中主持的,并非“晶歌号”的联盟长老,而是一个皮肤呈淡蓝色、生着一对洁白羽翼、面容俊美却带着极致凝重之色的类人生物。他正是双翼族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名叫“风翎”。
双翼族是虚空本土种族之一,分布广泛,以其独特的虚空感知和信息传递能力着称。
风翎的部落恰在此地附近巡弋,本想捞点好处,却撞上了这场滔天大祸。正是他最先通过种族天赋察觉到了远方那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恶意,并及时向周边几个大势力发出了警告。
“诸位,废话不多说,情况比你们看到的更糟。”风翎的声音清澈却异常急促,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共鸣音,但此刻也难掩其下的惊涛骇浪,“根据我族战士拼死抵近探查反馈,此次来袭的虫潮,其母巢等级至少是......壬级!”
“壬级?!”
通讯频道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夹杂着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
癸级虫巢已经需要虚空幼蚴这个级别的巨兽才能抗衡,壬级?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临时拼凑的、伤痕累累的舰队能够抵挡的!那是足以轻易毁灭一个星球势力的恐怖力量!
“风翎首领,消息确切吗?”一个笼罩在厚重装甲下的身影沉声问道,其战舰标志显示来自某个以武力着称的佣兵组织。
“九成把握。”风翎脸色苍白,“否则无法解释其规模、速度和这种完美的包围态势。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突围,趁它们的主注意力还在吞噬虚空蚴血肉和清理外围杂兵的时候!”
他快速在共享的星图上标记了一个方向:“根据能量流动和虫潮结构的瞬间波动判断,这个方向的包围圈相对最薄弱,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建议,立刻整合所有力量!所有二阶及以上战舰,根据防御和火力强度,混合编组为突围锋矢!一阶战舰护住两翼,无品级战舰......负责断后,尽全力阻滞追兵!”
这个方案残酷而现实。
断后,基本就是十死无生。但在场的几艘三阶、二阶战舰所有者沉默一瞬后,迅速达成了共识。牺牲低阶战舰换取高阶战舰的生机,这是虚空中最冰冷的法则。
“同意!”
“就这么办!”
“立刻执行!”
没有人废话,虫族的先头部队——那些速度极快的飞行虫族已经如同黑色的流星雨般,开始撞击舰队的外围,爆炸和惨叫通过公共频道不断传来。
“所有能听到的单位!我是双翼族风翎!现接受临时指挥权!所有战舰,按照能量等级和装甲强度重新编队,目标方向,全力突围!”风翎的声音通过强信号传遍整个残存的舰队。
庞大的舰队开始艰难地调动,如同一个受伤的巨兽开始转身。不断有掉队或者被指派断后的低阶战舰被虫潮瞬间淹没,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而风翎在星图上所指的那个“虫潮最薄弱”的突围方向,其延长线,恰好遥遥指向了王进等人所在的那块......渺小的碎片。
......
“开了!打开了!”
精铜矿坑底部,伴随着最后一声剧烈的轰鸣和岩层坍塌的巨响,上方的山体终于被彻底掀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足以让“薪火号”通过的、斜指向下的通道暴露在铅灰色的天光下!
而那幽深的、闪烁着不稳定波动的虚空通道入口,就在战舰正下方!
“朵朵!”王进大吼。
“明白!”聂朵朵银牙紧咬,额头银白头盔下的脸庞无比专注。她猛地将操控杆推到底!
“引擎过载120%!护盾能量全部转移至舰底缓冲!所有人,抓稳扶好!准备冲击!”
“薪火号”庞大的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引擎喷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推动着战舰,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下去!
就在舰尾最后一点没入通道入口的瞬间,透过那巨大的豁口,众人似乎能看到,极远处的铅灰色虚空,已经被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漆黑所覆盖。
那是虫海的先锋,已然触及了这片空域的边缘。
下一刻,虚空通道入口的能量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一张巨口猛地被吞咽。
“薪火号”,连同其上四十二名船员,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碎片大陆。
也就是在这刹那,王进留在通道口的神念如同刀割一般,席卷了洞口周边一半的虚空晶石。
这种蛮横的掠夺,让虚空通道本来因为薪火号通过时引发的虚空能量更加暴躁,在王进的神念卷入通道时,虚空能量产生剧烈爆炸,虚空通道被炸的七零八落。
只留下一个被暴力拓宽的矿坑和一个破碎的虚空通道,以及远处天际那正在不断蔓延、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78章 虫海围杀与新的星空
(中秋节最后一章。)
虚空之中,联合舰队正苦苦支撑着虫族如同狂涛怒浪般的猛攻。每一秒都有战舰在虫海的冲击下化为璀璨而短暂的烟花,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就在此时,一艘负责外围警戒、体型小巧灵活的侦察舰,如同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海燕,险之又险地避过几波“刺针飞蠊”的自杀式冲击,跌跌撞撞地返回了核心防圈。
它带来的消息,瞬间在所有幸存势力首领之间引发了巨大震动。
“报……报告!碎片!我们之前路过的那块死寂碎片,有强烈的空间波动爆发!是……是一个虚空通道!虽然看起来破碎不稳定,但能量反应确认无误!”侦察舰长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个消息,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势力的注意。
然而,没等众人细想,又一条情报通过某个势力的特殊渠道传递开来——据说,臭名昭着的血巾盗团伙,似乎曾与那片碎片上的“土着”发生过冲突,并且吃了亏!
立刻,所有目光——无论是“晶歌号”的联盟长老,还是“碎星者”的刀疤舰长,或是其他几位首领——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双翼族风翎的身上。
作为临时推举的指挥者,也作为情报最初的分析者,他需要做出判断。
风翎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沉声道:“把血巾盗那个殿后的头目,带过来。”
很快,在虫族新一轮攻击的间隙,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汪通海被两名双翼族战士押解着,带到了“天羽号”的指挥室内。面对周围光屏上投射来的、来自各方势力首领的冰冷目光,这位平日里在底层虚空作威作福的血巾盗五公子,吓得几乎瘫软在地。
面对风翎的质询,汪通海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竹筒倒豆子般,将他们如何发现碎片、如何与那艘造型奇特但火力不俗的钢铁战舰交战、对方如何以弱胜强、最后又如何疑似启动了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导致通道爆炸……所有细节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面对这些在虚空横行多年、动辄毁灭文明的大势力,血巾盗确实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汪通海说完,瘫在地上,忐忑不安地看着风翎,祈求着一条生路。
风翎却是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屏幕上的各大首领,缓缓开口:
“诸位都听到了。碎片上的通道,绝非今日才显现。那伙人族盘踞已久,定然早有预谋在发掘。甚至……那艘能击退血巾盗的奇怪战舰,或许也与之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但不管如何,眼下这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逃生路径!通道虽破碎,但根基犹在。我提议,立刻集中我们所有舰队中最好的阵法师,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修复并稳定通道!诸位……没意见吧?”
生死关头,谁敢有意见?屏幕上的首领们,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都迅速达成了共识,纷纷表态同意。一块块屏幕随之熄灭,切断了此次紧急通讯。
等最后一块屏幕暗下去,指挥室内只剩下风翎和他的亲信时,风翎看也没看地上瑟瑟发抖的汪通海,只是手指看似随意地一弹。
一道锐利无匹的金光一闪而过!
汪通海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化为一片飞灰,消散无踪。
旁边一名亲信似乎有些不解,低声道:“大首领,这种小角色……何必您亲自动手?”
风翎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他知道的太多了。关于那艘船,关于通道……发信给老二,血巾盗剩下的那三艘破船,也没必要存在了,想办法处理干净,做得利落点。”
亲信看到大首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风翎独自坐在指挥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投向舷窗外那无尽的血战,心思却早已飞远。
“奇怪的战舰……能正面击溃血巾盗的围攻……还特意炸毁通道断后……”他心中念头飞转,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现,“莫非……真是传说中,可无限进化、拥有成长为文明方舟潜力的……本源战舰?”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若是能掌控这艘战舰,或者说掌控其主人……”风翎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丝,眼中贪婪之色大盛,“那我风翎,乃至我的部族,将来在这无尽星空之中,何愁不能占据一席之地?”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变得无比冰冷和警惕。
“不行!此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晶歌号、碎星者……这些势力,等利用他们修复通道后,也得想办法……绝不能让他们抢先!”杀意,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虚空通道内,光怪陆离,难以言喻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引得“薪火号”庞大的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聂朵朵紧握操控杆,额角汗珠密布,全力维持着战舰在狂暴能量流中的平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感受着这远超想象的时空穿梭。
然而,这挤压感并未持续太久。
骤然间,舰身猛地一轻,所有压力豁然消失。刺目的光芒取代了通道内的幽暗,透过舷窗涌入舰内。
“出来了!”驾驶舱内,有人失声惊呼。
众人透过舷窗向外望去,皆是一怔。
眼前不再是那片永恒死寂、铅灰黯淡的虚空,而是……一片湛蓝清澈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荡,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条大河如同玉带,在群山之间奔腾咆哮,阳光洒落,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温暖、湿润、充满生机的空气透过战舰微微开启的换气系统涌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这一切,与方才那令人绝望的虫海和冰冷虚空相比,恍若隔世,仿佛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噩梦。
“我们……这是到哪了?”于泓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好漂亮的世界……”聂朵朵也微微失神。
但王进很快便从这恍若仙境的景象中清醒过来,脸色依旧凝重。他沉声道:“不要放松警惕!通道破碎的动静绝不会小,此地不宜久留!朵朵,立刻驾驶战舰,贴着山脊线低空飞行,寻找隐蔽处!雷达全开,扫描周边环境!”
“是!”聂朵朵一个激灵,立刻操控“薪火号”压下高度,庞大的舰体几乎擦着下方茂密的林海树梢,沿着蜿蜒的山势向前疾驰。
这片星空似乎重力环境与炎黄星空相仿,甚至灵气浓度还要浓郁几分。“薪火号”虽受损不轻,但低空飞行尚能维持。
飞行约数千里,一路所见皆是蛮荒山岭,并未发现任何人烟或文明痕迹。
“舰长,有发现!”负责雷达的李顺突然报告,“左前方三百里,有一处巨大峡谷,峡谷内有一条汹涌大河,河边……河边有一个巨大的天然天坑!深度和直径都足以容纳薪火号隐藏!”
王进精神一振:“好!立刻转向,前往天坑!所有人做好隐蔽准备!”
“薪火号”悄然转向,不多时,便抵达了那处峡谷。
只见峡谷幽深,两侧壁立千仞,中间一条大河奔腾咆哮,水汽氤氲。而在河流拐弯处,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圆形天坑赫然在目,坑口植被茂密,若非从高空仔细探查,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降落!”王进下令。
聂朵朵小心翼翼操控战舰,如同一片巨大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天坑之中。坑底远比坑口更加宽阔,且有一条地下暗河与外界大河相连,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和更好的隐蔽性。
“关闭主引擎,开启最大程度静默伪装模式,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全部停止!”战舰刚一停稳,王进便一连串命令下达。
“薪火号”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变得黯淡,很快便与周围坑壁的岩石色泽融为一体,能量波动也降至最低,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沉寂的石头。
…… ……
就在“薪火号”遁入天坑隐藏后约一个时辰。
那片原本平静的、位于群山之巅的虚空通道出口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布满了裂痕,残留的能量如同雷暴般不时闪烁炸响——迎来了不速之客。
两艘长度不过十丈、造型流线、速度极快的交通艇,闪烁着隐匿法阵的微光,如同鬼魅般从云层中钻出,小心翼翼地悬停在破碎的通道入口附近。
舱门打开,一队皮肤呈灰绿色、穿着紧身皮甲、手持怪异能量步枪的蜥蜴人,以及另一队身材矮壮、覆盖着岩石般角质层的矮石人族,分别从两艘交通艇上跳下。
他们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但动作却出奇的一致:迅速拿出各种探测仪器,仔细扫描记录着破碎通道的每一丝能量残留和空间结构。
“通道是刚被暴力破坏的,能量残留很新。”一个蜥蜴人小队长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分叉的舌头快速吞吐着。
“看这破坏程度,不像自然塌陷,倒像是……被某种巨大能量从内部或者外部强行炸开的。”矮石人族的头领瓮声瓮气地补充,用粗壮的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焦黑的晶石碎片残骸——那是王进最后时刻卷走的虚空晶石留下的痕迹。
两队人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兴奋。
能造成这种破坏,并需要炸毁通道断后的,绝不会是小角色。这条通道背后,要么藏着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东西逃了过来。
“立刻将情况上报!”
“通知后方,发现不稳定但可修复的虚空通道遗迹,请求派遣专业团队!”
几乎是同时,两队人马的首领都拿出了通讯器,压低了声音向各自的上级汇报起来。很快,更多的隐匿信号从交通艇上发出,射向遥远的星空。
汇报完毕,两队人马默契地各自选择了一处有利地形,建立起简单的警戒哨位,遥遥相对,彼此监视,显然都打着独占此地、等待后续力量到来的主意。
第79章 绝境入星门
而与此同时,在那片被虫海包围的绝望碎片之外,虚空战场已然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联合舰队的临时阵线,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孤舟,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的冲击。
虫族的战术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致——无穷无尽的数量,悍不畏死的冲锋,用尸体堆砌胜利!
“开火!开火!不要停!左翼三号区域,穿甲爆裂弹覆盖!”
“能量护盾下降到40%!快补充能量!妈的,冷却跟不上!”
“啊!救命!它们爬上来了!突破装甲了!”
公共频道里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咆哮、命令、惨叫和爆炸的轰鸣。
放眼望去,虚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虫族身影所覆盖。
体型细小、速度极快、如同放大版蚊子般的“刺针飞蠊”,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用自己的身体消耗着战舰的护盾能量,甚至能自爆产生腐蚀性能量涟漪。
稍大一些、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装甲蜈蚣、拥有锋利颚足和能量喷射器官的“裂刃蜮”,它们能附着在战舰装甲上疯狂撕咬,或者集火喷射酸性能量流,融化装甲。
还有那体型堪比小型战舰、臃肿不堪、甲壳厚重如山的“爆囊虿”,它们缓慢靠近,然后猛地自爆,产生的冲击波和能量碎片能瞬间清空一片区域的护盾,甚至重创装甲薄弱的一阶战舰!
更可怕的是隐藏在虫海深处,如同移动炮台般的“聚能母虿”,它们能远程喷射出凝聚的高能射线,精准打击战舰的引擎或武器阵列!
联合舰队的阵型早已从突围锋矢变成了艰难的环形防御。
三阶战舰“晶歌号”、“风翎”的双翼族座舰“天羽号”、以及另外几艘三阶战舰构成了防线的核心支点,它们的强大火力和厚重护盾是抵挡虫潮的中流砥柱。
二阶战舰则如同游走的利刃,不断填补防线漏洞,集火点杀那些威胁巨大的“聚能母虿”和“爆囊虿”。
而原本数量最多的一阶战舰,此刻已损失惨重。
它们护盾薄弱,装甲不堪重击,往往在几次集火冲锋或者一两头“爆囊虿”的自爆下就化为虚空中的烟花。它们的牺牲,勉强为高阶战舰赢得了喘息和调整阵型的时间。
一艘三阶佣兵战舰“碎星者”的指挥室内,舰长,一名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壮汉,看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己方信号和依旧望不到边的虫海,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低声咒骂:“妈的!早知道是这鬼样子,打死老子也不来捡这便宜!老子的‘碎星者’就差一点就能升四阶,觉醒战舰技能了……这下全完了!”
他的副官在一旁苦笑:“头儿,现在说这些晚了……看,它们又来了!”
屏幕上,又一波更加庞大的虫潮,如同黑色的海啸,铺天盖地般涌来!其中甚至能看到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甲壳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新型虫族单位!
显然,远处的辛级虫巢察觉到了猎物的顽固和那条意外出现的“生路”,加大了攻击力度,派出了更强的兵种。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风翎的声音再次通过加密频道传入几位首领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诸位,通道修复已有初步方案,但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再坚持至少四个时辰!将所有能量优先供给护盾和主炮!放弃外围所有残骸,收缩防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消息迅速传遍联合舰队。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激起了所有幸存者最后的血性。
“妈的!拼了!反正都是死!”
“能量炉过载!给老子轰!”
“为了活下去!开火!”
残存的战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火力,无数炮火如同节日的烟花般在虫海中绽放,将一片片虫族化为飞灰。甚至有几艘重伤的一阶战舰,在最后时刻选择了冲向虫海最密集处自爆,用最后的辉煌为同伴争取片刻时间。
虚空战场,化作了最惨烈的炼狱。每一秒都有战舰在陨落,也有无数的虫族在死亡。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死亡的帷幕掩护下,风翎的心思,却早已飞向了那条破碎通道之后的世界,以及那艘可能存在的、拥有无限潜力的……本源战舰。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冰冷的光芒。
好的,这是续写的第七十九章内容:
虚空通道的另一端,那片湛蓝天空下的幽深峡谷附近,气氛已悄然转变。
最初抵达进行侦查的蜥蜴人与矮石人小队并未等待太久。短短时间内,隶属于他们各自文明的战舰便陆续通过短距跃迁或高速航行抵达此地。
数艘线条流畅、涂装着丛林迷彩的蜥蜴人快速突击舰降落在峡谷一侧的林间空地,更多的兵员和工程设备被卸载下来。另一边,几艘矮壮敦实、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矮石人重装登陆舰则直接碾平了一片山崖,建立起坚固的前进基地。
两个种族的士兵和工程师们忙碌起来,激光切割声、引擎轰鸣声、号令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他们以惊人的效率开始清理场地,构筑防御工事,架设地对空能量炮塔,并开始铺设临时指挥所和营房的基础结构。
虽然蜥蜴人习惯生活在潮湿丛林,而矮石人偏爱地下岩洞,两个种族平日里因领地和生活习性不同也算不上和睦,但面对一条新发现的、价值无可估量的虚空通道,双方的高级将领都展现出了难得的务实。
一位身披鳞甲、眼神锐利的蜥蜴人将军,与一位胡子编成辫子、肌肉虬结的矮石人督军,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内进行了短暂的磋商。
“通道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蜥蜴人将军嘶嘶地说,“但在完全稳固它之前,我们首先要能守住这里。”
矮石人督军重重地点头,声音如同岩石摩擦:“没错!单凭我们任何一方,都难以独吞这份宝藏,也容易引来恶狼。不如联手先站稳脚跟,构筑防线。同时……这条通道的消息不可能永远瞒住,周边的‘大家伙’们迟早会知道。”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一方面加紧建设防御设施,应对可能从通道另一侧涌出的未知威胁;另一方面,立刻将发现稳定虚空通道的消息,有限度地发送给周边星域几个平日还算守规矩、能够进行交易的大势力,邀请他们派出代表,共同商议联合探索与开发事宜。
“但是,”蜥蜴人将军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消息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让‘双头狒狒’那群强盗知道!”他指的是一个以掠夺和霸占着称的双头人族群。
矮石人督军闻言,脸色也更加凝重:“同意!要是让那帮只进不出的贪婪家伙知道,他们绝对会倾巢而来,强行霸占通道,把我们全赶走甚至……”
他的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蜥蜴人斥候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将军!督军!大事不好!西面……西面三百里外,发现大规模舰队!是双头族的旗帜!他们……他们正全速朝我们这边冲来!”
帐内两位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蜥蜴人将军猛地站起身。
“肯定是我们的通讯被截获了!或者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空间波动!”矮石人督军怒吼道,“快!命令全军!最高警戒!准备战斗!防御工事加快速度!立刻给盟友发信,请求紧急支援!”
宁静的峡谷瞬间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
与此同时,在那片被虫海包围的绝望碎片之外,虚空战场已然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数十位从联合舰队中紧急召集来的阵法师,此刻正围在那破碎不堪、能量极其不稳定的虚空通道入口处,全力以赴。
王进临走时卷走近半的虚空晶石,对这条通道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破坏,使得修复工作难如登天。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狂暴的虚空能量不时喷涌而出,轻易撕碎靠近的工程机器人。
然而,这些阵法师中确有能人异士。
一位来自某个古老传承的老阵法师临危受命,指挥若定。他下令不再追求完美修复,而是采用“嫁接”和“稳固”的思路。
他们动用舰队库存和各自珍藏的所有蕴含虚空属性的矿石,甚至拆解了一些受损战舰的次要部件,现场熔炼打造成一个个临时阵盘,如同打补丁般强行嵌入通道结构的脆弱节点。
接着,大量兵级珍藏被毫不吝惜地投入,作为辅助能源,平复狂暴的能量流。
最后,风翎咬牙贡献出了一件极为珍贵的铠级珍藏——一块不断变幻形态的“千幻星髓”,作为临时阵眼,被老阵法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通道能量脉络的核心交汇点。
“嗡——!”
随着阵眼落下,所有临时阵盘同时亮起,一道勉强成型、闪烁着无数细微裂缝的光膜终于覆盖住了那破碎的通道入口。
能量波动虽然依旧剧烈,但总算被约束在了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通道也被强行拓宽了些许,足以容纳中型战舰勉强通过。
“成功了!快!只能维持很短时间!快走!”老阵法师虚脱般地喊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此刻,身后的战场上,虫族的主力已经彻底淹没了那块碎片,并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开始疯狂攻击联合舰队最后的阵线。一阶战舰早已损失殆尽,就连二阶战舰也在刚才一波恐怖的冲锋中又损失了一艘!
希望就在眼前,尽管渺茫且危险!
“所有幸存单位!跟我冲!”风翎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带着决绝的嘶哑。
他的“天羽号”率先调转船头,引擎过载到极限,喷吐出炽热的尾焰,如同离弦之箭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光芒闪烁、极不稳定的通道入口!
就在舰首没入光膜的刹那,放置在舰上用于稳定通道、与阵法遥相呼应的几件兵级珍藏,仿佛承受不住这内外交迫的压力,表面“咔嚓”一声,骤然裂开了数道清晰的缝隙!
“天羽号”猛地一震,瞬间被通道吞没。
紧随其后的,是“晶歌号”、“碎星者”以及其他残存的、 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战舰,如同扑火的飞蛾,接连不断地扎进那危险而未知的逃生之路。
第80章 血腥混战
虚空通道那极不稳定的光膜剧烈扭曲着,仿佛一个垂死挣扎的巨兽喉咙。
率先冲出的,是双翼族风翎的座舰“天羽号”。
三阶战舰的强悍舰体在穿越那狂暴空间时依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舰身护盾明灭不定,显然消耗巨大。
舰桥内,风翎和他麾下的战士们尚未从剧烈的空间颠簸和能量冲击带来的眩晕中完全恢复,刺耳的警报声就如同丧钟般狠狠敲响!
“警告!遭受攻击!护盾能量下降5%!来源:地面炮火及小型舰载武器!”
“警告!左舷侦测到高能反应!是舰炮级攻击!”
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之机,无数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就如同瓢泼大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刚刚脱离通道、尚未稳定下来的“天羽号”身上!
轰轰轰!
护盾剧烈荡漾,将大多数攻击挡下,但依旧有零星火力穿透屏障,在厚重的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火花。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攻击?!”风翎又惊又怒,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问。
透过主屏幕,他看到的是下方峡谷两侧林立的、涂装着陌生标志的能量炮塔,以及远处空中正与一些造型奇特的战舰交火的、更多数量的敌方舰队!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紧随其后的“晶歌号”和“碎星者”等联合舰队幸存者也一头撞了出来,无一例外,瞬间就陷入了同样密集的火力网中!
幸运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似乎并非专门针对他们。
下方峡谷中,明显分属两个不同种族的联军,正在与另一群长相更加狰狞、生着两个头颅、驾驶着风格粗犷战舰的种族激烈交火。
攻击联合舰队的炮火,更多是流弹和被波及的范围伤害。
但即便如此,对于刚从虫海炼狱中挣脱、本就伤痕累累、能量濒临枯竭的联合舰队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稳住!收缩阵型!优先防御!”风翎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声音嘶哑。他现在只想立刻脱离这片该死的空域,找个地方喘口气,而不是再次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
那双头人族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从通道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并且立刻判断出他们状态极差。
一个双头人舰长狞笑着,两个脑袋同时发出咆哮:“分出一部分火力,给那些新来的破烂玩意儿一点颜色看看!别让他们跑了!库洛洛将军说了,这里的通道和所有战利品,都属于我们双头狒狒军团!”
顿时,原本倾泻向蜥蜴人和矮石人联军的部分炮火,立刻调转方向,更加精准和凶狠地砸向联合舰队!
与此同时,远方的天际线上,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更多的战舰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它们旗帜各异,分明是属于周边不同种族的援军,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共同对抗嚣张的双头人。
但此刻,联合舰队的出现,仿佛一块扔进滚油里的冰块,瞬间让本就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这些新来的种族联盟军,显然也将联合舰队视作了需要清除的“外来入侵者”。他们的炮火虽然主要针对双头人,但同样毫不客气地将联合舰队纳入了攻击范围,态度坚决,毫不留情。
“妈的!这群土着疯子!”碎星者舰长,刀疤脸壮汉看着屏幕上瞬间又多出来的数十个敌对红点,气得破口大骂。
他的战舰在刚才通道穿越时尾部装甲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此刻更是被重点照顾,护盾能量飞速下降。
虚空联军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他们拥有三阶战舰,纸面实力最强,但经历连番大战,能量储备早已见底,护盾强度十不存一,主炮更是因为能量不足而无法进行有效还击,只能被动挨打,狼狈不堪地规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反观敌人,双头人的战舰虽然大多只是一阶,但数量众多,风格悍勇残暴,攻击起来完全不顾损耗,如同疯狗般死死咬住每一个目标。
而种族联盟军的战舰同样阶位不高,却配合默契,依托地面工事和源源不断的援军,打得异常顽强,寸土不让,坚决要歼灭所有“外来者”。
此消彼长之下,虚空联军的处境急转直下。
“风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里是生路吗?!”晶歌号的联盟长老通过加密频道气急败坏地质问,他的优雅早已荡然无存。
“我怎么会知道这里也有战争!”风翎脸色铁青,一边指挥天羽号规避着一发致命的能量鱼雷,一边咬牙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冲出去!”
“冲?往哪冲?能量都快打光了!”刀疤脸舰长怒吼,“老子的主炮现在就是个摆设!”
猜疑和自保的念头如同毒菌般在几位首领心中蔓延。
他们都怀疑对方在通道里做了手脚,尤其是风翎,那件作为阵眼的铠级珍藏碎裂得太过蹊跷。此刻更是谁也不愿拿出自己最后压箱底的能量或珍藏来为他人做嫁衣,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的战舰存活下去。
这种各怀鬼胎、一盘散沙的状态,在残酷的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
很快,报应来了。
一艘联合舰队的二阶战舰为了规避双头人的集火,慌乱中机动过载,引擎发出一声悲鸣,速度骤降。下一刻,它就被种族联盟军的地面炮火和两三艘双头人突击舰的火力同时淹没!
轰隆——!
巨大的爆炸照亮了半边天空,那艘二阶战舰连同上面的船员瞬间化为宇宙尘埃。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另一艘本就受伤不轻的二阶战舰也被双头人一群如同鬣狗般的小型快艇盯上,它们发射的吸附式炸弹贴满了战舰装甲,接连不断的内部爆炸很快将其彻底摧毁。
最后,那艘在通道内受损最严重、一直苦苦支撑的三阶战舰“磐石号”,终于再也无法承受持续的攻击。它的护盾彻底过载消失,庞大的舰体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下。
无数炮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蜂拥而至!
轰!轰!轰!
厚重的装甲被撕裂,炮塔被炸飞,引擎舱发生剧烈殉爆!
“不——!”磐石号舰长绝望的呐喊戛然而止。
这艘强大的三阶战舰,未能陨落在恐怖的虫海之中,却在这陌生的星空下,被一群“低等”土着围攻,最终断成两截,燃烧着熊熊大火,如同两颗巨大的陨石般向着下方山脉坠落下去,砸起漫天烟尘。
绝望的气息彻底笼罩了残存的联合舰队。
天羽号、晶歌号、碎星者,仅存的三艘三阶战舰也被不同程度击伤,能量读数纷纷跌破10%的危险红线,舰内红灯闪烁,警报声凄厉得让人心头发慌。
双头人和种族联盟军似乎达成了某种短暂的默契,同时将主要炮口对准了这三块最难啃但也最诱人的“硬骨头”。贪婪和杀意弥漫在战场每一个角落。
风翎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着指挥椅的扶手,他甚至已经能透过舷窗看到双头人战舰那狰狞的撞角和炮口凝聚的毁灭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虚空联军即将全军覆没之际——
异变再生!
那原本就极不稳定、勉强维持的虚空通道入口,仿佛再也无法承受内外能量的失衡,猛地向内一缩!
下一刻——
轰!!!!!!!!!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超级大爆炸,骤然从通道入口处爆发开来!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离得最近的两艘双头人突击舰和一艘种族联盟军的巡逻舰,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被这狂暴的能量撕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彻底湮灭!
巨大的爆炸声浪震得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战舰,无论敌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了,下意识地停止了攻击,纷纷竭力稳定舰身,规避冲击波。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
就在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那破碎的、仿佛被彻底炸烂的通道豁口处,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冰冷嗜血气息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爆炸的中心点,从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是虫族!
它们竟然顶着通道爆炸的毁灭性能量,硬生生地冲了过来!
打头阵的是速度最快的“刺针飞蠊”,它们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瞬间就扑向了离得最近的几艘战舰,用身体和自爆消耗着护盾。
紧接着,体型更大的“裂刃蜮”、“爆囊虿”甚至几头充当移动炮台的“聚能母虿”也挣扎着冲了出来,它们身上大多带着伤,甲壳破碎,绿色的粘液流淌,但这丝毫不能减弱它们的凶性,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视线内的一切非同类生命体!
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四方混战变成了更加惨烈和混乱的死亡旋涡!
双头人猝不及防,瞬间就有数艘战舰被虫海淹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和爆炸。但他们果然悍勇,立刻咆哮着调转炮口,对着虫族疯狂倾泻火力,甚至不惜误伤靠近的种族联盟军。
种族联盟军也同样损失惨重,他们既要抵挡双头人的猛攻,又要面对身后突然出现的、无穷无尽的虫族,阵脚大乱。许多士兵惊恐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仿佛从噩梦中爬出的怪物,士气濒临崩溃。
而本已陷入绝境的虚空联军,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
虫族似乎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立刻就将这三艘能量反应最强(尽管已濒枯竭)的三阶战舰视为了首要攻击目标!
“顶住!快顶住!”风翎声嘶力竭地大喊,天羽号的护盾在虫族不要命的冲击下剧烈闪烁,能量飞速见底。
“疯子!都是疯子!”刀疤脸舰长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扑来的虫族,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混乱达到了极致。
往往一艘战舰刚刚躲开双头人的炮火,就被侧面袭来的种族联盟军导弹击中,或者被下方突然钻出的虫族单位撕开装甲。
甚至出现了极端情况:一艘双头人的战舰为了攻击贴近的天羽号,发射的主炮光束误中了一艘正在集火虫族的种族联盟军战舰,而那艘爆炸的战舰碎片,又如同霰弹般将旁边另一艘双头人的小型舰艇打成了筛子……
敌我识别早已失去意义,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疯狂开火,攻击视线内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目标。
猜疑、恐惧、自保、疯狂……种种情绪在这片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峡谷上空交织、发酵。
风翎一边狼狈地指挥战舰规避,一边看着那依旧在不断涌出虫族的、彻底报废的通道,又瞥了一眼通讯频道里其他两位首领那写满惊恐和不信任的脸,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这支残兵,已然成了这片死亡旋涡中最显眼、也最脆弱的那叶浮萍。
绝境,从未离开。
第81章 强敌灰飞灭 薪火提资质
风翎的绝望并未持续太久。
眼见天羽号的护盾在虫族悍不畏死的冲击和双头人、种族联盟军流弹的不断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能量读数飞速滑向彻底枯竭的深渊,这位双翼族首领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狰狞与不甘。
他猛地一咬牙,厉声喝道:“打出白旗!向那些土着发出投降信号!快!”
一面用最简单布料临时赶制的白色旗帜被慌忙挂出舷窗,同时,通用的投降信号通过公共频道不断向外播放。
下方正与双头人、虫族艰难鏖战的种族联盟军指挥部收到了信号。那位蜥蜴人将军与矮石人督军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受他们的投降!让他们立刻降落,关闭所有武器和引擎!或许能从他们嘴里挖出那条通道的秘密!”蜥蜴人将军嘶嘶下令。多一个俘虏总比多一个死敌好,尤其是这种掌握着未知信息的。
然而,虫族可不管什么白旗黑旗,在它们简单的意识里,只有吞噬与毁灭。更加汹涌的虫潮扑向天羽号,锋利的口器和附肢疯狂刮擦着即将破碎的护盾。
而杀红了眼的双头人族,看到白旗反而更加兴奋,两个脑袋同时发出嘲弄的咆哮:“投降?晚了!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船!那艘三阶战舰是我们的战利品!”更多的炮火反而更加精准地砸向天羽号。
投降之路被彻底堵死!
“不——!”风翎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护盾能量耗尽,舰体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巨大的虫族附肢已经穿透装甲,向内撕裂!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洁白的羽翼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这是双翼族压箱底的天赋保命秘术——虚空传送!能在瞬间将自己传送到十里之外!
“嗡!”
光芒一闪,风翎的身影瞬间从指挥椅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十里外的一片空中。强烈的空间撕扯感让他头晕目眩,体内能量几乎被这一下抽空。
他还未看清周围环境,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瞳孔便骤然收缩!
只见视野内,无数道能量光束、实体炮弹、甚至还有虫族喷射的酸性黏液,正因为失去了天羽号这个主要目标而四处乱飞,恰好将他出现的那片空域覆盖得密不透风!
这些流弹来自三方混战,根本无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不!!!”风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无数道攻击瞬间淹没、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未能留下。
这位曾幻想掌控本源战舰、带领部族崛起的双翼族首领,就此形神俱灭,无声无息地陨落在这片陌生的星空。
随着风翎的死亡,残存的“晶歌号”和“碎星者”也很快在虫海与另外两方势力的夹击下步了后尘,相继爆成两团巨大的火球,宣告着这支来自遥远星空的虚空联军,全军覆没。
他们的覆灭,仿佛让混乱的战场稍稍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更加惨烈的三方混战再度上演。
失去了虚空联军这个共同的“外来者”和显眼的目标,双头人、种族联盟与虫族之间的战斗变得更加直接和血腥。
虫族无穷无尽,疯狂冲击;双头人悍勇好斗,死战不退;种族联盟军为了家园,寸土必争。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逝,战舰在陨落。
这场惨烈的混战又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突然!
那本就破碎不堪、勉强维持着能量溢出的虚空通道入口,仿佛积攒了最后一丝力量,再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能量冲击裹挟着无数空间碎片向四周喷涌,将靠得最近的十几头虫族和两艘双头人的小型舰艇瞬间撕碎!
爆炸过后,那通道入口彻底坍塌、湮灭,只剩下一个扭曲模糊的空间疤痕,再也无法通过。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后方母巢的能量支撑和坐标引导,残存的虫族单位变得有些茫然失措,攻击不再那么有组织性。
双头人和种族联盟军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损失惨重。看到虫族不再有新的援军涌出,并且通道似乎彻底报废,双方不约而同地、极其默契地缓缓停止了攻击。
战场上,只剩下战舰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虫族残肢偶尔抽动的窸窣声。
残存的双头人舰队开始向后收缩,种族联盟军也抓紧时间抢救伤员、加固阵地。
双方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遥遥对峙,眼神中都充满了疲惫、警惕以及一丝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奇怪的虫子从哪里来?那些更早冒出来的、强大的外星战舰又是什么来头?
他们需要休整,需要打扫战场,更需要坐下来,好好研究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
数千里外,幽深的天坑底部。
“薪火号”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隐藏。舰桥内,主屏幕上只有一片被茂密植被过滤后的朦胧绿光。
“远处的能量波动似乎减弱很多了,但还是能感应到零星冲突。”负责雷达的李顺报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整整一天,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应到远方那令人心悸的、混乱而庞大的能量爆发,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虽然因为距离和刻意静默的原因,无法详细扫描探测具体情况,但那毁灭性的能量层级让每个人都心头沉重。
王进点点头,神色依旧凝重:“不可大意,继续保持最大程度静默伪装。我们没有远程侦察手段,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绝不能暴露。”
一天时间,在韩彩丽师姐带领的后勤组全力以赴下,成效显着。
众人利用天坑内本就茂盛的植被,加以藤蔓引导和少量生命能量催发,已经将“薪火号”百丈长的钢铁舰体完美地掩盖起来。从高空俯瞰,这里就是一个植被异常茂密的普通谷底,再也看不到丝毫战舰的痕迹。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有了喘息之机。
各部门人员开始慢慢熟悉自己的新职责。
工程炼器部在蒋明书的带领下,利用战舰上有限的工具和材料,开始完善舰内的一些基本生活设施,打造必要的桌椅、床铺,规划功能区域。
而重中之重,则是位于战舰下层的五行小世界。
这片方圆千丈、初步完成五行循环的空间,是未来能否实现自给自足、持续发展的关键。韩彩丽几乎将后勤部的大部分人手都投入了进去。
勘测地形土壤、规划灵田药圃、引导水源开辟鱼塘、尝试嫁接催生带来的灵植种子……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需要的各种特殊材料,如需要炼制的金属支架、陶管等,清单通过薪火网络实时传递给上面的炼器部,由郭浩等人负责炼制提供。
整个“薪火号”内部,虽然条件简陋,却充满了一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活力。
王进也没有闲着,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舰桥,心神沉浸在与舰灵“薪火”的沟通中,熟悉着战舰的每一个功能模块,了解着能源分配、损伤情况、武器状态等详细信息。
越了解,他越是感到一种紧迫感。
“薪火号”现在缺少的东西太多了!武器只有两门主炮,副炮全损;防御仅靠被动触发的虚空盾;速度也只是同级标准;内部生态刚刚起步……
而最让他感到掣肘的,就是缺乏可靠的远程侦察手段。
虚妄雷达的清晰扫描范围只有四百里,超过这个距离就只能模糊感应能量波动,无法判断对方数量、舰型、甚至大致实力。这在危机四伏的虚空中,无异于瞎子摸象,极其危险。
另外,他看着舰体结构图上那无比宽阔平整的飞行甲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和后悔。
当初下意识以记忆中那艘国之重器“福建舰”为构想蓝图,却忽略了现实——他现在根本没有与之配套的舰载机!甚至连类似的概念都只存在于他前世的记忆里,只知道大致原理。
他已经将飞机高速突防、争夺制空权、远程侦察打击等作战理念,以及一些粗略的空气动力学、引擎构想,通过薪火网络传递给了五师兄蒋明书,希望能给这位炼器狂人带来一点启发。
但这注定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实现。
薪火号升级的能量需求增加一倍,现在为12\/200.且以前一万斤基础矿藏增加一点能量,现在需要两万斤才能增加一点。
两相对比,薪火号升级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夜幕降临。
五行小世界内,徐老动用了一件珍藏的“萤辉石”,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般洒落,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灵田刚刚翻整好,播下了第一批种子;小湖中放养了几尾幸存的银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芬芳和草木清气。
经历连番大战和紧张逃亡的众人,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下来,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后勤部烹制的简单食物,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安稳。
王进看着众人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心中微暖。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徐老,您那块检测资质的‘鉴定石’还带在身上吗?”
徐钊奇闻言一愣,随即点头:“自然带着。”他翻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温润如玉、内部有氤氲光晕流转的石头。
“我想再给大家检测一次资质。”王进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记得在白沙岛时,就发现经历战斗后,大家的神念似乎都有所增长。如今我们共同经历生死,数次并肩作战,或许会有新的变化。”
众人一听,顿时都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些原本不具备心相师资质的武者们,纷纷围拢过来。
检测从王进开始。他将手放在鉴脉石上,石头内部光芒流转,显现出比之前更加璀璨复杂的纹路。
“舰长的武道资质和心相资质都有显着提升!”徐老抚须惊叹。
接着是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然后是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将士,于泓、俞氏姐妹等心相师,韩师姐、徐老本人,聂朵朵、梁远尚……就连董壮、周樱子等后勤人员也一一检测。
结果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继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四十二人,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资质都比流落虚空前有了小幅提升!原本卡在某个瓶颈的,感觉壁垒松动了;原本资质平平的,感觉修炼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而最大的惊喜是——包括石柱、吕成泽这些纯粹的武修在内,所有人竟然都具备了修炼心相师的基础资质!虽然高低不同,但门槛确确实实是跨过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于泓张大了嘴巴,看着鉴脉石上显示的自己那明显提升了一截的心相资质纹路,又看看周围同样狂喜的同伴,感觉如同做梦。
第82章 战舰蜕变再增强
“是……是因为那个吗?”韩彩丽师姐美目看向王进,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确定。
徐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环视众人,只见大家脸上都带着与韩彩丽相似的疑惑与好奇。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诸位,可知王进舰长,乃是万中无一、千年难得一见的‘先天心相种子’?”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徐老自己,包括韩彩丽在内的其余四十人,全都愣住了!
“先天心相种子?”于泓第一个跳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王进,又看看徐老,“徐老,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种子?能种出心相师吗?”石柱挠挠头,瓮声瓮气地问出了大多数武修的心声,他们对此毫无概念。
聂朵朵则是一脸惊奇和兴奋,拉着梁远尚的胳膊:“梁哥你听到没?先天心相种子!王进果然不是一般人!”
就连吕成泽、姚中林等见多识广的军方将领,也面露惊容,显然听过这个称谓,却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身边。
徐钊奇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抚须解释道:“‘先天心相种子’,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种子,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拥有此种体质者,天生与心相之力亲和,修炼心相术的速度远超常人,堪称奇快!古籍记载,每一位‘先天心相种子’的诞生,都意味着心相一道可能迎来新的变革与发展,千年也未必能出一位!”
众人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向王进的目光已然不同,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千年难遇!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徐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道:“然而,先天心相种子的特异之处,远不止于自身修炼神速。据零星古籍推测,不同的种子拥有者,还可能具备种种不可思议的、能惠及同伴的奇特能力。”
他指向王进,语气肯定:“而我们的舰长,他的特异之处,便在于——凡是通过他的神念网络与他紧密连接,并一同经历战斗、砥砺前行的伙伴,其根骨、悟性乃至灵魂资质,都会受到他种子力量的无形滋养,从而得到小幅度的提升!战斗越激烈,信念越契合,这种提升便越明显!”
说到这里,徐老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后方有些拘谨的董壮身上,朗声道:“董壮!出列!”
董壮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站得笔直,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
徐老指着他,对众人道:“你们可知,在白沙岛时,董壮还只是后勤营中一名普通的伙头兵,莫说心相资质,便是武道资质也平平无奇!”
众人纷纷点头,这事大家都知道。
“但如今!”徐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毋庸置疑的力度,“你们再看看他!经舰长神念网络连接,参与大小战斗无数,他如今已是洞幽境后期的心相师!其资质,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便是称之为天才,亦不为过!这一切,皆因舰长这‘先天心相种子’惠及同伴之效!”
轰!
徐老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董壮身上,仔细感知,果然发现他气息凝练,神光内蕴,确确实实是洞幽境后期的修为,而且根基扎实无比!
再回想董壮这一路来的蜕变,从一个普通伙夫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心相师,时间如此之短,进步如此之神速……若非有这等逆天机缘,根本解释不通!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徐老的话。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于泓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哈哈哈!老天爷!这么说……咱们以后跟着舰长打架,就能……就能自动涨资质?这、这简直比吃仙丹还厉害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感觉最近修炼瓶颈松动了那么多……”田香草喃喃自语,美目中异彩连连。
聂朵朵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欢呼道:“太好了!王进万岁!以后你去哪打架都得带上我!”
众人看向王进的目光,彻底变了。原先的感激、信任、敬佩之中,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待移动的“天材地宝”般的灼热与庆幸!
能提升资质!这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机缘!如今,却因为他们追随了王进,而变成了现实!
人人皆可成天骄!这是何等诱人的前景!这意味着他们这个团队未来的上限将被无限拔高!
众人看向王进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狂热与死心塌地的忠诚。原本就因为共同经历而凝聚的信念,此刻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徐老的解释,无疑是掩盖了王进之所以如此天骄,其实是因为只有他知道的金手指,炎黄薪火。
通过这次之后,以后任何异常,都可用先天心相种子作为掩饰。
兴奋过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息,或是抓紧这提升后的资质投入修炼,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王进独自回到舰长室,心神再次沉入与舰灵的沟通中。
“薪火,我记得你曾提过,可以将‘薪柴’转化获得的技能和天赋,赋予给战舰本身?”王进在意念中询问。
【是的,舰长。技能与天赋可与战舰现有功能模块进行融合强化,亦可生成新的附属装置。】舰灵的回答清晰而肯定。
王进立刻查看起之前几次战斗后,“薪火”焚烧转化所积累的、尚未被他个人吸收的“库存”:
技能:【盾防】*3,【初级商业经营】*3,【中级商业经营】*2(来自黑山城杀狗行动),【初级隐杀诀】*8(来自白沙岛),【了望】*1(来自库鲁格)。
天赋:【黑皮】*6(来自黑山城杀狗行动),【孕育】*1(来自虫巢)。
那些商业经营技能目前看来毫无用处,直接忽略。王进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技能和天赋上。
“先试试这个最普通的【黑皮】天赋。”王进想了想,决定从一个看起来最鸡肋的开始尝试。
他意念一动,选择将一个【黑皮】天赋赋予给“薪火号”。
等待了大约十息,舰灵的反馈传来:【吸收天赋‘黑皮’,战舰外层装甲光泽度降低10%,生成‘太阳能转化装置(初级)’,对恒星能量捕获转化效率提升10%。】
王进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鸡肋无比的【黑皮】天赋,赋予给战舰后,居然生成了太阳能转化装置?还能提升能量获取效率?
这……这转化思路也太清奇了!但结果却好得出乎意料!
“薪火,同类型天赋可以叠加吗?叠加后效果如何?”王进强压激动追问。
【可无限叠加。叠加后,相应装置效果会持续增强,或产生进阶变化。】舰灵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太好了!”王进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5个【黑皮】天赋全部赋予给“薪火号”!
【吸收天赋‘黑皮’*5,战舰外层装甲光泽度累计降低60%,‘太阳能转化装置’进阶为‘高效吸能装甲层’,可主动吸收捕获恒星能量并转化储存,对恒星能量综合利用率提升至60%。】
成了!王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虽然他此刻在舰内看不到外界景象,但可以想象,原本金属光泽闪耀的“薪火号”,此刻表面定然变得异常黯淡,仿佛覆盖了一层哑光深空涂层,其隐蔽性大大增强!
更重要的是,多了一个稳定且几乎无成本的能源获取方式!这对接下来的隐藏和发展至关重要!
初战告捷,王进信心大增。他立刻开始赋予其他技能。
赋予技能【了望】*1:【虚妄雷达清晰扫描范围增加100里,当前扫描范围:500里。模糊感应范围无变化。】
赋予技能【盾防】*3:【虚空盾能量利用率提升3%。】
连续的成功让王进心情激荡,他将目光投向了那8个【初级隐杀诀】技能。这技能来自骄阳族,是一种潜行暗杀的技巧。
“赋予技能【初级隐杀诀】*8!”王进下达指令。
这一次,反馈来得稍慢一些。只见舰体内部某些阴影角落,似乎有极其淡薄的能量在汇聚、勾勒。
片刻后,舰灵反馈:【吸收技能‘初级隐杀诀’*8,生成‘隐杀护卫’*8。当有未经许可单位登舰时,隐杀护卫将自动现身狙杀。每个隐杀护卫具备10点能量,能量耗尽前,护卫不灭。能量可随时间缓慢恢复,或由舰长主动灌注能量补充。】
“隐杀护卫?能量不空,护卫不灭?”王进又惊又喜。
这相当于给“薪火号”内部增加了八道无形的自动防御屏障!极大地增强了应对敌人跳帮登舰的能力!虽然不知道这初级隐杀护卫的实际战力如何,但“不灭”特性已经足够惊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来自虫巢的、看似有些诡异的天赋——【孕育】之上。这个天赋能汲取能量孕育子嗣,赋予给战舰会变成什么?
王进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了赋予。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明显更长,足足过了一刻钟。舰灵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演算和结构生成。
终于,反馈信息传来:【吸收天赋‘孕育’,生成‘模版生成器(初级)’。】
【模版生成器(初级):可用虚妄雷达对一阶及以下级别战舰的任意功能装置、部件进行扫描分析,成功后可生成该装置\/部件的完整制造模版。获得模版后,只需投入相应种类及数量的资源,即可通过工程炼器部门进行复制生产。当前同时持有模版数量上限:3。扫描成功率及模版完整度受对方装置复杂度、扫描距离、干扰程度等因素影响。】
看到这段信息,王进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模版生成器!
这才是真正逆天的大杀器!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被他看到、扫描到的敌方战舰装置,无论是引擎、炮管、护盾发生器还是雷达模块……都有可能被复制出来!
这将彻底解决“薪火号”目前缺乏各类装置、尤其是远程侦察装置的燃眉之急!更能为未来“薪火号”的无限进化,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虽然现在只能持有三个模版,且扫描一阶以上战舰装置可能失败,但这已经是一个梦幻般的开局!
王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看来,彻底摸清“薪火”的潜力,点亮这艘战舰的科技树,还有很长一段有趣的路要走。
而此刻,隐藏在山谷中的“薪火号”,正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天赋与技能的点缀下,悄然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静待着翱翔星海的那一刻。
第83章 新能力喜上加喜,探矿藏初遇土着
隔日清晨,王进将“薪火号”因“本源舰种”消化完此前所有收获而新增的数项能力,通过薪火网络告知了全体成员。
“诸位,经本源舰种融合转化,薪火号新增以下能力……”王进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通过无形的网络清晰传入每个人心中。
“一,外层装甲进阶为‘高效吸能装甲层’,可主动吸收储存恒星能量,综合利用率达六成,也就是说晒太阳即可,能源补充将大幅加快;二,虚妄雷达清晰扫描范围增至五百里;三,舰内生成八名‘隐杀护卫’,专司狙杀未经许可之登舰者,能量不空,护卫不灭;四,新增‘模版生成器’,可扫描分析一阶及以下战舰之装置部件,生成其制造模版,以供复制。”
消息一出,原本正在各自忙碌或修炼的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通过薪火网络汹涌传递而来。
“太好了!能自己吸太阳光了!以后停哪儿都不怕没能源了!”于泓第一个咋呼起来。
“隐杀护卫?听着就厉害!看谁还敢偷偷摸上咱们的船!”聂朵朵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模版生成器!这、这岂不是说,以后我们看到别人船上的好玩意儿,都能学过来?”蒋明书的声音带着颤抖,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对于他这位炼器痴人而言,无疑是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就连一向沉稳的徐老和韩师姐,也忍不住连连赞叹,眼中异彩连连。
众人皆沉浸在惊喜之中。王进顺势将薪火号晋升下一级所需能量翻倍、矿藏转化效率减半的“坏消息”也说了出来。
然而,众人的热情丝毫未减。
“怕什么!以前能挖够,现在照样能!”石柱瓮声瓮气地道,信心十足。
“就是!咱们现在资质都提升了,干活更快!还有了模版生成器这种神器,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多更好的矿!”于泓立刻接口。
“舰长放心,挖矿储能,包在我们身上!”吕成泽代表军方将士表态,语气铿锵。
希望并未因困难而黯淡,反而因能力的增强和资质的提升变得更加炽热。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跟着王进,跟着这艘不断带来奇迹的“薪火号”,前途必定光明!
山谷内再次恢复了静谧,但这份静谧之下,是更加火热的干劲。
众人努力消化着自身资质的提升,适应着新的职责。
韩师姐带领后勤部几乎常驻五行小世界,规划田垄,引流灌溉,催生种子,忙得不亦乐乎。董壮、周樱子等人更是成了专职的“农夫”和“渔夫”,小心翼翼照料着那些关乎未来口粮的宝贝。
工程炼器部在蒋明书的指挥下,不断完善舰内设施,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炉火的光芒成了舰内不变的背景音。郭浩等人则根据下方不断传来的需求清单,炼制着各种支架、管道、工具。
战斗人员则轮班警戒,其余时间刻苦修炼,打磨新提升的资质,熟悉薪火网络下的协同战术。
王进也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
静室之内,他盘膝而坐,再次运转《万象炼心鼎章》。功法流转,识海之中那尊古朴的四足青铜鼎缓缓浮现,镇压心神。
忽然,王进心念微动,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只见那四面已然凝实的鼎身之上,不知何时,竟悄然多了一些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玄奥纹路!这些纹路与他晋升时看到的法则烙印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晦涩,仿佛蕴含着更深层的奥秘。
他尝试以神念仔细感知,却只觉得那些纹路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模糊不清,难以理解。唯有一种温暖、坚实、默默守护的意蕴清晰传来,如同一位沉默的长辈,无私地庇护着晚辈。
王进心中了然。他知道,无论神念网络化作了薪火网络,还是未来再有何种变化,这尊得自父母遗泽、传授他无上宝经的青铜鼎,始终在默默地守护着他,并通过他,将这份庇护与滋养,惠及到连接在薪火网络中的每一个人。
它才是这一切的根基所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数千公里外那场惨烈的混战早已彻底平息,再无任何能量波动传来。但“薪火号”上的众人根本不予理会,全身心沉浸在隐藏、建设与自我提升之中。每个人都攒着一股劲,要尽快消化所有收获,提升实力,以待“薪火号”下一次的晋升。
十天后,五师兄蒋明书兴冲冲地找到了王进,手里捧着一个一尺来长、用各类金属边角料精心打造而成的模型。
那模型有着流线型的机身,两侧伸展出双翼,尾部还有小小的垂直尾翼——赫然已有六分像王进前世记忆中的飞机!
“舰长,你看!”蒋明书献宝似的将模型递给王进,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苦恼交织的光芒,“我们炼器部琢磨了你好几天前传来的那些‘飞机’的构想,反复试验,总算做出了这个大概的外形。但是……其内的具体结构,尤其是如何让它真正飞起来、飞得稳、飞得快,我们实在是毫无头绪,很多关窍想不通透。”
他搓着手,目光热切地看向王进:“舰长,咱们薪火号那个新得的‘模版生成器’,不是能扫描东西生成模版吗?你看……能不能授权给我,我用它扫描一下这个模型?说不定生成的模版上,能指出我们哪里想错了,或者哪里结构不合理呢?”
王进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这倒是个验证“模版生成器”辅助研发能力的好机会。他立刻在意念中询问舰灵:“薪火,扫描此类自行设计的模型,生成模版,可行吗?会占用模版名额吗?”
【可以扫描分析。此类不完全设计模型,生成之模版将标注出检测到之设计缺陷与不合理处,但无法提供完整解决方案。仅当扫描完整且可正常运行之装置时,生成之模版方为可直接用于生产的完整模版,并计入持有上限。此次扫描生成之分析模版,不计入持有数量。】
舰灵的回答清晰明了。
王进顿时放下心来,不用担心浪费宝贵的模版指标。他当即对蒋明书笑道:“五师兄此议甚好!你只管去试。我授权你使用模版生成器。”
蒋明书大喜过望,捧着那飞机模型,如同捧着绝世珍宝,一溜烟就冲向了位于雷达室旁边的模版生成器所在的小舱室。
王进也好奇地通过薪火网络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只见蒋明书小心翼翼地将模型放入生成器指定的扫描平台上。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上而下扫过模型。平台周围光芒流转,似乎在进行分析计算。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份完全由能量光线构成的、复杂无比的三维立体结构图,缓缓在平台上空显现出来。正是那飞机模型的模版!
与模型本身不同的是,这份能量模版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数十个闪烁的光点。蒋明书凝神看去,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光点旁都有细小的能量文字注释:“机翼与机身连接强度不足,预计承受应力超过极限百分之三百”、“动力传导结构缺失”、“气动外形如受能量干扰,影响稳定性”、“能源动力布线有十三点错误”……
一条条,一款款,全都是他们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或者根本未曾意识到的问题所在!虽然模板没有直接给出解决方案,但精准地指出了所有缺陷和不足!
这无异于一位绝世名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弟子作业中的所有错误!
“找到了!找到问题了!哈哈哈!太好了!”蒋明书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立刻掏出玉简疯狂记录起来,“老郭!小李!快过来!快看!这里要加固!这里要重新设计!这里得加个传导轴……”
炼器部的其他人闻讯也立刻围了上来,看着那标注得清清楚楚的缺陷模版,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争论声、探讨声、恍然大悟的惊叹声瞬间充满了小舱室。
模版生成器竟还有如此强大的辅助研发功能!这一刻,它在这群炼器师心中的地位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这间小小的舱室,也立刻成为了炼器部最热门的据点。往后数日,各种奇思妙想的设计模型被不断制作出来,然后送到这里扫描“批改”。
合不合适,缺陷在哪,一目了然。研发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众人就在这既火热朝天又井然有序的隐藏生活中,度过了充实的二十天。
这一日,韩彩丽师姐找到了王进,秀眉微蹙,说出了她的忧虑:“舰长,五行小世界初具雏形,但现有的动植物种类实在太少。我带来的种子仅十几种,湖里的鱼也仅三五种。长此以往,小世界生态难以真正丰富完善,恐不利于长远发展。我们需要外出探索,寻找并引入更多的植物种子和动物种群。”
王进闻言,深以为然。他本就打算近期外出探查周边矿藏,两者正好一并进行了。
他略作思忖,便做出安排:“韩师姐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便组织两支探索队。一队由韩师姐你亲自带领,侧重于搜寻各类植物种子和适宜引入小动物的生物。另一队由我带队,主要负责勘察周边地质,寻找矿脉。每队配足战斗人员护卫,以策安全。”
命令下达,两支探索队迅速组建完毕。
出发前,王进让李顺操作虚妄雷达,对山谷周边五百里范围进行了仔细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周边植被茂密,动物种类繁多,但矿藏资源却异常稀少,能量反应微弱。
唯有在距离山谷约五百三十里外,那条奔腾的大河下游某处河岸山壁,探测到了一处明显的能量聚集点,经初步分析,应该是一座矿藏。
超过五百里,虚妄雷达只能模糊感应。王进决定,“我便带队去此处探查。韩师姐,你们可在山谷附近先行探索,注意安全。”
两队人马即刻出发,利用茂密丛林的掩护,悄然离开了天坑。
王进带领的矿探队共有十人,包括石柱、于泓等好手,沿着河岸向下游快速行进。数个时辰后,便抵达了雷达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片陡峭的河岸山壁,植被覆盖,看似寻常。但仔细探查后,很快就在一处藤蔓遮掩下,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穴入口。洞口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年代似乎已久远,但绝非天然形成。
“咦?这里有矿镐敲击的痕迹!”石柱扒开洞口处的杂草,指着岩壁上的一些凿痕低声道。
王进率领的矿探队悄无声息地潜入洞穴深处,越往里走,那敲击声和隐约的咆哮声便越发清晰。空气中除了土腥味,更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腐臭。
借助洞壁微光石的照明和虚妄之眼的洞察,王进看清了前方景象——
巨大的地下空洞底部,确实有一个村落,但并非安居乐业之所,而更像一个残酷的囚笼!
第一章 突 变
清湖村的午后,慵懒得像只打盹的老猫。
阳光透过王家大院繁密的葡萄架,在青石地上筛下细碎跳跃的金斑。
王进盘腿坐在回廊的阴凉里,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眉头拧得死紧,几乎能夹住一只嗡嗡乱飞的蠓虫。
棋盘对面,他娘柳氏端着一碟刚冰镇过的酸梅汤,笑意温柔如水。
“进儿,莫急,慢慢想。”柳氏的声音是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
王进嗯了一声,心思却像院外池塘里被风撩拨的水面,一圈圈荡开涟漪。
他落子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院门。
爹王守财去细柳镇谈一笔药材生意,说好晌午就回,此刻日头都已微微偏西。
这九年,他早已习惯了“王进”这个名字和身份。
前世坐在指挥室内运筹帷幄,指挥陆、海、空、天十几个集团军攻伐的记忆成了褪色的旧画片,深藏在意识深处。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称为“鬼谋”的将军。
唯有脑海里那团黄豆大小、亘古不变的微弱火焰,是他穿越而来的唯一印记。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无声无息,如同死物。
王进曾无数次地内视它,试探它,呼唤它,甚至偷偷对着它背诵过无数玄幻小说里的启动咒语,可它始终毫无反应,像一颗固执的、熄灭的星辰。
“家主回来了!” 小厮带着喘的通报声猛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王进霍然抬头。
院门口,他爹王守财的身影裹着一阵风冲了进来。
那身平日最讲究的云纹锦袍沾满了泥点子,下摆撕裂了一道口子,风尘仆仆。
那张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意的胖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铁青的惨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王进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恐惧和焦灼。
王守财甚至没看柳氏一眼,更没理会棋盘,目光如钩,死死钉在王进身上。
“进儿!” 他声音又干又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颤抖,“跟爹来!”
不由分说,他一把攥住王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儿子就往内院疾走。
柳氏手中的酸梅汤碟子“哐当”一声掉在回廊上,晶莹的碎片和深红的汤汁溅了一地。
她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丈夫那山雨欲来的气势慑住,只能慌乱地提起裙裾,踉跄着跟了上去。
王进被爹拽得脚下不稳,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爹的手心冰凉湿滑,全是冷汗。
“砰!” 王守财反手撞上卧室厚重的门栓,动作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窗外阳光被隔绝了大半,屋内骤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光线从窗棂缝隙挤入,浮尘在光柱里狂乱地舞动。
“守财,到底怎么了?”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追进来抓住丈夫的胳膊。
王守财猛地甩开她的手,动作近乎粗暴。
他根本没看妻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盯着王进,仿佛儿子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他抖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几乎是硬塞进王进手中。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鼎身刻满了王进完全看不懂的、扭曲如蛇虫的古老纹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气息。
鼎腹处,似乎曾有过极细微的温润光泽,此刻却黯淡如蒙尘的古镜。
就在王进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青铜的刹那——
脑海深处,那团沉寂了九年、纹丝不动的微弱火焰,毫无征兆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了他的意识核心:
【接触炎黄族气运之物!蕴含气运,是否汲取?汲取后可激活‘炎黄薪火’!】
王进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九年了!这该死的金手指,竟在这要命的关头,以这种方式苏醒了?炎黄族气运之物?这破鼎?
他脑子嗡嗡作响,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下意识地就要在心中狂喊“是!汲取!”,然而,一股浓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和绝望感猛地扑面而来,将他从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中狠狠拽回现实!
“哇——!”
柳氏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爆发,她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住王守财的裤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守财!我的儿啊!你让他走,你让他走啊!”
王守财脸上肌肉扭曲,他猛地弯腰,双手铁钳般抓住王进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风箱破漏般的嘶嘶声,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濒死般的决绝,狠狠砸进王进耳中:
“来不及了!儿啊!听着!抱紧它!抱紧这个鼎!”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王进的眼睛,“记住!就算是毁了它,砸成粉末,融成铁水!也万万、万万不能让它落在异族人手里!明白吗?一个字都不能错!”
异族?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王进混乱的思绪。夫子苍老而肃穆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此乃根本,尔等切记!切记!”
“明白!” 王进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颤抖,“夫子说,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王守财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欣慰的光彩,那光芒亮得惊人,却也熄灭得飞快。
他不再言语,动作快如鬼魅。
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指甲在王进右手掌心狠狠一划!剧痛袭来,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浮现,温热的血珠瞬间涌出。
与此同时,王守财的右手,一枚样式古朴、毫不起眼的暗灰色指环被他褪下。他毫不犹豫地将沾血的指环用力按在王进掌心那道流血的伤口上!
“滋……”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
王进只觉掌心一烫,那枚指环竟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团柔和却刺目的白光,瞬间没入他的血肉之中!掌心的伤口随之飞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环形白痕。
“储物戒!” 王守财的声音急促得如同濒死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担,“爹娘所有的事,都在里面!若能踏上修行路,自然能打开!若不能……就做个凡人!忘掉今天!好好活着!”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语中的绝望,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如同万钧巨锤狠狠砸在头顶的天穹!
整个王家大院猛地剧烈摇晃!屋顶的瓦片哗啦啦雨点般坠落,砸在院中石板上,碎裂声不绝于耳。
窗纸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撕裂!
外面,方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漆黑如墨!
浓重的阴云翻滚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恐怖旋涡,旋涡中心,隐隐透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暗红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要将天地都碾成齑粉的威势,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遥远的天际线,轰然压向小小的清湖村!
“他们来了!” 王守财目眦欲裂,声音带着最后的疯狂和绝望。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哭倒在地的妻子,也不再看惊骇欲绝的儿子。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在卧房内侧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凸起处闪电般按、旋、扣!
“咔哒…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墙壁上一块尺许见方的青砖猛地向内凹陷、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勉强站立的狭小空间。
空间中央,只有一个尺许方圆的古老石盘,石盘上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玄奥符文,中心有两个浅浅的凹槽。
王守财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两块通体璀璨如熔金的奇异源石!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两块源石狠狠按进石盘中心的凹槽!
嗡——!
石盘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金色光线从石盘边缘射出,疯狂交织、旋转,顷刻间便在狭小的暗室门口撑起一个直径三尺、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深邃空间波动的金色光幕!
光幕内部,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星河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走!” 王守财嘶吼着,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粗布包袱,看也不看,狠狠塞进王进怀里。
同时,他那双沾着泥土和血迹、此刻却爆发出最后力量的大手,猛地抓住王进瘦小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朝着那疯狂旋转的金色光幕狠狠推了进去!
“爹!娘——!” 王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充满无尽恐惧和不解的嘶喊。
他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那片狂暴的金色旋涡吞噬。
视野被刺目的金光彻底淹没,天旋地转,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撕裂!
爹最后那张因绝望和决绝而扭曲的脸,娘瘫倒在地、肝肠寸断的哭嚎身影,还有窗外那末日降临般的漆黑天穹和暗红旋涡……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中扭曲、破碎、消失!
(《东极岛》看到一半时,脑海里便有了简介里的那段话“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管虎这部电影让我倍感别扭——他所传递的价值观,似乎微妙地偏离了主流思想。究竟为谁洗白?终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带全家看完《南京照相馆》,唯愿铭记历史,吾辈自强!再看《东极岛》却难掩失望,归途车厢里,家人们没有交流。昨日《731》上映,可惜儿子远赴成都学习,唯有与妻子并肩坚守这份立场。)
第2章 炎黄薪火
就在王进身影彻底没入光幕的瞬间——
“大胆叛贼!偷盗大帝至宝,罪该万死!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交出神鼎!”
一个尖利、冷酷、如同金铁摩擦、蕴含着无尽威压和恶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穿透王家厚重的墙壁和混乱的能量波动,清晰地刺入卧室!
声音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冻结成冰!
王守财猛地回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石化的平静。
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惨然到极点的苦笑。
不再言语,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闪电般回身,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掌,带着最后残存的、微弱却无比决绝的灵力光芒,朝着那还在运转、光芒流转的古老阵盘,狠狠一掌拍下!
“咔嚓!轰——!”
石屑纷飞!铭刻着空间奥秘的阵盘连同其下坚固的石基,在王守财这凝聚了毕生修为和最后意志的一掌下,如同朽木般轰然爆碎,化为漫天齑粉!
金色的传送光幕如同被掐灭的火苗,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出的细微黑色裂痕,旋即又被天地法则抚平。
做完这一切,王守财踉跄一步,猛地转身。
他不再看那空无一物的暗格,眼中所有的恐惧、焦灼、痛苦,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他张开双臂,一步跨到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昏厥的柳氏身边,弯腰,用尽最后的温柔和力气,将妻子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妻子被泪水浸透的鬓发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柳氏绝望的呜咽:
“秀娘…别怕…我俩今日,是逃不出去了…那万里传送,不知会把进儿抛向何方…但为了不留一丝痕迹给那些畜生…为了不让它们有任何追踪进儿的可能…”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间最后的气息都吸尽。
柳氏在他怀中猛地一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对上丈夫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却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和决绝。柳氏沾满泪水的脸上,竟也缓缓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她用力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好…” 王守财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怆和释然,“那今日…就让我们…壮烈一次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磅礴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猛地从这对紧紧相拥的夫妇体内爆发出来!王守财周身腾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浑厚如山岳。
柳氏身上则绽放出柔韧如水的湛蓝光华,灵动似江河!两股光芒甫一出现,便疯狂地彼此纠缠、融合,颜色瞬间化为一种纯粹到极致、也暴烈到极致的炽白!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徒劳的挣扎。
只有一片令人无法逼视的、吞噬一切的炽白光芒,以两人相拥的身体为核心,无声地、却又无比霸道地向外席卷、膨胀!
光芒所过之处,坚实的红木家具、精美的瓷器、厚实的砖墙……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一层层地、彻底地分解、湮灭!化为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称不上的虚无!
这毁灭的白光膨胀得越来越快,瞬间便吞噬了整个卧室,吞噬了回廊,吞噬了葡萄架,吞噬了青石地面,吞噬了王家大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
然后——
“轰隆隆隆——!!!!!”
那压抑到极致、浓缩到极致的力量,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足以震碎耳膜、撕裂灵魂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疯狂跳动、拱起、然后彻底塌陷!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直径覆盖了整个王家原址的百丈巨坑,在炽白光芒的湮灭性爆发中,悍然诞生!
巨大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毁天灭地之势横扫而出!
清湖村边缘的几座房屋如同纸糊般被瞬间吹飞、解体!远处池塘的水被整个掀起,化作滔天巨浪拍向岸边!
烟尘混合着毁灭的能量,形成一朵缓缓升腾的、遮天蔽日的灰白蘑菇云!
当烟尘稍稍散开,原地只剩下那个深达百丈、宛如地狱入口的巨坑。
坑壁光滑,反射着天穹旋涡中透下的暗红光芒,散发着死亡与虚无的气息。
王家大院,连同其中所有未能逃出的人、物、气息、痕迹……甚至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都在那炽白的光辉中,彻底化为了乌有。
唯有那暗红天穹下尖利冷酷的声音余波,还在回荡,却再也找不到目标。
“搜!掘地三万尺,也要把人和鼎给我找出来!”
……
传送带来的天旋地转和内脏翻江倒海的感觉终于平息。王进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土豆,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怀里的粗布包袱硌得他生疼。
他蜷缩着,剧烈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眼前一片昏黑,金星乱冒,耳朵里是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过了好半晌,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视野里的黑暗和金星慢慢褪去,露出了真实的景象。
天色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厚重阴沉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他正趴伏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中央,路面被牲口蹄子和车轮碾得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泥水。
土路两侧,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荒山野岭。
山势陡峭狰狞,怪石嶙峋,稀疏的树木扭曲着枝干,在暮色中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风从山谷里呜咽着吹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和枯草败叶腐烂的气息,刮在脸上,冰冷刺骨。
寂静。
除了风声,再无任何活物的声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凄厉啼叫,更添几分荒凉和恐怖。
九岁的王进,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他茫然四顾,入眼只有无尽的荒山、泥泞的土路和越来越浓的暮色。
爹呢?娘呢?温暖的家呢?那恐怖的爆炸声和爹娘最后相拥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里。
“爹…娘…”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呼唤,声音立刻被呜咽的冷风吹散,留不下半点痕迹。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强忍着嚎啕大哭的冲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能留在这里!这光秃秃的土路,太显眼了!万一…万一那些能逼得爹娘自爆的恐怖东西追来…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那个沉重的包袱,跌跌撞撞地冲下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路边茂密的灌木丛和嶙峋的乱石堆。
他找到一个背风的大石头后面,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尽可能隐藏在阴影里。冰冷的石头硌着他的背,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脑子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爹娘最后的话语、那末日般的景象、脑海中突然跳动的火焰……无数碎片疯狂冲撞。
那脑海里的火焰,说青铜小鼎是“炎黄族的气运之物”……爹娘,果然不是普通的富户!
他们的身份,他们的仇敌……是异族!是夫子口中,非我炎黄血脉,皆为异族的恐怖存在!
爹娘……他们……真的没了。那个深坑,那声巨响……
王进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怀里的粗布包袱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九年的养育之恩,点点滴滴的温情,在这一刻化为蚀骨的悲痛和冰冷的绝望,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怀里一个硬物硌了他一下。
青铜小鼎!
爹拼死也要塞给他的东西!炎黄族的气运之物!
王进猛地止住哭泣,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手忙脚乱地解开包袱。
那尊冰凉沉甸甸的小鼎,就躺在几件换洗衣裳中间,黯淡无光,上面的蛇虫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
就在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鼎身冰凉的青铜时——
嗡!
脑海深处,那团黄豆大小的火焰,再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灼热!一段信息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字字如烙铁:
【接触炎黄族气运之物!蕴含炎黄气运,是否汲取?汲取后可激活‘炎黄薪火’!】
激活!金手指!
爹娘用命换来的机会!
王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恐惧、悲伤、犹豫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和决绝彻底冲散!
九年!整整九年!这个装死的火焰终于活了!这是他唯一的依靠,是爹娘用命给他铺出的路!
“同意!汲取!” 王进在心中无声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在他意念落下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他掌心传来!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实物,而是直接穿透了青铜鼎的实体,攫取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嗡……”
那尊原本只是黯淡的青铜小鼎,突然发出低沉的悲鸣!
鼎身上那些古老扭曲的纹路,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一层厚厚的、散发着陈腐气息的锈迹,疯狂地从鼎腹蔓延开来,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数十个呼吸之间,在王进惊愕的注视下,这尊承载着“炎黄族气运”的神秘古物,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团坑坑洼洼、布满绿锈、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与此同时——
轰!
脑海深处,那团黄豆大小的火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地腾起!
炽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他整个意识空间!
那火焰暴涨至三丈之高,呈现出一种纯粹而神圣的金红色泽!它疯狂地跳跃、燃烧,仿佛压抑了亿万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片刻之后,这恐怖的火焰才缓缓回落、收缩,重新稳定下来。体积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火焰的核心处,不再是纯粹的光,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虚影,如同火焰的心脏。
火焰本身看似没有太大变化,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古老、苍茫、仿佛能点燃血脉的力量感,却已截然不同!
一段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王进的意识:
【炎黄薪火】
【当前状态:微弱(初燃)】
【本源能力开启:】
【其一:虚妄之眼】
【凡修为不高于汝之异族(炎黄血脉除外),其伪装、幻形、匿踪之术,于汝眼中皆如薄雾遇阳,无所遁形!】
【若遇修为远超于汝或深藏不露之异族、奸细,汝可感知其对炎黄人族或汝自身之恶意浓淡。并可引动薪火之力,为其打下‘炎黄之敌’烙印,此烙印唯汝可见,可永久,亦可随念消散。】
【其二:血脉共鸣之域】
【当前薪火仅能照亮汝周身三尺之地!此三尺之地,即为汝之‘薪火疆域’!】
【疆域将随汝筋骨熬炼、精神壮大、境界突破以及对‘薪火’所承载之古老人族精神之领悟加深而不断扩张!】
【凡身处此域内、修为不高于汝之纯粹炎黄族人(血脉未曾混杂异族),将本能地对汝产生亲近与信任之感!更易认同汝对人族存续之道、抗争之理的阐述!并倾向于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助汝一臂之力,或听从汝之号令(非绝对控制,受其自身意志影响)!】
【薪火照耀其越久,此血脉共鸣之效则愈深!】
【其三:薪柴炼化(核心)】
【异族尸骸,即为薪柴!】
【汝需主动引动识海薪火之力,覆盖目标‘薪柴’!】
【薪火将焚尽‘薪柴’杂质,淬炼萃取其生命本源精华!】
【可能获得:体魄精华(滋养筋骨,淬炼体魄,小幅度提升力量、速度、耐力、自愈能力)!】
【可能获得:精神精华(化作纯粹魂力本源,滋养壮大灵魂,提升精神力强度、意志韧性、感知敏锐度)!】
【有极微小概率,可剥离出异族生前核心技能或天赋之‘种子’或‘本源符文’!】
【掌控所得技能或天赋,需耗费心血参悟、练习、磨合!技能等级越高或与汝自身所行道路契合度越低,则掌握难度如同攀登万仞绝壁!】
【注:炼化所得精华或符文,亦可赠予其他纯粹炎黄族人,助其成长!】
【然人心易变,世事难料!赠予与否,后果如何,需汝自行斟酌,慎之又慎!】
信息流终于平息。
王进呆坐在冰冷的石头后面,怀里抱着那团彻底报废的青铜疙瘩,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而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环形白痕——那是储物戒留下的印记。
迟到了整整九年的金手指……终于来了!而且,这“炎黄薪火”的能力……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团火焰燃烧带来的灼热!
第3章 获 救
在王进汲取完青铜小鼎气运,意识海内“炎黄薪火”初燃,光华万丈的同时,遥远的、极高之地,超乎凡人想象之地。
一座悬浮于九天云巅、通体由无尽神金仙玉铸就的辉煌宫殿内。
光线并非来自凡火,而是穹顶之上自行运转、演化周天星辰的庞大阵图洒落的清冷辉光,将大殿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冰冷彻骨。
突然——
“嗡……”
大殿一侧,一座约三人高、造型繁复无比、无数齿轮符文正在缓缓自行运转的玉质罗盘,其核心处一点原本稳定闪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金色光点,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急剧暗淡,如同风中之烛,挣扎了不过两三息时间,便“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再无半点声息。
罗盘周围流转的玄奥能量场随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侍立在罗盘旁、一名身穿银色制式盔甲、肤色异常苍白的卫士脸色骤然剧变,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连擦拭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都来不及,连滚带爬地冲到大殿中央,朝着那高踞于无尽台阶之上、被朦胧神光笼罩的模糊身影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禀…禀告大帝!炎…炎黄鼎…失去踪迹!天机盘…彻底失去了感应!”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余音。
台阶之上,那被尊称为“大帝”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仿佛蕴含寰宇生灭、冰冷无情的眸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在瞬间又降低了无数,凝固得如同万载玄冰。
那跪地的盔甲卫士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镶嵌进冰冷坚硬的地砖里,连骨髓都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战栗。
……
荒山,巨石之后。
王进还沉浸在“炎黄薪火”带来的庞大信息冲击与父母双亡的巨大悲恸之中,冰冷、恐惧、茫然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亢奋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就在这时,他猛然察觉脑海中的薪火旁边,除了那稳定燃烧的金红色火焰外,悄然间又浮现出一团小小的、仅米粒般大小、却散发着温润祥和气息的黄色光点。
这光点如同萤火,静静悬浮,与炽烈的薪火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王进下意识地集中残留的精神,小心地用意念去触碰那一点温黄。
霎时间,一段不同于薪火信息、更为古老、更为晦涩、却直指本源的意念流淌过他的心间——
《万象炼心鼎章》。
一篇深藏于那青铜小鼎本源气运之中、唯有以炎黄气运激活薪火之人方能引动的古老筑基法门。
并非具体的招式功法,而是一门观想九鼎、淬炼心神、夯实道基、沟通冥冥中人族意志的无上秘法,是真正踏上修行路的起点与基石!
这发现本该带来狂喜,然而,巨大的悲痛、对未来的茫然以及身处荒郊野岭的冰冷恐惧,如同更加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这点微小的好奇。
功法再好,眼下又能如何?他能活着走出这片荒山吗?爹娘……再也回不来了……
思绪混乱如麻,心脏抽搐着疼痛。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带着最原始饥饿与贪婪欲望的狼嚎,猛地撕裂了荒野死一般的寂静!那声音,尖锐刺耳,近在咫尺!仿佛就来自他藏身的那块大石另一侧!
王进浑身一个激灵,所有杂念瞬间被炸得粉碎!汗毛根根倒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扭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惊恐望去。
借着天际最后一丝惨淡的灰白暮光,在大石头边缘摇曳的阴影里,两点幽绿、冰冷、闪烁着赤裸裸饥饿凶光的眸子,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
狼!而且是饿极了的野狼!
王进头皮发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抓起父亲留下的那个粗布包袱,手忙脚乱地打开。
里面除了一串约莫百文的铜钱,几块散碎银子,两张面值十两的银票外,便只有两身半旧的粗布衣裳。
没有想象中神兵利器,也没有符箓丹药。
现实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前世的某些经验在此刻被危机激发,他背靠着冰冷的大石,艰难地、一点点挪蹭着站起来,双腿因恐惧和寒冷不住发抖。
他右手紧紧攥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瞪大眼睛,强迫自己与那双幽绿的狼瞳对视,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试图显得凶悍,毫不退缩。
那匹灰褐色的饿狼体型不算巨大,但肋骨清晰可见,显然饿了许久。
它并不急躁,反而展现出猎食者特有的耐心与狡猾。
它开始低伏着身体,绕着王进藏身的大石缓缓踱步,绿油油的眼睛始终锁定着王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施加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力。
王进被迫跟着它的节奏转动身体,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九年锦衣玉食的生活早已磨蚀了他身体的耐受力,冰冷、饥饿、以及过度紧张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不过片刻,他便感到头晕眼花,手臂酸软,冷汗浸透了内衫,被冷风一吹,更是冰寒刺骨。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自己很快就会脱力。饿狼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它的步伐越发从容,绿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戏谑。
它知道,这顿美餐,很快就要到口了。
王进的心一点点沉向谷底,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就在他视线开始模糊,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石块的那一刻——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极其突兀地从土路方向袭来!快如闪电!
下一瞬,噗嗤一声闷响!
一支粗糙却锋利的铁头箭矢,精准无比地从那饿狼的左眼射入,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
饿狼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四肢一软,“砰”地一声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进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巨大落差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到土路方向,一个高大魁梧、穿着陈旧皮甲、腰间佩刀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强烈的疲惫和松弛感如同巨浪般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摇曳的、昏黄的光晕。
王进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淡淡霉味和阳光味道的旧薄被。
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床头的木柜上,豆大的火苗努力驱散着房间里的黑暗。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打量四周。房间极其简陋,一床一桌两椅,再加上床头放油灯的木柜,便是全部家当。
墙壁是粗糙的土坯,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角落挂着蛛网。
他的那个粗布包袱,就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王进挣扎着坐起身,除了强烈的饥饿感和浑身肌肉的酸痛无力外,倒没有其他不适。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是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桌子上,放着一只粗陶大碗,里面是满满一碗已经凉透、凝结在一起的麦饭,旁边放着一双木筷。
王进心中一紧,连忙下床,踉跄走到桌边,打开包袱仔细翻查。
铜钱和碎银都还在,但那两张十两的银票,却不见了踪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救他的人……拿走了银票?
一种孤立无援的惶恐瞬间包裹了他。
他默默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看着那碗冰凉的麦饭,腹中的饥饿感火烧火燎。
他拿起筷子,在硬邦邦的饭粒里翻了翻,终究抵不过生理的需求,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饭菜冰凉粗糙,割得喉咙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就在他狼吞虎咽之时,“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
王进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筷子,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进来者正是他昏迷前瞥见的那个魁梧大汉。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粗犷,皮肤黝黑,下颌留着青黑的胡茬,身上那件陈旧皮甲沾着尘土草屑,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汉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王进身上,见他醒来,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桌子上。
正是那缺失的一张十两银票。
“这里是黑山驿,往前百里都是荒山野岭,就这一处落脚地。”
大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行伍之人的干脆,“掌柜的是个幽族人,认钱不认人。不出高价,我们这些普通士兵,根本住不进来。你的银票我用了两张十两里的一张,加上我自个儿贴了点,才要下这间房,剩下这些,你收好。”
王进闻言,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有深深的感激。
他连忙躬身行礼:“小子王进,多谢大哥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恐怕早已命丧狼口!”
大汉摆摆手,自顾自地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发出吱嘎的声响:“出门在外,尤其是这荒山野岭,碰见了就是缘分。都是炎黄血脉,互相搭把手是应当的,没什么谢不谢。”
他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进坚持道:“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小子却是活命之恩。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周大莽。”大汉很干脆地回答,“军中一个跑腿送信的马前卒,你叫我大莽就行。”
“那怎么行!”王进摇头,“您年长,又于我有恩,以后我就叫您大莽哥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大莽身上的皮甲,故作好奇地问道:“大莽哥,我看您身着甲胄,是军爷。这驿站……不是给往来执行公务的兵士歇脚的吗?怎么还要花钱……”
周大莽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他重重哼了一声,打断王进的话:“以前是不花钱,可前些年黑山城守备换成幽族人,就不准我们这些大头兵免费住驿站了……”
他似乎意识到说得太多,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沉闷:“这些事不是你个小娃娃该打听的,反正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过王进瘦小的身子骨:“倒是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像穷苦人家出身,年纪这么小,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鬼见愁的荒路上来了?这条土路偏僻难行,只有我们这些信使为了赶时间才会走。”
王进早已准备好说辞,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戚和后怕的神情,低声道:“不敢瞒大莽哥……我们一家原是行商的,路上……路上遭了匪人……”
“妈的!肯定是那些黢族人干的!”周大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色,“那帮天杀的鬣狗!自己不事生产,专靠在荒原上劫掠为生!欺软怕硬,凶残成性!偏偏……”
他说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响,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愤懑却又无力改变的事情,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与憋屈,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王进默默听着。夫子曾说过,在人族的五个种族之中,骄阳族最是缺乏教养——你比他强,他就像条狗般顺从;你比他弱,他便成了一匹饿狼,凶狠而无情。
黢族人生得肤色黝黑,从不事生产,不是在抢劫,便是在准备抢劫的路上。白族最为虚伪,黑与白全凭他们一张嘴说了算,表面还装得礼贤下士,炎黄族中不少上层人物就是被他们这副模样所骗。
最可怕的当属幽族。这个民族看似没什么野心,终日只顾经商牟利,却能在无声无息间用金钱收买一切。为了利益,幽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同样,谁若挡了他们的财路,谁便是他们不共戴天的死敌。
这时,王进终于将那碗冰凉的麦饭扒拉完,腹中有了食物,身体暖和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那张十两银票,诚恳地递给周大莽:“大莽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钱您务必收下,聊表谢意。”
周大莽把眼一瞪,像是受了侮辱般,粗声粗气地拒绝:“收起你那套!老子救你是因为你身上流着炎黄的血,不是图你这点银子!老子是穷,军饷也常被克扣,但填饱自己肚皮的本事还有!你个小娃子,年纪轻轻就落了难,往后一个人讨生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语气虽冲,却透着十足的耿直和善意。
王进心中感动,也不再坚持,默默收回了银票。
他沉吟片刻,鼓起勇气,顺势提出了请求:“大莽哥,您是要继续赶路送信吗?我……我如今无处可去,不知能否……随您一同上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我能帮您做些杂事!”
他眼中流露出恳求之色。
周大莽闻言,上下打量了王进几眼,似乎有些犹豫,但看到对方那稚嫩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和眼中的惊惶无助,终究心下一软。
他叹了口气:“罢了,这世道……你一个人确实难活。老子这次是往‘黑山城’送信,路程不远了,也就两三天的脚程。你就跟着我吧,不过事先说好,路上得听我的,而且吃了苦头可别怨老子!”
王进大喜,连忙点头:“谢谢大莽哥!我一定听话,绝不给您添麻烦!”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周大莽站起身,从桌上那堆银钱里,只拈起一块最小的碎银,约莫一两重,“这个我拿着,明早去驿卒那儿买些干粮肉脯路上吃。剩下的你自己收好,财不露白,记住了!”
他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出门,“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天亮就出发!”
房门被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
王进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一天的经历,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比他前世二十多年和今生九年加起来还要曲折惨烈。
巨大的悲痛、险死还生的恐惧、金手指激活的震撼、对未来的一丝渺茫希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这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存在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幸好,绝境之中遇到了周大莽这位耿直热肠的炎黄族军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父母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现脑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疼痛蔓延开来。
他用力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带着霉味的被子里,肩膀微微抽动。
许久,情绪才缓缓平复。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在对父母的无尽思念中,再次沉沉睡去。
窗外,荒野的风呜咽着掠过驿站,带来远山野狼的零星长嚎,更显夜色深沉。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熟后,意识海深处,那团名为“炎黄薪火”的火焰,其散发出的微弱而温暖的光芒,似乎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浸润着他疲惫的身心,并极其缓慢地,牵引着空气中一丝丝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
同时,那枚悬浮在薪火旁的温黄光点——《万象炼心鼎章》,也似乎与他呼吸的频率,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微弱共鸣。
第4章 荒途杀匪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驿站简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大莽一身风尘仆仆的皮甲,腰间挎刀,背上负弓,将一个装了些许干粮的包袱甩上肩头,回头对揉着眼睛、仍带几分稚气的王进低喝道:“进小子,走了!”
王进赶忙抱起自己的粗布包袱,小跑着跟上。
晨雾尚未散尽,荒草枯叶上凝结着冰冷的露水,空气凛冽刺鼻。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蜿蜒伸向茫茫荒山深处的泥泞土路。
周大莽步伐极大,且异常稳健,显然是走惯了远路。王进咬紧牙关,几乎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不多时便已气喘吁吁,小腿肚阵阵发酸。
他看着周大莽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大莽哥,您……您是信使,军中送信,难道没有马匹吗?”
周大莽头也不回,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马?自从那些幽族、白族管后勤后,能给我们这些炎黄族的大头兵配上弓箭腰刀,没让我们赤手空拳出来送死,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他语气里的讥讽和无奈,像冰冷的露水,渗进王进的心里。这个世道,炎黄族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从黑山驿到黑山城,百余里荒山野岭,并无村落驿站可供休憩。周大莽对这条路却熟稔于心,他一边大步流星,一边指着路旁地形,低声传授着野外行路的经验。
“瞧见那处山坳没?背风,地面干燥,夜里若有狼群,那里是上风口,狼鼻子灵,但顶风嗅不远。”
“这种颜色深、叶子厚的灌木,下面根系存着水,紧急时能嚼两口救命,就是涩得很。”
“赶上天色不对,眼看要下雨,别傻乎乎在路上跑,找这种岩壁内凹的地方,淋不着……”
他说得细致,王进听得认真,一字不敢漏。
奇怪的是,周大莽自己也觉着纳闷,平日里他并非多话之人,更懒得对陌生人多加理会,可对着身边这个瘦弱的小子,却总觉得格外顺眼亲切,仿佛真是自家那个需要照拂的幼弟,恨不得把肚里那点保命的玩意儿全倒出来。
日头渐高,两人在一处背阴的巨石后暂歇,啃着硬邦邦的麦饼和咸涩的肉脯。
周大莽灌了口水,抹了把嘴,打量着王进那细胳膊细腿,皱眉问道:“进小子,你家里……就没请个武师,或者自个儿教你练练把式?这世道,没点力气可不行。”
王进眼神一黯,低声道:“爹娘只让我上了两年私塾。本来有第三年的,可夫子回乡探亲,一去就再没回来……也就识得几个字罢了。”
“识字?那也不错了!”周大莽倒是有些意外,语气缓和了些,“比我们这些睁眼瞎强多了。不过,光识字顶不了饿,也挡不住刀。”
他顿了顿,看着王进那带着期盼和不确定的眼神,福至心灵般问道:“咋?想学两招防身?”
王进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点头如捣蒜:“想!大莽哥,你肯教我?”
他昨日亲眼见父亲启动阵法、母亲身上腾起蓝光,最后那毁灭性的白光更是惊天动地,早已明白自己穿越的绝非普通古代世界。
可为何父母九年来从不显露,更不教他修炼?这疑惑像根刺扎在心里。
周大莽摆摆手:“别整拜师那套,我就两套军中流传最广的粗浅功夫,不值当。你愿学,我就教,能学多少看你自个儿。”
他三两口吃完干粮,站起身:“看好了!第一套,叫《莽牛劲》,说是劲,其实是套打熬筋骨皮膜的打熬法子,没什么杀招,但练好了,力气大,耐揍,跑得快,是咱们当兵的基础。”
说罢,他便拉开架势,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动作果然朴实无华,多是站桩、冲拳、踢腿、俯卧、揉按筋骨的法门,呼吸配合也极其简单,重在重复和坚持。
王进凝神记忆,模仿动作。
周大莽不时出声纠正他的姿势和发力方式。
教完《莽牛劲》,周大莽气息都不见乱,又道:“第二套,是专门赶路用的,叫《疾风步》。说是步法,其实更侧重呼吸节奏和长途奔袭时节省力气的诀窍,练到精深处,能比常人快上不少,也更耐跑。
老子就是靠着它混上这传信兵的差事。”
这套步法更显简单,主要在于脚步落地轻重缓急与呼吸长短的配合,以及在崎岖路面上如何借力换气。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王进也仅仅记住了两套功夫的招式动作和呼吸要点,勉强能磕磕绊绊地打下来,距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
周大莽看看天色:“差不多了,路上再慢慢琢磨。走!”
两人再次上路。
王进一边努力跟上,一边在脑中反复回味《莽牛劲》和《疾风步》的要点,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步伐。
或许是“炎黄薪火”初燃,滋养了精神,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和理解力似乎比前世强了不少。
又行了两时辰,日头偏西,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口。
周大莽习惯性地扫视两边山林,脚步微微放缓。
就在此时,两侧半人高的枯草丛中,猛地一阵窸窣乱响!
“哗啦”一下,钻出十几个黑影!
这些人个个皮肤黝黑发亮,头发卷曲,穿着混杂的皮袄破布,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木棒,脸上带着蛮横嚣张的狞笑,堵住了去路。
正是夫子口中从不事生产、专事劫掠的黢族人!
为首一个壮汉刚张开嘴,似乎想吼出那套“此山是我开”的废话——
“咻!”
一支铁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没入他的咽喉!
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嗬嗬两声,仰天便倒。
“咻!咻!”
周大莽动作快得惊人,弓弦连响,又是两箭电射而出,精准地钉入另外两名黢族强盗的胸膛!
惨叫声这才炸开!
剩下的黢族人惊呆了,他们打劫过不少过往行旅,尤其是落单的炎黄族人,多是忍气吞声给些买路钱,何曾见过这般二话不说直接下死手的狠人?
“杀了他!”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剩下的十来个黢族强盗如梦初醒,惊怒交加地挥舞着兵器,黑压压地冲了上来。
他们人多势众,不信对方能一直射箭。
周大莽面色冷硬,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亢奋。
他再次开弓,嗖嗖两箭,射翻冲在最前面的两人,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长弓往地上一扔,反手“锵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低吼一声,竟主动迎着一群强盗冲杀过去!
“保护族人!杀光这些鬣狗!”一个陌生的、充满血性的念头在他脑中轰鸣,驱散了一切犹豫和恐惧!
王进完全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咽喉中箭,鲜血喷溅,看着冰冷的刀锋劈开皮肉,听着凄厉的惨叫和怒吼……
这不是电影,不是游戏,是真实无比的杀戮现场!
浓烈的血腥气冲入鼻腔,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野蛮。
而那边,周大莽如同猛虎入羊群!他刀法狠辣简洁,毫无花哨,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招式,仗着《莽牛劲》打熬出的气力和《疾风步》闪转的灵便,每一次挥刀都必然见血!
又是两个黢族人惨叫着倒下。
这群乌合之众的强盗彻底崩溃了。
他们想不通,不是说炎黄族人都温和谦让吗?不是最好欺负吗?今天怎么碰上这么个杀神?一言不发就开杀,还如此凶悍!
恐惧压过了贪婪,剩下五六人发一声喊,转身就往山路两旁的林子里拼命逃窜。
周大莽追出几步,砍翻一个落在最后的,看着其他人消失在密林中,便也不再追赶。
他停下来,以刀拄地,弯腰呼呼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水混着溅上的血滴滚落。一番剧烈搏杀,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王进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地上尸体的目光,胃里依旧难受,但一种奇异的冰冷感开始取代最初的恐惧。
他深吸几口气,走到一具黢族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掉落腰刀。
刀很沉,锈迹斑斑,刃口却磨得发亮。
他握着刀,走到那两个被箭射伤、倒在地上一时未死、正痛苦呻吟的黢族强盗面前。
那两个黢族人看到王进瘦小的身影和手中扬起的腰刀,眼中露出极度恐惧,啊啊地怪叫着,试图爬开。
王进举起了刀,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母最后的身影,闪过那末日般的景象,闪过周大莽方才搏杀时的勇猛,闪过“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的教诲,更闪过“异族尸骸,即为薪柴”的冰冷信息!
一种混杂着仇恨、恐惧、决绝和必须活下去的执念,猛地冲垮了犹豫!
他猛地睁眼,眼中再无迟疑,只有一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刀光落下!
噗!噗!噗!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直到手臂酸麻,直到那怪叫声彻底消失,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砍斫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当他停下来时,只觉得浑身脱力,拄着刀大口喘息,脸上溅满了温热血点。
周大莽已经缓过气来,他走到王进身边,看着眼前惨烈景象和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少年,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好些了?”
王进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却比之前更深沉了些。他点点头,看向周大莽身上:“大莽哥,你没受伤吧?”
周大莽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有。妈的,今天也是邪门,看到这帮黢狗跳出来,老子脑子一热,就想把他们全宰了!平日遇上,最多给点散碎银子打发……不过也好,总算出了口恶气,还有点意外收获。”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七八把劣质刀剑和从尸体上搜刮出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些铜钱和碎银子:“等会儿收拾一下,这些,咱俩分了。”
王进连忙摇头:“这都是大莽哥你拼杀得来的,我……”
“叫你拿着就拿着!”周大莽打断他,“见者有份!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
王进还要推辞,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些尸体呢?”
“堆到那边草丛里,挖个坑埋了了事。”周大莽随口道。
王进却道:“还是烧了吧。万一他们有同伙找来,看到尸体,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就麻烦了。”
周大莽一愣,随即一拍脑袋:“嘿!还是你小子机灵!对,烧了干净!赶紧的,趁天没黑透!”
两人立刻动手,将八具尸体拖到一处洼地,找来大量枯枝干草覆盖其上。
周大莽拿出火折子点燃。
火焰很快熊熊燃烧起来,噼啪作响,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趁着周大莽转身去归拢那些战利品刀剑和钱袋,王进靠近火堆,意念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引导那团金红色的“炎黄薪火”,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能量,覆盖向燃烧的尸体。
霎时间,跳跃的赤红火焰内部,悄然蒙上了一层几乎无法分辨的惨白之色。
有木柴燃烧的火焰掩护,根本看不出丝毫异常。但若单独作为薪柴,绝不可在有旁人在场时。
惨白火焰无声无息地舔舐着尸骸,速度奇快无比。
不过三十次呼吸的时间,火堆渐熄,原地只剩下少许灰烬和未烧透的枯枝,那八具尸骸竟已彻底消失无踪!
王进怕周大莽察觉时间过短有异,赶忙帮着将那些锈蚀的刀剑寻个深沟丢弃,只留下钱袋。
然后急切道:“大莽哥,快走吧,我总觉得心里发毛,怕还有黢狗赶来。”
周大莽也觉此地不宜久留,点头道:“好,走!”
两人匆匆离开这片弥漫着焦糊味的杀戮之地。
行走间,王进意念内视。
只见识海之中,那团“炎黄薪火”安静燃烧。
而在其周围,赫然多出了五个小点。其中三枚米粒大小、纯净洁白,一枚只有针眼大小,闪烁银色光芒,一枚红色的光点。
它们如同温顺的星辰,围绕着主焰缓缓起伏、盘旋,散发出纯净而柔和的光芒。
第5章 初试薪火
残月如钩,荒山寂寥。
周大莽拨开一丛极其茂密、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枯藤,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黑黢黢洞口。
“进来,今晚就歇这儿。”他压低声音,侧身让王进先入。
王进弯腰钻了进去,洞内一片漆黑,带着土石和干草的清冷气息。
周大莽随后跟进,又仔细地将藤蔓恢复原状,甚至抽出腰刀,小心翼翼地将洞口附近他们留下的些许痕迹抹平,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在洞口外围细细洒了一圈气味刺鼻的粉末。
“虎粪混了别的料,寻常野兽不敢靠近。”他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才彻底钻进洞。
黑暗中,响起火折子吹亮的声音,一点昏黄的光晕亮起,映出周大莽粗糙的脸庞。他点燃了一小截准备好的松明,插在石缝里。
借着光亮,王进这才看清洞内情形。
洞口狭窄,内部却别有洞天,竟有近一亩地大小,颇为宽敞。地面平整,铺着厚厚的干草垫。角落堆着整齐的干柴,旁边甚至有一口小小的生铁锅和几个粗陶碗罐。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最深处,一汪清泉汩泊涌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一条极细的水流不知从石缝潜入,又不知流向何方。
水潭正上方数十丈高的洞顶,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天然孔洞,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从中倾泻而下,正好照亮潭水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带来微弱的光线和流动的凉风。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野外隐秘据点。
“这地方不错吧?”周大莽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熟练地拿起干柴,在洞穴中央一处明显是长期使用的火塘里生起篝火。
“那水潭的水干净,直接喝、洗漱都行,活水。”
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洞穴的黑暗和寒意,也映亮了王进眼中惊叹的神色。
他走到水潭边,掬起一捧水,冰凉甘冽,沁人心脾。洗去脸上手上的血污和尘土,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周大莽拿出干粮在火上烤热,两人沉默地分食。
经历白日的厮杀和长途跋涉,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饭后,周大莽在靠近洞口的位置铺好厚厚的干草垫,和衣躺下,腰刀就放在手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晌午前就能到黑山城了。”
他声音沉闷,很快便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显是累极了。
王进躺在内侧的草垫上,听着洞外隐约的风声和周大莽均匀的鼾声,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识海。
黄豆大小金红色的“炎黄薪火”静静燃烧,比之初燃时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周围,五颗光点如同卫星般缓缓环绕。
三颗米粒大小,洁白温润;一颗仅针尖般大,闪烁着微弱的银芒;最后一颗则呈暗红色,显得有些不起眼。
王进意念逐一触碰。
【体魄精华】(白色)*3
【精神精华】(残)(银色)*0.5
【天赋符:黑皮】(红色)*1
“黑皮?”王进一愣,这算哪门子天赋?
仔细感应薪火传来的信息:【黑皮:使用后皮肤逐渐变黑,更能抵抗高温、阳光直射的伤害。】
就这么简单?王进一阵无语,甚至有些嫌弃。
这天赋对他而言,简直鸡肋。
可惜,薪火炼化所得无法丢弃,那暗红色的光点只能继续绕着薪火游荡,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使用之日。
摒弃杂念,王进将注意力集中在一枚白色光点上。
意念引导,尝试汲取。
那被选中的白色光点轻轻一颤,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猛地涌入王进的四肢百骸!
“唔!”王进猛地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热流如同无数细小的暖蛇,在他体内疯狂窜动!
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伸、揉捏、强化;骨骼轻微作响,如同被夯实;血液奔流加速,带来充沛的氧和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又混合着极致舒泰的感觉席卷全身!
他全身皮肤迅速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缕缕白色热气,整个人像是被放在蒸笼里,气血奔腾不息。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凭借成年人的意志力强行忍耐着这剧烈的改造过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动洞口的周大莽。
约莫百息之后,那狂暴的热流终于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温煦的暖意,浸润着每一寸得到强化的肌体。
王进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只觉得通体舒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饱睡了一场,精力充沛至极,白日奔波的疲惫和厮杀后的脱力感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比前世任何一次按摩或运动后的放松都要强烈百倍!
就在这时,薪火再次跃动,一道柔和的光幕在火焰旁悄然展开:
【薪火传承者:王进】
【年龄:9岁】
【体魄:4(+1)(正常成年人为5)】
【精神:8(正常成年人为5)】
【技能:读书习字(初级)、莽牛劲(未入门)、疾风步(未入门)】
【天赋:临危不乱】
看着光幕上体魄从3变为4,后面还跟着一个(+1)的提示,王进心中激动难抑。
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确打开方式!实实在在的变强!
而且,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名为“临危不乱”的天赋?看来昨日能迅速适应血腥并最终挥刀,并不仅仅是逼到绝境的爆发,这天赋恐怕也起了作用。
他强压下立刻将剩下两枚体魄精华也吸收掉的冲动。
一次提升还能勉强归于休息得好,若连续提升,身体异状恐怕难以掩饰。在这陌生世界,谨慎是第一要务。
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着洞穴。
与昨晚在驿站的惊惶无措相比,此刻的王进,心中已安定不少。拥有薪火,便有了一丝在这残酷世道立足的根本。
怀着对未来的模糊期盼,他沉沉睡去。
......
翌日晌午,一座黑黢黢的庞大山体映入眼帘。
山势雄奇险峻,依附着山体,层层叠叠修建着无数房屋,城墙高耸,依山就势,宛如一道巨大的屏障。
这便是黑山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多是背着山货、药材的山民和各族商队。守城兵士盔甲鲜明,检查着过往行人。
轮到周大莽和王进时,周大莽亮出军中信使的身份铁牌,又简单说明王进是遇难行商之子,前来投亲。
那兵士看了王进一眼,见只是个瘦弱孩童,也未多刁难,收取几文钱后,便给王进办了一个临时的身份木牌。
“进了城,自己多加小心。”周大莽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语气有些复杂,“我得去军驿交令,之后便要赶回磐石五号要塞了。”
“大莽哥,你的驻地在磐石要塞?”王进问。
“嗯,那是边境第一线,防着那些鬣狗和白眼狼的。”周大莽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以后若有机会……来要塞找我。”
“一定!”王进重重点头。这几日相处,周大莽虽粗豪,却真心待他,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临别之际,王进心念微动,悄然引导识海中一枚白色光点,借着拱手作别的动作,指尖在周大莽手臂上轻轻一触。
光点无声无息没入周大莽体内。
周大莽毫无所觉,只是忽然觉得身上疲惫一扫而空,连昨日拼杀留下的些许隐痛也消失了,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不由暗自嘀咕:“怪事,难道老子《莽牛劲》又要突破了?”
他摇摇头,只道是休息好了,再次叮嘱王进小心,便大步朝着城内军驿方向走去。
王进目送他魁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融入了黑山城喧嚣的街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王进下意识地运转起“虚妄之眼”,目光扫过那些掌柜、伙计。
果然,十之七八的店铺主人,身上都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异样气息,扭曲模糊,与周围纯粹的炎黄族人截然不同。
而这些异族经营的,多是位置较好、规模较大的商铺。
反倒是那些摆小摊、挑担子、做苦力的,几乎都是面色愁苦、衣着破旧的炎黄族人。
鲜明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池里的阶层与压迫。
王进心中沉闷,信步走入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掌柜和小二都是炎黄族人的茶馆。
茶馆里客人不多,多是些穿着朴素的老人和行脚商人。
他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和两个馍馍,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吃着,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茶馆里的零星交谈。
多是抱怨生计艰难,山货被压价,或者哪家又遭了黢族抢劫,城守府根本不管之类的话。
正听着,茶馆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青色短褂、伙计打扮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这年轻人目光精亮,步履沉稳,一看便知有些功夫底子。
他走到茶馆中央,亮出一块打磨光滑、刻着“敢为”字样和复杂云纹的木牌,朗声道:“敢为商会招人啦!往返黑山与前线,能写能算,能打能拼,只要纯正的炎黄人!待遇从优,机会难得!”
茶馆里顿时一静,客人们纷纷抬头望去,几个穿着长衫、像是读过书的人面露意动,交头接耳,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去,竟无一人上前询问。
那年轻伙计见状,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嗤笑道:“哼!都是一群没卵子的怂包!就知道缩在这黑山里苟延残喘!连搏一把的胆子都没了么?”
这话说得极重,茶馆里众人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之色溢于言表,却依旧无人吭声,更无人起身。
年轻伙计眼中闪过失望,摇摇头,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尚且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我要报名!”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年轻伙计也转过身,看到站起身的王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因他年纪小而轻视,反而认真问道:“小兄弟,你家大人呢?我们商队可不是玩闹的地方。”
王进走到他面前,脸上适时流露出悲戚:“我爹娘……原是行商的,前些日子在路上,遭了黢族盗匪……”
年轻伙计闻言,神色缓和了些,眼中多了几分同情:“节哀。那你……识字数算?可能吃苦?路上说不定也会碰上危险。”
“我能!”王进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能写会算,也能吃苦!我不怕危险!”
年轻伙计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虽年纪小,衣衫破旧,但眼神清亮,站姿沉稳,不像普通孩童那般怯懦,尤其那股子沉静气质,竟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龄。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有点意思!跟我去驻地看看再说!”
王进心中一喜,连忙掏出五文茶钱要付账。
柜台后的老掌柜却连忙摆手高声道:“小老儿请了!这顿饭算我请小兄弟的!盼小兄弟前程远大,为我炎黄争口气!”
他话音落下,茶馆里那些原本低着头的茶客们也仿佛被触动,纷纷抬起头,杂乱却真诚地附和道:“前程远大!”“一路平安!”“为我炎黄!”
一道道蕴含着微弱却纯粹期望的目光落在王进身上。
王进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他郑重地向掌柜和众人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掌柜,多谢各位乡亲!”
就在他躬身的那一刻,识海深处,那团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仿佛被众人的愿力引动,火苗猛地向上蹿升了一下,虽然细微,却真切地壮大了一丝!
一种与周围这些陌生同胞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奇异感觉,悄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不再多言,王进转身,跟着那年轻伙计,大步走出了茶馆。
门外,阳光正好。
第6章 初入敢为
跟着戚远征走出黑山城那略显压抑的城门,王进才发现,敢为商会的驻地并未设在城内。
戚远征抬手一指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语气带着自豪:“瞧见没?那儿就是咱们的地盘!”
王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小山丘下,依着地势修建了一圈齐整的营房。灰墙黑瓦,排列得错落有致,外围甚至还设有一人多高的木质栅栏和了望哨塔。
与其说是个商队驻地,不如说更像一座戒备森严的小型军营。门口有穿着统一灰色短褂、精神抖擞的伙计持械站岗,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这……怎么和军营一般?”王进忍不住问道,这与他想象中的商队驮马聚集、货物堆积如山的景象大相径庭。
戚远征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嘿!算你小子有眼光!我敢为商会,后面支撑的就是咱们炎黄的军队!队里的骨干,十有八九都是军中退役的老兵、老伍长!这营盘规矩,自然就跟军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对了,光顾着说,忘了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王进。”王进老实回答。
“王进,好名字!我叫戚远征,年纪肯定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远征哥吧!”戚远征很是自来熟。
王进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无奈。
这九岁的身体真是硬伤,走到哪儿都得管人叫哥。不过看戚远征性情爽直,倒不让人讨厌。
戚远征心情颇佳,一边领着王进往营地走,一边絮絮叨叨:“咱们商队每到一个城市,都要招一次人,可惜啊,如今肯站出来、敢跟着我们走的炎黄子弟是越来越少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安慰王进道:“不过你也别担心,黑山城这边是边境,异族势力大,咱们炎黄族说话不那么硬气。等到了内陆,那才叫一呼百应!咱们敢为商会可是炎黄五大商队之一,名头响当当!那些白的、黑的家伙,等闲不敢招惹我们!”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营门口。
站岗的伙计显然认识戚远征,点头示意后,目光在王进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些许审视,但并未阻拦。
戚远征直接将王进带到门口旁的一处岗亭。
亭子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戴着方巾帽的中年文士正伏案写着什么,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文昌明,文先生!给登记一下,新来的伙计!”戚远征大大咧咧地喊道。
被称作文昌明的中年文士抬起头,目光落在王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新伙计?多大年纪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严谨。
“九岁。”王进答道。
“九岁?”文昌明执笔的手顿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远征,这……年纪是否太小了些?队里规矩,原则上不收未满十四岁的少年郎。”
戚远征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低声道:“文先生,您忘了?总会上次传信不是说,各地分队要留意物色一批根骨不错、心性可靠的半大娃娃着重培养吗?我看这小子就挺好!眼神清亮,遇事不慌,刚才在城里茶馆,一屋子大人没敢吭声,就他站出来了!是块好料子!”
文昌明闻言,再次仔细看了看王进,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也罢,不过还是需要先考察的。”
他提笔在名册上仔细登记起来,“姓名,王进。年龄,九。籍贯……便先填黑山城暂居吧。”
登记完毕,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褐色木牌,用刻刀飞快地刻上“王进”二字,又在名字下方刻了一个小小的“丁”字,然后递了过来。
王进双手接过木牌,触手微凉,质地坚硬。一面刻着龙飞凤舞的“敢为”二字,另一面是他的名字和那个“丁”字。
戚远征指着那个“丁”字解释道:“咱们敢为商会的伙计分甲乙丙丁四级。刚来的,都是丁级。在队里接受两年培训,考核过了,就能升丙级。要是跟着商队外出走一趟,满一年平安回来,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股狠劲,“或者能在路上宰掉三个来找麻烦的匪徒、异族,也能直接升乙级!”
说着,他炫耀般地掏出自己腰间挂的木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乙”字。“瞧见没?哥哥我这就是乙级!可不是熬资历熬上来的,前段走商,碰上几伙不开眼的黢狗,老子一口气捅翻了四个!”
他满脸自得,仿佛做了件极其了不起的事情。
文昌明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打断他:“行了远征,逢人就吹你这点战绩,也不嫌臊得慌。”
戚远征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王进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下意识地问道:“我们……还有敌人?需要杀人?”
这话问出,岗亭里的气氛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戚远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文昌明也放下了笔,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文昌明推了推眼镜,看着王进,缓缓道:“孩子,这世道,不太平。劫道的强盗,占山的土匪,还有……那些视我们如猪狗、恨不得吸干我们最后一滴血的异族,都是我们的敌人。”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问道,“王进,你可知异族指的是哪些?”
王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声音清晰而坚定:“私塾里夫子说过,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岗亭内略显沉闷的空气。
“哈哈!说得好!”戚远征猛地一拍大腿,畅快大笑起来,用力地又拍了拍王进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小子,果然对我胃口!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在队里,哥罩着你!”
就连一向沉稳的文先生,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小小年纪,能牢记夫子教诲,明辨根本,不错!确实适合留在敢为商会!”
经此一事,戚远征对王进的态度明显更加亲切热络了几分。他领着王进去领了两套灰色的伙计短褂和一套铺盖,又带他在营地里大致转了转,认了认几位管事的帐篷和食堂、库房等重要区域的位置。
王进默默观察着。这营地规划得井井有条,道路整洁,伙计们各行其是,虽然忙碌,却毫无杂乱之感,果然军旅气息浓厚。
从戚远征和几位遇到的管事零星的交谈中,他也大致明白了敢为商会的主要营生——其实就是负责为边境的炎黄军队进行采买和运输。粮食、药材、矿石、皮具、甚至一些军械零部件,都是交易的大宗。
按照王进前世的理解,这敢为商会,分明就是个带着武装性质的、如假包换的“国企”!
一个下午就在这初步的熟悉中匆匆过去。
夕阳西下,给军营般的驻地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外衣。王进正跟着戚远征往分配好的帐篷走,盘算着如何尽快提升那未入门的《莽牛劲》和《疾风步》,忽然——
“哔——!!!”
一声尖锐刺耳、极具穿透力的哨音,猛地从营门口的方向炸响,瞬间划破了傍晚的相对宁静!
王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哨声意味着什么,身边的戚远征却脸色骤变,刚才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凌厉。
他一把抓住王进的胳膊,低喝一声:“快!跟我来!”不由分说,拖着他就近冲进了旁边一个刚才路过的、门口挂着“武”字木牌的帐篷。
帐篷里比想象中宽敞,此刻已经有不少伙计在。
没人说话,气氛凝重而高效。靠墙立着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长枪、腰刀、弓箭、盾牌等兵器,甚至还有几架轻弩。
两个管事模样的汉子正快速根据伙计递上的腰牌等级,分发着武器。
“我的长枪!”戚远征飞快地将自己的乙级木牌和一个丁级木牌塞给管事,语速极快,然后扭头问王进,“你呢?练过什么?长枪?短刀?还是弓?”
王进顿时有些窘迫。
他除了那两套还没入门的粗浅功夫,啥兵器都没碰过。
《莽牛劲》是打熬力气,《疾风步》是跑路用的……
看着架上那些闪着寒光的兵器,他只能硬着头皮道:“给…给我把腰刀吧。”至少刀看起来比长枪容易上手点……大概。
戚远征也没时间细问,对管事补充道:“再给他一把腰刀!”
很快,一把沉甸甸的、制式腰刀塞到了王进手里。冰凉的刀柄入手,带着金属特有的煞气,让王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帐篷里涌进来拿武器的伙计越来越多,人人面色肃然,动作迅捷。
戚远征不再耽搁,拎着自己的长枪,示意王进跟上,又挤出了帐篷。
外面,营地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方才还在走动的伙计们此刻正快速奔向营门方向,并在一些小队长的呼喝声中,迅速集结成一个个十人左右的小队。
“刚才那是警戒哨!有敌来袭!所有伙计都要准备杀敌!”戚远征语速飞快地给王进解释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人群,然后拉着王跑向一个正在招手的小队长。
两人被编入了一个十人队。队长是个面色冷峻的汉子,看了一眼王进手里的腰刀和稚嫩的脸庞,没说什么,只是低吼一声:“十队!跟我来!跑步——走!”
十个人跟着队长,快步向营门方向跑去。
王进紧紧握着腰刀,努力跟上步伐,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危机感再次袭来,但奇怪的是,比起昨日面对饿狼和匪徒时的惊恐,这一次,除了紧张,竟隐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躁动,仿佛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第7章 营门对峙
营门口,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木质的大门紧闭,门后临时堆起了沙袋,构成简易的防线。数十名手持长枪的伙计排成紧密的枪阵,枪尖如林,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枪阵之后,是两排弓箭手,箭已搭弦,引而不发。
更后面还有伙计扛着厚重的木制挡板,随时准备上前掩护。整个防御体系森严有序,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而在营门之外,约百步远的地方,黑压压地站着一队人马,约莫百人。
他们皮肤黝黑,头发卷曲,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兵器,正是黢族的士兵!
队伍前方,一个骑着矮脚马、头领模样黢族将领,正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对站在营门防线内的文昌明嚷嚷着什么。
文先生面沉如水,偶尔回几句,双方显然交涉得极不愉快。
就在这时,营门内一阵骚动,伙计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一个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极其精悍的中年汉子,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他并未穿全副盔甲,只着半身胸甲,露出肌肉虬结的古铜色臂膀,最为显眼的是,他背后交叉负着两柄带鞘的长刀!
他一出现,门口所有敢为商会的伙计,精神都是猛地一振,仿佛有了主心骨。
那汉子走到防线最前方,目光如电,扫过外面的黢族士兵,最后定格在那嚷嚷的黢族将领身上,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谁给你们这些黑皮的胆子,敢跑到我们敢为商会门口来撒野?!”
“黑皮”二字一出,那黢族将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矮脚马上跳了下来,气得脸色更黑了(如果可能的话),尖声叫道:“屠战!你敢叫我们黑皮!你们炎黄的皇帝都下了旨意,说要各族平等,要融合!你这是抗旨!是挑衅!”
原来这双刀汉子名叫屠战。
只见他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人耳膜发嗡,笑罢,脸色骤然一冷,声音如同冰碴:“谁跟你说的屁话,你找谁去!我屠战,不认!怎么?叫你声黑皮就跳脚了?”他忽然猛地提高音量,向着身后所有伙计吼道:“伙计们!”
“在!!”千余人的齐声应和,如同平地惊雷,声势惊人!
屠战继续大吼:“给我一起叫!他们是什么?!”
“黑皮!!黑皮!!黑皮!!!”震天的吼声如同海啸,带着冲天的气势和毫不掩饰的蔑视,狠狠砸向营外的黢族队伍。
那黢族将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屠战,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被这滔天气势所慑,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黢族队伍后面又跑上来一个将领打扮的人。王进目光扫过,识海中的“炎黄薪火”微微一动,“虚妄之眼”自行运转——这人身上笼罩的气息与纯粹的黢族略有不同,更加油滑闪烁,是骄阳族人!
只见他凑到那暴怒的黢族将领耳边,急促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黢族将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强压下了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再与屠战做口舌之争,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刷地展开,大声道:“屠战!我不跟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这是黑山城守备府签发的逮捕令!你们商队今天收留的那个小子,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们八个黢族良民!我们必须把他带走!”
屠战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看那文书,只是偏头看向身旁的文昌明。
文昌明会意,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逮捕令,然后回头,声音清晰地回报:“回屠管事,文书是真的。上面说,我们上午收留了一个九岁,叫王进的炎黄族人,指控他伙同他人,杀害了八名黢族……嗯,‘良民’。”
他特意在“良民”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屠战这才把目光转向那黢族将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进?哦,九岁的小娃儿?你说他杀人?还杀了八个?哈哈哈!是他站着不动让你们的人排着队把脖子往他刀上撞,还是你们的人都是泥捏的,一碰就碎八个?”
黢族将领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硬着头皮道:“他……他还有同伙!是个传信兵!”
“同伙呢?”屠战懒洋洋地问。
“跑……跑了!”黢族将领底气不足。
“跑了?”屠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是我们炎黄族人?”
黢族将领抿着嘴不答话。
屠战脸色猛地一沉,不再看他,对文昌明下令:“文昌明!你立刻带两个管事和他们的小队,沿着官道去追!务必把那个传信兵兄弟给我找到,请回来!路上谁要是敢阻拦……”他声音骤然变冷,森然道,“杀无赦!”
“是!”文昌明毫不迟疑,立刻点了几个人,匆匆离去。
那黢族将领完全没料到屠战竟是这个反应,不是交人,反而是要去“保护”所谓的同伙?
他顿时有些慌了,只能色厉内荏地强撑:“屠战!你……你这是包庇凶犯!我要带走杀人犯王进!”
屠战根本不理他,对旁边的哨兵道:“去,把那个叫王进的娃儿叫过来。”
不一会儿,王进被哨兵带到了防线前,戚远征提着长枪,紧紧跟在他身侧,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屠战打量着走到近前的王进。
这孩子确实年纪幼小,身量才到自己胸口,穿着宽大的伙计服更显稚嫩。
但面对这阵仗,面对异族将领的指控,他脸上竟看不到多少慌乱,眼神清亮而平静。
屠战心中不由暗暗赞了一声:好小子!是块硬骨头!
“你叫王进?”屠战开口,声音缓和了些。
“是。”王进点头。
“几岁了?”
“九岁。”
屠战又上下看了看他,确实细皮嫩肉,不像穷苦孩子,但站姿沉稳,眼神不飘,倒是比很多大人都强。
“这黑皮,”他用下巴指了指那黢族将领,“说你杀了他们八个人?有这事?”
王进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屠战,又扫了一眼那对他怒目而视的黢族将领,清晰地说道:“杀了。不过,我只杀了两个受伤倒地的。”
“哦?”屠战挑眉,“为何杀人?”
王进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到:“我只是杀了劫道的盗匪,却不知道,原来他们是官匪一家。”
这话一出,屠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哈哈哈!说得好!杀得好!原来杀的是匪!没想到还是官匪一家!不错!不错!是我炎黄的好种!有种!”
他连连点头,看王进的眼神满是欣赏,“行了,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王进朝屠战拱手行了一礼,不再看那几乎要气炸的黢族将领,平静地转身走回营门内。
“他!他是凶手!屠战!你公然包庇!”黢族将领气得几乎要吐血,厉声嘶吼,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屠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如同他背后的刀锋一样冰冷锐利。
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语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凶手?他杀的是匪。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们承认自己也是匪了?”
他盯着那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道,“我警告你,你若敢把腰刀抽出半寸,我屠战保证,下一刻,你带来的这些黑皮,活不过百息!”
黢族将领的手僵在了刀柄上,额角青筋暴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面对屠战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周围千余名敢为伙计冰冷的注视,他终究没敢把刀拔出来。
敢为商会的凶名,在整个边境都是响当当的!真被他们抓住了动武的把柄,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城防军将领,就是黑山城的守备将军亲至,也讨不了好!
旁边的那个骄阳族副手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黢族将领的胳膊,又低声急促地劝了几句。
黢族将领满腔的怒火和憋屈无处发泄,猛地将手臂一甩,竟将怒火撒向了这劝架的副手,破口大骂:“滚开!你们这些骄阳族的软骨头!狗一样的东西!就知道摇尾乞怜!”
那骄阳族副手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只是苦笑了一下,并未反驳。
黢族将领骂完,似乎也知道今日绝难讨到好处,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愤恨无比地瞪了营门内的屠战和王进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吼道:“我们走!”带着手下灰头土脸地撤离。
见黢族人退走,那骄阳族副手却未立刻离开。
他整了整衣甲,上前几步,来到营门前,竟对着屠战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躬身九十度行了一个大礼,语气谦卑无比:“私密马赛!屠战阁下,今日冒犯了,实在是一场误会,还请贵商队海涵!”
屠战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他,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厌恶地骂道:“滚!狗一样的东西!”
那骄阳族人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埋得更低,仿佛屠战骂的不是他。
只是,在他深深低下的头颅遮挡下,那双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极度隐晦、却又冰冷刺骨的怨毒与仇恨。
但当他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近乎谦卑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羞辱都未曾发生。
他又对着营门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快步去追赶已经走远的黢族队伍。
一场风波,看似以敢为商会的全胜而告终。
营门口响起伙计们压抑着的兴奋议论声和低笑声。屠战环视一圈,喝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哨位加倍!警惕些!”
“是!”众人轰然应诺,井然有序地散去。
王进看着那骄阳族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却微微蹙起。
屠战的强硬和伙计们的士气让他安心,但那骄阳族人最后隐忍的眼神,却让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这种能屈能伸、将仇恨深藏的对手,往往比那些暴跳如雷的,更为危险。
戚远征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行啊小子!面对屠管事和那黑皮头子都不怵!还敢说他们是官匪一家!骂得真痛快!走走走,哥请你吃晚饭,今天食堂肯定加餐!”
王进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至少眼下,他是安全的。至于未来的危险……唯有尽快变得更强,才能应对。
他握紧了拳头,识海内那团静静燃烧的薪火显出一段信息:【怒叱异族,扬我族威,壮人族魂,薪火微涨一丝。】
王进愕然,心神剧震。薪火还能如此增加?并非仅仅依靠炼化异族尸骸这唯一途径?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如同在他原本对“炎黄薪火”的理解上,推开了一扇全新的、更为广阔的窗户。
他原本以为,这金手指的核心就是“杀敌-炼化-变强”的循环,虽然直接有效,却也带着一股冰冷的、近乎掠夺的意味。
可方才,他只是在遵循本心,驳斥了那黢族将领的污蔑,点破了“官匪一家”的实质,言语间维护了自身和炎黄族的尊严,甚至可说是某种程度上“打脸”了异族……竟也能引得薪火回应,获得增长?
虽然只是“微涨一丝”,远不如炼化那八具尸骸来得“实惠”,但其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一种明悟如同清泉,缓缓流入他的心田。
这“炎黄薪火”,绝不仅仅是杀戮和掠夺的工具!它名“炎黄”,承“薪火”,其核心,恐怕远非信息流中所描述的那么简单粗暴!
“薪火”二字,何解?
文明传承,精神不灭,代代相继,方为薪火!
就在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旁边的戚远征见他愣神,用力拍了他一下:“嘿!发什么呆呢?被屠管事吓到了?还是琢磨刚才那黑鬼的话?别往心里去,在这敢为商会,咱们腰杆子就得硬!”
王进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戚远征笑了笑:“没有,远征哥,我只是……只是觉得,刚才挺痛快的。”
“哈哈!那是!跟着屠管事,跟着咱们敢为商会,以后痛快的时候多着呢!”
戚远征搂着他的肩膀,大步向食堂方向走去,“走走走,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明天开始,哥哥我好好操练操练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总不能下次遇事,真就站着不动等别人把脖子凑过来给你砍吧?”
王进重重点头,眼神变得无比明亮。
大帐中,屠战提笔,将“王进”二字添入了总会雏鹰营的名单。
第8章 万象炼心鼎章
黢族兵痞虽被屠战一言喝退,但那营门外的刀光剑影、森然对峙,还有那骄阳族人离去时怨毒的一瞥,都像冰冷的针,深深刺进了王进的心底。
两三日间,天地翻覆。
爹娘惨烈自爆的景象犹在眼前,荒山遇狼、途中所匪的惊险紧随其后,方才更是差点被“官匪一家”的黑皮抓去顶罪……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沉重的磨盘,碾压着他九岁的躯体和二十多岁的灵魂。
力量!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拥有力量!能自保,能杀敌,能在这豺狼横行的世道活下去、甚至杀出一条血路的力量!
夜已深沉,王进的小帐篷内灯火如豆。
王进却毫无睡意,盘膝坐在狭窄铺位上,意念沉入识海。
金红色的“炎黄薪火”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暖而微小的光晕,照亮着周围五颗缓缓盘旋的光点。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最终定格在那团从青铜小鼎中吸收而来、仅米粒大小、散发着温润祥和气息的黄色光点之上。
《万象炼心鼎章》……爹用命换来的,不仅仅是薪火的激活,还有这深藏于气运之中的古老秘法。
他不再犹豫,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小心翼翼地,用意念触碰向那一点温黄。
就在意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混沌初开,宇宙炸裂!一个恢弘、古老、漠然、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巨大声响,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仅仅捕捉到这开篇的几个字,后续便是无穷无尽、磅礴到根本无法理解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又好似奔腾的熔岩,粗暴地、疯狂地涌入他脆弱的意识!
那信息流所蕴含的“重量”和“密度”,远超“炎黄薪火”激活时带来的信息何止千万倍!
王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只被强行灌入整个大海的葫芦,瞬间就要被撑爆、碾碎!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意识便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猛地一暗,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铺位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
待他艰难地睁开眼,帐篷缝隙外已透入熹微的晨光,耳边传来值夜伙计换班的动静,竟已接近辰时!
王进猛地坐起身,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过,又沉又痛,嗡嗡作响。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滞涩和眩晕感。
发生了什么?那声音……那信息流……
他立刻再次沉下心神,感应识海。
这一感应,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只有黄豆大小薪火悬浮的虚无之处,此刻竟赫然化作了一片方圆十余丈的奇异空间!地面是纯粹而厚重的金黄之色,平整如镜,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与古老。
而那片金黄的“大地”之上,那团“炎黄薪火”依旧在燃烧,只是此刻看去,它不再是无根之浮萍,而是被那金黄大地稳稳地托举着,火焰似乎都因此变得更加稳定了一丝。
一段隐隐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此乃识海!是那篇名为《万象炼心鼎章》的无上经文,以其本源之力,为他强行开辟出的精神本源之海!
脚下这金色的地面,便是《万象炼心鼎章》经文的具象化!它托举着薪火,亦为薪火提供着最初的根基和养料!
与此同时,如何修炼这《万象炼心鼎章》的法门,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此法门,并非练气,而是修心相一道!乃是以无形无质的精神力为根本,将其凝练为一种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更为精纯强大的力量——神念!
再以这神念为“材”,按照经文所述的无上玄奥,在识海之中,观想、构筑出一尊四足青铜鼎!
铸成一鼎,便算入门一境。
需铸就九鼎,而后九鼎合一,熔炼为一尊包罗万象的“万象炼心鼎”,此法才算修至圆满。
而现在,王进所能知晓和理解,仅仅是最初的、铸就第一鼎的方法。
机遇就在眼前,王进哪里按捺得住。
他立刻重新盘膝坐好,摒除杂念,尝试按照那玄奥法门所述,去感知、去糅合自己的“精神”。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他累得额头冒汗,脑海中却依旧空空如也。
那所谓的“精神”,虚无缥缈,抓不住,摸不着,更别提将其凝练成“神念”了。
就好似空有绝世剑谱,手中却无剑可用。
‘精神……神念……’王进心中焦急,猛然间,一道灵光闪过!
炎黄薪火炼化那八个黢族匪徒,不是得了半颗【精神精华】吗?
真是守着金山讨饭吃!
他立刻意念沉入薪火周围,引导那仅针尖大小、闪烁着微弱银芒的光点——使用!
“嗡……”
一股清凉、纯粹、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在识海中荡开,并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
王进只觉脑袋里那股沉滞剧痛顷刻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空灵!思维速度仿佛都快了数倍,外界细微的声音、帐篷里空气的流动,都变得异常清晰。
可惜,这美妙的感觉仅仅持续了十余个呼吸,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他急忙看向薪火旁自动浮现的光幕:
【精神:8.5(正常成年人为5)】
果然,只增加了0.5。那半颗精神精华,效果仅此而已。
他不甘心地再次尝试去感悟、凝练神念,按照《万象炼心鼎章》的法门运转。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结果却令人沮丧——依旧是一片虚无,徒劳无功。
“唉……”王进长长叹了口气,看来这炼神之道,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绝非一蹴而就。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唰”地一下掀开,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不远处,戚远征那熟悉的大嗓门已经吼了起来:“进小子!磨蹭什么呢!操练去!想让哥哥我拿鞭子抽你屁股吗?”
王进甩开脑海中的挫败感,应了一声,抓起那把他用着还十分别扭的腰刀,快步冲出了帐篷。
新的一天,开始了。练武,变强,是眼下更实际的路!
……
晌午时分,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出去大半天的文昌明带着几名伙计回来了,径直去了屠战的大帐复命。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传开,自然也传到了正在啃馍馍的王进耳中。
戚远征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快意:“嘿!听到了吧?文先生带人沿着官道追出去几十里,连根毛都没堵到!周大哥精得跟山里的老狐狸似的,压根没走大路,早钻山抄小路回了磐石五号要塞了!”
他用力咬了一口馍馍,含糊不清地继续说:“到了军营里头,那就是咱们的地盘!借那些黑皮十个狗胆,他们也不敢去军营里抓人!杀几个劫道的匪徒怎么了?那是为民除害!咱们军队还没找他们黢族纵匪劫掠的麻烦呢!”
得知周大莽安全无恙,王进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最后一点牵挂已了,他更能安心留在敢为商会,专注于提升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简单而充实。
每日天不亮,就被戚远征吼起来操练。先是打磨气力的《莽牛劲》,站桩、冲拳、踢腿、揉按筋骨,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锤炼,直到力竭。
然后是练习赶路保命的《疾风步》,在营地里的校场上绕着圈子跑,调整呼吸,熟悉步频节奏。
王进发现,自己虽然体魄依旧相对弱小,但精神远超常人(8.5的精神力绝非虚设),这使得他记忆动作、理解发力技巧、模仿戚远征的示范都极快,并且耐力也似乎好了不少,更能忍受修炼带来的疲劳和酸痛。
短短数日之后,他便感觉体内生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力,运转《莽牛劲》时,浑身肌肉发热,骨骼轻微作响。
【技能:莽牛劲(入门)】——薪火光幕上的信息悄然更新。
又过了两日,【疾风步(入门)】也如愿达成。
疾风步入门当天,王进把最后一点体魄加了,可能因为蛮牛劲入门的原因,这次反应没那么强烈,但筋骨气血还是增加不少,让他看起来更加精神。
虽然只是最低层次的“入门”,距离“熟练”乃至“精通”还差得远,但实实在在的进步,依旧让王进欣喜不已。挥舞腰刀也渐渐有了点模样,至少不会轻易伤到自己了。
戚远征对他的进度也是啧啧称奇,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看着瘦嘎嘎的,没想到还是个练武的料子!脑子好使,肯下苦功!不错不错!”
他还告诉王进,王进的情况已经被文昌明记录上报给总会。如果总会那边的审核通过,王进就有机会被选派到总会去接受更系统、更全面的培训。
“咱们现在练的,都是军中大路货,打基础还行。”戚远征比划着,“到了总会,那才有真正的好东西!听说那些核心子弟练的功法,能搬山填海哩!”
这消息让王进对未来更添了几分期待。
然而,每夜入睡前,他雷打不动地尝试修炼《万象炼心鼎章》,结果却始终如一——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那神念的凝练,仿佛镜中花水中月,知道方法,却无从着手。
这让他不免有些焦躁。
第9章 暗流
屠战的大帐内,气氛却远不如校场上那般热火朝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帐帘缝隙,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映照着几张凝重的面孔。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屠战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背后交叉的双刀在阴影中蛰伏,却散发着无形的寒意。
下首坐着三位副掌柜——曾全、陆汇川、钱贵,都是经验丰富、独当一面的老手,此刻却个个眉头紧锁。
文昌明和另外几名文书则在一旁,快速地翻阅、整理着厚厚的账册,只剩下纸张急促翻动的哗哗声,更添几分焦灼。
良久,文昌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站起身,走到屠战面前,面色沉重地拱手:“屠掌柜,今年黑山城周边的药材、皮货、山珍收购任务……核算完毕,恐怕连六成都难以完成了。”
屠战敲击着案几的手指骤然停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低沉如闷雷:“六成都不到?往年即便有波折,至少也能收上来八九成。怎么回事?细细说!”
曾全负责货源采购,他叹了口气,接口道:“幽族人的‘金雀’商号今年跟疯了一样,出的价钱比我们高出整整两成!许多以往合作的中立小族甚至部分我们炎黄的小货主,都被他们用钱砸过去了。要不是很多老关系的炎黄族山民和作坊只认我们敢为的牌子,咬牙撑着,恐怕连五成都收不到。”
陆汇川负责对外接洽和情报,他枯瘦的面皮因愤懑而微微抖动,补充道:“老曾说的只是一方面!更大的麻烦来自那帮黑皮!我接洽的山里村寨,那些老兄弟告诉我,自打黑山城的城防将军换成黢族人后,这帮混蛋也他妈开始‘巡山’了!美其名曰维护治安,实则是变着法地限制咱们的族人进山采摘围猎!这不准去,那不准入,划了好多所谓的‘军事禁区’!这他娘的不是断我们根基,断山民们的生路吗?”
“这还不算!”陆汇川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他们还巧立名目,加了重税!以前没有的‘山林养护税’、‘猎兽许可税’、‘特产出境税’都出来了,层层盘剥,抽成比往年高了三成不止!山民们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大半都交了税,落到手里的还能剩多少?收成少了,积极性没了,我们能收上来的自然就更少!”
第三位副掌柜钱贵,主要负责账目和物资调度,他语气相对冷静,却更显严峻:“明面上的限制和加税已经让山民不堪重负,暗地里的手段更脏。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黢族军方有人暗中支持,甚至直接牵头,组成了几十支规模不小的‘盗匪’,专挑我们敢为的商队和与敢为交易密切的山民下手!装备精良,行动狡猾,不仅抢货,有时还杀人!”
“山民们虽彪悍,几次联合打退了劫掠,但也被搅得无法安心生产,很多产出丰厚的采集地和猎场都不敢去了,收获量大减。这一环套一环,限制、盘剥、纵匪劫掠……这是要把我们敢为商队,把我们炎黄族在这黑山区域的根,给活活掐断!”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严峻的形势彻底摊开在了屠战面前。
帐内一片死寂,方才光柱中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舞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屠战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案几,笃笃笃……声音缓慢而沉重,仿佛战鼓的前奏。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却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闪烁着一种猎鹰般的锐利光芒。
“限制山民,加征重税,纵兵为匪,劫掠商道……再加上幽族高价抢货,釜底抽薪……”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帐内众人,“这步步紧逼,招招毒辣,环环相扣,不像那些只懂得逞凶斗狠、脑袋里全是肌肉的黑皮能独自筹划出来的手笔。背后定然有白皮阴险的诡计,或者幽族老狐狸的算计,甚至可能是他们联手所为。总会那边,对此有何指示?”
文昌明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笺,纸张质地特殊,隐有暗纹,恭敬地递给屠战。
屠战展开一看,雪白的信纸上,没有任何客套与赘言,只有力透纸背、杀气腾腾的一行大字:
【寇可往,吾亦可往!】
七个字,如七把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以血还血的决绝!
屠战盯着这七个字,看了许久许久,脸上的阴沉渐渐被一种炽热的、近乎狂野的战意所取代。
忽然,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一跳。
“好!好一个‘寇可往,吾亦可往’!”屠战低吼出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老子就知道总会那帮老家伙还没死透,骨头里的血性还没被磨光!没变成只会缩卵的孬种!”
他霍然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总会既有此决心,我等在前沿,岂能坠了敢为的威风,寒了族人的心?不过,此事关乎重大,牵扯极深,不可只凭血气蛮干。”
他话语一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开始部署,条理清晰,哪里还有半分莽汉的样子:“听令!”
帐内所有人精神一振,挺直腰板。
“其一,文昌明,你带账房的人,继续做出一副愁眉苦脸、四处求告无门、无可奈何的窝囊样子!账目上,该叫苦叫苦,该诉难诉难,麻痹那群杂碎!让他们觉得我们已束手无策!”
“其二,曾全,你挑选伙计中所有好手,以‘护送商队’、‘清剿骚扰山民的野兽’为名,分批出营,带齐劲弩利刃,给老子进山!你们的任务就一个:巡山灭贼!记住,老子说的这个‘贼’……”
屠战眼中寒光一闪,“不但包含那些真土匪,但凡遇见敢对我们龇牙、故意刁难、甚至暗中下黑手的黑皮城防军巡逻队——只要他们落单或者人少,也给老子当成贼匪,一并剿了!手脚干净点,做成遭了野兽或者匪徒报复的样子!”
“其三,陆汇川,发动所有眼线,给你三天时间,摸清楚黑山城内,除了明面上与我们交恶的,哪些店铺、住宅、据点是异族的暗桩!特别是那些表面上中立甚至亲近我们、实则包藏祸心的炎黄奸细!一个不漏地给我挖出来!名单列好,动静要小。”
“其四,钱贵,你立刻以最紧急渠道,向总会详细禀报此处情况,并请求支援!就说我屠战说的,要么不动,要动,就得有把黑山城这些异族杂碎和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连根带泥彻底铲平的雷霆手段!请总会再派硬手过来,要能镇得住场面的锋锐境以上的好手!”
四条命令,条条清晰,狠辣果决,既有隐忍伪装,又有雷霆反击,更兼深谋远虑,要将敌人连根拔起!
帐内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又凛然受命,齐声应道:“是!”
就在命令下达,众人领命,杀气盈帐之际——
“啪、啪、啪。”
突兀地,三声清晰而带着几分慵懒赞赏意味的鼓掌声,忽然从大帐内空旷的角落响起!
“谁?!”屠战反应快得惊人,厉喝出声的同时,背后双刀已“锵啷”一声自动出鞘半尺,一股凌厉无匹、恍若实质的锋锐气势如同爆炸般轰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
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得滋滋作响,那几位文书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屠战的目光如电,猛地锁定了掌声传来的方向——那本是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阴影的帐角。
强大的神念混合着锋锐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那片区域,空间的波动终于无法完全隐匿。
一个带着些许轻佻和无奈意味的声音悠悠响起:“哎哎,别动手,自己人,自己人……屠掌柜这‘裂风刀意’果然名不虚传,差点把我的‘影纱’都给撕破了。”
随着话音,那片空间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光线扭曲,一个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来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面容称得上俊秀,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懒散劲儿,嘴角似笑非笑。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青色劲装,材质特殊,似乎在微弱光线下会自行变幻色泽。最显眼的是他衣领和袖口处,用银丝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红色菊花图案。
看到这独特的标志,帐内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屠战眼中锐芒稍敛,双刀缓缓归鞘,但警惕未消,沉声问道:“总会影刺部的人?”
那年轻人像是松了口气,夸张地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浮收敛了几分,拱手道:“总会影刺部,三司四组组长,于泓。奉总会大掌柜及影刺长老之命,特来向屠掌柜及黑山城分队的诸位见礼。”
他抱拳行礼后,神色一正,伸手在腰间一抹,一卷看似普通、实则隐有能量波动的暗黄色布帛出现在他手中。
“总会令!”于泓的声音变得清晰而肃穆。
帐内众人,包括屠战,闻言立刻神色一凛,齐齐挺直身躯,目光聚焦在于泓手中的布帛上。
于泓展开布帛,朗声宣读。
“查,幽族、白族、黢族近期于边境诸城,屡屡联手,以卑劣手段,恶意挤压、劫掠、断我炎黄五大商会之货源、商路,其心叵测,其行已逾底线,乃大不敬之挑衅!此风绝不可长!今令,各受影响之商队,即刻起,转为攻势!以各商队为主,总会影刺及各部、司予以全力协助,无需过分隐忍,不必惧事态扩大!只要不是举旗造反,总会可一力承担之后果!然,核心要务在于:斩断所有伸向我边境军队补给线之触手,清除所有潜伏之奸细暗桩,确保军资无虞!此次行动,代号‘杀狗’,务求斩草除根,不可遗漏一个!”
“另:对其余三族或可暂留性命,但对骄阳族——务必斩尽杀绝。种种迹象表明,此次三族异动,极可能由骄阳族在背后挑拨煽动。四族混战,它却想坐收渔翁之利,其心当诛。”
命令宣读完毕,帐内一片肃杀。
这命令比屠战想象的更加决绝,几乎等同于全面开战的许可!
于泓将布帛交给屠战验看。屠战仔细查看过上面的特殊印记和能量波动,确认无误,脸色更加凝重,随即递给身旁的几位副掌柜传阅。
于泓继续说道:“我修心相一道,如今是第三境‘燃念境’巅峰,精擅隐匿、幻形、窥心之术。奉令在此次行动前期,协助屠掌柜进行情报刺探、身份甄别以及部分斩首行动。后续,总会还会有一位‘映照境’的长老以及一队‘重岳境’的好手赶来支援,预计十日内抵达。”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屠战脸上:“另外,关于你们前日上报的,十三名根骨心性不错的少年名单,总会已全部批准吸纳培养。”
这个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文昌明,这批苗子是他着力推荐的。
但于泓接下来的话,却让帐内气氛再次一变:“但是,总会的意思,他们的培养,将从这次‘杀狗’行动开始。让他们作为后勤辅兵,参与战场打扫、伤员救护、物资清点等工作。总会希望,让他们亲眼见证我炎黄是如何斩灭来犯之敌,用敌人的鲜血和失败,来浇铸他们的信心,淬炼他们的胆魄,传承我敢为商队、我炎黄血脉永不屈膝、不惧牺牲之战魂!”
让一群半大孩子,直接参与如此血腥残酷的行动?帐内几位副掌柜面面相觑,连屠战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未免……太过激进和冒险了。
于泓似乎看出他们的疑虑,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影刺部特有的冰冷:“玉不琢,不成器。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边境的风沙。这是总会诸位长老共同的决定。”
屠战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重重一点头:“好!既然总会有此决心,我屠战照办!就让这群小崽子,提前见见血,知道这世道的真实模样!”
他抬头,目光如虎,扫向帐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第10章 进黑山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进便被一名伙计引至一处远离校场喧嚣的独立大帐。
帐帘掀开,里面已有十余人。
文书文昌明先生站在一侧,另一侧则是一名面容刚毅、肤色古铜、站姿如松柏般挺拔的大汉,目光扫来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帐中另有十余名少年和三名少女,年纪看起来都与王进相仿,大多在十岁上下,脸上带着好奇、紧张,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茫然。
见王进入列,文昌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眼前这十三张尚显稚嫩的脸庞,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郑重:“人都到齐了。你们十三人,是经过我等考察,认为根骨、心性尚可,此次由我黑山城商队分队推荐至敢为商会总会‘雏鹰营’的人选。”
此言一出,少年少女们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总会雏鹰营!那是无数炎黄族子弟渴望进入的地方,意味着更好的培养、更强的功法、更光明的未来!
但文昌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惊喜中掺入了一丝忐忑:“恰逢此次,我商队将有一次重大行动。总会特批,尔等十三人将组成一支临时小队,全程参与此次行动。你们在行动中的表现、功过,都将被详细记录,直接影响尔等进入雏鹰营后的初始待遇与资源分配。”
他侧身示意身旁的大汉:“这位,是赵铁山赵队长。原磐石三号要塞斥候队锋锐校尉,实战经验丰富。从此刻起,直到此次行动结束,你们十三人,归他统辖管理。”
那名叫赵铁山的大汉向前踏出一步,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我叫赵铁山。”
仅仅四个字,帐内便鸦雀无声,所有少年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你们这支临时小队,日常琐事、训练协调,需一名副队长。”赵铁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光却在十三人脸上缓缓移动,最终,如同铁钉被磁石吸引,牢牢定格在王进身上。
“你,叫王进?”他问道。
王进心中一凛,走出队列,拱手道:“是,赵队长。”
“听说,你已经杀了两个黢族?”赵铁山的问题直白得近乎粗暴,毫不顾忌此话可能带来的冲击。
唰!其余十二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王进身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恐惧。
杀人?对他们这些大多还在父母羽翼下的少年来说,这两个字太过沉重和血腥。
王迎感受到那些目光,面色却平静无波,只是脑海中闪过荒山土路上那血腥的一幕,以及爹娘最后的身影。
他抬起头,迎向赵铁山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是。杀了两个受伤倒地的黢族匪徒。”
“杀人的滋味如何?”赵铁山追问,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
王进沉默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那是仇恨与决绝交织的光:“恨不能多杀!”
“呵。”赵铁山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点了点头,“能杀人,是好事。但也要记住,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需隐忍。匹夫之怒,血溅五步,有时并非上策。”
他话锋一转,“不过,十三人中,就你真正见过血,开过刃。这副队长,你来当!这段时间,队伍的训练协调、日常生活,你都要给老子管起来!出了纰漏,老子唯你是问!听明白了?”
王进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是!明白!”
就在他应下这责任的刹那,识海深处,那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旁,自动浮现的光幕悄然变化,在【技能】、【天赋】栏之下,又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迹:【职务:副队长(临时)】。
一种微妙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上心头,却又奇异地与他体内那团薪火产生了一丝共鸣。
赵铁山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直接下令:“你们还有半天时间准备,文先生会带你们去领取此次行动的装备和被服。明日辰时正刻,营地后门集合,不得迟到!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少年们下意识地回答,但因为震惊、紧张,声音参差不齐,显得有些软弱无力。
赵铁山的眉头瞬间拧紧,声调猛地拔高,如同炸雷:“怎么?没吃饭吗?还是没断奶?给老子大声回答!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这一次,十三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被激发的血性和稚嫩的尖锐,冲破帐顶。
赵铁山这才嗯了一声,不再看他们,对文昌明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
帐内凝重的气氛随着赵铁山的离开骤然一松,少年少女们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脸上便涌起兴奋的潮红。
“天啊!我们真的被推荐去雏鹰营了!”
“还能参加大行动!要是立了功,我阿爹阿娘肯定高兴坏了!”一个双手粗糙黝黑、一看便是山民出身的少年激动地说道,他对父母不同的称呼透露着质朴的出身。
王进注意到这点,也注意到其他少年大多还沉浸在惊喜中,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提高了声音:“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加上他“杀过两人”的经历带来的无形威慑,帐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看向他。
“我叫王进。”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赵队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只有半天准备时间。现在,我们彼此还不认识,这不利于后续行动。现在,排好队列,就从你开始,介绍自己。”
他指向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山民少年。
十二名少年少女对王进这个副队长倒是没有太多抵触,毕竟赵队长亲口任命,而且他确实比他们所有人都多了一份令人敬畏的“经验”。
众人依言迅速排成了一个不算特别整齐的队列。
那山民少年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挺起胸膛大声道:“俺叫石柱!十岁!俺阿爹阿娘都在黑山里头打猎采药!”
排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衣衫的少年,只是衣摆处有明显的针线缝补痕迹,他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低了些:“我...我叫李顺,十一岁,我爹是城外伐木场的工人,我娘...我娘给城里人浆洗衣服。”
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自卑。
王进看向他,语气平和却带着鼓励:“家境如何,不代表将来。只要肯努力,敢拼命,就能改变。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李顺猛地抬起头,看向王进,眼中闪过一丝被理解的激动和强烈的期盼,重重地点头:“嗯!俺记住了,进哥!”
下一个少年打扮得就有些花哨了,虽然料子一般,但颜色鲜艳,他笑嘻嘻地说:“进哥,我叫孙小眼!我爹对黑山城大小街道、犄角旮旯的事儿门儿清!我娘,嘿嘿,是专给人说媒拉纤的,以后哥几个要是想说媳妇...哎哟...”
王进没等他说完,赶紧打断:“行,知道了。下一个。”这孙小眼一看就是个包打听的料子,嘴皮子利索,但眼下不是听他扯闲篇的时候。
接着是另一个山民孩子,叫林虎,性子似乎比石柱更闷一些。
后面是两个穿着明显好些、皮肤也白净些的少年,是城里富商的孩子,一个叫钱富,一个叫吴浩,虽然努力想显得镇定,但眼神里的紧张藏不住。
再后面是两个皮肤微黑、手脚利落的少年,是街头小贩的孩子,一个叫张小成,机灵;一个叫赵百安,看着滑溜。
还有一个少年,沉默寡言,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郁,他低声道:“刘谷,十二岁,爹在码头扛包,娘...病逝了。”王进在他名字后默默记下“孤苦”。
最后是三名少女。两个穿着粗布衣裳,手指关节略显粗大,一个是山民女孩,叫英子,眼神大胆;另一个是洗衣妇的女儿,叫春草,有些羞涩。
最后一个少女穿着细布衣裳,收拾得干净利落,眼神清澈镇定,她微微一礼:“我叫秦婉,家父在城中开了一家小药铺。”
王进一一认真听着,努力将每个名字、大致性情和出身记在心里。
凭借前世成年人的阅历和刻意为之的平和态度,他或鼓励、或肯定、或简单询问两句,很快便让这十二个出身各异、性情不同的少年少女暂时消除了最初的隔阂与陌生感,目光中也真正带上了对他这个副队长的认可。
大帐之外,文昌明和并未真正远离的赵铁山并肩而立,透过帐帘的缝隙,默默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见王进有条不紊地组织众人相互认识,言语得体,竟隐隐将一群小皮猴初步凝聚起来,赵铁山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赏:“此子,心性沉稳,不凡。”
文昌明抚须点头,眼中带着期盼:“乱世出英杰,此大争之世,唯望我炎黄一族能多出一些这般早慧坚韧的苗子,方能在这虎狼环伺之境,杀出一条生路,不至落后挨打啊。”
次日辰时,天色微明。
王进带着整顿好的十二人小队,准时出现在营地后门。
众人都换上了商会发放的统一装备——一身耐磨的青色紧身长袖衣裤,利于山林行动,背后背着统一制式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水囊、盐巴和一套备用衣物。
王进注意到,营地后门气氛不同往常。
不断有一队队全身披挂、武装到牙齿的老队员,在小队长低沉的口令声中,悄无声息地列队,然后如同融入黎明的阴影般,快速而有序地从后门出发,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土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肃杀和紧迫。
赵铁山早已等在后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更适合山林行动的暗色皮甲,背后那面边缘磨得发亮的圆形铁盾格外显眼。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王进等十三人,检查每个人的行囊是否捆扎结实,装备是否齐全。
确认无误后,他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压低声音,短促地命令道:“跟上我,保持安静,进山!”
说罢,转身便迈开大步,一头扎进了营地外那片苍茫、未知而又暗藏杀机的黑山山脉。
王进深吸一口带着晨露和草木清冷的空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既紧张又期待的队员们,低喝一声:“跟上!注意脚下!”
十三人的少年小队,紧随赵铁山那坚实可靠的背影,踏入了弥漫的晨雾之中,也踏入了他们命运中第一次真正的淬炼之旅。
前方的山林寂静无声,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预示着此行绝非坦途。
第11章 城主府的晚餐
午后的太阳照不进黑山城城主府那间戒备森严的宴会厅。
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盏折射出炫目的光晕,映照着一张张志得意满却又各怀心思的脸庞。
黑山城城主詹姆斯——一个发色金黄、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的白族人——高踞主位,指尖轻轻敲打着镶嵌宝石的酒杯,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看着下方。
十余名穿着华丽丝绸、手指上戴满各色宝石戒指的幽族商会会长,正与几位白族官员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空气中弥漫着美酒、烤肉与香水混合的甜腻气味,却也掩盖不住那铜臭与权力交织的实质。
厅堂中央,几名肤色微褐、身段婀娜的骄阳族舞女正随着靡靡之音翩跹起舞,眼波流转间,尽是挑逗与迎合。
城防将军卡马乌——一个皮肤黝黑发亮、身材壮硕如铁塔的黢族人——看得两眼发直,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些柔媚的腰肢搂入怀中。
酒过三巡,詹姆斯似乎觉得时机已到,轻轻拍了拍手。
音乐戛然而止。
舞女们识趣地娇笑着,躬身退了下去。
站在门口的两名身着银亮盔甲的白族士兵立刻上前,沉重的大门被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喧闹的宴会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变得有些压抑。
詹姆斯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欢庆的时刻还未真正到来。”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我们的计划,已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炎黄族的军事力量,失去了我们提供的后勤支援,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猛虎,正在一天天衰弱下去。”
“哈哈哈!”城防军荡寇都尉卡马乌率先发出粗野的笑声,震得酒杯轻颤,“何止是抽骨头!城主您不知道,他们的信使,早在半年前就没有像样的马匹可用了!全靠两条腿跑!传递一次军情,慢得像蜗牛!真是笑死人了!”
幽族“金苹果”商会的会长,一个胖得眼睛都快眯成缝的中年人,接口嗤笑道:“何止是信使?他们连维持驿站运转的钱都快挤不出来了!好些驿站破败得连遮风挡雨都难!一群穷鬼!”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轻蔑与优越感。
一个白族官员摇晃着酒杯,醉眼惺忪地讥讽道:“炎黄族?哼,早不是上古传说里那般了不得了。如今不过是一群懦弱的羔羊……哦不,依我看,现在更像是一群养肥了的黄皮猪,就等着我们举起屠刀,落下去了!哈哈哈!”
这话语极尽侮辱,却再次引燃了席间的狂笑。
幽族“金雀”商会的会长戈德堡,眼中闪烁着贪婪的金光,急切地探身问道:“詹姆斯,不知上面……何时才肯下达最终的命令,让我们把这把期盼已久的屠刀,痛快地落下呢?看着肥猪在眼前晃,不能宰,实在是心痒难耐啊!”
詹姆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戈德堡直呼其名,让他有些不快,这些幽族佬,仗着有几个臭钱,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但他感觉到衣兜里那几块沉甸甸、冰凉沁人的金源,那点不快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维持着城主的体面:“戈德堡会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屠刀落下之前,诸位还需谨慎行事,小心经营,切不可功亏一篑。”
他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一位白族军官:“戴维斯!”
“在!”名为戴维斯的军官立刻挺身应道。他是城主的卫队长,同时也掌管着城内的情报刺探。
“最近,城里的炎黄族人,可有什么异常反应?”詹姆斯问道。
戴维斯恭敬回答:“回禀城主,表面一切如常。不过,敢为商会那边,因为始终无法收足物资,确实焦头烂额。今早他们还派出了几波伙计,在城里四处奔走,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新的货源,看样子是真急了。”
戈德堡会长闻言,呲笑一声,自信满满地插话:“詹姆斯城主,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黑山城里,但凡是能称得上‘货源’的渠道,九成九都掌握在我们幽族商会手里!他们敢为商会就算把腿跑断,能收到的货,我估计也绝超不过六成!除非……”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除非他们能说动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泥腿子山民。那些不开化的蛮子,可不归我们管。”
詹姆斯果然被引动了思绪,视线投向正在对付一块烤肉的卡马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卡马乌!你们黢族人也该上点心!别一天到晚只惦记着女人裤裆里那点事!针对那些山民的围剿和限制,进行得怎么样了?要是让敢为商会从他们那里打开了缺口,你我都不好交代!”
正在啃肉的卡马乌被当众点名训斥,尤其还涉及他最爱的“裤裆话题”,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黑里透红。
席间几位商会会长发出压抑的窃笑,更让他尴尬。
他放下肉块,胡乱抹了把油嘴,为了挽回面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城主大人!您放一百个心!我们黢族人办事,最是牢靠!我已经加派了足足五队城防军的好手进黑山,加大了巡逻和清剿力度!那些山民据点,一个个都标在地图上呢!最多……最多再给我七天!七天之内,一定把那帮不识抬举的贱民彻底解决干净,绝不给敢为商会留下一丝机会!”
詹姆斯见卡马乌态度恭敬,语气笃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站起身,高举手中的高脚酒杯,水晶杯壁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诸位!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满饮此杯!”
“为了胜利!”
“为了金源!”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举杯,觥筹交错间,野心与贪婪在甜美的酒液中荡漾。只是不知那胜利的滋味,最终会属于谁。
……
与此同时,黑山山脉深处,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坳里。
这里原本有一个百余户人家的炎黄族山寨,多以狩猎、采集为生。敢为商会一支分队日前抵达,以优厚的报酬临时租用了寨子外围的空地,并雇佣寨民帮忙,迅速建立起了一个简易却功能齐全的临时营盘。
王进所在的十三人少年小队,此刻正混在忙碌的人群中。
他们干的自然不是冲锋陷阵的活计,而是些搭建帐篷、搬运物资、挖掘排水沟、协助寨民处理刚送来的山货等零碎任务。
从满怀期待地进入黑山,到如今被这些琐事缠身,队伍里那几个家境富裕些的少年,如钱富、吴浩,脸上已明显带上了不耐烦和怨气,动作也拖沓起来。
“还以为进来就能真刀真枪跟那些黑皮干呢!结果这一天不是搬木头就是挖土,这算什么历练?”钱富小声嘀咕着,把手里的一捆绳索摔得啪啪响。
“就是,无聊死了,还不如在营地校场练功。”吴浩也跟着抱怨,有气无力地铲着土。
王进将他们的抱怨听在耳中,放下手里正在帮忙捆扎的药材,走了过来。
他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几个队员都听到:“觉得这些事没用?觉得憋屈?”
钱富和吴浩扭过头,没吭声,但表情分明就是默认。
王进指了指正在营地周围巡逻、神色警惕的老队员,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晾晒、将来要送去前线的药材和皮子。
“没有这个营盘,队员们回来睡哪里?伤员在哪里救治?没有这些物资,前线拼杀的兄弟们吃什么?用什么疗伤?我们每多挖好一条排水沟,夜里兄弟们就能少挨点潮气;每多处理好一批药材,可能就能多救回一条命。”
他目光扫过众人:“总会让我们来,不是指望我们现在就能阵前斩将。是要我们从小处做起,明白一场仗是怎么打的,明白每一个环节都重要,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都满腹怨言,上面怎么敢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又凭什么推荐我们去雏鹰营?”
他语气始终平和,却句句在理,敲打在众人心上。
不仅是钱富吴浩,其他几个也有些浮躁的少年都默默低下了头。
石柱瓮声瓮气地接口道:“进哥说得对!俺阿爹说,打猎也要先看好窝棚,磨好刀箭!这些活儿肯定有用!”
李顺也小声说:“俺……俺觉得干活也挺好,能帮上忙。”
王进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分配了一下任务,让力气大的石柱、林虎去帮忙加固帐篷,心细的秦婉、春草去分拣药材,机灵的孙小眼、张小成去帮着清点登记物资……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考虑到了每个人的特点和状态,既不偏袒,也不苛责。
一天相处下来,本就因“炎黄薪火”的微弱影响而对王进本能亲近的队员们,经过这番调理,对他更是信服了几分。
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偶尔过来巡视的赵铁山和几位管事眼中,这个年仅九岁的副队长,竟真有些领头人的模样了,能把一群半大小子丫头初步拧合起来,着实不简单。
下午,完成了一天指派任务的少年们,终于得到片刻休憩,三三两两坐在空地边的石头上喝水喘气。
虽然身体疲惫,但经过王进的开导和充实劳动的洗礼,队伍里的怨气已然消散,气氛融洽了不少,甚至开始互相开起了玩笑。
就在这时,赵铁山的身影如一阵风般疾步而来,脸色冷峻,不容置疑地低喝道:“集合!”
十三人如同被弹簧弹起,瞬间丢掉了疲惫和松懈,迅速在王进面前站成两排。
赵铁山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过众人:“前方有小队遭遇敌人,发生激战!我们需要立刻前往支援!记住,我们是后勤支援队!只携带必要的战场急救物品,水囊、干粮随身,其他东西一律留下!给你们一刻钟准备,然后在这里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是!”少年们的回应带着紧张引起的微微颤抖,却异常响亮。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众人立刻散开,冲向帐篷拿取急救包等物。
一刻钟后,十三人小队准备完毕,再次集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恐惧。
赵铁山一挥手:“跟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他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王低喝一声:“跟上!”带领小队紧紧追随。
第12章 初临战场
山口处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粘稠的铁锈味,呜咽着卷来山坳里最后的厮杀余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
十三颗心被无形的手攥紧,悬在嗓子眼。
终于,一名满身血污的敢为商会老队员从里面快步走出,对赵铁山打了个手势,低声道:“老赵,解决了。
干净利落,宰了一百零三个黑皮城防军杂碎,咱们折了两个兄弟,伤了二十来个,多是轻伤。”
赵铁山面沉如水,点了点头,猛地回身,对身后紧张得几乎要僵住的少年们一挥手:“跟我进去!记住我的话!”
他率先踏入山口。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同样翻涌的不适,低喝道:“跟上!别掉队!”紧紧跟在赵铁山身后。
队伍沉默地前行,绕过几块巨大的山岩,眼前豁然开朗,也骤然化为人间地狱!
小小的山坳里,尸横遍地,血流漂橹!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内脏和猩红的血液将地面的泥土染成一种诡异的酱黑色,滑腻粘脚。
无主的战马在一旁不安地嘶鸣,蹄子践踏着主人的血肉。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散落得到处都是。
许多尸体死状极惨,有的被巨力劈开了半个身子,有的咽喉处只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有的则浑身焦黑,仿佛被雷火劈过……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气几乎凝成实质,疯狂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霸道地冲击着他们稚嫩的感官。
“呕——!”
几乎是在看清这片惨象的瞬间,队伍里超过大半的人再也无法忍受。
钱富、吴浩、李顺、孙小眼、张小成、赵百安……以及英子、春草两个女孩,猛地弯下腰,搜肠刮肚地呕吐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刘谷强撑着没吐,但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印,眼神涣散。
唯有王进和石柱还站着。
王进是早有心理准备,前世的信息爆炸时代虽未亲历,却也见识过各种惨烈影像,加之荒山杀匪的经历和成年人的灵魂强行压制住了生理反应,只是胃里依旧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
而石柱……这个山民孩子,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满地血腥,挠了挠头,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好多血……比俺阿爹杀野猪时多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呕吐得几乎虚脱的少年,忽然指着地上一些穿着制式皮甲、死状凄惨的尸体,颤声道:“是……是城防军!他们……他们是黑山城的城防军!”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个黑山城出生的少年少女耳边。
钱富勉强止住呕吐,抬起惨白的脸,眼神恍惚地看着那些熟悉的盔甲样式,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是官兵……我们……我们杀了官兵……我们是不是在造反?”
“造反”两个字,对于这些生长在城池秩序下的少年来说,冲击力甚至超过了眼前的血腥。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迷茫攫住了他们。
就连神经大条的石柱,也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呆住了。
王进眉头紧锁,正要开口。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
赵铁山不知何时已旋风般转身回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惊人的力量,狠狠地掴在钱富的脸上!
钱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抽得离地飞起,旋转着重重摔在泥泞血污的地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溢出血丝。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傻了,呕吐声、抽泣声瞬间停止,惊恐地看着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赵铁山。
赵铁山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钱富,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过每一个心神动摇的少年,最终定格在王进身上,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王进!听说你的夫子,教过你一句话!现在,你大声告诉他!告诉所有人!”
王进默默地从队尾走上前。
脚下的土地被血浸得湿滑粘腻。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钱富,扫过一张张惊恐茫然的脸,最后迎向赵铁山严厉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的不适和杂念压下,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铿锵有力,如同金石坠地,在这死寂血腥的山坳里回荡:
“夫子给我上的第一课: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少年们的心上。
赵铁山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挣扎着从血污中爬起的钱富,厉声喝问:“听明白没有?!”
钱富被打得耳中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更大的恐惧来自赵铁山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王进那句斩钉截铁的话。
他浑身颤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听…听明白了!进哥说得对!非…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是异族!”
其他少年也仿佛被这句话惊醒,纷纷下意识地跟着重复,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找到支柱的急切:“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赵铁山脸上的冰寒这才稍稍融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喝道:“都起来!继续前进!打扫战场!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你们脚下的,是什么东西!”
【纠正族人错误观点,明辨根本,增一丝薪火。】
就在众人重复那句誓言时,王进识海深处,那团金红色的“炎黄薪火”轻轻跃动了一下,一段信息悄然浮现。火焰本身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气氛却已然不同。虽然恐惧和恶心仍在,但那种身份错位的迷茫感被强行驱散了。他们踩着的,是异族的尸体,是敌人!
然而,心理关过了,生理关却依旧难熬。
真正开始打扫战场,那冲击力远超远远观看。
他们要近距离地将一具具沉重、僵硬、血肉模糊甚至残缺不全的尸体拖拽到指定的集中区域。
要翻动他们,从他们身上搜寻可能的情报物品,还要收缴尚且完好的兵器铠甲。
当手伸进血污中,小心的搜索。甚至要把尸体的裤兜翻转,身边有战马的嘶鸣,偶尔间兵器碰撞的声响,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粘稠冰冷的血液、外翻的伤口、死不瞑目扭曲的面容、滑腻的内脏碎块……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少年们的极限。
“呕——!”
不过抬了两三具尸体,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反胃感再次凶猛袭来。
这一次,就连石柱看着手里沾着的模糊血肉和白色骨茬,也终于扛不住了,哇地一声加入了呕吐的行列。
钱富、吴浩、张小成和英子、春草、秦婉三个女孩,更是一边吐一边控制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
恐惧、恶心、委屈、还有强行被催熟的残酷,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了崩溃的泪水。
“呜哇……娘……我想回家……”
“太……太吓人了……呜呜……”
“我的手……全是血……”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狼狈可怜。
旁边一些正在忙碌的老队员们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忍不住发出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人捶着大腿直喊肚子疼。
“哈哈哈!瞧这帮小崽子!尿裤子了没?”
“哭得跟娘们似的!当初老子第一次也没这么怂啊!”
“赵头儿,你这带的是娃娃营还是商队啊?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山坳里回荡,与少年们的哭声呕吐声交织在一起。
赵铁山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知道这是新兵必经的一课,但这场面也实在太难看了点。他可以想象,今天过后,“赵铁山带的兵还没开打就先吐晕在战场,还吓得哇哇大哭喊阿娘。”这个笑话,绝对会传遍整个分队,甚至成为他这辈子都甩不掉的黑历史,被那群老杀才笑话到死!
他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少年,吼道:“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憋回去!继续干活!”
王进看着眼前混乱崩溃的队友们,也是无可奈何。
他能稳住自己已是不易,“炎黄薪火”再神奇,也改变不了这群队友都只是十岁左右孩子的事实。生理和心理的剧烈冲击,不是单靠意志就能完全克服的。
他一边强忍着不适,帮着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一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满地的“薪柴”。
这么多异族尸骸!若是能全部炼化……能得到多少体魄精华?精神精华?甚至可能还有新的天赋符文?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引导薪火去炼化。赵铁山就在不远处盯着,那些老队员虽然在大笑,目光却也时不时扫过全场。
该怎么办?
王进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山坳的环境、人员分布、以及尸体的堆放情况,拼命思索着任何一个可能利用的间隙和借口。
这些“柴火”,绝不能白白浪费!必须想办法“捡”到手!
第13章 勾魂小鬼的微笑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半夜。
山风越来越冷,吹不散那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
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里,开始闪烁起一双双幽绿、贪婪的眼睛,低沉的兽吼此起彼伏,越来越近,显然是被这冲天的血气吸引而来。
虽然营地周围点燃了篝火,安排了警戒,但依旧有胆大的野兽试图靠近偷食,甚至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袭击,虽然被巡逻的老队员击退,却也让人心惊肉跳,拖慢了清理进度。
王进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依旧泥泞血污的地面,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那越来越多的绿芒,找到了正指挥众人做最后收尾、脸色疲惫的赵铁山。
“赵队长。”王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赵铁山回头,见是王进,眉头微挑:“什么事?”
“队长,血腥味太重了,引来的野兽太多,防不胜防。就算我们挖坑把这些……东西都埋了,恐怕一夜之间也会被闻味赶来的豺狼虎豹刨出来,反而更惹麻烦。”王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客观。
赵铁山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野外处理大量尸体本就是难题。
王进继续道:“而且,这么大一个坑,就算填平了,新土痕迹也太明显,万一有异族的巡逻队或者探子路过,很容易发现端倪。”
“那你的意思?”赵铁山看着王进,他知道这个小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缜密,常有出人意料的想法。
“烧掉。”王进吐出两个字,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冷静,“堆起来,一把火烧掉。烈火能焚尽疫病,冲天的火光和热量也能驱逐野兽,让它们不敢靠近。最重要的是,烧完之后,只剩灰烬,风吹雨打几天就什么都没了,最是干净利落。”
赵铁山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焚烧虽然费时费力些,但一劳永逸!
他赞赏地看了王进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脑子果然好使!我这就去找刘管事说!”
赵铁山快步离开,找到了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刘管事。低声商议片刻后,刘管事看了看尸山,又看了看周围黑暗中躁动的兽影,最终重重点头同意。
命令很快下达,众人开始将分散各处的尸体以及之前集中堆放的部分,全部搬运到山坳中央一处相对开阔、远离林木的空地上,层层堆叠起来,又找来大量枯枝干草塞入缝隙。
很快,一座由百余具异族尸骸和大量木柴混合而成的巨大“柴堆”形成了,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恐怖的阴影。
这时,王进又走到赵铁山身边,低声道:“赵队长,兄弟们今天都累坏了,这点火看守的活儿……不如交给我们小队吧。”
赵铁山一愣,看向那边几乎站都站不稳、个个面无人色、眼神呆滞的十二个少年。
王进解释道:“今天……他们表现不佳,吐的吐,哭的哭,怕是心里都留下了阴影。让他们亲手点燃这焚尸之火,或许……看着这些带来恐惧和污秽的根源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能让他们好受些,也算一种……淬炼。”
赵铁山闻言,深深看了王进一眼,觉得这小子心思确实深,但这提议似乎也有些道理。他沉吟一下,点了点头:“好!就交给你们小队!给我看好了,必须烧得干干净净!”
“是!”王进应道。
他转身走回小队。十二个少年少女如同受惊的鹌鹑,茫然地看着他。
“集合!”王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众人下意识地站拢。
“队长命令!”王进目光扫过他们,“由我们小队,负责点燃焚尸堆,并在此看守,直至其彻底化为灰烬!”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细微波澜。少年们脸上露出恐惧、抗拒,却又不敢反对。
王进不再多言,从一旁的老队员手里接过几只火把,分发给几个状态稍好的队员,包括眼神依旧有些茫然的石柱。
“跟我来!”
他举着火把,率先走向那座巨大的、散发着浓烈死气和血腥的尸柴堆。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终究还是咬着牙,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周围许多正在休息、包扎伤口的敢为商会老队员们,都抱着胳膊,或坐或站,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看着这群娃娃兵,想看看他们又要闹出什么笑话。
王进无视了那些目光。他走到尸堆下风处,这里枯枝干草最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火把猛地伸入柴草之中。
其他几个拿着火把的少年,也学着他的样子,颤抖着手,将火把凑近。
干燥的枯枝遇火即燃,火苗迅速窜起,沿着泼洒了火油的引燃物,如同贪婪的血舌,飞快地向上、向尸堆内部蔓延而去。
“轰——!”
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旺,最终彻底吞噬了整个尸堆,化作一个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炬!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驱散了夜的寒冷,也逼退了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兽影。
橘红色的火焰疯狂跳跃扭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木材和尸体燃烧的声音。油脂被烧得滋滋作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烤肉和焦臭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熊熊的火光,将十三张稚嫩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少年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烈焰,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恐惧呕吐的残破躯体在火中蜷缩、变黑、化为焦炭、最终崩解成灰……
恐惧、恶心似乎真的随着这焚毁一切的火焰而慢慢减轻,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残酷意味的平静和释然,在心底悄然滋生。
而王进,站在最前面,目光似乎专注地凝视着火焰。
但在无人能见的识海深处,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团“炎黄薪火”,分出一缕极其微弱、无形无质的能量,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探出,覆盖向尸堆最底层、最早被火焰吞噬、此刻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三层尸体,大约四十余具!
【炎黄薪火】的力量悄然运转,与凡火交融,却又进行着本质不同的炼化。
尸骸中的“杂质”被凡火焚毁,而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和灵魂残力,却被薪火无声无息地萃取、剥离……
在王进的感知中,薪火周围,那些代表着【体魄精华】的白色光点、【精神精华】的银色光点,甚至还有几点别的微弱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悄然浮现、凝聚,如同星辰般缓缓围绕主焰旋转起来。
数量不少!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力量获得感涌上心头,冲淡了所有疲惫和不适。
他的嘴角,在这冲天火光的映照下,在这焦臭弥漫的空气中,在这周围同伴茫然麻木、老队员看热闹的注视下,抑制不住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个收获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愉悦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落在此刻周围那些老队员的眼中,却显得格外诡异和渗人。
一个九岁的孩子,守着焚烧百多具尸体的冲天大火,不仅没有恐惧不适,反而……在笑?
那笑容平静,甚至有点开心,配合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仿佛不是炎黄少年,而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勾魂索命的小鬼,正满意地清点着自己的收获。
几个原本还在嬉笑的老队员,笑容僵在了脸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嘶……这小子……”
“妈的,笑得老子心里发毛……”
“邪性……真他娘的邪性……”
低低的议论声在火焰的噼啪声中隐约可闻。
王进仿佛浑然未觉,依旧“专注”地看着火焰,看着那不断增多的光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一夜的火焰,注定会烙印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巨大的尸堆熊熊燃烧了近两个时辰,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山坳映照得如同白昼,灼热的气浪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终于让周围黑暗中那些贪婪的兽瞳不甘地退去。
直到接近辰时,天色开始泛起灰白的朦胧亮光,那庞大的“柴堆”才终于彻底坍塌下去,化为一地尚有余温的、黑白交织的灰烬和零星未烧透的焦黑骨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盖过了原先令人作呕的血腥,却也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十三人小队,包括王进在内,几乎人人都被烟熏火燎得满脸黑灰,眼神呆滞,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赵铁山过来检查了一番,确认烧得足够彻底,这才挥挥手,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疲惫:“行了,任务完成。给你们半天时间休息,午后未时初刻,准时到营地东侧集合训练!”
听到“休息”两个字,少年们几乎连应答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提线木偶般,麻木地、踉踉跄跄地跟着引路的老队员,返回了临时营地分配给他们的那顶大帐篷。
一进帐篷,甚至顾不上脱掉那身沾满血污、烟灰和汗渍的脏臭衣服,也顾不上清洗,绝大多数人几乎是扑到自己的铺位上,脑袋刚一沾到那粗糙的枕头,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此起彼伏的、带着极度疲惫的鼾声和偶尔的抽泣梦呓很快响起。
王进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自己的狭小铺位上躺下。
帐篷里混杂着汗臭、血污和烟尘的气味并不好闻,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意念迅速沉入识海。
刹那间,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一瞬!
只见那团“炎黄薪火”安静地燃烧着,比之前似乎又凝实明亮了少许。而在其周围,不再是之前零星的五六颗光点,而是汇聚成了一小片璀璨的“星河”!
金红色的主焰如同太阳,周围环绕着二十三枚温润洁白的【体魄精华】光点,如同皎洁的月华;四枚闪烁着微弱银芒的【精神精华】,如同遥远的星辰;两枚暗红色的【天赋符】光点,如同跳动的火焰核心;最令他惊奇的,是三枚他从未见过的、深邃如墨的【技能】光点!
他的心怦怦直跳,意念逐一触碰感知。
那三枚黑色技能光点传来的信息分别是:【猎弓手(初级)】、【刀法(初级)】、【盾防(初级)】。都是最基础但极其实用的战斗技能,显然是那些城防军士兵最普遍掌握的能力。
而两枚红色天赋光点,则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感知(初级):长期生活在危机四伏草原上的你,对危险有种与生俱来的模糊预感,能轻微感知周围环境的恶意或异常。】
【驯兽(初级):你对野兽似乎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训练野兽时事半功倍,野兽对你的防备心会天然降低。】
“太好了!”王进心中狂喜。这【感知】天赋简直是保命神技,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山和未来莫测的世道,能提前察觉到危险至关重要!【驯兽】虽然暂时不知用何处,但必然有其价值。
收获远超预期!一夜的煎熬和冒险,值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引导其中一枚洁白的【体魄精华】和那枚红色的【感知】天赋符,开始吸收。
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如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滋养着疲惫不堪的肌肉筋骨,驱散着深沉的乏力感。
同时,一股极其细微的、清凉的气息汇入他的头脑,仿佛让他的灵台更加清明了一丝,对外界气息的流动和潜在的波动,似乎有了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应。
在这双重舒适力量的包裹下,强烈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再也无法抵挡。
王进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疲惫的弧度,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在那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沉沉入睡。
帐篷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已然来临,而他们的人生,从昨夜起,已然不同。
第14章 小鬼初炼青石桩,夜路惊闻敌袭声
日头将近午时,毒辣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王进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帐篷里鼾声依旧此起彼伏,石柱砸吧着嘴,李顺蜷缩成一团,钱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其余人也大多深陷在昏睡之中,显然昨夜的冲击和疲惫尚未完全消退。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将意念沉入识海。
金红色的“炎黄薪火”安静燃烧,比之昨夜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周围环绕的光点如同温顺的星辰。他注意到信息面板悄然发生了变化:
【薪火传承者:王进】
【年龄:9岁】
【体魄:5(正常成年人为5)】
【精神:8.5(正常成年人为5)】
【技能:读书习字(初级)、莽牛劲(入门)、疾风步(入门)】
【天赋:临危不乱、感知(初级)】
【职务:副队长(临时)】
体魄果然增加了一点,达到了普通成年人的水平!
王进暗自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扎实的力量感,远比前世亚健康的身体强健得多。新增的【感知(初级)】天赋也让他心中安定,这无疑是乱世保命的重要筹码。
他尝试用意念触碰那团薪火,火焰轻轻跃动,传递出一段信息:【薪火微涨,血脉共鸣之域扩展至四尺】。
四尺!王进心中欣喜。
虽然范围依旧很小,仅能笼罩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但这确凿无疑的进步预示着一个光明的未来——只要薪火不断壮大,这领域的范围必将越来越广,效用也越来越强!
“咕噜噜……”
就在这时,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雷鸣般的抗议,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他的内视。从昨天午后到现在,他几乎是水米未进,还经历了高强度的心神和体力消耗。
王进不敢耽搁,轻手轻脚地爬下铺位,尽量不惊扰还在熟睡的队友。他拿起自己的粗陶碗和水囊,走到帐篷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急匆匆赶往临时营地的伙食处。
下午时分,十三人小队集合时,却只剩五人还能站着。
包括钱富、吴浩在内的另外七人,竟齐齐发起了高烧,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躺在床上虚弱地呻吟,显然是被昨夜的血腥和惊吓彻底击垮了生理防线。
就连英子和春草两个女孩,虽然没发烧,却也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站在队伍里微微发抖。
赵铁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眼前这五个还算站得稳的少年——王进、石柱、林虎、秦婉以及那个沉默寡言的刘谷,又看了看帐内病倒的一片,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出乎意料地没有厉声斥责。
“雏鹰营的第一课,就是见血,就是直面生死。挺不过去的,迟早被淘汰。挺过去的,才有资格说未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总会命令已到,从今日起,给你们这群小崽子打基础!”
他目光扫过五人,缓缓道:“我炎黄一族修炼,有两条通天大道。一为武道,锤炼体魄,激发气血,搬山倒海,力破万法!此道门槛相对较低,但凡我炎黄子民,皆可修炼,若能臻至化境,徒手摘星拿月,脚踏山河崩裂,亦非虚妄!”
王进等人听得心潮澎湃,石柱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赵铁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肃穆:“另一条,则为心相之道!此乃我炎黄先祖所传之无上秘法,以精神意念为根,观想铸鼎,玄妙无穷,威能莫测!然,此道修炼艰难,门槛极高,且是我族绝不外传之核心机密!”
他眼中猛地迸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恨意:“如今异族为何对我炎黄步步紧逼,千方百计渗透腐蚀?其中一大目标,便是觊觎我这心相之道的修炼法门!可惜,任他们奸猾似鬼,至今也未能得逞分毫!”
“心相之道……绝不外传……”王进心中剧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父母那决绝自爆的身影、那尊蕴含气运的青铜小鼎、以及小鼎带来的《万象炼心鼎章》……无数线索瞬间在他脑海中连接成串!
难道……爹娘的身份绝非普通富户?他们守护的,难道就是这心相之道的秘密?他们的惨死,正是源于异族对这门秘法的贪婪抢夺?!
一股彻骨的冰寒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了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赵铁山并未注意到王进的异常,继续道:“心相之道的修炼法门,我这里没有,那是总会核心子弟才有资格接触的。但无论走武道还是心相,首要之事,便是拥有一副能承载力量、坚韧无比的体魄!打不好地基,什么都盖不成!”
“今天,我教你们的,名为《青石桩》!”赵铁山声音洪亮起来,“此乃我敢为商会集合数种顶尖筑基桩法之长处,整合改良而来!虽非不传之秘,却是我炎黄军中打基础的上等法门!今日传于你们,需牢记:非我炎黄血脉者,绝不轻授!明白吗?!”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激动与郑重。
“看好了!”赵铁山拉开架势,双脚不丁不八站立,膝微屈,脊背如松,双手虚抱于腹前,呼吸变得深沉而富有独特的节奏。
动作看似简单,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扎根大地的厚重感。
“此桩功,重意不重形!感受脚下与大地的连接,想象自身如同山间青石,历经风雨岿然不动!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
赵铁山仔细讲解着要领,并一一纠正五人的姿势。
王初一站定,便觉不同。这《青石桩》与《莽牛劲》的猛烈打熬截然不同,它不追求瞬间的爆发,而是以一种缓慢却持续的方式榨干体力。
不过数息时间,王进便感到双腿如同灌铅,微微颤抖,全身肌肉纤维都仿佛在哀鸣,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
但他精神强大,体魄也已达到成人标准,尚且能勉强支撑。
再看其他四人,石柱凭着一股蛮劲和山民的好底子,龇牙咧嘴地硬挺;林虎闷声不响,但脸色迅速发白;秦婉咬着下唇,身体晃得厉害;而刘谷,则是最不堪的一个,三息不到便已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狠劲撑着才没倒下。
“哼!知道厉害了吧?”赵铁山冷眼旁观,“这《青石桩》乃是打磨根基的无上法门,远胜那些野路子功夫!我告诉你们,这桩功未学透彻之前,不要贪多去学其他乱七八糟的武学!就算以前学了点皮毛,现在也给我统统放下!”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总会有一套完整的传承,从筑基到高阶,循序渐进,方能最大程度挖掘自身潜力,为日后武道或心相之路打下最坚实的根基!贪多嚼不烂,胡乱修炼,只会自毁前程!”
王进闻言,心中暗自庆幸。
《莽牛劲》和《疾风步》他才刚刚入门,并未深入修炼,转修这明显更高明的《青石桩》正是时候。
整整一个时辰,赵铁山就让他们反复练习站桩,纠正姿势,体会那“重、稳、凝”的意境。直到五人几乎都脱力瘫软,才宣布结束。
“今日到此为止。王进!”赵铁山点名。
“在!”
“晚饭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人都恢复状态,能自己爬起来吃饭!要是做不到,老子唯你是问!”
“是!”王进沉声应下。
赵铁山转身离去。王进稍事休息,恢复了些力气,便走进大帐查看。
那七个发烧的少年在随队医师的诊治下,喝了汤药,此时高热已退去不少,虽然还病恹恹的,但至少意识清醒了。
午后,帐篷里依旧有些沉闷。王进没有休息,他站在大帐的过道间,再次摆开了《青石桩》的架子。
他天生精神强大,如今体魄也跟了上来,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常人。
每一次力竭休息后再次尝试,他都能比上一次多坚持那么两三息的时间。
汗水一次次湿透衣衫,又被体温烘干,留下白色的盐渍。肌肉的酸胀疼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他却甘之如饴。
两个时辰的苦练悄然而过。当他又一次从力竭状态恢复过来,摆开桩架时,识海中薪火旁的光幕轻轻波动,一行新的信息浮现:【技能:青石桩(未入门)】。
成了!虽然只是“未入门”,但意味着他已经真正触摸到了这门桩功的门槛,走上了正确的修炼之路!
王进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这种清晰可见的进步,才是支撑他在这残酷世界走下去的最大动力。
这时,陆续有队友挣扎着起身。高烧的七人也终于感受到了饥饿,虚弱地要水要吃的。
王进收起桩架,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盐渍,将所有人都喊了起来:“都活动活动,起来吃点东西,赵队长晚上可能还有安排。”
晚饭时分,简单的饭食却让劫后余生的少年们吃得格外香甜。热乎乎的食物下肚,众人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眼神中的惊惧也渐渐被一种疲惫后的平静所取代。
经历了最深沉的恐惧,又挺了过来,心性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坚韧了一丝。
戌时初刻,赵铁山高大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帐篷口。
他的目光扫过虽然疲惫但已无人缺席的十三人,脸色稍霁,沉声道:“收拾东西,跟我走。今晚的任务,还是打扫战场。”
此话一出,几个少年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昨夜那地狱般的景象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赵铁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冰冷:“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退出,回帐篷里继续躺着。当然,雏鹰营的资格,也随之取消。给你们十息时间选择。”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恐惧是真的,但没有人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更不愿在同伴面前当懦夫。
十息时间,在沉重的压抑中缓缓流过。
无一人退出。
“好!”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还算有点种!出发!”
十三人默默背起行囊,跟上赵铁山的脚步。
夜色渐浓,山路崎岖。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渐渐发觉,这并非进山的路,而是在蜿蜒向下,朝着山外行去。
果然,又前行了数里,一条略显开阔的山道出现在眼前。道旁,十余个商会伙计牵着马匹,守着三辆蒙着厚布的马车正在等候。
“五人一组,上马车!动作快些,路程不近!”赵铁山低声命令,自己则翻身骑上了一匹健马。
众人依言分组上车。王进带着石柱、秦婉、刘谷和孙小眼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车帘放下,车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马蹄踏地和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王进靠在颠簸的车壁上,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再次沉入识海。他引导那针尖大小的银色光点——【精神精华】,将其吸收。
“嗡……”
一股熟悉的、清凉舒爽的气息瞬间在脑海中荡开,如同炎夏饮下冰泉,所有疲惫和杂念被一扫而空,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敏锐,对外界的感知也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
薪火旁的光幕信息随之变化:【精神:9.5】。
就在精神提升的刹那,他隐隐感觉到,那【感知(初级)】的天赋似乎也随之有了微弱的增强。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模糊的感应范围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展了些许。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前面马车里,几个小伙伴或紧张、或疲惫、或依旧带着些许后怕的朦胧情绪波动。
“这感知天赋,竟然和精神力挂钩?”王进心中暗喜。
他尝试着想再吸收一点精神精华,但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需要时间让身体和灵魂彻底适应消化这次的提升,贸然继续,恐非好事。
他按捺下冲动,索性就在这颠簸黑暗的马车里,按照《青石桩》的法门,意念沉入丹田,调整呼吸,默默体会那“重、稳、凝”的意境,尝试在动态中寻找那一丝沉稳的根劲。
马车外,骑在马上的赵铁山看似目视前方,实则一股无形的气息早已笼罩住整个车队,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拧,侧耳倾听。远处山林深处,一片夜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发出尖锐的啼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铁山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猛地举起右拳,厉声喝道:“停下!全军戒备——有敌袭!!”
他的吼声如同霹雳,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第15章 夜箭惊魂灭强敌
赵铁山那声“有敌袭!”的厉喝如同炸雷,余音未散,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已如暴雨般从前方黑暗的山道尽头席卷而来!
人影还未见,空气中已然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嗖嗖嗖——!”
无数铁箭撕裂夜幕,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从高处倾泻而下,目标直指车队!
“举盾!护卫马车!”赵铁山咆哮一声,魁梧的身躯猛然从马背上拔起,雄浑的真力透体而出,在车队前方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墙!
“噗噗噗……”密集的箭矢撞在气墙之上,大多被阻隔、震偏,但仍有漏网之鱼穿过气墙缝隙,叮叮当当地射在马车上和伙计们及时举起的铁盾上。
训练有素的敢为商会伙计们反应极快,三人一组,巨大的铁盾瞬间合拢,组成一面坚实的盾墙,将三辆马车牢牢护在后方。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如同钢铁丛林,弓弩手则迅速在盾牌掩护下上弦,寻找反击机会。
“车里的人都待着别动!马车厢是精钢夹层,箭射不穿!”一名小队长高声吼道,稳定着车内少年们恐慌的情绪。
王进所在的马车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石柱死死攥着拳头,秦婉脸色苍白,刘谷眼神锐利地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窥视,孙小眼则吓得缩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响和怒喝声!
赵铁山和另外两名带队队长已然如同猛虎般扑了出去,与从黑暗中冲出的敌方高手狠狠撞在一起!
对方是三名身着金雀商行服饰的白族护法,手持细长弯刀,身法诡异。而赵铁山三人,则是敢为商会真正的精锐!
“轰!”
气血爆发!如同三座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赵铁山三人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股灼热、狂暴、带着铁锈与血火气息的磅礴力量轰然扩散开来——正是武修第三境,熔炉境!
此境气血如熔炉沸腾,源源不绝,体力、爆发力、耐力、恢复力远超常人,更是能初步引动常年厮杀积累的“兵煞”之气附于兵刃拳脚之上,威力倍增!
赵铁山背后那面圆盾不知何时已擎在手中,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根本不躲不闪,迎着对方劈来的弯刀,直接一盾猛撞过去!
“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白族护法只觉一股蛮横无比、夹杂着沙场血煞气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闪过骇然。
另一名队长双刀翻飞,刀身上缭绕着淡淡的血色煞气,每一刀都带着嘶嘶破空声,将另一名白族护法逼得连连后退,刀光过处,草木皆碎!
第三名队长使一杆长枪,枪出如龙,熔炉气血灌注之下,枪尖震颤,发出嗡鸣,直刺最后一名对手,那凌厉的兵煞之气隔空便让对手皮肤感到刺痛!
三名熔炉境武修全力爆发,气势惊人,短时间内竟将对方三名同级别高手死死缠住,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下方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三十余名黢族城防军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他们仗着人多,试图冲破盾阵,攻击马车。
伙计们虽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明显,防线开始岌岌可危。箭矢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射入,已有两名伙计受伤挂彩。
不能再等了!王进眼神一厉。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他立刻意念沉入识海,引导那枚深邃的黑色光点——【猎弓手(初级)】!
“嗡!”
一股陌生的记忆和经验洪流瞬间涌入脑海,仿佛他在北方辽阔的草原上当了整整三年的猎手,日夜与弓箭为伴!如何选弓、如何搭箭、如何瞄准移动目标、如何判断风速……种种技巧如同与生俱来般熟悉!
吸收完毕,王进猛地吸了口气,一把掀开车帘一角,对守护在马车旁、正用盾牌格挡箭矢的一名伙计急声道:“大哥!给我一张弓!我箭法很好!”
那伙计正全力御敌,闻言一愣,低头看到王进那稚嫩却异常镇定的脸庞。
想起出发前赵队长确实特意交代过要留意这个不凡的少年,他一咬牙,快速冲到旁边驮运物资武器的马匹旁,取下一张适合少年使用的小巧猎弓和一小壶约十支铁箭,塞进王进手里。
“小心点!别露头!”伙计吼了一声,又立刻举盾迎敌。
王进接过猎弓,触手瞬间,一种无比熟稔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迅速检查弓弦,试了试力道,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动作流畅自然,宛如老手。
他矮着身子,如同灵猫般钻出马车,借助车轮和伙计们的腿脚阴影隐藏自己。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黑暗中一个正试图绕过盾阵的黢族士兵。
开弓、搭箭、瞄准——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悠长而平稳,周遭的喊杀声仿佛远去,眼中只剩下目标。
“咻——!”
铁箭离弦,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没入那名黢族士兵的咽喉!
那士兵身体一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好箭法!”旁边的伙计瞥见,忍不住低喝一声,士气一振。
王进面无表情,再次抽箭、搭弦。
猎弓手的经验和技巧与他远超常人的精神感知相结合,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竟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咻!”“咻!”“咻!”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每一次弓弦轻响,必有一名黢族士兵应声倒下!或是咽喉,或是眼窝,或是心脏要害!
短短数息之间,竟接连射杀三人,还有一个被射穿大腿,惨叫着倒地失去战力!
他的冷箭如同死神的请帖,瞬间打乱了黢族人的进攻节奏。他们惊恐地发现,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一个索命的幽灵,根本不知道下一箭会从何处射来。
伙计们压力骤减,见状更是怒吼连连,趁机反击,将冲上来的敌人又逼退回去。战局竟然因为王进这一个小小的变数,出现了僵持!
“小崽子找死!”正在与赵铁山缠斗的一名白族护法注意到下方的变故,又惊又怒,虚晃一刀就想抽身去解决王进。
“你的对手是我!”赵铁山岂会给他机会?怒吼一声,体内熔炉气血轰鸣,兵煞之气暴涨,圆盾带着万钧之力猛地横扫!
“砰!”那白族护法仓促回刀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这激烈的缠斗中,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时辰后,车队后方骤然传来更加响亮密集的马蹄声,火把的光芒如同长龙,迅速逼近!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伙计们狂喜高呼。
与赵铁山交战的三名白族护法脸色大变,心知大势已去,虚招频出,只想脱身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赵铁山眼中杀机爆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对方心神已乱!
他猛地弃了圆盾,双拳齐出,熔炉气血与兵煞之气凝聚于双拳之上,仿佛两柄无形的重锤,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硬生生撞开对手的弯刀,一拳轰在其中一人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那白族护法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落地后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一名队长也抓住机会,刀光如匹练般闪过,将对手的一条胳膊齐肩斩断!惨叫声中,第三名队长长枪如毒龙出洞,一枪洞穿了最后一名想逃的白族护法后心!
三名熔炉境高手,两死一重伤!
首领瞬间败亡,下面的黢族城防军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本就是来打顺风仗、捡便宜的,哪想到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铁板!
“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十余名黢族人彻底崩溃,丢下兵器就想四散逃窜。
但此时,敢为商会的援兵已然赶到,数十骑精悍伙计如同铁桶般将他们团团围住,刀枪并举,毫不留情地砍杀过去!
哪怕有人跪地求饶,换来的也只是冰冷的刀锋!对待这些伏击车队、意图杀害同胞的异族,无人手软!
转眼间,还能站立的黢族人便只剩十来个,被逼退到马车前的空地上,瑟瑟发抖,满脸绝望。
“住手!”赵铁山喝道。
厮杀停止。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俘虏,然后猛地回头,对王进他们所在的马车吼道:“车里的!都给我出来!”
车帘掀开,十二个少年少女,脸色各异地走了出来,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们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赵铁山指着地上那些被捆缚起来的黢族俘虏,对十二个少年厉声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的敌人!拿起刀!”
有伙计将几把染血的腰刀扔到他们脚下。
“百息时间!一人一个,杀了他们!”赵铁山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今天你们不杀他们,明天他们就会杀你们的父母亲人,屠戮你们的同胞!这就是世道!选择做狼,还是做羊?!”
少年们看着地上那些惊恐求饶的黢族人,看着他们黝黑的面孔,又想起昨夜山坳里的惨状和父母亲族的苦难,一股混杂着恐惧、仇恨和必须坚强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激荡。
王进默默地站在一旁,手中还握着那张猎弓,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
最终,石柱第一个弯腰捡起了刀,他眼睛赤红,吼叫着如同小牛犊般冲过去,对着一个俘虏狠狠砍下!虽然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狠劲!
有了带头的,李顺、刘谷、秦婉……一个个少年少女,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的幼兽,颤抖着、哭泣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举起了刀,朝着那些俘虏砍去!
一如当初王进在荒山上的挥刀。
鲜血再次飞溅,惨叫声和哭喊声交织。这是一场冷酷的成人礼,用敌人的鲜血,淬炼早已不该天真无邪的心。
赵铁山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所有俘虏毙命。
这时,他才将目光转向王进。王进今晚的表现,堪称惊艳。十支箭,射杀五人,重伤一人,在关键时刻稳住了阵脚,这份冷静、胆识和箭术,根本不像一个九岁孩童。
周围的所有伙计,看王进的眼神都带着惊叹和认可。
那十二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队友,更是用无比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赵铁山走到王进面前,沉声道:“不错!小子,你很好。”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会骑马吗?”
王进一愣,老实回答:“不会。”
赵铁山也不废话,直接对旁边伙计一挥手:“牵一匹缴获的马过来!”
很快,一匹还算温顺的矮脚马被牵了过来。
赵铁山不等王进反应,大手一抓,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按在马背上。
“赵队长?我……”王进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闭嘴!坐稳了!”赵铁山根本不容他反驳,直接让伙计拿来绳索,三两下就将王进的双腿和腰身牢牢捆在了马鞍上!“不会就学!战场上,多会一样,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王进被捆得结结实实,趴在马背上,哭笑不得,这学习方式也太粗暴了。
战场被快速打扫,有价值的武器物资带走,敌人的尸体则直接被遗弃在路旁,任由野狼秃鹫啃食。
王进看着那些尸体,心中暗叹一声,这次是没有机会“捡柴火”了。
赵铁山与赶来支援的队长低声商议了几句,随即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出发!”
车队再次启程,马蹄声和车轮声重新响起。
只是这一次,队伍中多了一个被牢牢捆在马背上、随着马匹颠簸而摇晃的九岁少年,以及十二个眼神中褪去些许稚嫩、多了一丝冷冽的少年少女。
夜色更深,前路未知。
第16章 夜火焚异秽,心相洗城邦
两个时辰的颠簸与戒备,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车队终于缓缓停下。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山野的清新,而是一种焦糊、血腥与某种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王进被从马背上解下,双腿因长时间的捆绑和颠簸而酸麻不堪,但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前方山谷中,一片规模不小的营地正在熊熊燃烧!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将天幕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木质结构的房屋在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而这,还仅仅是背景。
更令人心悸的是山谷四周的山峦之上,夜空中,各色真气光芒如同狂暴的蛟龙,纵横交错,猛烈碰撞!
赤红的刀芒、土黄的拳印、湛蓝的冰锥、青翠的藤蔓……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山石树木碾得粉碎!偶尔甚至能看到残肢断臂或大蓬的血雨从战团中抛飞出来,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山谷内的集散地,更是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数千名战士在里面舍生忘死地搏杀!怒吼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能量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残酷无比的战争交响曲。
刀光剑影闪烁间,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汇集成溪流,潺潺流淌,又被火焰的高温蒸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里,正是幽族商会的一处重要驻扎地,同时也是黢族盗匪销赃挥霍、补充给养的窝点!肮脏的交易与血腥的掠夺在这里循环往复,滋长着针对炎黄族的毒瘤。
赶来支援的敢为商会小队早已如同猛虎下山,咆哮着冲入了战场,与里面的敌人绞杀在一起。
赵铁山却并未带领少年们直接参战。
他命令马车停在距离谷口尚有数百步的一处相对隐蔽的高地,让伙计们迅速依托地形布防,长枪劲弩对准谷口方向,警惕任何可能逃窜出来的漏网之鱼。
“都下车!站到前面来!”赵铁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石,砸在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少年心头,“好好看着!看看这世道的真实模样!看看我们的族人是如何与这些杂碎搏杀!看看什么是血,什么是火,什么是你死我活!”
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苍白稚嫩的脸:“我炎黄一族,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天地间延续至今,靠的不是忍让哀求,更不是异族施舍的所谓和平!靠的就是手中的刀,心中的火,靠的就是敢战、能战、不惜战!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得用命去拼,用血去换!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记住今天!”
少年们被迫站到阵前,近距离地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惨烈杀气与血腥。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要求回到马车里。
昨夜的血与火,赵铁山冷酷的话语,还有王进那沉默却坚定的身影,仿佛在他们心中注入了一丝冰冷的硬气。他们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看着,尽管双腿发软,眼神惊惶。
王进没去看。
并非恐惧,而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战争层次远超他的能力,观看除了带来心理冲击,于自身实力并无即刻的益处。
他默默走到一旁,寻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竟无视了远处震天的喊杀与近处同伴的恐惧,缓缓摆开了《青石桩》的架子。
意念沉入丹田,呼吸调整,努力追寻着那“重、稳、凝”的意境。
外界的一切喧嚣、血腥、能量爆鸣,仿佛都化作了锤炼他心神的铁锤。肌肉的酸胀,精神的疲惫,在此刻反而成了隔绝过度刺激的屏障。
他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块顽石,任凭外界天翻地覆,我自岿然不动,默默积蓄着力量。
识海中,那团“炎黄薪火”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沉静,燃烧得更加稳定,微弱的光芒悄然浸润着他的筋骨与精神。
【于纷乱杀场中坚守本心,稳如青石,对“重、稳、凝”感悟加深,《青石桩》入门。】——薪火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意念。
一个多时辰后,山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零星的补刀声。
战争结束了。
敢为商会付出了三十人牺牲、百余人受伤的代价,将这座异族的据点彻底铲平!
三十具覆盖着白布的同胞遗体被率先抬出,气氛凝重悲壮。后勤人员迅速上前接手,进行登记和初步处理。
接着,赵铁山的目光转向了十三人小队。
“轮到你们了!进场!任务和昨晚一样,把那些杂碎的尸体,丢进火场里烧掉!其他战利品,自有专人负责,不准私藏,违令者斩!”赵铁山的命令简洁冰冷。
再次进入一片狼藉、血流成河的战场,少年们虽然依旧脸色发白,但动作却比昨夜麻利了许多,麻木中带着一种被迫的适应。
而对王进而言,这哪里是什么苦役,分明是一场饕餮盛宴!
他立刻变得“积极”起来,主动承担起搬运尸体的工作,不停地往返于尸骸堆积处和熊熊燃烧的火场之间。
每一次靠近火场,在将尸体抛入烈焰的刹那,他意念便悄然引导识海中的“炎黄薪火”,分出一缕无形的能量,覆盖向火堆中刚刚投入、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几具尸体!
薪火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渗透,萃取着生命本源与灵魂残力。
【炼化成功,获得体魄精华*1】
【炼化成功,获得精神精华*0.5】
【炼化成功,获得天赋符:幽语(初级)】……
一道道信息在脑海中反馈,薪火周围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汇聚!
白色、银色、黑色、红色……如同围绕恒星旋转的行星,越来越密集!
兴奋和满足感如同暖流冲刷着王进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但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静甚至是略带疲惫的模样,只是忙碌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些。
然而,炼化并非毫无限制。他很快发现,对于少数几个气息明显强大、生前恐怕已达“熔炉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异族尸体,薪火炼化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往往需要数十息甚至更久,远超过尸体被凡火吞噬的速度。
“看来,修为越高的‘薪柴’,炼化所需的时间和薪火消耗也越大……”王进心中明悟,只得遗憾地放弃那些“硬骨头”,将目标主要集中在那数量庞大的普通士卒尸体上。
即便只能“捡拾”大约四分之一的“薪柴”,这千余人的集散地,对他而言,依旧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收获!熊熊燃烧的烈焰完美掩盖了薪火炼化时那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大快朵颐的机会。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着,在外人看来,这个年轻的副队长尽职尽责得可怕。
……
同一片夜空下,黑山城外。
两匹黢族城防军的战马驮着背上惊慌失措的骑士,朝着城门方向亡命狂奔。
他们是集散地侥幸逃出的报信者。
然而,未等城门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两侧黑暗里便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弓弦震响!
“咻!咻!”
两支利箭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没入两名骑士的咽喉!
惨叫戛然而止,尸体轰然坠马。
道路两旁迅速冲出数条黑影,默契地拉住受惊的马匹,拖走尸体,清理痕迹,动作快如鬼魅,片刻间,官道上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黑暗中,有人低声交谈:
“第几批了?”
“管他第几批,掌柜有令,今夜此地,只出不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绝不能让消息提前走漏!”
……
更遥远的边境,以“磐石”为名的十三座要塞,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群山之间。
今夜,这些要塞内部,却不约而同地燃起了诡异的火焰。
起火点,皆是近年来上任的、异族后勤官员的住所!
火势凶猛,却安静得可怕。没有救火的呼喊,没有混乱的奔跑。
要塞内的炎黄将士们,只是默默地站在营房外,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快意。
火焰映照着他们坚毅却带着疲惫的脸庞。这两年来,克扣的军饷,劣质的粮草,短缺的药材,贪污的装备……一切积压的愤怒与屈辱,仿佛都在这寂静的燃烧中得到了宣泄。
这火焰,烧掉的是蛀虫,是枷锁,更是异族试图通过后勤扼杀炎黄军队的妄想!
……
远离边境,深入炎黄腹地的一座郡城。
今夜郡城万籁俱寂,百姓沉眠,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比安宁的集体美梦。
然而,在凡人无法感知的层面,一股浩瀚、漠然、如同天道般的意志笼罩了全城。
无声无息间,无数异族——无论是文官武将,还是普通商贾士兵——都在睡梦中悄然毙命。
他们的鲜血如同涓涓细流,从门缝、窗沿渗出,悄无声息地汇入街边的排水沟,带走生命,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虚立城市上空,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眼眸中仿佛有万象生灭。
无相之道,笼罩全城,梦中断魂。
……
山谷营地旁,王进将最后一具尸体投入火海,意念中再次收获一点微白光华。
他直起腰,望向东方。
天际,已然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而一场席卷整个炎黄疆域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识海内,薪火周围,光华点点,璀璨如星河。
第17章 黑山夜杀狗
第十七章 黑山夜杀狗
营地帐篷内,鼾声此起彼伏,经历了一夜惊魂与高强度劳作的少年们早已沉入梦乡,便是梦中偶尔的抽搐与呓语,也掩不住那深沉的疲惫。
王进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看似也已熟睡。然而,他的识海之内,却是一片璀璨星河,光华流转,宛如梦境!
意念扫过,那围绕金红色“炎黄薪火”旋转的光点,密密麻麻,数量之多,令他心旌摇曳,几乎要抑制不住狂喜的呐喊。
【体魄精华】(白色)赫然达到了一百六十五枚!如同一小片温润的玉珠海洋。
【精神精华】(银色)亦有二十一枚,闪烁着诱人的微光。
黑色技能光点收获更是惊人:【刀法(初级)】*2,【盾防(初级)】*3,【弓箭(初级)】*1,【猎弓手(初级)】*2;【骑术(初级)】*2,甚至还有一个格外明亮些的【骑术(高级)】!
此外,竟还有【管理(初级)】*2,【管理(中级)】*1,【商业经营(初级)】*3,【商业经营(中级)】*1。
这显然是炼化了那些幽族商会头目所得。
红色天赋光点亦是不少:【黑皮】*6,【驯兽(初级)】*2,【感知(初级)】*1,以及一个颇为奇特的【语言(初级)】*1。
如此海量的收获,远超荒山与第一次打扫战场的总和!足以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巨大的喜悦如同浪潮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日才刚刚吸收过体魄精华和精神精华,猎弓手的技能也还未彻底纯熟应用,身体与灵魂需要时间消化适应。
贪多嚼不烂,尤其是修炼一途,根基不稳乃是大忌。
深吸一口气,意念缓缓退出识海,将那股躁动的渴望压下。他不再去看那些诱人的光点,转而默默回忆《青石桩》的意境,借那“重、稳、凝”的意念来平复心潮。
良久,心神终于彻底宁静下来,疲惫如潮水涌上,他才真正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赵铁山压得极低的、与某人交谈的声音。
王进警觉地睁开眼,发现天色已是黄昏,帐内其他队友依旧睡死。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赵铁山那张冷硬的面孔探了进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已然醒来的王进。
他无声地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王进轻手轻脚地爬起,溜出帐篷。
夕阳光芒为营地披上一层血色。赵铁山也不废话,直接将一枚小小的金属令牌塞进他手里,声音低沉而肃杀:“立刻弄醒所有人,收拾行装,半刻钟后集合!我们回城!”
王进心中一凛,握紧令牌:“是!”
赵铁山深深看他一眼,补充道:“总会命令已下——今日回城!”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忙碌调动的队伍中。
王进不敢怠慢,立刻返回帐篷,先是推醒身旁的石柱和刘谷,然后将令牌示于众人,低喝着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虽然不知具体何事,但“回城”和赵铁山离去时那冰冷的表情,让少年们意识到必有大事发生,慌乱却迅速地收拾起来。
半刻钟后,十三人小队集结完毕。整个临时营地已然空了大半,先头部队显然早已开拔。
赵铁山骑在马上,一挥手,仅带着十余名精锐伙计和王进等十三人,押着那三辆马车,快速驶出营地,沿着来路向黑山城方向疾行。
......
黑山城内,华灯初上,但往日这个时分应有的喧嚣却减弱了几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城主府内,詹姆斯城主听着属下的汇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家商会的探马未归?或许是山中遇了野兽,或是贪杯误了时辰,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卡马乌将军!”
挺着肚腩、在一旁偷偷打着酒嗝的黢族城防将军赶紧站直。
“再派些人出去找找!真是的,一点小事也要来烦我!”詹姆斯抱怨道,心思早已飞到了后院新来的那双骄阳族舞姬身上。
卡马乌领命而出,心里同样不以为然。
他晃晃悠悠地先去了“红袖招”快活了一番,直到几位心急如焚的幽族商会会长寻来,将十枚金光灿灿的金源塞进他怀里,他才打着酒嗝,大手一挥,派出了麾下最后两支还能机动的队伍,命令他们连夜出城探查。
至此,黑山城十二队城防军,仅剩五队留守,兵力不足八百。
而当这两队人马举着火把,刚出城门不足十里,两侧黑暗中便骤然响起密集的弩箭破空之声!
箭矢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队伍射得人仰马翻!
“敌袭!”凄厉的惨叫刚出口便被刀锋斩断。
敢为商会的伏兵如同沉默的幽灵,从黑暗中扑出,刀光闪动,鲜血喷溅,不过片刻功夫,两队近百人的城防军便彻底变成了官道旁的尸骸。
火光被踩灭,尸体被拖入林中,血迹被泥土掩盖,一切迅速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黑山城外,敢为商会的主力已然完成集结。
屠战背覆双刀,立于阵前,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商会伙计。
城内,于泓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一处阴影中浮现,对着身旁两位气息渊深的老者恭敬行礼。
一位老者身材高大,筋骨如同铜浇铁铸,正是总会派来的锋锐境武者长老。
另一位则穿着宽大的灰色法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蕴含无尽星空,乃是此次行动的定海神针——一位映照境的心相师长老!
更早一些时候,城中那些立场摇摆、甚至暗中投靠异族的炎黄族人,已被于泓带领的影刺部精锐悄然清除,鲜血无声地渗入自家宅院的地砖之下。
各个交通要道,城防军营外围,早已埋伏下敢为商会的精锐,只等信号。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咚!——咚!咚!”三更的梆子声遥远地传来。
就在这时,不知哪家店铺悬挂的红灯笼,绳结忽然断裂,那灯笼晃晃悠悠,竟诡异地向夜空中飘去,如同一滴硕大的血珠升空。
与此同时,黑山城西门,在几名“内应”的配合下,沉重的门栓被无声抬起,城门悄然洞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敢为大队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流,无声地涌入城中!
更诡异的是,如此多的人马行进,脚步声、盔甲武器的轻微碰撞声,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捂住,消散在空气里。
偶尔有夜间巡逻的异族小队撞见,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瞬间扑杀,惨叫声同样被某种力量局限在极小的范围内,未能惊动远处。
心相师长老虚立空中,宽大法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淡薄却笼罩全城的奇异力场——万象域!
在此域内,我方行动无声无息,敌方感知大幅削弱,便是死亡前的惨叫,也被扭曲吞噬。
王进跟着队伍踏入城中。
与前两日战场和山谷营地的血腥狂放不同,眼前的杀戮高效、精准、且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街道两旁的民居商铺门窗紧闭,但借着月光,能看到门缝下偶尔缓缓渗出的、蜿蜒流动的暗红液体。
一队队敢为伙计如同熟练的屠夫,按照早已标记好的名单,破门、突入、短暂的金铁交鸣或闷响、然后便是尸体被拖出的摩擦声……一切都在那诡异的寂静中进行。
血腥味无可抑制地弥漫开来,越来越浓,甚至将那皎白的月光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
他们经过一家幽族的大型商会驻地时,里面的抵抗尤为激烈。
数名熔炉境的幽族护法怒吼着爆发出强大的真气光芒,各种武技轰向敢为队员,甚至还有一位锋锐境的幽族长老亲自坐镇,刀气纵横,瞬间逼退了数名进攻的伙计。
“结阵!顶住!”带队的小队长厉喝,盾牌手上前,长枪探出,双方一时僵持。
然而,下一瞬,空中那映照境心相师长老目光微转,投向了那片战团。
并无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但所有幽族高手却齐齐身体一僵,脸色骤变!
在他们感知中,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挥动武器都像是陷入了泥沼,需要耗费比平日多出近两成的气力!
体内真气运行莫名滞涩,心烦意乱,各种负面情绪——恐惧、猜疑、对死亡的畏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更可怕的是,眼前敌人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扭曲,时而狰狞如魔,时而虚幻如烟,难以锁定。
而他们自己的武技威力,在那无形力场的削弱下,竟凭空衰减了两成不止!
“是心相师!高阶心相师!”那锋锐境的幽族长老惊恐大叫,声音却嘶哑无力,心中魔障丛生,往日熟练的刀法此刻破绽百出。
此消彼长之下,敢为伙计们压力骤减,反而觉得对手变得笨拙而脆弱。
“杀!”屠战不知何时已亲自冲到此处,双刀之上血色煞气狂涌,如同旋风般卷入敌阵!
刀光过处,那些心神已乱、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的幽族高手,如同被砍瓜切菜般纷纷倒地!
那锋锐境长老勉强抵挡两招,被屠战一刀劈开防御,另一刀直接削去了半个头颅!
战斗在数息之内便宣告结束。
原本的硬仗,在心相师的恐怖辅助下,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杀狗”!
轻松,高效,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戏谑。
王进远远看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这心相师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杀人于无形,远比正面搏杀更令人心悸。
难怪是炎黄族绝不外传的核心秘法!
清理仍在继续,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每一条街道,洗涤着城市的污秽。
接近辰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熹微的晨光。
除了城中央那座最为巍峨华丽的建筑——城主府,整个黑山城内,所有已知的异族据点、商铺、住宅都已被彻底清理干净。
敢为商会的人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再次燃起,映照着一张张沾满血污却杀气腾腾的脸庞。
屠战走到阵前,缓缓抽出背后双刀,刀身映着火光,流淌着冰冷的血色。
他不再需要隐匿行迹,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轰然炸响在黎明前的寂静中:
“攻——!”
“杀!!!”积压了一夜的杀意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千百人的怒吼汇聚成震天声浪,狠狠撞向城主府高大的院墙!
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墙头零星的守军,云梯轰然架起,健硕的伙计口衔钢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府内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詹姆斯城主穿着睡袍,在一群白族侍卫的簇拥下冲到前院,脸色惨白如纸,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尖声叫道:“住手!你们这是造反!我这里有皇帝的旨意!皇帝承诺各族平等!你们敢抗旨吗?!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屠战一刀劈飞一名冲上来的侍卫,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和愤怒:“皇帝?哪个杂种立的皇帝?也配管我炎黄之事?老子不认!等夫子们回来,自会去找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杂种算清总账!”
詹姆斯听到“夫子”二字,如同被冰水浇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深植于所有异族高层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不可能……夫子们早已……”他语无伦次,手中的圣旨飘落在地。
抵抗是徒劳的。
城主府侍卫本就人心惶惶,在敢为商会精锐和那位锋锐境长老的猛攻下,防线迅速崩溃。
大门被巨木轰然撞开!潮水般的敢为伙计涌入院落,见人就杀,无论抵抗与否。
惨叫此起彼伏,华丽的庭院瞬间化为修罗屠场。
詹姆斯城主和他麾下的主要官员、将领,如同鸡犬般被从各个角落拖拽出来,押到城主府大门前,强迫着跪成一排。
屠战提着滴血的双刀,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异族头领。
“炎黄之地,异族止步!犯我疆土,欺我族人者——杀无赦!”
刀光挥落!
一颗颗头颅滚滚落地,惊恐绝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鲜血染红了城主府门前的青石台阶,蜿蜒流淌,汇成小溪。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突破地平线,照耀在黑山城头时,城中的杀戮已然停止。
血腥气依旧浓烈刺鼻,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全城。
街道空旷,门窗紧闭,唯有敢为商会的伙计们在默默打扫战场,搬运尸体。
城头之上,那面代表异族统治的旗帜被粗暴扯下,扔在地上,踩入血泥之中。
一面略显陈旧、却依旧鲜艳的赤龙旗,被缓缓升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洒下,照亮了旗帜,也照亮了下方面容疲惫却眼神锐利、挺直脊梁的炎黄儿女。
黑山城,在这一夜之后,已然换了天地。
第18章 异族之殇
黑山城头那面赤龙旗猎猎作响了两日,城中的血腥气似乎也被秋风卷走了大半,但那股子肃杀和紧绷,却如同浸透了青石板的暗红,迟迟未曾散去。
敢为商会的人马,连同临时征召的不少城中炎黄青壮,这两日几乎将黑山城翻了个底朝天。
明面上的异族据点、武装力量早已在那一夜被连根拔起,如今这“清除余孽”的主要目标,却钉死在了那个骄阳族的城防军副将身上。
——就是当日在敢为营门外,被屠战叱骂为“狗一样的东西”,却能隐忍躬身、眼神怨毒的那个家伙。
可奇就奇在,几乎所有的线索追查到最后,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嗅觉灵敏得如同鬣狗般的骄阳族副将,竟在敢为商会发动“杀狗”行动的前一天,就仿佛预感到了灭顶之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山城,不知所踪。
他常去的几处地方,城中的宅邸,甚至相好的娇阳族舞姬处,都再找不到他半点痕迹。就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妈的,滑得跟泥鳅一样!”负责追查的一名老队员恨恨地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不甘。
让这么一条记仇又阴险的毒蛇溜走,终究是让人心头难安。
屠战听着汇报,面色阴沉,却并未过多斥责。能在异族倾轧下爬到副将位置,还能在黢族和白族之间周旋的骄阳族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尤其是这份对危险的直觉和断尾求生的果决。
“继续搜,但范围扩大到周边山林村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实在找不到……”屠战眼中寒光一闪,“就将他的画像和特征上报总会影刺部,列入长期追猎名单!”
此事,暂且只能按下。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炎黄帝都。
与黑山城刚刚经历血火洗礼后的亢奋与忙碌不同,帝都城西的右丞相府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压抑。
宽敞奢华的大厅内,聚集了数十人。
若在往日,这些人无不是趾高气扬、锦衣华服的显赫人物——幽族的豪商巨贾、白族的文官政要、黢族的军中将领。
可此刻,他们个个如丧考妣,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精美的雕花木椅上,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幽族富商,都忘了去擦拭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杯盏碰撞的轻响,甜腻的香料也压不住那从每个人骨子里透出的惶恐不安。
居于上首的白斯文轻轻放下手中的青玉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接触,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不少人身体微微一颤。
白斯文,这是他在炎黄帝朝为官后取的名字,他在白族的本名是安德森。
此刻,他脸上惯有的、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极力压抑的疲惫和阴沉。
“各地的消息,诸位想必都已知晓。”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失去了往日的圆润,“黑山城……只是开始。我们这三十年来辛苦渗透、安插的人手,伸向军队后勤的触角,几乎被……被一次性斩断。各地州郡,凡我四族势力所在,皆遭清洗,民政系统亦损失惨重,十不存一。”
他每说一句,下方众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砰!”一名黢族将领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赤红的眼睛瞪着白斯文,以及他旁边的几位幽族会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早就跟你们说过!军队!军队是炎黄族人最后的底线!碰不得!你们偏偏要听信那群没教养的骄阳杂碎蛊惑!说什么断其补给,不战自溃!现在好了!我黢族派往各城的儿郎,死了九成!九成啊!”
他对面的一个白族官员闻言,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反驳:“卡隆将军,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当初争夺各地城防军将领名额时,拍桌子瞪眼、恨不得把好处全揽入怀中的,难道没有你们黢族?”
“你!”卡隆豁然起身,手按上了刀柄。
“够了!”一个幽族大商会会长戈德堡有气无力地喝止,他揉着发痛的额角,眼中满是血丝,“现在内讧有什么用?我的商会……三十七处大型货栈被焚毁抢掠,损失的金源足以堆成一座小山!更多的商人现在人心惶惶,都在收拾行装,想要……想要返回祖地去避祸。”
那白族官员立刻警觉起来,尖锐地道:“返回祖地?科恩会长,别忘了协议!你们幽族可以去你们的幽暗之森,但绝不允许踏入我白族圣光山脉半步!那是吾神赐予我们的圣地,岂容你们觊觎!”
科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讥嘲。
吾神赐予你们的圣地?很快就是吾神赐予我们的圣地了。
炎黄帝朝这块肥肉暂时啃不动了,自然要寻找新的方向。幽族,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心思各异,失败的阴云和对未来的茫然盘踞在每个人心头。
面对炎黄一族骤然掀起的、如此酷烈精准的反扑,他们竟感到一种如同螳臂当车般的无力。那沉睡的巨狮一旦醒来,露出的獠牙是如此锋利。
又一名白族官员犹豫着,看向上首的白斯文,小心翼翼地道:“安德森丞相,您看……是否向陛下请示,请他下旨申饬各地……”
白斯文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下旨?向谁下旨?你们没看各地发来的求援信吗?那些炎黄族人,现在公然称陛下为……为‘杂种’!这样的旨意,出了皇宫,还有谁会听?恐怕连帝都的巡防营,都阳奉阴违!”
角落里,有人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哼,还不是你们幽族当初搞出来的好事……为了控制皇室血脉,硬塞了那么多幽族、白族女人进去,当时还以能生下带有异族血统的皇子为荣……”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场谁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白斯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想厉声呵斥,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因为这说话的人似乎忘了,在白族高层内部,何尝不是以能娶到幽族富有家族的女子、生下所谓“兼具智慧与财富”的后代为荣?
他自己身上,不也流淌着一部分幽族的血吗?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其血脉更是混杂不堪。
不都是杂种吗?
这简直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白斯文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散了吧……近期,各部族都收缩势力,潜伏下来,暂避锋芒。等待……等待新的时机。此局,是我们输了,输在低估了炎黄的底蕴,尤其是……心相师。”
提到“心相师”三个字,在场所有异族强者脸上都浮现出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窃取、研究这门炎黄核心的修炼体系。明里暗里,通过各种手段,他们确实收集到了不少或真或假的心相修炼法门。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任何异族,哪怕是那些投靠异族、血脉相对纯粹的炎黄叛徒,一旦尝试修炼这些法门,结果极其惨烈——十成中有八成人会直接精神错乱,变成浑浑噩噩的白痴!
剩下两成,要么是辛苦修炼的武道修为尽废,经脉寸断,要么就是在某次修炼中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爆而亡,死无全尸!
就连皇宫里那位血脉混杂的皇帝,倾尽资源秘密尝试,最终也落得个吐血重伤、修为大跌的下场,至今无法窥得门径。
这仿佛是一道血脉诅咒,一道炎黄先祖布下的、绝不容外人染指的铁律!
想到这里,众人更是心灰意冷。
白斯文看着众人失魂落魄地陆续离去,独自坐在空旷华丽的大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椅背。
真舍不得啊……这高高在上的丞相之位,这一呼百应的权力滋味。
……
与右丞相府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帝都城内的许多街巷,尤其是炎黄族人聚居的区域,这两日却像是提前过了年。
虽然明面上没有大规模的庆典,但家家户户门窗大开,酒肉的香气飘满长街。
相识的人们见面,不再像往日那般愁眉苦脸、低声细语,而是互相拱手,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畅快笑容,眼神交换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讲的不再是才子佳人,而是“黑山好汉夜焚贼巢”、“边军儿郎怒斩黑皮”之类的段子,引得满堂喝彩,赏钱如雨。
平日里在街上横着走的异族人,如今连大门都不敢出,一个个缩在宅邸里,惶惶不可终日。
而那些曾经为虎作伥、欺压同胞的炎黄族败类,更是成了过街老鼠。短短两日,已有数家这样的门第被人深夜纵火,或者家丁护院被打成重伤丢在门口,官府竟也无人认真追究。
“杂种皇帝”的名号,更是不胫而走,在街头巷尾悄然流传,无人制止,越传越广。
一股无形的、却汹涌澎湃的洪流,正在这座古老的帝都之下暗暗奔涌。
第19章 旅途
黑山城外,敢为商会驻地。
总会派来支援的于泓,及后面派来的锋锐境的武修长老和那位映照境的心相师长老,今日便要离开。
营地门口,屠战带着一众管事恭敬相送。
两位长老并无多言,只是对屠战点了点头,下一刻,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模糊起来,随即化作两道流光,一道赤红如血,一道缥缈如烟,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尽头。
引得下方无数伙计仰望,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王进等十三名少年也已收拾好行囊,准备随队一同出发,前往雏鹰营。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开拔之际,秦婉却低着头,一步步走到了文书文昌明先生面前。
她抬起头,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挣扎后的坚定,眼眶微红,声音却清晰:“文先生,我……我想好了。我不去雏鹰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文昌明面露诧异,温和问道:“为何?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或是这几日受了惊吓?”
秦婉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她却倔强地没有去擦。
“不是的。谢谢文先生关心。只是……只是这几日的血腥杀戮,与我父亲十年来教导我的救死扶伤、敬畏生命的理念,终究……终究无法相合。我昨夜想了一宿,我还是想回去,继续跟着父亲学习医术,辨识药材,将来……将来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夫,照顾好家里的药铺,用我的手去救人,而不是……杀人。”
她的话语带着少女的稚嫩,却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沉静力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石柱、李顺等人都诧异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屠战远远看着,没有说话,目光深沉。
文昌明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有几分理解。
他拍了拍秦婉瘦弱的肩膀:“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治病救人,亦是壮我人族根基的大善之事。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去吧。我会将你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回去后,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秦婉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流得更凶。
她转过身,看着这些共同经历生死、短短数日却仿佛相识已久的队友们,尤其是看向王进,哽咽着道:“进哥,柱子,小眼……大家……保重!”
少年少女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告别和祝福的话,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王进看着这个眼神清澈、最终选择了另一条道路的女孩,心中并无轻视,反而有些敬佩。能在这种环境下清醒地认识自己,并坚持自己的道路,并非易事。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你也保重。以后若有机会来云川府,记得来找我们。”
最终,秦婉背着自己小小的行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营地,走向了黑山城门的方向。她那略显孤单的背影,与这边即将远行的队伍,仿佛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自此,她的人生轨迹,与这十二名即将踏入雏鹰营的队友,再难有交集。
……
长长的车队再次启程,离开了黑山城地界。
总会长老离去后,队伍里唯一还能管束这帮小子的,就只剩下影刺部的于泓了。
而这位燃念境的心相师,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大多数时候,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
偶尔出现,不是在马车顶上手捧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仰头痛饮,就是醉眼惺忪地靠在某辆物资车上打盹。
有时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隔天再见时,不但浑身酒气,衣领上、脸颊上还时常带着未擦干净的嫣红唇印,引得队伍里的老队员们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王进几次想找机会凑近,向他请教一些关于心相师修炼的疑问。那《万象炼心鼎章》如同宝藏深埋,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进境极其缓慢。
可于泓不是醉得东倒西歪语无伦次,就是干脆人影全无。
近一个月的漫长旅途,直到远方那座宏伟的府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王进竟愣是没找到一次能与他正经说上话的机会。
于泓自己也不知道,他这番放浪形骸,竟是错过了一个何等惊世骇俗的心相师苗子。
这份“错过”,在不久的将来,甚至会让他那位脾气火爆的师父勃然大怒,不惜万万里追杀他这个“有眼无珠”的劣徒。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旅途枯燥,王进却并未闲着。他白日里大部分时间都用于自身的修炼。
意念沉入识海,那璀璨的“星河”任他取用。他谨慎地再次吸收了两枚【体魄精华】和一枚【精神精华】。
暖流与清凉气息交替冲刷着身体与灵魂,但这并非他最大的收获。
真正的蜕变,发生在他对《青石桩》的修炼上。
这日午后,他照例寻了处僻静地界摆开桩架,意念沉入丹田,呼吸渐与大地脉动相合。连日来的苦修与厮杀积累的感悟,在这一刻水到渠成!
他只觉得脚下仿佛真正与大地相连,一股厚重、沉稳、磅礴的力量自地脉隐隐传来,涌入四肢百骸。周身肌肉骨骼发出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震颤嗡鸣,原本的酸胀疲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扎实与力量感!
《青石桩》,至此方才真正入门!
而就在桩功入门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此前吸收的两枚体魄精华蕴含的庞大能量,仿佛被这“重、稳、凝”的桩功意境彻底引动、化开,不再仅仅是滋养,而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疯狂地淬炼着他的筋骨皮膜!
“噼里啪啦——”
一阵远比以往更加密集、更加响亮的爆豆声从他体内传出!全身骨骼仿佛被无形巨锤反复锻打,变得更加密致坚硬;肌肉纤维剧烈蠕动、拉伸、强化,蕴藏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皮肤之下,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骤然亮起,又缓缓内敛,变得异常坚韧。
这一次的提升,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吸收体魄精华!体魄属性竟一次性暴涨了五点!
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旁的光幕信息剧烈波动,随即悄然变化,在原本的基础信息之下,赫然增添了一行全新的字迹:
【修为:铁躯境初阶】!
这不再是简单的身体强壮,而是武道修行真正的起点,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超凡跃迁!
意味着他的体魄已彻底脱离凡俗,坚逾铁石,寻常刀剑难伤,拥有了踏上强者之路的最初基石!
而当他引导那枚精神精华融入识海,将精神力推至超过十点的刹那——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猛地爆发开来!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仿佛时间骤然凝固!
所有正在摇曳的野草、灌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下,齐刷刷地倒伏下去!风吹过的声音、虫鸣声、甚至不远处车队行进的车轮声、马蹄声……一切声响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被绝对的“静默”所吞噬!
万物禁声!
与此同时,王进的脑海最深处,一声宏大、苍凉、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道音轰然炸响,震得他整个识海都在颤抖轰鸣!
那声音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奥秘!
这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草木恢复原状,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车队却一阵骚动,护卫们如临大敌,纷纷刀剑出鞘,警惕地环视四周。
“怎么回事?刚才怎么了?”
“敌袭吗?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他们皆是武修,对精神层面的剧变毫无所觉,只以为是某种未知的强大敌人掠过带来的压迫感。
唯一可能察觉到真相的于泓,此刻早已不知又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完美地错过了这一切。
王进心脏狂跳,强压下内心的震撼。他隐约明白,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发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内视识海,发现那原本虚无缥缈的精神力,似乎变得更加凝聚,感知范围更大,也更加清晰灵动。
若说之前是雾气,现在则更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
这……或许就是“神识”的雏形?
无人解答,他只能将这份惊喜埋藏心底,继续摸索。
此外,他将【猎弓手(初级)】的技能彻底消化纯熟,箭术更上一层楼。
同时,他又从那些黑色技能光点中,选取了【骑术(初级)】和【刀法(初级)】进行吸收。
顿时,关于如何与马匹沟通、控制平衡、乃至初步驾驭冲锋的记忆融入本能;基础的刀法劈、砍、撩、刺等招式以及发力技巧也了然于胸。虽然还需大量练习才能实战,但起点已远超常人。
《青石桩》的修炼更是每日不辍,已彻底稳固在“入门”阶段,向着“熟练”迈进。
在修炼自身的同时,王进并未忘记赵铁山的任命和自己的职责。
他将修炼之余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剩下十一名队员的操练中。
从辰时天色微亮开始,到酉时日落西山结束,午间休息一个时辰。他将十一人分成两班,每日轮流一班协助护卫们做些杂务,熟悉车队运作,另一班则跟随他进行严格的训练。
训练内容主要是《青石桩》和《疾风步》的基础打磨,以及简单的体能和队列纪律。他甚至将【刀法(初级)】里最基础的几式劈砍拆分出来,反复让队员们练习。
晚上,他还会挤出整整一个时辰,要求所有人学习文书文昌明下发的基础文化册子,认字,学习最基础的算术。
他任命了沉默寡言却最能吃苦的林虎作为副队长,协助他管理。
初始两日,队员们叫苦不迭,尤其是钱富、吴浩等几个城里孩子,哪里吃过这种苦。但在王进的严格督促和以身作则下,再加上石柱、李顺等人的带动,队伍很快走上了正轨。
到如今近一个月过去,这支小小的队伍已然脱胎换骨。
行动间有了几分令行禁止的模样,个个皮肤黝黑,身体结实了不少,眼神里的稚气和惶恐被磨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韧劲。
再与他们一个月前刚出黑山城时相比,已然找不到丝毫当初的痕迹。
王进站在车辕上,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府城巨大轮廓,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支初具雏形的小小队。
秋风拂过他依旧稚嫩却已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光。
雏鹰振翅,终要离巢。
第20章 临川码头千帆竞
黑山城的血火与肃杀,终究被甩在了身后重重山峦之外。
车队蜿蜒,一路向东,朝着云川府的核心——临川城进发。
这两千里的路途,远非坦途。
说是官道,许多地段却已被山洪冲毁,或是被肆意生长的密林侵蚀得仅容一车通过。
更多时候,需要面对的是陡峭的山隘和湍急的河流。
王进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为何强如敢为商会,信使传递消息也主要靠双腿——好些险要处,连车带马根本无法通行。
每一次遇到深涧断崖或是汹涌涧流,整个车队都必须停下来。护卫和伙计们齐上阵,喊着粗犷的号子,硬是靠人力将装载物资的马车车厢扛起来,一步步挪过险阻,马匹则被牵着泅渡或从旁绕行。
王进和他的十一人小队也早已不再是纯粹的“累赘”。
经过近一个月的严酷操练和《青石桩》的打磨,这群少年褪去了娇气,筋骨强健了不少,力气见长。
虽扛不动沉重的车厢,却能帮着搬运些散碎物资,清理道路,或在营地迅速搭起锅灶,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于泓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出现也是醉醺醺的模样,对这支小队的蜕变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懒得理会。
王进乐得清静,白日带队赶路、操练,夜晚则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之中。
那日《青石桩》入门引发体魄质变,一举突破至【铁躯境初阶】,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
不仅力量、耐力、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连带着修炼《疾风步》也事半功倍,脚步愈发轻盈灵动,长途跋涉的疲劳感大大减轻。
精神力突破十点大关时引发的“万物禁声”异象之后再未出现,但王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思维速度更快,记忆和理解能力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感知】天赋在强大精神的支撑下,效果也隐约增强了一丝,时常能让他提前察觉到林中的毒蛇或暗处的坑洼。
他将【猎弓手】的技能彻底消化,箭术已颇具火候。【骑术】和【刀法】也通过吸收技能光点入门,虽然实战经验尚且欠缺,但至少不再是毫无根基。
他按捺住立刻使用大量体魄精华快速提升的冲动,深知根基稳固的重要性。
踏入铁躯境后,他隐约察觉到身体对精华能量的需求与以往截然不同——以往一枚【体魄精华】便能带来清晰的提升,如今那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却如涓涓细流汇入深潭,虽能明显感受到气血越发旺盛、筋骨不断强健,但距离引发质变、让体魄数据增长一点,竟需要足足两枚精华的量!
这发现让他更加坚定了稳扎稳打的念头。绝不贪多求快,每隔五六日,身体彻底适应了当前状态后,才小心翼翼地吸收一枚【体魄精华】,细细体会、打磨那增长的气力,将其彻底融入铁躯境的修为之中,反复锤炼,使之愈发凝实厚重。
精神力方面更是谨慎,突破十点后,他感觉那是一个新的门槛,更需要水磨工夫,便暂且将剩余的【精神精华】存起,以待时机。
日子就在这赶路、修炼、操练中流水般过去。
当车队终于爬上一道高耸的山梁,远处壮阔的景象扑面而来时,饶是王进两世为人,见惯了前世大都市的繁华,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阵惊诧。
山梁之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冲积平原。
三条气象万千的大江如同巨龙奔腾,在此处交汇拥抱!
自西北而来的“沧澜江”水势湍急,裹挟着上游万仞雪山的寒意;从西南奔流的“碧波江”水质清澈,蜿蜒如碧玉丝带;自正西方向冲下的“云梦江”则水量最为丰沛,江面宽阔,涛声隐隐。
三江汇聚,水汽氤氲,形成一片烟波浩渺的巨潭,名曰“三江口”。
临川城,便雄踞在这三江口的北岸,依山傍水,气势磅礴。
城池背后,是连绵起伏、云遮雾绕的“连云山脉”,如同天然的巨大屏风。
而城池前方,则是号称云川府命脉的巨大码头区!
真正的千帆竞渡,万舸争流!
目光所及,从临川城那高耸的城门楼子两侧开始,各种大小的码头、货栈、船坞、吊杆……密密麻麻,鳞次栉比,一路向南延伸出去,竟一眼望不到头!
数不清的船只停泊其间,高桅如林。
有体型庞大、吃水极深的货船正在装卸如山般的货物;有轻盈快捷的客舟穿梭往来;甚至还能看到几艘明显是战船制式、配有弩炮的艨艟在江心巡弋。
人流、货流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在码头与城门之间涌动。号子声、吆喝声、车轮声、骡马嘶鸣声、江涛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充满活力的喧嚣,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机与繁华。
这与边境黑山城的压抑、肃杀简直是两个世界!
“哇……”
王进身后,石柱、李顺、孙小眼等所有小队成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这些来自边城或山野的少年,何曾见过如此波澜壮阔、五彩斑斓的景象?双眼简直不够用,都被这鼎盛繁华迷住了。
“哼,一帮没见识的小土鳖。”
一个带着浓浓酒气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知何时,于泓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旁边一辆物资车的顶上,手里依旧拎着他那片刻不离身的朱红酒葫芦。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斜睨着下面一群看傻了的少年。
“收起你们那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别净给咱们敢为商队丢人。”于泓撇撇嘴,语气带着一种见过大世面的优越感,“告诉你们,这云川府在帝国版图里,就是个边陲之地,穷乡僻壤!这临川城看着热闹,跟内陆那些真正的大城、雄城比起来,屁都不是,充其量就是个……唔,大点的乡镇罢了!”
他灌了一口酒,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好了好了,看两眼就行了。你们的快乐旅途到此结束,好日子也到头了。”
说话间,他习惯性地放出神念,如同微风般拂过眼前这十二个少年,本是随意一扫,却突然轻“咦”了一声,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十二个小家伙,个个肌肤黝黑发亮,显然这一个多月没少吃苦头,绝非一直躺在车厢里享福。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中竟有三人气血稳固,下盘沉凝,周身有微弱的元气流转——这是《青石桩》入门,真正踏上武道之路,步入【铁躯境】的迹象!
虽然只是初阶,但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旅途中有此进境,已算相当不错。尤其是那个叫王进的小子,气血之旺盛,竟似乎比另外两个刚入门的还要强上一截。
“有点意思……”于泓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那点讶异瞬间被酒意冲散。
罢了,几个刚入铁躯境的小屁孩而已,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他甩了甩头,指向远处连云山脉脚下、那片远离繁华码头区、隐约可见的大量营盘建筑:“瞅见没?咱们不进城。雏鹰营,在那边儿!”
只见那片区域旌旗招展,,各种大小的营盘、校场、房舍依着山势修建,蔓延开去,规模竟似乎不比旁边的临川城小多少,俨然一座独立的城中之城。
于泓看着那片营盘,脸上竟露出一丝悻悻然和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那不是修炼圣地,而是龙潭虎穴。
“唉……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哟。”他哀叹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咕咚咕咚又猛灌了几口酒,仿佛要借酒浇愁,“一想到老师那张刻板的老脸,还有那随手就能让人痛不欲生的手段……啧,老子这心呐,哇凉哇凉的,碎得跟饺子馅儿似的!”
他也懒得再理会这群少年,身形一晃,又从车顶消失不见,不知又躲到哪里借酒消愁去了。
车队下了山梁,并未走向那繁华鼎沸的临川城门。
城门处果然如于泓所说,并无守卫盘查,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自行出入。
而在城门两侧数里外,则是连绵不绝、戒备森严的军营和各类隶属官府的营盘,旗号鲜明,甲胄生辉,无声地彰显着帝国的武力存在。
车队沿着宽阔的青石官道,绕城而行,朝着连云山脚下的雏鹰营方向而去。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真正到了大山边缘,那片庞大的营地方才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高耸的木制栅栏、望楼、壕沟一应俱全,营门处旗帜飘扬,守卫的伙计精神抖擞,眼神锐利,气息精悍,丝毫不逊于正规军队。
看到车队上的菊花标志,守卫验过令牌,便挥手放行。
进入营地,又是一番景象。内部规划得井井有条,道路整洁,不同功能的区域划分明确。操练声、口令声、金铁交击声从各个校场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扬向上的修炼氛围。
早已有负责接待的文书上前,与带队管事交接。
那文书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拿着名册,将王进等十二人叫到跟前,逐一核对姓名、籍贯、推荐分队等信息。
“王进、石柱、林虎、李顺、孙小眼、张小成、赵百安、钱富、吴浩、刘谷、周樱子、田春草。嗯,黑山城分队推荐,十二人,无误。”文书确认完毕,在一本厚册上做了记录。
“你们初来乍,先适应两日。营内规矩,不得随意喧哗、斗殴,不得私自离开划定的新丁区域,不得打探他人修炼隐私。日常饮食去丙字区饭堂,凭刚才发给你们的木牌领取。”
文书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目前各地推荐的雏鹰尚未到齐,待人员齐备后,会统一集合,宣布后续修炼安排、分配教习。这两日,你们就在丁字区营房休息,也可自行在丙、丁区熟悉环境,不可进入乙、甲区,违者重罚!清楚了?”
“清楚了!”十二人齐声应道。经过王进一个月的操练,他们应答已颇有气势。
文书点点头,指了个方向:“丁字区,戊戌排,叁号营房。去吧。”
众人依照指示,找到了一顶宽敞的帐篷。
里面是两排大通铺,足够睡下二十人,如今只安排了他们十二个。被褥、洗漱用品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十二套叠放整齐的、制式更新的青色练功服放在每个人的铺位上。
众人安置好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换上新的练功服,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真正融入了这个地方。
王进将众人召集起来,神色严肃地叮嘱:“这两日虽是适应,但绝非让我们玩耍懈怠。营内藏龙卧虎,我们来自边城,底子本就可能不如内陆的同龄人,更需刻苦。所有人,除非必要,尽量减少外出,抓紧一切时间修炼《青石桩》!这是根基中的根基,务必争取让所有人都能尽快入门,真正踏入武者的大门!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明白吗?”
“明白!进哥!”众人轰然应诺。
这一个月的共处,王进的实力、心性和领导能力早已折服了所有人,他的话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第21章 神念生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帐篷顶端的透气窗棂,洒下清冷的光辉。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脚步声和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同帐的伙伴们经过长途跋涉和初到新地的兴奋,都已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王进却毫无睡意。
他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并未立刻开始《青石桩》的晚课,而是将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那团“炎黄薪火”安静燃烧,周围光华点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诱人的精华光点,再次聚焦在那枚米粒大小、温润祥和的黄色光点之上。
《万象炼心鼎章》!
这门源自青铜小鼎、深奥无比的心相修炼法门,一直因无法感知、凝练神念而停滞不前。
白日于泓那随意一扫,虽未察觉他识海异常,却无形中提醒了他——这个世界,是有能感知神念的强者的!必须尽快掌握这门秘法,至少能初步隐藏自身异常。
而且,精神力突破十点后,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门槛。
“今夜,再试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意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再次以意念引动那《万象炼心鼎章》的修炼法门,尝试去感知、捕捉那虚无缥缈的“神念”。
就在他意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嗡!”
与第一次接触时那几乎撑爆脑袋的恐怖信息流不同,这一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悄然捅破!
一种全新的、奇异的感知瞬间降临!
他清晰地“看”到了!
那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内视与外放结合的全新视角。
他“看”到了自己识海内那一片被金黄大地托举的薪火,看到了周围旋转的光点,甚至能微弱地“感知”到自身周围数尺范围内的细微动静——隔壁铺位石柱翻身时肌肉的牵动、空气中尘埃的漂浮、帐篷外一只夜虫爬过草叶的轻微震颤……
这就是神念!
无需眼睛,无需耳朵,却能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清晰的方式感知世界!
巨大的喜悦还未升起,紧接着,《万象炼心鼎章》第一境——铸就第一鼎的完整法门,如同早已准备好一般,轰然涌入他的意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详尽!
如何调动这初生的、微弱的神念,如何将其糅合、锤炼,如何观想鼎形,如何以神念为材,勾勒符文,一步步铸就那介于虚实之间的心相之鼎……每一步都玄奥无比,却又仿佛烙印般深刻。
王进心中激动难抑,毫不犹豫,立刻按照这清晰了许多的法门,尝试调动那刚刚能微弱感知到的一缕神念,按照经文所述,进行第一次的“糅合”与“捶打”!
然而,就在他意念驱动那缕微弱神念,刚刚尝试将其弯曲、彼此碰撞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巨大铁杵,狠狠捅进了他的脑海,并疯狂搅动!
难以形容的剧痛猛地爆发开来!
那痛苦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意识核心!远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王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个被巨人握在手中狠狠摇晃的葫芦,脑浆仿佛都要被震散、煮沸!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金红色的“炎黄薪火”在感知中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无数混乱的、尖锐的幻象和噪音在意识中炸开,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刚换上的练功服。牙齿死死咬在一起,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连控制声带发出一点声音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被那恐怖的剧痛彻底吞噬!
太痛苦了!太艰难了!
这神念,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韧性惊人,想要将其糅合锤炼,简直好比徒手去搓揉百炼精钢,又好似蝼蚁妄图撼动山岳!
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尝试,几乎就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彻底倾覆,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与痛苦深渊。
“不行……绝不能放弃……爹娘……薪火……”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执念猛地支撑了他一下。他猛地想起识海中那些闪烁着银芒的光点!
【精神精华】!
来不及思考是否有用,几乎是求生的本能,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引导了距离薪火最近的一枚【精神精华】,瞬间吸收!
“嗡……”
一股清凉、纯粹、温和的力量如同久旱甘霖,瞬间涌入他那几乎要沸腾、炸裂的识海!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增强神念,也并非治疗,而是如同一双温柔却有力的大手,迅速抚平了那狂暴的精神波澜,滋养安抚着受创的意识核心,并将那缕躁动、难以控制的神念稍稍包裹、软化了一丝。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经从那种足以令人瞬间崩溃的级别,降低到了可以勉强忍受的程度。
王进如同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心有余悸的后怕。
好险!就差一点!若不是误打误撞吸收了这枚精神精华,今晚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不死也要变成白痴!
他不敢再有任何冒进,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缕被精神精华力量包裹、安抚下的神念,按照法门,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再次尝试……
这一次,痛苦依旧存在,如同用钝刀子在脑海里切割,但已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那清凉力量的缓冲下,那缕无形无质的神念,似乎……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发生着某种变化,变得更加凝聚,仿佛要从纯粹的“虚无”,向着某种“虚影”的状态转化!
他知道自己心急了,根基未稳便强行修炼如此高深的法门,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万幸,他有精神精华这等奇物可以作为缓冲和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精神精华的力量消耗殆尽。
王进立刻停止修炼,不敢再继续。脑袋依旧隐隐作痛,精神疲惫欲死,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成就感却涌上心头。
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最艰难的第一步!
就在他心神放松下来的瞬间,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旁的光幕轻轻波动,信息悄然更新:
【技能:万象炼心鼎章(未入门)】
成了!
虽然只是“未入门”,距离铸成第一鼎遥遥无期,但这意味着他终于真正踏上了心相修炼的道路!
然而,就在王进技能栏出现变化的同一时刻。
雏鹰营深处,一座僻静的石室内,一位身穿深灰色法袍、闭目盘坐的老者花白的眉头忽然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老者名为苏清尘,代号“云清子”,一身心相映照境的修为深不可测。
他正是这座雏鹰营地中坐镇的顶尖高手之一。
待到日后鉴别完修炼潜力,若这几百名少年少女中真有契合心相师之道的好苗子,他便将是这些未来星辰的引路之师。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凝练的神念波动,一闪而逝。
那感觉……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道韵的纯粹气息。
“嗯?”苏清尘缓缓睁开眼,眼眸深邃如同古井。
他庞大而精纯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掠过整个雏鹰营,细细探查每一个角落,每一缕异常的精神波动。
然而,一无所获。
那股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错觉?还是……有路过的同道无意间散发的气息?”苏清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他并未将此太放在心上,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再次与天地交融,沉入那玄妙的修炼之境中。
石室重归寂静。
而丁字区戊戌排叁号营房内,王进已疲惫不堪地躺倒,沉沉睡去,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而坚毅的弧度。
........
雏鹰营中心,青灰色大帐内灯火摇曳。
就在苏清尘那如水银泻地般的神念扫过整片营地时,帐内一名体形魁梧、肌肉虬结的大汉正仰面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打着鼾,鼾声如雷。
那神念掠过他身体的瞬间,他如同被冰冷的针尖刺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腾”地坐了起来。
“嘶……云清子老爷子这是搞什么名堂?”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粗声粗气地低声嘟囔,“深更半夜的,有事没事就来扫那么一下,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生觉了?这心相师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扰人清梦!”
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睡意是全无了。
索性翻身下床,打着赤膊走到案桌前。桌上堆满了来自各地分队的文书和名册。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正是黑山城分队刚刚送达不久的汇报文书。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当目光扫过附页上记录的“王进”其人在此次“杀狗”行动中的评估与最终核定的积分时,铜铃般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一些。
“哟呵?屠战那小子在黑山城那种边陲之地,倒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捡了个好苗子?”他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小小年纪,临阵冷静,箭术不俗,还敢带头冲杀,更是亲手斩敌……这积分可真不低,都快赶上内陆一些世家送来的嫡系子弟了。有点意思……”
但这份惊喜并未持续太久。他放下黑山城的文书,眉头却又习惯性地拧了起来,目光投向案桌上另外几份明显还未被触碰的文件,那代表着还有队伍未抵达。
“奇怪……”他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面露疑惑,“黑山城的人都到了……按理说,‘落云城’和‘碧水城’的人,就算比黑山城远上一些,但他们走的是沧澜江和碧波江的水路,顺流而下,应该比黑山城这翻山越岭的更快才对,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连个报信的快船都没有?”
大汉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布,望向南方沉沉的夜幕,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到那两条奔腾大江上的情形。那个方向,正是落云城与碧水城来的水路方向。
一种久经沙场养成的、对异常情况的直觉,让他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他低声念叨着,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22章 营地冲突
天还未亮透,雏鹰营地上空便悄无声息地升起两道模糊的人影,如同两只巨大的夜枭,略一盘旋,便分别朝着碧波江与沧澜江的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中。
营地深处,似乎有无声的波澜随之平息。
“呜——呜——呜呜——”
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牛角号声陡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其节奏急促有力,像极了边境军营中催人起身的号角。
帐篷内,王进几乎是应声睁眼。
虽从未听过这雏鹰营特有的起床号,但号声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却让他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一骨碌翻身坐起,低喝道:“起床!号声响了!”
得益于一个月来的严苛操练,其余十一名队员虽也带着惺忪睡意,却无一人拖拉磨蹭,纷纷以最快速度爬起,穿衣叠被,动作虽略显忙乱,却也有了几分章法。
当王进第一个掀开帐帘走出时,发现门口早已站定一人。
此人年约二十,一身洗得发白的炎黄军制式战兵军装,干净利落,只是肩章处空空如也,并未佩戴任何军衔标识。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静静地看着陆续出来的王进等人。
见这十二人虽年纪不大,却能在号响后迅速反应、集结而出,并无慌乱拖沓,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开口道:“第一天早操,表现不错。”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虽然营内还未正式开训,但自今日起,直至分营,你们这一队的日常早操、生活安排以及对雏鹰营训练方式的初步熟悉,将由我暂时负责。”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最前的王进身上:“我叫邹荃,是你们的临时教官。现在,从你开始,报上名字,年龄。”
“王进,九岁。”王进声音清晰。
“石柱,十岁!”
“林虎,十一岁!”
“李顺,十一岁!”
“孙小眼,十岁!”
……
轮到两个女孩,声音虽细,却同样响亮,并无怯懦:“周樱子,十岁!”“田春草,十岁!”
十二人报完,邹荃点了点头,算是初步认识了。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说道:“有些话,提前告知你们。待正式开训后,男女营舍便会分开,你们现在的小队也会被打乱,与其他各地来的雏鹰交叉混编。”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细微的变化,解释道。
“我敢为商会,讲究的是不拉帮结派、不搞小团体。因为整个敢为,就是一个最大的团!但同时又要求每个人不能成为独狼,无论将来分到哪个大队、哪个小队,都要能迅速融入,与身边的袍泽形成默契,即刻便能组成一个最小的战斗单元。说这些,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开训后骤然分开,心生抵触或茫然。明白吗?”
“明白!”十二人齐声应道。
经过王进提前一个月的“预演”,他们对这种近乎军事化的管理和即将到来的变动,接受度远比普通少年要高。
“很好。”邹荃不再多言,转身道:“跟我来。记住早操规矩:闻号声起,三十息内,必须抵达指定练武场集合点卯。迟到者,罚!”
一行人跟着邹荃快步穿行在营房之间。路上,邹荃语速不快却清晰地介绍着:“清晨第一项,集合点卯后,是二十里轻装越野。之后,回转练武场,进行一个时辰的《青石桩》集体修炼……”
很快,一片极其宽阔、以黄土夯实平整的巨大演武场出现在眼前。
此时,场上已是人影幢幢。数百名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在各自临时教官的带领下,从不同方向汇集而来,按区域站定。
一股紧张、严肃、如同军营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许多初来乍到的少年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带着慌乱和好奇。
一名身材极为魁梧、声如洪钟的汉子站在演武场前端的高台上,手持名册,开始逐一点名。各队的临时教官则大声汇报人数。
“戊戌排叁号营房,十二人,实到十二人!”邹荃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干净利落。
点卯完毕,并无冗长训话,那魁梧汉子只吼了一声“出发!”,数百人的队伍便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营地,沿着划定好的路线开始二十里越野。
能通过各地分队选拔、送到这雏鹰营的,基本都已打好了一定的武道底子,这二十里越野又无负重,对大多数人而言并不算太难。
王进的小队更是轻松。
他们连翻山越岭、日夜兼程的苦都吃过,这种平坦道路上的奔跑几乎算是休息。即便是田春草、周樱子两个女孩,跑完后也只是脸颊微红,气息稍显急促而已。
越野归来,稍事休息,便是集体修炼《青石桩》。
数百人同时在同一片场地上摆开桩架,调整呼吸,尝试沟通大地,引动元气淬体。那种无形的“场”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许多少年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不适应。
周遭都是陌生的气息,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某些人因不得法门而憋气发出的粗重喘息,还有教官巡视时严厉的目光……种种干扰,让许多人心浮气躁,久久无法沉心静气,更别提进入状态了。
反观王进这一队,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王进的带领下,于行路间、休息时,甚至是在颠簸的马车上揣摩桩功意境。眼前这数百人共同修炼的场面,所带来的集体气场和压力,对他们而言非但不是干扰,反而是一种助益!
几乎在邹荃下令开始的片刻之间,十二人便迅速排开,沉腰坐胯,意念下沉,呼吸调整,齐齐进入了修炼状态。
那份沉静与专注,在这片略显躁动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尤其是他们周身隐隐流转的、因修炼《青石桩》而引动的微弱元气波动,虽然极其淡薄,却整齐划一,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成一体的气场。
在这气场的相互带动和感染下,修炼的效果似乎也更佳。
不过半个时辰,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小队之中,竟接连有三人体内气血一阵鼓荡,周身气息明显攀升了一截,皮肤下有微光一闪而逝!
《青石桩》入门,正式踏入【铁躯境】!
这三人中,赫然包括了那个名叫周樱子的女孩,以及赵百安和李顺。
接连三人突破,动静虽不大,但在都是新丁的演武场上,却如同平静湖面投下了石子,顿时引来了四面八方无数道目光。
惊诧、羡慕、好奇……各种眼神聚焦在这支来自边陲黑山城的小队身上。
各队的临时教官们也纷纷侧目,看向邹荃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意味不明。
这才第一天早操,他带的这支队伍居然就有三人突破?这带队教官有点东西啊?
邹荃自己心中也是讶异,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只是看向王进的目光,更深了些。
然而,有羡慕欣赏,自然也有嫉妒不服。
尤其是一些来自内陆大城、自视甚高的少年,看到几个“边陲来的土包子”竟抢了风头,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频频扫向周樱子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早操终于在号声中结束。
邹荃简单交代了几句下午的安排,便宣布解散,有一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用于整理内务、清洗晨练后汗湿的衣衫。
王进带着一身汗回到戊戌排叁号营房,正脱下湿透的上衣,准备擦洗一下换件干净衣服。
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田春草急匆匆跑了进来,小脸煞白,眼圈通红,带着哭腔喊道:“进哥!不好了!”
王进转头一看,心头顿时一凛。只见田春草胸前那件青色练功服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沾着泥污的脚印!
“怎么了?慢慢说!”王进沉声问道,心中已升起不好的预感。
“樱子妹妹……樱子妹妹被人打了!林虎哥和石柱哥过去护着她,现在……现在被人围起来了!”田春草急得语无伦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进眼神瞬间变冷,一边迅速抓起一件干净衣服套上,一边追问:“你呢?这脚印怎么回事?”
田春草被他一问,委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他们推我……还踢我……”
“走!边走边说!怎么回事?”王进脸色阴沉,大步向外走去。
田春草跟在他身边,一边小跑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早上……早上樱子妹妹不是突破了吗……散了操,我们去水井那边打水洗衣服……旁边有几个人,就问樱子妹妹……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才突破的?说话……说话可难听了……还有个像公子哥的人,说……说看樱子妹妹手脚粗糙,不像有钱买丹药的,怕是……怕是哪个富家公子私下里‘赏’的吧……”
王进听到这里,拳头已然攥紧。
“……樱子妹妹气不过,辩了几句,他们就越说越过分……樱子妹妹性子急,就推了那个说得最凶的人一把……那人没站稳,掉……掉井边打水的桶里了,弄得一身湿……他们就围上来打樱子妹妹……我上去拦,也被他们推搡踢打……”
田春草喘着气,指着越来越近的水井方向:“林虎哥和石柱哥正好看到,就冲过来……把他们几个打翻了……结果……结果对方人越聚越多,就把林虎哥他们反围住了……”
王进抬眼望去,只见水井附近已是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怕是不下三四十号,喧闹声远远传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田春草疾声道:“你快去找邹荃教官!知道他在哪里吗?”
田春草用力点头:“知道!早上解散时我看到他往教官休息的营房那边去了!”
“快去!”王进催促一声,不再耽搁,身形加速,冲向人群。
田春草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王进接近人群外围,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看不清里面情况,只听到里面传来的叫骂声和林虎、石柱的怒吼声。
他眼神一厉,深吸一口气,脚下《疾风步》猛然发动,身形陡然拔高,竟踩着前方几个看热闹人的肩膀和头顶,如履平地般疾掠而过!
下方被踩的人发出惊呼和怒骂。
王进却顾不得了,身在半空,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圈子中心,林虎、石柱、张小成、赵百安、刘谷五人,正背靠着背,将嘴角带血、头发散乱的周樱子护在中间,五人身上都已挂彩,却兀自咬牙奋力抵抗着外面十来个少年的围攻。
周围还有更多人虎视眈眈,叫嚣助威。
王进目光瞬间锁定外围一个穿着绸缎练功服、面容俊俏、正摇着一把折扇、好整以暇观战的公子哥模样少年。林虎刚才怒吼时目光狠狠瞪向的,正是此人!
擒贼先擒王!
王进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却将《疾风步》的巧妙用于攻击,双腿如同疾风般连环踢出!
“嘭!”“嘭!”“哎哟!”
脚下几个正围攻林虎他们的少年猝不及防,后心或肩胛被狠狠踢中,惨叫着向前扑倒,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王进身形落地,恰好站在林虎等人身前,挡住了前方的攻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集中在这个突然杀出、身手凌厉的少年身上。
那摇折扇的俊俏公子哥也是一愣,随即合上折扇,指着王进,倨傲地问道:“你是谁?哪个队的?为何无故打我的人?”
王进根本懒得回答他这种废话,身后的林虎已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进哥!就是这厮挑拨的!嘴贱得很!”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疾风步》再次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瞬间掠过了数丈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俊俏公子哥面前!
那公子哥显然没料到王进速度如此之快,说打就打,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惊愕,下意识地想后退格挡。
但王进的拳头已经到了!
他以拳做刀,将【刀法(初级)】里最直接狠辣的劈砍招式化用于拳上,唰唰两下,一拳砸开对方仓促抬起格挡的手臂,另一拳毫无花哨地重重轰在其小腹上!
“呃啊!”俊俏公子哥痛哼一声,身体如同虾米般弯了下去,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王进出手毫不留情,趁其痛苦弯腰之际,猛地探手,一把抓住他梳得油亮的头发,粗暴地将其拖拽着,几步拉回自己小队面前。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王进抬起脚,狠狠一脚将那俊俏公子的脸踩进旁边积着泥水的洼地里!
“唔!呜呜呜!”俊俏公子拼命挣扎,泥水灌入口鼻,发出痛苦的呜咽。
整个水井边,刹那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进这霹雳手段、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狠辣震慑住了。
尤其是看着那平日眼高于顶、来历似乎不小的公子哥,此刻像条死狗般被人踩在泥水里,之前围殴林虎他们的那些少年,更是面色发白,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王进单脚踩着脸,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视线或后退半步。
他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瞬间控制了场面,也在这雏鹰营中,掷地有声地立下了他们的规矩。
第23章 立威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穿教官服饰的人分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
王进抬眼望去,发现来人中并没有邹荃,他脚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几分力,将那公子哥的整张脸都踩进了泥水中,泥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公子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然而,这几个进来的教官却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抱着胳膊,在一旁有说有笑。
一个瘦高个教官嗤笑道:“哟,我当是谁,这不是那个号称‘狂风卷半城’的冯家公子冯玉郎吗?怎么又被人摁泥里了?”
旁边一个矮胖教官接口道:“真是个惹祸精,来营地这才四天吧?天天惹是生非,天天挨揍,偏偏还不长记性,自以为是的到处煽风点火。”
第三个面容冷峻的教官语气更冷:“建议总会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看这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阴损劲儿,到底是不是咱炎黄的好种?别是学了那骄阳族的龌龊手段!”
王进听到“骄阳族”三字,心中一动,几乎就要暗中运转破妄之眼查看这冯玉郎的底细。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如熊的教官大步走了进来,声如闷雷地喝道:“那小子!还不把脚松开!你真要把他踩死吗?”
话音未落,邹荃冷硬的声音就从人群外围清晰地传了进来:“踩死便踩死了!我们雏鹰营哪一年不意外死个几十个?这种只会内耗的祸害,趁着还未正式录入名册,死了算逑!他那老爹‘狂风卷半城’的名号再响,还能卷到我敢为商会总部来不成?”
王进听到邹荃这番话,心中立刻有了底。他脚下力道一松,却并未轻易放过冯玉郎,而是抬脚猛地踢在其腹部!
“嘭”的一声闷响,冯玉郎像破麻袋一样被踢得滚出两丈远,脱离泥洼,总算摆脱了窒息而亡的风险。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吐出混着泥水的污物,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倨傲模样。
缓过一口气,冯玉郎竟不知死活地抬起头,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王进和邹荃,嘶声哭骂起来:“你们……你们这些贱民!边陲来的野种!竟敢如此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你们死!要你们全都死!”
那满脸横肉的教官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下,直接砍在冯玉郎的后颈上。冯玉郎哼都没哼一声,顿时晕死过去。
横肉教官转过头,铜铃般的眼睛瞪向刚才那几个说笑的教官,尤其是那个提出质疑的冷面教官,恨声道:“查!立刻就去给我查!看看是哪个商队、哪个听风使瞎了眼,收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进来!不论涉及到谁,所属商队上下成员全部撤换!主要负责人,一律发配边陲矿场,永不续用!”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嬉笑的教官们顿时噤若寒蝉,脸色都严肃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位名叫雷豹的总教习助理一旦真正发火,除了总教习本人,营地里没人能压得住他的脾气。
雷豹发泄完,目光转向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王进,打量了他几眼,脸上横肉挤出一丝算是赞赏的表情:“小子,你不错!当机立断,下手够狠!也听得懂话,知进退!”
这时,邹荃已经分开人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哭得眼睛红肿、还在抽噎的田春草。
雷豹看到邹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哼了两声,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挥了挥手。
邹荃在王进面前站定,目光扫过王进,又看了看他身后虽然挂彩却依旧挺直腰板的林虎、石柱等人,以及被护在中间、嘴角淤青的周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没事了。带他们回去清洗包扎,准备上午的操练。”
说完,他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些还在呻吟惨叫、被王进和林虎他们打倒的冯玉郎的跟班们,对旁边一个面色有些尴尬的教官说道:“老郑,这些人,是你队里的吧?”
那姓郑的教官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两声,连忙解释道:“临时的,临时的搭档罢了。”他随即转过身,脸色一沉,对着人群某个方向吼道:“丙字区,丙巳排,伍号营房的人呢?都死了吗?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落下,只见八个少年少女有些惶恐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老郑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郑指着地上那些跟班,厉声道:“把这些丢人现眼的废物都给老子拖起来!衣服扒光,就用他们的裤腰带,把他们给老子捆在井边那几根晾衣服的木桩上!先每人赏一鞭子!没抽断骨头不算数!给老子吊到午时才能放下!”
众少年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没想到教官们的处理方式如此酷烈,但回想起刚才教官们对冯玉郎及其跟班的态度,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在敢为商会,在这种培养后备力量的雏鹰营,不讲究团结、甘当走狗、内部倾轧的行为,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重罪!
那八个伍号营房的少年少女不敢违抗,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依言上前,奋力将地上那些之前还是“队友”的少年拖起来,准备执行老郑的命令。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营地最中心那座青灰色大帐的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庞大无比、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眠的巨兽骤然苏醒,滔天凶威席卷四方!
紧接着,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营地上空:“找!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西南角,另一股锐利无比、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出鞘的神剑,直指苍穹!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般自西南角拔地而起,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波动,没有丝毫停留,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落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所有教官,包括雷豹和邹荃在内,此刻都面色肃然地望向那两股气息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再无暇顾及眼前的冲突。
在场的少年少女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可怕的气势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压抑气氛。
不知是谁先带头,人群开始悄无声息地迅速散去,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王进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丝不安再次浮现。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邹荃。
邹荃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王进不再犹豫,低声道:“我们走。”便带着黑山城小队的众人,快步朝着戊戌排叁号营房走去。
就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识海深处,那团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忽然光芒微微一亮,一圈柔和却无比醇厚的金色光晕自火焰核心荡漾开来,一股温暖、浩然的力量随之注入,让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同时,一段明晰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的心头:
【维护炎黄族人,惩戒不同心之人,薪火增加一丝。】
这变化细微却真切,王进脚步微微一顿,心中了然。原来,守护同伴,对内维护团结,对外一致抗敌,同样符合“炎黄薪火”的意志,并能使其壮大。
这让他对“传承”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最终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比之前更加浓重了。
上午的练武场,气氛明显有些怪异。
教官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营地中心的方向。许多少年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训练时都有些束手束脚,仿佛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临近中午时分,一个消息悄然在营地传开——临川城的城防军出动了十艘军舰,正朝着落云城方向驶去。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许多少年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着落云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午后,数道强大的气息从营地上空掠过,速度极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营地中的气氛愈加紧张,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然而,王进和他的小队却似乎并未受到这紧张气氛的影响。
回到营房后,王进先是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好在都是皮外伤,敷上营地配发的伤药后,已无大碍。
下午的训练,他们一如既往地认真完成。晚上回到营房后,更是抓紧时间修炼《青石桩》。
或许是白天经历了一场冲突,心境有所突破,也或许是连日来的积累达到了临界点,当晚修炼时,田春草周身气血忽然一阵剧烈鼓荡,皮肤下有微光流转不息。
“我,我好像突破了!”田春草睁开眼,又惊又喜地说道。
众人纷纷围上来道贺。至此,黑山城小队十二人中,已有八人成功踏入【铁躯境】,只剩下孙小眼、吴浩、张小成和刘谷四人尚未突破。
这四人明显有些焦急,尤其是看到连平时最为胆小的田春草都突破了,更是坐立不安。
王进看在眼里,走过去拍了拍孙小眼的肩膀:“别急,《青石桩》讲究的是心静体松,意念沉入大地。你们越是心急,越是难以感受到大地脉动和元气流转。”
他让四人围坐过来,耐心讲解着自己修炼时的体会:“不要总想着‘突破’,而是要去感受每一次呼吸时,元气在体内的细微流动,去体会双脚与大地接触时的那种踏实感。”
“修炼不是争强好胜,而是水到渠成。就像挖井,找准了位置,一锹一锹挖下去,总有一天会出水。若是东挖一锹西挖一铲,反而一事无成。”
王进的话语平静而有力,让四人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第24章 叠加天赋
夜深如墨,雏鹰营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总教习与几位高手至今未归,营地中的气氛非但没有随着夜色沉静下来,反而愈发凝重。
取而代之坐镇的是两位气息深沉的长老,据说是从敢为商会总部紧急调派而来,一东一西,如两座无形山岳镇守营地,令人不敢妄动。
王进盘膝坐在铺位上,帐中鼾声轻微,众人皆已沉沉睡去。他却没有丝毫睡意,意识沉入识海,如潜入深潭,静谧而专注。
经过白日那场冲突与夜晚的修炼,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又凝实了几分。
那团“炎黄薪火”静静燃烧,周围光点如星环绕,缓缓旋转。他的目光落在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符文之上——【感知(初级)】。
没有犹豫,他以意念引导这枚天赋符文,缓缓融入意识。
与第一次吸收【刀法(初级)】时那撕裂神魂般的剧痛不同,这一次的过程温和如春雨润物。或许是他精神力已非昔日可比,又或是这【感知】天赋本就更为内敛、契合心神。
符文融入的刹那,王进只觉意识如被清泉洗涤,变得更加通透清明。
周围数尺范围内的一切细微动静,仿佛被放大、拉近——他能“听”到隔壁帐中少年平稳的呼吸声,能“感知”到空气中尘埃漂浮的轨迹,甚至能隐约“看”到睡在对铺的石柱体内气血如溪流般缓缓运转。
两枚【感知(初级)】叠加,并未引发质变,却让他的感知范围与精度提升了一个台阶。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当他意识扫过识海光幕时,赫然发现【精神】一栏的数值,已从11点悄然变为12点!
“天赋的提升,即是潜力的开拓,精神力自然随之增长……”王进心中明悟。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这意味着,只要他不断吸收天赋符文,不仅能够获得种种异能,精神力也将随之稳步增长!这对修炼《万象炼心鼎章》这等依赖神念的秘法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助力!
然而,就在他精神点数突破、神念随之微微一荡的刹那——
夜空中,一道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神念悄然扫过整片营地,如同月光洒落,无声却无处不在。
下一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戊戌排叁号营房上空。来人一身玄色法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帐篷,直视其内。正是白日刚至、坐镇东侧的那位秦长老。
他悬浮于空,眉头微蹙,目光锁定在王进所在的营帐上,低声自语:“方才那一缕神念波动……纯净至极,隐带道韵,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莫非是……”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悄然浮现,却是西侧坐镇的那位面容冷峻的长老。
他看了一眼秦长老,又瞥了下方的营帐一眼,声音淡漠:“秦长老,何事?”
秦无涯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无事,日常巡查罢了。李长老怎也未歇息?”
李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总教习那边至今未有消息传回,你倒有闲心在此巡查小辈营帐?”
秦无涯微微一笑,却不接话,转而问道:“总会那边可另有指示?落云城方向……”
李长老打断他:“我和你同来,如何得知?”说罢,再度冷冷瞥了一眼下方几个营帐,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秦无涯目送他离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他再度低头看了一眼王进所在的营帐,沉默片刻,也随之离去。
然而,他并未回自己住处,而是径直去了营地深处一间临时划拨给他的静修石室。石门落下,隔绝内外。
他迅速从腰间取下一枚巴掌大小、铭刻玄奥符文的青铜腰牌,双手掐诀,数道神念打入其中。腰牌微微发光,符文流转,却迟迟未有回应。
秦无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再度打入一道神念指诀。
这一次,腰牌终于有了反应。一道威严而略带不耐的神念之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孽徒!深更半夜,扰为师清修!不知心相师夜观星象、神游太虚正是最佳时辰吗?!”
秦无涯赶紧以神念恭敬回应:“师尊息怒!弟子不敢无故相扰,实是……实是发现了一个先天心相种子!”
“哦?”对面的神念微微一滞,随即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秦无涯,你最好不是在消遣为师。若是又像上次那般,拿个有点精神天赋的凡俗小子充数,休怪为师罚你去镇守北冥寒渊十年!”
秦无涯连忙道:“不敢不敢!师尊,此次千真万确!真是先天心相种子!”
对面的神念骤然波动,显是震惊无比,“先天心相种子?你确定?在何处?是何人?”
“确定!弟子以‘窥神镜’秘法暗中探查过,其神念初生,纯净无瑕,灵性自生,与典籍中记载的先天道种之象极为吻合!此人就在云川府临川城外的雏鹰三营,是一名九岁少年,名叫王进。”
“雏鹰三营?”对面的神念沉吟片刻,“那不是赵老三坐镇的地方吗?他人呢?”
秦无涯赶紧将总教习带队前往落云城调查未归、总会派他与李长老临时坐镇之事简要说明。
对面的神念沉默数息,似乎在消化信息并权衡利弊,随即果断道:“好!无涯,你听着,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泄露半分!尤其是不能让赵老三和李沧溟察觉!你暂且按兵不动,勿要再探查,以免打草惊蛇。为师即刻动身,最多两个时辰便到!”
“是!师尊!”秦无涯恭敬应道。心中诽谤道:有事就孽徒,无事就秦无涯,有好事就是无涯,师尊你也太现实了点。
神念联系戛然而止。
远在数万里之外,一片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极炎魔渊之畔,一座悬浮的玉台之上,一位身穿星月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骤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息引得周围空间阵阵涟漪。
“先天心相种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夜空,消失在天际。
玉台下方,几位正在闭目守护的修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惊醒,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夜空如洗,早已不见人影。
“陨星尊者如此匆忙离去,所为何事?”一人疑惑道。
“尊者行事,岂是我等能揣测的?守好魔渊入口便是。”另一人沉声道,只是眼中也掠过一丝好奇与凝重。
……
辰时未至,天光微熹,雏鹰三营尚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连平日的晨鸟都未曾鸣叫。
高空之上,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与初升的晨光融为一体。来人正是陨星尊者——叶摘星。
他一身素白道袍,上绣星辰轨迹,银发如瀑,面容却如青年般俊朗,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他静立虚空,神念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雏鹰三营,细致入微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营帐、每一位沉睡或清醒的少年。
其手段之高妙,连他的徒弟秦无涯,此刻正在石室中静坐调息,也未曾察觉分毫,只当是黎明前的寻常寂静。
叶摘星的神念很快便锁定了戊戌排叁号营房,聚焦那个还在酣睡的少年身上。
“哦?”叶摘星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天生精神力竟已凝练至此?十二点……不,甚至还在缓慢增长,根基扎实,毫无虚浮之象。如此璞玉,怎会流落于此,至今未被发掘?”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等天赋,又被选入雏鹰营,都应是第一时间被严密保护、倾力培养的核心真传,怎会无人问津?
除非……有人刻意隐瞒,或是有眼无珠。
叶摘星沉吟片刻,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身前轻轻划动,掐出一个玄奥复杂的指印。
指尖流淌出淡淡的星辉,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时间与空间的碎片仿佛在他指尖汇聚、回溯。
一幕幕模糊的景象飞速掠过——王进与冯玉郎冲突时的狠厉果决、修炼《青石桩》时的沉稳专注、甚至更早之前,在黑山城外与于泓的短暂接触……
景象虽不清晰,如同隔雾看花,但于泓那道独特的气息和功法痕迹,却被叶摘星精准地捕捉到了。
“原来如此……”叶摘星脸上的讶异化为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烈阳老鬼,你那眼高于顶、自诩慧眼识珠的好徒儿于泓,这次可是走宝了!哈哈,将这万古难逢的先天道种,亲手送送到了老夫的眼皮底下。这不就是老天送给我,最好的继承人吗?”
他几乎能想象到,若是那个与他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烈阳”知道此事,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这份大礼,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叶摘星轻笑自语,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25章 星辰为引,梦中拜师
天还未亮,营中寂静无声。
王进睡得正沉,忽然周身一轻,仿佛坠入一片朦胧星光之中。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四周是闪烁的星辰,仿佛伸手可摘。
这不是他的营帐。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运转《万象炼心鼎章》,神念微动,却发现自己并非实体,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意识体”存在于此。
“此乃梦境,却非寻常之梦。”
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王进抬头,只见一位身穿星月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含笑而立,眼神清澈如星,正静静望着他。
王进心中骇然,这梦境太过真实,连对方衣袍上的星辰轨迹都清晰可见。
“你是谁?”他下意识问道。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夫叶摘星,人称陨星尊者。此梦乃我所造,故你所思所想,我略知一二。”
王进心中一凛,这老者竟能读心?
叶摘星似笑非笑,又道:“不必惊慌。此梦虽由我造,却依你心神而存。你心不乱,梦便不乱。”
王进稍稍定神,看向对方那慈祥却深不可测的面容,试探着问:“老先生是……心相师?”
叶摘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竟知心相师?”
“在黑山城时,带队队长曾提过。”
叶摘星微微颔首,正色道:“老夫正是心相师,如今为人族镇守极炎魔渊,距此数万里之遥。”
王进心中震撼,数万里?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大能?
叶摘星似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极炎魔渊虽远,但我若全力赶来,两个时辰足矣。只是我不能久离镇守之地,今日入你梦境,是有要事相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那徒儿秦无涯,昨日坐镇营地时,察觉到你神念波动异常纯净,远超常人,便传讯于我。我方才以神念观你,果然如此——你精神力已至十二点,且仍在缓慢增长,根基扎实,灵性自生,实属难得。”
王进心中微动。
叶摘星注视着他,语气郑重:“老夫修行三百余年,收徒七人,却无一人如你这般天赋。今日我问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陨星一门,修心相大道?”
王进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您是炎黄族人吗?”
叶摘星朗声一笑,声如星震:“心相之道,非炎黄血脉不能修。老夫叶摘星,生于炎黄,死于炎黄,此生不悔。”
王进又问:“那您对人族……是何看法?”
叶摘星神色肃然,缓缓道:“夫子有言:何为人族?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此言虽厉,却是真理。我等修行,不为逍遥天地,而为护我族裔、守我山河。”
王进听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他不再犹豫,躬身便要拜下:“弟子王进,愿拜您为师!”
叶摘星却一抬手,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他,摇头笑道:“我叶摘星收徒,岂能如此草率?将来定要昭告天下,四方来贺。如今我尚需镇守极炎魔渊两年,你也在雏鹰营好生打磨根基。两年之后,我自来接你。”
他话音一转,又道:“你若有事,可寻你六师兄秦无涯。我已传讯于他,他会暗中照拂于你。”
说罢,叶摘星抬手虚按,一团柔和白光自他掌心浮现,缓缓飞向王进。
“此为我陨星一脉的奠基法门——《星辉炼神篇》,你先自行参悟。若有不明之处,可问秦无涯。”
那光团融入王进意识之中,化作一篇玄奥经文,字字如星,流转不息。
王进只觉神念一清,仿佛被星光洗涤,连识海中的“炎黄薪火”都微微一亮,似与这星辉隐隐呼应。
叶摘星并未察觉他识海深处的异常,又抬手结印,一指轻点王进掌心。
一道流星般的印记一闪而逝,没入皮肉之下。
“此乃‘陨星印’,有三重用处:一为身份之证,若有他人欲收你为徒,你运力于掌,此印自现,他们便知你是我徒;二为护身之法,内含我三击之力,心域境之下无人可挡;三为传讯之能,可与我通话十次,星空之下,皆可达意。”
王进低头看去,掌背光滑如常,但那印记却仿佛烙印在神魂之中,清晰可感。
叶摘星看着他,语气转为严肃:“天赋再高,亦需脚踏实地。根基不牢,纵有通天之资,终是空中楼阁。切记,切记。”
说罢,他身影渐渐淡去,星光退散,梦境崩塌。
王进猛地睁开双眼。
帐外,起床的牛角号正呜呜吹响,天光微亮。
他坐起身来,下意识看向掌心——那里光滑依旧,但他心念微动,一道流星印记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
不是梦。
他真的在梦中拜了一位镇守极炎魔渊的大能为师。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迅速起身穿衣。同帐众人也陆续醒来,无人察觉他这一夜的奇遇。
只有王进自己知道,他的路,从此不同了。
叶摘星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却并未直接回归万里之外的极炎魔渊。雏鹰营地上空,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光微微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营地东侧秦无涯所在的静修石室。
石室内,秦无涯正盘膝闭目,心神却难以完全沉静。方才师尊那浩瀚神念虽一闪即逝,但他仍隐约有所感应。
忽然,他身前星光汇聚,凝聚成一道模糊却威严的老者虚影,正是叶摘星。
“师尊!”秦无涯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嗯,”叶摘星的虚影微微颔首,声音直接响在秦无涯脑海,“王进之事已定,他已是你的八师弟。”
秦无涯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虽早有预料,但得到师尊亲口确认,仍是心中一松。
“不过,”叶摘星语气转为严肃,“收徒大典暂不举行。你需暗中引导,将心相之道的基础知识传授于他。切记,他‘先天心相种子’的根脚,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在其成长起来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人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弟子明白!”秦无涯肃然应道,“定会小心谨慎,护持八师弟。”
“如此便好。”叶摘星虚影一挥手,几点璀璨如星辰、温润如玉石的晶石以及几个小巧玉瓶凭空浮现,落在秦无涯面前,“这些‘星辉石’与‘蕴神丹’于你修行略有裨益,也算为师予你的辛苦之资。你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谢师尊!”秦无涯心中感激,再次躬身。
叶摘星的虚影不再多言,微微一晃,便如星光散去,彻底消失无踪,石室内重归寂静,只留下几件宝物和心潮澎湃的秦无涯。
.........
清晨,牛角号照常响起。
王进随队而出,走向演武场。一路上,他能明显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与昨日截然不同。
畏惧、好奇、崇拜、羡慕……种种视线交织在他身上。
昨日他悍然出手,将冯玉郎踩入泥泞、并引得教官们那般态度的场面,已迅速在数百名少年中传开。
如今谁都知道,这来自边陲黑山城的少年,不仅实力强横,手段狠辣,背后似乎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依仗。
那些原本心存嫉恨、来自大城的子弟,此刻也只敢在人群深处投来阴晦的目光,再无人敢当面挑衅。
王进面色平静,对此恍若未觉,心中却愈发警惕。他知道,暗处的刀子往往比明处的拳头更难防备。
集体修炼《青石桩》时,黑山城小队所在区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或许是昨日立威之后心神畅达,或许是连日苦修厚积薄发,更或许是在王进沉稳气场和周围数百人共同修炼形成的无形“场”的带动下——
“嗡!”“嗡!”“嗡!”“嗡!”
接连四道微弱却清晰的气血波动,自小队中先后腾起!
孙小眼、吴浩、张小成、刘谷四人周身气血鼓荡,皮肤之下微光流转,气息豁然开朗!
困扰他们许久的门槛,在此刻轰然洞开!
四人先后睁开双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铁躯境】!
至此,黑山城小队十二人,全员突破,无一落后!
“哗——”
这一次,整个演武场彻底轰动了起来。
如果说昨日三人突破是投石入湖,那今日四人接连突破,尤其是达成“全员铁躯”的成就,便如同巨石砸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所有临时教官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眼中充满了震惊。
就连高台上那位声如洪钟的总教习助理雷豹,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摸着下巴,看向邹荃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探究。
邹荃表面依旧平静,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显示他内心绝不如表面这般淡定。他带过不少新人,但像黑山城小队这般整体突破速度如此之快、如此整齐的,绝对是头一遭!
早操结束后,到了自由休息时间。
王进正想带着小队众人回去,却被几个其他小队的少年拦住了去路。几人面色有些忐忑,眼神却充满渴望。
“王……王进大哥,”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我们想请教一下《青石桩》的修炼,为什么我们总是无法静心感知大地脉动?”
有人开了头,后面立刻又围上来七八个人,纷纷开口:
“是啊,我感觉气息总是无法沉下去。”
“还有,桩架摆久了,腰腿酸麻难忍,是哪里不对吗?”
“……”
众人七嘴八舌,却都眼巴巴地看着王进。
王进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并未推辞,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和,朗声道:“大家的问题,我未必全懂,只能将我自己和同伴们的一些体会说出来,与大家探讨。”
他先是让石柱出来,演示并讲解如何沉腰坐胯,如何找到身体的重心与放松的平衡点。又让林虎分享如何调整呼吸,使之与桩功节奏相合。周樱子和田春草则细说了如何克服初期的烦躁,将意念专注于脚下与大地接触的感觉。
王进自己则总结道:“《青石桩》重在‘稳’与‘沉’。心要静,体要松,意要沉入大地,仿佛自己不是站在地上,而是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不要刻意追求突破,只需每日坚持,体会每一次呼吸带来的细微变化,水滴石穿,功到自然成。”
他言语朴实,却直指关键,更是毫不藏私地将自己小队的经验分享出来。对于一些刁钻或超出他理解的问题,他便直接摇头,坦然道:“这个问题,我也尚未想明白,不敢妄言。”
他这种虚怀若谷、知之为知之的态度,反而赢得了更多人的尊敬。围过来听讲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些其他小队的临时教官也远远站着,侧耳倾听。
人群外围,邹荃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耐心解答的王进,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而王进并未察觉,在他真诚分享、引导众人之时,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轻轻摇曳,火苗似乎壮大了一丝,散发出的金色光晕愈发温暖醇厚。
【引导同袍,薪火相传,薪火增加一丝。】
第26章 英灵归乡
午时,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都在营帐内午休。
王进依约来到营地东侧一片僻静的小树林外。一身玄色法袍的秦无涯早已等在那里。
“六师兄。”王进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兄引荐之恩。”
秦无涯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扶起他:“八师弟不必多礼。是你自身天赋卓绝,方能入师尊法眼。我不过是恰逢其会,传了个信而已。”
他打量了一下王进,满意地点点头:“师尊已吩咐于我,让我为你讲解心相之道的基础。此处不是深谈之地,你且记住核心便可。”
他神色一正,语气肃穆起来,低声道:“心相之道,其核心理念乃:‘心为薪,念为相,聚万万人族之念,照我人族心光不朽!’”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而浩瀚的力量,让王进心神为之震撼。他仿佛看到无数先民以心为柴,点燃信念,凝聚意志,照亮人族前路的悲壮画卷。
“此道重心灵之力,重意志显化,终极目标,便是以我族亿万人之信念,照耀万古,护我族裔永存!”
秦无涯顿了顿,继续道:“心相之道,共分九境,三大层次。下三境为:灵犀境、洞幽境、燃念境。”
“你需谨记的,便是这第一境——灵犀境。此境需凝聚精神,点燃微弱‘心念之火’。达成之后,感知会变得极为敏锐,近乎过目不忘,并可进行初步的精神沟通与干扰,譬如令人瞬间眩晕或施加简单的心理暗示。其外在标志是思维敏捷,眼神清澈深邃,炯炯有神。”
“至于洞幽、燃念二境,玄奥非常,非言语能尽述,待你突破灵犀之后,自会知晓。你当前要务,便是将师尊所传的《星辉炼神篇》修炼到极致,夯实根基,届时突破灵犀,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说着,秦无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王进。
王进接过,入手一沉,打开一看,里面是近百颗犹如黄豆大小、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小石子,散发着清凉温润的气息。
“此乃‘精魄石’,对蕴养和恢复精神力大有裨益。你修炼《星辉炼神篇》时,握于手中,或置于身旁,可事半功倍。”
王进心中感激,知道这是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多谢六师兄!”
秦无涯摆摆手,神色复又凝重起来:“资源虽好,终是外物。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如今我炎黄族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危机四伏,外有异族虎视,内部亦非太平。你身负绝佳天赋,更需谨记师尊教诲,谨慎低调,勤勉奋进,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真正保全己身,继而护佑族人。”
“师弟谨记师兄教诲!”王进郑重应道。
秦无涯点点头:“去吧。若无紧要之事,你我尽量少见面,以免惹人猜疑。若有疑难,或遇危机,可凭师尊所留印记寻我。”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进握紧了手中的布袋,感受着精魄石传来的清凉气息,又想起那“心为薪,念为相”的核心理念,只觉一条波澜壮阔的大道,已在自己眼前缓缓展开。
他抬头望了望天际,目光坚定,转身朝着营房走去。
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午时刚过,烈日正炽,营地中一片昏昏欲睡之景。
突然,“哔——哔哔——!”
一阵尖锐急促、不同于以往任何号角的哨声,如同裂帛般撕破了营地的宁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紧急与肃杀!
“紧急集合!”
“快!所有人!演武场集合!”
各营帐的临时教官们厉声呼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进猛地从铺位上坐起,帐内其他少年也皆被惊醒,面露茫然与惊疑。但一个月来的训练已让他们形成了本能,无人多问,都以最快速度冲出营帐,奔向那片巨大的黄土演武场。
整个雏鹰营都动了起来,数百名少年从四面八方涌向演武场,迅速按平日队列站好。无人喧哗,只有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压在每个少年心头。
王进站定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凌空站立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身着玄色法袍,身姿挺拔,正是他刚刚分别不久的六师兄秦无涯。另一人则气息更加渊深,与秦无涯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
他们站得太高,阳光在其身后勾勒出耀眼的轮廓,地上的少年们只能看到两个模糊而威严的影子,如同守护神只,却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抑。
下方,所有教官也已整齐列队,站在所有少年方阵的最前方。
总教习助理雷豹站在教官队列的最前方,他肌肉虬结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尊铁塔,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的天空,一动不动,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烈日灼烤着大地,汗水从少年们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一些体质稍弱或来自内陆繁华之地、娇生惯养的少年已然脸色发白,双腿微微打颤,却无一人敢出声抱怨,所有人都被这肃杀的气氛震慑,隐隐感到将有大事发生。
王进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他同样凝视着远方天际,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有无形的阴云正在汇聚。
将近一个时辰后,就在不少人即将坚持不住时——
“呜——嗡——”
“呜——嗡——嗡——”
一阵沉重、悲凉、绵长至极的号角声,自远方临川城的方向缓缓传来。
这号角声不同于军营的激昂,也不同于日常作息的指令,它一声接着一声,缓慢而沉重,仿佛巨人在悲泣,声音中浸透了无尽的哀恸与苍凉。
王进心头猛地一紧!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随后,黑点逐渐扩大,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正缓缓向着临川城的方向移动。
太高了,太远了。
少年们极力远眺,也只能看到一片移动的阴影,无法看清具体情形。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的秦无涯动了。
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掐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指诀,周身有无形波动荡漾开来。随即,他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片巨大的、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凭空出现在演武场上空,如同悬天巨镜。
光幕之中,远方那模糊的景象瞬间被拉近、放大,变得清晰无比!
“啊!”
“天哪!”
“那……那是……”
当看清光幕中的景象时,整个演武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许多少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只见光幕之中,飞在最前方的,正是失踪两日的总教习赵乾坤!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金色战甲,但此刻战甲已然破碎不堪,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污。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脸上那道狰狞无比的伤口——一道恐怖的刀痕,从他左侧额头劈下,划过眉心,径直延伸到右侧嘴角,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虽然伤口已被简单处理过,不再流血,但那毁容般的惨烈,依旧让人望之心胆俱寒!
他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眼中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如同不屈的战旗。
在他的身旁,是七八位同样伤痕累累、气息彪悍的武道高手,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从血海尸山中杀出,周身弥漫着浓烈的煞气。
而他们所有人,正以自身强大的元力,共同拖拽着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舰!
那艘战舰庞大如山岳,本是炎黄族水上力量的骄傲,此刻却已是千疮百孔。
巨大的舰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腐蚀性的坑洞以及被巨力撕裂的破口,一侧的船舷几乎完全坍塌,主桅杆断裂,只剩下半截残骸。原本飘扬的战旗早已不见踪影。
最让人悲从中来的是,在那残破的舰体之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无数白色的纸花,如同寒冬暴雪,覆盖了每一寸甲板,每一处伤痕。寒风卷过,纸花纷飞飘落,如同无数英灵在无声哭泣。
战舰的两舷,站满了列队整齐的炎黄族战士。他们身着重甲,手持战兵,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但他们的战甲同样残破,沾满血污,许多人身上缠绕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地望着临川城的方向,保持着最后的军容与尊严。
在这艘巨大战舰的后方,由粗大的玄铁链拖着,是三艘体型稍小、但损坏更加严重的战船。
它们几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沉默地跟在主舰之后,诉说着那场无人知晓的战斗的惨烈。
这是一支沉默的舰队,一支死亡的舰队,一支承载着无数英魂归家的舰队。
它们缓缓地、沉重地划过天际,在悲凉的号角声中,向着临川城的方向驶去。阳光洒落在残破的舰体和白色的纸花上,反射出一种惨淡而悲壮的光辉。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少年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光幕中那悲壮惨烈的一幕。许多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些感性的女孩早已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即使是平日里最跳脱嚣张的少年,此刻也面色发白,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初识战争残酷的恐惧。
王进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望着总教习脸上那道恐怖的伤痕,望着那艘洒满纸花的残破巨舰,望着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战士,只觉得一股炽热而酸楚的情绪堵在胸口,无法宣泄。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感受到“守护”二字背后所承载的血与火、生与死。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师尊和六师兄一再强调危机四伏,为何要聚万万人之念,照心光不朽。
因为眼前的惨烈,便是最好的答案。
高空中的秦无涯默默收回了法术,光幕散去。
远处的舰队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行,那悲凉的号角声,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雷豹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教官和少年,他虎目泛红,声如闷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炎黄族战士的归途!这就是守护边陲的代价!”
“今日之血,不会白流!今日之殇,我辈铭记!”
“所有人——默哀!送英灵——归乡!”
他猛地摘下自己的头盔,抱于胸前,低下了头颅。
所有教官,所有少年,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低头默哀。
整个雏鹰营,沉浸在一种无比悲壮而肃穆的气氛之中。
王进低下头,心中浪潮汹涌。
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磅礴的悲念与壮烈,火焰无声地剧烈摇曳起来,金光流转,仿佛在与那远方的号角声共鸣。
【见证英灵归乡,心念共鸣,薪火微涨。】
【血脉共鸣之域扩展至两丈。】
第27章 全城缟素,雏鹰试翼
战舰残骸如垂死的巨兽,沉默地划过临川城上空,洒落纸钱如雪,号角声悲凉如泣,久久回荡在每一个炎黄子民的心头。
雏鹰营中,默哀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沉重的呼吸声。许多少年第一次如此直面战争的残酷与死亡的重量,脸色苍白,眼神却在这场无声的洗礼中,悄然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一丝沉凝。
总教习助理雷豹重新戴上头盔,目光如铁扫过全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都回去!收拾心情,明日照常操练!牺牲,不是为了让我们哭泣,而是为了让我们更强大!血债,唯有血偿!”
少年们沉默地散去,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王进回到营帐,帐内气氛同样压抑。石柱一拳砸在铺位上,闷声道:“那群该死的杂碎!”林虎等人也是眼眶发红,咬牙切齿。
这一夜,雏鹰营无人喧哗,许多营帐的灯火亮至深夜。
翌日,天色未明,低沉悲怆的钟声便从临川城内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紧接着,一道命令传遍全营:今日停操,所有人更换素衣,前往连云山脉脚下,为英烈送行!
整个临川城,乃至整个云川府,都陷入了一片肃穆的白色之中。
城门大开,无数百姓自发走出家门,人人身着缟素,臂缠黑纱,面色悲戚,沉默地汇成一道道白色的人流,向着城外的连云山脉脚下涌去。
王进随着雏鹰营的队伍走出营地,所见景象令他心神震撼。
官道两旁,早已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们手中捧着白色的纸花,有的捧着阵亡将士的牌位,低声啜泣者不计其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瘫坐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染血的战衣,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娘等你回家啊……”旁边有人试图搀扶,却亦是泪流满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哀恸。
雏鹰营的少年们走在这样的队伍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悲伤,许多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紧攥住了拳头。
到达连云山脉脚下时,眼前已是人的海洋。
八百余万军民,鸦雀无声,肃立于此,漫山遍野的白色,与远处苍翠的山脉形成惨烈的对比。一种无形的、磅礴的悲念与壮烈之气充斥在天地之间,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血脉贲张。
高处临时搭建的祭台上,摆放着数以万计的灵位,香烟缭绕。
云川府知府王瑞贤、都司陈尚兴、守备林正,三位封疆大吏立于最前,身后是云川府所有官员,皆是一身素服,面色沉痛。
一旁,云川学府的夫子易知国,带领着全体师生,垂首而立,气氛庄重。
时辰一到,悲凉的号角再次长鸣。
知府王瑞贤上前一步,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亦是数日未眠。他望向下方无边无际的缟素人群,声音通过元力放大,带着无尽的悲怆与难以抑制的愤怒:
“云川府的父老乡亲们!将士们!学子们!”
“就在三日前,我炎黄族痛失落云、碧水二城!三百万同胞……惨遭骄阳异族与深渊魔孽屠戮!”
话音未落,下方已是哭声一片,悲愤之气冲天而起。
王瑞贤虎目含泪,继续道:“幸得赵总教习及我炎黄二十万将士、百余高阶武者、十余名心相师大人,舍生忘死,奋力血战,终从虎口夺城,救回我六十万同胞!”
“然此一战,我炎黄勇士牺牲过半!赵总教习身负重伤,多少好儿郎……血染疆场,魂断他乡!今日他们所归者,仅残舰数艘,英魂一缕!”
他猛地抬高声音,悲声怒吼:“此仇,深似海!此恨,滔天!”
都司陈尚兴,一位面容刚毅的武将,踏步上前,声如雷霆:“骄阳异族,卑劣无耻!勾结深渊,屠我子民!此等血仇,不死不休!”
守备林正拔剑指天,剑锋映着日光,寒芒刺骨:“我炎黄将士,从未惧战!今日之血,必将百倍奉还!”
三位主官对视一眼,同时划破掌心,鲜血涌出,举向苍天!
王瑞贤朗声誓言,声音响彻云霄:“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王瑞贤(陈尚兴\/林正)在此立誓!终我一生,必倾尽全力,驱除深渊魔孽,斩尽骄阳异族!复我河山,雪此国耻!若有违此誓,天人共戮,神魂俱灭!”
“复我河山!雪此国耻!”
“驱除魔孽!斩尽骄阳!”
下方八百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连云山脉似乎都在颤抖!无尽的悲愤化作了冲天的战意,同仇敌忾之气凝聚如实质,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哀伤!
王进站在人群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识海深处的“炎黄薪火”剧烈燃烧,与那磅礴的众生之念隐隐呼应。
【见证血誓,心念激荡,薪火微涨。】
送行仪式在悲壮与激昂中持续了整整一日。
……
全城祭奠后的第二日。
黎明时分,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沉闷的号角声从沧澜江、碧波江以及另一条通往内陆的清河方向传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雄浑、密集!
王进走出营帐,抬眼望去,只见三条大河之上,千帆竞渡!
数百条大小不一的战舰,逆流而上,如同钢铁洪流,铺满了江面!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每一艘战舰上都站满了身着玄甲、气息彪悍的炎黄将士,目光锐利,望向南方,那是落云城的方向。
“援军……这么多的援军!”有少年惊呼出声。
这还仅仅是水路!可想而知,陆路之上,必然还有更多的军队正在集结、开拔!
与此同时,临川城上空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道道强大的身影如同流星般掠过天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有时是御空飞行的武道强者,气血如狼烟冲天;有时是驾驭奇异法器、周身元力澎湃的心相师;更有时,天际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种种异象——或是巨鼎虚影镇压虚空,或是剑河横空撕裂云层,或是星辰轨迹莫名浮现又隐去……
整个临川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战争的阴云密布,复仇的火焰在每一个人心中燃烧。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百万大军云集之际,雏鹰营,迎来了正式的资质测评与分营!
测资质的前夜。
王进静坐修炼《星辉炼神篇》,忽有所感,睁开眼,只见六师兄秦无涯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
秦无涯神色凝重,二话不说,将一枚触手温凉、呈淡灰色、毫不起眼的椭圆形玉牌塞入王进手中。
“此乃‘敛神玉’,师尊连夜命人送来。”秦无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明日测评,心相资质一项,你将它贴身戴好,非心碑境心相师,绝无法勘破你的真实根脚。切记,在师尊亲自来接你之前,你修炼心相之道的资质,绝不可暴露于人前!”
王进心中一凛,重重点头,将玉牌小心挂在脖子上,塞入衣内。玉牌贴近皮肤,传来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让他因近日连番变故而有些躁动的心绪都平复了几分。
“多谢师兄,多谢师尊。”
“一切小心。”秦无涯深深看他一眼,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
……
翌日,雏鹰营中央演武场。
所有少年列队肃立。
队伍前方,搭建起了一座高台。总教习赵乾坤,赫然屹立于台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暗金战甲,脸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未经任何处理,皮肉外翻,如同一条蜈蚣趴伏在脸上,为他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骇人的煞气。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少年,眼神沉静如渊,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少年都屏息凝神,望着台上那道如同战神般、虽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如山岳的身影。
赵乾坤开口了,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这两日,你们想必已经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我炎黄一族生存之艰难!感受到了边疆烽火之炽烈!感受到了何为牺牲,何为守护!”
他抬手,指向南方,指向落云城的方向,也指向那无尽苍穹。
“在那里,每时每刻,都有我炎黄将士在流血,在牺牲!而在你们所不知道的星空之下,在那无尽深渊之畔,还有更多的凶险,被我族强者默默镇压!”
“我们,需要更多的战士!需要更多的武者!需要更多的心相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尚且稚嫩却已埋下火种的脸庞。
“我敢为商会,虽名为商会,实则多为退役将士组成,一切所为,皆为我炎黄军队服务!雏鹰营中之优秀者,将来皆可直接进入军队,成为我炎黄脊梁!”
“此临川城雏鹰营,全名为——雏鹰三营!”他声音陡然拔高,“在我炎黄疆域之内,如我等这般的雏鹰营,共有十处!而支撑我炎黄族运的,更有五大商会!每一家商会,都有类似的训练营,培养着如你们一般的少年!”
“所以——”他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个人心头,“不要以为在雏鹰三营拔得头筹,便是优秀!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迟早有一日,你们要与全族的英才争锋!与五大商会的天才竞逐!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台下静默一瞬,随即,如山崩海啸般的怒吼轰然爆发:
“有!!!”
数百少年,包括王进在内,皆是热血上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连日来的悲愤、压抑、震撼,在此刻尽数化为了昂扬的战意!
赵乾坤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看着那一双双燃起火焰的眼睛,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他猛地一挥手,声震四野:
“好!既然如此——”
“雏鹰三营,资质测评,现在开始!”
第28章 测资质分武相,大军开拔赴边疆
清晨的雏鹰营,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
演武场前方,不知何时已摆上了三个木架,每个木架上都放置了一块海碗大小、莹白如玉的圆石。这便是传闻中以某种稀有妖兽兽骨制成的资质检测石。
三百七十八名少年少女被分成三列长队,依次上前接受检测。
王进所在的小队排在中间队列。
他隔着不远望去,只见那莹白玉石在不同人手中呈现出各异的光芒:有时是纯白如雪,有时泛起淡淡青光,偶尔还会迸发出一抹灼目的红光。
每一次光芒变化,都会引起前方少年们或惊喜或失落的低呼。前方的教官们则根据玉石显现的资质,快速地将人分向左右两队——一队习武,一队修心相。
队伍缓慢前行,王进目光扫过,发现习武那边已是人头攒动,排成了长龙,而心相一侧,却仅有孤零零三人站立,显得格外冷清。
终于轮到了王进。
他依循教官指示,上前双手稳稳握住玉石边缘。入手温润,竟似带有生命的暖意。旋即,一股微热的气息自玉石中流出,顺着手臂缓缓涌入体内。
那气息如溪流,温和却不容抗拒,在他四肢百骸中流转一圈,约莫三息之后,又悄然退回玉石之中。
下一刻,玉石之上光华一闪,一片明亮的白光率先涌现,紧随其后的是一抹稍弱却纯净的青色光晕。两色光芒交织稳定后,玉石表面竟浮现出两行清晰的小字:
体魄:14点;
精神:8点。
负责记录的教官抬眼看了看光芒,又唰唰地在手中卷宗上记下数据,抬头对王进道:“体魄资质上佳,精神亦不算弱,武道、心相两道皆可修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武修资质者众,心相师苗子却难得。依我看,你修心相之道,前途或更广阔。”
王进心中早有计较,却仍是问道:“教官,不能两道同修吗?”
教官似乎对此问并不意外,简短答道:“自然可以双修。但其中关窍复杂,非一时能说清。你需知,修炼心相之道,并非要你放弃武道。正相反,一具强健的体魄,是承载强大神念的基石。只是人的精力时间有限,需有主有次。入心相队,你依旧可练武强身。”
王进点头,表示明白。这个结果与他预估的相差无几。
他的体魄本为12点,昨夜再次使用两点体魄精华后,刚好达到14点。
踏入铁躯境后,他的身体对体魄精华的承受能力大增,一次提升两点已成常态,且消化这股能量的速度也快了一倍有余,以往需四五日才能消化一点,如今四五天便可完全吸收两点的能量。
至于精神为何只显示8点,定然是识海中那“敛神玉”的功劳,完美遮掩了他高达12点的真实精神力。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向心相师的队伍,成为了那边的第四人。
他站定后,目光便投回自己小队的成员身上,心中并无太多担忧。小队众人不仅全员突破至铁躯境,昨夜趁大家熟睡,他更是悄然为每人融入了一点“体魄精华”。
这份来自“炎黄薪火”的馈赠,必能对他们的资质带来不小的提升。
果然,第一个接受检测的林虎,玉石上便腾起醒目的白光,显现出“体魄:9点”的字样。
这在一众少年中已属优秀,引得旁边几人低声惊呼,可惜并无心相资质,他被分入了武修队伍。
接下来,小队成员逐一上前。
石柱,体魄9点,与林虎持平,他摸着脑袋,憨笑着站到武修队伍里,还不忘朝王进这边咧嘴笑笑。
赵百安,体魄8点。
李顺,体魄8点。
刘谷,体魄7点。
张小成,体魄7点。
吴浩,体魄7点。
孙小眼,体魄7点。
周樱子,体魄7点。
接连六人都是7点体魄,这已是良好的武修资质,远超许多同龄人。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站到了武修长列中。
轮到田春草时,这个平时有些胆怯的女孩紧张地双手握住玉石。微光流转后,玉石上竟同时泛起白色与青色两种光芒!
“体魄:7点;精神:7点。”教官念出数据时,语气也带上一丝惊讶,“哦?双资质?不错,去那边。”他指了指心相师的队伍。
田春草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个黑山城洗衣妇的女儿,竟拥有心相师的天赋。
她下意识地看向王进,见到王进鼓励的目光,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绽开惊喜交织的笑容,小跑着站到了王进身边,成为心相队伍的第五人,也是第一个女孩。
王进小队十二人,最终十一人拥有武修资质(其中田春草为武相双资质),且最低也是7点,更有林虎、石柱两个9点,王进自己更是高达14点。这份整体资质的优秀程度,已然引起了高台上几位大人的注意。
总教习赵乾坤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微微抽动,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屠战这小子,在黑山城那种边陲之地,倒是捡到宝了?这一批苗子,质量出乎意料啊。”
身旁的秦无涯目光扫过王进,又看了看他那些队友,低声沉吟:“师兄,莫非黑山城有何特殊之处?竟能同时涌现如此多良才?”
赵乾坤闻言,嗤笑一声:“有个屁的特殊之处!屠战那王八蛋往这儿送了不下十批人了,就这批撞了大运。我看呐,”他语气转为凝重,“是因为这些娃娃真刀真枪参加过‘杀狗’行动!血与火,才是激发潜能最好的催化剂!”
一旁面容冷峻的李沧溟长老缓缓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以后每年都该组织雏鹰去‘杀狗’,杀完炎黄祖地附近的,就该去他们那狗屁圣地里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杀意,旋即又惋惜一叹,“可惜,骄阳异族的老巢飘在迷心海上,位置变幻莫测,唉……”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无法尽屠敌寇的遗憾。
高台上几位知晓李长老脾性的,闻言都不禁暗自无语。
这位李长老看起来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怎的杀心如此之重,动不动就要灭人圣地?
近一个时辰后,所有三百七十八人全部检测完毕。
拥有心相师天赋者,包括王进和田春草在内,仅有七人,其中还有两名女孩,可谓凤毛麟角,极其难得。
资质检测完毕,接下来便是分营。
所有少年按性别分开居住,此乃常例。武修众人则被打乱重新编队,三十人为一小队,王进小队的成员也被分散编入不同的武修小队中。
而心相师这边,人丁稀薄,无需再分,五名男孩自然为一组,两名女孩另为一组,但七人同属一队,平日修炼学习皆在一起,只是宿处分隔男女营。
秦无涯作为营地中地位崇高的心相师长老,亲自指定王进为这七人小队的队长。王进沉稳点头,并未推辞。
一切分派既定,教官宣布下午正式开课,上午余下的时间各自整理。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解散之际——
“呜——呜呜呜——”
“咚!咚!咚!”
临川城方向,陡然传来连绵不绝、沉重如雷的号角声与战鼓声!一声声,一阵阵,穿透遥远的距离,震撼着雏鹰营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大军开拔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少年,连同教官们,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临川城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巨大的舰影开始缓缓移动。
一艘、两艘、十艘……数十艘庞大的炎黄战舰,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排成森严的阵列,缓缓升空。
舰身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巨大的风帆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依靠庞大元石能量驱动的符文阵列发出的低沉嗡鸣。
舰首如刀,劈开云层,旌旗招展,那旗帜上鲜明的炎黄图腾,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的火焰。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轰……轰……轰……”
那是万千铁蹄同时踏动大地的声音!
从雏鹰营的地势较高处远眺,隐约可见临川城外,广袤的原野上,钢铁洪流正滚滚向前!
无数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战刀的骑兵,构成了洪流的锋锐矢尖。
他们的坐骑并非凡马,而是披着鳞甲、头生独角、体型硕大的龙血战驹,奔腾如雷,声势骇人。
骑兵之后,是如山如林的重甲步兵方阵。
战士们身着统一的玄黑色重铠,头盔下的目光冰冷而坚定,手中的长枪密集如林,斜指苍穹,枪尖寒光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森林。
一面面巨大的铁盾被竖起,彼此相连,形成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盾面上铭刻的防御符文隐隐流动,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战车辚辚,弩炮森然。
各色代表着不同营、不同队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翻滚的血浪。
整个场面宏大、威武、肃穆到了极点。
没有喧哗,只有号角、战鼓、蹄声、步调、甲叶碰撞声、战车碾地声交织成一曲雄壮而悲怆的战争交响乐。
一股冲天的煞气与决死的意志凝聚成无形的狼烟,直冲云霄,连天际的流云都被冲散。
这是一支复仇之师,一支护族之师,正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坚定的信念,开赴边疆!
雏鹰营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少年都屏息凝神,眺望着那远方震撼心灵的景象。
许多人的手不知不觉攥紧,身体因激动或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存在,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力量,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属于炎黄战士的责任与宿命。
王进屹立在人群中,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落在那支浩荡开拔的大军之上。他的胸腔之中,仿佛有一股炽热在燃烧,与那远方的号角战鼓共鸣。
识海深处,“炎黄薪火”安静地燃烧,金色的光晕微微荡漾,仿佛也在回应着这族运奔涌的一刻。
【见证大军开拔,心潮激荡,薪火微燃。】
新的篇章,已在血与火的号角声中,缓缓揭开序幕。
第29章 神念化鼎灵犀开,师兄辞别赠前路
大军开拔的号角声与战鼓轰鸣,如同投入滚烫铁水中的冰块,虽激起冲天喧嚣,但终归渐渐平息。
临川城从一座沸腾的战争熔炉,缓缓沉淀为一座庞大而肃穆的后方兵营。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与焦灼,但那种山雨欲来、百万大军压境的极致压迫感,已随着钢铁洪流的南下而逐渐远去。
雏鹰营内,生活重新被单调而严苛的操练、学习所填充。
王进将远方战事的牵挂、对未来的思虑深深压在心底,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提升自身实力之中。他深知,在这乱世,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王进迎来了自己的十岁生辰。
三个月的高强度修炼与充足资源供给,让他身形拔高了一截,面容虽仍带稚气,但眼神却愈发沉静深邃,行动间气度沉稳,已远超寻常少年。
这一日,他正位于雏鹰营为数不多的、专供万相师学徒使用的静修石室之内。
石室墙壁铭刻着简单的聚灵与静心符文,能有效辅助神念凝聚。王进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心神彻底沉入识海,运转着《星辉炼神篇》。
经过数月苦修,这篇奠基法门他已修炼得纯熟无比,精神力在《星辉炼神篇》和偶尔汲取【精神精华】的双重作用下,稳步增长,已逼近一个关键的临界点。
他心念一动,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精神精华】自“炎黄薪火”周围被引动,缓缓融入意识。
“嗡!”
清凉而磅礴的精神力量瞬间化开,如同决堤洪流,涌入识海。王进谨守心神,全力运转《星辉炼神篇》,引导、炼化着这股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平稳悠长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被浩荡的精神洪流猛然冲垮!
轰!
王进只觉得脑海一阵清明,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感知瞬间变得无比敏锐、通透!
石室墙壁上符文细微的能量流转、空气中尘埃漂浮的轨迹、甚至远处演武场上其他少年修炼时的气血波动……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精神力,突破了20点的界限,达到了20.5!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星辉炼神篇》的运行似乎达到了某个极限,进无可进。就在功法运转停滞的刹那,另一篇深奥的法门——《万象炼心鼎章》自行运转起来!
初生的、磅礴的神念被引动。
与初次尝试修炼时的剧痛和艰涩完全不同,此刻他的神念强度远超昔日,操控起来虽仍感沉重,却已不再是无法撼动。
神念如泥,在其意念的操控下,于识海之中缓缓糅合、锤炼、塑形……
渐渐地,一尊四足青铜鼎的虚影,由无数细微神念符文勾勒,慢慢凝聚出来。它介于虚实之间,只是一个极其淡薄的虚幻影子,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却散发着古老、厚重、承载万物的意蕴。
就在这尊心相之鼎虚影成型的瞬间——
识海中央,那团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火焰骤然暴涨,由原本一颗黄豆大小,变成了两颗黄豆般大小!薪火熊熊燃烧,散发的金色光晕更加璀璨温暖,照亮了更大范围的识海。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心头:
【武道(铁躯境)、心相(灵犀境)皆已进阶,薪火炽烈,升一阶。】
【虚妄之眼提升一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一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每次发动,每十息消耗一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两丈,现共为四丈。】
【薪柴焚烧速度略微增加。】
旁边光幕上的信息栏也随之更新:
【精神:20.5...21...22(心相突破灵犀境,神念质变凝聚,反哺精神本源,永久增加2点。注:此后增幅低于1点将不再显示具体数值)】
王进心中明悟,这便是六师兄秦无涯所说的灵犀境!
精神力突破20点门槛,神念初步凝形,感知敏锐,思维速度极快,过往所学的《青石桩》桩功、刀法、疾风步等细节在心间流转,清晰无比,果真有了过目不忘之能。
他尝试集中精神,一缕微弱的神念探出,轻轻触动石室内一颗小石子,那石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虽还不能进行复杂沟通,但简单的精神干涉已然能够做到。他知道,自己的一双眸子,此刻定然是清澈无比,炯炯有神。
踏入此境,方才真正称得上是一名心相师学徒!
就在他心神激荡,细细体会灵犀境种种玄妙之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并非肉眼去看,而是以新生的、更加敏锐的神念去感知。
父亲王守财临别时赠予他的那枚、已然融入血肉不见踪迹的戒指,此刻竟然清晰地“出现”在神念感知中。
它并非存在于血肉之内,而是位于一个类似识海、却更加隐秘的奇异空间节点之中,与他的神魂有着紧密的联系。
王进好奇地以神念略微触碰。
那戒指微微一颤,反馈来一道简单的信息流:“万象戒,已神魂绑定。需心相修为至【映照境】,方可初步开启。”
万象戒?映照境?
王进记起《万象炼心鼎章》后续的境界,映照境乃是中三境的起点,远非现在的他所能企及。他按下心中好奇,知道父亲所留之物绝非凡品,只能留待日后了。
稳固了一番境界后,王进长身而起,只觉得神清气爽,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鲜活多彩。他推开石室的门,走了出去。
却见门外,一身玄色法袍的秦无涯正负手而立,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王进出来,感受到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内敛的、属于灵犀境的心相师特有的精神波动,秦无涯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颔首道:“恭喜师弟,突破灵犀,自此,便算真正踏上心相大道了!”
王进连忙拱手,恭敬行礼:“多谢师兄护法,多谢师兄平日教诲。”这三个月,若非秦无涯时常暗中指点,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突破。
秦无涯摆摆手:“你我师兄弟,不必客气。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秦无涯在营地内的居所。此处比学员营房宽敞清静许多,布置简单,却一尘不染。
秦无涯请王进坐下,神色认真起来:“既已突破,有些灵犀境的关窍需与你分说清楚。”
他将灵犀境如何稳固境界、如何细微操控神念、如何进行最基本的精神防护与干扰、以及日常修炼《星辉炼神篇》的注意事项等,一一娓娓道来,讲解得深入浅出,极其详尽。
王进凝神静听,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中。他知道,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能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讲解完毕,秦无涯从怀中取出两件东西,放在桌上。
一件是一本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青色书册,封面之上以星辰符文勾勒出四个古意盎然的大字——《陨星秘典》。
“此乃我陨星一脉的根本修炼法门之一,”秦无涯正色道,“并非具体功法,而是记载了师尊这一脉对万相大道的诸多理解、基础神念运用技巧、以及一些低阶心相术法。你需用心研读,夯实基础,但切记不可外传。”
另一件,则是一个巴掌大小、呈深灰色、毫不起眼的布袋,表面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流转。
“这是储物袋。”秦无涯笑道,“突破灵犀境,神念足以支撑使用此物。其内约有半丈见方的空间,可储存死物。使用方法很简单,以神念锁定此袋,再附着于你想收取或取出的物品上即可。”
王进心中激动,这可是传说中的储物法器!他依言尝试,神念探入袋中,果然感知到一个稳定的奇异空间,里面已然存放了不少东西。
秦无涯道:“里面有师尊命人送来的灵石、精魄石、以及一些适合你现阶段服用的丹药。师尊知你心意,欲武相双修,他老人家特意交代……”
他顿了顿,看着王进,“师尊建议你,武道方面,可侧重‘兵主之道’。”
“兵主之道?”王进好奇。
“嗯,”秦无涯点头,“此道堪称武修中杀伐最强、亦是最为艰难的道路之一。讲究以身为兵,淬炼体魄如神铁。需选择一种兵器作为与本命交修、生死相依的‘魂兵’,人兵一体,威力无穷。更可炼化各种天材地宝甚至……万族精粹于己身,不断强化体魄。极端者,甚至欲将自身炼成不朽不灭的战体!此道与心相之道类似,亦分上中下三阶,每阶三境。”
“前三级——铁躯、钢骨、熔炉境,与普通武修境界名称无异,重在打熬基础体魄。待到中阶之后,才需真正选择具体路径。”
“师尊言道,兵主之道杀伐果决,刚猛无俦,正可弥补心相师前期肉身相对脆弱之短板。且强大的气血体魄,亦能反哺神念,使神念更具韧性。待你修炼至熔炉境巅峰,师尊会根据你的情况,为你准备后续的功法和资源。”
王进听得心潮澎湃,既能拥有心相师的神秘强大,又能具备兵主之道的近战无敌,这无疑是最适合他的道路!师尊远在万里之外,却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令他心中感激万分:“师尊大恩,师兄厚爱,王进铭记于心!”
秦无涯笑了笑,笑容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东西既已送到,话也已带到。师弟,师兄我……或许要离开雏鹰营了。”
王进一怔:“师兄要去何处?”三个月来的朝夕相处,虽多是暗中指点,但他已对这沉默寡言却尽心尽责的六师兄产生了深厚的依赖和情谊。
秦无涯微微沉吟,目光似乎望向了南方:“前线吃紧,落云、碧水二城虽已夺回,但周边区域犬牙交错,战事胶着,急需人手。我既为万相师,自当前往效力。”
王进心中一紧,想起那日看到的英灵归乡的惨烈景象,不由问道:“可是那边战事……”
秦无涯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师弟,你如今要做的,便是戒骄戒躁,在此处踏实打好基础。不断提升实力,才是根本。等你拥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便有资格知晓一切,承担一切。”
他站起身,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希望下次相见,你能给师兄更大的惊喜。”
王进知道去意已决,压下心中感伤,重重点头:“师兄保重!我一定勤修不辍!”
送别秦无涯,王进回到营房,将《陨星秘典》和储物袋小心收好。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敛神玉”,心中充满对师尊和师兄的感激,也更加坚定了努力修炼的决心。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修炼之中。
白日习武练桩,锤炼体魄,修习刀法;夜晚则研读《陨星秘典》,修炼《星辉炼神篇》,稳固灵犀境修为。日子过得充实无比。
师尊叶摘星虽未亲至,但关爱从未缺席。
几乎每月,都会有新的包裹通过商会渠道送来。有时是几本外面难以一见的武学秘籍或心相杂谈,有时是珍贵的修炼丹药,有时则是一些介绍炎黄风土人情、异族习性、深渊魔物乃至星空秘闻的书籍,极大地开阔了王进的眼界。
王进原本期盼着两年之期快到,能与师尊相见。
然而,在雏鹰营第二年即将结束时,他掌心那枚“陨星印”微微发热,传来了师尊的讯息。
讯息很简单,却带着一丝凝重:极炎魔渊异动加剧,镇压需时,归期需延后三年。嘱他安心修炼,勿念。
拿着传讯,王进独自在修炼室中静坐了许久。
心中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对师尊的担忧。极炎魔渊,听名字便知是极其凶险之地。他将那丝失落化为动力,修炼得更加刻苦。
第30章 破境熔炉,神念洞幽
春去秋来,寒暑三易。
雏鹰营中的少年们,褪去了初来时的稚嫩与彷徨,眉眼间多了风霜打磨出的坚毅,身形也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变得挺拔结实。
王进站在队伍前列,身姿如松,已是十三岁的青年。
三年光阴,在他身上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度,目光沉静如水,偶尔开阖间精光内蕴,在一众学员中,虽不刻意张扬,却自然成为众人目光汇聚的核心。
长期的苦修与“炎黄薪火”的潜移默化,早已将他从内到外淬炼得迥异常人。
其修为更是精深。
心相方面,《星辉炼神篇》早已修至圆满,神念日益凝练雄浑,灵犀境巅峰的修为圆融无暇,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踏入那更为玄妙的洞幽之境。
并非不能突破,而是谨记师尊与六师兄教诲,将基础打得无比牢靠,意图厚积薄发。
武道方面,自灵犀境突破反哺体魄神魂后,铁躯境的壁垒便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跨过。三年间,他将青石桩和莽牛劲修炼至圆满之境,雏鹰营所传的五脏锻元功也已经修炼到中级,气血奔涌如大河滔滔,筋骨轰鸣似金铁交击,早已踏入铁骨境巅峰,距离那气血化熔炉的熔炉境,也仅有一层薄纸之隔。
昔日从异族“薪柴”燃烧所得的各种精华,绝大部分已彻底化为他深厚的底蕴,融于四肢百骸,汇入识海神魂。
其中刀法已经到了高级,王进便在雏鹰营选了一本雨燕刀诀作为杀敌之术。
此刻,他识海深处,那团已壮大至拳头大小、金光璀璨的“炎黄薪火”旁,光幕信息赫然已大变模样:
【薪火传承者:王进】
【年龄:13岁】
【体魄:99】
【精神:49】
【修为】武道:铁骨境(巅峰);心相:灵犀境(巅峰)
【技能】:读书习字(高级)、莽牛劲(圆满)、疾风步(圆满)、青石桩(圆满)、箭法(中级)、骑术(高级)、刀法(高级)、万象炼心鼎章(小成)、星辉炼神篇(圆满)、管理(中级)、五藏锻元功(中级)、雨燕刀诀(中级)
【职务:队长】
【天赋】临危不乱;感知(中级);驯兽(初级,叠加一次);语言(初级)
【剩余精华】:体魄精华:10点;精神精华:2点;
【剩余符纹】:盾防(初级)x3,商业经营(初级)x3,(中级)x2;黑皮异族天赋符x6
这99点体魄与49点精神,虽有关键时刻动用精华加点之功,但更多是他三年来寒暑不辍、苦修不怠的成果。
技能方面,昔日吸收猎弓手与刀客所得,经由无数次实战对练与自我磨砺,已分别晋升为【箭法(中级)】与【刀法(高级)】。【感知】天赋在又吸收两枚同类符纹、叠加至三次后,成功晋升中级,与神念配合使用,不仅能在神念覆盖范围内感知到更多更细微的信息,两相叠加之下,其探查方式也远比单独使用神念更为隐蔽难察。
这一日,雏鹰营中央演武场。
所有历经三年磨砺、即将期满的学员肃然列队,人数虽比三年前少了一些,但精气神却凝练如一股绳,隐有锐气透出。
总教习赵乾坤屹立高台,暗金战甲上的破损痕迹依旧狰狞,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随着他话语微微扭动,非但不显丑陋,反更添沙场宿将的凛然威严。
“尔等在我雏鹰营磨砺三载!”声如洪钟,炸响在每个学员耳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文习武,锤炼体魄,凝聚神念!如今,雏鹰羽翼渐丰!”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而渴望的面庞,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刀出鞘:“然!纸上得来终觉浅!演练场上的魁首,算不得真英雄!真正的战士,必须在血与火中淬炼而成!在生死间砥砺锋芒!”
“故!此次毕业考核,便是实战!”
台下呼吸瞬间粗重了数分,无数拳头下意识攥紧。
赵乾坤很满意这种反应,继续吼道:“即日起,你们所有人,将被正式编入临川城卫军预备役,开赴落云城战线!从小兵做起,服役三月!三月之后,根据斩获军功、战场表现,评定优劣,决定尔等最终去向!是龙是虫,是成为炎黄脊梁,还是庸碌一生,皆看这三月!”
他猛地停顿,虎目圆睁,喝问声震动四野:“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台下,数百名少年少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应,声浪如潮,震得演武场上的尘土似乎都在跳跃。三年打磨,早已脱胎换骨,战意与渴望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王进站在人群中,心脏亦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炽热的热流自胸腔涌向四肢百骸。
落云城!
那个三年前便曾遥望、承载着无数英灵与血火的地方,终于要去了吗?
他目光扫过身边,林虎、石柱、周樱子、田春草……当年黑山城小队的成员,虽因分营修炼未能时常聚首,但此刻皆在不远处,目光同样激动,纷纷看向他。
眼神交汇间,充满了三年磨一剑、终要试锋芒的期待与信任!
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激荡澎湃的心绪,金色火焰欢快地跳跃了一下,散发出愈发温暖醇厚的光晕。
【心潮激荡,战意昂然,薪火微燃。】
傍晚,夕阳将云霞染成一片赤红,如同泼洒的鲜血,映照着即将奔赴战场的雏鹰们。
王进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专用静修石室。
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出发在即,他要在今夜,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巅峰!灵犀与铁骨双境巅峰的积累早已足够,甚至可以说是满溢而出,之所以迟迟未破,便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今,时机已至。
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意念沉入识海。
首先,是武道突破。
十点【体魄精华】自薪火周围被引动,如同十颗微缩的太阳,散发出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王进心念一动,十点精华瞬间融入己身!
“轰——!”
仿佛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把烈火!
王进周身气血瞬间被彻底引爆,奔腾咆哮,发出如同大江决堤般的轰鸣之声!皮肤表面泛起骇人的赤红色,一根根青筋虬起,如同虬龙盘绕。体内骨骼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炒豆,又似金铁在被反复锻打!
气血奔流越来越快,温度急剧升高,最终在他丹田位置,仿佛点燃了一座无形的洪炉!
熔炉境!
气血如熔炉,熊熊燃烧,磅礴的力量感充斥着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心念微动,赤红色的气血便透体而出,如焰似纱,微微浮动,虽还不能离体伤敌,却已能初步附着于兵刃甲胄之上,大幅增强其威力与防护!
短时爆发力、耐力、恢复力,皆倍增!
体内奔涌的力量渐渐平复,体表异象缓缓收敛。王进感受着脱胎换骨般的身体,光幕信息上,【体魄】一栏的数字已然暴增20点,从100点一跃而至120点!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似乎一拳便能轰碎山石。
他运转五脏锻元诀,功法自行推动气血,运转数个周天,将新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接下来,是心相突破。
并未停歇,王进立刻引动了那一直保留未用的两点【精神精华】。
与体魄精华的狂暴炽热不同,精神精华清凉而纯粹,如同九天月华,瞬间融入识海。
“嗡——!”
识海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起圈圈涟漪。早已达到极限、进无可进的《星辉炼神篇》自行运转到极致,疯狂吸纳炼化着这股精纯力量。
49点精神力的壁垒被一冲而破,并向着更高的界限发起了冲锋!
50点!
然而,变化才刚刚开始!
精神力突破50点大关的刹那,《星辉炼神篇》的运转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旋即,《万象炼心鼎章》的法门自行接续,高速运转起来!
磅礴的神念被引动、压缩、凝练……
仿佛有一层始终隔绝在前的薄纱被悄然掀开!
王进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一种全新的感知降临了!
石室依旧闭目,但他的“视野”却瞬间扩张至百丈方圆!百丈之内,一切细节无比清晰地映入“心”中——墙壁符文能量流转的细微轨迹、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漂浮、远处其他石室内学员修炼时散发出的微弱气血与精神波动、甚至营地边缘哨塔上卫兵平稳的呼吸声……
洞幽境!
神念感知范围与精度暴增!可洞悉能量流动、感知情绪波动、窥破部分伪装!精神力如无形触手,延伸而出,探查万物!
其标志,便是这百丈方圆,闭目亦可“看”清一切细节!
与此同时,突破带来的反哺使得精神力再次增长5点,从50点提升至55点!
王进心中震撼,旋即明悟。这看似小小的数点精神增长,却是许多人卡了数月乃至数年的天堑关卡!而对拥有“炎黄薪火”、可焚烧薪柴获取精魄的他而言,突破却显得……水到渠成。
他对薪火精魄的珍贵与逆天之处,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双突破完成!
武道熔炉境!心相洞幽境!
炎黄薪火微微一动,体积再次增长一倍,已经如鸡卵大小。
【武道(熔炉境)、心相(洞幽境)皆已进阶,薪火炽烈,升一阶。】
【虚妄之眼提升一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一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每次发动,每十五息消耗一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五丈,现共为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略微增加,极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除了血脉共鸣之域增长较快,其余方面并无明显变化。倒是从薪柴中获取到记忆碎片,着实出乎王进的意料——只是这“极小概率”具体是多少,他眼下也无从验证。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熔炉的气血和识海中蔓延百丈、洞悉细微的强横神念,王进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如蕴星河,又带着一股洞穿虚妄的锐利。
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又隐含着一触即发的磅礴力量。
如今的他,若单论武道修为,已直追营中某些资深教官!若是心相与武道实力叠加,雏鹰营内,能胜过他者,已是凤毛麟角!
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空气似乎都被捏得微微扭曲。
“落云城……”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了南方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土地,“我来了。”
雏鹰试翼,风尘翕张。潜龙出渊,鳞爪飞扬!
第31章 登舰遇敌
临川城码头,人声鼎沸,战旗猎猎。
巨大的舰影投下,将码头忙碌的人群笼罩其中。三百七十八名雏鹰营学员,身着统一的制式轻甲,背负行囊,排着整齐的队列,沉默地等待着登舰指令。
经过三年系统学习,王进早已不是那个对修行界一无所知的边城少年。他抬头望向眼前这艘如同玄色山峦般横亘在沧澜江面的战舰,心中了然。
这是一级战舰,军中也称其为“玄龟舰”。
舰体主要以上百炼凡铁混合坚韧却不算珍稀的一阶灵木“铁杉木”锻造而成,核心动力依靠一座以大量下品灵石驱动的“玄气炉”,理论最高航速不快,且需定期更换灵石,消耗不小。
其标准配置可搭载千人,主要武器为舰首舰尾各一座、两侧共四座的初级灵弩阵,有效射程约三里;防御则依靠一个能覆盖全舰的“磐石光罩”,能量充足时,足以抵挡镇岳武者的轰击,但若面对心相师的攻击或更强的战争法器,则显得力有未逮。
这种战舰,是人族水师中数量最多、也最基础的型号,主要用于短途物资转运、低阶修士兵团调遣以及漫长的边境线巡逻。三年间,他们作为雏鹰营学员,曾数次登舰进行适应性训练,熟悉舰上环境与基本作战岗位。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身上不再是学员的练功服,而是象征着军籍的轻甲;肩头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行囊,而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沉重;眼中不再是好奇与兴奋,而是沉淀下来的肃杀与决然。
他们是以士兵的身份,登上这艘战舰,前往那片三年来魂牵梦绕、却又深知其残酷的血火之地——落云城前线。
登舰前,总教习赵乾坤当着所有学员的面,正式宣布:“自即刻起,直至抵达碧涛防线并入编各作战单位前,三百七十八人,暂编为一队,王进任队长!所有人,需听从其号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没有人提出异议。
三年时间,王进的实力、心性、领导能力,早已折服了所有人。即便是最初那些来自大城、心高气傲的子弟,此刻也唯有心服口服。
他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沉静如渊,却又隐含雷霆。
王进出列,面向众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抱拳,沉声道:“王进,领命!”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也点燃了眼中的火焰。
登舰的舷板放下,学员们依次踏上玄龟舰“红果号”的甲板。甲板以厚重的铁杉木板铺就,打磨得略显粗糙,以防滑倒,上面残留着风雨冲刷和兵器划过的痕迹,诉说着这艘战舰的经历。
雷豹拍了拍王进的肩膀,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忙碌的水手和军士,径直走向舰首。
舰首处,已有两人等候。
一人身着炎黄军标准的“荡寇都尉”制式铠甲,面容刚毅,目光沉稳,约莫三十许岁,周身气息凝练,赫然是一位锋锐境巅峰的武修高手。另一人,则让王进和雷豹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那是一个女孩,看年纪似乎与王进相仿,或许稍大一些,但绝不会超过十五岁。
身形娇小,甚至显得有些纤细,但军服之下,曲线却已然玲珑有致,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锋锐校尉”军服——这个军阶,通常已是统御数百军士的军官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章之上,并非都尉的虎头标志,而是代表一舰之长的独特徽记——交叉的战戟托举着一艘乘风破浪的战舰。
如此年轻的一舰之长?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玄龟舰,但也足以令人震惊。
雷豹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向那位荡寇都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敢为商会雏鹰营总教习助理,雷豹!率本届学员队长王进,前来报到!”
王进紧随其后,敬礼,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那荡寇都尉面容严肃,回礼道:“梁远尚,红果舰护卫队长。”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话音刚落,他身边那娇小的女孩便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王进一番,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雷助理,这就是你们这届雏鹰营的头名?怎么是个小屁孩模样?细皮嫩肉的,别到了前线,被血腥味一冲就晕过去。”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羞辱。
王进却面色如常,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波动,仿佛对方评价的是别人。
他只是平静地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落在梁远尚身上,等待对方的指示。这种近乎漠视的态度,反而让那女孩秀眉微蹙,似乎有些意外。
梁远仿佛没听到女孩的话,或者说早已习惯,继续介绍道:“这位,便是红果舰舰长,聂朵朵校尉。”
舰长?!果然是她!
虽然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雷豹和王进心中仍是掀起波澜。如此年轻的玄龟舰舰长,闻所未闻!
聂朵朵似乎很满意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骄傲补充道:“而且是玄龟级战舰中最优秀的舰长,已经获得两次‘星辉铁章’!”
星辉铁章!
此言一出,雷豹和王进眼神顿时一肃,再次郑重地向聂朵朵敬礼。
这一次,眼神中带上了真正的敬重。
星辉铁章,乃是人族军方颁布的荣誉勋章之一,虽位列最低的“铁”级,但获取难度极高,通常需立下实实在在的战功或做出重大技术贡献方可获得。
能够获得一枚已属不易,聂朵朵如此年纪竟已获得两枚!
这足以说明,她那舰长之位,绝非依靠家世背景,而是实打实的本事换来的!人不可貌相!
见到两人肃然起敬的模样,聂朵朵嘴角弯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娇俏的面容因这笑容显得生动可爱,倒是冲淡了几分刚才的咄咄逼人。
梁远尚干咳两声,将话题拉回正事:“闲言少叙。雷助理,王队长,此次你部前往的目的地,是碧涛防线。”
他说话间,体内真气流转,抬手在身前虚划,一道由光影构成的精细地图缓缓浮现。
地图清晰标示出以落云城和碧水城两座收复的雄城为核心支撑点,在其外围千里海域,利用星罗棋布、大小不一的岛屿,构建起了数道相互勾连、梯次配置的防线。
而碧涛防线,正处于最靠近落云、碧水二城的内侧。
雷豹看着地图,浓眉拧起,抱拳道:“梁都尉,请恕雷某直言。按照我会总部的安排,此次毕业考核,旨在让这些雏鹰见血实战,得到充分锻炼。这碧涛防线位居最内,想必压力最轻,是否……过于安逸了?恐难达到考核目的。”
梁远尚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雷助理有所不知。碧涛防线,绝非安逸之地。”
他指向那片光影交织的海域:“你看这片海域,暗流汹涌,变幻莫测,尤其是连接外海的一些隐秘水道,连我们都无法完全掌握。骄阳异族及其爪牙,极擅长利用这些暗流,派遣小股精锐死士渗透潜入,绕过前方主力防线,直扑我后方运输线、小型据点甚至像碧涛防线这样的三线阵地。”
“这些渗透进来的敌人,皆为死士,悍不畏死,手段残忍,且往往装备精良,单体战力极强。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破坏补给,打击士气。可以说,碧涛防线乃至更后方,每日都在发生小规模却极度残酷的接舷战、遭遇战、偷袭战!其凶险程度,从某种意义上看,甚至比正面战场的集团冲锋更为诡谲难防!”
他目光扫过雷豹和王进:“因此,绝不可有丝毫大意轻敌之心。这一点,务必要传达给每一位学员,时刻保持最高警惕!”
雷豹闻言,神色凛然,重重点头:“多谢梁都尉指点!是我思虑不周。”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一直沉默静听的王进,语气中带着信任,“不过在这方面,请都尉和舰长放心,我们的学员队长,心思缜密,带队严谨,他会处理好的。”
梁远尚和聂朵朵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进身上。只见这少年听完如此重要的军情和警告,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既无惧色,也无轻视,只是眼神愈发深邃沉静,仿佛已在心中快速盘算应对之策。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心性,让梁远尚暗自点头,连聂朵朵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审视。
四人又在舰首简单商议了一下航行期间的注意事项、学员管理规定以及抵达碧涛防线后的交接流程。
此时,脚下舰身微微一震,低沉的嗡鸣声自舰体深处传来,“玄气炉”已然启动,庞大的红果舰开始缓缓脱离码头,调整方向,准备驶入沧澜江主航道,继而进入通往落云城方向的支流。
任务既已交代清楚,梁远尚和聂朵朵需回指挥位,雷豹和王进便告辞离开舰首。
王进跟在雷豹身后,沿着舰舷通道向下层甲板走去,心中仍在消化方才得到的信息,并思考如何将“时刻警惕”的意识有效传达给所有同学。
就在他走下楼梯,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廊道时,一名同样身着“锋锐校尉”军服的军官,正从下方快步走上来。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
刹那间!
王进识海深处,那团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感觉如同毒蛇般骤然噬来!
王进心中剧震,几乎是本能反应,《万象炼心鼎章》自行运转,洞幽境的神念配合【虚妄之眼】的能力,瞬间向那军官扫去!
那军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猛地加快,身形一晃,便已拐进侧方一个舱门,消失在阴影之中,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王进的目光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侧脸和其军服上的名字绣标——冯朝。
而【虚妄之眼】反馈的信息虽因对方速度太快且有所防范而略显仓促,却已足够清晰:
【冯朝,炎黄族(已背叛,投靠骄阳族)。修为:武道熔炉境中期。状态:隐匿,心怀叵测。】
叛徒!一名炎黄族的军官,竟然投靠了骄阳族?!
王进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丝毫未露异样,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走在前面的雷豹感知敏锐,察觉到王进气息瞬间的细微变化,放缓脚步,侧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王进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梁都尉方才提醒的事,我在想如何尽快安排下去。”
雷豹不疑有他,嗯了一声,继续前行。薪火示警之事,乃王进最大秘密,绝不可为外人道。
但王进的心却已沉了下去。
这艘名为“红果”的玄龟舰上,竟然混进了一个投靠异族的叛徒军官!其修为不低,且明显对自己或者说对雏鹰营的学员抱有极大恶意!
看来,这趟航程,注定不会平静了。
他暗自决定,即便消耗大量精神,也必须在抵达碧涛防线前,尽可能利用【虚妄之眼】和洞幽境的神念感知,将整艘船的人员细细筛查一遍!
绝不能将隐患带入前线!
第32章 内鬼为冯家人
红果号破开浑浊汹涌的沧澜江水,顺流而下,速度逐渐加快。
主甲板上,三百七十八名雏鹰营学员已安置好随身行囊,大多聚集在船舷两侧,既带着初次登舰的新奇,又难掩对前方战场的紧张,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江景与舰上那些闪烁着符文微光的弩炮和防护阵列。
王进来到甲板中央高处站定,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原本还有些细微议论声的甲板迅速安静下来,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三年来,“炎黄薪火”的潜移默化,数次关键时刻的果决领导,早已让他成为这批学员心目中绝对的核心与灵魂人物。
“诸位,”王进的声音清晰冷静,穿透江风,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我与雷助理前往舰首,见到了梁远尚都尉与聂朵朵舰长。”
他略微停顿,将众人的注意力提升到极致,才继续道:“梁都尉告知,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碧涛防线,绝非安逸的后方。那片海域暗流密布,骄阳异族及其爪牙极擅利用水道,派遣精锐死士渗透潜入,专事破坏补给、袭击据点。我们所要面对的,很可能并非正面战场的军团对冲,而是无处不在、诡谲残忍的小规模接舷战、偷袭战!其凶险程度,甚至更甚!”
话音落下,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学员们脸上的新奇和紧张迅速被凝重所取代,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看着众人神色的变化,王进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决断力:“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练。纸上谈兵终觉浅。为使我等能更快从学员心态转变为士兵,适应战场环境,我命令——”
他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即刻起,直至抵达碧涛防线,全体三百七十八人,编为三十个临时警戒小组!每小组十二至十三人,值守一个时辰,轮换不休!值守区域,覆盖甲板左、右、前、后四端!重点观察水面、天空异常!发现任何可疑情况,立即示警并报告!”
“现在,开始编组!”
命令既下,无人质疑,更无人反对。
三年严苛操练形成的本能在此刻显现,所有学员迅速行动起来,依照平日演练过的预案,以原小队为基础,高效而有序地自行编队,领取临时划分的警戒区域。
很快,甲板四角及船舷关键位置,便出现了一道道警惕值守的身影,目光如炬,扫视着浩渺江面与空旷的天空。
整个过程中,王进洞幽境的神念已然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弥漫过甲板每一个角落,仔细感知着每一个人的气息、情绪波动。也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名叫冯朝的军官的身影。
冯朝正从下层舱室的楼梯口走出来,似乎是要前往舰尾方向,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笑意,与擦肩而过的几名水手随意地点着头,看起来与寻常军官别无二致,毫无异常。
王进心中冷笑,《万象炼心鼎章》瞬间运转到极致,【虚妄之眼】的能力凝聚于双目。
【冯朝,炎黄族(已背叛,投靠骄阳族)。修为:武道熔炉境中期。功法:《隐杀诀》(骄阳族刺杀秘术)。状态:伪装,意图窥探学员布防,寻找时机。危险程度:高。】
信息看得清清楚楚!王进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心中却已提起十二万分警惕。
此人功法都换成了骄阳族的刺杀秘术,其背叛程度之深,意图之险恶,毋庸置疑。
红果舰持续前行,破开波浪。甲板上,雏鹰们的第一班岗哨已然就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江风渐起,带着浓浓的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从遥远前线飘来的血腥味,预示着航程的尽头,并非安全港湾,而是另一座血火熔炉。
王进屹立在舰舷,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水天相接之处,眼神锐利如刀,片刻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雷豹所在的舱室。
舱室内,雷豹刚卸下轻甲,正准备稍事休息,见王进去而复返,神色凝重,不由问道:“还有何事?”
王进反手轻轻合上舱门,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屏障,直视雷豹,低声道:“雷助理,我发现红果舰上有炎黄族的叛徒,已投靠骄阳族。”
“什么?!”雷豹大吃一惊,猛地站起,铜铃般的眼睛瞪圆,“你是如何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可有证据?”舱室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一站起,更显压迫。
王进平静道:“你知道我是武相双修。我的心相之道,已于昨夜突破至洞幽境。”
“洞幽境?!”雷豹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出发前不是才灵犀境吗?这才一夜功夫?!”这突破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是,昨夜突破的。同时,武修也侥幸突破至熔炉境。”王进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完,他心念微动,放开了平日里用心相修为刻意约束隐藏的气血之力。
顿时,一股灼热、磅礴、如同熔炉燃烧般的炽热气浪自他体内隐隐透出,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舱室!那分明是武道熔炉境才有的强悍气息!
雷豹感受着这股绝不可能作伪的气血之力,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十三岁的武相双修,武修熔炉境,心相更是达到了洞幽境!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资?!雏鹰三营竟然出了这等人物?!刹那间,他对王进的话再无半分怀疑,心中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色变得无比严肃:“我信你!是哪个?”
“是一个锋锐校尉,叫冯朝。”王进沉声道。
“冯朝?”雷豹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叛徒的身份确认,让他瞬间杀机凛然,“走!我们去找梁远尚!此事必须立刻处理!”
两人迅速离开舱室,再次前往舰首。途中,雷豹忍不住又看了王进一眼,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来自黑山城的少年。
红果舰舰长室内。
聂朵朵毫无形象地半躺在宽大的舰长座椅上,一只脚弯曲踩在椅面上,另一只脚则随意地勾起,军服下摆因这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白皙柔韧、曲线诱人的小腹。
她手中端着的是白族人常用的高脚红酒玻璃杯,但杯中所盛,却是炎黄族人最喜爱的高度粮食酒。她一口一口地抿着,眼神因酒精而显得有些迷离,慵懒之中透着一股野性的妖娆。
梁远尚如同钢柱般站在一旁,面对聂朵朵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写满了无奈与担忧,终是忍不住开口:“小小姐,现在是任务期间,万一给人发现您军务期间饮酒,怕是又要背处分了……”
聂朵朵根本不理他,高脚杯倾倒,又是一口烈酒下去,辛辣的滋味让她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嘿嘿笑道:“这白族人其他不说,酒杯倒是做得挺精巧……不过他们那红酒甜滋滋的,只有娘们才喝。”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娘们”。
梁远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道:您可不就是……这话他万万不敢说出口。
聂朵朵晃着酒杯,又问道:“老梁,你说军部那帮老古董,为何偏偏把我打发来做这种无聊的护送工作?难道我聂朵朵得的‘星辉铁章’还不够多?不足以证明我能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醉意。
梁远尚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暗自诽谤:不是您得的奖章不多,而是您闯的祸实在太多!“玄龟小妖女”的名号在舰队里谁人不知?上次指挥战舰玩“贴浪漂移”,差点把友舰撞进漩涡;上上次追剿一小股渗透的敌人,直接追过了界,引发全线战争……军部把您调来负责相对安稳的内河运输任务,分明是想让您消停点!
见梁远尚不答,聂朵朵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勾起的那只脚轻轻伸过来,用脚尖勾了勾梁远尚的军裤裤脚:“老梁,你心里是不是又在嘀咕我?嗯?”
梁远尚身体一僵,面皮发烫,正不知如何应对,门外适时响起了敲门声,以及护卫的报告声:“舰长,梁都尉,雏鹰营的两位领队找您二位,说有紧急事务。”
梁远尚心中疑惑,不是刚分开没多久吗?他看了一眼已经醉意朦胧的聂朵朵,连忙对外道:“请他们到舰首稍候,我立刻就来!”他可绝不能让外人看到舰长此刻的模样。
红果舰舰首,雷豹和王进化见只有梁远尚一人匆匆赶来,都是微微一怔。特别是靠近后,从梁远尚身上闻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江风稀释了的酒气,两人心中更是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王进眼神微凝,【虚妄之眼】无声无息地扫过。
【梁远尚,炎黄族人,修为:武道锋锐境巅峰。职务:红果舰护卫队长。(另一身份:聂家家臣,奉命贴身保护小小姐聂朵朵。)】
信息反馈回来,确认梁远尚并无问题,但同时也透露了聂朵朵身份的特殊性——竟是需要家臣专门保护的世家小姐。
看着两人疑惑探究的目光,梁远尚刚毅的脸庞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他干咳一声,掩饰住尴尬,正色问道:“两位去而复返,可是有何要事?”他刻意忽略了对方可能闻到的酒气。
雷豹看向王进,见王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知梁远尚可靠,当下也不再犹豫,沉声道:“梁都尉,事关重大。方才我们下去后,发现这红果舰上,混进了炎黄族的叛徒,已确认投靠了骄阳族!”
梁远尚脸色骤变,瞳孔一缩:“叛徒?你们如何得知?此事非同小可,可有凭据?”他的反应与之前的雷豹如出一辙。
雷豹指向王进,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骄傲:“王进队长是心相师,而且,已是心相洞幽境的修为!”
“洞幽境?!”梁远尚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进,“王队长……你……你今年似乎才十三岁?”他记得登舰登记时看过年龄。
雷豹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远尚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作响。十三岁的洞幽境心相师?!
这简直骇人听闻!
他猛地想起聂家那位被誉为天才的三少爷,好像是去年突破的洞幽境,那时多大?十八岁!老将军当时欣喜若狂,直呼聂家后继有人,甚至不惜代价从外星空送来贺礼……那已经是家族百年不遇的奇才了!可眼前这个少年……
王进没有说话,只是悄然将洞幽境修士那特有的、凝练而深邃的精神威压释放出一丝。
梁远尚感受到那绝非虚假的神念波动,瞬间将所有怀疑抛诸脑后,只剩下巨大的震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问道:“王队长,你发现的那个叛徒,是谁?”
“那人名叫冯朝。”王进清晰地说道。
“冯朝?竟然是他?!”梁远尚脸色再变,脱口而出,“他可是金风城冯家的旁支子弟啊!上个月才通过关系调到红果舰,担任内舱安全官……我们还以为……”他话说一半,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后怕。
“冯家?小小姐?”雷豹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同时看了一眼王进,两人都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被王进踩进泥水的冯家公子冯玉郎。
梁远尚神色有些难看,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二位随我来我的舱室详谈。”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关于舰长……她昨夜亲自检查全舰安全防护,彻夜未眠,此刻正在休息,不便打扰。”这个借口说得他自己都有些脸红。
雷豹眼中疑惑更甚,检查安全不是您这个护卫队长的职责吗?王进悄悄拉了一下雷豹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追问。
第33章 舰藏奸宄,血洗内舱
梁远尚的舱室同样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切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处处体现着严谨的军人作风。
三人落座,梁远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速说道:“我长话短说。冯朝,出身金风城冯家,虽是旁支,但在其族内也算比较重要的支系子弟。”
“果然是那个‘狂风卷半城’的冯家?”雷豹打断确认道,脸色阴沉。王进眼中也闪过一丝冷芒,真是冤家路窄。
梁远尚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他是上个月通过军部调令来的,职务是红果舰的内舱安全官,主要负责舰艇内部,尤其是动力舱、物资舱等关键区域的安全巡查。”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惊,脸色发白,“不好!他若是叛徒,动力舱……玄气炉!他若在那里动了手脚……”
雷豹霍然起身:“不管他有何企图,必须立刻将他控制起来!绝不能让他得逞!”
王进相对冷静,补充道:“雷助理,梁都尉,稍安勿躁。我们刚刚启航,就算他真有企图,此时大概率还未发动,以免过早暴露。贸然动手,若被他察觉反扑或毁坏关键设施,反而不好。”
梁远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王队长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见?”
王进目光锐利:“当务之急,是确认他是否有同伙。最好能找个合理的借口,将全舰军官集合起来,我能一一分辨。此外,立刻秘密派遣绝对可靠之人,暗中监控动力舱等要害区域,确保万无一失。”
梁远尚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有了!每日酉时正点,按舰规,各舱室军官需轮流向舰长……呃,或者我汇报当日运行情况。离现在还有近两个时辰,这个时机正好,不会引起怀疑。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涉及关键岗位的军官分批唤来,麻烦王队长暗中辨认。”
他看向王进,王进点了点头:“此法甚好。”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以提前核对汇报事项为由,先唤一批军官过来,麻烦王队长即刻为我分辨。”梁远尚雷厉风行地说道。
王进再次点头。唯有雷豹在一旁听得更加疑惑:这每日汇报工作,不是应该找舰长吗?怎么听梁都尉这意思,是他来负责?而且聂舰长所谓的“检查安全彻夜未眠”,也透着古怪。
王进见雷豹面露疑色,此刻却不好当着梁远尚的面解释聂朵朵的实际情况,只能悄悄递给他一个“容后再说”的眼神。
雷豹会意,按下心中疑问,眼下捉拿内奸,才是头等大事。
梁远尚立刻起身,通过舱内的传讯法器,以沉稳如常的语气,开始呼叫几名军官的名字。
王进化凝神静气,洞幽境的神念蓄势待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这艘航行在沧澜江上的战舰,一场无声的甄别与抓捕,即将在这看似平静的航程中展开。
江风呼啸,吹动着战舰破浪前行,甲板上值守的雏鹰们依旧目光炯炯,丝毫不知舰舱之内,已是暗流涌动,杀机隐现。
梁远尚的舱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先前被传唤来的几名关键岗位军官,已在王进化无声无息的【虚妄之眼】扫视下确认清白,并被梁远尚以各种理由支开。
此刻,舱内多了三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军官,皆是梁远尚绝对信任的心腹,修为均在熔炉境中期以上,是护卫队中的精锐。
“目标,内舱安全官冯朝。位置,应在前往动力舱巡查的路径上或其办公室附近。”梁远尚快速下达指令,语气冷硬如铁,“王队长已确认其叛徒身份,修为熔炉境中期,修有骄阳族刺杀秘术《隐杀诀》,极度危险。行动要快、要准、要无声!绝不能给他破坏或示警的机会!”
“是!”三名心腹低声领命,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
“王队长,还需你……”梁远尚看向王进。
王进点头:“我会以神念遮蔽你们行动区域的能量波动,并锁定冯朝的位置。”洞幽境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瞬间笼罩了目标区域,如同在战舰内部张开了一张无形的蛛网,其上每一个生命的气息都清晰可辨。
很快,他低声道:“找到了,他正在通往第二物资舱的廊道里,独自一人,步伐平稳,似在例行巡查。”
“好机会!动手!”梁远尚眼中寒光一闪。
三名心腹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舱门,身影迅速融入舰艇内部复杂的光影之中。
王进的神念如影随形,不仅为他们指引方向,更在他们周围布下了一层极难察觉的精神屏障,最大限度地隔绝了元力波动和声响。
廊道中,冯朝正背着手,看似悠闲地走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就在他经过一个交叉口的瞬间——
左右两侧的检修暗门猛地弹开!正前方一道舱门也同时滑开!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出!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凝聚到极致的杀意和快到极致的动作!
一人直取其后脑,掌风凌厉,意图瞬间击晕;一人锁其双臂,指如铁钳,元力吞吐间已封堵其经脉运行;最后一人则如毒蛇出洞,一指精准点向其丹田气海,要废其修为!
这三人的配合妙到巅毫,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冯朝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转为极度的惊骇!他完全没料到袭击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精准!他甚至没能提前感知到任何杀气和能量波动!
仓促之间,他体内《隐杀诀》的元力本能地就要爆发反抗,身体也试图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要害。
然而,王进的神念压制在此刻起到了关键作用!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精神力量猛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的思维和元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决定了胜负。
“砰!”“咔嚓!”
沉闷的击打声与细微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冯朝双眼猛地凸出,口中溢血,凝聚的元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了下去,被三名护卫死死制住,瞬间被特制的元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连嘴巴都被一道符箓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从出手到制服,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廊道内很快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梁远尚的舱室被临时改为了审讯室。
冯朝被扔在地上,口中的符箓已被揭开,但元力锁链依旧牢牢束缚着他。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有恃无恐的桀骜。
“冯朝!你身为炎黄军官,竟投靠骄阳异族,该当何罪?!”梁远尚厉声喝问。
冯朝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梁都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冯朝对炎黄忠心耿耿,你无凭无据,仅凭这不知道哪来的小子一句话,就敢污蔑我?等我冯家知晓,定要你好看!”
他咬死不肯承认,态度极其强硬。
雷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一时拿他没办法。
严刑逼供非他所长,而且对方若真是冯家重要支系,没有铁证,事后确实麻烦。
僵持之际,王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所有事,必有同伙。梁都尉,可否将全舰所有普通舰员,分批次召集至宽敞处?譬如餐厅或下层货舱?我可一一辨认。”
梁远尚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王进的意思。冯朝闻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变,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王进和梁远尚的眼睛。
“好!就依王队长之言!”梁远尚下定决心,立刻下令,以“舰长进行战前动员及安全检查”为由,分批召集所有舰员前往空间较大的下层备用货舱集合。
过程枯燥而漫长,但结果却令人触目惊心!
红果号共有舰员一百六十三人。王进化站在暗处,洞幽境的神念配合【虚妄之眼】仔细扫过每一张面孔。
【李顺,炎黄族,普通水手。】
【张才,炎黄族,轮机舱杂役。】
……
【山本五郎(伪装),骄阳族,死士。修为:铁躯境巅峰。伪装身份:三等轮机组员。】
【犬养息(伪装),骄阳族,死士。修为:铁骨境初期。伪装身份:仓库管理员。】
……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信息在王进心间流淌。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当最后一批舰员检查完毕,王进对身旁脸色铁青的梁远尚和雷豹沉声道:“一百六十三人中,有十五人,是骄阳族死士伪装!修为最高者铁骨境中期,最低者铁躯境后期。他们分布的位置……动力舱辅助岗位三人,轮机组四人,弹药库看守两人,物资仓库三人,甚至厨房都有三人!”
梁远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些位置,无一不是战舰的要害或关键补给点!若是同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更令人发指的是,经过暗查,这些岗位原本的炎黄族舰员,都在最近一个月内因各种“意外”身亡或失踪,显然早已被灭口!
“动手!全部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梁远尚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抓捕过程瞬间爆发,下层货舱及各个岗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那十五名骄阳死士见身份暴露,竟无一人投降求饶,眼中瞬间爆发出疯狂与决绝的光芒,嘶吼着拔出隐藏的短刃、淬毒的苦无,甚至直接引爆随身携带的微型爆炸物,悍然发动自杀式攻击!
“为了圣族荣耀!”
“板载!”
怒吼声、爆炸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船舱!
早有准备的梁远尚及其心腹护卫们虽惊不乱,结阵迎敌,元力光芒爆闪。
王进更是将洞幽境神念催动到极致,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重锤,精准地砸向每一个试图自爆或顽抗的死士,瞬间扰乱他们的心神和元力运转,为护卫们的斩杀创造机会。
一时间,货舱内血光四溅,元力轰鸣。
虽然死士们的反抗激烈无比,甚至有两名护卫猝不及防下被自爆波及,受了轻伤,但在梁远尚这位锋锐境巅峰高手和王进这个bug般存在的洞幽境心相师联手镇压下,战斗很快平息。
十五名骄阳死士,全部伏诛,无一生还!
第34章 陨星秘痕,线索灰飞
当十五具血肉模糊、甚至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拖到冯朝面前,重重丢在地上时,冯朝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桀骜终于彻底崩溃。他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神涣散,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说!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梁远尚一脚踩在冯朝胸口,厉声逼问。
冯朝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萎靡在地,颤声道:“我…我只负责…利用职务之便,在指定时间…通过安全官内部的特殊通讯器…发出信号,告知舰船精确方位……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接应的是谁…具体要做什么…啊——!!!”
就在他刚说到“发出信号”四个字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阴冷、邪恶、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仿佛凭空而生,猛地降临在这狭小的舱室之内!
“呃啊啊啊——!”
冯朝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眼、双耳、鼻孔、嘴巴同时喷涌出粘稠的黑血!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恶鬼攥住,剧烈地抽搐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无边的痛苦和恐惧凝固在他扭曲的脸上。
不过十余息的时间,他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瞳孔彻底放大,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死去不到三息,尸体竟开始飞速地溃烂、融化!皮肤肌肉如同遇热的蜡油般剥落塌陷,露出森森白骨,而白骨也迅速变黑发脆,最终连同衣物一起,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的黑色胶泥状物质!
仿佛有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或禁制,在他试图透露核心机密的瞬间,便跨越虚空而来,瞬间将其从灵魂到肉体彻底抹除!
舱室内,一时间死寂无声。
梁远尚、雷豹,甚至包括王进,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敌人手段之诡异、狠辣、决绝,远超想象!
王进凝视着那滩仍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胶泥,眼神无比凝重。
冯朝化成的的那滩恶臭粘稠的黑色胶泥仍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舱室内死寂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众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梁远尚和雷豹脸色极其难看,敌人这种远程触发、瞬间灭口、毁尸灭迹的诡异狠辣手段,让他们脊背发凉,更意味着线索彻底中断。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王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梁都尉,雷助理,借一步说话。”
他将两人引到舱室角落,目光扫过地上那十六具尸体,沉声道:“敌人手段虽诡秘,但也并非全无痕迹。我……师门有一秘法,或可从这些残骸之上,追溯些许线索。”
梁远尚和雷豹同时一怔,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从这堆烂肉和胶泥上追溯线索?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雷豹更是疑惑万分,他这三年几乎与王进形影不离,从未听说王进还会这等秘法?师门?他何时有的师门?
看到两人眼中的怀疑,王进不再多言。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手背朝上,体内《星辉炼神篇》与《万象炼心鼎章》的元力与神念同时微微运转,集中于掌背。
下一刻,在梁远尚和雷豹震惊的目光中,王进的掌背皮肤之下,一点璀璨的星芒缓缓亮起,随即迅速勾勒延伸,化作一道流星飞坠般的玄奥印记!
那印记仿佛由纯净的星光凝聚而成,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隐隐有一种镇压虚空、指引命运的浩瀚意蕴。
梁远尚对此印记感到陌生而敬畏,只觉得其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他的理解。
而一旁的雷豹,在看到这印记的瞬间,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他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到极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的横肉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起来!
这个印记……他认识!
他岂止是认识!
商会那位地位尊崇的秦无涯长老,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曾于施展强大心相术法时,手背上短暂浮现过与此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
当时有人私下敬畏地告诉他,那是“陨星一脉”的真传印记!而秦长老,乃是那位镇守极炎魔渊、在人族巅峰强者中都享有赫赫威名的“陨星尊者”的弟子!
“您……您……您是……”雷豹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无法成言。他看着眼前年仅十三岁、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年,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这位刀头舔血的汉子,竟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敬语,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王进收回手掌,那流星印记随之隐没,他语气平静地轻声道:“秦长老,是我六师兄。”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坐实了雷豹那不敢置信的猜想!
难怪……难怪此子天赋妖孽至此!
难怪他能一眼看穿叛徒和伪装!
难怪他修行速度如此之快!
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是那位尊者的弟子!是陨星一脉的小师叔!
雷豹只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地连连点头,嘴巴张合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向王进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
梁远尚虽不清楚陨星印记代表什么,但看雷豹这见了鬼般、甚至带上惶恐敬畏的反应,立刻明白王进口中的“师门”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其秘法定然非同小可,且绝不容外泄。
他当即压下心中骇浪,果断道:“明白!王队长需要多久?我们为您护法!”
说罢,他不再多问,一把拉住仍在恍惚状态的雷豹,对舱室内其他几名同样震惊却不明所以的心腹护卫挥手下令:“所有人,立刻退出舱室!封锁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人虽满心疑惑,但军令如山,迅速抬着两名轻伤同伴退了出去。梁远尚最后退出,深深看了王进一眼,缓缓关上了舱门。
舱内只剩下王进和十六具“薪柴”。
王进不再耽搁,意识沉入识海,引动那团已壮大至鸡卵大小、金光璀璨的“炎黄薪火”。
嗡!
无形无质的炽白火焰自他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覆盖上那滩黑色胶泥和十五具骄阳死士的尸体。
火焰燃烧,却奇异地带不走一丝热量,反而让舱内的阴冷邪恶气息为之一清。那些血肉、胶泥在炽白火焰中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被薪火汲取。
约莫一刻钟后,火焰收回。地上只余下十六小撮纯净的白色灰烬,再无半点污秽残留。
而识海深处,薪火旁的光点又多出了十四枚。
王进神念扫过:
【体魄精华】:8点;
【精神精华】:3点;
【技能】:隐杀诀(初级)*2;
此外,还有一枚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朦胧紫光的碎片——【记忆碎片】*1。
“记忆碎片?”王进心中一动,神念集中其上。
霎时间,那枚紫色光点没入薪火之中。
薪火上空,如同水镜般浮现出一段模糊却连贯的影像:
视角似乎是冯朝的第一人称。
他身处一个狭小的舱室,面对着一面空荡荡的金属墙壁。他双手快速掐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指诀,指尖有微弱的、带着阴冷气息的元力注入墙壁。
下一刻,那面原本光滑的墙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片由无数扭曲线条和怪异符号构成的诡异纹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冯朝神情紧张而专注,伸出手指,快速在那片纹路的几个特定节点上依次点击了数下。
被他点中的节点微微闪烁后,迅速黯淡下去,整片纹路也随之隐没,墙壁恢复原样。
同时,在王进的识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段由怪异符号组成的密码文字,正是冯朝方才点击顺序所对应的信息!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记忆碎片消耗殆尽。
王进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找到了!通讯法和密码!”
他立刻打开舱门,对守在外面的梁远尚和雷豹道:“我知道他如何通讯了,在他的舱室!”
众人精神大振,立刻在王进的带领下,快速赶往冯朝作为内舱安全官的独立舱室。
进入这间狭小却设备齐全的舱室,王进化径直走到一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合金墙壁前。他回忆着记忆碎片中的指诀,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舞动,一缕精纯的神念混合着元力,依循着特定的轨迹注入墙壁。
嗡……
墙壁表面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那片诡异扭曲的幽暗纹路再次浮现出来!
“就是它!”梁远尚低呼。
王进不敢怠慢,立刻按照识海中得到的密码顺序,伸出手指,快速点向纹路上的那几个特定节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第二个节点时——
异变再生!
那片幽暗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整个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极其熟悉、充满暴虐恶意的意念如同毒蛇般从中窜出,猛地扑向王进!
“小心!”梁远尚和雷豹同时惊呼。
王进化早有警惕,在那赤光亮起的瞬间便已闪电般收手后退,同时洞幽境神念轰然爆发,在身前布下一道坚韧的精神屏障!
“嘭!”
那股恶意意念撞在精神屏障上,发出一声无声的爆鸣,消散开来。但王进依旧感到神魂微微一震。
“快退!离开这里!”王进急喝道。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鱼贯冲出舱门。
就在最后一人踏出舱门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整条廊道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只见冯朝舱室那面刻画着纹路的墙壁猛然向内炸裂开来!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和高温火焰喷射而出,瞬间将舱室内的一切设备撕成碎片!
浓烟和火光从门内涌出,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最后一丝线索,就在他们眼前,被敌人以如此酷烈的方式彻底斩断!
而这时,王进识海内的薪火微微一振。
【及时识别异族阴谋,清除人族叛徒,避免重大伤亡,薪火微涨。】
众人望着那浓烟滚滚的舱室,脸色都难看至极,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沮丧感。敌人布置之周密、反应之迅速、手段之决绝,简直令人窒息。
梁远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挫败感,转头对众人道:“都打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我们揪出了所有内奸,挫败了他们在舰上直接破坏的阴谋,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我会将今日之事,详细写入军情简报上报军部。该属于诸位的功劳,绝不会少!”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才重新振奋起来。
是啊,虽然未能顺藤摸瓜,但至少保证了战舰和自身的安全,还在无形中立下大功,确实值得庆幸。几名护卫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喜色。
第35章 深夜遇袭
与此同时,舰长室内。
聂朵朵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迷迷糊糊地从酣睡中醒来。
她只觉口干舌燥,脑袋里像是有一群龙血战驹在奔腾,呆坐在乱糟糟的床铺上,好半天都没彻底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床边摸索,想去拿那瓶喝了一半的高度粮食酒,却摸了个空。
“嗯?”她疑惑地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四下张望,这才发现整个舰长室不知何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酒瓶都不翼而飞,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老梁……你又动了我的酒……”她咕咕哝哝地抱怨着,声音沙哑。
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她晃晃悠悠地下床,用冷水泼了泼脸,总算清醒了几分。换上一身干净的校尉军服,勉强将那股宿醉的难受劲压下去,她推开舰长室的门,打算去餐厅找点吃的。
门口值守的卫兵见到她,立刻挺直腰板敬礼:“舰长!”
聂朵朵随意地摆了摆手,顺口问道:“没什么事吧?航行还顺利?”
那卫兵脸上闪过一丝古怪,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报告舰长!就在您休息期间,梁都尉和王进队长他们……发现了大量骄阳族潜伏的死士和内奸,并且……发生了战斗和爆炸……”
“哦,没事就好……啥?!!”聂朵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意点了点头,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宿醉瞬间被吓醒了大半,声音陡然拔高,“死士?!内奸?!战斗?!爆炸?!在哪?什么时候的事?快说清楚!”
当聂朵朵捧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军情简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只觉得脑袋里比宿醉时还要混乱。
她不过是……嗯,小酌了几杯,睡了一觉,怎么一觉醒来,她的红果号上就经历了揪内奸、清死士、爆舱室这么多惊心动魄的大事?
整份简报写得清晰明白,功劳分配明确,唯独关于她这位舰长的描述,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坚守舰长室,统筹全局”。
这……这谎撒得也太明显了吧?哪个舰长统筹全局能统到人事不省?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正在检查舰体损伤报告的梁远尚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心虚问道:“老梁……你说,这份简报发回去,我爹……他会不会又猜到我没干正事,躲起来酗酒了?”
梁远尚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小小姐,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根据我们的分析,骄阳异族布置如此周密,绝不会因内应被拔除就放弃行动。我们商……”
话未说完,聂朵朵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怜兮兮地打断他,指着简报上“我们商议决定”之类的字眼,急切地问:“老梁,你说的这个‘我们’……包括我吗?”
梁远尚:“……”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发堵,自己刚才绝对是脑子被玄气炉熏坏了才会跟她讨论正事。
他斩钉截铁地道:“小小姐!从现在开始,直到安全抵达碧涛防线,请您务必、一定、老老实实地待在舰长室里!这就是对红果号最大的贡献!”
他顿了顿,看着聂朵朵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近乎恳求:“还有……算我老梁求您了,别再想着什么‘撞击战术’了。红果号只是一级玄龟舰,不是将军为您定制的那艘特制突击舰!别动不动就用舰首去撞人家!您三位哥哥的薪俸和补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上次赔偿友舰的维修费还没结清呢!再来几次,他们怕是连修炼用的最后一块下品灵石都要赔进去了!”
聂朵朵被说得讪讪的,撇了撇嘴,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却没再反驳,只是眼神飘忽,不知又在琢磨什么。
……
寅时,夜色最浓。
红果号战舰悄然降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沧澜江水面飞行,巨大的舰体破开云层,带来的强劲气流在下方的河道上推起汹涌的浪潮。
王进没有待在舱室,而是坐在甲板一侧,与正在值守的一个小队学员低声交谈着。
几人对于傍晚时分舰内发生的惊变已有耳闻,脸上还带着兴奋与后怕。王进并未过多隐瞒,直言清理内奸是大家的功劳,战情简报上所有雏鹰营学员都有份,这让几名少年激动不已。
他没有说的是,就在两个时辰前,总教习赵乾坤已亲自率领三十余名雏鹰营精锐教官,借着夜色和江面水汽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登上了红果号,此刻正隐藏在舰艇各处的战斗岗位上。
同时,梁远尚通过军方秘密渠道发出的求援也已得到回应,已有军方高手在更外围的区域隐秘待敌,张网已待。
寅时两刻刚过,正在与学员说话的王进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洞幽境的神念感知到,下方河道那原本规律涌动的浪潮,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悄然改变了水流的方向。
有情况!
他瞬间起身,对身旁几名值守学员平静道:“余下时间我来替你们,你们先回舱室休息。”
这几名学员与王进并肩训练三年,早已形成了绝对的信任和默契,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礼:“是!队长!”随即迅速列队,有序地走向通往舱室的入口。
就在最后一名学员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的刹那——
“好胆!!!”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喝陡然从战舰上方的高空响起!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红果号都微微一颤!
刚刚回到舱内的学员们被这熟悉的声音惊得一愣。
“是总教习的声音?”
“他怎么在船上?!”
那小队长反应极快,立刻低吼道:“别愣着!舰外遇敌!快!叫醒所有人!披甲!警戒!”学员们瞬间行动起来,如同高效的战争机器,迅速奔向各个舱室。
而此刻,舰船之外,已是风云突变!
只见高空之上,总教习赵乾坤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傲然矗立,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夜色中更显凶悍。面对下方骤然袭来的数道漆黑如墨、刁钻狠辣的偷袭能量,他竟是不闪不避,怒吼声中,一拳轰出!
重岳境武修的恐怖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那一拳击出,仿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巍峨山岳被凭空搬来,裹挟着无匹的重量与镇压一切的意志,轰然砸落!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几道偷袭的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崩碎、湮灭!
拳罡余势不减,如同实质般的巨大金色拳印,狠狠砸向下方的江面!
轰隆!!!
江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凹陷,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红果舰甲板两侧的暗门齐齐滑开,早已埋伏好的精锐将士和雏鹰营教官们蜂拥而出,瞬间结阵,各色元力光芒爆闪,杀向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围拢过来的敌人!
锋锐境修士的战斗方式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的元力凝练无比,透体而出,化作刀罡、剑芒、枪影,锋锐无匹,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尤其是护卫队长梁远尚,他手持一对沉重的乌金锏,修炼的正是杀伐最强的兵主之道!
此刻他如同人形凶兽,双锏挥舞间,磅礴的兵煞之气如同黑色潮汐般汹涌而出,那煞气不仅沉重,更带着撕裂神魂、污秽元力的可怕效果!
一名熔炉境的骄阳刺客刚扑上来,便被他一锏连人带武器砸得四分五裂,血雨纷飞!
熔炉境的修士则气血奔涌如熔炉,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气血纱衣,力量、速度、耐力远超常人,他们多是近身搏杀,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气血爆发时甚至能短暂震开敌人的元力攻击。
而他们的敌人,大多身形瘦小灵活,穿着贴身的黑色夜行衣,使用的多是短刃、苦无、钩索之类的奇门兵器,身法诡异,攻击刁钻狠毒,显然是擅长偷袭刺杀的类型。
但为首的数名首领,却是个例外,他们体型魁梧,手持长刀重斧,打法大开大合,狂猛的元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锋锐境巅峰!与梁远尚等人硬碰硬地对撞在一起,一时间元力轰鸣,劲气四溢!
王进在敌人出现的瞬间,便已抽刀退至舱室门口,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看到来袭的敌人不过千余,领头者也只是锋锐境,立刻明白这不过是敌人的先锋试探部队,真正的杀招必然还在后面!
军方的援军至今未现,恐怕也是在等待更大的鱼上钩。
他心念电转,立刻朝着后方舱室沉声喝道:“所有学员听令!以原小队为单位,全副披甲,即刻出舱列队!”
王进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水中的冰块,瞬间在舱室内激起层层涟漪,却又被严格的纪律迅速压下。
各小队队长低吼着重复指令,学员们以最快速度检查甲胄、兵器,眼中虽有初临战阵的紧张,但更多的却是被压抑已久的战意和信任——对王进的绝对信任。
然而,就在第一批学员即将冲出舱门的刹那——
“呜——呜——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迥异于以往任何信号的警报鸣笛声,陡然响彻红果号的每一个角落!其声急促无比,带着最高级别的警示意味!
紧接着,聂朵朵那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通过舰内传讯法阵响彻全舰: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前方及左右两翼,发现大量不明身份舰艇!能量反应极高!非友军单位!重复,非友军单位!所有外部作战人员,立即放弃接舷战,撤回本舰!所有单位,即刻归位!准备迎接冲击!这不是演习!”
她的声音一连响了三遍,彻底盖过了外界的喊杀与爆炸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红果号上方的夜空,仿佛被浓墨彻底染透,数个庞大无比、形状狰狞的漆黑影子,如同从深渊中浮出的巨兽,缓缓自云层中显现出它们压迫感十足的身影!
其体积远超红果号,舰体表面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和危险的符文微光,巨大的主炮炮口已然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真正的杀招来了!
这绝非先前那些试探的刺客和先锋,而是骄阳族真正的猎杀舰队!
高空中的赵乾坤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一拳逼退纠缠的一名敌方锋锐境首领,声如洪钟般吼道:“撤!全部撤回红果号!”
命令下达,所有正在舰外奋战的教官、军士毫不犹豫,立刻摆脱对手,如同退潮般迅捷而有序地向着红果舰敞开的各个入口撤退。
梁远尚双锏狂舞,煞气滔天,死死断后,将几名试图追击的敌人硬生生砸飞出去。
敌人显然没料到红果号反应如此迅速果断,攻势为之一滞。就在这短暂的间隙,所有人员均已成功撤回舰内,所有舱门瞬间紧闭!
嗡——!
一层厚实、散发着沉稳土黄色光芒的能量光罩瞬间升起,将整个红果号笼罩其中——正是玄龟舰的保命根本,“磐石光罩”!
几乎就在光罩升起的下一秒!
数道粗大无比、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炽热光柱,从那几艘突然出现的漆黑巨舰主炮中喷射而出,狠狠地轰击在磐石光罩之上!
第36章 神念织天网,心相显神威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磐石光罩剧烈地波动起来,荡漾起无数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舰身更是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终究,它顽强地顶住了这第一轮恐怖的集火攻击!
舰桥内,聂朵朵死死抓着控制台,脸色因元力过度注入控制核心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嘴里飞快地计算着:“能量输出百分之二百三!护盾强度急速下降!左舷三号、五号符文阵列过载损坏!老梁!带人立刻去抢修!”
然而,就在那几艘漆黑巨舰调整角度,准备进行第二轮足以撕碎磐石光罩的齐射时——
“呜——嗡——”
“咚!咚!咚!”
沉重、苍凉、却带着无上威严与力量的号角声与战鼓声,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自九幽之下响起,骤然打破了夜空下的死亡节奏!
声音来自红果号的后方,来自沧澜江的下游方向!
只见下游的夜空与水天相接之处,巨大的舰影如同撕裂夜幕的山峦,缓缓浮现!
为首一艘战舰,体型甚至比那几艘漆黑的骄阳巨舰还要庞大一圈!舰首并非玄龟舰的圆钝或普通战舰的尖锐,而是一个狰狞无比的赤红色蛟龙头颅!
蛟龙张口,口中凝聚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能量!舰体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冷却的熔岩锻造而成,上面布满了无数玄奥强大的攻击符文,如同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在此刻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赤蛟级!人族三级主力战舰!
在它的左右两翼,各有两艘艘流线型优美、通体青碧、如同展翅神鸟的青鸾级二级高速突击舰!而在更后方,是十余艘如同坚实堡垒般的玄龟级一级战舰!
庞大的炎黄舰队,如同神兵天降,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亘于沧澜江上,冰冷的炮口齐齐对准了那几艘骤然陷入寂静的骄阳族黑色巨舰!
赤蛟舰舰首,一道恢弘浩大、蕴含着磅礴意志的声音滚滚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骄阳魍魉,安敢犯我炎黄疆域!此路不通!”
赤蛟舰舰首,那巍峨如山的身影——聂血锋,声若洪钟,响彻云霄。
然而,回应他的却并非预料中的惊惶,而是一道阴冷尖锐、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自对面一艘最为狰狞的漆黑巨舰中传出:
“聂血锋!你终于舍得走出你那王八壳子了吗?看来这几条小杂鱼,还真把你这条老赤蛟引出来了!”
聂血锋虎目圆睁,须发皆张,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阵震天大笑:“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条躲在阴沟里的老泥鳅——冯子谦!怎么?你们冯家终于不藏着掖着,要跳出来明着当炎黄之耻、人族之屑了吗?!也是,没有你冯家的掩护,那帮子杂碎也没可能聚集起这些舰队!”
那被称作冯子谦的声音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更加尖厉怨毒,似乎被戳中了痛处。
但他话音未落,却陡然色变,暴吼道:“聂血锋!你他妈还是这么阴险!全军突击!给我撕开他们的阵型!”
然而,聂血锋的笑声更加畅快豪迈,带着绝对的自信与杀意:“现在才发现?晚了!传我将令!今夜,侵入沧澜江之敌,一艘不留,一人不赦!斩尽杀绝!”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战舰引擎的狂暴轰鸣,瞬间点燃了整片夜空!
就在冯子谦命令下达的同一瞬间,骄阳舰队左后方的虚空如同水幕般一阵扭曲,一支早已埋伏多时的炎黄突击舰队猛地跃出!正是以两艘青鸾级高速突击舰为首,带领着十余艘经过特殊改装、强化了突击能力的玄龟舰!
它们如同幽灵般出现,蓄势已久的首轮齐射,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一艘措手不及的骄阳护卫舰的侧舷!
那艘护卫舰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舰体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撕裂,内部发生连锁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翻滚的火球,照亮了半边天穹,残骸如同流星雨般坠向下方的沧澜江!
一击得手,这支奇兵舰队毫不停留,如同利刃般狠狠扎入骄阳舰队的侧翼阵线!
在冲入敌阵的刹那,舰队阵型倏然变幻,十余艘玄龟舰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迅速散开,并不与敌方主力战舰硬撼,而是精准地贴靠向那些试图调整阵型、或因慌乱而露出破绽的敌舰边缘!
下一刻,无数道勾索、登舰板瞬间弹出,牢牢抓住敌舰!早已准备就绪的炎黄精锐将士,身披重甲,怒吼着发起了凶悍的接舷战!他们要从内部撕裂这些敌人的战舰!
正面战场,双方的主力舰队也轰然对撞!
赤蛟级巨舰主炮——“裂空玄炮”再次怒吼,粗大的暗红色能量光柱撕裂黑暗,狠狠撞向对面的骄阳巨舰!
骄阳巨舰也不甘示弱,漆黑的舰身上幽光闪烁,射出道道惨绿色的腐蚀性能量光束,与裂空玄炮的光柱对撞、湮灭,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和恐怖的能量风暴!
青鸾级战舰则发挥其高速机动的特性,如同战场上的优雅刺客,在炮火间隙中穿梭,它们的“连环灵弩阵”射速极快,如同疾风骤雨,专门点杀敌方战舰的观测阵眼、副炮炮位等脆弱部位,为主力舰创造机会。
玄龟舰则结成了坚实的防御阵型,厚重的“磐石光罩”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城墙,为前方的赤蛟和青鸾抵挡来自侧翼和流矢的攻击。
战舰的排列与机动,不再是简单的对冲,而是如同沙场老将排兵布阵,时而锋矢突击,时而雁行展开,时而龟缩防御,将各级战舰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阵型变换,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炮火对轰!
然而,人族舰队最大的优势,并非仅仅在于战舰本身。
只见在那十余艘主力战舰的舰首,各自屹立着一位身穿法袍、气息渊深的身影。他们皆是心相师,修为至少也在心碑境之上!
此刻,他们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柔和却磅礴的神念波动。十余道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桥梁,在空中交织、链接,最终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炎黄舰队、庞大而精密的无形网络——“协同阵网”!
所有的命令,无需旗语,无需传令兵,皆通过这张神念网络瞬息传达至每一艘战舰的指挥官乃至关键岗位操作者脑中,速度远超对方,且绝无泄密之虞!
更大的优势在于,这张神念之网还兼具强大的探测与辅助作战功能:
心相师们合力,神念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蔓延过战场,能提前感知敌方能量聚集、探测隐形单位、甚至大致判断敌方舰长的战术意图。
在接舷战中,神念网络能将敌方战舰的结构弱点、人员聚集点、能量核心位置等关键信息,实时共享给已登舰的战士,指引他们进行最有效的破坏和杀戮。
强大的神念可以化作无形冲击,干扰敌方炮手的瞄准,扰乱敌方指挥官的心神,甚至能让修为较低的敌人陷入幻境或直接精神崩溃!
个别专精攻击的心相师,更能将神念凝聚成无形的利矛,跨越虚空,直接攻击敌方舰桥内的指挥人员或关键岗位的操作者,杀人于无形!
在这张“心念之网”的加持下,炎黄舰队仿佛拥有了统一的意志和千里眼顺风耳,攻则如臂指使,精准狠辣;守则协同如一,滴水不漏。
往往敌方战舰刚有异动,炎黄舰队已做出最优应对;敌方接舷战士刚冲出舱门,便发现等待他们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集火攻击和针对他们弱点的致命打击!
接舷战的区域,已然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但优势却在人族这一边!
然而,心相师也并非无敌。
当他们全力维持神念网络、进行探测和辅助时,自身的防御便降到了最低点,极度依赖身旁武者的保护。
骄阳异族显然深知这一点!
“杀心相师!”有尖锐的指令在敌军中传递。
顿时,无数骄阳死士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各艘人族战舰的舰首扑去!
他们动用各种诡异手段:有的身体突然化作黑烟潜行,有的直接自爆开路,有的释放出毒雾诅咒,有的甚至驾驭着小型自杀式飞梭,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撞向舰首保护圈!
为了保护这些至关重要的心相师,人族武者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们结成战阵,用身体铸成防线,怒吼着与那些悍不畏死的敌人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元力爆鸣,鲜血不断泼洒在甲板上,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不断有武者被诡异的攻击命中,惨叫着倒下,但立刻就有更多的人顶上去,用自己的生命为心相师争取那宝贵的施法时间。
各个战舰内的将士都杀红了眼,舍生忘死,因为他们知道,心相师们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胜负!
战场,陷入了惨烈而焦灼的消耗战。神念之网虽强,但维系它的代价,正在不断加大。
第37章 红果奇袭,神念初织
沧澜江上空,大战已臻白热化。
赤蛟级主炮“裂空玄炮”的怒吼与骄阳巨舰惨绿光束的对撞,如同天神震怒,每一次轰鸣都让夜空为之失色。
青鸾级战舰化作青色闪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连环灵弩泼洒出的死亡之雨精准点杀着敌舰的薄弱环节。
庞大的玄龟舰群结成移动堡垒,磐石光罩连成一片,顽强抵御着四面八方的冲击。接舷战的区域更是血肉横飞,怒吼、惨叫、兵刃碰撞声与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在这片恢弘而惨烈的画卷后方,却有一艘战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正是一级玄龟舰“红果号”。
它没有被纳入那覆盖整个主力舰队、神妙无比的“心念协同阵网”,并非被遗忘,而是其基础配置和运输舰的定位,在这场级别的决战中,实在难以起到关键作用,如同巨人身旁的孩童,只能远远观望。
舰上,将士们正在忙着为受伤的同伴包扎疗伤。他们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不约而同地望向远方那片被各色能量光芒照得如同白昼的空域,眼中充满了渴望与遗憾。
身为军人,无法参与这等规模的大战,无疑是最大的憾事。
许多人没有注意到,脚下这艘红果舰,航向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它从舰队最后方的安全区,缓缓向右后方偏移,然后,在一个看似顺理成章的迂回机动中,悄悄掉转了船头,朝着战场的外侧,也就是敌方舰队的右翼方向驶去。
正在帮助一名伤员固定手臂的王进,眉头忽然一皱。
他洞幽境的神念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的感知,此刻清晰地察觉到舰艇航行方向的细微变化以及动力炉输出的悄然提升。
这不是后方的航线!
他立刻起身,目光扫过甲板,很快找到了正坐在一堆缆绳上休息、脸色依旧有些发黑的梁远尚。
“梁都尉,”王进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战舰航向有变,正在脱离后方区域,向敌舰右翼方向移动。”
梁远尚原本因战事稍缓的脸色骤然绷紧!
他猛地站起,甚至来不及对王进说什么,周身元力微涌,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直射舰桥方向,只留下一句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在风中消散:“聂朵朵!你好大的胆子!”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正当王进心中疑虑愈深之时,聂朵朵的声音通过舰内传讯法阵响起,清晰地传遍甲板:“请赵乾坤总教习、雷豹助理、王进队长,即刻来舰长室议事。”
王进心中一动,与闻声走来的赵乾坤、雷豹对视一眼,三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疑惑。
他们快步走向舰桥,王进能清晰地感知到,红果舰的速度正在进一步加快,船体破开风浪的呼啸声变得更加尖锐。
推开舰长室的门,只见聂朵朵正站在战术星图前,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笑容,眼眸亮得惊人。梁远尚则黑着一张脸,抱臂靠在角落的舱壁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诸位来得正好!”聂朵朵热情地招呼,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军事会议,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前方大战正酣,功勋就在眼前。我就想问一句,诸位想不想亲手杀敌,立下实实在在的战功?”
赵乾坤虽不明所以,但军人本性让他朗声笑道:“聂舰长说笑了,杀敌立功,自是吾辈所求!”
“好!”聂朵朵的笑容更加灿烂,“那我这有个法子,或许能让我们这艘小小的红果号,在这场大战中啃下一块肥肉,就看诸位敢不敢干了!”
赵乾坤浓眉一挑:“哦?小舰长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平时,有人敢叫她“小舰长”,聂朵朵早就跳起来了,但此刻她心情极佳,暂且忍了。
聂朵朵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向敌方舰队的右翼:“诸位请看,现在战场焦点完全被我方左翼的突击舰队和正面的主力交锋吸引,敌军右翼为了维持阵型,必然相对空虚,警惕性也会降到最低。若是此时,有一支奇兵从其右翼薄弱处突然杀入,进行接舷近战,你们说,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梁远尚终于忍不住,闷声打断:“舰长!我们只是最基础的玄龟舰,没有青鸾级的速度和突击火力,更没有赤蛟级的防御和主炮,拿什么突入?就算侥幸靠近,又如何撕开敌舰防御?”
聂朵朵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胸有成竹地道:“我们不求突击多远,也不求炮战对轰。我们就打接舷战!梁都尉,你看看我们船上有什么?有你这位兵主之道的锋锐境巅峰高手!有赵总教习这位身经百战的重岳境强者!有雷助理这等悍将!还有数百名经验丰富的将士和雏鹰营的三百多名天才学员!这股力量凝聚起来,突袭一两艘落单或受伤的敌方护卫舰,进行接舷白刃战,难道没有胜算吗?”
她这么一数,赵乾坤和雷豹的眼神都微微变化。
仔细一想,抛开战舰性能不谈,单论舰上的人员战力,尤其是高端战力,确实不容小觑,突袭成功的可能性……似乎真的存在!
赵乾坤沉吟道:“聂舰长的想法很大胆,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行。只是……接舷战伤亡必大,若无心相师以神念网络协调指挥、洞察弱点、扰敌助我,我们即便能成功接舷,也可能陷入苦战,最终损失惨重,对战局的影响反而微乎其微。”
听到这话,聂朵朵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用一种“你居然不知道?”的惊讶表情看着赵乾坤,脆生生道:“赵总教习,你不知道吗?王进队长,可是洞幽境的心相师啊!”
“什么?洞幽境?!”赵乾坤猛地转头看向王进,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惊,“王进,你……你何时突破的?!”
王进微微一笑,平静答道:“回总教习,是出发前夜,侥幸突破。”
旁边的雷豹适时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与有荣焉:“而且是武相双突破,武道也晋入熔炉境了。”
赵乾坤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王进,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瑰宝。十三岁的武相双修,洞幽境心相师,熔炉境武修……这何止是天才,简直是妖孽!他执掌雏鹰营多年,也从未听说过此等人物!自己营里出了这么个宝贝,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王进的洞幽境修为,瞬间扫清了赵乾坤最后的疑虑。
虽然无法连接主力舰队那庞大的神念网络,但覆盖红果号这千余人,进行小队级别的精密指挥和辅助,洞幽境的神念强度绰绰有余!
时间紧迫,战机稍纵即逝。
几人迅速敲定行动细节,各自领命而去,紧张地进行战前准备。
王进化没有片刻停歇,他立刻将田春草等六名拥有心相师天赋的同学召集起来。凭借神念感知,他精准地为他们选择了红果舰上六个元力流动相对平稳、又能辐射关键区域的节点。
“待会儿我会展开神念,尝试链接全舰将士。当你们在识海中感受到我的牵引时,不要抗拒,开放心神同意即可。”王进快速吩咐道,“你们微弱的神念,可以作为辅助节点,让这张小型神念网络更加稳定绵密,信息传递更快。”
随后,他又为这六名至关重要的“节点”每人配备了十名精锐学员,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六人的安全。
一切安排妥当,王进化来到舰首最高处,雷豹如同铁塔般护持在他身侧。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全力展开洞幽境的神念!
以那六名同学为天然基点,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王进为核心,迅速蔓延开来。
首先链接的是舰桥内的聂朵朵,然后是甲板上的赵乾坤、梁远尚、雷豹,接着是每一位军官、每一位将士、每一位学员……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这张覆盖全舰千余人的小型神念网络构建完成的刹那,王进非但没有感到神念负荷沉重,反而借助那千余个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精神节点,对整个网络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细致。
仿佛他成了一台主处理器,而千余将士则成了无数个外置端口和感应器。
红果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元力流动,甚至每一位将士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识海之中。
在这张属于红果舰的神念之网里,他,便是绝对的主宰!
红果舰的速度已然提升至极限,聂朵朵甚至撤掉了消耗能量的“磐石光罩”,将全部动力用于航行和隐匿。
战舰如同一条狡猾的游鱼,借助沉沉夜色和远方大战爆发出的绚丽光芒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敌方舰队的右翼。
神念网络中,聂朵朵冷静而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脑海:“右翼三号区域,发现目标!一艘受损的骄阳护卫舰,其尾部推进阵列有明显损伤,护盾能量波动紊乱!十息之后,准备接敌!”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红果号的獠牙,于黑暗中悄然露出。
第38章 神念织网猎敌舰,战魂裂空破重围
红果舰如同暗夜中扑向猎物的幽灵,在聂朵朵精妙绝伦的操控下,舰体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微小倾斜,避开了前方漂浮的灼热残骸,速度不减反增,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敌方右翼那艘受损护卫舰的盲区。
“就是现在!接舷!”聂朵朵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清晰而短促地传入每个人脑海。
“哐当!嘎吱——!”
金属剧烈摩擦、扭曲的刺耳声响瞬间爆开!
红果舰的舰首如同蛮荒巨兽的犄角,狠狠撞嵌进敌舰右舷早已黯淡无光的护盾缺口处,特制的玄铁撞角与勾锁瞬间弹出,死死咬合住敌舰的装甲!
两艘战舰剧烈地摇晃着,暂时连成了一体。
“杀!!!”
根本无需任何多余的鼓动,在撞击发生的同一瞬间,赵乾坤与梁远尚如同两道离弦的血色箭矢,率先从红果舰敞开的舱门中暴射而出,身先士卒,直接撞入了敌舰因剧烈碰撞而刚刚开启、还来不及完全闭合的应急舱门!
身后,精锐将士与雏鹰营学员们组成的突击队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其后,怒吼着涌入敌舰内部!
而就在他们脚步踏入敌舰的刹那,王进那已覆盖全舰千余人的神念网络,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顺着这打开的“缺口”,汹涌地漫延了进去,迅速渗透向敌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王进仿佛化身千万。
他的主意识高悬于红果舰舰首,如同冷静的神只俯瞰棋盘,而他的无数“触角”——那洞幽境的神念,却已紧密地链接着每一位冲入敌舰的己方战士,并通过他们的感官,疯狂地吸收、处理着来自敌舰内部的海量信息。
嘈杂的喊杀声、能量武器的嗡鸣、钢铁的撕裂声、骄阳异族尖锐的嘶吼……这一切混乱的声响和景象,如同百川归海,汇入王进的识海,却被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瞬间分门别类,梳理清晰。
在他的“神念视界”中,敌舰内部的结构不再是秘密。
廊道的走向、舱室的布局、能量管线的铺设、甚至哪些墙壁是承重结构、哪些是薄弱隔板,都如同立体地图般清晰呈现。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敌人的动作,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们体内能量的流动与聚集!
“左前方拐角,三名敌人,两人持刀欲扑,一人正在凝聚腐蚀性能量球,三息后发出!”王进的心念如同最精准的报时器,瞬间将这条信息传递给正冲向那个拐角的小队队长。
那队长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信息从何而来,身体已本能做出反应,低吼一声:“举盾!右移半步,集火左边那个捏法诀的!”
小队成员默契无比,巨盾瞬间顶上前方,恰好挡住那呼啸而来的惨绿色能量球,而数道凝聚的刀罡箭矢则精准地射向那名正在施法的骄阳术士,将其瞬间打断并重创!
“右侧通风管道上有埋伏,两人,气息阴冷,准备下扑袭杀!”王进的信息几乎在敌人刚有动作意图时就已送达。
下方正通过廊道的两名学员闻言,毫不犹豫,看也不看上方,直接反手一刀向上捅去!噗嗤!锋利的战刀精准地刺穿了通风管道的铁栅栏,将一名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骄阳刺客捅了个对穿!
“前方合金门后是能源中转舱,结构脆弱!梁都尉,全力轰击门轴下方第三块甲板连接处!”
正被两名锋锐境敌人缠住的梁远尚,听到脑中响起的声音,想也不想,硬抗了左侧敌人一记劈砍,乌金锏挟着滔天兵煞之气,如同怒龙般狠狠砸在王进指定的那个点上!
轰!
一声闷响,那块甲板应声凹陷撕裂,露出了后面紊乱的能量管线!狂暴的能量瞬间泄露出来,引发连锁爆炸,将附近的几名骄阳敌人炸得人仰马翻,那扇坚固的合金门也扭曲着失去了作用。
王进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网罗着战场上每一个细微的波动,又将处理后的致命信息,精准地投送到每一个需要的战士心中。
从哪里攻击最有效,该如何规避敌人的杀招,如何利用环境,敌人的弱点何在……数以千计的信息流在神念网络中无声而高效地流转着。
每一个接到信息的战士,都仿佛瞬间拥有了战场透视眼和预知能力,往往能在敌人发动攻击的前一刻做出最优应对。
这种指挥,并非强行操控每个人的动作,而是基于王进那洞幽境的恐怖感知和计算力,给出的最佳“建议”。战士们依旧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本能去战斗,但这些建议却将他们每个人的战力都发挥到了极致,并将他们完美地协同在一起,形成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效果!
红果舰的突击队,在这陌生的敌舰内部,竟打出了如鱼得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的流畅进攻!
王进甚至感觉到,在这庞大信息流的疯狂处理与输出中,自己对神念的操控变得越发精细入微,识海仿佛被再次锤炼,那尊介于虚实之间的心相鼎影似乎都凝实了一丝。
洞幽境的修为,竟在这高强度的实战运用中,有了些许精进!
这种信息的流转,随着战斗的持续,非但没有因为精神消耗而变慢,反而因为将士们越来越熟悉这种模式,变得更加流畅、高效!
从接舷到突进核心,再到彻底控制这艘长度超过红果号一倍的护卫舰,整个过程,竟只用了短短一刻钟!
当赵乾坤一拳轰碎最后负隅顽抗的敌舰舰长头颅,梁远尚带人将爆炸符文安置在动力炉核心时,王进冷静的声音再次响彻神念网络:“全体撤离!十息后爆炸!”
突击队员们毫不犹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却,通过接舷口返回红果号。
就在最后一人踏上红果甲板的瞬间——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旁边那艘骄阳护卫舰内部猛然爆发!炽烈的火球从每一个舷窗、每一个破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其撕裂成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一朵巨大而残酷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照亮了周围惊惶失措的其他敌舰。
红果舰则借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气浪,聂朵朵娴熟地操纵舵轮,舰体轻盈地向后一荡,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迅速脱离,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神念网络中,下一个被标记的目标——另一艘因关注爆炸而稍有分神的敌舰,已然在望。
“下一个目标,右翼七号区域,那艘试图转向的轻型突击舰!贴上去!”聂朵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红果舰这头隐藏在暗处的恶狼,再次露出了獠牙,扑向新的猎物。
…… ……
位于正面战场的赤蛟舰舰桥内,聂血锋如山岳般屹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局战术星图,忽然眉头一挑,注意到敌方右翼阵线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混乱和缺口,而且这混乱正在如同瘟疫般蔓延。
“右翼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声音通过心念协同阵网,传递给其他心相师。
“禀将军,右翼监测到异常能量爆发,似有舰艇被从内部突破摧毁……不止一艘!攻击来自……来自一艘我方的玄龟舰?看编号是……红果号?”一名负责监测战场的心相师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红果号?那不是朵朵那丫头的船吗?她不是在后……”聂血锋话音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哭笑不得的无奈,但下一刻,这无奈便被铁血战将的果决所取代。
“好个胆大包天的丫头!不过……打得好!”他眼中精光爆射,立刻与其他心相师飞快交换意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新的命令通过神念网络瞬间下达:“全军听令!攻击重心右移!所有预备队压上!赤蛟主炮,目标右翼敌旗舰‘青鬼丸’!青鸾编队穿插分割!给我把他们的右翼彻底打崩!”
刹那间,原本焦灼的正面战场,人族舰队的炮火烈度陡然提升了整整两倍!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铺天盖地地砸向本就因红果号的偷袭而陷入混乱的敌方右翼!
本就摇摇欲坠的右翼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全力打击下,终于彻底崩溃!
数艘敌舰在集火下爆炸解体,更多的则惊慌失措,试图转向逃离,反而与友舰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右翼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迅速波及了整个骄阳舰队!
就连那些正在疯狂攻击人族舰首、试图斩杀心相师的骄阳死士,其攻击的疯狂程度和频率都肉眼可见地下降了近三分之一,显然其指挥和后勤支援体系受到了严重影响。
而一直在左翼与敌缠斗、由聂云山率领的突击舰队,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右翼已乱!全军突击!目标敌军本阵!撕开他们!”聂云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他率领着多有破损但士气如虹的突击舰队,如同终于挣脱锁链的猛虎,猛地摆脱了纠缠的敌舰,所有引擎过载输出,不顾一切地朝着敌军中心阵线猛冲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切入敌阵的瞬间,聂云山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敌军中心那一小片更加混乱的战区。
只见一艘体型明显小一号、涂装着玄龟舰标志的我方战舰,竟然……竟然已经贴在了一艘骄阳巡洋舰的侧舷!并且正在爆发激烈的接舷战!那艘玄龟舰的舰首,隐约可见两个大字——红果!
“那……那是红果舰?!朵朵的船?!”聂云山失声惊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打起了接舷战?!”
战机稍纵即逝,聂云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怒吼道:“别管那么多了!红果舰正在接舷敌巡洋舰!所有火力,掩护他们!轰击敌巡洋舰未被贴舷的区域和炮位!给老子往死里打!”
突击舰队的全力猛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骄阳舰队的内部阵型彻底溃散,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望境地。
为首的冯子谦所在的旗舰,在聂血锋的赤蛟舰重点照顾下,更是步步后退,护盾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冯子谦怨毒而不甘的怒吼声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夜空,但任凭他如何嘶吼指挥,也无法挽回这雪崩般的溃败之势。
就在这时,聂血锋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身影猛地从赤蛟舰首消失不见!
下一刹那,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冯子谦旗舰的正上方!恰逢其时,这艘巨舰的护盾因能量过载和多次打击,终于在一处被赤蛟主炮持续轰击的点上,撕裂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细小缝隙!
聂血锋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从那缝隙中钻了进去,直接杀入了敌军主舰内部!
这简直就像是猛虎冲入了羊群!
第39章 战而胜之
对于那些操控战舰的骄阳术士和普通船员而言,一位战魂境强者的闯入,无异于末日降临!
聂血锋甚至无需动用太多元力,仅仅是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凝练如实质的恐怖战意和威压,就足以让方圆数十丈内的低阶敌人心神崩溃,口鼻溢血而亡!
他如同瞬移般在复杂的舰舱内闪烁,每一次出现,便随意地一拳、一掌、或是一道凝练的指风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被他击中的敌人,无论是熔炉境还是锋锐境,身体都会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般,瞬间爆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们所操控的仪器、符文阵列,也随之纷纷爆碎!
他精准地破坏着战舰的动力核心、指挥节点、武器控制系统……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死亡和毁灭!
数十息后,整艘骄阳旗舰内部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和反抗能力。
聂血锋的身影从一片火海中悠然走出,再次出现在舰体外部的高空。
在他身后——
轰!!!!!!!!!
骄阳旗舰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剧烈、最耀眼的爆炸!庞大的舰体从内而外被彻底撕裂,无数碎片和燃烧的残骸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化作夜空中最庞大、最璀璨、也最致命的一朵烟花!
就在这毁灭的烟花正中,两道人影如同炮弹般倒射而出!
正是聂血锋与勉强逃出生天、却已狼狈不堪、嘴角带血的冯子谦!
“聂!血!锋!”冯子谦双目赤红,头发散乱,华丽的战甲多处破损,发出怨毒至极的咆哮。
聂血锋傲立虚空,周身气势如同沸腾的火山,一道模糊却无比庞大的赤色蛟龙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盘旋,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便是他的战魂——赤蛟战魂!
战魂领域瞬间张开!方圆千丈之内,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仿佛化作了熔岩之海!所有处于这片空域的人族战士,都感到气血沸腾,战意昂扬,力量速度隐隐提升。
而反之,冯子谦却感觉如同陷入了泥沼,周身冰冷,意志遭受着可怕的压制,甚至连调动天地元气都变得困难了几分!
“冯子谦!今日便是你冯家彻底除名之日!”聂血锋声如雷霆,一步踏出,身后的赤蛟战魂随之而动,一爪撕裂虚空,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之力,狠狠抓向冯子谦!
冯子谦身后,也猛然浮现出一只巨大而狰狞、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吞噬之意的八首巨蛇虚影!——八岐战魂!
“狂妄!”冯子谦尖啸一声,八岐战魂的八个蛇首同时喷吐出不同的能量洪流——毒雾、冰霜、黑暗腐蚀、精神冲击……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迎向赤蛟巨爪!
轰!咔擦!
两位战魂境强者的全力对撞,其威势远超战舰主炮的对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高空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靠近的一些战舰残骸都推飞出去!夜空仿佛真的被打碎了,露出了其后扭曲模糊的虚空背景!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彩色的极光,却又蕴含着致命的杀机,四处溅射!
赤蛟怒吼,八岐嘶鸣!两道顶天立地的战魂虚影在高空中疯狂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荡!
…… ……
两个时辰后,晨光熹微,终于艰难地驱散了夜的黑暗,将这片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的空域照亮。
沧澜江面上,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破碎的兵器、焦黑的尸体以及仍未熄灭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
战斗已然结束。
骄阳异族此次派出的猎杀舰队,除了主将冯子谦在最后时刻,不惜自爆大半战魂,施展某种代价极大的血遁秘术,重伤遁走外,其余舰只,无一逃脱!
不是被彻底击毁,便是被重重围困后,船员被迫投降或被歼灭。冯家子弟在此战中损失尤为惨重,被俘者就高达三千余人,大多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至于骄阳死士,则如其族名,几乎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人族一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出征时近三十艘的战舰编队,此刻还能勉强维持浮空、保持战斗力的,仅剩一半。
有十艘战舰彻底损毁,永远沉入了沧澜江底,其中包括一艘珍贵的青鸾级高速突击舰。将士的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许多战舰的甲板都被鲜血染红。
此战,人族牺牲将士九百余人,重伤失去修为者七百余人,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但无论如何,从寅时血战至卯时,人族,终究是赢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漂浮着的战舰上,洒在将士们疲惫却写满胜利与坚毅的脸上。
红果号静静地悬浮在战场边缘,舰体上增添了数道新鲜的划痕和凹坑,像一枚浴血后的功勋章。
王进化解了神念网络,微微松了口气,持续高强度的神念运转,即便以他洞幽境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酣畅淋漓。
就在他心神放松之际,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猛然一跳,体积再次增长,火焰愈发璀璨夺目,一股温暖浩然的力量反馈而来,同时一段信息浮现:
【指挥一场战斗,在对异族战场中贡献超过百分之五,歼灭异族,薪火炽烈,升一阶。】
【虚妄之眼提升一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一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每次发动,每二十息消耗一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十丈,现共为十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略微增加,极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感受着薪火反馈带来的细微提升和对世界更清晰的感知,王进心中对这条守护与传承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抬头,望向那被阳光渲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以及正在有序收拢队形、救治伤员、打捞战友遗体的舰队。
整整一天,舰队都在进行着漫长而沉痛的战场清理工作。
战争结束后约两个时辰,一艘高速交通艇靠上了红果号。一位面容与聂血锋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冷峻沉稳的将领——聂云山,大步登上甲板。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找到正试图躲回舰长室的聂朵朵,面无表情地道:“朵朵,父亲军令,命我即刻押送你回家,禁足思过,未有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聂朵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试图争辩:“大哥!我立了功!我……”
“功是功,过是过!”聂云山毫不客气地打断,“擅自脱离指定海域,冲击主力战场,险酿大祸!若非……功过相抵已是父亲开恩!立刻跟我走!”
他又看向一旁神色愧疚、垂首而立的梁远尚,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梁都尉,护卫舰长不力,亦有失职。罚俸半年,降阶一等,暂留原职戴罪立功。即刻起,由副官暂代红果舰护卫队长之职。”
梁远尚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抱拳:“末将……领罚!”
交代完毕,聂云山押着满脸不情愿的聂朵朵,转身走向交通艇。
在经过梁远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忽然抬手拍了拍梁远尚的肩膀,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和无奈:“梁哥,不是我说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真把我这无法无天的妹子给娶了?赶紧收了她吧,别再让她出来‘祸害’三军了。我们全家,可都盼着这一天呢。”
这话声音虽不大,但附近的赵乾坤、王进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顿时恍然,原来聂朵朵不止是聂血锋将军的女儿,还和梁远尚有着不能说的关系?
难怪梁远尚身为护卫队长,却对这位小舰长诸多忍让迁就,甚至不惜帮她遮掩。
恐怕也是因为有这份爱慕,加上聂朵朵作为家中唯一女孩所受到的宠爱,才逐渐造就了她如今这刁钻古怪、胆大包天,却又透着股豪爽义气的独特性子。
梁远尚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讷讷不能言。
聂朵朵也是耳根一红,狠狠瞪了自己大哥一眼,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气鼓鼓地率先钻进了交通艇。
送走聂家兄妹,红果舰很快迎来了新的舰长——一位经验丰富、作风沉稳的老成军官。他的任务是接替聂朵朵,继续护送雏鹰营学员前往碧涛防线。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再次启航时,聂血锋的亲兵传来命令:赵乾坤总教习与王进队长,暂留赤蛟舰,将军有请。其余学员,由雷豹助理负责,继续原定行程。此战之功勋奖赏,待核算清楚后,自会下达。
雷豹领命,郑重地向赵乾坤和王进点了点头,带着一众既激动又有些茫然的学员,随着更换了舰长的红果号,缓缓驶离这片尚未完全平静下来的空域,继续向着南方那片血火防线而去。
赵乾坤与王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好奇。
不知那位威名赫赫的聂将军,单独留下他们,所为何事。
第40章 群师争徒
沧澜江上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庞大的舰队如同受伤的巨兽,在晨光中进行着缓慢的休整与清理。
王进被单独留在赤蛟舰上,已有两日。
这两日里,他大多待在安排给他的狭小舱室内静坐修炼。
外界因大战胜利而隐隐传来的欢呼与忙碌,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心中虽有些许忐忑,不知那位威名赫赫的聂血锋将军单独留下自己所为何事,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战后的沉静与感悟。
连续的高强度神念运用,尤其是构建并主导那覆盖千人的小型神念网络,让他对洞幽境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识海中,那尊介于虚实之间的心相鼎影,似乎愈发凝实了几分。
他并未浪费这段时间,悄然吸收了两点珍藏的【精神精华】。清凉而磅礴的力量融入识海,推动着他的神念修为再次精进,四足青铜鼎已有微微闪光。
光幕之上,【精神】一栏的数值已然跃升至66点,比战前足足提升了11点!
武道方面亦未松懈。
《五脏锻元功》在气血熔炉的不断煅烧下,悄然由中级晋升为高级。运行之时,五脏如炉中玄铁,奔涌的气血便是那不知疲倦的锻锤,一锤一锤,将内腑锤炼得越发坚韧强大,锻打的余波则反哺周身,让肉身体魄向着更高层次稳步迈进。
只是每每想到战场上那些异族尸体,王进便不免有些惋惜。那可都是上好的“薪柴”,却被舰队中的大能者以真气彻底粉碎,化为沧澜江鱼虾的饵料,让他想悄悄收集几块的念头彻底落了空。
相比之下,阵亡的炎黄将士则被妥善装入棺椁,由后勤部队庄严护送,或将安葬于烈士陵园,或将回归故里。这是只有在本土作战牺牲才能享有的哀荣,若在域外战场,往往只能烈火焚身,带回一捧灰白。
这日,他正沉浸于修炼之中,舱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是赵乾坤。
这位总教习脸上的狰狞刀疤在舱室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凶悍,但看向王进的目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与一丝……同情?
“王进,收拾一下,随我去参谋室。”赵乾坤的声音略显低沉,“聂将军和……几位大人要见你。”
王进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并无多少褶皱的学员轻甲,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沉静,跟在赵乾坤身后,走向位于赤蛟舰核心区域的参谋室。
一路无言,但王进化能感觉到,沿途遇到的军官乃至士兵,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热切与探究,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参谋室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
内部的景象让王进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偌大的参谋室内,竟或坐或站了十余位身影!这些人皆身穿不同制式的法袍或军服,年龄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散发着渊深似海、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竟全是心相师!而且修为至少也在心碑境之上!
聂血锋将军如同山岳般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但王进化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战魂境强者的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与无奈?
而站在聂血锋身旁,一位身穿赤金色法袍、发须皆红、面容威猛如雄狮的老者,更是让王进瞳孔微微一缩。
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与师尊叶摘星同等级别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压迫感!只是这压迫感中蕴含的并非星辰的深邃冷寂,而是如同烈日般的灼热与暴烈!
【烈阳尊者,心相师(???),修为:???。危险程度:极高。】
虚妄之眼反馈的信息极其模糊,但“烈阳尊者”四个字,却让王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与师尊同境界的心相大师!
王进压下心中波澜,上前几步,在众人目光聚焦之下,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雏鹰营学员王进,见过聂将军,见过诸位大人。”
举止沉稳,眼神清澈,面对十余位高阶心相师无形中散发出的精神威压,竟无半分怯懦失态。
这番表现,让在场不少心相师眼中闪过愈发浓重的赞赏与……渴望。
聂血锋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那位烈阳尊者却已是迫不及待,声若洪钟,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接问道:“小子!老夫且问你,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继承吾之烈阳大道?!”
他这话问得直白无比,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王进化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其他几位心相师顿时有些急了,纷纷开口:
“烈阳老鬼!你还要不要脸皮?哪有这般直接抢人的道理!”
“王进小友,老夫乃军方‘镇渊’一脉长老,你若入我门下,资源、功法、军职,应有尽有!”
“小友,我观你神念纯净,更契合我‘清静无为’一脉的传承……”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众人竟当着王进的面,隐隐有争执起来的趋势。
王进此刻终于明白聂血锋将军那丝头疼从何而来了。原来留下自己,竟是因为这个。
他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多谢烈阳尊者与诸位大人的厚爱。只是……晚辈十分抱歉,早在三年前,晚辈初至雏鹰营时,便已有师承,蒙恩师不弃,已收录门墙了。”
此言一出,参谋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带着惊疑不定落在王进身上。
三年前?那时他才多大?十岁?刚入雏鹰营就被收徒了?是哪一位同道,眼光如此毒辣,下手如此之快?!
一位与聂血锋相熟的心相师干咳一声,试探着问道:“王进小友,令师……究竟是哪位尊者?能提前三年便发掘于你,定然非同凡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进身上,充满了好奇。
王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背朝上,心念微动。
下一刻,一点璀璨的星芒自他掌背皮肤下亮起,迅速延伸勾勒,化作一道流星飞坠般的玄奥印记。印记古朴深邃,散发着纯净而浩瀚的星辰意蕴,仿佛蕴含着宇宙运转的至理。
“这是……陨星印!”有见识广博的心相师立刻失声惊呼。
“竟是陨星尊者叶老的独门印记!”
“原来如此!竟是叶师兄的高徒!”
“啧啧,难怪如此妖孽,原来是陨星一脉的真传!”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惊讶化为了释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若是那位镇守极炎魔渊、神通广大的陨星尊者,提前三年收下此等弟子,倒也说得通了。
烈阳尊者赤红色的眉头紧紧拧起,浑身隐隐有烈火升腾的虚影。他灼灼目光仿佛要将王进看穿:“护卫你从黑山城到临川城的,是老夫那不成器的五徒于泓!两千里的路程,他为何未曾发现你的资质?又为何未曾向老夫提及?!”
他的语气中已带上了浓浓的质疑与一丝被隐瞒的怒火。如此璞玉,于泓那小子若是发现,绝无不上报之理!难道这其中陨星老儿又玩什么阴招?”
王进被问得微微一滞。
这让他如何回答?难道说两千里路见到于泓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两刻钟?说那位大师一路上放浪形骸,根本无心顾及他们这些“凡俗”学员?
就在这时,一旁的赵乾坤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道:“烈阳尊者息怒。此事……晚辈或可说明一二。晚辈是敢为商会雏鹰三营的总教习,当日黑山城护卫队到达营地时,我们也做了简单的问询和记录。根据护卫者的记录和口述:于泓心相师自出发,至到达营地,每日……每日皆在外刻苦修行,参悟大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与车队同行,故而……故而或许未能及时发现王进的资质。”
赵乾坤这番话说的颇为委婉,试图给于泓留些颜面。
然而,烈阳尊者闻言,非但没有释然,脸上反而瞬间涌上一股赤红之色,周身气息都灼热了几分,他猛地一拍身旁的合金案桌!
“放屁!”
那坚固的案桌在他掌下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滩漆黑的炭粒,簌簌落下。
“刻苦修行?参悟大道?小子,你莫要忽悠老夫!”烈阳尊者气得须发皆张,如同燃烧的火焰,“老夫那徒儿什么德行我会不知?他会去苦修?!你给老夫从实说来!”
赵乾坤被吓得一哆嗦,脸上横肉抽动,眼见瞒不过,只得苦着脸,重新组织语言,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尊者明鉴。另一种……另一种比较普遍的说法是,于泓心相师自出发至到达,每日……每日不是在花天酒地,便是在花天酒地后的酣睡之中。就连护卫队的成员,都很少能见到他露面……记录上,他查验队伍、点名的时间,加起来……恐怕不足两刻钟。”
“噗——”
参谋室里,顿时有好几位心相师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强行憋住,肩膀却抖得厉害。
于泓的好色与惫懒,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谈了。只是谁都没想到,这厮竟惫懒到如此地步,将一座万古难遇的宝藏从眼皮子底下完美地错过了!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
烈阳尊者此刻彻底化身为一轮人形烈日,恐怖的炽热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参谋室的温度急剧飙升,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非他尚存一丝理智,极力约束着力量,只怕整间舱室都要瞬间气化!
他的心绞痛无比!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穿刺!
武相双修!十三岁的洞幽境!这是何等逆天的妖孽之资?!这分明就是老天爷送到他烈阳一脉面前的、完美契合他功法、足以继承他衣钵甚至青出于蓝的接班人!
就因为于泓那个该死的、不成器的、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蠢货徒儿!就这么错过了!错过了啊!
以前他还欣赏于泓不拘小节,有他年轻时的风采,现在这个回旋镖居然扎到了自己身上,真是痛煞心扉!
更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是,这块被他蠢徒儿亲手丢弃的瑰宝,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竟然落在了他那死对头陨星老儿的手里!
被陨星老儿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一想到叶摘星那老家伙此刻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偷着乐,甚至可能已经得意地给自己发来了炫耀的讯息,烈阳尊者就感觉一股逆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让他以后在叶摘星面前还如何抬得起头?!
“啊——!!!”
极度的愤怒、懊悔、憋屈最终化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烈阳尊者再也无法忍受待在此地,化身为一轮真正的、灼目欲盲的烈日,“轰”的一声撞破参谋室坚固的顶部,留下一个边缘焦黑融化、呈现人形窟窿的缺口,冲天而去,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舱室内一群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的心相师,以及神色复杂的聂血锋,还有暗自松了口气的王进和赵乾坤。
第41章 帝都焚孽清门户
焦糊味弥漫的参谋室内,死寂了片刻。
只是……想起方才烈阳尊者那暴怒离去的身影,众人神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陨星尊者与烈阳尊者不和,乃是人族高层心照不宣的事情。如今烈阳的徒儿亲手将如此佳徒推到陨星门下……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
聂血锋揉了揉眉心,似乎更加头疼了。
他挥了挥手,对王进和赵乾坤道:“此事已了,你们先下去吧。王进,你既已是陨星尊者弟子,身份不同往日,今后行事更需谨慎。下去好生休息,不日便将送你们前往碧涛防线。”
“是,将军。”王进与赵乾坤躬身行礼,退出了这片气氛诡异的参谋室。
走出门外,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乾坤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语气复杂:“好小子……你可是瞒得我好苦啊。不过,拜入陨星尊者门下,是你的大机缘,也是大责任,好自为之。”
王进重重点头:“总教习放心,王进明白。”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远在数万里之外,极炎魔渊之畔。
一座悬浮的玉台上,周身环绕着淡淡星辉的叶摘星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舒畅笑容。
他刚刚接到了六七位老友几乎同时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的传讯,皆是询问他何时收了个如此逆天的徒弟,并附带了沧澜江之战的大致经过以及……烈阳老鬼气急败坏撞舰而走的精彩场面。
“哈哈哈!好!好!好!”叶摘星抚掌大笑,心情畅快至极,“烈阳老鬼啊烈阳老鬼,你也有今天!真是多谢你那好徒儿了!这份‘大礼’,老夫便笑纳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烈阳那副捶胸顿足、呕血三升的憋屈模样,只觉得数百年来被那老家伙屡屡挑衅的郁气都一扫而空,道心通明,连修为都似乎精进了半分。
“嗯……不过徒儿就进阶到洞幽境了,这修行速度有些快啊!乖徒儿立此大功,为师也该有所表示才是。”他沉吟片刻,指尖星辉流转,开始琢磨该给这宝贝徒弟再送点什么好东西过去。
洞幽境后,也可开始正式修行陨星一脉的功法了。叶摘星看看身下的深渊,静下心来,还得等等......
......
沧澜江距帝都两万余里,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需耗时日甚至数月方能跨越的遥远路途。然而对于怒火中烧、全力飞遁的烈阳尊者而言,不过是两个多时辰的光景。
这一日,帝都的百姓如往常一般忙碌,却忽觉天色骤亮,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与威压自苍穹之上弥漫开来。
人们惊骇抬头,只见蔚蓝的天幕之上,竟赫然高悬着两轮烈日!一轮遥远而温和,另一轮却近在咫尺,灼目欲盲,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浩瀚神威!
烈阳尊者驾临帝都!
他甚至未曾稍作停顿,神念微动,其苦修数百年的“烈阳心域”便如同无形的天幕,轰然笼罩而下,瞬息之间覆盖了整座雄城!
除了皇宫有历代积累的炎黄族运守护,勉强隔绝了心域的直接探查外,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宅院,乃至每一个人的心思波动,在这位暴怒的尊者面前,都变得无所遁形!
“哼,找到你这孽徒了!”烈阳尊者眉头一拧,瞬间锁定了一个方位。于泓的气息萎靡不堪,竟被一座阴晦诡异的阵法困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角落。
那阵法颇为精妙,隐含一丝皇族特有的龙气与异族邪法混杂的气息,等闲燃念境心相师确实难以突破。
但在烈阳尊者眼中,此阵如同儿戏。他神念只是一转,如同炽阳融雪,那困阵瞬间无声崩解!
下一瞬,衣衫褴褛、面色苍白、浑身沾满污秽的于泓,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拎起,骤然出现在了烈阳尊者面前。
于泓本已绝望,被困数日,手段尽出也无法逃脱,正打算燃烧心相本源与可能来袭的敌人同归于尽,此刻骤然得救,又见到师尊那如同烈日般的身影,巨大的落差让他瞬间情绪崩溃。
“师傅啊!您终于来了!徒儿……徒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他一把抱住烈阳尊者的大腿,涕泪横流,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这帮杀千刀的杂碎!他们坑我!他们想害死您唯一的宝贝徒弟啊!”
烈阳尊者本是满腔怒火而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误事的蠢货。可见他如此狼狈不堪,气息虚弱,显然是真的经历了苦战与囚困,又听得他哭嚎中那句“唯一的宝贝徒弟”,心中一软,那滔天的火气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究竟怎么回事?为何弄成这副鬼样子?”
于泓见师尊语气缓和,哭得更是伤心欲绝,添油加醋地哭诉道:“徒儿奉军部密令,前来帝都追查并抓捕一伙潜伏极深的骄阳异族奸细。岂料……岂料这些异族奸细,早已与某些皇族成员勾连甚深!徒儿……徒儿对皇族向来心存敬畏,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堕落至此!这些杂碎就是利用了徒儿的这份敬畏之心,设下陷阱诱徒儿入彀!”
他抹了把眼泪,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他们困住徒儿后,竟还想威逼利诱,让徒儿背叛炎黄,投靠那帮没教养的骄阳族!徒儿虽不肖,却也深知民族大义,岂能做那猪狗不如之事?自是严词拒绝!他们见劝降不成,便想下杀手,却又低估了徒儿的保命本事,最后只得将徒儿困在这歹毒阵法之中,想将徒儿活活耗死……”
说到激动处,于泓又是一声悲呼:“师傅明鉴!这阵法一道,蕴含龙气变化,非皇族核心成员不能布置!他们身为皇族,享尽族运供养,竟用我炎黄传承的阵法来对付我炎黄战士!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啊!”
听到这里,烈阳尊者眼中刚刚消散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怒火的对象已然转移。他挥挥手,打断了于泓的哭诉。
就在这时,皇宫方向,两道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两名身穿蟠龙袍、面色阴沉的老者悬浮半空,正是皇族的护族长老。
其中一人强压着对烈阳心域的惊惧,扬声喝道:“烈阳尊者!此乃帝都重地,天子脚下!尊者驾临,为何不先通传参拜陛下?更违背祖训,在帝都上空肆意张开尊者心域,莫非是想挑衅皇权,视我族规矩于无物吗?!”
话未说完,烈阳尊者眉头猛地一皱,看也未曾多看那两人一眼。
只听“噗”的两声轻响,两团纯净如琉璃、却散发着极致高温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自那两名皇族长老脚下燃起!
“啊——!!!”
凄厉绝望的惨嚎声瞬间响彻帝都上空!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烈阳尊者心念所化的烈阳真炎,专焚神魂污秽!两名修为已达心碑境的长老,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护体元力如同纸糊般被点燃,周身瞬间化作人形火球!
他们痛苦地扭曲、翻滚,却根本无法扑灭那源自灵魂的灼烧,只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嚎,不过数息之间,便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彻底化为两缕青烟,神魂俱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烈阳尊者冰冷的目光扫向下方那片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皇族居住区,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却又蕴含着熔岩般的暴怒:“欺我镇守深渊日久,便以为老夫提不动刀了?你们那个杂种皇帝做下的好事,真当能瞒过天下人?皇族?真是好一个皇族!竟将炎黄的脸面拿到地上摩擦又摩擦,与那群未开化的骄阳异族媾和!徒儿,指给为师看,哪些腌臜货色参与其中?”
于泓此刻早已站起身,燃念境巅峰的心相之力微微流转,周身污秽尽去,恢复了往日那副翩翩……呃,勉强算是潇洒的模样。
他闻言,立刻伸手指向皇族区域中几处格外奢华、风格却明显偏向骄阳族建筑特色的宫殿群,义正词严道:“师傅您看!便是那群数典忘祖之辈!他们非但不知耻,反而以此为荣,连居所格局、装饰都在模仿那群蛮夷!其心早已非我族类!”
烈阳尊者神念扫过,果然感知到那些宫殿中残留着浓郁的异族气息以及与异族往来密切的精神波动痕迹。他怒极反笑:“哈哈!好!好一群沐猴而冠、认贼作父的孽障!是啊,这群人早已不配称之为皇族了!”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皇宫的重重禁制,看到了深处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冷笑道:“天帝?好大的狗胆子!真以为窃据神器,便可为所欲为了?若非当年答应了老夫子他们,在他们自星空归来之前,不可引发人族内部剧烈动荡……老夫今日便平了你这伪帝宫阙!也罢,便让你们再多苟延残喘些时日!待老夫子们归来,看他们如何炮制你这人族之屑!”
这一日,烈阳尊者如同降世的神罚,高悬于帝都上空整整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内,帝都之中,但凡被于泓指出、或被烈阳心域探查到与异族有染、或罪大恶极的皇族成员及其党羽,无论藏于何处,无论有何等护卫,尽数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飞灰!皇族区域,凭空多了近万堆人形白灰!
而那些被发现的骄阳异族,更是被重点照顾,烈阳真炎之下,连灰烬都被彻底扬灭,存活者不足百数,皆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皇宫深处,那位自称“天帝”的皇帝,躲在最深处的密室之中,借助残存的族运庇护,吓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他多年以来,凭借皇权暗中积攒、勾结异族得来的那点底蕴,在烈阳尊者毫不讲理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被一次性连根拔起!
经此一役,皇族势力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乎名存实亡。
第42章 黢族择主求为奴,骄阳觊觎谋圣山
清理门户完毕,烈阳尊者心中恶气稍出,大袖一卷,裹起于泓,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返回北冥寒渊。
途中,于泓有两次小心翼翼地提出,还要去军部交接任务,却都被烈阳尊者面无表情地拒绝。
直到抵达那黑雾缭绕、寒气刺骨的北冥寒渊入口,烈阳尊者才停下遁光。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虽然立了功、但却误了大事的徒弟,脸上露出一种让于泓毛骨悚然的“和蔼”笑容。
“徒儿啊,”烈阳尊者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听说你这几年在外,为了军务和人族安危,奔波劳碌,做了不少任务,很是辛苦啊。”
于泓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这语气……这分明是师尊要放大招、往死里整治人的前奏啊!
他膝盖一软,差点就想当场跪下求饶。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烈阳尊者已然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为师体恤你辛苦,特准你在此寒渊清静之地,好生‘休养’一段时日。顺便嘛,把你最近四年做过的所有任务,每一桩,每一件,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喝了多少酒,喝过多少种酒,上过几次青楼,宠幸过多少姑娘,那些姑娘姓甚名谁,籍贯何处,家中还有几口人……”
烈阳尊者笑眯眯地,语速平稳,却吐出让于泓如坠冰窟的话语:“还有,在路上是否不小心踩死过蚂蚁?踩死过几只公的,几只母的?它们当时正在做什么?是否还有幼蚁需要抚养?这些都需一一给为师书写清楚。”
“记住,”烈阳尊者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要事无巨细,一字不漏。若有半点不符合事实,或者书写得不能让为师满意……呵呵,那你就在这寒渊之畔,好好修身养性,不必再想着出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于泓任何辩解或求饶的机会,大袖轻轻一拂。
于泓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凛冽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而来,脚下是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万物气息的北冥寒渊,上方则是师尊那座悬浮于入口之上的赤色行宫。
而他本人,则被安置在寒渊边缘绝壁上突兀伸出的一块仅有丈许方圆的平台上。平台上只有一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小小木屋,大小刚够他转身躺下。
“师傅!师尊!亲爹啊!徒儿知错了!徒儿哪里做错了?您说,我改!我一定改!求您别把我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这……这巴掌大的地方,您要让徒儿怎么活啊!!”
于泓的哀嚎声在空旷死寂的寒渊入口回荡,凄厉无比,却只换来高空中行宫内传来的一声冷哼,以及周遭愈发酷烈的寒意。
望着脚下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无尽深渊,又看了看那仅能容身的斗室木屋,再想想师尊那“细致入微”到令人发指的要求,于泓眼前一黑,只觉得未来的日子,简直比直接投入寒渊还要黑暗无数倍。
........
烈阳尊者以雷霆手段清洗帝都,虽主要针对与骄阳族勾结的皇族及其党羽,但其浩荡神威与毫不留情的铁血手段,依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帝都周边乃至更遥远区域掀起了滔天巨浪,深深震慑了所有潜伏的异族。
然而,烈阳尊者或许并未料到,自三年前五大商会联合军方开展“杀狗”行动后,幸存的异族,特别是其高层核心,早已如惊弓之鸟。
他们深知帝都虽是权力中心,却也必然是人族强者目光汇聚之地,继续留在那里无异于灯下黑。因此,大部分异族组织的真正中枢,早已悄然转移至帝都周边相对偏远、不易引人注目的乡野村镇。
正是这一看似保守退缩的决策,在三年后的今天,再次阴差阳错地挽救了部分异族高层的性命,使得烈阳尊者的怒火未能将其一网打尽。
当帝都惨案的消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速传来时,不同的异族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白族与幽族的高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了最高指令:“所有仍滞留于炎黄族境内的族人,无论身份高低、任务完成与否,即刻起,以最快速度、最隐蔽的方式,全部撤回本族圣地!任何人不得延误!”
他们的反应迅速而决绝,显然对人族强者的威慑力有着清醒的认知,深知此刻再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而与白族、幽族的果断不同,黢族内部却陷入了巨大的争议和彷徨之中。
他们的祖地位于北方苦寒的蛮荒大草原,那里不仅物资极度贫瘠,生存环境恶劣,更要时刻面对各种可怕异兽的侵袭,朝不保夕。
与蛮荒大草原相比,炎黄族的领地简直就是天堂!繁华的城镇、丰富的物产、相对安全的环境,甚至……就连骄阳族那些女子,在他们看来,也比大草原上皮肤粗糙黢黑的同族女子要有吸引力得多。
许多黢族普通战士和底层族人,对撤回祖地的命令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和不舍。
“三年前是白族和幽族惹的祸,我们黢族受了无妄之灾,被‘杀狗’杀得够惨!如今又是骄阳族惹怒了人族的尊者,凭什么又要我们跟着一起逃回那鬼地方去受苦?”有黢族战士忍不住抱怨道,话语中充满了委屈和不平。
甚至有人低声嘟囔:“我们部落是不会回去了!哪怕……哪怕给炎黄族人做奴隶,也比回到草原上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喂了异兽要强!”
这句看似绝望的抱怨,却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某些黢族部落首领心中的另类想法!
“做奴隶?”
这个词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让原本愁云惨淡、不知所措的部落首领们眼前猛地一亮!
是啊!貌似……给炎黄族人做奴隶,也不错啊!
要知道,在杂种皇帝那档子破事发生之前,炎黄族人在万族中的风评,向来是以善良、包容、讲道理着称的。
他们从不主动寻衅挑事,若非其他三族(白、幽、骄阳)这些年做得太过分,屡屡触碰底线,炎黄族人其实更倾向于和平共处。
若非如此,过去几十年里,他们四个异族哪有机会在炎黄族疆域内悄悄发展壮大?
只要放弃所谓的“自由”,老老实实、忠心耿耿,以炎黄族人的秉性,未必会苛待奴隶。说不定,日子过得比在蛮荒大草原挣扎求生还要好上几倍!
想到这里,黢族各部落首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开始把话题引导到这个方向上。
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首领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黑石部落的儿郎,个个都是吃苦耐劳的好手!种地、放牧、挖矿、修筑工事,都是一把好手!若是给炎黄老爷们当奴隶,绝对是最听话、最能干的!”
另一位眼神精明的首领立刻接口:“哼,吃苦耐劳算什么?我风狼部落的战士,才是真正的武学天才!个个勇武过人!给炎黄老爷们当护院、做私兵,绝对比你们这些只会干粗活的强百倍!保证主人安全无忧!”
“我部落的女子编织手艺好!”
“我部落擅长驯养战兽!”
……
一时间,密室内的气氛竟然从之前的绝望悲观的,变得有些……热烈起来?
各位首领竟开始纷纷推销起自己部落的“优点”,仿佛不是在讨论如何沦为奴隶,而是在竞标一桩利润丰厚的大买卖。
他们忽然发现,只要放下那点虚无缥缈的尊严和自由,似乎……黢族整体在炎黄族的地盘上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并非不可能!
只要能让族人吃饱穿暖,有安全的居所,黢族人骨子里的驯服和慕强心理,很容易就能转化为对炎黄主家最忠诚的奴性。
与黢族这种近乎“务实”甚至“乐观”的转向截然不同,骄阳族此刻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意和四面楚歌的孤立。
烈阳尊者在帝都的暴怒清洗,虽然主要目标是叛徒皇族,但其根源,无疑是因为他们骄阳族的渗透与挑拨。
此事之后,骄阳族不仅成为了炎黄族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更在白族、幽族甚至此刻正在讨论如何“卖身为奴”的黢族眼中,变成了惹是生非、招灾引祸的“瘟神”和“眼中钉”!
在某处更加隐蔽、气氛凝重的密室内,几位骄阳族的太上长老面色阴沉如水。
“炎黄族之地,已无我族立锥之所矣。”为首的一名长老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不甘,“烈阳老贼此次发作,虽看似鲁莽,却正好揪住了我们的痛脚。接下来,人族各方势力的清剿必将接踵而至。此地,不可再留。”
“可是……长老,迷心海上的祖地岛屿,资源匮乏,空间狭小,根本无法支撑我族长久发展啊!”另一名长老焦急道,“我们必须找到新的资源地!”
“新的资源地……”为首长老喃喃自语,浑浊的目光扫过桌上简陋的万族疆域图。
蛮荒大草原?第一个被排除。那里是黢族的祖地,环境比他们岛上还恶劣,异兽横行,连那些黑皮蛮子都活得艰难,他们这些更擅长阴谋诡计而非正面搏杀的骄阳族过去,无异于送死。
他们的目光,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圣光山脉”的区域。
那里,是白族的圣地所在。
圣光山脉据说蕴藏着丰富的灵脉矿藏,环境优美,土地肥沃,远比他们那贫瘠的岛国和危险的大草原更适合生存。
一丝贪婪与狠厉在几位长老眼中闪过。
白族?哼,不过是一群自以为高贵、实则软弱的蠢货。如今他们刚刚匆忙撤离炎黄族地盘,定然损失不小,人心惶惶……
“或许……”为首的长老指尖点在那片山脉上,声音变得阴冷而决绝,“该让圣光,换个主人了。”
第43章 白沙初显峥嵘角,神念织网御暗敌
自三年前落云、碧水双城喋血,不易于把云川府的脸面踩在泥水里。随后,云川府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虽夺回城池,然广袤海域的争夺却陷入胶着。
三年鏖战,纵使云川府精英尽出,辖下剩余的十四县全力支援,无数儿郎血洒碧波,也仅在千里之外的海域,艰难构筑起三条宛如海上长城般的防线。
最前沿者,名为惊涛防线。
此处乃是人族与异族主力正面交锋的血肉磨盘,每日舰炮轰鸣,杀声震天,怒涛皆被染赤。
其后,则为血涛防线,乃三条防线之中坚,重兵云集,堡垒森严,相对最为稳固,乃是前线将士休整、物资中转之要地。
而最为靠后的碧涛防线,虽看似身处后方,却绝非安枕之地。骄阳异族及其爪牙深渊魔孽,极擅利用复杂海况与深海暗流,如同鬼魅般绕开前方主力,源源不断偷渡渗透,其兵锋首指,往往便是这碧涛防线!
王进便以实习校尉之职,被分配在这碧涛防线之上,驻守于一处名为白沙岛的岛屿。
此岛因其周边环绕着一圈奇特的白色沙带而得名,乃是碧涛防线上一个较为突出的前哨节点,战略位置重要。
他能一来便驻守于此,而非从最底层的兵卒做起,皆因沧澜江一役,其表现已通过战报传至军方高层。
虽尚未正式入伍,军部的嘉奖令已然先行送达——一枚沉甸甸的“青铜勇毅章”!
勋章以掺有微量铜精的青铜铸就,触手微凉,却自有一股坚韧之意。章体图案乃盾剑交叉,周围饰以荆棘花纹,象征着守护、战斗与在逆境中不屈的坚韧。
此章乃人族“龙魂勋序”系列中的第六级勋章,地位尊崇。
其带来的待遇与特权亦颇为实在:一为月俸增加,可获得更好的制式装备,甚至未来有资格申请兑换低阶灵器;二是有资格申请进入军方“武备库”,挑选一门灵品下阶的武技或功法;其三,其直系亲属可享赋税减免。
这枚勋章的级别,比聂朵朵那两枚“星辉铁章”还要高上一级。这意味着,一旦王进正式入伍,只要修为达标,起步便是统御百人的“队尉”之职!
白沙岛上,常驻有一位锋锐校尉马延凯,以及其麾下五支百人小队,共计五百余人。王进此来,便是以马延凯副手的身份,协助其镇守此岛,为期三月。
军队之中,素来以实力为尊。
王进初至时,年纪轻轻,面容尚带稚气,岛上五百余久经沙场的老兵,包括校尉马延凯在内,虽表面客气,但眼神深处那份不以为然与轻视,却是显而易见。
无人相信一个半大娃娃,能在这血火前沿起到什么作用。
然而,当军部使者郑重其事地将那枚“青铜勇毅章”别于王进胸前时,整个白沙岛的氛围瞬间为之一变!
所有看向王进的目光,顷刻间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由衷敬意!
这些老兵在前线浴血搏杀三年,深知军功难立,勋章难得。即便是他们的校尉马延凯,也未能获得一枚第七级的“星辉铁章”,更遑论这更高一级的“青铜勇毅章”!
这枚勋章,代表的不仅是荣誉,更是实打实的战功和军方高层的认可!
也就在授勋当日,王进似是无意间,稍稍流露了一丝自身熔炉境武者的气血波动。
那炽热如熔炉、磅礴厚重的气息虽一闪即逝,却足以让岛上所有武者心头巨震!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少年,不仅是个立下大功的狠人,更是一个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十三岁的熔炉境!这是何等恐怖的资质!
所有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马延凯校尉亦是果决之人,当即拍板,将麾下两支百人小队,共计二百一十七人,全权交由王进统领,命其负责白沙岛西端的防务,俨然将其视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
王进欣然受命,并未因年少得志而有丝毫骄矜。他深知带兵之道,首在知兵。
接手队伍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用一切空闲时间,与麾下二百一十七名将士逐一进行了深入交谈。
并非简单的点名认识,而是真正去了解每个人的姓名、籍贯、修为境界、所修功法武技的特点、擅长何种战斗、甚至家中情况、对未来的想法等等。
起初,这些老兵们还颇有些不习惯,但王进态度诚恳,言语平和,毫无天才的架子,更无少年人的浮躁,渐渐让大家打开了话匣子。一番深谈下来,每一位将士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队长是真的在关心他们,试图了解他们。
这份尊重,让他们对王进的观感从最初的敬畏,又增添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信服。
王进则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与军队相关的知识。
他将雏鹰营三年所学之队列、阵型、扎营、防御、旗语、哨音、侦察、地形利用等等理论,与白沙岛的实际防务相结合,不断验证、调整、优化。
他学得快,用得更好。
不过短短数日,西端的防务便在他手中变得井井有条,各种布置明显更为合理高效,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马延凯也暗自点头不已。
而在一切操练布防之余,王进未曾浪费半分光阴。夜深人静时,便是他修炼之时。
心相修为在洞幽境稳步精进,而《万象炼心鼎章》的修炼,更是进入了快车道。
识海之中,那尊介于虚实之间的四足青铜鼎,第一面鼎身已然完全凝实显现出来,古朴厚重,散发着苍茫气息。
鼎身凝实,带来的最直接好处便是神念的韧性与强度大幅提升,操控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王进能感觉到,此鼎章的神异之处尚未真正显现。他猜测,唯有当第一尊青铜鼎彻底凝练成功,这门源自神秘小鼎、品阶高达天品的无上宝经,才会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
……
第五日,黄昏将至,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波光粼粼,看似平静祥和。
王进正于临海的礁石上打坐,神念如同无形的水母触须,自然弥漫在周身海域,感受着潮汐涌动与水下生灵的气息。
突然,他眉头猛地一蹙!
在那看似平稳的海面之下,极深之处,一股异常汹涌、且带着明显人为引导痕迹的暗流,正急速涌动,目标直指白沙岛西侧的一处隐秘滩涂!
“敌袭!吹警戒哨!”王进豁然睁眼,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对着不远处的哨塔喝道。
塔上的哨兵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望了望风平浪静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海鸟依旧飞翔,并无任何异状。但他深知这位少年队长的本事,不敢怠慢,立刻抓起挂在胸前的铜哨,鼓足力气,吹响了尖锐急促的警戒哨音!
“哔——哔哔——哔——!”
刺耳的哨声瞬间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营房内休息、正准备用饭的将士们闻声一愣,随即条件反射般抓起兵刃铠甲,迅速冲出营房,目光警惕地扫视海面,并快速向预定防御位置集结。
“怎么回事?”
“海面没东西啊?”
“队长发现的?”
众人虽动作迅速,但脸上不免带着些许茫然。
王进化却已无暇多作解释。在他的神念感知中,海底那股暗流愈发汹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借助暗流之力,即将破水而出!数量不少,而且气息阴冷凶戾!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弟兄,我为心相师,将以神念链接诸位,共享水下敌情!请勿抗拒我之神念触碰!”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却凝练的神念之力,已然如同细雨般,轻柔地拂过在场每一位将士的识海。
众人先是愕然,随即想起关于王进的各种传闻,立刻定下心神,依言放开意识,接受了那道神念的链接。
就在众人意识表示同意的刹那——
嗡!
一幅奇异的景象在所有人的“眼前”展开!
一张由无数细微精神丝线构成的、覆盖了整个西端防区的无形大网瞬间成型!
而在这张神念之网的上方,竟悬浮着一尊古朴的四足青铜鼎虚影!鼎身一面凝实如真,三面略显虚幻,散发出淡淡的青铜辉光,将整张神念网络都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铜色泽!
只是这幅奇景,只有王进能看到,连接神念网的将士们没有丝毫察觉。
王进此刻的感受更为深刻!
就在青铜鼎虚影镇住神念网络的瞬间,他只觉得自身神念仿佛得到了某种强大的加持与统合,总量并未增加,但调动起来的效率、输出的强度、以及网络的稳定性,瞬间暴涨了一个台阶!神念丝线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信息在其间流转的速度快如闪电!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隐隐感觉到,那尊青铜鼎虚影并非只是摆设。
若能将其完全凝实,或许……或许能在自己展开神念网络、最为脆弱的时候,为自己提供宝贵的防护!弥补心相师协同作战时最大的短板!
这,便是《万象炼心鼎章》的神异之初显吗?
然而,此刻绝非细细体悟之时。
通过这张染上青铜色泽、无比清晰敏锐的神念之网,海底那汹涌的暗流和其中隐藏的狰狞黑影,已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并将位置、数量、甚至大致形态,实时共享给了每一位连接的将士!
“左前方三百步,水下十五丈,扇形区域,至少三十个目标!”
“弩炮准备!标尺下调三刻!”
“弓箭手预备破甲重箭!”
“刀盾手前压,守住滩头!”
不再需要王进口头呼喊,各种指令、敌情信息通过神念网络无声而高效地流转。将士们心中的茫然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一个个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迅速而精准地行动起来。
强弓硬弩上弦之声嘎吱作响,闪烁着符文明光的弩炮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海面。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水下恶客的现身。
王进化屹立在阵前,眼眸之中神光湛然,识海上空,那尊青铜鼎虚影缓缓旋转,与他周身隐隐升腾的气血熔炉交相辉映。
来白沙岛的第一战,即将打响!
第44章 神念织网覆全岛,碧涛焚敌显锋芒
海面之下,黑影逐渐清晰,赫然是一群身着漆黑鳞甲、手持骨刃的骄阳族水鬼,正借助一种类似海豚的异兽推动,悄无声息地逼近滩头。
然而,他们的一切动向,早已被王进的神念网络捕捉得一清二楚。
“放!”
王进神念微动,指令瞬间传遍全军。
刹那间,弩炮咆哮,箭雨倾泻!
精准无比的打击覆盖了敌人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区域,海水瞬间被染成墨绿色。惨叫声被波涛声吞没,五十三名敌人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已死伤殆尽。
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许多将士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结束了?”
“我连刀都没拔……”
王进沉稳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清理战场,打捞尸体,统计战功。”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
很快,五十三具尸体被整齐摆放在演武场上。王进亲自查验,确认无一生还。
他转身对一名传令兵道:“去禀报马校尉,西端防区击退敌军突袭,歼敌五十三人,我军无一人伤亡。”
传令兵激动地领命而去。
不久,马延凯带着亲卫匆匆赶来,看到满地尸体,又听到士兵汇报王进竟是心相师,还能神念连接全军,震惊不已。
他走到王进面前,语气恭敬:“没想到您竟是心相师,洞幽境了吧?”
王进向马延凯敬礼:“突破不久。”
马延凯手忙脚乱地回礼,又问:“您的神念能连接多少人?”
“曾连过千余人,但覆盖范围有限。”
“能覆盖全岛吗?”
王进摇头:“白沙岛太大,目前只能覆盖西端。”
马延凯虽有些遗憾,却依旧振奋:“今后战事,王校尉可自行决断是否支援!”
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王进想要的——自由猎杀,积累薪柴。
随后,王进命人将敌人尸体垒成柴堆,亲自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他站在前方,朗声道:
“今日之战,证明了一件事: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洞察先机,再强的敌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犬!”
“诸位弟兄,此战之功,属于每一个人!”
“愿以此火,焚尽异族污秽;愿以此战,铸我白沙军魂!”
将士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愿随队长,死战不退!”
火光中,王进悄然引动薪火,焚烧薪柴。
识海中,薪火微微抖动:
【歼灭异族突袭小队,炎黄将士无一损伤,薪火微涨。】
****
夕阳西沉,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王进独坐于临海礁石之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
薪火微微跃动,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光点多了二十余,其中体魄精华占了多数,精神精华依旧稀缺,只有六点。技能栏中,《隐杀诀》初级多了两个碎片。最让王进注意的是,这次竟得了新的天赋——
【水流感知*2】
神念轻触,薪火展开信息:
【水流感知:你从小在迷心海上生活,对海水流动特别敏感。】
王进心中一动。骄阳族屡次借助海底暗流偷袭,是否正是依靠类似天赋?
他没有犹豫,神念引导,将一道【水流感知】融入己身。
十余息后,他睁开眼,望向脚下波涛。
海还是那片海,却又似乎不同了。
礁石周围的海水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潮汐起落、暗流涌动,都带来一种模糊而真切的“触感”。虽如雾里看花,却已不再是全然陌生。
信息栏中,天赋悄然更新:【水流感知(初级)】。
“果然有用……”王进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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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王进找到马延凯,直言道:
“校尉,您希望神念覆盖全岛,我一人暂做不到。但我有一法,或可一试。”
“什么办法?”马延凯连忙问。
“以我神念为核心,挑选一批精神力较强的将士作为‘神念节点’,布成一张大网。如此,或可覆盖全岛。”
马延凯沉吟片刻,问道:“此法可行?”
“以前曾试过,只是未曾覆盖如此大的范围。”
“好!”马延凯一拍大腿,“那就试!就算只覆盖一半,也能少死很多弟兄!”
他雷厉风行,当即召集全岛将士——包括战斗兵、后勤兵、甚至炊事兵,共计五百七十三人,全部列队演武场。
“今日,由王校尉测试诸位精神力。不论兵种,皆须配合!”
王进心中微暖。马延凯此举,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凝神静气,神念如细雨般拂过每一个人。
依照雏鹰营所学的“神念共鸣”之法,他仔细感知着每个人的精神波动强度与韧性。
最终,他选出了二十一人。
其中甚至包括三名后勤兵、一名伙夫。
“就是他们了。”王进对马延凯道,“精神虽不强,却稳而韧,最适合做节点。”
“好!全岛听令:即日起,这二十一人编入‘神念队’,由王校尉亲自训练!其余人等,全力配合节点布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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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日,王进与二十一名士兵走遍全岛。
在马延凯亲自陪同下,他们最终选定二十一处关键位置,或在高崖,或在礁丛,或在林中,彼此呼应,成网覆盖全岛。
王进命人在每个节点处修建隐蔽哨所,外覆伪装,内设简单防御工事。
第三日傍晚,网络初步建成。
王进坐镇中央礁石,神念通过二十一个节点蔓延开去,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笼罩全岛。
虽不如他独自展开时清晰敏锐,却胜在范围广阔,岛上风吹草动、海边潮起潮落,皆在网中有了模糊映照。
就在此时,王进忽然心头一动!
通过【水流感知】,他清晰捕捉到岛西侧海底水流的异常变动——一股暗流正悄然涌来,与上次偷袭如出一辙!
“敌袭!全岛神念网,启!”
王进神念一动,瞬间通过节点连接全岛五百七十三人!
“嗡——”
所有将士“眼前”同时展开一幅模糊却覆盖全岛的水下态势图!
图中清晰标注出西侧海域深处,正有大量黑影借助暗流潜行而来!
“西侧滩头,敌潜行而来,约三百余人!”王进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各就各位,听令行事!”
全军肃然,无声行动。
弩炮上弦,弓箭就位,刀盾手伏于滩头礁石之后。
马延凯坐镇中军,王进则神念全开,统筹全局。
十余名敌人率先浮出水面,鬼鬼祟祟摸上沙滩。见四周无人,为首者打出信号。
后方海面顿时涌动起来,大批敌人浮出水面,悄无声息涌上沙滩。三百余人,黑压压一片,手中骨刃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马延凯紧握刀柄,屏息凝神。直到最后一名敌人踏上沙滩——
“攻——击!!!”
命令通过神念网瞬间传遍全军!
“咻咻咻——!”
弩炮咆哮,箭雨倾盆!
第一波打击精准覆盖滩头,敌人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结阵!冲锋!”敌军头目怒吼。残余敌人疯狂冲来!
“刀盾手前压!长枪手侧翼穿插!弓箭手自由抛射!”王进的声音冷静如冰。
全军如臂使指,瞬间变阵。
刀盾手如山推进,长枪如林刺出,箭矢如雨落下。
敌军虽悍勇,却如撞铜墙铁壁,寸步难进!
王进神念如网,精准捕捉每一个危险瞬间:“左三礁石后,三人埋伏!”
“右前方敌人欲投毒镖!”
“后方小队绕后,一队拦截!”
指令瞬息传达,将士们应对如流。
偶尔有短兵相接,血光迸溅,但总有同伴及时支援,将受伤者迅速拖回战线后方。
战斗持续不到一炷香时间。
三百余名敌人,全部倒在滩头之上,无一生还。
炎黄将士,仅十余人轻伤,无一人战死。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滩头火把依次点燃。
将士们默默清理战场,将敌人尸体垒成柴堆。王进展站在众人面前,朗声道:“此战,胜在同心!胜在先知!诸位今日皆是英雄!”
马延凯胳膊上裹着白纱,精神振奋,大声道:“愿此火照我白沙,佑我炎黄!”
沙滩上的将士们齐齐应声:“佑我炎黄!”
烈火燃起,映照着一张张激动而坚毅的脸。
王进悄然引动薪火,吞噬薪柴。
识海中,薪火微跃:
【歼灭异族突袭队伍,炎黄将士无一牺牲,薪火微涨。】
火光跳跃中,漆黑的海面浪涛微微涌动,海涛声此刻如此动人。
烈焰渐熄,余烬如星,散入夜风。
王进独坐礁石,意识沉入识海。此次焚烧三百余异族尸骸,薪火收获远超以往。
光点氤氲,灿若星河。
体魄精华再次突破百点,精神精华亦积累至二十点,各类技能碎片纷至沓来:【中级潜水】*2、【潜流追踪】*1、【骨刃锻造(残)】*1,乃至【骄阳族低阶战阵解析】*1……最多的仍是【隐杀诀】初级,又得四枚。
而最大的收获,在于天赋。
【水流感知(初级)】*3!
【水流感知(中级)】*1!
以及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天赋——
【水属性亲和(初级)】!
王进心念微动,再将一份初级【水流感知】融入。
霎时间,他对周身海水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原来是雾中看花,现在这雾气变淡了许多,王进甚至有一种要融入到海水暗流的冲动。
王进睁开眼,望向无垠瀚海,只觉这片曾经充满未知与杀机的怒海,此刻竟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安全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海风,压下心中因实力暴涨而产生的些许躁动。
“力量得来虽快,根基却需稳扎稳打。今日所得,需细细揣摩,彻底化为己用,方可应对未来更大风浪。”
第45章 异族惊涛窥白沙
翌日,辰时。
一艘快船解缆离港,破开晨雾,向着碧涛防线总指挥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艉,一名军中书记官紧抱着以火漆密密封存的军情简报,面色肃然。
简报之中,详细记录了昨日白沙岛以极小代价全歼敌军三百余众的辉煌战绩。但其中最浓墨重彩、最核心的部分,却是附于其后的一份《关于以神念节点构筑预警网络之初探》。
这份由王进口述、马延凯亲自润色并极力主张的报告,毫无保留地将“神念网络”的构建原理、节点挑选标准、训练要点、实战效能及目前存在的缺陷,尽数阐明。
“……此法若能量化推行于碧涛乃至血涛、惊涛防线,我军将士将如获天眼,异族潜行偷袭之术几近失效,前线儿郎伤亡必可大减!末将马延凯,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报绝无虚言,恳请将军大人速议决断!”
马延凯站在码头,目送快船消失在海平面,久久未动。
他深知这份报告的价值,更知将其上缴可能意味着王进这等奇才或许很快会被调往更重要的岗位。
但他更知道,每多耽搁一日,其他防区的同胞兄弟,就可能因无法提前预警而多流无数鲜血。
私心?在这人族共抗外侮的大势面前,微不足道。
王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声道:“校尉高义。”
马延凯回头,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屁的高义!老子只是不想下次去军部开会,又被那帮家伙哭丧着脸说又死了多少弟兄!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但能少死几个,总是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倒是你,这法子一交上去,你这‘宝贝’怕是藏不住了。”
王进望向浩瀚海洋,目光沉静:“若能多救几人,藏不住便藏不住。薪火传承,非一人之事。”
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力量。
快船劈波斩浪,一路无阻,于当日傍晚时分抵达碧涛防线总指挥部所在的新建重镇——威海镇。
军情简报被以最快速度送入中军大帐。
聂血锋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展开这份来自前沿哨岛的急报。他目光如电,迅速掠过前面的战果统计,直接聚焦于马延凯附上的那份《关于以神念节点构筑预警网络之初探》。
他看得极为仔细,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将简报递给一直侍立在旁的参谋司司长左燃。
“左司长,你看看这个。”
左燃双手接过,快速浏览。
当看到关于神念网络的构想时,他不由轻笑一声:“将军,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想到这个法子。以节点扩大覆盖,思路并不算新奇。我们的舰船作战不就是如此吗?只是他们恐怕没想到,我人族心相师何其稀少,此法纵有可取之处,也难以大规模推广啊。”
他指着报告中关于运用“神念共鸣”之法挑选节点士兵的一段,说道:“不过,这敢为商队雏鹰营所学的‘神念共鸣’之法,用以感知将士精神强弱与韧性,筛选可用之才,此法倒是颇为务实,或可在各军推广,至少能更好的甄别、培养有潜力的苗子。”
聂血锋却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左司长,此法的可贵之处,并不在此。”
左燃闻言一怔,再次仔细研读报告,眉头微蹙:“恕属下愚钝,除了筛选之法,此网络构想虽妙,却如空中楼阁……还有何更深层的可取之处?”
“你不是心相师,自然难以洞察其中关窍。”聂血锋微微一笑,“看来,得请一位专业人士来为我们解惑了。来人,去请徐钊奇心相师速来大帐。”
片刻后,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位身穿湛蓝长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走入,正是负责整个碧涛防线心相师调度的徐钊奇。
他修为已至心碑境,此前沧澜江战役中,立于赤蛟舰上统御全局的心相师便是他。
“聂将军,何事如此紧急?老夫正在调试……”徐钊奇话音未落,聂血锋已将那份简报递到他面前。
“徐老,请看这个。”
徐钊奇略带疑惑地接过,目光扫过纸面。起初尚且平静,但仅仅十余息后,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妙!妙啊!!”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化整为零,聚零为整!以凡俗将士之神为节点,补心相师念力覆盖之不足!此网若成,何止预警?敌军动向在我眼中将如观掌纹!其潜行、渗透之优势,荡然无存!若是再进一步推展开来,各网络若能勾连呼应,岂不是……岂不是能在我人族防线之上,织就一张笼罩万里海疆的‘天网’?!”
他说到此处,因那宏伟的构想而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左燃见他如此失态,更加不解:“徐老,此法构想固然精妙,可正如我方才所言,我人族哪有如此多心相师作为各网络的核心?若无核心,此网不过是无根之木啊。”
徐钊奇正处于极度兴奋之中,闻言双眼一瞪,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懂个屁!榆木脑袋!只盯着心相师数量,却看不到此法的真正颠覆之处!”
左燃顿时面露尴尬,但他深知这位老爷子在心相之道上的权威地位,加之其师门渊源和火爆脾气,在整个碧涛防线都是出了名无人敢惹的存在,只得讪讪住口。
徐钊奇不再理会他,转向聂血锋,郑重拱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聂将军!此事关重大!请即刻下令,暂时封锁这份军情,严禁外传!待我等细细商议,评估清楚,再由您决断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另外,为确保万全,请立刻将白沙岛那位王进校尉调回总部!此等人才,万万不容有失!必须严加保护,绝不能让异族或某些心怀叵测的阴暗之辈,有丝毫可乘之机!”
聂血锋沉吟片刻,却是缓缓摇头:“军情封锁是必要的。但立刻调回王进,动静太大,反而引人注目。我会加派高手,暗中确保白沙岛安危,并授予马延凯临机决断之权,遇强敌可弃岛后撤。做得太过,恐弄巧成拙。”
徐钊奇急躁地捋了捋胡须,但也知聂血锋所言在理,勉强压下担忧:“也罢,就依将军安排。不过……既然是陨星尊者的高徒,想必自有其保命底牌,倒确实无需我等过分操心。”
话虽如此,他看向那份简报的目光,依旧灼热得仿佛要将其点燃。
——
迷心海外海,一座被浓郁迷雾笼罩的岛屿深处。
巨大的青石大厅内,气氛凝重。
大厅中央的石桌上,一幅以幽蓝能量构成的精密海图缓缓流转,清晰标注着迷心海西北海域的复杂海况、海底暗流以及人族防线的大致分布。
十余名骄阳族人围聚桌旁,神情专注地勘查着一条条海底暗流的走向与强度,不时在上面做出标记。
每当确认一条适合利用的隐蔽暗流,便立刻有传令兵快步走出,将指令传达下去,派出一支支潜伏小队借助暗流悄然潜行。
忽然,海图上代表白沙岛附近海域的一个区域,数十个细微的光点骤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化为虚无。
一名负责监控海图状态的骄阳族人员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白沙岛!又是白沙岛!第三中队……全员覆灭!”
他的惊呼立刻吸引了大厅内众人的注意。三百余人的突袭队伍,规模已然不小,竟在登陆后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全歼,甚至连像样的抵抗讯号都未能传回,这极不寻常!
“怎么回事?短短数日,两支派往白沙岛的队伍皆尽覆没!第一支五十三人,尚可说大意轻敌。这第二支三百余精锐,怎会也败得如此彻底?”
一名面容阴鸷的高层豁然起身,走到海图前,死死盯着那片变得“干净”的海域,“此地驻守的,究竟是人族哪一部精锐?为何先前从未有如此棘手的表现!”
一名看似将领、额生一道赤纹的骄阳族强者推开众人,走到近前,声音低沉而冰冷:“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白沙岛,定有古怪!立刻派遣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岛上虚实!我要知道是谁在指挥,有何特殊手段!”
此话一出,他自己却先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猛地想起,自从人族内部那位“杂种皇帝”的势力被烈阳尊者连根拔起后,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许多暗线网络也随之遭受重创,尤其是原本与皇族冯家勾结极深的那一条线,更是几乎被彻底铲除。
近期派出的探子,也大多石沉大海。
“哼!”赤纹将领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烦躁,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暗线凋零,那就用命去填!继续派遣小型队伍进行试探,三十人一队,从不同方向,不同暗流接近,详查其预警反应范围与速度!若再出现瞬间覆灭的情况……”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白沙岛的位置上,杀意凛然:“那便说明此地已成我族心腹之患,不能再以寻常袭扰视之!即刻上报长老会,申请调动‘鬼蛟分队’,并派遣一支分舰队策应,不惜代价,突进强攻,务必将此岛及其上所有威胁,彻底从海中抹去!”
“嗨!”厅内众骄阳族高层齐声应命,凛然的杀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
白沙岛上,暂时风平浪静。
王进并不知道自己和他的神念网已经同时被人族高层和异族敌人盯上。连续几日并无敌情,给了他宝贵的消化与提升时间。
晨曦微露,他常立于海边礁石,面对浩瀚无垠、时而惊涛拍岸的大海,修炼《雨燕刀法》。
刀光如燕翎,在澎湃的浪潮声中穿梭翻飞。
大海的磅礴与多变,无形中契合了雨燕刀法灵动机变、迎风破浪的意境。他能感觉到,刀法距离突破至大成境界,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或许下一次战斗的刺激,或许下一次观海的领悟,便能水到渠成。
武道修为在百点体魄精华的持续滋养下稳步提升,气血熔炉愈发炽盛磅礴。心相师的修炼亦未落下,识海中那尊四足青铜鼎的第二面鼎身,已然开始微微闪烁光芒,比第一面凝实之初显得更加清晰,显然《万象炼心鼎章》的修炼正在稳步迈向新的阶段。
而进步最大的,莫过于【水流感知】。
四个初级天赋碎片融合升级后,【水流感知(中级)】带来了质的飞跃。
如今他站在海边,无需刻意展开神念,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极深处那些复杂海底暗流的走向、流速甚至大致深度。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仿佛成了一条条具象化的“水中路径”。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骄阳族是如何利用这些暗流的力量来加速和隐匿行踪的,那是一种对水流力量精妙而顺势的借用。只是知其然,却还不知其所以然,暂时无法模仿。
“看来,光是感知还不够,必须理解水流的力量,乃至引导它……”王进心中明悟。他将目光投向了识海中那团散发着温润蓝光、一直尚未融合的【水属性亲和(初级)】。
他有预感,融合这个天赋,将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或许是真正理解和运用这股力量的关键。
第46章 白沙岛暗流
晨曦微露,海天相接处泛起了鱼肚白。
王进独立于临海礁石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脚下澎湃的潮汐似乎融为了一体。经过数日的沉淀与打磨,他已将前几日厮杀所得彻底消化,气血熔炉旺盛而凝实,识海中的青铜鼎虚影亦愈发清晰。
是时候了。
他心念沉入识海,那团散发着温润、亲和波动的【水属性亲和(初级)】光团,正静静悬浮于薪火之旁。神念如丝,轻轻缠绕而上,引导着这团湛蓝光芒,缓缓融入自身神魂本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亦无撕心裂肺的痛苦。唯有一种恍若游子归家般的深沉“回归”感,悄然弥漫开来。
仿佛他天生就该亲近水,亲近这片无垠瀚海。
周身毛孔似乎在这一刻自主呼吸,天地间充沛的水汽欢快地涌入体内,如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然地与他的气血、元力乃至神念缓缓交融,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滋润与舒畅。
先前因连番战斗、快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根基,在这股柔和却无处不在的力量浸润下,被悄然夯实,变得越发扎实凝练。
他对水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局限于感知其“流动”的轨迹与力量,更深入了一层,触及到了某种“本质”。一种明悟涌上心头:水,至柔至刚,可载舟亦可覆舟,能滋养万物,亦能毁灭众生。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凌空点向面前一波正汹涌拍来的浪花。
意念微动,体内那丝新生的、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水元亲和之力悄然流转。
那浪花竟似微微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举了一下,虽只是刹那光阴,便继续轰然拍打在黝黑的礁石上,溅起漫天晶莹水珠,但那一瞬间真真切切的“停顿”,却让王进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精光!
水属性亲和,原来如此!
这不仅是对水环境更敏锐的感知,更是对“水”之力量的初步亲和与引导!虽然此刻这点力量还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婴儿初次尝试挥舞手臂,但这无疑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假以时日,若能不断提升此天赋,未必不能做到如骄阳族那般精妙驾驭暗流,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望向眼前波涛起伏、浩瀚无垠的大海,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征服欲。
送走传递军情简报快船的第二日黄昏,那艘快船去而复返,不仅带回了指挥部已收到简报的回执,更运来了大批岛上紧缺的守城弩箭、灵能符箓、疗伤丹药等物资。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随船而来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都尉,以及他身后十余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隼的校尉。这批人修为最低也是熔炉境中期。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与岛上官兵见面,在与马延凯和王进进行简短而高效的会面后,便如同鬼魅般悄然散入白沙岛上各处早已构筑好的隐秘工事与了望点,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延凯私下对王进道:“指挥部反应很快,这是把咱们白沙岛当成试验新战法的要点了,这批人既是援军,恐怕也带着观察记录‘神念网络’实战效果的使命。王兄弟,接下来这几日,怕是安生不了了。”
王进点头,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用他们来磨砺我们的网。”
果然,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通过覆盖全岛的神念网络,王进最先感知到异常。一支约二十余人的小队,正从远离白沙岛常规巡逻海域的方向,借助一股极其隐蔽的深层暗流,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支队伍构成十分诡异,并非清一色的骄阳族水鬼,其中混杂着几个气息更加阴冷、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灰败色泽的个体——正是与骄阳族结盟的深渊魔孽!
他们行动极其谨慎,在靠近白沙岛百丈距离时,便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开始绕着岛屿外围转圈,一圈接着一圈,缓慢而耐心地向内压缩,仿佛在测试着什么,又像是在绘制某种防线图。
“来了。”王进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清晰传入马延凯、新来的都尉以及各节点士兵的脑海中,“二十三人,骄阳族与深渊魔孽混编,行为异常,正在外围逡巡试探。”
马延凯的声音立刻响起:“娘的,果然是探路的耗子!王兄弟,能确定他们的具体意图吗?”
新来的都尉名叫高远,他声音沉稳:“像是在试探什么。”
王进神念微动,更加细致地感知着那支小队的一举一动,甚至通过【水流感知(中级)】捕捉他们利用暗流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回复道:“他们很小心,但并未发现神念网络的存在,只是在试探常规巡逻的盲区。建议: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正好让新来的弟兄们熟悉下环境。”
“同意。”高远言简意赅。
马延凯嘿然一笑:“好!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各单位注意,放开口子,让他们从西侧三号滩涂上来!弩炮暂不激发,放近点再打!”
命令无声无息地通过神念网络传达下去。整座白沙岛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悄然张开了陷阱。
那支混合侦察小队浑然不知自己的一切行动早已被尽收“眼”底,他们小心翼翼地突破了他们认为的“安全距离”,选择了一处看似隐蔽的礁石滩登陆。
然而,就在最后一名深渊魔孽踏上沙滩的瞬间!
“杀!”王进的指令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清晨的宁静!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炮发出怒吼,破甲重箭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而下!刀盾手与长枪手从伪装工事后暴起突进!
战斗毫无悬念。这支侦察小队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在短短十余息内被全歼。
至死他们都不明白,为何完美的潜行会变成自投罗网。
按照惯例,尸体被迅速集中焚化。
冲天的火光燃起,王进悄然引动薪火。
【歼灭异族混合侦察小队,炎黄将士无损伤,薪火微涨。】
体魄精华、精神精华、各类技能如期而至。但此次,薪火跃动间,一个格外明亮的紫色光点吸引了王进的注意——那是记忆碎片!
他心念微动,点开光点。
一段模糊而扭曲的记忆景象,在薪火上空缓缓播放:
那是一条深邃、漆黑、仿佛通向地心深处的巨大海沟。海沟之中,冰寒与炽热两种极端能量诡异交织,形成一片混沌的区域。两侧陡峭的岩壁上,开凿着难以计数的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无数身影在洞穴中进进出出,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他们的食物,竟然是海沟中央冷热交汇处岩层上生长出的一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矿石!而挖掘这些矿石的“矿工”……种族繁杂得令人心惊!黢族人占了多数,但其中竟夹杂着不少白族、幽族,甚至还有少量面容枯槁、眼神绝望的——炎黄族人!
记忆碎片在此戛然而止,关于这海沟的具体位置、属于何方势力等关键信息,一概没有。
王进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异族内部的关系,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那片海沟,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或殖民地?那些炎黄族人……从何而来?
下午,第二波袭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敌人来得更快、更猛!足足五十余名骄阳族精锐,在数名深渊魔孽的带领下,不再试探,而是选择了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崖壁,试图以雷霆之势强攻登陆!
然而,在覆盖全岛的神念网络面前,他们的行动依然是透明的。
王进统筹全局,高远都尉带来的精锐援军首次展现獠牙。数名校尉在王进的指挥下,雷霆出手,同时岛上新增设的几处隐秘弩炮阵地发出致命咆哮。
战斗比清晨更为激烈,但结果依旧一边倒。来袭之敌再次被全歼,白沙岛方面仅有数人轻伤。
但王进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通过神念网络对马延凯和高远都尉道:“不对。上午是试探,下午这波更像是送死。攻势虽猛,却毫无后手,不像是要真正登陆作战。他们像是在……用命来确认某种信息,或者说,在故意消耗我们的注意力,甚至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极限和防御强度的细节!”
马延凯脸色一沉:“连续两波,间隔如此之短,打法却截然不同……这帮杂碎到底想干什么?”
高远经验老辣,沉吟片刻后,声音凝重道:“王校尉判断很可能没错。这不符合骄阳族一贯狡猾的风格。事出反常,必有更大图谋。我建议,立刻将今日敌情,尤其是王校尉的判断和发现的记忆碎片内容,再次急报指挥部!请求增援,并提请指挥部警惕异族可能发动的大规模突袭!白沙岛,可能已成为风暴中心!”
王进与马延凯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同意!”
又一艘快船趁着暮色,承载着沉重的军情与不安的预感,飞速驶向威海镇。
而与此同时,迷心海外海,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指挥大厅内,气氛却火热而肃杀。
海图上,代表白沙岛区域的两个红点刚刚黯淡下去(代表两支侦察试探部队覆灭)。但端坐于上首的一位额生赤纹的骄阳族舰队司令,脸上却不见丝毫怒容,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果然……反应速度极快,防御精准得不像话,覆盖范围几乎没有死角。甚至能精准针对我族利用暗流的不同方式做出反应……白沙岛上,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或者……一个感知力超乎想象的核心人物。”
他缓缓说道,手指重重敲在白沙岛的位置上,“不能再等了!必须将此威胁彻底抹除!”
下方,一名陆军将领模样的骄阳族高层冷哼一声:“司令官阁下,既然已确定其威胁,我建议立刻调动‘鬼蛟’分队,并由第一分舰队主力护航,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座小岛连同上面的虫子,彻底从海中抹去!”
另一名身穿文官服饰的老者却皱起眉头:“‘鬼蛟’调动需皇族首肯,且第一分舰队主力正在执行封锁惊涛防线的任务,贸然抽调,恐影响大局。是否再请示……”
“请示?”舰队司令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冯家倒台,我们在炎黄族内部的暗网几乎被连根拔起,前线进展缓慢,长老会早已不满!我们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来挽回颓势!也需要拿一个典型,警告炎黄族,即便没有内应,我骄阳兵锋依旧能撕碎他们的防线!白沙岛,正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至于兵力……陆军方面的抱怨,我也听到了。既然我们与那些海沟里的‘盟友’结盟,他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捡便宜。传令!”
他猛地站起身:“命令‘海沟同盟’,立即抽调两个……不,三个精锐战团!由我族提供高速运兵船舰护航,组成联合特遣队!三日后,我要看到白沙岛彻底沉默的消息!”
“嗨!”厅内众人齐声应命,凛冽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场由骄阳族与深渊异族联军发动的、旨在彻底毁灭白沙岛的风暴,正在急速酝酿之中。
白沙岛上,王进若有所感,望向远方漆黑如墨的海平面,那里的浪涛,似乎变得更加汹涌了。
第47章 神网藏玄机
王进预想中针对白沙岛的狂风暴雨并未立刻降临。
岛上的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又度过了几天。
除了日常巡逻和操练,便是海风与浪涛的永无止歇的呜咽。然而,无论是王进还是马延凯,或是新来的都尉高远,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磨人。
他们绝不会想到,脚下这座小小的白沙岛,即将点燃的并非一场局部防御战的烽火,而是席卷整个迷心海西北海域、乃至影响人族与骄阳异族战略态势的燎原大战的开端。
后来,聂血锋将军在回忆录中提及此事时,曾如此写道:“当时接到白沙岛的求援与预警后,参谋司经过紧急推演,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战机。最初的想法,不过是借此契机,联合惊涛、血涛、碧涛三条防线,做一个局,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最好的预期,是能再次重创骄阳族的有生力量,大幅提振我族低迷已久的士气,若运气好,或许能将海上防线整体向前推进五百里……谁又能料到,白沙岛溅起的这点火星,最终会引燃焚尽骄阳海上霸权的滔天烈焰呢。”
这几日,迷心海上的战局陡然升温。
除了暂时风平浪浪静的白沙岛,自惊涛防线至碧涛防线,人族控制的数百个大小岛屿、哨点、海上堡垒,接敌频率骤然飙升!骄阳族的战士如同疯魔,高喊着“板载”,驾驶着各种突击舟艇,不顾伤亡地冲击着人族防线的每一个薄弱点。
炮火连日轰鸣,怒涛皆赤,战况激烈程度为三年来所罕见。
就在这全线吃紧、吸引了人族联军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当口,来自后方石峡府的成建制援军,以及以敢为商会为首、多家商会联合组织的护卫、物资队伍,已然借着战火的掩护,悄然抵达了碧涛防线后方基地进行集结整编,如同一柄正在悄然淬火的利刃,等待着出鞘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迷心海深处,某条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海沟深处。
这里冰冷与地热诡异交织,岩壁上开凿出的巨大洞穴如同魔窟。
接到了骄阳族以特殊方式传来的“征调令”,栖息于此的深渊魔孽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嚎。这些生性嗜杀、崇拜混乱与毁灭的异族,将战争视为盛宴和荣耀。
虽然他们天生不善操纵那些复杂的符文舰艇,但凑出几个精锐战团却是轻而易举。
或许是为了彰显武力,或许单纯是觉得“三个战团”不够尽兴,在骄阳族派来的高速运输舰抵达时,这些肌肉虬结、皮肤如灰败岩石的魔孽头领,粗暴地推开了骄阳族联络官,硬是在原本计划装载三个战团的运输舰上,又塞进了整整两个战团的兵力!简陋的运输舰被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超载。
这番自作主张的举动,让代表骄阳皇族的联络官脸色极其难看。
在皇族高层看来,与这些深渊魔孽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贪婪、野蛮、难以控制,唯一的价值就是其强大的个体战斗力和对炎黄人族刻骨的仇恨。
皇族真正的野心,在于那片“更高的天空”,这些海上的厮杀、陆地的争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攫取最终力量的跳板和必要的过程。
他们生怕这些魔孽的肆意妄为会打乱精心布置的合作计划。但此刻,箭已离弦,为了即将发动的攻势,也只能暂时隐忍。
就在这大战阴云密布,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一艘轻快的通信船,却在一位大人物的催促下,以最快速度驶抵了白沙岛。
来者正是碧涛防线心相师总调度,心碑境大心相师——徐钊奇。
这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几乎是跳下船,便直奔王进的住处,脸上混合着急切、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过去几天,他可没闲着。
自看到马延凯和王进联名提交的那份《关于以神念节点构筑预警网络之初探》报告后,他如获至宝,立刻召集了防线指挥部所能调动的所有心相师,依照报告中所阐述的原理和方法,迫不及待地进行实验。
然而,结果却如一盆冷水,浇得他和所有参与实验的心相师透心凉。
无论他们如何尝试,挑选出来的、精神韧性和强度都达标的将士,始终无法与作为核心的心相师建立有效的“神念连接”。
其根源很快被找到:那些将士未曾修习心相之道,未曾凝聚神识,其精神力量如同散沙,根本无法形成可供心相师神念稳定附着、流转的“节点”和“通道”。
没有神识,就无法完成这种精细的协同。
这道理本该是心相师的常识!可白沙岛的军情简报却明明白白地记录着,王进凭借二十一名仅是“精神突出”的普通将士,成功架构神念网络,并借此取得了辉煌战果。
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前几日白沙岛再次发来的求援简报中,又一次提到了神念网络在防御中的关键作用。
徐钊奇再也坐不住了,心中疑团翻滚,几乎成了执念。一个洞幽境的心相师能做到一群心碑、乃至更高境界心相师都做不到的事?他必须亲自来弄个明白!
见到王进,寒暄的话都没说两句,徐钊奇便迫不及待地想提出自己的疑问。
然而,他还没开口,王进却先告诉了他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消息。
“徐老,这几日无战事,但我例行检查时发现,参与构架神念网的二十一位弟兄,他们的精神似乎都比连接之前凝练了不少,甚至……有所增长。尤其是那位原先是伙夫的董壮,我感知到他精神活跃度提升最为明显。”
“什么?!”徐钊奇眼睛猛地瞪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神念连接……还能被动提升他人精神资质?!这、闻所未闻!”
他立刻要求王进将二十一人全部召集过来。不顾马延凯等人疑惑的目光,徐钊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资质检测石,亲自为这二十一人逐一进行检测。
结果,让这位见多识广、年逾三百岁的老心相师,拿着测神石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二十一人,无一例外,精神力量都比普通成年男子强出一大截,达到了凡人所能达到的顶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诞生神识!而那个名叫董壮的伙夫,三年前入伍时记录的普通人体质,此刻测神石上清晰显示出的数值,赫然是6.7!距离修炼心相师最低标准的7点数值,仅差咫尺之遥!
“这……这……”徐钊奇看着测神石,又看看眼前这些一脸茫然的士兵,最后目光死死盯住王进,足足沉默了两刻钟,仿佛要将王进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狂喜和更深的疑惑。这种逆天的手段,是怎么做到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王进道:“王校尉,你再展开一次神念网络,将老夫……也加入进去!”
王进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他凝神静气,识海中青铜鼎虚影微微旋转,神念如潮水般涌出,通过那二十一个早已熟悉的节点,迅速编织成一张覆盖全岛的无形大网。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轻柔地触向徐钊奇。
徐钊奇放开心神,接受了链接。
就在他的意识接入这张神念网络的刹那——
“嗡!”
老者身躯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不对!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你的神念网络……为何……为何从‘虚’变成了‘实’?!还有,这神念丝线……怎么呈现出一种青铜色泽?!”
王进心中剧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悬浮于神念网上空、那尊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古朴青铜鼎虚影。
徐钊奇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还在不断地发出惊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王进:
“坚韧!难以置信的坚韧!这绝非洞幽境心相师该有的神念韧性!”
“柔性也极大?寻常神念延伸出去,超过一定距离便会涣散崩断,你这神念丝线……竟似能随意弯曲拉伸而不断?”
“信息流转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心念一动,指令便已送达!这中间几乎没有任何损耗和延迟!”
“你……你如今最多能同时连接多少人?”徐钊奇猛地问道,语气急切。
王进心中念头飞转,知道有些事瞒不过这位大行家,只得拣选能说的回答:“具体上限未曾试过,不过……上次在沧澜江,曾连接过赤蛟舰上的千余人。”
“上千人?!”徐钊奇倒抽一口凉气,“当时你可感到吃力?神念可有枯竭之兆?”
王进回想了一下,如实道:“似……尚有余力。”
“不对!绝对不对!”徐钊奇猛地摇头,脸色变幻不定,“先断开!断开连接!”
回到现实,徐钊奇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却怎么也想不通关键所在。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王进:“王进,你当初在敢为商会检测资质时,精神力数值是多少?”
王进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答道:“8点。”
“8点?”徐钊奇眉头皱得更紧,“8点资质,虽已是上佳之选,修炼速度或许能快些,但绝无可能让你在洞幽境便拥有如此质、量的神念!这根本……”
他话音戛然而止,双眼之中猛地亮起一种奇异的光芒,仿佛想到了某种只存在于古老典籍记载中的可能性。
他死死盯着王进,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试探:“你拜入陨星尊者门下,是在检测资质之后,还是……之前?”
王进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个问题直指核心!陨星尊者收徒,正是因为察觉了他资质的异常!
他尚未想好如何回答,徐钊奇却仿佛已经不需要答案。老者身形如电,猛地跨前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掀开了王进颈部的甲胄领口——
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正静静贴在他的皮肤上,散发着淡淡的、能隔绝神念探查的微光。
敛神玉!
“哈哈哈!果然!果然如此!”徐钊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激动、狂喜和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但很快,他止住笑声,小心地为王进整理好甲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先天心相种子……对吗?”
王进浑身寒毛倒竖,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秘密,除了师尊叶摘星,竟被眼前这位老者一眼看破!
徐钊奇看着他的反应,已经得到了确认。他眼中激动未退,却转化为一种无比郑重和欣慰的神色,轻轻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好!好!好啊!此乃人族之幸,炎黄该兴!”
他语气放缓,如同一位谆谆教导的师长:“叶摘星那家伙,没告诉你吗?每一颗先天心相种子,都是天地钟灵的异数,其神魂本质与常人有异。修为低时,或许还不明显,只是修炼快些,神念强些。但随着修为日深,其特有的‘特质’便会逐渐显现,愈发神异。你这能化虚为实、坚韧无匹、甚至能滋养提升他人精神本源的神念之力,恐怕便是你独有的‘特质’显现了。”
“孩子,你要好好保护这个秘密。”徐钊奇语气无比严肃,“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至于这神念网络之事,老夫会替你遮掩过去,便说是你得了陨星一脉的某种秘传,配合特殊法器方能施展,无法复制。只是可惜……这等本可改变人族战局的神技,却因你独一无二的特质而无法推广开来,唉……”
老人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但看向王进的目光,却充满了期许和呵护。
王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三百余岁的老者,与师尊叶摘星一样,心中装的是整个炎黄人族的兴衰存亡,是真真正正为人族未来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脊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多谢徐老回护。”
徐钊奇欣慰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一事,眼中重新亮起光芒:“不过,你这神念网络能被动提升他人精神资质一事,虽无法大规模推广,但其意义依然重大!还需更多实验验证。但眼下,却要充分用起来!老夫回去后,便立刻着手,从各军、乃至后方学院中,秘密抽调一批武者资质不高、但修炼心相又差了临门一脚的人过来,补充到你的白沙岛!让他们在你的神念网络中接受锤炼!”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放心,调人的理由我会妥善安排,绝不会泄露你的秘密。只是……白沙岛如今已是风暴之眼,下一波攻击,绝非前几次小打小闹可比,异常凶险。你……可否暂且离开这个漩涡?你的安危,关乎太大。”
王进闻言,却是缓缓摇头。他望向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目光坚定:“徐老,我感觉到,神念网络对弟兄们精神资质的提升,似乎都与激烈的战斗、与生死之间的精神共鸣有关。这其中缘由我尚未明晰,但若我的猜测为真……那我更不能在此刻离开。我需要战斗,他们也需要在战斗中蜕变。这座岛,现在就是最好的熔炉。”
徐钊奇凝视着王进年轻却已初具峥嵘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化为欣慰与决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凝:“好!其实老夫内心,也不愿你离开。真正的神兵利刃,皆需千锤百炼。越是天才,就越要在血与火的极致压力下锤炼,方能成就真正的不屈锋芒。相信你的师尊陨星尊者,也是这般想法。”
他话锋微转,压低声音:“他……定然给了你保命的底牌吧?”
王迎上徐钊奇的目光,没有犹豫,坦然点头。
“如此便好。”徐钊奇似乎松了口气,不再深究细节。有些东西,知道存在即可。他最后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老者毅然转身,大步离去,登上那艘等候在旁的通信快船。
船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王进独立码头,海风拂动他的衣甲,心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秘密虽被看破,却换来了一位人族脊梁的倾力回护与指引,肩上的责任更重,前路的方向却也更加清晰。
第48章 战白沙!(上)
徐钊奇的到来与离去,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白沙岛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知情者如马延凯、高远都尉,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已然降临。王进更是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与备战之中。
识海内,那尊四足青铜鼎虚影缓缓旋转,第二面鼎身上的光芒日益清晰,比之第一面当初凝实时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几分。《万象炼心鼎章》的玄妙,正在逐步展现。他有一种预感,当第二面鼎身彻底凝实之时,此鼎章必将赋予他新的能力。
武道修行亦未松懈。潮汐声中,《雨燕刀法》施展得越发流畅自如,刀光如燕穿梭于惊涛之间,与大海的韵律隐隐相合。
那层突破至大成境界的窗户纸,似乎只剩下一触即破的距离。
水流感知(中级)与水属性亲和(初级)的结合,让他对周边海域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修炼时主动引导一丝微弱的水元之力,融入刀法之中,虽仅是雏形,却已让刀势更添几分绵长与变幻。
与此同时,他也未忘记徐钊奇的嘱托。
在日常的神念网络维护与演练中,他更加细致地观察着那二十一名节点士兵,尤其是董壮的状态。
他发现,在非战斗状态下,神念网络的连接虽然也能缓慢温养他们的精神,但效果远不如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提升来得迅猛和显着。
“战斗、危机、强烈的精神共鸣……还是因为薪火赋予的燃烧薪柴,汲取敌人死亡时的精神碎片?”王进心中思索着。
这并非简单的消耗,而是在某种极致压力下,精神力的淬炼与升华。他的神念网络,或许起到了一个“放大器”和“稳定器”的作用,保护他们的精神不至于在压力下崩溃,甚至还能汲取薪柴中的养分,实现跃迁。
回转碧涛防线总指挥部后,徐钊奇独坐良久,凝神深思。
他取过纸笔,挥毫写下十余封密信,随后以军部特快通道火速送出。
这些信笺内容大同小异,字句简洁却自有分量:“将族中那位于武道一途暂无所成的子弟送至我处,由我亲自安排点拨栽培。待其归来时,必当脱胎换骨,然有一条件——须遣两位族中长老随行护卫。否则……生死各安天命。”
能收到这些信的,皆是这些年为人族抛头颅、洒热血,却因后代子弟天赋不显而渐趋没落的家族。
徐钊奇此举,既是为这些曾为人族流血的家族留存一线薪火,亦是对他们往昔功绩的一份迟来的回馈。
同时,也为王进的未来铺下了深厚的人脉。
数日后,碧涛防线总指挥部。
聂血锋将军看着面前由徐钊奇亲自提交的、关于“神念网络”的后续评估报告,眉头紧锁。报告中的结论十分明确:经多位高阶心相师联合验证,王进所提出的“以普通将士为节点构建神念网络”之理论,因节点士兵无法凝聚神识,缺乏稳定连接基础,在实际操作层面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性。
王进能成功,推测是其师门陨星一脉独有的秘法及特殊法器所致,乃个例,无法复制。
这个结论,让原本期望能迅速将此法铺开,以改变防线态势的聂血锋和左燃等将领,深感失望。
然而,报告后半部分,徐钊奇却笔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虽然无法直接构建网络,但王进所运用的、源自敢为商队雏鹰营的“神念共鸣”筛选法,却能高效、精准地甄别出军中那些精神潜力出众的士卒。
建议立即在全军推广此法,设立特殊选拔渠道,将这些好苗子集中起来,进行统一的基础心相师培养!
哪怕一百个人里只能培养出一两个真正的心相师,长远来看,对人族军队战力提升也是巨大贡献!
“呼……”聂血锋长出一口气,将报告递给左燃,“虽然神念网络无法推广令人遗憾,但这筛选之法,倒也是意外之喜,足以让我军未来受益无穷。左司长,此事由你参谋司牵头,联合徐老,尽快制定章程,在各军推行。”
“是!将军!”左燃接过报告,迅速浏览,眼中也重新燃起光芒。这确实是一条切实可行的强军之路。
“至于白沙岛……”聂血锋手指敲着桌面,“徐老在报告中再三强调,王进其人至关重要,其独特能力于小范围防御战中效果卓着,建议将其作为特殊战术节点进行强化。你怎么看?”
左燃沉吟片刻:“将军,综合近日情报,骄阳族及其盟军异动频繁,白沙岛方向压力巨大。徐老既如此说,想必有他的道理。属下建议,采纳徐老之议,授予白沙岛最高临机决断之权,物资、人员支援优先供给。同时,命令其加大侦察力度,务必摸清敌军主攻方向与时间!”
“可。”聂血锋眼中寒光一闪,“此次战役由白沙岛开始,也将由白沙岛结束。三条战线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看敌人是否愿意吞下这个饵了。”
命令很快通过加密渠道传回白沙岛。
随同命令抵达白沙岛的,除了一批精心挑选的士卒外,还意外夹杂着二十余名气息沉凝、目光如渊的老兵。
他们默然立于队列之中,对外一律宣称是补充白沙岛战损的普通兵员。
然而王进接过名册,只略一翻阅,心中便已明了——这百余人,恐怕正是徐老以“特殊缘由”调集而来、那些卡在心相师门槛之前的“种子”。
更令他注意的是,名册中有十三人被朱笔特意圈出。王进细看之下,发现这些被标注的将士大多十分年轻,甚至有几人与他年纪相仿。
徐老在附信中还特意交代:“此十三人安危自有专人护卫,危急时刻,随船而来的那些老者,皆可听你调遣。”
风暴将至的气息,愈发浓郁了。
这一日,王进正在修炼,心头猛地一跳!并非通过神念网络,而是源自水流感知(中级)与水属性亲和(初级)结合后的一种更深层的悸动。
他感知到,极远极深的海底,数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暗流,正在骄阳族某种力量的引导下,开始加速!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登陆点,而是……整座白沙岛!
它们像是数条巨大的、无形的触手,从深海蔓延而来,企图将整座岛屿拖入漩涡的中心!
王进豁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
他瞬间将神念网络展开至极限,连接全岛!“全体警戒!最高级别!敌袭将至——来自深海!”他的声音,通过坚韧的青铜色神念丝线,清晰地回荡在岛上每一位将士的脑海中。
马延凯猛地握紧了战刀,高远都尉眼神锐利如鹰,所有将士瞬间进入战斗位置。
远方海天相接之处,依旧是一片蔚蓝。
短暂的死寂之后,远方的海平线上,陡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骄阳族的突击舟艇和运兵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破浪而来!
更远处,三艘体型修长、覆盖着暗色鳞甲、舰艏雕刻着狰狞鬼蛟头颅的战舰,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调整着舰身,侧舷的符文炮口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是鬼蛟分队!”有老兵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鬼蛟舰,骄阳族主力战舰之一,火力凶猛,防御强悍,绝非白沙岛上的守城弩炮所能轻易撼动。
“慌什么!”马延凯的怒吼通过神念网络震响在每个士兵耳边,“弩炮准备!瞄准敌方运兵船和突击艇!放近了打!打沉一条够本,打沉两条赚了!”
王进屹立礁石之上,神色冰冷。
他的神念网络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敌方舰队的位置、速度、甚至主炮充能进度,都清晰地标注出来,共享给每一位弩炮手和指挥官。
“左舷三号弩炮,标尺上调一刻,目标,最前方突击艇集群,预判其行进路线,三轮急促射!”
命令精准下达,被点名的弩炮阵地立刻调整角度。伴随着绞盘嘎吱作响和弓弦绷紧的嗡鸣,巨大的破甲弩箭呼啸而出,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入王进预判的海域!
轰!轰!轰!
海浪炸起数丈高,三艘高速突进的骄阳族突击艇恰好闯入弩箭覆盖区,瞬间被炸得粉碎,上面的水鬼惨叫着被抛飞出去。
“打中了!”岛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这只是开始。
鬼蛟舰的主炮终于充能完毕,刺目的光柱撕裂海空,狠狠轰击在白沙岛外围的礁石防御工事上!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横飞,一段精心构筑的工事瞬间化为齑粉!灼热的气浪甚至掀翻了附近几名士兵。
“稳住!”王进的声音依旧冷静,神念网络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微微荡漾,却坚韧无比,甚至将爆炸点的详细损伤情况、人员伤亡瞬间反馈回来。
“医疗队上前!三队补位!弩炮继续射击,干扰其运兵船靠近!”
海面上的战斗陷入焦灼。弩炮不断发射,击沉击伤不少敌方小艇,但鬼蛟舰的炮火更加恐怖,不断蚕食着白沙岛的防御工事。
更有无数骄阳族水鬼和深渊魔孽,借助炮火掩护,如同下饺子般跃入海中,潜入水下,试图从水下发动突袭。
但这一切,在王进那覆盖全岛、甚至能渗透水下数十丈的神念网络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水下!东北角,五十丈深度,至少两百人正在快速接近!弓箭手准备破甲重箭,覆盖射击水面!刀盾手准备接敌!”
“西侧滩头水下三十丈,有大家伙!是深渊魔孽的攻坚型兵种!弩炮!集中火力!打断它们!”
王进的声音成了战场的最强音律,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手臂,精准地调动着岛上的每一分力量。
九百余名将士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个整体,高效运转,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狠狠打退。
滩头很快被染成了墨绿色和灰白色的混合体,那是骄阳族和深渊魔孽的血液。但炎黄将士也出现了伤亡,毕竟敌人的火力太过猛烈。
“王校尉!三号弩炮被毁了!”
“七队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医疗物资快不够了!”
各种紧急情况通过神念网络涌来,换做常人早已心神崩溃。但王进识海中的青铜鼎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的青铜辉光让他的神念无比坚韧凝练,处理这些信息依旧有条不紊。
他甚至开始尝试进行微弱的神念反击!
当感知到有敌人的小队长在指挥作战时,他便凝聚神念,化作无形的尖刺,狠狠撞过去!
虽然无法直接击杀,却足以让对方头痛欲裂,指挥中断,甚至引发小范围混乱。
神念压制也悄然展开,覆盖向登陆的敌军,让他们没来由地感到心慌意乱,反应迟钝,而己方将士则感觉头脑清明,应对更加迅速。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联军发动了至少五波大规模的进攻,海面漂浮着无数残骸和尸体,但白沙岛依旧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第49章 战白沙!(中)
敌人的攻势稍缓,但王进心头的危机感不降反升。他知道,真正的杀招恐怕要来了。
果然,三道强悍无比的气息,如同出鞘利刃,猛然从一艘鬼蛟舰上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无视了沿途的弩箭拦截,直扑岛中央的王进所在之处!
斩首行动!一名锋锐境巅峰的骄阳族剑客,一名堪比映照境的阴阳师,还有一名力量堪比重岳境的深渊魔孽百夫长!
“保护好王校尉!”马延凯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几名强大的魔孽死死缠住。高远都尉也被对方的心相师干扰,难以脱身。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是神念网络的核心,一旦自己退缩或被杀,整个岛的防御顷刻间就会崩溃。
“来的好!”王进长啸一声,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如雨燕般灵动飞出,直取那名骄阳族剑客。同时,他识海中神念沸腾,化作一面无形盾牌,硬撼对方阴阳师的精神冲击!
轰!精神层面的碰撞无声却凶险,王进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分,却成功挡住了这一击!而他的刀,已经与那名骄阳族剑客的剑刃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王进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熔炉境的气血轰然爆发,才勉强稳住身形。
“锋锐境巅峰,果然厉害!”
但就在这时,那名深渊魔孽百夫长已经被两名老兵缠住,另外两名老兵则绕过王进,直扑锋锐境的骄阳族剑客。
阴阳师则身形奇诡,化作虚虚实实的数道尖锐的黑影朝王进刺去。
王进刚与剑客对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看似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心念急转!他下意识地试图移动身形躲避,但按照心相师的常识,全力维持神念网络时,本体极难快速移动,否则网络会不稳定甚至崩溃。
然而,就在他移动的刹那,识海中那尊旋转的青铜鼎虚影猛地一震!
第二面鼎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彻底由虚转实!一股更加玄奥的力量弥漫开来,原本需要他全力维持的神念网络,仿佛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锚点”,自行依托青铜鼎虚影稳定存在!
王进只觉得身上一轻,那种神念与肉身之间的迟滞感瞬间消失!他脚下步法变幻,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阴阳师的致命一击,反手一刀,刀锋上隐隐有潮汐之声相随,精准地划过了那名因惊讶而略有迟疑的骄阳族阴阳师的咽喉!
《雨燕刀法》,于这生死压力之下,终至大成!刀势不再仅仅是灵巧,更带上了大海的磅礴与绵长!
“什么?!他怎么能动?!”剩下的骄阳族剑客和深渊魔孽大惊失色。一个能随意移动、还能同时维持如此庞大神念网络、甚至近战刀法如此犀利的心相师?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王进却越战越勇!武道修为在战斗中愈发凝练,气血熔炉熊熊燃烧。他配合四位老兵,进退如电,刀光如燕,时而硬撼,时而游斗。神念网络非但没有因为他的移动而崩溃,反而因为青铜鼎的彻底稳固,变得更加灵活多变!他甚至能分心二用,一边配合与两名强敌周旋,一边继续精准指挥全岛战斗!
“弩炮集火!打掉那艘正在靠近的运兵船!”
“东南角小队后撤三步,有魔孽钻地!”
“董壮!带你的人,用火油罐,扔向三点钟方向那片礁石后!”
他的命令没有丝毫迟滞。那两名斩首强者越打越心惊,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而是在和整个白沙岛战斗!
无处不在的神念干扰,精准到来的冷箭和弩炮骚扰,以及王进那大成之后愈发刁钻狠辣的雨燕刀法,让他们束手束脚。
终于,王进抓住一个机会,大成雨燕刀法的绝杀之招“燕返”使出,刀光如同回旋的燕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掠过了那名锋锐境巅峰剑客的防御空当,将其重创逼退。
同时,他凝聚神念,化作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那名深渊魔孽百夫长的意识上,让其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射!”王进怒吼。
早已通过神念网络接到指令的、由高远都尉亲自指挥的一队神射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特制的破魔弩箭如同流星般射来,精准地贯入了那魔孽的眼眶和咽喉!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强大的深渊魔孽百夫长轰然倒地!
剩下的那名骄阳族剑客胆寒了,他可不是那些低劣的平民,他是皇族的骄子,不能折损在这小小岛屿上。当即虚晃一刀,转身就想逃回海上。
“来了就别走了!”王进眼神冰冷,抄起地上一把强弓,搭上重箭,气血之力灌注弓身,神念锁定那仓皇逃窜的身影,一箭射出!箭矢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跨越数百步距离,精准地从那刀客的后心贯入!
三名斩首强者,尽数伏诛!
与此同时,岛上的将士们也将在王进指挥下登陆的敌军精锐斩杀殆尽。
幸存的少量敌人想要跳海逃生,却被精准的箭矢和弩炮纷纷射杀在海中。
激烈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岛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将士们抓紧时间喘息、包扎、补充箭矢。王进稍稍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神念,立刻检查起神念网络和节点士兵的情况。
这一检查,让他心中猛地一震!
以董壮为首的二十一名原节点士兵,此刻的精神状态异常活跃!他们的精神力量,在刚才那场极致的高压战斗和神念网络的深度连接下,竟然迎来了集体性的显着提升!
尤其是董壮,王进能清晰地“看到”,他识海中那原本混沌的精神力,竟然凝聚成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神识!虽然微弱,却是一个从零到一的质变!
“队…队长…”董壮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传来,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我…我好像…能‘看’得更清楚了!我旁边老李胳膊上的伤口,我好像能‘感觉’到它在流血!”
不止是他,另外还有三名士兵也诞生了微弱的神识,其余众人的精神韧性和强度也提升了一大截,距离诞生神识仅一步之遥!
王进瞬间明悟!战斗的刺激、生死间的精神共鸣是催化剂,而自己的神念网络和青铜鼎,不仅能保护他们,似乎真的能汲取战场敌人死亡后残存的精神力量,经过薪火和青铜鼎的某种转化,反馈滋养这些节点,促成了这场集体的精神跃迁!
这些新诞生的微弱神识,立刻反哺了整个神念网络。
王进感觉网络更加稳固,信息流转更快,甚至能接收到一些更精细的、来自节点士兵主观关注的反馈信息。
更有甚者,一名刚刚诞生神识的士兵,在极度紧张地面对一名冲来的魔孽时,下意识地集中精神,竟然让那魔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虽然效果微弱,却印证了精神力量开始干涉现实的苗头!
而后来补充来的那百余名“种子”新兵,在经历了这场血战的洗礼后,也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王进的指挥,融入了神念网络的节奏。
王进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状态、特长与恐惧。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剖析出每个人的优缺点。
通过神念网络,他将指令与鼓舞精准送达:令心细却胆怯者专注于了望与预警;令勇猛却失于莽撞者编入突击小队,置于老兵侧翼;令力弱者协防,令敏锐者查漏补缺。
他将这百余名新兵视为一块块亟待锤炼的玄铁,投入了由九百余人神念与战意交织成的炽热熔炉之中。
在这巨大的、无形的战场熔炉里,在敌人一波猛过一波的疯狂进攻的持续“敲打”下,在身旁战友舍生忘死、咆哮拼杀的感染下,他们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淬炼。
旧有的思想糟粕——那些因武道资质平平、心相之路无望而滋生的自卑、自弃、懦弱与躺平的心态,如同铁胚中的杂质,在这高温高压的熔炼中,被一点点煅烧、剥离、抛弃。
取而代之的,是被强行压榨出的勇气、被战场催生出的坚韧、以及与同伴血脉相连的责任感。
他们的精神资质在这极致的环境中,如同被反复捶打的铁胚,正发生着缓慢却切实的提升,变得更加凝练、更具韧性。
甚至有人在这不断的压榨与突破中,于生死一线间发出怒吼,体内气血轰然奔腾,竟临场突破,武道修为悍然提升!
这蜕变痛苦而剧烈,却真实不虚。
支撑这一切的,是神念网络中那九百余道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炽烈战意。这集体意志构成了熔炉最炽热的炉火,包裹着、支撑着、煅烧着他们,助他们完成这场浴血重生。
联军指挥部显然没料到白沙岛如此难啃,斩首行动也失败了。海面上的鬼蛟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更多的运兵船开始不顾伤亡地强行冲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直在远海游弋、原本计划用于突袭碧涛指挥部的那支鬼蛟舰队主力,连同整整五个精锐的深渊异族突击团,终于失去了耐心,从隐藏的暗流中猛然现身!
它们不再隐藏,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已然伤痕累累的白沙岛!
第50章 战白沙!(下)
真正的总攻,现在才开始!
数十艘鬼蛟舰同时开火,炮火密度瞬间提升了数倍!如同雨点般的能量光柱和实体炮弹,几乎要将白沙岛彻底犁平!无数强大的骄阳族武士和深渊魔孽,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沙滩!
白沙岛的防线,瞬间岌岌可危!防御工事大片大片地坍塌,将士伤亡急剧增加!弩炮阵地一个接一个地被摧毁。
马延凯浑身浴血,怒吼着劈翻一名深渊魔孽,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高远都尉左臂不自然地垂下,依旧奋力指挥着残存的士兵结阵抵抗。
王进的神念网络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无数求援、惨叫、预警的信息洪流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若非青铜鼎虚影稳固如山,他的精神早已崩溃。即便如此,岛屿的陷落似乎也只在顷刻之间。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完了……”一名断腿的老兵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喃喃自语。
王进牙关紧咬,目光扫过岛上仍在拼死抵抗的将士,扫过那些眼神从恐惧逐渐转为决绝的新兵“种子”。不能败!这里不仅是阵地,更是希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触动了师尊叶摘星赐予的那枚保命底牌——陨星印记!
“师尊,助我!”王进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仿佛来自九天星河的伟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一道朦胧的、周身环绕着淡淡星辉的虚影自他身后浮现,虽看不清面容,却带着一股凌驾众生的威严!
虚影抬手,向前轻轻一指。
并非针对某一艘战舰,亦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笼罩向白沙岛前方整片海域,笼罩向那汹涌而来的敌军主力!
心域境·星落无痕!
无声无息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所有正在冲锋的骄阳族和深渊魔孽,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他们的思维仿佛被冻结,指令无法传达,动作难以衔接,甚至连体内的能量运转都变得晦涩不堪!而那些呼啸而来的能量炮火,在进入这片无形力场的瞬间,竟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威力锐减,甚至有不少在半空中就莫名扭曲、消散!
这是心域境强者的恐怖威能——以自身心念意志,强行扭曲、镇压一方领域的规则!在这片心域之内,敌人的意志、能量、乃至行动,皆受其主掌控!
虽然这只是陨星印记模拟出的、短暂的一击,但其威力,已绝非眼前这些敌人所能抗衡!
联军凶猛无比的攻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瞬间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凝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反击!”王进强忍着动用底牌后神魂的剧痛和虚弱,嘶声怒吼通过神念网络传遍全岛!
岛上将士虽不知发生何事,但敌人突然的混乱和攻击的失效是实实在在的!求生的本能和反攻的战意瞬间被点燃,残存的弩炮、弓箭、所有能攻击的手段,向着陷入凝滞的敌人倾泻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远方的海平面上,响起了悠远而激昂的号角声!
碧涛防线指挥部预判的时机,到了!
早已待命多时的石峡府援军舰队,以及以敢为商会巨型宝船为首的护卫舰队,如同神兵天降,从侧翼和后方猛然杀出,狠狠地撞入了因主力被心域境力量震慑而陷入混乱的骄阳族舰队之中!
战斗一开始,便是全力以赴!
石峡府舰队风格悍勇,战舰造型刚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直接蛮横地撞向敌舰,船头破浪锥闪烁着符文光芒,狠狠撕裂鬼蛟舰的侧舷!
甲板之上,修为普遍在熔炉境、锋锐境的武者们气血勃发,兵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道道血色气刃,隔着老远便劈砍而出,与骄阳族武士绞杀在一起。
敢为商会的舰队则更显精妙,宝船之上的符文炮光芒连闪,精准点射,专门攻击敌舰的动力核心和指挥塔。商会招募的护卫高手各显神通,有映照境心相师模拟出海妖之歌,大面积惑乱敌军心神;有兵甲境武者兵煞外放,凝成巨大气盾,为友军抵挡炮火。
海面之上,瞬间化作惨烈无比的绞肉场!舰炮对轰,武者搏杀,心相师斗法,怒涛被鲜血染红,残骸四处漂浮!
白沙岛的危机,顷刻间解除!
王进看着海面上突然出现的援军,看着骄阳族舰队陷入混乱与被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身旁的董壮连忙扶住。
他识海中的陨星印记已然黯淡,但那尊青铜鼎依旧缓缓旋转,稳住他近乎枯竭的神念。
“我们……守住了……”马延凯拄着刀,喘着粗气,看着海面上大战的景象,咧嘴笑了起来,尽管笑容因伤痛而扭曲。
人族蓄谋已久的反击,岂会仅限于解围白沙岛?
就在鬼蛟舰队主力被石峡府和敢为商会舰队死死缠住、损失惨重之际,人族三条防线——惊涛、血涛、碧涛,同时接到了总攻命令!
蓄势已久的人族舰队和强者们,如同出闸猛虎,向因主力被牵制而变得虚弱的骄阳族防线发起了全面反扑!
失去了鬼蛟舰队主力支撑,又被人族打了个措手不及,骄阳族防线全线动摇,陷入大乱!一座座曾被异族占据的前哨岛屿被人族军队势如破竹地收复、清空!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后方!
就在正面战场吸引骄阳族全部注意力时,由徐钊奇亲自带领的一支全部由精锐心相师组成的奇袭小队,借助一件能够扭曲光线、遮蔽气息的群体性心相灵器,悄然潜行至骄阳族在迷心海的指挥中枢——九重山群岛外围。
“布静默心域!”徐钊奇苍老的声音沉稳下令。
数名心域境心相师同时展开自身心域,小心叠加,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笼罩向九重山群岛的外围警戒区域。在这叠加心域范围内,一切声音、精神波动、能量涟漪都被极大程度地压制、吸收,确保内部的敌人难以第一时间察觉和发出警报。
“万相·海市蜃楼!”另一组心相师联手施法,强大的精神力量扭曲光线,在岛屿另一侧制造出人族舰队大举进攻的逼真幻象,吸引了剩余守军的大部分注意力。
“心碑镇魂!”徐钊奇身先士卒,识海中一座凝实无比的意志丰碑虚影冲天而起,携带着人族不屈的信念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精准地扫过群岛核心的指挥大殿!
大殿之内,正在焦头烂额处理前线战报的骄阳族参谋、文官以及护卫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威压轰然降临!修为稍弱者瞬间目光呆滞,口鼻溢血,昏死过去。即便是那些燃念境、映照境的阴阳师护卫,也只觉得识海剧震,心念之火摇曳不定,难以集中精神,更别提有效组织抵抗了!
“敌袭……”一名骄阳族重岳境护卫队长强忍着眩晕,刚喊出两个字,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的精神尖刺——源自某位心相师映照的深渊魔孽天赋能力——瞬间贯穿了他的识海,让他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奇袭小队如同幽灵般切入群岛腹地,心相师的种种神奇手段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洞幽境心相师精准报点,洞察所有暗哨和陷阱;
有燃念境心相师短暂超频,精神风暴如同浪潮般一波波冲击守军意志;
有映照境心相师模拟异族天赋,或化身阴影穿梭,或操控水流制造障碍;
更有心碑境强者以心碑稳固友军心神,同时以心碑镇魂之术大面积压制敌军!
抵抗微乎其微。这场突袭精准、迅速、且完全超出了骄阳族的预料。他们根本没想到,人族会派出如此多的高阶心相师,进行如此冒险而致命的斩首行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九重山群岛核心指挥区域被彻底肃清!所有参谋、后勤人员、守卫,被一窝端!
在岛屿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密室内,徐钊奇找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骄阳异族用来测算迷心海暗流、辅助舰队潜行运输的镇族至宝,八尺通海境!
那是一面高约八尺,边框由某种深海暖玉雕琢而成,镜面却如水波般不断荡漾的奇异宝镜。
镜中仿佛蕴含着整片迷心海的缩影,无数细微的光线在其中流转,代表着复杂莫测的海底暗流。
“毁了它!”一名年轻的心相师建议道。
“不!”徐钊奇阻止了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物乃天地奇珍,毁之可惜。带回研究,或能让我人族亦掌握暗流之秘!况且,夺取它,比毁灭它,对骄阳族的打击更为致命!”
他亲自出手,以心碑境的强大神念,辅以专门准备的封印符箓,层层叠加,将那不断挣扎、试图引发周围水元暴动的八尺通海境彻底封印,随后装入特制的储物法宝之中。
失去了这件至宝,骄阳族再也无法精准测算和利用迷心海的复杂暗流,他们那神出鬼没的海上突袭能力,等于是被彻底斩断了一只手!
消息传回前线,骄阳族军心彻底崩溃,再无战意,纷纷溃逃。
至此,云川府和石峡府联手的人族军队,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不仅解了白沙岛之围,更是一举反推,收复大量失地,并端掉了敌人的入侵炎黄族的指挥中枢,夺其至宝!
迷心海西北海域的局势,为之彻底扭转!
从此,攻守易势!
第51章 薪火破境
迷心海大战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人族联军正在清剿残敌,巩固新收复的海域。
而在这一片胜利的喧嚣之下,白沙岛以及其缔造者王进,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从众人的视野中抹去。
战役总结报告上,白沙岛防御战被一笔带过,只强调其作为诱饵吸引敌军主力的“战略价值”,其惨烈的过程和惊人的战果,特别是那堪称奇迹的集体资质提升,则被列入最高机密,封存于军部绝密档案之中。
大战落幕后的第三日深夜,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已然化作焦土、遍布残骸的白沙岛。船上下来一队气息内敛、行动迅捷的黑衣人,为首者向等候在废墟中的马延凯和高远出示了盖有军部大佬与心相师总会联合印章的密令。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从白沙岛血战中幸存下来的六百二十七名将士,包括断腿重伤者,都被一一登记造册,再次进行了详尽而隐秘的精神与武道资质检测。
检测结果令在场的几位神秘人物手臂都微微颤抖:三百一十一人精神资质提升一点以上,一百零四人直接凝聚神识,跨过了心相师修炼的最低门槛!武道修为临阵突破者更是超过三百人!
这份数据,足以震动全人族高层!
“所有人,签署保密令。即刻起,你们将执行一项绝密长期任务。外界只会知道,白沙岛守军……全员战殁,英魂永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没有反抗,没有疑问。这些经历了血火淬炼的将士们,早已将信任交给了那个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少年,也交给了他们誓死守护的炎黄。
他们沉默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搀扶起受伤的同伴,依次登上快船,消失在浓重的海雾之中,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无音讯。
王进是被单独带走的。他甚至来不及与董壮、马延凯等人告别,便被引至另一艘更小、符文隐匿效果更佳的飞舟上。
飞舟并未远行,而是在迷心海深处一座毫不起眼、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微型岛屿礁洞内悄然降落。
礁洞内部已被人工开凿修葺过,设施简单却齐全。而当王进踏入其中时,两道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一道目光温润深邃,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激动,是徐钊奇徐老。
另一道目光,则如同浩瀚星空,带着审视、感慨,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周身环绕着淡淡星辉,不是他那镇守极炎魔渊的师尊叶摘星,又是谁?
“师尊?您怎么……”王进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
叶摘星一拂袖,托住他,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弟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若非接到徐老鬼和云川府军部联名发来、以最高加密等级传送的函件,为师还真不敢相信……我这随手收下的徒弟,竟妖孽至此。”
“白沙岛全军检测数据,徐老已经给我看过了。”叶摘星神色转为凝重,“你的神念,的确特殊。并非简单的强大,更蕴含一种……滋养、催化、乃至引导的奇特禀赋。这种禀赋,或许……或许将改变我人族如今在外星空的尴尬处境,甚至是炎黄一族真正兴盛的关键所在。”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还能怎么办?徒儿太过出色,为师这点家底,怕是留不住了。”
接下来的两日,叶摘星几乎寸步不离王进。
他将陨星一脉从洞幽境直至心域境的所有修炼秘典、心得笔记、关窍要诀,毫无保留地尽数传授。更是亲自出手,以自身心域境巅峰的浩瀚神念,引导王进感悟更高层次的力量运转,为他夯实根基,开阔视野。
“我人族心相之道,有明确路径可循的境界,至言灵境巅峰便是尽头。”叶摘星谆谆教导,“再往上的心照境,已无固定典籍道路,全靠自身悟性、积累以及对天地、对自我本心的洞察。心照境,与武道兵主境一样,都并非修行终点。至于之后是何等风光……”
他语气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与一丝敬畏:“唯有当你真正踏入那一境,方能明白‘自我’,方能窥见另一重天空的浩瀚。现在与你多说,无异于盲人摸象,徒乱心意。”
王进听得似懂非懂,但将师尊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叶摘星时间紧迫,极炎魔渊不容长时间离开。临行前,他留下一枚储物戒指。
王进神念探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堆积如山的,尽是极品灵石、滋养神魂的宝药、快速恢复元力的灵丹,以及诸多保命、逃遁、攻击性的高阶符箓。其资源之丰厚的程度,足以支撑他毫无压力地修炼到心域境!
而其中最珍贵的,却是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之上,只有一个古朴苍劲的“戮”字,隐隐散发出斩灭一切的恐怖刀意。
“《戮神九刀》,”叶摘星语气郑重,“这是一门专走兵主之道的刀法地品宝典,乃是为师得知你喜用刀后,用积攒多年的‘将级’珍藏,从一位隐世老友那里换来的。此刀法霸道绝伦,以刀为本命,一刀入门,九刀圆满。若能九九归一,则可窥极致之境。你好生修习,莫要辜负了这门绝学。”
师尊离去,礁洞内只剩下王进与徐钊奇。
“安心在此沉淀收获。”徐老安抚道,“你之事,已直达中枢。如何安排你,需等待上面的决议。在此之间,切勿急躁。”
王进却抬起头,目光坚定:“徐老,我的神念网络,只有在战场上,在与将士们并肩作战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我希望……能继续留在碧涛防线效力。”
徐钊奇眼中闪过赞许,点了点头:“你的意思,老夫明白。会将此意愿一并上报。但在命令下来之前,此地便是你的修炼之所。”
送走徐老,王进终于有时间独处,彻底清点此次大战最为丰厚的收获------薪火。
大战结束时,薪火并未立刻反应。直到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它才仿佛消化完毕般,剧烈震动了四下!
嗡!嗡!嗡!嗡!
识海之中,光华大放!
那原本只有鹌鹑蛋大小的炎黄薪火,骤然膨胀,化作犹如鹅蛋般大小!火焰升腾跳跃,光芒绚烂璀璨,将整个识海照耀得一片通明,甚至连那尊青铜鼎都披上了一层瑰丽的霞光。
一股更加古老、磅礴、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力量弥漫开来。
同时,一段信息浮现在王进心间:
【参与人族与异族大战,为此战贡献占据一成,贡献巨大。助人族天骄突破,增长资质,传递人族薪火,颂扬人族精神。炎黄薪火涨四阶。现在为七阶。】
随之升级的,是薪火的各项异能:
【虚妄之眼提升到中阶: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极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每次发动,每五息消耗五点精神。】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突破,范围增加四十丈,现共为五十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王进心中喜悦,这提升堪称巨大!尤其是虚妄之眼,跨越两层大境界窥探底细,无疑将成为他未来对敌、识人的一大依仗。
只是这极小概率所带来的后续变化究竟是什么,王进一时还有些猜不透,只能留待日后实践中去验证。
血脉共鸣的范围竟达到了近九十丈,按前世的单位换算,便是将近三百米。若是在小型陆地战役中,这个范围已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薪火的燃烧速度也有所提升,记忆碎片的获取概率更是提高了不少。
他按捺住激动,开始梳理薪火旁那密密麻麻、几乎汇聚成星河的各色光点。
体魄精华、精神精华堆积如山,各类技能碎片繁多,但他最先关注的,是那些闪烁着幽光的记忆碎片。
神念触碰,一段属于那名骄阳族皇族剑客的记忆浮现。
碎片中的信息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名皇族成员所知的核心机密并不多,但零星的信息拼接起来,却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骄阳皇族与深渊魔孽深度合作已持续数十年,其首要目的,竟并非是为了征服炎黄族土地!
与炎黄族持续战争,制造大规模冲突,似乎更像是一种……障眼法?是为了牵扯炎黄族的精力和视线?
他们真正的目标,指向一个模糊的概念------“更高的天空”。
记忆碎片中,出现了那些海沟矿工开采出的、散发着幽冷与炽热交织能量的奇异矿石,被大量收集,通过秘密渠道运走,似乎是为了建造某种……庞大的装置?至于这装置为何,目的何在,这名皇族子弟亦不知晓。
“更高的天空……建造东西……”王进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骄阳族此次溃败得似乎有些太快了,难道他们的主力并未完全投入迷心海?这一切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两天后,徐钊奇前来送补给物资。王进忍不住将自己的发现和疑虑和盘托出。
“徐老,骄阳族此番败退,学生总觉得有些蹊跷。他们的鬼蛟舰队虽强,但绝非其全部主力。与深渊魔孽合作,所图定然非小。学生怀疑,他们另有目的,迷心海之战,或许……”
徐钊奇听罢,却只是微微一笑,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慰和一丝不以为意:“跳梁小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即便他们真有些许阴谋,在我人族绝对实力和如虹气势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王进,你如今首要任务,是沉淀自身,提升实力。这些军国大事,自有高层大佬们去操心谋划,无需你过多忧虑。”
见徐老如此风轻云淡,王进张了张嘴,最终将后续的话咽了回去。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高层掌握的情报远比自己全面,既然徐老都如此说,那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将那份不安暂时压下,王进彻底沉下心来,投入到艰苦的修炼之中。
他郑重地取出了那枚记载着《戮神九刀》的黑色令牌。
神念沉入其中,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杀戮战场!天地间充斥着凌厉无匹的刀意,一式式玄奥霸道、斩神灭魔的刀法轨迹,如同血色的闪电,狠狠劈入他的意识深处!
而想修炼此刀典,必须到锋锐境。王进只是略微扫过,便放在一边。
当务之急,是消化海量的体魄与精神精华,稳固暴涨的修为。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旋涡,疯狂汲取着元气与魂力,气血熔炉轰鸣作响,愈发凝实璀璨;识海波澜壮阔,青铜鼎虚影旋转,第三面鼎身也渐渐露出实相。
识海中,七阶薪火静静燃烧,照耀着他的前路,也仿佛照耀着炎黄人族未来的某种可能。
第52章 琼山山顶插红旗
迷心海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人族联军仍在清剿残敌、巩固海域,而一场远在帝都深宫的闹剧,却悄然上演。
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炎黄帝都皇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高居龙椅之上的,并非传统印象中黑发黑瞳的炎黄帝君,而是一位高眉深目、毛发卷曲、肤色略显苍白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如今窃据帝位、与骄阳异族勾结甚深的所谓“天帝”。
殿下,一群太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输了?”天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比咆哮更令人心悸,“骄阳族,信誓旦旦向朕保证,可随意推平西南,许诺亿万金源供朕修炼……结果呢?九重山岛丢了!被云川、石峡两个府的力量打得丢盔弃甲!”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镶嵌的宝石嗡嗡作响:“炎黄九郡七十一州!最小的州都有三个府!两个府!就两个府的力量,就把他们打得连固有疆土都守不住?他们当初是怎么跟朕夸的海口?全都是骗子!废物!”
冰冷的怒火在大殿中弥漫。良久,天帝似乎喘匀了气,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李莲英,你来说!骄阳族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一名老太监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惶恐与谄媚:“回……回陛下,骄阳族那边的使者说……此次与云川府、石峡府交手的,并非他们的主力,只是一支偏师小舰队……请陛下万勿忧虑……”
“小舰队?”天帝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小舰队还能被人端了指挥中枢,夺了镇族宝镜?还能被打得溃不成军?这退得是不是也太难看了点?!你告诉朕,他们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李莲英吓得浑身一抖,脑袋埋得更低,声音发颤:“这……这……奴才愚钝,骄阳使者未曾明言……不过,依奴才愚见,或许……或许真是骄阳族高层深谋远虑的……韬晦之计?以空间换时间?”
“哼!”天帝重重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度不满,却又无从发作。他烦躁地挥了挥袖袍,起身离开龙椅,身影消失在殿后重重帘幕之中。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大殿内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
匍匐在地的李莲英缓缓直起腰,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惶恐惊惧?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轻轻掸了掸官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旁边立刻有小太监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衣摆。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戏演完了。”李莲英声音平淡,带着一种太监特有的尖细,却再无卑微之意。
殿内太监们纷纷起身,却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李莲英。
李莲英环顾这空旷奢华却让他感到无比厌恶的大殿,朝着天帝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是没卵子,但老子骨子里流的是正儿八经的炎黄血!等着吧,等老夫子们从星空归来,看你这个数典忘祖、勾结异族的杂种还能嚣张到几时!”
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深宫老奴的麻木模样,尖着嗓子道:“都机灵点,该干嘛干嘛去。那边……继续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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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帝都皇宫的压抑虚伪不同,远在迷心海深处,骄阳族真正的祖地------一座依靠特殊血脉秘法才能在茫茫迷心海中不断变换位置、面积不过万余里的狭长岛屿上,此刻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装饰风格迥异于炎黄族、充满异域奢华感的皇宫议事厅内,一群衣着华贵、气息不凡的骄阳族皇族与华族成员齐聚一堂。
他们正在对此次迷心海的惨败进行“热烈”的讨论。
“陆军那些蠢货!还有海军那帮傲慢的白痴!未经充分论证,擅自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役,结果呢?损兵折将,连九重山群岛都丢了!简直是我骄阳之耻!”一名华族议员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
“没错!必须严惩相关责任人!尤其是前线指挥官,应该切腹谢罪!”另一人附和道。
然而,这样的声讨虽然响亮,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因为被他们口诛笔伐的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及其核心班底,根本不在现场。真正的实权派,似乎并未将这次失败看得多么严重。
吵嚷了一阵,见主事者都不在,众人的声浪渐渐平息下去。
一位辈分极高的皇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好了,都少说两句。只要不影响‘天穹计划’的推进,前线那些贱民之间的打打杀杀,随他们去吧。损失些兵马岛屿,无伤大雅。”
有人皱眉提出异议:“皇叔,话不能这么说。九重山岛面积不小,上面千万生灵瞬间覆灭,这对我们收集‘源质’的计划,终究是个损失,进度可能会受影响。”
那位皇叔闻言,嗤笑一声,端起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抿了一口,悠然道:“损失?这迷心海乃至周边大陆,别的不多,就是两条腿的牲口多的是!黢族那些黑皮蛮子,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让他们卖儿卖女都行!白族那些自以为高贵的白皮猪,更是只要亮出足够的金币,他们连祖宗都能卖给你!千万生灵?再抓来补上便是了,有何难处?”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众人举杯畅饮,气氛轻松,仿佛丢失重要岛屿、战死无数士兵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丝毫不担心祖地的安危。
这座岛屿每日都在迷心海的特定区域随机漂移,没有皇族血脉秘法感应,外人根本不可能定位。绝对的安全,给了他们盲目的自信。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云川府上下,自三年前落云、碧水双城喋血,两百万军民惨遭屠戮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忘记这血海深仇!一场以“犁庭扫穴,灭族绝种”为目标的复仇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目标直指他们这座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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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结束后的第十日。
碧涛防线总部,威海镇军港,旌旗招展,舳舻相接!
经过短暂休整补充,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人族舰队完成了集结!超过三百艘最新式的“青鸾级”高速突击战舰、一千九百余艘坚固厚重的“玄龟级”主力战船为核心,辅以两万余艘各式突击舟、侦察艇,几乎掏空了云川、石峡两府多年的海军家底!
没有盛大的誓师仪式,只有最高指挥官一声简短的命令:“出发!目标:骄阳祖地!血债,必须血偿!”
舰队如同离弦之箭,悍然驶入依旧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迷心海深处!
他们没有任何精确的航路图,也没法使用骄阳族那件被夺走的、可以测算暗流的八尺通海境。他们所用的,是最笨、也是最决绝的方法------拉网式搜索!
以舰队为核心,无数小型侦察艇被撒出去,如同梳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根据以往情报推测出的、骄阳祖地可能存在的广阔海域。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两府海军的命运!
一旦长时间找不到目标,或者遭遇不可预测的超强海况、异兽潮,这支庞大的舰队很可能蒙受巨大损失。
但复仇的意志支撑着每一个人!从将军到水兵,眼中都燃烧着为同胞雪恨的火焰!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舰队出航后的第三日午后,一艘前出侦察的“雨燕”快艇,凭借艇上一名对水元波动异常敏感的心相师学徒的模糊感应,结合一片海域异常稳定的鱼类迁徙路线,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线索!
消息传回,主力舰队立刻向该区域靠拢,更多侦察艇被派出。
终于,在一片浓郁得异常、仿佛能隔绝探查的海雾边缘,一座狭长的岛屿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若隐若现!
骄阳族祖地,找到了!
“全军突击!为了落云!为了碧水!为了炎黄!”总攻的命令响彻海空!
数百艘战舰主炮齐鸣,瞬间撕裂了海雾,也将岛上骄阳族人的安逸美梦轰得粉碎!
当人族百万陆海大军如同神兵天降,踏上这片骄阳族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土地时,那些方才还在议事厅内饮酒作乐、大放厥词的皇族华族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仓促组织起的抵抗,在人族蓄势已久、仇恨驱动的雷霆攻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舰炮覆盖,武者冲锋,心相师压制……复仇的火焰席卷每一寸土地!
这场灭族之战,毫无悬念。
骄阳族主力舰队早已被打残,分散在外,祖地防御空虚,更是被人族打了个措手不及。仅仅两天时间,这座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异族祖地,便宣告彻底陷落!
所有负隅顽抗的骄阳族战士被斩杀,皇族、华族成员被俘获、处决。象征着骄阳族统治的神庙、宫殿被付之一炬。
琼山山顶插上了炎黄族红底黄星的旗帜!
肆虐迷心海、为祸炎黄边境数百年的骄阳一族,自此……族灭!
同时,他们与深渊魔孽勾结、名为“天穹计划”的惊天阴谋,也随着祖地的覆灭和核心人员的死亡或被俘,彻底浮出水面,并宣告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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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涛防线指挥部,聂血锋看着前线传回的捷报和初步审讯结果,久久无言。
随后,一份最高等级的密件,连同一样被重重封印的物品,被以最快速度送往炎黄军部。
数日后,炎黄军部最深处的密室内。
三位肩扛星辰、气息如渊似海的大将军,以及陪同前来的徐钊奇,正围着一个被特殊力场禁锢的透明容器,面色无比凝重。
容器之内,一团难以名状的、非气非液、非固非态,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微弱幽蓝与暗红交织光芒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它似乎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纠缠的血管神经网络,时而又像一颗未成型的心脏在微弱搏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生命波动,同时气息又异常纯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温暖的纯净。
这就是从骄阳祖地最深处密室中起获的、“天穹计划”的核心------一个利用海量深渊矿石和大地本源强行培育的……“半成品”。
(作者注:向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献上自己的梦想。今日国庆,终会有一日,梦想成真!)
第53章 灭族捷报震心神,血誓承薪启新途
“骄阳族……真是好大的狗胆!”面色赤红、声如洪钟龙撼岳大将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他们竟然真的敢碰这东西!还想用这种邪门歪道的方式培育成功?!”
另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姜乾元大将军仔细感知着那团“半成品”,冷声道:“胆子是不小,可惜,蠢得更厉害。只摸到了一点皮毛,根本不懂其真正的培育之道和危险性。若真让他们用亿万子民的血魂浇灌成功了,这玩意儿第一个反噬吞噬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创造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三位气质沉稳、如山岳般厚重的钟正羽大将军缓缓点头,接口道:“此物在外界星空虽非绝无仅有,每年各大拍卖场也偶有流出‘种子’,但无一不是需要海量的纯净元气、法则碎片乃至星辰本源小心翼翼温养培育,耗时漫长。从未有人想过……能用如此酷烈血腥的方式、在如此贫瘠的环境下强行催生。骄阳族,简直是疯了!”
龙撼岳大手摩挲着下巴硬挺的胡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徐钊奇:“徐老,这东西……虽说只是个失败的危险半成品,但本质上,其‘种子’的位格极高。按理说,此次迷心海大捷,尤其是后续这灭族之战,王进那小子居功至伟,无论是前期预警、坚守白沙、还是后期其神念网络对大军调度搜索的帮助,都堪称决定性。但他的功劳和特殊性……又不便公开宣扬,明面上的奖励,怕是难以匹配其功啊。”
姜乾元和钟正羽闻言,目光也再次聚焦到那容器上,沉吟片刻,几乎同时开口:“龙将军的意思是……”
龙撼岳嘿嘿一笑:“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是鸡肋,甚至是烫手山芋,处理不好反受其害。但若真能培育成功……其价值无可估量!既然不好明着奖赏王进,不如就把这东西给他!一来,此物价值足够匹配其功;二来,也算给他一个天大的机缘和挑战;三来嘛……呵呵,这东西放我们这儿,还得浪费人手看管研究,给他正好。”
姜乾元和钟正羽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和赞同。
“没意见。”
“附议。”
徐钊奇在一旁抚须呵呵笑了起来:“奖励倒确实是别出心裁,分量也够重。不过……这后续的培育资源,可是个无底洞啊。听说他那师尊陨星尊者,家底厚实得很,‘将级’珍藏都能随便拿出来换刀法,这培育资源的担子,恐怕就得落到他师尊头上了咯?”
密室中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声。
“就这么定了!”龙撼岳一锤定音。
无人知晓,这个一时兴起的、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决定,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培养出一个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又将为人族,乃至更为广阔的星空,带来怎样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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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上,当徐钊奇笑呵呵的跟王进说:骄阳族已经灭族,除了一些零散族人外,都被挫骨扬灰。听徐老这么一说,他的脑袋都是嗡嗡的。
徐钊奇看着王进那兀自有些恍惚的神情,不由得哈哈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怎么?还没回过神来?觉得盘踞迷心海数百年、凶名赫赫的骄阳族,就这么没了,有些不真实?”
王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的脑袋确实还在嗡嗡作响。
那个将隐忍刻入骨髓、视恶毒为常态、以无情为信条的种族,那个给人族带来无数伤痛、制造了落云碧水惨案的大患,竟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被彻底从世间抹去了?这消息带来的冲击,甚至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
徐钊奇捋了捋胡须,神态闲适:“小子,你要知道,我炎黄一族,立世之基何等雄厚。九郡七十一州,疆域浩瀚无垠。单单是云川府所在的河渊州,便有六大府,一百零七城!此次出兵,不过动用了毗邻迷心海的云川、石峡两府之力而已。”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冷冽,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就这么点力量,碾死一个跳梁小丑般的骄阳族,有何奇怪?他们若老老实实偏安一隅,或许还能多苟延残喘些年月。千不该万不该,竟敢屠戮我炎黄同胞两百余万!此等血仇,唯有亡族灭种,方可偿还!”
“你放心,”徐钊奇看着王进,目光深邃,“这并非结束。在这片星空之下,但凡还有一个流淌着骄阳血脉的余孽存活,清算就永不会停止。这是我人族高层共同的意志。”
王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终于将那股不真实感压下。
诚如徐老所言,骄阳族覆灭,对人族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一个如此狠毒隐忍的邻居盘踞在侧,确实令人寝食难安。只是这胜利来得如此迅猛彻底,一时让人难以适应。
“我明白了,徐老。”王进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明白就好。”徐钊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拍了拍身边那个被无数符箓层层封印、散发着隐晦能量波动的金属箱子,“骄阳族已是过去式,不必再多思量。现在,来看看这个——这里面装的,既是骄阳族与深渊魔孽那所谓‘天穹计划’的核心残骸,也是军部大佬们经过商议,决定给予你的……特殊奖励。”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不过,有言在先。你若选择接受这份奖励,那么此前你在迷心海之战中所立下的所有军功,无论明面上的还是隐秘的,都将一并清零,不再记录在案。换言之,你将得不到任何常规的功勋、官职或资源赏赐。”
王进闻言,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神秘的箱子上,心中好奇大起。究竟是什么东西,价值竟能超越他累积的泼天军功?甚至需要以清零所有功劳为代价?
“徐老,能否告知,箱中究竟是……”王进忍不住问道。
徐钊奇却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若我此刻告诉了你,你便再无反悔的余地。并且,知晓之前,你必须以自身血脉,发下最庄重的‘道誓’。”
道誓!
王进心中一凛。在雏鹰营时,教官曾无比严肃地强调过,道誓并非寻常誓言,而是以自身血脉、神魂沟通冥冥中的天地法则或人族共念立下的誓约,一旦违背,轻则修为尽废心魔丛生,重则血脉枯竭神魂俱灭,绝无幸理。
这是炎黄一族最高规格的承诺。
他看着徐钊奇左手稳稳托着的那个符光流转的箱子,又看向徐老那双看似含笑却深邃无比的眼睛,心中念头急转。
军部大佬们共同决议、价值超越所有军功、需要发下道誓才能换取……这其中蕴含的机缘与风险,恐怕都超乎想象。
沉默持续了约十息。
王进眼中闪过决断,重重点头:“徐老,我愿发道誓!”
“好!果决!”徐钊奇脸上笑意更浓,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若犹豫超过一刻钟,这份机缘便与你无缘了。现在看来,你确有承担此物的魄力。”
说罢,徐钊奇空着的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物。
那并非什么光华璀璨的宝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斑驳暗沉、边缘呈现不规则断裂痕迹的青铜碎片。
碎片之上,镌刻着极其古老而繁复的纹路,那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理,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神悸动,仿佛直面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
王进的目光触及这块青铜碎片的刹那,心脏猛地一跳!识海深处,那尊一直缓缓旋转的四足青铜鼎虚影,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渴望与共鸣?!
这碎片……似乎与他修炼《万象炼心鼎章》所观想的青铜鼎,同源同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敢表露分毫,只是目光更加凝重地看向那块碎片。
徐钊奇并未察觉王进识海的异常,他神色庄重地将青铜碎片托至王进面前,肃然道:“此乃‘炎黄血誓石’碎片,相传源自上古,能沟通人族英灵共念。现在,将你的鲜血滴于其上,随我念诵誓词。”
王进依言,并指如刀,轻轻划过右掌掌心,一缕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带着他蓬勃的气血与精元,滴落在斑驳的青铜碎片之上。
血液触及碎片的瞬间,竟如同滴入海绵般迅速被吸收,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光。
徐钊奇开口,声音苍老而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王进收敛心神,紧随其后,以最虔诚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念诵:
“皇天后土,在上共鉴;列祖列宗,英灵不远。”
“今有炎黄子孙王进,以吾血脉为凭,以吾神魂为证,于此立誓:”
“吾必恪守炎黄之秘,纵九死而不悔,历万劫而不渝;”
“吾必护卫同族,薪火相传,矢志不渝;”
“吾必奋武励精,壮吾族魂,兴吾炎黄;”
“此心昭昭,此志煌煌,天地共听,血脉为督!”
“如违此誓,人神共弃,血脉逆流,神魂永殁!”
誓词完成的刹那,王进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一缕精血与神魂气息,仿佛被那青铜碎片彻底吸收,与某种浩瀚、古老、磅礴的意志建立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同时,识海深处,一直安静燃烧的炎黄薪火,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猛地窜高了一寸,火焰跳动得更加欢快而璀璨,一股温暖、蓬勃、充满希望的力量反馈而出,流转全身。
【我以我血荐轩辕,道誓已成,薪火相传。薪火涨一缕。】
一段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心间。
徐钊奇看着誓成瞬间王进身上那一闪而逝、却又真实不虚的庄严肃穆之气,以及那块微微发热后恢复原状的血誓石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郑重地将那块承载了道誓的青铜碎片收起。
然后,他将那只符光流转的金属箱子,推到了王进面前。
“现在,它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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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星空之上
(今天第一章)
徐钊奇并未立刻打开那符箓密布的金属箱,而是不慌不忙地一招手,天地间水汽自然汇聚,凝成一盏热气腾腾的清茶,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袅袅茶香带着奇异的宁神功效,在简陋的礁洞内缓缓散开,稍稍驱散了先前立誓带来的肃穆与紧绷感。
他轻呷了一口茶,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礁洞的石壁,投向了无垠的苍穹。
他伸手指了指洞外碧蓝如洗的天空,语气平缓却石破天惊地问道:“王进,你知道……上面吗?”
王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回答:“是天空吗?师尊曾提及,修为至高深处,可肉身凌空,可瞬息千里。”他想起了师尊叶摘星镇守的极炎魔渊,那似乎已是此界边陲。
徐钊奇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引力:“不,还在上面。”
“还在上面?”王进眼中浮现出真正的疑惑。天空之上,便是星辰宇宙,这是他基于前世认知和此世听闻的理解。难道还有比星辰宇宙更高的层面?
看到王进困惑的样子,徐钊奇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当年初次听闻此事时的自己。
他缓缓道出足以颠覆常人世界观的秘辛:“我炎黄祖地,其实并非在这片星空之下。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漫漫时光长河冲刷之下,真正的起源之地早已无从精确考究,只余下些模糊的传说与血脉深处的印记。”
“但在我族有明确历史考据的年代里,一代代先贤便早已认知到,我炎黄人族的未来,从不局限于脚下这片大地,甚至不局限于我们所能看到的这片星空。我们的征途,在星空之上,在层层叠叠的更高星空之间!”
“这里不是炎黄祖地?”王进失声低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无数惊骇的念头如同海啸般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冲击!不是这片星空?那真正的炎黄祖地在哪?难道……难道是在……地球?!华夏血脉,穿越星空,于此界开枝散叶?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让他气血微微翻腾,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徐钊奇只以为他是被“星空之上”的概念彻底震撼,并未联想到“地球”这等匪夷所思的关联。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王进的手腕,一股冰凉精纯、却又中正平和的真气缓缓渡入,迅速抚平了他激荡的气血和心绪。
“冷静些。”徐钊奇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当年初次从老师那里听闻此事时,表现可比你激动多了,差点心神失守。毕竟,这对我们固有的认知冲击太大了。”
在徐老真气安抚下,王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地球”的惊世猜想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目光重新聚焦,闪烁着求知与震撼的光芒,认真聆听。
徐钊奇见他稳住心神,便松开手,指尖真气流转,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缓缓勾勒起来。
只见层层叠叠、仿若无穷无尽的云气霞光被模拟出来,它们并非处于同一平面,而是如同塔楼般层层向上堆叠,每一层都仿佛是一片无垠的天地,浩渺难测。
“这便是我们炎黄族,以及其他所有高等星空文明所认知的真实世界结构。我们称之为——星空世界。”徐钊奇指着那最底层、也是最广阔的一片云气道,“而我们如今所处的这片天地,便是这最底层星空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向上移动,点向更高处的两层:“根据古老记载以及先贤们艰难传递回的信息,我们伟大的炎黄祖地,经过千余年无数先辈前仆后继的奋战与积累,已从最初所在的底层,成功向上晋升了两层!如今高悬于第三层星空之中!”
王进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一部浩瀚壮阔的种族奋斗史诗。
“如何能让一片星空升级?”徐钊奇自问自答,语气变得铿锵有力,“靠的不是闭门苦修,而是征战!驾驭强大的星舰,冲出本土星空,去探索,去争夺,去……掠夺!”
“当然,这种争夺并非无的放矢,也非恃强凌弱。”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然,“所有有序的星空文明,在向更高层级攀登的路上,都有一个共同的、不死不休的敌人——那便是崇尚绝对混乱、毁灭与吞噬的深渊文明!”
徐钊奇的手指重重一点,在那层层云气之间,点出无数狰狞、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影:“我们的目标,便是这些游荡于层级之间,或者盘踞在某些衰落星空中的深渊魔孽!斩杀它们,摧毁它们的巢穴,夺取它们凝聚的——深渊本源,或称世界本源!”
“而后,将这些夺取来的本源,通过特殊仪式与阵法,注入我们炎黄星空的核心!”徐钊奇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感,“如此,我们脚下的土地会变得更加厚实坚固,天空能承载更强大的法则,海洋蕴育更丰富的灵机,天地间可供修炼的灵气也会愈发浓厚精纯!整个星空的底蕴、位格,都会随之不断提升!”
“积蓄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质变,我炎黄星空便会自然而然地、整体性地升入更高一层的宇宙空间!在那里,天地法则更加完善,元气层次更高,我们修行者的上限也会被拔高,能触摸到更强大的力量境界!当然,”
他语气凝重起来,“遇到的敌人也会更加强大诡异,我们肩上承担守护族裔、开拓未来的责任,也就越发重大。”
说到这里,徐钊奇的眼中迸发出无比向往和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更高境界、更广阔天地的渴望。
但随即光芒又微微黯淡,露出一丝遗憾:“可惜,老夫修为困守此境已久,若无机缘,此生恐怕都难以达到踏入更高层星空所需的最低门槛了……除非……”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左手边那只始终未曾开启的符箓木匣上,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在星空中如何杀敌,如何夺取本源。凭借个人伟力固然可以,但在广袤无垠、危险密布的层级宇宙中,最可靠、最强大的依仗,永远是战舰!”
“但不是我们如今在迷心海上使用的这些符文战舰。”徐钊奇摇摇头,“那些只是用于同一层星空内部争霸、或是防御深渊入侵的兵器。真正用于跨越层级、征伐深渊的,是另一种存在——星空战舰!”
“星空战舰,其庞大与威能超乎你的想象。它们九成九是以绝世材料,由无数炼器宗师呕心沥血,融合符文、阵法、机关乃至法则碎片炼制而成,是移动的战争堡垒,是文明的利剑与坚盾。”
“但是,”徐钊奇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奇光,“还有极少一部分战舰,并非炼制而出,而是……培育出来的!它们被称之为——本源战舰!”
“这类战舰,初始或许并不起眼,甚至形态功能都未必完善,但它拥有所有炼制战舰都无法企及的一项优势——可成长性!”徐钊奇的目光再次落在王进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就如同你的‘先天心相种子’一般,潜力无穷。最终能成长到何等地步,全靠后天投入的资源、心血以及际遇。”
徐钊奇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终于将手指点在了那只木匣之上:“骄阳族与深渊异族暗中推动数十年的‘天穹计划’,其最终极的目标,便是试图培育出一艘属于他们的……本源战舰!”
“可惜,他们终究只是二流货色,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些残缺不全、似是而非的培养之法,以为依靠血腥祭祀、吞噬生灵魂力、堆砌深渊矿石就能成功。历时数十年,耗费资源无数,甚至不惜与……与那伪帝勾结,最终,却也只弄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险些反噬自身的残次品,连雏形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颗……失败的种子。”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木匣,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猛地将木匣推向王进。
“现在,军部决定,把这个残次品,也是骄阳族野心的最终遗留……交给你了。”
王进彻底愣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匣,脑子里嗡嗡作响。
给……给他了?
这就是……那份需要发下道誓、抵消所有军功才能换取的特殊奖励?
一艘战舰?一艘能纵横层级宇宙的本源战舰?就是他理解中的那种……星际战舰?
可是……这盒子也太小了点吧?别说战舰了,连个模型都装不下啊!王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徐钊奇看着他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解释道:“傻小子,这木匣里装的,自然不是成型的本源战舰,甚至不是完整的舰体。它只是那个计划最终凝聚出的、未培育成功的……本源舰种!”
“你需要以自身眉间精血为媒介,以神念为桥梁,将这团舰种引入你的识海之中。一旦成功,你便会自然而然地明白该如何温养它、培育它,陪伴它一起成长,直至某一天,它或许能真正化作一艘足以承载你纵横星海的……星空巨舰!”
“而为了让你能更好地培养这艘拥有无穷潜力的伙伴,”徐钊奇语气变得郑重,“炎黄军部一致推荐,并已为你争取到一个名额,送你前往专门培养星空舰长的最高学府——‘星空书院’进修学习。”
“这其中关乎你的未来,关乎这舰种的未来,甚至关乎炎黄的未来,有许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妥当。但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认证。本源舰种一旦认证,便与宿主神魂绑定,再无更换的可能。来,事不宜迟,现在便来认证吧。”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
他依言上前,屏息凝神,并指如剑,轻轻点在自己眉心上。一丝泛着淡金光泽、蕴含着他生命本源与武道意志的精血缓缓沁出。
与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覆盖上那只木匣。
徐钊奇见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解印法诀打出,木匣上密布的符箓逐一亮起又熄灭,最终“咔哒”一声轻响,匣盖缓缓向上开启。
匣内并无耀眼宝光,只有一团婴儿拳头大小、形态极不稳定、不断在幽蓝、暗红、灰白之间扭曲变幻的光团。它散发着微弱却本质奇异的能量波动,既有些许生命气息,又更像是一团凝固的能量法则,给人一种温暖却又混乱矛盾的诡异感觉。
王进不敢怠慢,引导着那滴眉间精血,缓缓滴落向那团光球。同时,他的神念更加细致地缠绕而上,试图与之建立联系。
整个过程本该是缓慢而艰难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力去引导、安抚这团桀骜不驯的舰种能量。
然而,就在王进的精血触及光团、神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悬浮于王进识海最深处、那鹅蛋大小、璀璨燃烧的七阶炎黄薪火,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猛地跳动了一下!
下一瞬,它竟自行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火焰,沿着王进探出的神念通道,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般,瞬间跨越现实与识海的界限,直接缠绕上了那团本源舰种!
那团原本还在缓慢吸收精血、对神念爱搭不理的舰种,被这缕薪火触及的瞬间,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又像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归家,竟变得无比温顺甚至……雀跃?!
根本不需要王进再费心引导,那团本源舰种便主动地、迫不及待地顺着那缕薪火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王进的眉心,瞬间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乎想象!
王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眉心一凉,识海中微微一沉,那团变幻不定的光球已然悬浮于青铜鼎与薪火之旁。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团舰种进入识海后,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归宿,缓缓沉浮。而那缕牵引它进来的薪火,则自然而然地融入光球最核心处,仿佛成为了它的……心脏与引擎?!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的信息自薪火中流淌而出,映入王进的心间:
【获得本源舰种(残),炎黄气运微增,薪火转换率为本源战舰核心(1%...1.1%...1.2%...),薪火微涨一缕。】
第55章 星舰雏形定班底,故人抉择各前程
(今天第二章)
王进没想到认证过程如此轻易,更没想到炎黄薪火会与这本源舰种产生如此奇特的反应,竟直接将其纳入识海,并似乎成为了其核心引擎。
“这……这就完了?认证成功了?而且薪火还成了这艘未来战舰的核心?”他内视着那团在薪火温养下缓缓沉浮、似乎比在木匣中更显稳定的光球,心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
徐钊奇也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未亲身经历过认证舰种,但也从古籍和上官口中听闻过,过程绝非易事,需要水磨工夫,快则一日,慢则数日,甚至有可能失败。哪有这般……如同回家一样顺畅迅速的?
“莫非是这舰种本就是残次品,灵性有缺,反而更容易认主?”徐钊奇暗自揣测,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谁也没见过认证残次品舰种是什么样。见王进神色如常,并无任何不适或排斥反应,他便也放下心来,呵呵一笑:“很好!看来它与你果然有缘,认证过程如此顺利,乃是吉兆!”
王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暂时无法深究薪火与舰种的奇特关联,只得顺着徐老的话点了点头。
徐钊奇满意地捋着胡须,又道:“舰种既已认证,下一步便是为你前往星空书院做准备。关于本源舰种的培育知识,老夫亦知之甚少,无法教你。但来时,军部的几位大将军特意交代了一事。”
他神色认真起来:“按照星空书院培养舰长的古老规矩,每一位推荐的预备舰长,有权自行选择三十名以内的同伴,一同进入书院学习。这三十人,将来便是你星空战舰最核心的班底,是你的手足耳目,将与你同舟共济,荣辱与共,生死相依!所以,这个人选,你必须慎重考虑。”
“当然,你若一时没有合适人选,或者担心挑选不便,军部可以代为安排一部分。依老夫之见,你可自行挑选二十人,剩余十人由军部指派。军部指派之人,必是精通战舰某一领域的专业人才,对你初期熟悉战舰运作大有裨益,亦可作为一种……必要的制衡与联络。你意下如何?”
王进沉吟片刻,问道:“徐老,这三十个名额,除了作为未来班底,是否还有其他特殊性?比如……前往那星空之上的资格?”
徐钊奇赞赏地看了王进一眼,点头道:“问得好。寻常修士,若想凭自身力量踏入更高层级的星空,修为必须达到当前星空所能容纳的极限——即第九重大境界!其难度犹如登天!但若是以星空战舰岗位人员的身份前往,便可借助战舰之力,放宽这个极限界限。星空书院的要求是,在书院四年培训期内,武道修为需达重岳境,心相修为需达燃念境即可。这个要求,相对于第九境,已是天壤之别。”
王进心中了然,这不仅仅是一个学习机会,更是一个通往更广阔世界的珍贵名额!又仔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后续联络方式,徐钊奇便飘然离去,将选择同伴的权力与难题,完全交给了王进。
礁洞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王进一人。
短短半日之间,信息量庞大得超乎想象:骄阳族灭、星空层级、本源战舰、炎黄来历的惊天猜想、识海内与薪火融合的舰种、三十个珍贵的名额……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让他心绪难平。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多想,缓缓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万象炼心鼎章》缓缓运转。气血熔炉无声燃烧,识海中青铜鼎缓缓旋转,新入驻的那团被薪火包裹的舰种光球也安静沉浮。
一呼一吸之间,澎湃的元气与魂力流转周身,渐渐抚平了思维的波澜。
待心神彻底宁静,他睁开眼,眸光清澈而坚定。从储物戒中拿出纸笔,他决定先拟定一份初步的名单。
笔尖蘸墨,他郑重的写下第一个名字:周大莽。
这个淳朴热情的军中信使,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当年舍身相救,自己早已丧命狼口。如今有了更好的平台,这个重情义的汉子,理应得到关照,迈向更广阔的天地。
第二个名字:戚远征。
那个在茶馆热情招募他的敢为商队伙计,那个曾向文昌明洋洋得意吹嘘自己斩杀三个黢族人的热血青年。他的那份赤诚与勇气,让王进印象深刻。
第三个名字:文昌明。
三十人的队伍,文书、情报、后勤沟通,千头万绪,需要一个心思缜密之人。文昌明这个曾经的文书,职责恐怕是逃不掉了。
第四个:赵铁山。
那位十三人小队的队长,不知如今是否还会被同僚调侃他带着小队在战场嚎哭喊妈妈的糗事。但他的责任感与对队员的维护,王进记得。
写下赵铁山的名字后,王进笔尖顿了顿。十三人小队,除了早已离开的秦婉和自己,还有十一人。他沉吟片刻,将石柱、李虎、孙小眼的名字一一列出。
这些人曾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但他随即在这些名字旁打了个问号。
人各有志,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否愿意离开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去往未知的星空。
接着,他写下了六师兄秦无涯的名字。这位师兄对他多有照拂,且实力强大,是极好的助力。
还必须留两个指标给师尊叶摘星,或许师尊有需要安排的人选。王进思索片刻,把徐老,徐钊奇的名字写了上去。上午,徐钊奇说起去星空的遗憾口吻,让他印象颇深。且徐老宽厚赤诚的精神,将会是年轻人很好的老师。
如此算来,已有十九人。
王进想起了红果号运输舰上,那个把运输舰开得和战舰一样飞起的飒爽身影——聂朵朵。邀请她,那么梁远尚也必须一并邀请,不然这两口子恐怕不愿意分开。
如此,初步名单已超二十人。
王进并不担心,最终名额,还是要等邀请函件发出去后,根据回复情况才能确定。他收起名单,开始通过徐老留下的特殊渠道,向外发送一封封加密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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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五号要塞。
自从清除异族人后,要塞内的将士们日子好过了不少。周大莽这几年修为有所进步,从铁躯境晋升为铁骨境,加上功劳积累,已晋升为什长。一年前,他娶了个婆娘,如今已怀胎八月,他正喜滋滋地等着做父亲。
这天,刚操练完,便有信使送来一封画有三颗星星的军函箱,指名道姓让他亲自签收。这是最紧急的军函,为何会送给他?
周大莽疑惑地打开军函,里面有三个精致的瓷瓶,两本书籍,最上面是一封烫金信封。
他打开信笺,看着那熟悉的、略显稚嫩却已力透纸背的字迹,才恍然记起三年前那个从狼口下救下的少年。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信笺,心中暖流涌动。看着军函箱里那三瓶光看瓷瓶就知道价值不菲、足以助长修炼的丹药,以及那两本梦寐以求的灵品秘籍。又想起家中婆娘日渐显怀的肚子,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这个粗豪的汉子,握着信笺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深深地吐了口气。他展开信纸,拿起笔,用那粗壮却略显笨拙的大手,一字一句地写下回信:
“王进小弟:
信和东西都收到了。哥很高兴,你还能记得哥,心里热乎得很!
你的进步,哥都听说了,真他娘的了不起!哥为你骄傲!真的!
但哥不能陪你去了。哥现在是个什长了,手底下也管着十来号兄弟。去年娶了个婆娘,对你嫂子好得很,如今她肚子都八个月了,不知是带把的还是闺女,我都喜欢。
哥就这点本事,脑袋也没你灵光,现在家里有了牵挂,实在是走不开,也豁不出去了。小弟你现在是干大事的人,别怪哥哥没出息。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哥……哥谢谢你!心意哥领了,东西你留给更需要的人。哥在磐石要塞挺好,以后你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哥,让你嫂子给你炖肉吃!
祝你一帆风顺,前途似锦!将来出息了,别忘了炎黄还有你这么个没啥本事的哥哥!
有机会,再聚!
兄:大莽”
写罢,他小心地将丹药和秘籍包好,连同回信一起,封入原来的军函箱,交给了等待的信使。
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他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转身走向家的方向,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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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家,王进的邀请信被拽在聂血锋的手里。聂朵朵一脸紧张和期待的看着父亲,梁远尚如同钢枪一般,矗立在一旁。只是眼里闪过的一丝期待,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聂血锋再次展开信笺,仔细看了一遍。说:“朵朵,小尚,你们要考虑清楚。这纵然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且,若去了,想要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聂朵朵期待的眼神顿时停滞,想起若答应了,就要离开母亲,父亲,三个哥哥,心里就立时发堵。但一想到有机会驾驶那传说中的星舰在星空中飞驰,在敌人的舰炮里冲锋,这个从小就向往自由和刺激的女孩登时把这些亲情丢在了脑后。
再说了,不是梁哥也在身边吗?还有爷爷的舰队。那该是多么恢宏的舰队啊。聂朵朵一刻都不想等了,就想马上加入进去。
聂血锋看着女儿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小棉袄已经漏风了,趁着年轻,不如重新开个小号?
聂血锋说:“我同意你们去,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先结婚,再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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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上,信使来往不断。
王进看着面前二十余封回信,心中百感交集,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拒绝的不止周大莽,还有赵铁山。赵铁山和文昌明的回信很简短,言及自己能力有限,且习惯了商队的生活,家中亦有老母需奉养,婉言谢绝,但祝愿王进鹏程万里。
而曾经的十一人小队,回信则带来了意外的消息和沉痛。从他们的回信中,王进才知道,在这次白沙岛战役前后,敢为商队三百七十八名雏鹰营学员,牺牲六十五人,三十人重伤残疾,再难恢复。
十一人小队中,吴浩牺牲,张小成重伤昏迷,军中医师说,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到这些名字,王进的心猛地一揪,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血火纷飞的战场。雏鹰营的情谊,十一人小队的点点滴滴,是他付出最多真情实感的一段岁月。
敢为商队在回信中也表示,所有牺牲、重伤学员的抚恤和其直系亲属的照料,商会将负责到底,直至老人故去,孩童成人。但人终究是没了,再也无法并肩笑谈。
十一人小队中,便只剩下九人。让王进欣慰的是,九人都愿继续追随王进。
如此一来,便多出了四个名额。加上原本多考虑的梁远尚,实际还需确定三人。
王进想了想,将白沙岛那个幸运的、因神念网络而诞生神识的伙房兵——董壮的名字加了上去。此子精神坚韧,际遇特殊,值得培养。
还剩下两个名额,王进决定与师尊叶摘星商量后再做决定。他需要的是真正能托付生死、并肩星海的伙伴,宁缺毋滥。
第56章 叶摘星的喜和忧
(今天第三章)
极炎魔渊之畔,终年不散的炽热雾气与星辰光辉交织,映照得悬浮玉台之上的叶摘星面色变幻不定。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以最高加密等级送达的信笺,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那宝贝徒弟王进所书。
信中的内容,饶是以叶摘星心域境巅峰、见惯风浪的心境,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喜,自然是有的。而且是大喜!
自己这徒儿才多大?十三岁!入他门下才多久?竟已立下足以惊动军部最高层、甚至需要发下道誓来遮掩的泼天功劳!如今更是获得了无数强者梦寐以求都难以触及的天大机缘——一枚本源舰种!
这意味着,只要不中途夭折,王进未来的舞台,将是那浩瀚无垠的层级星空!这比他这师尊预想的,快了何止百倍!
但惊喜过后,便是实实在在的“苦”。
叶摘星揉着眉心,只觉得牙花子都有些发酸。
他修为高深,距离言灵境只差临门一脚,有把握三年内突破。即便后续第九重的心照境,凭借陨星一脉的积累和他的天赋,百年内也必然能踏足。
届时,他便能凭借自身伟力,扶摇直上三千里,踏入那令人向往的更高层次星空,去追寻先贤的脚步。
可他万万没想到,徒弟的步子迈得这么大,这么猛!直接跳过了个人修为缓慢攀升的阶段,拿到了一张通往星空战舰舰长位置的“快车道”门票!
这本源舰种是好,潜力无穷,但叶摘星深知,这玩意儿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巨兽”!
它并非炼制好的成品战舰,而是一颗需要精心培育的“种子”。要想让它发芽、成长,最终化作纵横星海的巨舰,需要投入的资源堪称海量!不仅仅是普通的金银财宝、灵石矿脉,更需要各种蕴含特殊法则、能量、乃至星辰本源的“珍藏”级宝物去喂养!
叶摘星神念沉入自身储物空间,仔细清点着陨星一脉历代积累、以及他自己数百年来搜刮……啊不,是积攒下的家当。
库房里,普通的玄铁、精金、暖玉、灵木之类的矿藏倒是堆积如山,足够武装一支大军。各类灵石、灵丹也不少。甚至各级珍藏也有一些富余。
但……若要支撑一艘本源战舰从种子形态成长到最低限度的“一阶”,叶摘星粗略一算,额头就隐隐见汗。
不够!远远不够!
就算把他叶摘星的老底全掏空,砸锅卖铁,恐怕也只能勉强将这舰种催生到个雏形,距离真正形成战斗力,还差得远!这还没算后续持续投入的无底洞。
“这小子……真是给为师出了个大难题啊!”叶摘星苦笑摇头,但眼中却并无丝毫埋怨,反而充满了骄傲和一丝……紧迫感。
徒弟太争气,当师傅的,总不能拖后腿吧?
信笺末尾,王进提及星空书院允许他自带三十人班底,并给了师尊三个名额,还说另有二到三个名额可机动分配。
叶摘星捏着信笺,沉吟良久,眼中精光一闪。
首先,他大手一挥,将库房里那堆积如山的普通矿藏——玄铁、精金、秘银、铜精、寒铁、温玉……分门别类,足足装满了二十多个最大号的储物袋!这些虽然是“普通”货色,但却是构建舰体最基础、需求量最大的材料,先行给徒弟送去,解其燃眉之急。
做完这一切,他捏着那仅剩的三个名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甚至有点“坑友”的笑容。
他想起了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烈阳尊者。
“哼,烈阳老鬼,你这老小子当年抢徒弟没抢过老子,如今我徒儿有了大出息,这泼天的富贵,总不能少了你一份‘助力’吧?”叶摘星嘿嘿低笑,“两个名额……嗯,想必你这老家伙会很感兴趣。不过,这门票钱,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烈阳尊者那既想要名额、又心疼珍藏的纠结嘴脸了。
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位故人——皓月尊者。那位清冷如月、姿容绝世的女尊者,当年……咳咳。
“皓月师妹那边,或许可以免费送她一个名额?”叶摘星捋着胡须,眼神飘忽,“嗯,完全是为了加强两脉友谊,绝对没有私心!相信这份厚礼,定能让她对老夫……的徒弟,印象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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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寒渊,入口绝壁。
刺骨的寒风如同刮骨钢刀,呼啸着卷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那间仅能容身的简陋木屋内,于泓裹着单薄的被子,冻得嘴唇发紫,手指颤抖地在一盏昏暗油灯下,艰难地书写着师尊要求的、事无巨细的“任务报告”。外面时不时传来他压抑不住的、被冻得鬼哭狼嚎的惨叫。
悬浮于寒渊之上的赤色行宫内,烈阳尊者的心情这几月就没真正好过。每次听到下面徒弟的惨叫,他心头的郁气才能稍稍舒缓几分。
这日,他正盘算着是不是该把于泓那“踩死蚂蚁公母及家庭情况”的报告要求再细化一下,一封来自极炎魔渊、散发着熟悉星辉波动的加密信函,被亲卫恭敬地送入他手中。
“叶摘星那老东西又搞什么鬼?”烈阳尊者皱着眉头,不耐地撕开信函。
然而,当他看清信笺内容时,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错愕!
“本源舰种?王进那小子?!星空书院?三十人班底?给……给我两个名额?!”
烈阳尊者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周身炽热的烈阳真炎都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将地面的玉石砖烤得滋滋作响。
两个名额!两个无需达到第九境、便可借助战舰前往更高层级星空的名额!这是何等巨大的机遇!足以让任何卡在境界壁垒前的修士疯狂!
他可以不需要,但他门下那些徒子徒孙需要啊!尤其是那几个天赋不错、却因资源或机缘所限,困在心碑、映照境多年的老徒弟们!这或许是她们突破桎梏、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
但是……代价呢?
叶摘星那老狐狸在信中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名额可以给,但王进培育本源舰种,急需海量资源支援,特别是各种“珍藏”级宝物。
作为名额的交换,希望烈阳尊者能“慷慨解囊”,“助力”一番。
烈阳尊者神念下意识地扫过自己的宝库,顿时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开始疼了。
珍藏!那都是他数百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是自己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依仗!每拿出一件,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殿内温度骤然升高。但旋即,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若是将这名额放到外界,那些卡在境界巅峰、家底雄厚的老怪物们,恐怕愿意付出比他宝库里所有珍藏加起来还要多一倍的代价来换取!
叶摘星这老儿……这次似乎……还真没打算往死里坑他?给出的像是个“友情价”?
“不对!”烈阳尊者忽然警醒,“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了?必定有诈!”
他狐疑地反复看着信笺,试图找出里面的陷阱。但看了半天,除了“资助舰种”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似乎并无其他坑处。
“莫非是王进那小子自己的意思?那小子倒不像他师尊那般奸猾……”烈阳尊者沉吟着,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嘿!老子可以只要一个名额!另一个名额……不如送给皓月仙子!她座下那个小徒弟,卡在映照境巅峰也有些年头了吧?若是送上这个名额,皓月仙子定然会承老夫这个人情!说不定……嘿嘿嘿……”
想到那位风姿绰约的皓月尊者或许会因此对他另眼相看,烈阳尊者顿时觉得,付出些珍藏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心情甚至莫名地好了起来,连窗外于泓的惨叫声听起来都顺耳了不少。
若是远在无名小岛的王进知道自家师尊和烈阳尊者此刻的想法,定会忍不住唾弃一句:“呸!两个老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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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上,王进对外界两位尊者的“算计”一无所知。
他正全神贯注地内视着识海。
经过几日的不间断融合,那团被薪火包裹的本源舰种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就在其形态稳固的刹那,鹅蛋大小的七阶炎黄薪火猛地一亮,火苗蹿高,颜色愈发深邃璀璨!
【薪火融合本源舰种完成,薪火升一阶,达八阶。】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于心间。
紧接着,更多详细的变化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虚妄之眼提升到中阶一级: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极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查看范围达百丈,每次发动,每百息消耗一点能量。】
【血脉共鸣之域:因薪火融合范围增加一百丈,现共为一百五十九丈。】
【薪柴焚烧速度大幅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王进心中一震,仔细体会着这些变化。
虚妄之眼的提升最为显着!查看范围从之前的模糊感知,变成了精确的百丈(约三百三十米)!这几乎是凡人目力能清晰分辨的极限距离。
更重要的是,消耗的不再是自身的精神力,而是变成了某种特定的“能量”,每次发动,每百息才消耗一点。这无疑大大提升了实用性和持久性!
血脉共鸣之域的范围也暴涨至一百五十九丈,足以覆盖一艘小型战舰还有余裕,未来在星舰上运用,效果必然极佳。
薪柴焚烧速度增加和记忆碎片概率提升,则是锦上添花。
但……“能量”是什么?
王进刚生出这个疑问,立刻就注意到,在自身精神数据栏的下方,果然多出了一条新的状态栏:
【能量:50\/100】
似乎是因为融合了舰种,薪火变得更加“智能”,立刻传来一段信息解答了他的疑惑:能量可通过吸收各种矿藏、珍藏进行聚集。能量值达到100,本源舰种便可提升一级(1阶1级)。十级为一阶。
“原来如此!”王进恍然大悟,“这能量,就是驱动薪火异能、乃至促进舰种成长的核心燃料!而燃料的来源,竟然是各种资源!”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系统!拥有虚妄之眼,他未来寻找矿脉、鉴定珍宝的效率将远超常人,获取“能量”的途径大大拓宽了!
同时,他也注意到,薪火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他的思维了。
【宿主可主动屏蔽思维读取,也可有限度开放权限,以便更高效辅助。】
薪火再次传来信息。
王进思索片刻,暂时选择了“有限开放”。毕竟目前看来,薪火与他完全一体,利益一致,其智能辅助利大于弊。
“舰种升到一阶,不知会有何种变化?”王进看着那50\/100的能量条,心中充满了期待。
师尊答应送来的大量基础矿藏,正好可以解这燃眉之急!
第57章 炎黄波澜
(今天第四章)
翌日,洞外虚空微微荡漾,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整整二十多个鼓鼓囊囊、散发着各色元素波动的大型储物袋,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送入洞内,整齐地码放在王进面前,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进神识略微一扫,心中便是一震!
储物袋内,果然是堆积如山的各类基础矿藏!玄铁、精金、秘银、铜精、寒铁、温玉……种类之全,数量之多,远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玄铁和精金,几乎占据了总量的七成,那沉甸甸的分量,怕是足以打造数支万人重甲军团!
“师尊……”王进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鼻尖甚至有些发酸。
他深知,即便对师尊叶摘星那般人物而言,一次性拿出如此海量的基础资源,也绝非易事。
这恐怕是师尊目前能动用的、最大份额的支持了!这份沉甸甸的、毫不掩饰的“爱”,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王进立刻开始尝试吸收这些矿藏。他随手拿起一块硕大沉重、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玄铁矿,意念微动,尝试引导识海中的薪火去汲取其中蕴含的“能量”。
只见识海内,那鹅蛋大小、璀璨燃烧的八阶炎黄薪火微微一跳,分出一缕细若游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火苗,透过他的掌心劳宫穴,悄然触及那块玄铁矿。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坚硬的玄铁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无数灰败的裂纹,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化作一蓬细腻的灰白色飞灰,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然而,意识扫过能量条【能量:50\/100】,数值纹丝未动。
与此同时,薪火传来一段明晰的信息:【单位能量含量过低,汲取损耗大于收益。建议大规模集中汲取。】
王进恍然,看来零敲碎打效率太低。他不再迟疑,直接打开一个专门存放玄铁矿的储物袋,心念一动,将其中的矿石尽数倾倒在洞内空地之上。
顿时,两万斤泛着乌光的玄铁矿堆积如山,几乎占满了小半个洞窟,浓郁的金铁之气弥漫开来。
王进凝神静气,意念高度集中,全力催动识海薪火!
嗡!
八阶薪火骤然亮起,光芒透过他的身体隐约映照而出,将他渲染得如同琉璃铸就。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那堆玄铁矿。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那堆积如山的玄铁矿,如同被投入无形的巨磨之中,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消融”!它们并非熔化,而是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的冲刷,瞬间风化成灰!仅仅数息之间,两万斤玄铁矿便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末。
而识海中的能量条,终于向上跳动了两下!
【能量:52\/100】
王进眼角微微抽搐。
一万斤玄铁矿,才能增加一点能量?!
这消耗未免也太恐怖了!要知道,一万斤玄铁,足以打造上百套精锐士卒的全套铠甲兵刃!而这,仅仅是为那尚未成型的本源舰种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
他可以想象,要将能量条填满,需要何等海量的资源!而这,仅仅只是让舰种从“种子”状态提升到“一阶一级”!
十级为一阶,后面还有二阶、三阶……直至成长为真正的星空巨舰!那所需的资源,恐怕倾尽一府乃至一州之力,都未必能够!
“本源战舰,果然是吞金巨兽……”王进喃喃自语,心中对师尊的感激又深了一层。师尊这份支持,堪称雪中送炭,意义重大!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不再多想,开始全力“吞噬”。一时间,洞窟内各色光芒交替闪烁,一堆堆珍贵的矿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当整整二十五个大型储物袋的所有普通矿藏被消耗一空时,洞窟内几乎被各种矿粉填满。王进识海中的能量条,也终于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成了!
王进精神一振,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变化。
然而,预想中的升级并未立刻发生。
薪火再次传来信息:【能量储备已达‘一阶一级’晋升标准。需融合一件‘兵级珍藏’作为核心引信,方可完成晋升。建议优先选择蕴含空间属性的兵级珍藏,可奠定舰种初始空间拓展能力之基。】
兵级珍藏?空间属性?
王进微微一怔。
他连兵级珍藏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在炎黄星空,天地孕育的奇珍异宝,根据其蕴含的法则碎片浓度和神异程度,由低到高分为五级:兵级、锐级、铠级、将级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万分珍贵的王级珍藏。
师尊此次送来的都是最基础、最大宗的矿藏,并未包含任何“珍藏”级的宝物。想来这等宝物,即便对师尊而言,也绝非可以随意拿出的大路货。
“储物袋算不算空间属性珍藏?”王进下意识地拿起一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尝试。
薪火立刻反馈:【战舰未完成初步晋升,无法直接吸收炼化成型的法器。需未经过深度炼制、保持原始天地法则形态的‘天生地养’之兵级珍藏。】
得,此路不通。
王进只能暂且将晋升之事搁置,看来必须想办法寻得一件合适的、未经过多炼制的空间属性兵级珍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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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进于无名小岛上安静修炼、为舰种晋升卡在瓶颈而略感烦恼之时,广袤的炎黄星空之下,却因迷心海一战及其后续,接连发生了三件震动各方的大事。
第一件,便是骄阳族被炎黄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族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彻底传扬开来!
起初,许多邻近种族还持怀疑态度,毕竟骄阳族盘踞迷心海数百年,凶名赫赫,实力不容小觑。但当炎黄族官方正式通告发出,并附上了琼山插红旗、皇族授首的部分影像后,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彻底的震惊与恐惧!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通告之后,炎黄军部旋即向星空万族下达了一道冰冷而强硬的命令:
“即日起,星空之下,凡有族群栖息之地,限一月之内,将辖区内所有骄阳族余孽,尽数押送至炎黄祖地。逾期不送,或胆敢藏匿包庇者,视为骄阳同犯,炎黄天兵所至,必诛其族,绝其种,勿谓言之不预也!”
命令最后那句“勿谓言之不预也”,充满了炎黄一族特有的肃杀与决绝,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了所有收到命令的种族头顶之上!
一时间,星空之下,三族噤声!
尤其是与骄阳族毗邻、或以往有些不清不楚交易往来的白族、幽族、黢族等种族,更是瑟瑟发抖,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汗流浃背。
命令发出的第二天,通往炎黄祖星的各条航路上,押送骄阳族俘虏的船只顿时多了起来。
各族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将自己地盘上那些早已如惊弓之鸟的骄阳族人搜刮出来,像送瘟神一样紧急送往炎黄,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柄名为“炎黄”的利剑视为同犯,招致灭顶之灾!
炎黄之威,经此一役,震慑星空!数百年未有之强势!
然而,就在这片肃杀与惶恐的气氛中,第二件让所有种族,包括炎黄族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生活在北方苦寒蛮荒大草原、被视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黢族,其地位尊崇的大萨满,竟然通过特殊渠道,向炎黄祖星及周边各大种族发布了一道“神谕”!
神谕宣称:他们黢族世代信奉的蛮神昨夜降下神启,明确指出黢族、白族、幽族三族,上古时期本就是伟大炎黄一族的仆从部族,奉炎黄主族之命,在外开疆拓土,放牧星空。如今蛮神法旨降临,命黢族人重归炎黄麾下,再为仆役,世代为奴,永不背叛!若有违逆,必遭蛮神追杀,永世沉沦!
这道神谕一出,整个星空都傻眼了!
特别是自诩高贵、一向看不起黢族这等“黑皮蛮子”的白族和幽族,高层瞬间就炸了锅!
“无耻!卑劣!黢族的蛮子你们自己要当奴隶,跪着求生,那是你们的事!凭什么把我们也拖下水?!”
“什么狗屁蛮神神启!这分明是黢族看炎黄势大,迫不及待递上的投名状!可这投名状的内容也太恶毒了!”
“他们这是想用我们两族的‘上古仆从’身份,来抬高他们自己投诚的价值!其心可诛!”
白族与幽族暴跳如雷,纷纷严厉斥责黢族胡说八道,并紧急发布声明,坚决否认所谓“上古仆从”的说法,声称自身种族历史悠久、血统高贵,与炎黄族乃是平等关系云云。
然而,让他们更加憋屈和恐慌的是,炎黄族方面,对于黢族这番堪称“自污”到底的骚操作和石破天惊的投诚,在经过短暂沉默后,竟然……没有明确拒绝!
非但没有拒绝,炎黄边境的一些城镇,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接收黢族“自愿为仆”的试点。
那些被接收的黢族人,虽然失去了自由身,但确实获得了相对安稳的居住地、充足的食物和基本的生活保障,日子过得似乎比在苦寒草原上挣扎求生时要好上不少。
这一幕,通过各种渠道悄然传开,在白族和幽族的底层民众中,引发了难以言喻的暗流。
原来……给炎黄老爷当奴仆,日子真的能变好?
原来……黢族那些蛮子都能被接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当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时,所谓的自由和高贵,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绝对了。
一股微妙而危险的情绪,开始在两族的底层悄然蔓延,让他们的高层统治者感到如坐针毡,却又无可奈何。
黢族这一手,可谓是将“慕强”和“务实”发挥到了极致,用自污和捆绑的方式,硬生生在绝境中,为整个族群撬开了一丝生存的门缝。其带来的长远影响,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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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三件大事,则发生在炎黄族内部,仅限于最顶层的军方大佬和部分文官高层之间流传,但其引发的波澜,却丝毫不亚于前两件。
那便是关于“星空书院”十个直推名额的消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然泄露了出去!
星空书院!那可是培养星空战舰舰长的最高学府,是通往更高层级星空的捷径!其名额之珍贵,足以让任何家族疯狂!
最初,只有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主持灭族之战的大将军,以及极少数心腹知晓此事源自王进那三十个班底名额之外的额外补偿。他们本打算暗中操作,将这十个名额分配给军方最忠诚、最有潜力的年轻才俊,以巩固军方力量。
然而,消息还是走漏了。
一时间,那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军方顶级门阀纷纷闻风而动,各家老祖、家主们的拜帖和秘密信函如同雪片般飞向三位大将军的府邸。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许下的承诺一个比一个厚重,都只为了能为自己族中子弟争取到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已经让三位大将军焦头烂额,互相猜忌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可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文官集团那边,也不知从哪个环节得知了此事,竟然也掺和了进来!
以长期卧病在床的左宰相为首的文官们,义正词严地提出,星空战舰事关炎黄未来,舰长及其班底的选择不能由军方独揽,必须考虑到全面性和平衡性,要求分出至少四个名额给文官系统推荐的、精通管理、律法、外交、星域测绘等方面的专业人才。
双方在朝堂之上、私下之间,争论不休,博弈激烈。
三个大将军被搞得烦不胜烦,深居简出,连自家府邸都不敢轻易回去,生怕被各路说客堵门。他们对那个泄露消息的家伙,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第58章 星舰班底初聚首,临川城内汇群英
(今天第五章,明天转场了,将是今后的主要故事发生地。)
广袤无垠的炎黄星空,肩负的远非仅是镇压深渊魔孽这般简单。
星辰运转,时空变幻,暗流涌动,皆需时刻监控;而那来自更高层级宇宙、或遥远星域的微弱讯息,更是关乎种族未来的重要情报,不容错过。
皓月宫,便是悬浮于炎黄星空极高处的一座庞大宫殿,其重要职责之一,便是监控无尽星空,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时空涟漪与神秘信号。
此处,亦是皓月尊者的清修之地。
此刻,皓月尊者一袭素白衣裙,独立于殿外那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枝叶间流淌着皎皎月华的月桂树下。她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与……心慌意乱。
那如冰湖般澄澈剔透的心境,竟因手中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信笺,泛起了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
纤细如玉的手指间,捏着两份截然不同的信笺。
一封来自极炎魔渊,信纸之上仿佛沾染着点点不羁的星辉,字迹潇洒飘逸,正是叶摘星那个总让她觉得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的讨厌鬼所书。
信中的语气倒是难得的正经,言及其徒王进获天大机缘,得本源舰种,拥有前往星空书院进修之资格。
特念及陨星一脉与皓月一脉源远流长的旧谊,愿免费赠送一个名额于师妹皓月,以供其座下英才前往深造,共壮炎黄云云。言辞恳切,理由冠冕堂皇,看不出丝毫破绽。
另一封,则来自北冥寒渊。信纸触手竟带着一丝灼热,字迹霸道张扬,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烈阳真意,正是烈阳那老莽夫写来的。
信中的内容更是直白灼热,声称自己如何费尽千辛万苦、付出了巨大代价,方才为其争取到了一个无比珍贵的星空书院名额,世间仅此一个,望仙子务必笑纳。
若能因这份心意,让仙子念他一点好,那他便是付出再多也心满意足,后面甚至还有些语无伦次的絮叨……
两个名额?
皓月尊者看着这两封信,只觉得像是捧了两个烫手已极的山芋,收也不是,拒也不是。
叶摘星那家伙,锱铢必较、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星空皆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方了?免费赠送?这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深坑?就等着她跳下去?可那理由又偏偏无从指责。
烈阳这老家伙,更是直接!他自家门下徒子徒孙众多,难道就不需要这等逆天改命的机缘?如此重礼,毫无保留地送来,所图必然更大!这炽热的情感,她并非感知不到,只是……
这两个冤家……竟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送来这名额,这让她如何抉择?收谁的?还是不收?若收,收谁的都意味着欠下天大的人情,且必定会得罪另一方。
若不收,岂非白白浪费了这珍贵无比的机会?于座下弟子而言,亦是极大的损失。
饶是她修为已至心域境巅峰,心境澄澈映照万物,此刻也觉得棘手无比,那清冷如万古冰泉的心湖,不由得波澜丛生,首次生出一种难以决断的烦扰。她下意识地抬首,望向那株流淌月华的月桂,仿佛想从这亘古存在的灵根中寻得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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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之外,因骄阳覆灭、名额争夺、黢族投诚而引发的风起云涌与各方纷争,并未影响到洞窟之内潜心修炼的王进。
他心无旁骛,紧紧抓住这大战之后难得的平静期,每日里除了例行以神念仔细感应周围海域与岛基,试图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蕴含空间属性的奇异矿脉或未经发现的珍藏,其余所有时间,便全身心投入到艰苦卓绝的修炼之中。
《雨燕刀法》自白沙岛血战中突破至大成后,如今演练起来愈发圆转自如,心意相通。
刀光起落如燕翎翻飞,灵动迅捷之处更胜往昔,却又于灵巧之中自然带着大海的磅礴与绵长,刀势席卷间,隐有潮汐澎湃之声相随,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武道修为在之前积累的海量体魄精华持续滋养下,稳步提升。气血熔炉轰鸣运转,愈发凝实炽盛,赤红的光芒中带着熔金炼铁的恐怖高温,已然彻底稳固在了熔炉境中阶,并向高阶稳步迈进。
心相师的修炼,更是进境喜人。
《万象炼心鼎章》日夜不辍运转,识海之中,那尊神秘的四足青铜鼎缓缓旋转,第三面鼎身已然彻底化虚为实,鼎身上的古老纹路清晰无比,与之前凝实的两面鼎身一般无二,散发着同样古朴、苍茫、厚重的气息,三者交相辉映,使得青铜鼎的整体虚影凝实了极大一截。
这也标志着王进的心相修为,正式踏入了洞幽境小成之境!神念总量、韧性、操控精度,随之水涨船高。覆盖范围虽未大幅增加,但神念网络的稳定性、信息流转速度以及对细微处的洞察力,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他有感觉,若再配合那二十一名节点士兵,如今的神念网络必将更加得心应手。
其他各项功法、武技,也都在这种心无杂念的苦修下稳步精进。
无名小岛虽然清苦寂寥,资源匮乏,远离尘世喧嚣,但这种心无旁骛、沉心静气,每日都能清晰感受到自身一点一滴坚实进步的充实感,却让王进感到一种内心深处的平静与满足。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因他获得的机缘而掀起滔天波澜,更大的舞台和更重的责任正在前方等待。而在这一切正式到来之前,他唯一要做的,便是争分夺秒,积蓄一切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以应对未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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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期满,一艘来自碧涛防线指挥部、符文缭绕的专用通讯快艇,准时破开海浪,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小岛简陋的码头。
王进结束修炼,长身而起,最后看了一眼这处让他修为得以巩固精进的临时洞府,再无留恋,踏步登上快艇。
快艇旋即调转船头,动力全开,化作一道流线型的水箭,向着云川府内陆、那座他无比熟悉的临川城疾驰而去。
在那里,他将与那三十位经过层层筛选、背景各异、却即将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未来队友们汇合,共赴前程。
临川城,府主府邸一间宽敞而肃穆的议事厅内,气息凝重而复杂。
当王进在卫兵引领下步入大厅时,数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好奇、审视、期待、激动、淡然……各种情绪交织。
王进目光扫过,将厅内众人尽收眼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位气息与师尊叶摘星同源、却强弱不一的同门。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湖绿色长裙、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子,她面容秀美,眼神却如深潭古井,波澜不惊,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正是二师姐韩彩丽,其心相修为赫然已至心碑境!
是一位灵植大师,据说能与万千草木精粹沟通。她只是对王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沉默寡言,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稳重。
另一位则是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者,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炼器袍,袍子上还沾着些许金属碎屑和火燎的痕迹。他眼神浑浊,气息在三者中最弱,约莫映照境,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这便是五师兄蒋明书,一位痴迷炼器二百七十余载、寿元将尽的老人。
他对自身寿元浑不在意,眼中只有对星空战舰那般精密造物的无限向往。
第三位,则是一位坐在特制木质轮椅上的青年,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与不甘。他气息是燃念境,修为资质显然极佳。这便是七师兄曹文意。
王进早已得知,六师兄秦无涯将自身名额让予了这位七师弟。只因曹文意在一次镇压深渊魔孽的任务中,被潜伏的炎黄叛徒暗算,双腿齐根而断。
秦无涯听闻星空之上或有断肢重生之神药,便将这线希望让给了师弟。曹文意对上王进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师尊叶摘星并未亲至,但二师姐韩彩丽却带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戒指,郑重交到王进手中。
“小师弟,师尊与诸位师兄师姐的一点心意,望你善用。”王进神念略微一探,心中便是猛地一震!里面林林总总,竟是各式各样的“珍藏”级宝物,足有三百余件!虽大多为兵级、锐级,铠级稀少,将级更是没有,但这已然是师尊在不影响自身修为进度的情况下,所能挤出的最大支持!
其他师兄师姐显然也各有添补。这份沉甸甸的、属于陨星一脉的温情与厚望,让王进喉头微哽,郑重收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于泓那家伙正挤眉弄眼地朝他示意。这家伙依旧是燃念境巅峰的修为,但气息凝练了不少,显然在北冥寒渊的“休养”效果显着。
他倒是好运,烈阳尊者最终还是将这个宝贵名额给了这个最宠爱,也是最能惹事的徒弟,但据说也下了死命令:十年之内,若不能为烈阳一脉争取到至少三个前往更高星空的标准名额,便将他逐出门墙!
压力山大。
于泓本人没什么私房钱,但烈阳尊者不愧是擅长炼器的土豪大佬,出手阔绰至极!于泓身旁赫然堆着三十个鼓鼓囊囊的大型储物袋,外加两个宝光隐隐的储物戒指!据他神念传音得意炫耀,里面各级珍藏加起来有六十多份!其豪横程度,令王进都为之咋舌。
皓月尊者的名号,王进是首次听闻。
但二师姐韩彩丽悄然的神念传音,迅速将自家师尊、烈阳尊者与皓月尊者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交代了个明白。
王进心下恍然,难怪师尊和烈阳尊者都如此大方。
皓月尊者派来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皆身着月白色法袍,容颜俏丽,有八九分相似。姐姐俞婉清,气质温柔恬静,眼神清澈;妹妹俞婉灵,则显得古灵精怪,眼波流转间透着聪慧。
两人修为均是燃念境巅峰,带来的师门礼物,其价值总量竟丝毫不逊于烈阳尊者那份,显然皓月尊者也是下了血本,不愿坠了自家名头。
军方指派的十人,则显得更加规整和严肃。他们统一身着便式军服,站姿笔挺,气息精干。由一个名叫吕成泽的中年男子带队,此人面容刚毅,目光锐利,修为赫然是重岳境巅峰,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其余九人,六人是军中出身,修为在熔炉境到锋锐境不等,特长涵盖战斗指挥、星舰驾驶、武器操控、损管维护等领域;另外四人则出自文官系统,精于星图测绘、后勤管理、外星域律法、异族语言翻译等。
考虑得极为全面,显然军部对此极为重视。
徐老徐钊奇多要了一个名额,给了曾在白沙岛并肩血战、信任支持王进的马延凯校尉。
老马此刻换上了一身新军装,精神抖擞,见到王进激动不已,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外,便是王进熟悉的那些面孔:敢为商队雏鹰营出身、经历白沙血火淬炼的石柱、李虎、孙小眼等九人,他们看着王进,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誓死相随的坚定。
已经成婚的聂朵朵和梁远尚并肩而立,聂朵朵俏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梁远尚则依旧沉稳如山,只是看向聂朵朵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还有那个幸运的、因神念网络而蜕变的前伙头兵董壮,他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亮得惊人。
王进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韩彩丽、蒋明书、曹文意,于泓,俞婉清、俞婉灵,敢为旧部九人,徐钊奇、马延凯,聂朵朵、梁远尚,董壮,军方十人。
正好三十人!
至此,未来将与他同舟共济、祸福相依、共同闯荡那浩瀚星海的初始班底,全员到齐!
这群人,背景各异,性格不同,修为有高有低,目的也不尽相同。
或因情谊,或因命令,或因机缘,或因承诺,汇聚于此。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踏步上前,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众人。
属于他们的星辰大海,即将启航。
第59章 皇宫阴谋,传送惊变
帝都皇宫,深处地底百余丈。
蜿蜒曲折的地道尽头,是一间宽敞却压抑的石头密室。
空气冰冷粘稠,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硫磺与腐朽气息。高眉深目、发须卷曲的“天帝”跪坐在密室中央,华贵的袍服铺散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与他此刻卑微惶恐的姿态形成诡异对比。
他身体前倾,几乎将耳朵贴在地面那个碗口大小的漆黑石洞上,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追问:“你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朕……我已孤注一掷!”
石洞之内,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黑气正不断渗出,在上方缓缓凝聚、蠕动,逐渐形成一个头生扭曲犄角、肌肉虬结、皮肤如同灰败岩石的狰狞人形。
那模糊不清的面孔上,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散发出纯粹的恶意与混乱。
若王进在此,必能一眼认出,这正是在那海沟记忆碎片中见过的、驱使各族奴隶挖掘矿石的深渊魔孽!
“嗬嗬嗬……”魔孽的投影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哑笑声,仿佛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放心……吾族之诺,重于山岳……那传送阵基座之下,早已埋入十余颗‘虚空震荡晶石’……皆取自最深海沟的狂暴核心……一旦阵法启动,能量流经的刹那……”
魔孽的声音带着一种毁灭的快意:“……轰!足以扭曲既定坐标,撕裂稳定的传送通道,将那夺走吾族‘希望之种’的炎黄小贼,连同他那些所谓的班底,放逐至无尽星空之下……某个永远无人知晓、也无人能找到的绝望角落!”
天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病态的潮红,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仇恨与癫狂:“好!好!你要确保万无一失!此次动用的是朕埋在文官系统中最后、最深的一枚棋子!若再失手,朕便再无……”
“桀桀桀……”魔孽打断了他,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绝不会出错……倒是你,在此事上留下了不少痕迹……炎黄族那些老家伙归来后,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天帝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随即又被一种有恃无恐的疯狂取代:“查到朕?朕乃天帝!即便只是他们扶植的傀儡,亦是稳定炎黄气运的象征!那五个老不死的临走前再三交待,星空计划完成前,炎黄内部绝不能起大的动荡!朕若死,族运必生波澜,足以影响到上层星空的布局!他们不敢动朕!最多……呵呵,最多再将朕囚于这深宫罢了!”
他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扭曲的自信:“只要朕还活着,只要朕还是这天帝!日子再难过,朕也能慢慢熬!朕就算死,也定要咬下他炎黄族一块血肉!”
沉浸在自己怨恨中的天帝,并未注意到,那由黑气凝聚的魔孽投影,在他歇斯底里之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充满嘲弄与怜悯的笑容,随即悄无声息地消散,重新化为一缕缕黑气,缩回了那深不见底的石洞之中。
密室重归死寂,只余下天帝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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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迷心海边缘,某处被强大阵法隐匿、守卫森严的山腹基地之中。
王进与他的三十人班底,以及十余名负责与上层星空联络、执行护送任务的军方精锐,共计四十余人,正站立在一座庞大无比、结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巨型传送阵上。
阵基由无数珍稀金属、玉石镶嵌勾勒而成,构成无比玄奥的图案,此刻正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却蕴藏着磅礴能量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空间波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超距传送阵。
他本以为前往更高层级星空的方式,会是乘坐某种强大的星舰穿越界壁,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直接的空间传送。这需要对空间法则有着何等精深的掌控力?炎黄族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阵外,以龙撼岳大将军、聂血锋等人为首的一众送行官员,皆神色肃穆又带着期许。
叶摘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并未亲至,似乎另有要事,但他们的心意与嘱托,早已通过二师姐韩彩丽、于泓、俞氏姐妹传达。
阵旁,数名身穿文官服饰、负责操控阵法的官员正在做最后的忙碌,核对坐标,调整能量输出。一切井然有序。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首次进行如此远距离空间传送而产生的一丝悸动,目光扫过身旁的同伴。
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眼神兴奋而坚定;聂朵朵紧紧握着梁远尚的手;董壮显得有些紧张,却努力挺直腰板;韩彩丽、蒋明书、曹文意神色平静;于泓朝他挤了挤眼;俞氏姐妹好奇地打量着阵法流光;军方指派的吕成泽等人则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冷峻……
这些都是他将托付后背、并肩星海的伙伴。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嗡鸣声逐渐变得尖锐,空间波动剧烈到了极点,启动在即!
然而,就在这旧力未退、新力未生的转换刹那——
王进识海内的薪火忽然感应到,阵旁那名主导操控阵法的文官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突兀、阴冷彻骨的恶意!
那恶意并非针对某人,而是针对整个传送阵,针对他们所有人!
不好!
王进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甚至来不及启动虚妄之眼细查根源,几乎是凭借本能,识海中八阶薪火轰然爆发,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出!
“戒备!敌袭!”
他只来得及通过神念网络向阵中所有同伴发出这四个字的惊天预警!
与此同时,那名面露诡异笑容的文官,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扭曲的法印,狠狠拍在阵基某个极其隐蔽的节点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源自外部,而是直接从传送阵的核心基座之下猛烈爆发!
那并非普通的爆炸,十余颗精心布置的“虚空震荡晶石”的能量瞬间叠加释放,化作一团扭曲、混乱、吞噬一切的毁灭光波,狠狠冲击在已然启动、空间最为脆弱的传送通道上!
“咔嚓——嘣!!”
令人神魂颤栗的碎裂声响起!
原本稳定明亮的传送光通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无数漆黑狰狞的裂缝!恐怖的空间风暴从裂缝中呼啸而出,疯狂撕扯着阵中的一切!
“不——!!”阵外,龙撼岳目眦欲裂的咆哮被爆炸的轰鸣吞没!
聂血锋等人脸上的期许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薪火!助我!!”
王进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已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和躲闪,将一切希望寄托于识海中那团璀璨的火焰!
青铜鼎虚影疯狂旋转,第三面鼎身光芒大放!薪火剧烈跳动,积攒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一股浩瀚而柔和的力量通过王进的神念奔涌而出,化作一张淡金色的无形大网,瞬间笼罩住阵中四十余道身影!
虚空收纳!
就在空间通道彻底崩塌、恐怖的空间撕扯力即将把所有人碾成齑粉或被抛入无尽虚空乱流的刹那,淡金光芒猛地一闪!
阵中四十余人瞬间消失不见!
而王进作为施术核心,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空间爆炸反噬与能量抽吸!
“噗——!”他狂喷一口鲜血,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最近的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猛地吞噬!
下一瞬,整个传送阵基座彻底爆炸开来!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空间碎片,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阵外送行的官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便被这毁灭性能量吞噬了近半!
惨叫声、惊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现场顷刻间化为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残骸遍地,能量乱流肆虐,幸存者大多带伤,人人带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数十息后,三道恐怖无比的气息如同陨星般骤然降临现场!
陨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的身影显现出来。随即姜乾元、钟正羽两位大将军也赶到。
他们显然是感知到了此处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爆炸能量,以最快速度撕裂虚空赶来。
然而,入目所及,只有支离破碎的阵法残骸、肆虐未平的空间风暴、满地焦黑的尸身与哀嚎的伤员,以及那片依旧残留着恐怖撕裂感、正在缓缓弥合的巨大虚空裂缝……
他们最关心、最寄予厚望的那个人,及其精心挑选的班底,还有十余名军方精锐,气息已然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进……进儿呢?!”叶摘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他猛地看向幸存者中伤势较轻的龙撼岳。
龙撼岳虎目含泪,嘴唇哆嗦着,指向那片正在弥合的虚空裂缝,艰难地道:“爆炸……传送阵被做了手脚……王进他……他在最后关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所有人都变消失了……但他自己……被……被卷进了空间裂缝……”
“呃……”叶摘星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如同沸腾的滚油般剧烈波动起来,时而冲霄而起,时而骤降至谷底,空间在他周身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眼之中,星辰幻灭,只剩下无尽的暴怒与悲怆!
“叶老鬼!稳住心神!”烈阳尊者见状大惊失色,与皓月尊者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同时出手!
“煌阳镇界!”
“冰心锁魂!”
一炽热一清冷两股堪称此界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化作两道交缠的法则锁链,强行压向几乎要走火入魔、力量彻底暴走的叶摘星!
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大将军亦同时怒喝出手,磅礴气血与军煞之力联合三位尊者的力量,共同构建成一个强大的镇压力场!
“噗!”叶摘星又是一口心头精血喷出,周身狂暴的气息被强行压制回去部分,但他眼中的悲愤与杀意却愈发炽烈,死死盯着那片即将消失的裂缝,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深处!
数息之后,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惨烈的现场,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命令:“查!!给本尊彻查!!!所有牵扯此事者——无论其身份为何——凡有关联,九族尽灭!魂飞魄散!生死不计!!”
命令如同九天寒雷,炸响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烈阳与皓月面色凝重,缓缓点头。龙撼岳三位大将军抱拳领命,眼中同样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与杀意!
叶摘星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虚空,喃喃道:“进儿……你若有事……为师定要这天下异族……为你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喷出一口郁结的黑色淤血,眼前一黑,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神魂激荡,悲怒攻心之下,这位心域境巅峰的尊者,竟是生生晕厥了过去!
“大师!”
“叶老鬼!”
现场顿时又是一阵混乱……
第60章 流落异界星空的炎黄薪火
冰冷……刺痛……混沌……
这是王进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仿佛全身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了,五脏六腑移位,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近乎涣散的意识。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而昏暗。
自己似乎被卡在一条狭窄幽深的岩石缝隙之中,四周是冰冷粗糙、棱角分明的石壁。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近乎“球状”的姿势被死死挤压着,动弹不得。
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剧痛。
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不断渗出,将身下的石壁染成暗红。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浮现,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立刻凝神内视。
识海之中,那尊青铜鼎虚影光芒黯淡,旋转速度缓慢,但依旧稳固,散发出的青铜辉光勉强护持着他的神魂核心。
而原本鹅蛋大小、璀璨燃烧的八阶薪火,此刻竟缩小了近乎一半!火焰微弱地跳跃着,色泽暗淡,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能量:5\/100的信息自薪火传来,后面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识!
紧接着,又是一段紧急信息涌入意识:【警告!能量低于安全临界值!无法维持舰种内部空间稳定环境!需立刻释放收容人员,否则将有窒息陨落之危!】
王进心中大凛!
他立刻回想起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传送阵爆炸,虚空撕裂,他在最后关头,不惜燃烧薪火能量,强行将所有人纳入了本源舰种内部那点刚刚开辟、极不稳定的临时庇护空间中!
显然,为了抵挡空间风暴的撕扯和爆炸的冲击,为了保护那四十余人,薪火的能量储备已经被消耗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王进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意识艰难地沉入储物戒。
腰间的数十个储物袋是师尊叶摘星和大佬们赠送的海量基础矿藏,但在这次爆炸中,已经被虚空摧毁,唯有两个戒指内的资源留存,里面都是珍贵的“珍藏”级宝物,基础矿藏却不多。
珍藏不能轻易动用,那是未来舰种晋升的关键。
王进首先以神念引导识海内薪火旁的两点体魄精华融入己身。温和却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如同久旱甘霖,开始快速修复他破损严重的肉身。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体内的剧痛也稍稍缓解。
但断裂的骨骼愈合需要时间。
同时,他不敢怠慢,神念再次扫过储物戒,将里面那些零散的、之前练习炼器时剩下的玄铁、精金等基础材料碎块,毫不犹豫地全部取出,堆放在身前狭窄的石缝中,然后立刻催动薪火!
汲取!
微弱的薪火分出一缕细丝般的淡金火焰,缠绕上那些金属碎块。
碎块迅速失去光泽,风化腐朽,化为齑粉。
识海中,能量条的数值艰难地跳动了一下:【能量:6\/100】。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暂时稳住了,不再下跌。
王进稍稍松了口气,再次引导两枚体魄精华,重点滋养断裂的四肢骨骼。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天光透过石缝的间隙逐渐暗淡,预示着外界即将进入夜晚。
在王进艰难地消耗了四团体魄精华后,他的外伤已然痊愈,断裂的骨骼也基本接续,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勉强发力。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忍着酸痛,艰难地在这条陡峭石缝中调整姿势,终于从那种被揉成一团的痛苦状态中解脱出来,变成了背靠石壁,双脚蹬住对面岩壁的姿势。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此刻,能量维持在【能量:5\/100】。
不能再等了。
王进凝神,将神念探入识海,触及那团被微弱薪火包裹着的本源舰种。
“放人。”
心念一动,薪火光芒微闪。
下一刻,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狭窄的石缝中,正是徐钊奇徐老!
徐老出现的瞬间,脸上还带着极度震惊与茫然的神情,显然记忆还停留在传送阵爆炸、空间崩塌的那一刹那。
但他身为万相境大心相师的战斗本能还在,骤然出现在这无处立足的陡峭石缝中,身体下意识地反应!
磅礴神念之力瞬间托住自身,同时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真元力发出,裹住眼看就要坠下去的王进!
“王进?!这……这里是何处?!”徐老凌空而立,看着王进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感受到四周稀薄而陌生的天地元气,脸上写满了惊疑。
“徐老……此事容后细说,先上去!还有很多人!”王进急促道,指了指上方。
徐钊奇压下心中滔天疑问,重重点头,神念卷住王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顺着陡峭的石壁向上飘去。
数十丈的距离,对于一位心碑境强者而言,转瞬即至。
两人稳稳落在崖顶之上。
王进双脚踩在实地上,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乱石平台,仿佛是一座巨大山峰被拦腰斩断后形成的断面。地面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嶙峋怪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
极目远眺,远方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荒凉山脉,植被稀疏,形态怪异,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色调。
天空是沉闷的铅灰色,见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让这片天地始终处于一种昏沉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枯寂、冰冷的气息,天地元气虽然存在,却异常稀薄,而且属性偏向阴冷沉滞,吸收炼化的效率极低。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贫瘠、死寂的世界。
王进不敢耽搁,立刻对徐钊奇道:“徐老,为我护法,我要放大家出来!”
说罢,他立刻盘膝坐下,意识再次沉入识海,沟通薪火。
这一次,有了外部相对安全的环境,他小心翼翼地将舰种空间内的人,分批释放出来。
一道道身影伴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接连出现在这乱石崖顶之上。
韩彩丽、于泓、聂朵朵、梁远尚、石柱、李虎、董壮、俞氏姐妹、吕成泽……一个个身影由虚转实。
众人出现时,大多保持着昏迷状态,显然是被动承受空间转移和爆炸冲击,即便有王进和舰种空间保护,神魂也受到了震荡。少数修为较高或精神坚韧者,如韩彩丽、于泓、吕成泽等人,则是立刻惊醒,迅速做出防御姿态,脸上充满了惊骇与警惕。
“我们没死?”
“这里是哪里?!”
“传送阵爆炸了!我们怎么会……”
“队长!你没事吧?!”石柱、李虎等人看到盘坐在地、脸色苍白的王进,立刻围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聂朵朵紧紧抓着梁远尚的胳膊,俏脸发白,打量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
于泓咋舌不已,下意识地靠近了俞氏姐妹几分。韩彩丽则快步走到王进身边,温和醇厚的生命能量缓缓渡入他体内,助他稳定气息。军方出身的吕成泽等人则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侦查四周环境。
很快,所有人都苏醒过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便是巨大的茫然、后怕与对当前处境的担忧。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王进身上。
王进在韩彩丽的帮助下,气息稍稍平稳,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信任的脸庞,将传送阵最后时刻的惊变、那名文官的诡异、自己的果断抉择以及薪火能量濒危的情况,删减了关于薪火核心秘密的部分后,简要地向众人解释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若非本源舰种最后关头护住大家,我们恐怕早已被空间风暴撕碎,或被放逐到不同的虚空角落了。”
王进的声音带着虚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今,我们虽侥幸一同活了下来,但似乎……被传送到了一片完全未知的星空。”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王进话语中的分量。
传送阵被动了手脚,这意味着一场针对他们、或者说针对王进的巨大阴谋!而流落未知异域,能量匮乏,归途渺茫,更是压在每个心头的沉重巨石。
后怕与愤怒的情绪在众人心中交织。
许久,于泓才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娘的……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王进师弟,这次可真多亏了你那宝贝舰种了!”
“是啊!若非队长当机立断,我等早已尸骨无存!”石柱嗡声道,脸上满是感激与敬畏。
那些被牵扯进来的十余名将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走到王进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王校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命,吾等必誓死相随!”其身后几名军方人员亦是齐齐行礼。
王进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如今我等可谓同舟共济,这些话不必多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此地环境,尽快找到补充能量、修复舰种的方法,唯有如此,我们才有一线希望重返炎黄。”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茫然稍退,被坚定的求生欲所取代。
徐钊奇抚须沉吟道:“此地天地元气稀薄阴冷,绝非善地。我等需尽快寻找一处相对安全隐蔽之所,从长计议。”
韩彩丽也轻声道:“师弟,你伤势未愈,又耗神过度,需先行调息。”
王进点头。
依着石头坐下,习惯性的运起虚妄之眼。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动,薪火传出一条信息:虚妄之眼扫描下发现。
就在刚才,薪火似乎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提示——关于脚下这片大地深处。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开口道:“诸位,或许……我们运气没那么糟。”
他抬起脚,轻轻跺了跺脚下的暗沉岩石,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方才,本源舰种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提示这崖壁之下,似乎蕴藏着一条……品阶极高、储量极为庞大的**精铜矿脉**!”
“什么?!”
“精铜矿脉?!”
“此言当真?!”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精铜,虽不如更高阶的灵金神铁,却是构建舰体基础、转化稳定能量最实用、最急需的基础矿藏之一!
若真有如此矿脉,无疑将极大缓解眼下矿藏匮乏的窘境,为本源舰种进化、乃至未来尝试联系炎黄提供至关重要的第一桶金!
希望之火,瞬间在每一双眼中点燃!
王进感受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荒凉死寂的远山。
虚妄之眼看到的信息远比他说出的更惊人——那不仅仅是精铜,矿脉深处,似乎还夹杂着某些更为奇异、能量反应更高的伴生矿物……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将这份发现默默记在心里。
“徐老,韩师姐,吕都尉,”王进沉声道,“我等可分头行动。一部分人于此地就地取材,由蒋师兄指导,尝试先行建立简易防御工事和落脚点。另一部分人,随我详细勘探矿脉,确定开采可行性及最佳位置。”
“善!”徐钊奇立刻点头。
吕成泽拱手:“勘探与警戒之事,交由我等军方人员负责!”
于泓跳起来:“挖矿干活的事儿,算我一个!总不能白吃白喝!”
希望驱散了迷茫,求生的本能与炎黄军人、修士的行动力瞬间被激发出来。
众人迅速分成两组,在王进的指挥下,开始在这片陌生的绝顶之上,为生存与回归的第一步而忙碌起来。
王进走到崖边,俯瞰着下方那片深邃、不知蕴藏着多少资源的矿脉,又望向铅灰色的、无尽陌生的天空。
他的手轻轻按在胸口,识海内微弱的薪火依旧在顽强地燃烧。
无论身在何方,炎黄薪火,绝不容熄灭。
第61章 流落虚空
次日清晨,那铅灰色的天光依旧不知从何而来,勉强驱散着这片死寂绝地的黑暗。
经过一夜的调息,王进的伤势在体魄精华和韩师姐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神魂因过度催动薪火而带来的疲惫感,仍需时日慢慢温养。
他站在乱石崖顶,看着横七竖八或坐或卧、神色间仍带着些许惊惶与茫然的同伴们,心知必须立刻将大家组织起来。绝望和混乱,是在这陌生绝境中最先需要击败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将韩彩丽、徐钊奇、吕成泽、梁远尚四人召集到身边。
“徐老,韩师姐,吕都尉,梁兄,”王进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我初步设想如下……”
他迅速将昨晚思虑成熟的分工方案道出:
韩彩丽师姐负责后勤与医疗,董壮,周樱子、田春草协助。四人组成后勤医疗组,关乎所有人的生存保障。
五师兄蒋明书,这位炼器痴人,无疑是技术核心。由他带领石柱、赵百安(敢为旧部九人小组成员),再加上军方指派的两位善于炼器构造的专家,共五人组成炼器组。
临时居所搭建、基础工具打造、防御工事构筑,乃至后续矿石的初步提炼,都交给他们。
七师兄曹文意腿脚不便,但心思缜密,学识不俗,文书工作正适合他。王进将敢为九人小队中最是机灵、消息灵通且话多的孙小眼指派给他做副手,再加上文官中两位擅长协调和文书工作的官员,四人组成信息处理组。
负责情报汇总、整理,并优先给全体四十二人建立详细档案,做到心中有数。
吕成泽都尉经验丰富,负责率领一支五人侦察小队,探查周边环境,绘制地形图。
徐老徐钊奇修为最高,见识广博,亲自率领田香草以及俞家姐妹从旁辅助,提供心相师层面的预警和支援。
王进特意将林虎——那个山民出身、对山林地形有着天生直觉的青年——也调配进侦察队,希望他的特长能有所发挥。
其余包括聂朵朵在内的十余人,则由军方另一位队长姚中林带领,负责最重要的基础工作——挖矿!梁远尚自然也在其中,聂朵朵虽噘嘴表示更想去侦察,但也知道此事关乎大家能否回家,并未过多争执。
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四人稍作商议,均无异议,立刻分头行动,将命令传达下去。
迷茫中的人们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指令,立刻焕发出活力。短暂的骚动后,各组人员迅速汇聚,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炼器组在蒋明书的带领下,最先忙碌起来。他们利用崖顶的岩石,就地取材,叮叮当当地开始敲打,准备制造第一批简易的采矿和防御工具。
后勤组则在韩彩丽的指挥下,开始清点众人随身携带的物资,周樱子拿出随身玉简,认真记录。
侦察队在吕成泽和徐老的带领下,很快出发,向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灰暗的天际线下。
挖矿队在姚中林的指挥下,拿着刚刚赶制出的粗糙石镐、铁锹(由众人随身携带的备用兵器临时改造),在王进划定的矿脉露头区域,开始了艰苦的挖掘。
一时间,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绝顶之上,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众人的呼喝声,竟显得有几分热火朝天。
王进也没闲着,他一边以虚妄之眼仔细扫描矿脉的走向和富集区,指导挖矿队高效作业,一边关注着各组的情况,不时协调沟通。
时至中午,吕成泽率领的一支侦察小队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在山崖脚下背风处,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隐蔽,内部空间颇为宽敞,而且有石缝中渗出的水滴,汇聚成一个小水洼,水质经过吕成泽初步检验,清冽甘甜,并无毒性。
王进得知,立刻亲自前往查看。
他站在溶洞口,虚妄之眼仔细扫过内部结构和岩壁,确认其结构稳定,并无隐藏的危险生物或毒气,而且那渗水的水源似乎连接着地下暗流,暂时不必担心枯竭。
“好!此处甚好!比在崖顶风吹日晒强得多!”王进当即拍板,“炼器组,分出一部分人手,优先清理、加固溶洞!后勤组,准备搬迁!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基地!”
众人闻言,士气更是大振。有一个遮风避雨的稳固据点,在这陌生环境中意义重大。
下午,挖矿工作全面展开。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回荡在山谷中。王进勘查确定的矿脉极其富集,几乎每刨开一层岩石,下面就是泛着紫红色光泽的精铜矿石。
到了傍晚收工时,初步清点,竟已挖出了足足五万余斤矿石!堆在溶洞口旁,像一座小山。
当晚,在刚刚清理出来、点燃了篝火的溶洞内,各组负责人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碰头会。
姚中林率先汇报:“今日共开采精铜矿石约五万三千斤!”
五师兄蒋明书接口道,浑浊的眼中难得放出光彩:“老夫已初步检验过,此矿品质极佳,杂质稀少!依我炼器组估算,五万斤矿石,大约可提炼出两万至两万两千斤精铜!”
王进点点头,心中默算,开口道:“两万斤精铜,大概能让本源舰种增加两点能量。”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而要让它积累够晋升一级的一百点能量,理论上,我们需要……至少一百万斤精铜。”
溶洞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一百万斤!这还只是个开始。
徐老徐钊奇抚须的手顿了顿,语气沉凝:“不管需要多少,这是我们唯一能离开的希望。老夫建议,从明日起,除警戒、后勤、炼器必需人员外,所有人,包括老夫在内,都要轮流参与挖矿!挖矿储能,便是当前第一要务!”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
这时,徐老和吕成泽相视一眼,神色却愈发凝重。吕成泽沉声道:“王校尉,今日我与徐老各带一队,向两个方向探查了约三百余里。情况……不容乐观。”
徐老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忧惧:“这片星空,死寂得可怕。生机稀薄至极,除了我们脚下这些石头,便是望不到边的荒芜。水源只发现两处极小渗水点,以及我们这处。植物……只零星见到几种贴地生长的灰黑色藓类和小草,毫无价值。兽类……更是一只未见,只有岩石缝隙里些微不见天日的小虫。”
韩彩丽闻言,秀眉微蹙:“若无外来食物补充,我们个人储物戒里携带的干粮、灵谷,终有耗尽之日。我建议,明日便将所有食物集中起来,由后勤组统一分配,定量发放,早做打算。”
王进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且缓一日。食物统一分配我同意,但执行从后天开始。明天,还要再辛苦徐老和吕都尉,尽量往更远处勘查!重点是寻找其他水源、可食用植物或动物,以及……任何可能存在智慧生物的痕迹!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吕成泽抱拳领命。
会议结束,众人心情沉重地散去。虽然找到了落脚点和矿脉,但环境的恶劣和资源的匮乏,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王进盘膝坐在分配给自己的角落,意识沉入识海。看着那微弱的薪火和能量条【能量:5\/100】,又看了看洞口那堆砌如山的矿石,眼神无比坚定。
一百万斤?那就挖!只要希望还在,只要人还在,总有挖够的一天!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临时基地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全力运转起来。
挖矿成了主旋律。
叮当声从早响到晚,每个人都轮班上去挥动镐头,连徐老、韩师姐、俞氏姐妹也不例外。聂朵朵赌气似的干得尤其卖力,仿佛要证明什么,梁远尚则默默在一旁边挖矿,边护着她。
后勤组将所有人的食物集中管理,周樱子制定了严格的配给制度。食物消耗速度立刻减缓,但看着那不断减少的库存,紧迫感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炼器组在蒋明书的带领下,不仅提炼出了第一批数千斤的精铜锭,更是利用矿石和岩石,搭建起了坚固的炉窑,开始尝试打造更耐用的工具,甚至开始在溶洞口构筑简单的防御石墙和了望哨位。
信息组在曹文意和孙小眼的努力下,第一份全体人员档案终于初步建立完成,每个人的特长、修为、身体状况都有了记录。
而王进,则一边指导挖矿,一边不断地将提炼好的精铜收入储物戒,再寻找机会悄然让薪火吸收。
【能量:17\/100……能量:29\/100……能量:41\/100……】
能量点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第三天傍晚,当王进再次将一批精铜转化为能量后,识海中的能量条终于突破了一半!
【能量:51\/100】
当晚的碰头会上,王进首先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试图提振士气。
然而,徐老和吕成泽带来的消息,却让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瞬间荡然无存,甚至将所有人打入了冰窖。
吕成泽脸色铁青,指着铺在石桌上、由田香草和俞婉清姐妹合力绘制的简陋地图,声音干涩:“三日来,我们探查了所有方向。最终确认……此地,是一块漂浮于无尽虚空中的碎片!大小……东西最长约两千一百里,南北最窄处仅四百里不到!”
徐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丝绝望:“边缘之外,便是永恒的虚无和空间乱流,根本无法逾越。碎片之内,除了石山、荒原,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北边我们发现的一处百余亩大小的湖泊。最大的动物,就是在湖边发现的十几只灰毛兔子,已被韩仙子收拢。至于智慧生物……毫无痕迹。”
溶洞内死一般寂静。
虚空碎片!绝地!最大的范围不过两千一百里!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回不去,甚至可能一辈子就被困在这块弹丸之地,直到所有人食物耗尽,最终化为枯骨!
第62章 绝境突破耀星火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就连最乐观的聂朵朵,脸色也变得苍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梁远尚的胳膊。于泓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就连一直痴迷于炼器的蒋明书,也停下了手中的计算,呆呆地看着地图。
难道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最终都只是徒劳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沉默中,韩彩丽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诸位,不必过于悲观。”她走到众人中间,目光清澈而充满力量,“我们有水,北边那处湖泊足够我们使用。我随身携带了不少灵植种子,有些耐贫瘠的变种或许能在此地生长。那十几只兔子,好生饲养,也能繁衍。只要解决食物来源,我们就能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荡,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绝望、或茫然、或强自镇定的面孔,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韩师姐说得对!活着,就有希望!”
“眼下的情况,是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但绝非绝路!我们发现了水源,发现了矿脉,找到了安身之所,韩师姐有办法解决食物!我们的情况,正在一点一点变好!”
“本源舰种的能量在增长!我们有无穷无尽的矿石!我们还有师尊、还有军部大佬们赠送的众多珍藏未曾动用!只要能量足够,舰种晋升,未必不能拥有横渡虚空的能力!”
“诸位!炎黄先祖筚路蓝缕,于星空中开疆拓土,所遇之艰难险阻,远超我等今日!我等既承炎黄血脉,便当有披荆斩棘、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勇气和决心!”
“挖矿!储能!活下去!我们一定能成功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如同沉闷巨石投入死水,荡开层层涟漪;又如同穿透铅灰色云层的微弱天光,虽然纤细,却坚定地照亮了每一个人心中的阴霾。
是啊,情况在变好,不是变糟。他们有希望,有方向,有事情可做!
绝望渐渐褪去,坚定的光芒重新在眼中凝聚。吕成泽猛地一拍石桌:“王校尉说得对!挖矿!老子明天带头挖!”
“对!挖矿!活下去!”
“一定能出去!”
众人纷纷响应,斗志重新被点燃。
就在这时,王进识海深处,那静静燃烧的薪火,仿佛感应到了这股于绝望中重生、愈发凝聚的信念与斗志,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段信息悄然浮现:【在忽然爆生的灾难中,救助人族天骄四十二人,于困苦绝境中,鼓舞士气,传递薪火不灭之精神,薪火微涨一缕。】
虽然能量并未增加,但王进能感觉到,薪火的火焰,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
希望不灭,薪火永传。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抛开了所有杂念,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挖矿、提炼、建设基地的工作中。甚至不需要催促,每个人都爆发出最大的热情和力量。
精铜矿石一筐筐地被运回,在蒋明书的指导下被投入炉窑提炼成锭,然后由王进收取,转化为珍贵的能量点。
【能量:67\/100……能量:83\/100……能量:94\/100……】
第五天傍晚,当最后一批精铜锭被王进吸收后,识海中的能量条,终于再一次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围在王进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晋升舰种!
王进意识沉入识海。薪火传来信息:【能量储备已达一阶一级晋升标准。需融合一件兵级珍藏作为核心引信,方可完成晋升。】
他深吸一口气,从师尊叶摘星赠予的那个储物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银沙在不断流动、闪烁的奇异晶体。它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产生极其细微的扭曲波动。
这正是师尊收集的珍藏之一,一块天然形成的【空流石】,蕴含着一丝最原始的空间法则碎片,正是最合适的晋升引信!
王进手托这块珍贵的空流石,在众人无比期待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步,便是点燃希望,开启进化!
王进手托那块流淌着银沙的【空流石】,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那达到满值的能量以及这块珍贵的兵级珍藏,缓缓融入那团被薪火包裹的本源舰种之中。
“融!”
他心中默念。
刹那间,识海之中,光芒大放!
那团原本变幻不定的舰种光球骤然稳定,内部仿佛开天辟地般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空流石】蕴含的那一丝原始空间法则被引动、分解、吸收,化作无数细微璀璨的银色符文,如同星辰般烙印在舰种最核心的结构之上!
外界,众人屏息凝神,只见王进周身气息变得玄奥莫测,一团朦朦胧胧、毫无固定形状、却散发着温暖与坚韧意味的光晕自他背后缓缓浮现、升腾。
光晕之中,并非舰船形态,反而更像是某种生命最初的火种或胚芽。然而,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波动却异常清晰、激烈地弥漫开来!
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无形的水面,荡起层层细微却肉眼可见的涟漪。岩石、篝火、乃至众人的身影,在这涟漪中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对周遭空间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一些平日难以理解、虚无缥缈的空间概念,此刻仿佛被掰开了、揉碎了,直观地呈现在他们的感知中!这是法则外显带来的莫大机缘!
就在这玄妙的时刻,王进心中忽发奇想:“此等感悟机缘难得,何不共享?”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舰种晋升带来的神魂负荷,瞬间将自身那坚韧无比、染着淡淡青铜色泽的神念网络展开,轻柔地将在场四十二人尽数链接在一起!
就在神念网络成型的刹那——
异变陡生!
本源舰种晋升时激烈外泄、尚未完全内敛的空间法则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放大器与共鸣器,瞬间沿着王进的神念网络奔涌而出,放大了数十倍,清晰地涌入每一个人的识海!
而更神奇的是,每个人因自身资质、修为、功法不同而产生的独特感悟,也通过这张无形的网络互相传递、交织、碰撞、完善!
甲对空间波动的理解,补全了乙的困惑;丙对维度变化的灵感,启发了丁的瓶颈……所有人的智慧与灵光在这一刻通过神念网连接成了一个整体,互相滋养,共同攀升!
十余息后,这股汇聚了四十二人智慧灵光、又被法则之力放大的磅礴感悟洪流,经由神念网络反馈,如同醍醐灌顶般,轰然注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轰!”
吕成泽身上率先爆发出强悍的气息!他困于重岳境巅峰已久的壁垒瞬间破碎,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磅礴的兵煞之气透体而出,不再是无形的威慑,而是于体表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微微扭曲波动的无形力场甲胄!
同时,他并指如刀,一道尺余长、凝练无比的气刃自指尖吞吐不定,散发着锋锐无匹的气息!
兵甲境!成!
受他突破的牵引和气机震荡,第二个突破的是九人小队中的林虎!这个来自黑山城、对山林有着天生直觉的青年,只觉得体内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熔炉,轰隆作响,筋骨齐鸣,皮肤泛起金属光泽,正式从铁骨境跨入了熔炉境!
紧接着,仿佛点燃了连锁反应!
石柱、李虎、孙小眼……敢为旧部九人小队中尚未突破的武修,气血接连冲天而起,纷纷撞开了熔炉境的大门!
溶洞之内,灵潮汹涌!突破的异象一个接一个,气血狼烟与心相灵光交相辉映,将整个洞穴映照得流光溢彩!
武修之后,心相师们也迎来了收获!
于泓只觉识海中那团心念之火骤然膨胀、凝实,轰然映照出更广阔的“天地”,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豁然开朗,一举从燃念境巅峰跨入了映照境!
田香草心神震撼,感知力疯狂提升,神识凝练,成功构筑心念基石,踏入了洞幽境!
就连双腿残疾、多年修为无寸进的七师兄曹文意,也因这集体智慧的冲击和法则洗礼,识海波澜万丈,心念之火炽烈燃烧,悍然冲破了燃念境的桎梏,迈入映照之境!
最令人惊喜的是董壮!
这个因神念网络而蜕变的原伙头兵,在此番浩瀚的法则与智慧洪流冲刷下,识海中那微弱的神识骤然凝聚、壮大,轰然开辟出独属于心相师的感知天地,正式迈入了心相修炼的第一境——灵犀境!
至此,敢为九人小队武修全员熔炉境!田香草洞幽境!
军部意外卷入的十一人中,有三人修为突破;军方指派的十人里,亦有五人突破,其中包括两名心相师。
于泓、曹文意突破大境界,其余人等虽未立刻突破,也觉修为精进,受益匪浅,对未来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十余息后,异象渐渐平息。
王进背后那团光晕也彻底内敛,消失不见。他缓缓睁开眼,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清晰地感知到,识海中的本源舰种已然模样大变。虽然依旧没有固定形态,但其核心更加稳固,外围的光晕收敛,内部却仿佛开辟出了一个……空间?
心念一动,关于这个空间的信息自然浮现——一个长、宽、高各十丈的稳定立方空间!可用于储物,甚至能短时间容纳活物,且维持它存在不再需要持续消耗薪火能量!
与此同时,薪火再次传来信息:
【本源舰种晋升至零阶一级,内部空间稳固。引发人族天骄集体顿悟晋升,薪火传承永续,薪火增加一缕。】
感受着洞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磅礴气息,看着一张张因突破而充满惊喜与活力的面孔,王进知道,希望的火焰,已在这片绝地之中,真正炽烈地燃烧起来!
第63章 挖矿种田,巨手捞海
虚空碎片中的日子,仿佛被拧紧了发条,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劲的机器,围绕着两件大事高速运转——挖矿,种田。
自那日集体突破、希望重燃之后,整个临时基地的氛围彻底变了。先前那丝若有若无的绝望和茫然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干劲和昂扬的斗志。
精铜矿坑那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清晨响到日暮,几乎不曾停歇。
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悍将身先士卒,赤着精壮的上身,挥舞着由蒋明书改进过的、掺了精铜的镐头,每一次落下都火星四溅,大块大块的富矿被刨下来。
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也不甘示弱,熔炉境的气血之力澎湃运转,效率惊人。
甚至连于泓、俞氏姐妹这些心相师,在修炼之余也会轮班前来,虽不擅力气活,却也能以神念仔细探查矿脉走向,指点何处矿石更富集。
提炼炉窑日夜不息,火焰在蒋明书的精准操控下保持着最佳温度,将矿石熔炼成一块块规整的紫红色精铜锭,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泽。
王进则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枢纽,不断将提炼好的铜锭让薪火吞噬。
识海中,能量点的增长稳定而清晰:【能量:17\/100】...【能量:35\/100】...【能量:58\/100】...
希望,就随着这一点点的能量积累,变得愈发真切。
更让人惊喜的是北边湖泊旁的“试验田”。
在韩彩丽师姐的精心呵护和那温和生命能量的催发下,第一批撒下去的耐贫瘠灵谷和几种块茎蔬菜种子,竟真的顶开了灰败的土地,探出了嫩绿的芽尖!
虽然只是星星点点的绿色,在这片铅灰死寂的世界里却显得格外耀眼,充满了蓬勃的生机。董壮和周樱子被指派专门负责照料这些宝贝秧苗,几乎寸步不离,浇水、除草,小心翼翼,仿佛对待初生的婴儿。
湖泊里的发现更是锦上添花。经过几日仔细捕捞,他们竟从湖中找到了十余种从未见过的鱼类,大多体型不大,通体银白或黝黑,经过韩彩丽亲自试毒确认,肉质细嫩,无毒且蕴含微弱元气,乃是上好的食物来源!
食谱的扩充,让后勤组长周樱子脸上的愁容都消散了不少,定量配给也稍稍放宽了些许。
这一切的顺利,固然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但王进能感觉到,识海中那八阶薪火无时无刻散发出的【血脉共鸣之域】,如同一个无形的温暖力场,笼罩着方圆一百五十九丈的范围,悄然滋养着众人的精神,抚平着焦虑,凝聚着信念,让这股昂扬的斗志得以持续。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日前的集体突破,众人气息连成一片、法则波动外泄的那短短十余息,如同在寂静深海中投下了一颗石子,其细微的涟漪,却轻轻触动了虚空深处某个古老而庞大的存在。
那是一片扭曲光影、仿佛蜷缩在空间褶皱中的巨大阴影。
它那堪比山岳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丝缝隙,露出其下混沌不清、仿佛由凝固的星辰尘埃构成的眼眸。
那眼眸毫无焦点地“望”向了虚空碎片的方向,似乎闪过一丝被打扰清梦的困惑与不耐。但那股波动太过短暂微弱,远不如睡意来得汹涌。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让周遭空间都微微震颤的咕哝,巨大的头颅再次垂下,眼皮重重合上,很快又陷入了不知持续了多少万年的沉眠。
对于这险些惊醒庞然大物的插曲,王进和众人自是浑然不觉。
突破后的第三日,王进盘膝坐于溶洞深处,周身气息圆融澎湃。
识海之中,那尊神秘的四足青铜鼎嗡鸣作响,最后一面鼎身光华大放,其上古老苍茫的纹路彻底由虚化实,与另外三面再无二致!
四足鼎身,浑然一体!古朴厚重,镇压识海!鼎内仿佛自生云气,隐隐有风雷之声回荡,玄妙非凡。
至此,《万象炼心鼎章》洞幽境的修炼已达圆满!
青铜鼎身凝实,神念总量、韧性、敏锐度皆攀至当前境界的巅峰!王进只觉心神清明,感知入微,念动间神念如臂使指,操控由心。
他只差一个契机,一个感悟,便能引动心念之火,由“洞幽”入“燃念”,踏上心相师修炼的真正高深之境。
又三天过去,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精铜矿脉几乎被挖空了小半,提炼出的铜锭再次将王进识海中的能量条推至满值。
【能量:100\/100】
本源舰种传来了晋升“零阶二级”的渴望,此次需要的引信,是一件蕴含五行属性的兵级珍藏。
这类珍藏,师尊叶摘星所赠的储物戒中不乏其物,火系的【熔心玉】、木系的【百年长春木心】、水系的【幽泉凝珠】等皆有储备。
然而,王进并未立刻进行晋升。
他将徐老、韩师姐、吕成泽等人召集起来,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上次晋升,我忽发奇想以神念链接众人,借法则外显之机,引得大家集体顿悟突破,效果斐然。但突破太快,根基难免虚浮,诸多感悟仍需时间沉淀消化。”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沉稳道,“我以为,此次晋升,不妨暂缓几日。待大家将此次突破所得彻底稳固,将那些空间法则的感悟融会贯通,我们再行晋升。届时,或可借助下一次法则波动,助推众人更进一步,甚至助几位卡在瓶颈的兄弟一举破关!我们要完美利用每一次舰种升级的机缘!”
徐钊奇闻言,抚掌赞叹:“妙!王进此议老成持重!拔苗助长绝非好事,根基稳固方能行远。如此安排,方能将这份机缘利用到极致!”
众人皆深以为然,纷纷点头称善。
于是,晋升之事暂缓,众人依旧每日挖矿、练功、打磨修为、打理农田,只是修炼得更加刻苦,力求将前次的收获彻底化为己用。
也就在决定暂缓晋升的这天,韩师姐那里又传来好消息,试验田里的秧苗又长高了一寸,绿意更浓。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片死寂的虚空碎片,铅灰色的天空竟逐渐阴沉下来,不多时,淅淅沥沥的雨丝悄然洒落,滋润着干渴的土地。
雨水微凉,并无异常。
众人先是惊讶,随即欣喜。有雨水,意味着此地方物循环并未完全断绝,韩师姐的种植大业成功几率更大了!
“这块碎片……莫非在复苏?”徐老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就在王进等人于虚空碎片中埋头种田挖矿、期盼未来之时,遥远的炎黄星空,一场雷霆风暴已然降临。
针对传送阵惊变一事的调查,在叶摘星尊者暴怒的亲自督办下,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大将军联手,以犁庭扫穴之势,短短数日便查了个水落石出。
所有线索,最终都毫不意外地指向了深宫之中那位高眉深目、发须卷曲的“天帝”!
以及,那些藏匿于迷心海最深处、与骄阳余孽勾结、妄想兴风作浪的深渊异族!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一日,帝都上空,龙撼岳大将军亲自出手,以磅礴真气化作无形枷锁,将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帝”从深宫密室中直接拖出,悬吊于万丈高空之上!
“啪!”
蕴含着兵煞之气的特制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在那华贵却肮脏的龙袍之上,发出清脆而骇人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嚎。
“一!”下方有军士面无表情地高声报数。
全帝都的百姓都惊骇地抬头,看着那曾经象征至高权力、如今却如同死狗般被吊在空中承受鞭刑的身影。恐惧、快意、茫然……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啪!”
“二!”
鞭刑每日三十,雷打不动。
这是对其罪行的惩戒,更是对一切心怀不轨者的最严厉警告!
而对于那些躲在阴暗海沟里、以为能置身事外的深渊异族,炎黄族的回应则更加简单、粗暴、且令人绝望。
它们根本不知道,它们所盘踞、所依仗、所挖矿繁衍的那些海底深渊,其实并非自然生成。
那是久远年代以前,炎黄先贤们从外层星空捕获、搬移下来,特意用于磨砺本族军队、给后辈修士练手用的“副本”!
谁给了它们错觉,让它们以为可以在“饲养场”里翻天?
这一日,迷心海上空,风平浪静。
忽然,九天之上,那无尽云海之中,一只手掌探了出来。
那手掌无法形容其巨大,仿佛一片大陆压下,遮天蔽日!其上的掌纹如同奔涌的江河,毛孔似深邃的星璇,皮肤闪烁着一种古朴黯淡、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金属光泽。
它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穿透了层层空间,出现在迷心海上空。
浩瀚无边的迷心海,在这只巨手面前,仿佛只是一个不大的水洼。
巨手无视了海水的阻隔,无视了深渊的复杂结构,五指微屈,对着迷心海某处极深之地,轻轻一勾。
“嗡——”
整个迷心海的海平面为之骤然下降了三尺!
下一刻,一团直径约千丈、漆黑如墨、表面不断扭曲蠕动、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和负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球,被那巨指轻而易举地从海底“捞”了出来!
若有人能透视那漆黑光球,便会骇然看到,光球内部自成空间,山川、矿脉、巢穴、城镇一应俱全!无数皮肤灰败、头生犄角的深渊魔孽在其中茫然地生活着,它们依旧在挖矿、繁衍、争斗、祭祀,对自身所处的巨变毫无所觉!甚至某个部落的头领,还在做着控制那个“天帝”傀儡、主宰炎黄的美梦!
巨手捞起这承载了一整个深渊族群的光球,仿佛只是捞起一颗水滴,随意地缩回了九天之上,消失在那缥缈的云层之后。
海面缓缓恢复平静,只留下漫天被搅乱的流云,以及海面上无数目瞪口呆、骇然欲绝的航船和修士。
而那光球内的深渊异族,直至被带入无法理解的至高维度,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未来的命运,或许是被投喂给某头星空巨兽,或是被贩卖给其他文明作为试炼的靶子,又或者……被另一个如同炎黄般的强大文明买去,成为磨砺其族裔的“敌人”。
它们的兴衰存亡,早已不由自己主宰。
第64章 暗仇藏心间 篝火照前路
(为书友: 加更一章,谢谢追读)
(正式进入第二卷 星空卷。此卷将以战舰的战斗为主体,后期有万艘战舰对战,高阶战舰的战斗更是此起彼伏。不过,实力都是慢慢发展起来的,请大家有点耐心。)
虚空碎片中,王进对此一无所知。
他再次运用虚妄之眼仔细扫描了整个碎片大陆,除了那条即将开采完毕的精铜矿脉,又在另一处山脉地下极深处,发现了一条规模与之相仿的玄铁矿脉!
品质极佳,储量惊人!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下一阶段的能量储备有了着落。
只可惜,除了这两条大型矿脉,并未发现其他珍稀矿藏,更别提“珍藏”级的宝物了。
舰种升级后的第二十日,觉得众人根基已夯实得差不多了,王进终于决定再次晋升。
他取出一块土黄色、散发着厚重沉稳气息的兵级珍藏【地脉石心】,作为此次晋升的引信。
融合过程依旧顺利,法则波动再次被王进用神念网络放大,引导给众人。虽然不如第一次空间法则那般震撼,但土系法则的厚重、承载、孕育之意,依旧让众人获益匪浅。
此次有六名之前未能突破的队员借此契机,成功破关。
王进自己的武道修为,也在这段时间的积累和法则洗礼下,彻底稳固在了熔炉境巅峰,气血熔炉凝实无比,炽热磅礴,已然可以开始尝试修炼师尊所赐的那门霸道绝伦的《戮神九刀》了。
晋升完成后,本源舰种的内部空间再次扩大,化为了一个长、宽、高各百丈的巨大立方体空间!空间更加稳定,甚至能调节内部的光线和空气流动,已然可以长时间居住。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将这个空间作为大型储物仓库和紧急避难所使用,将大部分物资和一部分珍贵矿锭移入其中。
韩彩丽师姐看着这广阔的空间,美目中流露出期盼:“若是日后,舰种能再吞噬融合其他五行属性的珍藏,这内部空间是否会演化出土地、水源、甚至阳光空气?能否变成一个真正可以自循环的小世界?那我们或许就能在里面长久生活,种植灵谷,养殖鱼兽了……”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心驰神往。
若真如此,这本源舰种就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个移动的家园和堡垒!当然,这一切都还需漫长的培育和等待。
也就在这充满希望的一天,王进于打坐中悄然度过了一个无声的生日。
流落虚空,诸事繁杂,无人记得,他也未曾提起。
只是内视着识海中那尊古朴的青铜鼎、那燃烧的薪火、那正在成长的舰种,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身旁这群可托生死的伙伴。
他知道,自己十四岁了。
虚空碎片中,无日月轮转,唯有那铅灰色的天光永恒不变地洒落,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这日,王进指导完挖矿,于僻静处打坐调息,意识沉入识海,观摩那尊已四面凝实、古朴厚重的青铜鼎,《万象炼心鼎章》的法诀于心间缓缓流转。
修为日益精深,过往的记忆也愈发清晰。不知为何,父亲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和母亲在灯下为他盖上被褥的身影,异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清湖村,王家宅院,炊烟,还有那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下午......追兵冷酷的呼喝,父母决绝推他入密道时的泪眼与嘱托,熊熊燃烧的老屋,以及那尊被吸取气运后、又赐予他《万象炼心鼎章》的青铜小鼎......
五年了。
当初懵懂逃命的孩童,如今已是熔炉境巅峰武修、洞幽境圆满心相师,更获得了本源舰种这等逆天机缘。
经历的越多,他越发觉得当初那场追杀背后隐藏的阴影,深不可测。
白族?幽族?甚至那个与异族勾结的所谓“天帝”?
不,不可能。
他们或许会为利益争斗,会行凶作恶,但绝无可能拥有那般精准找到清湖村、并能逼得父母宁愿毁家赴死也不愿交出小鼎的能量和决心。更不可能拥有《万象炼心鼎章》这种在炎黄族内都闻所未闻、品阶高得离谱的天品宝经!
炎黄族明面上最顶尖的,似乎也只是地品宝典。师尊所赐的《戮神九刀》便是地品,已堪称镇族绝学。
那这青铜小鼎和鼎章从何而来?父母又从何得来?追杀者真正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小鼎本身,更是其背后所代表的、远超此界认知的传承和秘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王进的脊背。
有一个,或是一群,隐藏在更高层面、更黑暗处的敌人,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就盯上了他的家族。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仿佛无形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始终悬于九天之上,漠然地注视着他。
他现在没有能力,更没有途径去探究这一切。对方的层次,或许远超他如今的想象。
但这个仇恨的种子,早已深埋心底。
王进缓缓睁开眼,眸中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他将这份沉重的猜测与刻骨的仇恨,再次深深压入心底最深处,用坚冰封存。
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变强,不断变强!直到有一天,拥有足以撕开一切迷雾、撼动任何庞然大物的力量时,再将这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无论敌人是谁,藏得多深!
……
正午时分,聂朵朵泄气地将手中沉重的矿镐扔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她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对身旁沉默挖矿的梁远尚抱怨道:“梁哥,你说这要挖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啊?天天对着这些石头,我都快变成石头了!真想开着星舰,在真正的星辰大海里遨游,那才叫痛快!”
梁远尚停下动作,看着未婚妻晒得微红却依旧明媚的脸颊,沉稳道:“快了。吕都尉不是说,本源舰种只要晋升到一阶,就能初步拥有在虚空中航行的能力了吗?虽然可能还经不起太大风浪,但总比困在这里强。”
“一阶?”聂朵朵伸出四根手指,又丧气地耷拉下两根,“现在才零阶二级!升到一级要一百点能量,升到一阶要十级!那就是一千点!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啊!”
梁远尚压低了声音:“其实……王校尉是为了让大家借每次晋升的法则波动夯实基础、寻求突破,才刻意压慢了速度。否则,以我们挖矿和现有珍藏的储备,连续晋升到零阶四级也并非难事。”
“才四级……”聂朵朵嘟囔着,依旧没什么精神。她忽然眼珠一转,凑近梁远尚,小声说:“梁哥,你看这样好不好?”
梁远尚一见她这表情,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可不能胡闹,耽误了正事。”
聂朵朵笑嘻嘻地指向远处那片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微光的湖泊:“你看,蒋大师他们每日炼铜炼铁,留下那么多矿渣废料堆在旁边。咱们废物利用,用那些废渣造艘小船怎么样?不用多大,能载两三个人就行!好歹能去湖上泛舟散散心嘛!总比天天对着石头强!”
梁远尚闻言一愣,迟疑道:“造船?我……我可不会炼器,连个船桨都造不出来。”
“哎呀,不用你动手!”聂朵朵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笑得像只小狐狸,“那个军方派来的炼器师,叫郭浩的,你记得吧?我看他好像对俞家姐姐里的妹妹婉灵挺有意思的,老是偷偷看人家。嘿嘿,这事交给我去说道说道,在他那里,还不是手拿把掐?”
梁远尚连忙摆手:“你可别乱来!郭浩负责提炼铜锭是正事,不能为了我们玩乐耽误了舰种升级的大事。”
聂朵朵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放心放心!就用些废料,耽误不了他多少工夫!就当是炼器之余放松一下嘛!我去去就回!”说完,不等梁远尚再反对,便一溜烟跑向了炼器组的方向。
梁远尚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他知道,朵朵这是闷坏了,有点事情做,有点盼头,也好。
在聂朵朵的“穿针引线”和某种程度的“威逼利诱”下,郭浩最终红着脸答应了下来。反正用的都是废弃矿渣,不算浪费正料,而且他也确实想在心仪的姑娘面前露一手。
没想到,聂朵朵要造小船泛舟湖上的消息传开后,竟得到了俞氏姐妹、周樱子、田春草等几乎所有女性的热烈响应!甚至连韩彩丽师姐都抿嘴轻笑,表示期待。
在这片枯燥死寂的世界里,能有一项贴近正常生活的休闲活动,对士气的提升是巨大的。
一直埋头炼铜炼铁的五师兄蒋明书得知后,他那炼器狂人的性子也被勾了起来。
造那种只能划桨的小船有什么意思?要造就造得精致些!他当即表示要亲自设计,不仅要造型优美,还要尽可能利用废弃材料,弄点小巧的机关,比如固定的遮阳棚、存放鱼竿的小暗格等等,力求“五脏俱全”!
王进得知此事后,略一思索,便笑着同意了。
他知道张弛有度的道理,老是绷紧一根弦反而不利于长期坚持。
他大手一挥,宣布:“既然如此,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便休息两日!全力协助蒋师兄和郭浩造小船!造好了,我们也来个湖上盛会!”
命令一下,众人欢声雷动,尤其是那些女性,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就连平日最严肃的吕成泽都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于是,挖矿和提炼工作暂停了两天。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参与到“造小船”这项突如其来的娱乐项目中。有的去帮忙筛选合适的废弃矿渣,有的去收集坚韧的藤蔓准备编制绳索,有的则围着蒋明书,听他讲解设计图。
整个基地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快。
两日后,一艘长约两丈、通体由暗沉金属废料打造、造型古朴却透着精巧的小船,真的出现在了湖泊岸边。它甚至还有一个用兽皮和木架撑起的小小棚顶。
是夜,铅灰色的天空下,湖泊畔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烤得焦香流油的兔子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大铁锅里炖着鲜美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于泓难得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储物戒里珍藏的美酒,虽然不多,但每人也能分到一小口。
酒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鱼汤,品着美酒,看着那艘在岸边微微晃动的小船,说着笑着,甚至有人轻声哼起了故乡的小调。
虽然食材依旧匮乏,环境依旧险恶,前途依旧未卜,但这一刻,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死寂和阴冷,欢声笑语冲淡了乡愁与焦虑。
王进和石柱、李虎等九个敢为旧部的伙伴坐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暖流淌过。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静静燃烧的薪火,仿佛被这温暖、乐观、充满生命力的氛围所感染,轻轻跃动了一下。
一段信息悄然浮现。
【苦中作乐,其志愈坚;笑对磨难,其心愈韧。于绝望之境仍保乐观奋进之精神,乃薪火传承之真意。薪火微涨,光耀长存。】
王进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原来如此。
薪火的增长,并非简单的救人或者获取能量。它更看重的是一个族群、一个集体在面对苦难时所展现出的那种不屈不挠、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和旺盛的生命力。
这或许就是“薪火相传”更深层的含义——传递的不仅是生命,更是那种百折不挠、永远向着光明前进的意志和信念。
他看着篝火映照下的一张张笑脸,心中那份归家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湖水,也映照着这群流落异乡的炎黄子孙眼中,那永不熄灭的希望之光。
第65章 星火传承聚众志,苦中作乐盼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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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帝都,那处曾发生惊天变故、如今已被重重封锁、由三位大将军与两位尊者亲自镇守看管的传送阵遗址上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距离那场令人心碎的惊变,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叶摘星尊者面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缠绕着难以化开的沉郁与一丝强行压制的暴戾。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三位大将军亦是眼布血丝,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却又透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
他们从未放弃希望,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与秘法,试图追踪那被撕裂的空间轨迹,寻觅王进等人的下落。
然而,虚空广袤无垠,乱流激荡,更有难以想象的巨兽暗影蛰伏其间,每一次推演测算都如同石沉大海,反噬自身。
就在众人心力交瘁之际,头顶那铅灰色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空,忽然被一道极其纯粹、耀眼却不刺目的白光悄然撕裂!
那白光并非闪电,更似一道贯通了无尽距离的桥梁,自无法想象的高处垂落,精准地投射在破碎的传送阵遗址中央。
光芒渐敛,一道身影显现出来。他全身笼罩在柔和而威严的白光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与衣着,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精纯、远超此界极限的心相之力自然弥漫开来,让叶摘星等心域境巅峰强者都感到自身渺小。
来人并未寒暄,似乎时间极其宝贵。他伸出那只同样由白光构成的手掌,凌空虚按向下方支离破碎的阵基遗址。
嗡!
刹那间,以他掌心为中心,无数细密繁复、由纯粹心念之力构成的银色符文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至遗址的每一寸角落,深入虚空,追溯着那早已被混乱能量冲刷得模糊不堪的空间烙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光中的身影一动不动,唯有那心念符文如同潮汐般剧烈涌动、计算、推演。
叶摘星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
良久,那身影周身的白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缓缓收回了手掌,流淌的银色符文如同退潮般迅速回归其体内。
“虚空暗流激荡不休,远超预估。且有远古巨兽横行留下的痕迹,扰乱了所有既定坐标。无数碎片碰撞、湮灭、新生……”
白光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淡淡的惋惜,“便是损耗老夫二十年阳寿,强行令此地时光倒流至事发刹那,在那等程度的混乱与干扰下,亦难捕捉到丝毫确定的信息脉络。”
他顿了顿,白光似乎“看”向了叶摘星等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此次事故,尔等疏失太大。让我炎黄一族平白损失一批极具潜力的天骄种子,实属不该。待老夫子他们自外层星空归来,我看你们该如何交代。”
此言一出,叶摘星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无声渗出。龙撼岳等人亦是面露愧色与痛楚,低下了头。
“罢了。”白光身影似乎不愿再多言,“吾停留此界之时将至,不可久留。这储物手环中,有一些在此层星空尚可使用的各级珍藏,以及……重建一座单向超距传送阵所需的核心材料。”
“好自为之,且行且珍惜吧。”
话音未落,那笼罩其身的白光骤然急剧收缩,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璀璨的光丝,瞬间刺破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一个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储物手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以及……一片死寂与彻底沉入谷底的绝望。
最后一丝来自上层星空的希望,也如同泡沫般破灭了。
……
虚空碎片,死寂绝地。
时光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那铅灰色的天光永恒不变地洒落,记录着众人艰难求生的每一天。
又是一个月过去。
溶洞基地深处,王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圆融澎湃,较之月前又强盛凝练了许多。
识海之中,那团被薪火包裹的本源舰种光球已然模样大变。其核心处那点薪火之光愈发稳定明亮,光球本身也更加凝实,内部隐约可见的结构似乎复杂了些许。
【能量:100\/100】
【本源舰种晋升至零阶三级。】
此次晋升所需的引信,是一件金属性的兵级珍藏【锐金之核】。融合过程依旧顺利,那精纯锋锐的庚金法则之力被王进以神念网络引导放大,再次让众人受益匪浅。
受此刺激,王进的武道修为水到渠成,体内气血熔炉轰然巨震,磅礴气血进一步凝练升华,透体而出时竟带着一丝无形的锋锐之意,悍然踏入了锋锐之境!
与此同时,军方队伍中亦有三位卡在熔炉境巅峰已久的将士借此契机,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成功破关!一位修习心相之力的文官亦觉识海清明,心念之火炽烈燃烧,踏入了燃念之境!
韩彩丽师姐和徐老徐钊奇虽未立刻突破,却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境界壁垒的松动。
韩师姐周身生命能量愈发盎然,徐老眼中神光愈发深邃。两人相视一笑,皆有预感,或许再经历一两次这般法则洗礼,便能尝试冲击下一个大境界了。
本源舰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灵气汲取的速度略有增加。
基地内的生活,在绝望与希望交织中,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除了日复一日的挖矿、提炼、吸收能量,众人也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寄托。
蒋明书师兄如今除了负责最重要的炼铜炼铁、提炼精铜锭之外,几乎将所有空余时间都投入到了那艘越造越大的“小船”上。
经王进和徐老同意,他甚至动用了自己储物戒里本就不多的珍贵矿藏储备,将最初用废弃矿渣打造的船体部件,逐一更换成了强度更高、更耐腐蚀的玄铁!更是在王进的虚妄之眼指导下,尝试利用一些蕴含微弱能量的边角料,成功捣鼓出了一个小巧的、依靠元气转换驱动的简易动力装置!
小船,已经不能称之为小船了。
它如今长约三丈,通体由暗沉玄铁打造,线条流畅,结构精巧。有了动力装置,无需划桨便能自行在湖面行驶,速度颇快。
聂朵朵见了更是欢喜得不得了,软磨硬泡着郭浩,硬是在船舱内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休息间,甚至把她和梁远尚的那张简易石床都给搬了上去!
于是,每当夜幕降临,完成一日劳作之后,便常常能看到聂朵朵拉着梁远尚,有时还拽上俞婉灵,三人驾着这艘玄铁小船,在铅灰色天光映照下的湖泊上尽情“飙船”。元气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破开平静的湖面,留下长长的涟漪。
聂朵朵和俞婉灵银铃般的欢笑声,混合着梁远尚偶尔无奈又纵容的提醒,时常回荡在寂静的夜晚,为这片死寂的绝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与活力。
这苦中作乐的放纵,成了缓解众人心中压力的一剂良药。
更令人惊奇的是,众人脚下这片虚空碎片,似乎真的在缓慢地“复苏”。
在连续降下几场淅淅沥沥、并无异常却滋润万物的雨水之后,众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不再如最初那般稀薄阴冷,反而变得浓郁了些许,虽然依旧远不如炎黄星空,却已能支撑日常修炼。
一些原本光秃秃的岩石荒山上,竟真的星星点点地冒出了些许耐贫瘠的灰绿色苔藓和低矮灌木,顽强地伸展着生命的绿色。
为何会如此?是韩师姐的灵植改善了小环境?是众人聚集带来的生机扰动?还是这块碎片本身正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众人探讨多次,却找不到确切原因,只能将其归咎于神秘的虚空本身。
王进终于可以开始修炼师尊所赐的那门霸道绝伦的《戮神九刀》了。然而,此刀法修炼的第一步,便非比寻常——需按照典籍要求,亲手采集五行精华矿石,亲手锻造出一柄独属于自身的“戮神刀”!
刀成之日,方是刀法入门之时。
为此,王进不得不暂时减少对挖矿的指导,虚心向痴迷炼器的五师兄蒋明书求教锻造之术。从辨认矿藏特性、控制炉火温度、锤炼祛除杂质,到最后的塑形淬火,每一步都需精益求精。
他的举动也悄然影响了众人。
徐钊奇徐老见状,索性在晚间开起了“夜校”,将自己三百余年修炼、战斗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所有愿意来听的“学生”。从心相师的冥想到实战应用,从星空见闻到奇物辨识,深入浅出,每每引得众人沉浸其中。
武者修为最高的吕成泽都尉则负责指导武者的修炼,讲解气血运转、战技运用、战场配合,亲自下场切磋指点。
韩彩丽师姐传授灵植培育与生命能量运用之道;俞氏姐妹讲解医术急救与毒物辨别;甚至那位腿脚不便却心思缜密的七师兄曹文意,也开始教授文书整理与情报分析……
一时间,这座小小的溶洞基地,竟仿佛成了一所包罗万象的学院。
大家彻底抛开了门户之见、修为高低、出身来历,取长补短,互相学习,氛围热烈而融洽。
而每到临近休息前,王进便会展开神念网络,轻柔地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智慧与灵光在无形的网络中交汇、碰撞、融合。甲对武技的感悟,乙对心相的困惑,丙对炼器的奇思,丁对种植的心得……无数念头、经验、教训在此刻共享、讨论、完善。
七师兄曹文意则会紧张而兴奋地操纵着几枚玉简,飞速记录下这思维风暴中迸发出的宝贵火花。这些由集体智慧凝聚而成的经验与设想,被他仔细整理、归类、誊抄,最终形成一册册厚实的笔记。
这不仅仅是修行经验的总结,更是他们这群人流落绝境、携手求生、共同进步的宝贵历史与精神财富。
星火传承,不在形式,而在其神。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炼器炉窑旁,王进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手中重锤有节奏地起落,敲打着一柄已初具刀形的胚体。
那刀胚之上,金、绿、蓝、红、黄五色流光交替闪烁,那是融入了五行精华矿石的特征。每一次锤击,都仿佛不是打在金属上,而是敲击在王进自己的心脏之上。
终于,最后一锤落下!
“嗤——!”
通红的刀胚被猛地浸入早已备好的、混合了数种灵泉与阴寒石粉的淬火液中,发出剧烈的声响,腾起大片白雾。
待白雾散尽,一柄造型古朴、刀身隐现五彩流光的战刀呈现在众人面前。刀长三尺二寸,入手沉甸,刀锋并未开刃,却自然流转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锐利之意。
王进手握刀柄,细细感悟。虽然还未正式修炼《戮神九刀》的运劲法门,但他已然能感觉到,手中的刀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与他体内的气血与五行元气隐隐共鸣,一呼一吸,律动同步。
戮神刀,成!
第66章 碎片碰撞
王进手握那柄新铸成的戮神刀,刀身隐现五彩流光,虽未开刃,却自有一股斩断一切的锐利之意。
刀柄入手温润,与他周身气血隐隐共鸣,仿佛这刀并非死物,而是他身体的延伸,一呼一吸间,律动同步。
《戮神九刀》的修炼,总算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也就在他成功锻造出戮神刀的当天,基地内积蓄已久的磅礴元气与众人夯实无比的根基,再次被引动,迎来了新一轮集体突破的浪潮!
第四次舰种升级如期开始。
此次王进选取的引信,是那枚水属性的兵级珍藏【幽泉凝珠】。那枚龙眼大小、触手冰凉、内部仿佛有暗流永不停息旋转的深蓝色珠子,一经引出,便散发出浩瀚而柔韧的水系法则波动。
王进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满值的能量与这枚【幽泉凝珠】,缓缓融入那团被薪火包裹、愈发凝实的本源舰种之中。
“融!”
心念一动,识海内再次光华大放!柔和却无孔不入的水元之力弥漫开来,滋润万物,海纳百川的意蕴通过王进展开的神念网络,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的法则波动,不如空间法则那般震撼诡异,也不如土系法则那般厚重沉凝,更不如金系法则那般锋锐逼人,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力与滋养力。
就在这股浩瀚柔韧的水系法则滋养与刺激下,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
一直端坐在炉窑旁、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气息沉寂如古井的五师兄蒋明书,周身那因二百七十余载痴迷炼器、似乎早已与金石炉火融为一体的滞涩气息,猛然间沸腾起来!
他那双因常年凝视火焰而略显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识海之内,无数他毕生绘制、钻研、绘制的炼器图谱、符文结构、万千材料特性……所有关于“器”的执着、热爱与知识,轰然汇聚、燃烧、升华!
这些外物之“执”,在此刻不再是阻碍他心相修为进步的樊笼,反而在浩瀚水系法则那“海纳百川”、“万物包容”的意蕴引导下,与他自身神魂彻底交融,轰然凝聚!
一尊古朴、厚重、通体烙印着无数器道纹路、闪烁着金属与火焰光泽的“意志丰碑”,自他识海之中拔地而起,巍然矗立!
心碑境,成!
磅礴的生机自虚空反馈而来,如同甘霖天降,冲刷着他那早已衰老枯槁的躯体!满头枯槁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灰黑,脸上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大半,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
久违的、澎湃的活力,如同年轻时那般,再次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蒋明书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看着那不再颤抖、皮肤紧致了许多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几乎让他不敢置信的变化,以及识海中那尊代表着他毕生道途、无比稳固的器道丰碑……
这位痴迷炼器二百七十余载、早已看淡生死、只求在生命最后时光里能触摸更高炼器之境的老人,竟如同一个孩童般,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通红,喜极而泣!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刚刚完成引导、脸色略显苍白的王进,竟不顾王进的阻拦,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王进郑重其事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弟!再造之恩!师兄……师兄……”他哽咽着,激动得难以成语,唯有那砰砰的叩首声和颤抖的肩膀,诉说着他内心无以言表的感激与震撼。
若非王进的本源舰种一次次引动法则洗礼,带来这千载难逢的机缘;若非这绝境之中,众人毫无保留的交流、集体智慧的碰撞时常带给他新的启发,打破了他固守多年的思维窠臼;他此生绝无可能踏出这梦寐以求的一步,获得这延寿增元的惊天机缘!
此恩,重于泰山!
王进连忙上前,用力将老人搀扶起来:“五师兄言重了!此乃师兄自身积累深厚,水到渠成,师弟万万不敢居功!”
与此同时,突破的浪潮并未停止。
文官队伍中剩余的三名修习心相之力的官员,受这股柔和却磅礴的法则之力滋养,识海同时震动,心念之火炽烈燃烧,轰然映照出更清晰的“天地”,齐齐踏入了映照境!
军中联络人员亦有两人气血勃发,怒吼声中兵煞之气透体,成功踏入锋锐之境!
聂朵朵和梁远尚夫妇亦是双双迎来突破!两人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熔炉,轰隆作响,悍然冲破了熔炉境的壁垒!
聂朵朵俏脸上兴奋与痛楚交织,梁远尚则沉稳许多,但他那对一直随身携带、沉重无比的双锏,此刻却嗡鸣作响,化作两道土黄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体内,于丹田气血熔炉旁缓缓沉浮、温养!
兵刃入体,心血相连!
这标志着梁远尚正式踏上了兵主之道!未来若能寻得合适的珍藏融入,此双锏未必不能成长为强大的灵兵甚至神兵!
可谓人人皆有收获,基地整体实力再次大涨!
本源舰种此次晋升后,内部空间并未再次扩大,依旧是长宽高各百丈的立方体,似乎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某种质的蜕变。但其空间壁垒似乎更加稳固,内部气息也更加圆融。
王进感受着自身澎湃的力量,戮神刀在灵气冲刷,已化为一道光芒静静的立在丹田之上。以后只要按照戮神九刀进行修炼,肉身便可越来越坚固,其真气也会慢慢转化为戮神刀气。
最后无物不斩,戮神杀魔!
此时他也可以直接冲击锋锐境中期,尝试凝聚兵煞之气也并非难事。
但他却强行将这股突破的冲动压制了下来。
冥冥之中,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万象炼心鼎章》尚未圆满,武道修行同样需要将根基打磨得无比夯实,不能一味求快。
待到此番计划中的五行珍藏依次融合,促使舰种升级完毕,借此五次法则反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圆满无瑕之境时,再行突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目光扫过溶洞内欢声笑语、因连续突破而气势昂扬的众人。
希望,正如同北边湖泊畔那日渐增多的绿意,在这片绝望的虚空中,顽强地、一点点地孕育、生长。
……
又过两日,王进正于溶洞内翻阅七师兄曹文意精心整理记录的文册,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众人这数月来的修行心得、困境突破、奇思妙想,堪称一部绝境求生的宝贵百科全书。
突然,一股极其突兀、冰冷、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味的恶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破虚空,瞬间降临这片碎片!
王进心中猛地一惊,豁然抬头!怎么在这看似死寂的虚空之中,还有别的危险存在?!
他想也不想,瞬间将神念网络展开至极限,轻柔却迅速地将基地内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敌袭!虚空中有异物接近!全体警戒!”王进急促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响彻在每个人脑海。
众人反应极快,无论是正在打坐修炼、锤炼武技还是整理物资的,瞬间放下手中之事,气血元力运转,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王进一个闪身已冲出溶洞,徐老和吕成泽两人速度最快,身形如电,早已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冲那铅灰色的天空!
然而,这虚空碎片似乎存在无形的壁垒,两人升至三百余丈高空,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再难向上飞行。但在这个高度,他们已经足以看清来袭之物——
一块巨大无比、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仿佛由无数碎石和诡异物质糅合而成的碎片,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块碎片直直撞来!其体积,约是脚下这块碎片的一成大小。
通过神念网络共享的“视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不好!”五师兄蒋明书虽刚突破,但经验老辣,瞬间做出判断,“以此物的速度和体积,若是直撞上来,我等脚下这块碎片根基恐遭重创,甚至可能直接崩解!”
“必须让它转向!”吕成泽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无需过多商议,在神念网络高效无比的沟通下,应对策略瞬间形成:所有修为未达锋锐境或映照境者,立即进入本源舰种空间暂避!所有重要物资即刻收起!其余人等,待那碎片接近至极限距离时,合力引动真气或心相之力,轰击其一侧,尝试使其偏转方向!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
王进心念一动,舰种空间开启,董壮、周樱子、田春草等十余人以及大量物资被迅速收入其中。
也就在这短短数息间,那块巨大的碎片已然逼近,肉眼可见其表面狰狞的轮廓和灰暗的色泽,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就是现在!动手!”徐老在空中一声暴喝!
刹那间,留在外面的近三十人同时出手!
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悍将怒吼出声,磅礴的气血之力混合着初成的兵煞之气,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粗壮气柱,如同攻城巨弩般狠狠撞向碎片的一侧!
于泓、曹文意、俞氏姐妹等心相师,神念凝聚,化作无形巨锤、锋利冰锥、灼热火矢,精准地轰击在同一区域!
徐钊奇更是全力出手,万相境的心念之力模拟出瀚海巨浪、山崩地裂的磅礴意象,铺天盖地地涌去!
王进屹立地面,戮神刀虽未开锋,却已引动周身气血与五行元气,一道凝练无比的五彩刀芒冲天而起,狠狠斩落!
所有人的力量,在王进神念网络的精准协调下,几乎没有浪费,完美地叠加在一起,化作一股恐怖的推力,作用在那巨大碎片的边缘!
轰——!
巨大的碎片猛地一震,冲击的势头微微一滞,庞大的体身在虚空中艰难地、剧烈地翻滚起来,方向发生了明显的偏转!
但它的体积和质量实在太大了,众人合力一击,也仅仅让其偏转了少许角度,下坠的速度虽有所减缓,却依然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坠落下来!
“继续!不要停!”王进嘶声怒吼,再次挥刀!
众人咬紧牙关,不顾消耗,第二次、第三次……疯狂地发动攻击!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碎片边缘,推动着它不断调整角度,减缓速度。
这过程说来漫长,实则从发现到碎片坠落,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在众人拼尽全力的五次齐攻之下,那块巨大的碎片最终几乎是擦着他们这块碎片边缘的相对脆弱区域,斜斜地、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砸落在地!
第67章 虚空有虫巢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最猛烈的地震!无数碎石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小半边天空,如同下起了一场碎石雨。
也就在碎片砸落的瞬间,王进的虚妄之眼穿透弥漫的烟尘,清晰地看到了碎片之上的景象,一股更甚之前的冰冷恶意从中爆发出来!
“所有人注意,碎片上有活物,极度危险!立刻结成防御阵型!”王进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清晰而冷静地传入每个人的识海,没有丝毫延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神念网络已经将四十二人无缝连接。
每个人的位置、状态、甚至瞬间的情绪波动,都在王进的感知中清晰呈现。他心念微动,一道道指令如同本能般通过神念丝线精准传达:
“吕都尉,锋矢阵前突,刀盾手左翼三、六、九点位格挡!”
“远程组,右翼齐射,覆盖烟尘边缘!”
“心相师,精神干扰预备,目标——所有高速移动个体!”
“韩师姐,生命光华准备,重点关注前排气血波动!”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瞬间将舰种空间内避难的众人全部放出!
所有人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根据神念网络接收到的指令移动,几乎无需思考,便迅速结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
武道将士在前,盾牌重重顿地;长枪手侧翼蓄势;远程攻击者和心相师居于后方及两翼,能量与箭矢已然就位!
也就在阵型刚刚结成的刹那——
咻咻咻——!
无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爆射而出!它们速度极快,带着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直扑众人!
“扰!”王进的神念指令简洁明了。
徐钊奇冷哼一声,万相境神念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前方区域!那些黑影冲入这片心念力场,速度骤然锐减,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动作变得清晰可见!
那赫然是一只只足有碗口大小、通体覆盖着灰黑色骨甲、复眼猩红、口器狰狞可怖、生着镰刀般锋利前肢的怪异虫类!
“斩!”吕成泽怒吼,手中长刀劈出,兵煞之气凝聚的刀芒横扫而过,瞬间将七八只行动迟缓的怪虫斩成两段!绿色的粘稠汁液四处飞溅!
“射!”姚中林指挥着几名手持强弩的将士,破甲重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虫群最密集之处!
于泓神念化作无形尖刺,精准地刺入一只只怪虫的复眼!俞婉清姐妹联手,寒气弥漫,将一片区域的怪虫冻得肢体僵硬!聂朵朵双鞭挥舞,带着锋锐境的气血之力,将靠近的怪虫抽得粉碎!梁远尚双锏虽未出体,但挥舞间土黄色气劲澎湃,砸中的怪虫无不甲壳爆裂!
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结成小型战阵,刀光翻飞,配合默契。韩彩丽师姐的生命能量则化为道道绿色光华,萦绕在众人身边,快速恢复着大家消耗的体力和心神。
王进更是手持戮神刀,虽未施展《戮神九刀》的招式,但刀身自带五彩流光,锋锐无匹,往往一刀斩出,刀气便能撕裂数只怪虫!他的神念如同最高效的指挥官,统筹全局,每一次指令都恰到好处,让所有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避免了任何不必要的消耗和混乱。
战斗激烈却并无悬念。
这些怪虫个体实力大约相当于人族铁骨境到熔炉境之间,胜在数量庞大,从那个砸落的碎片巢穴中仿佛无穷无尽地涌出。
但在一位万相境大心相师的全局压制下,在一群最低也是熔炉境、大多已是锋锐境、映照境,且通过神念网完美配合、攻击精准、防御到位的炎黄精锐面前,它们根本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它们悍不畏死的冲锋,更像是飞蛾扑火。
战斗持续了约两刻钟。
当最后一只从巢穴中爬出的、体型稍大一些的怪虫被吕成泽一刀劈成两半后,场中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众人前方,那个从碎片中砸出的、如同蜂巢般的灰黑色诡异巢穴,也已被各种远程攻击和心相术法轰得千疮百孔,不再有新的怪虫涌出。
徐老神念仔细扫过巢穴和周围每一寸土地,确认再无活口,这才缓缓收回了心念力场。
“呸!什么玩意儿!”于泓啐了一口,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绿色虫液,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憋了这么久,总算好好活动了一下筋骨!舒坦!”
“哈哈,是啊!天天挖矿,老子胳膊都快僵了!还是砍虫子痛快!”一名军方大汉哈哈大笑,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胸甲。
众人虽然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但无一人受伤,反而都觉得畅快淋漓,特别是那些军人出身的,近两月的挖矿生涯可把他们憋坏了,这次总算好好出了一口气,士气不降反升。
王进收刀而立,微微闭目,通过依旧连接的神念网络细细感知。
他察觉到,经过这场实战,众人原本因快速突破而稍显虚浮的气息似乎凝练了少许,彼此间的配合也经由神念网的协调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整体状态竟有微小的提升。
果然,血与火的锤炼,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心下稍安,下令道:“炼器组,上前查看,这些虫尸和巢穴有无可利用之物。其他人保持警戒,打扫战场!”
蒋明书立刻带着郭浩等几名炼器师上前,小心翼翼地翻检起来。
“咦?这些虫子的前肢异常坚硬锋利,稍加打磨便是天然的匕首或箭头!”
“它们头部两侧的骨甲韧性不错,或许可以拼接成小型臂盾!”
“巢穴的材质……很奇怪,似乎能吸收能量,防御性颇佳!”
收获比预想的要多。更令人惊喜的是,在巢穴最深处,他们竟然发现了十余块闪烁着微光的矿石!
经过蒋明书和徐老鉴定,这些矿石品质极高,竟然都达到了“兵级珍藏”的级别,而且其中几块明显蕴含着空间属性的波动!这对于未来本源战舰的建造,或许有大用!
此外,还有一块约鹅卵大小、通体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奇异晶体,众人翻遍记忆,也认不出这究竟是何种宝物,只能暂时交给王进,收入舰种空间保存。
而随虫巢一同落下的那块巨大碎片里,经过初步探查,竟然蕴含着种类繁多的各种矿石,虽然大多是凡品,却很好地弥补了目前基地只有精铜和玄铁两种矿藏的单一缺点。
清点完收获,王进看着堆积如山的虫尸和那个破损的巢穴,下令道:“将这些虫尸和巢穴堆积到一起,请五师兄放一把火烧干净,以免留下什么隐患。”
蒋明书点点头,指尖弹出一缕心碑境的真火,落在那巨大的尸堆上。
火焰燃起的瞬间,王进悄然引动识海薪火,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火焰覆盖其上。
只见那本应燃烧一阵的虫尸堆,竟在三息之内,以惊人的速度化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连那个巨大的巢穴也不例外。
“嗯?这……”众人皆是一愣,面露诧异。这些虫尸看起来颇为坚韧,怎么如此不经烧?这火化得也太彻底太快了些。
王进没有解释,只是心神沉入识海。
薪火微微跃动,刚才焚烧所得的各色光点,此刻已如倦鸟归巢般,尽数涌入本源舰种的光芒之内。神识感知过去,信息清晰浮现:
【体魄精华:30点】
【精神精华:6点】
【技能:无】
【天赋:孕育(虫巢基本天赋,能汲取任何能量,孕育子嗣)】
【记忆碎片:无】
他的目光在那条新获得的天赋【孕育】上停留片刻。神识轻轻触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丝奇特法则——一种近乎本能地、贪婪地吸收转化各种能量用以繁衍后代的能力。
这天赋……似乎有点意思。王进若有所思。
战斗结束,收获清点完毕,但一个疑问却浮上众人心头。
“话说回来,”于泓挠着头,在神念网中发出疑问,“这鬼地方死寂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个虫巢?还正好砸我们脸上?”
“确实蹊跷,”吕成泽接口道,语气严肃,“虚空无尽,碎片碰撞虽有,但恰好带来具有攻击性活物的,概率极低。莫非是巧合?”
“巧合?”聂朵朵的声音带着不信,“哪有这么倒霉的巧合?会不会是……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这话让气氛微微一凝。
“未必是盯上,”韩彩丽温柔却带着思忖的声音通过神念网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可还记得,近月以来,这片碎片天地灵气渐浓,甚至开始生长苔藓灌木之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万物有灵,皆逐能量而生。或许……并非虫巢刻意来袭,而是这块碎片正在‘复苏’的灵气,如同黑暗中的灯火,吸引了虚空之中这些依靠本能寻觅能量的东西?”
此言一出,神念网中顿时一静,随即议论纷纷。
“韩仙子所言有理!”
“对!虫群并非有智慧来攻击我们,它们只是被‘食物’吸引而来!”
“若真如此,那以后……岂不是还会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这次是虫子,下次万一是更厉害的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刚刚经历一场胜战的轻松气氛顿时消散不少,多了几分凝重。
王进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凛然。
韩师姐的推测极有可能接近真相!这块碎片的变化,在带来生机的同时,也可能引来了未知的危险。今日能轻松应对,是凭借神念网和众人实力,但若下次来得更突然、更强大呢?
绝不能将安危寄托于侥幸!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韩师姐推测甚为合理。此事给我们提了个醒,此地已非绝对安全。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他心念一动,通过神念网络直接点名:“黄彦!”
一名站在文官队伍中、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立刻应道:“属下在!”他正是军部指派的十人中的一员,拥有映照境巅峰的心相修为,精于情报分析与策略筹划。
“由你牵头,即刻成立参谋组。”王进命令道,“成员包括另外两位文官,以及军队联络十一人队中的张远、李正。你们五人,脱离日常劳作,专职负责此事!”
“你们的任务!”王进语气斩钉截铁,“第一,全面分析评估当前环境可能带来的各种威胁,包括但不限于虚空生物、环境剧变等。”
“第二,立即制定多套应急预案!涵盖侦察预警(如何提前发现危险)、防御部署(遭遇不同等级威胁时如何结阵、依托工事防御)、攻击预案(如何反击、剿灭)、乃至紧急撤离流程!”
“第三,定期组织推演和演练,确保每个人都知道遇到突发情况时自己该做什么,去哪里!”
“我要在两天内看到初步的预案框架!能否做到?”
黄彦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必不辱命!属下即刻开始工作!”
他立刻带着被点名的四人走到一旁,低声讨论起来,神情专注。
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参谋组,众人心中一定。
有了专门的团队来思考应对策略,总好过像刚才那样猝不及防。
王进此举,无疑让这支流落异星的队伍,向着更有组织、更有韧性的方向又迈进了一步。
第68章 五行圆满破境 虫潮袭巨兽
参谋组效率惊人,两天期限一到,黄彦便带着初步拟定的数套应急预案找到了王进和徐老等人。
方案详尽,涵盖了从最低级别的虚空生物骚扰,到遭遇复数虫巢同时攻击,乃至最坏情况下碎片遭受结构性损伤、不得不放弃基地全员撤离至舰种空间的种种情形。
预警机制、防御部署、人员调度、物资转移流程……条分缕析,考虑周详。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附录中的一份大胆构想。
“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黄彦指着那页写着“主动猎食计划”的纸张,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虚空浩瀚,死寂之下必然隐藏着其他生存者,虫巢便是明证。它们视我等为食粮,我等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虫巢浑身是宝,甲壳、前肢、乃至其巢穴材质,皆可转化为武器、工具,甚至提炼出特殊合金。其体内蕴藏的‘兵级珍藏’更是舰种升级不可或缺之物。”
“既然它们会被碎片复苏的灵气吸引而来,我们为何不能……主动出击?或尝试引导碎片漂移,寻找更多虫巢;或利用每次舰种升级、法则外泄的强烈波动,作为诱饵,布下陷阱,请君入瓮!”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推动一块方圆数千里的虚空碎片?这想法堪称天马行空,胆大包天!
“如何推动?碎片无根无萍,非星舰可比。”吕成泽皱眉道。
“这正是需要集思广益之处。”黄彦坦然道,“或许可借助大型阵法引导虚空暗流?或许未来舰种升级后能获得牵引能力?又或许……能找到其他利用虚空能量的方法?眼下或许难以实现,但应作为长远目标。当前首要,是打造能应对更猛烈冲击的武备!”
这大胆的计划像是一颗火种,投入了众人心湖。
虽然实现遥遥无期,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绝望的坚守,多了一丝主动求变的锐气。
炼器组立刻变得空前忙碌。
蒋明书彻底抛下了那艘已初具规模的玄铁小船,全身心投入到防御工事的加固和新型武器的研发中。
参谋组的方案对他们而言就是最高指令。有限的材料被精打细算,用于制造更大威力的弩炮、更坚固的臂盾、以及尝试模仿虫巢吸收能量特性打造的小型防护阵盘。
就在虫巢首次袭击后的第四天清晨,王进盘坐于溶洞口,虚妄之眼例行扫视周边虚空,眉头骤然锁紧!
“来了!”他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瞬间预警,“两股!来自不同方向!恶意更甚之前!”
众人闻讯,心脏皆是一紧,但无人慌乱。
经过上次实战磨合和这几日的推演准备,各小组立刻按预定方案行动。
非战斗人员迅速进入指定掩体或靠近王进便于随时收入舰种空间。战斗人员则依据参谋组制定的“多方向遭遇战预案”,迅速分成两个快速反应梯队,分别由吕成泽和姚中林率领,抢占有利地形。
徐老神念全开,笼罩大片空域,准备进行区域压制。韩彩丽的生命光华悄然覆盖前排将士。
果然,不久后,两块体积稍小、但速度更快的虫巢碎片,拖着扭曲的尾迹,分别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几乎是同时狠狠砸落在碎片大陆的边缘!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烟尘冲天!
“杀!”王进的命令简洁冰冷。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一次,炎黄众人有了准备,且实力较数日前又有精进。
弩炮率先发出怒吼,精准覆盖虫巢落点,心相师的干扰术法提前落下,武修们结阵向前,如同两道坚固的堤坝,迎上从两个虫巢中汹涌而出的怪虫洪流!
战斗依旧激烈,虫群嘶鸣刺耳,兵刃碰撞声、能量爆鸣声不绝于耳。但在神念网络的高效协调和针对性战术下,战局始终处于可控状态。
小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两个虫巢被彻底捣毁,虫群尽数歼灭。
清点战场,收获同样丰厚,又获得了二十余块各类兵级珍藏,以及大量虫族材料和两块不知名的晶体。
然而,众人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神念网络中,弥漫着一股凝重。
“第一次一个,第二次两个……”于泓喘着粗气,在神念网中喃喃道,“这帮虫子,是不是会摇人啊?”
“恐怕不止是摇人那么简单。”曹文意冷静的声音响起,他虽腿脚不便,但分析能力极强,“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方式,甚至……存在一个更高级的指挥节点。第一次袭击失败,信息传回,第二次便派来了两倍的力量。若下次再来……”
下次会是几个?三个?四个?甚至更多?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碎片大陆的防御力量是有极限的,一旦虫巢数量超过某个阈值,或者来了更强大的个体,他们很可能抵挡不住!
“必须加快舰种升级!”王进沉声道,做出了决断,“尽快让舰种拥有初步航行能力,哪怕只能进入虚空,我们也能多一条退路,不必死守此地!”
众人纷纷赞同。
挖矿!储能!升级!成了眼下最紧迫的任务。
王进从师尊所赠的珍藏中,取出一块蕴含着磅礴生机、通体翠绿如同翡翠的【百年长春木心】,作为此次晋升零阶五级的引信。
当日下午,晋升开始。
柔和而充满滋养力量的木系法则波动弥漫开来,通过神念网络滋养众人。虽然不如前几次震撼,但依旧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晋升顺利完成,本源舰种内部空间似乎更稳固了些。此次有四人突破,皆是之前积累已够的武者,成功踏入锋锐之境。
舰种升级后,王进立刻投入到疯狂的“吞噬”中。玄铁、精铜矿石被源源不断地运来,提炼成锭,然后在他手中化为飞灰。能量点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所有人也都行动起来,除必要的警戒和后勤,全部投入挖矿大业。炼器组也在赶工之余,轮流下矿坑帮忙。
第三日傍晚,在众人不惜力的疯狂开采下,能量条再次蓄满!
【能量:100\/100】
五行珍藏,只差最后一块火属性!王进预感到,五行圆满,必将带来一次质的飞跃!
他取出那枚龙眼大小、触手温热、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赤红色【熔心玉】。
“此次晋升,关乎重大,感悟必然最深。”王进通过神念网络告知众人,“给大家半日时间准备,调整状态,力求最佳感悟效果。我们傍晚开始!”
消息传出,众人皆振奋又期待,纷纷盘膝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傍晚时分,铅灰色的天光愈发黯淡,溶洞内篝火燃起,映照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
王进盘坐中央,手托【熔心玉】,意识沉入识海。
“融!”
心念引动,熔心玉化作一道炽热洪流,涌入本源舰种!
轰!
刹那间,王进识海之中,光华万丈!
那团一直沉寂的舰种光球骤然膨胀,核心处的薪火猛然蹿高,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金、绿、蓝、红、黄!五行光芒自舰种内部爆发而出,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相互追逐、碰撞、融合!相生相克的无上奥义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
外界,众人屏息凝神,只见王进周身被氤氲的五彩光华笼罩,一尊巨大无比、古朴沧桑的四足青铜鼎虚影自他头顶缓缓浮现,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疯狂闪烁、流转、组合,仿佛在阐述着天地至理,最终又渐渐归于沉寂,只是那鼎身显得更加凝实厚重。
磅礴浩瀚的五行法则之力,被神念网络放大数十倍,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每个人的识海!
“轰!”
王进自身率先突破!识海中青铜鼎轰鸣巨震,心念之火以前所未有的势头疯狂燃烧、膨胀,轰然映照出更广阔清晰的“天地”!
《万象炼心鼎章》洞幽境圆满,悍然踏入了燃念之境!并且势头不止,直接冲破了初阶壁垒,一举稳定在燃念境中阶!
紧接着,第二个突破的是二师姐韩彩丽!她周身生命能量如同海啸般奔涌,识海中那尊代表着生机与治愈的意志丰碑轰然拔高、凝实,与浩瀚天地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心碑境壁垒瞬间破碎,正式迈入万相之境!与徐老达到了同一高度!
俞婉清、俞婉灵姐妹花容肃穆,识海中心念之火交融碰撞,同时迸发出璀璨光芒,一举踏入燃念之境,并且距离中阶仅一步之遥!
随后,突破的浪潮如同井喷般爆发!
石柱、李虎、孙小眼……敢为旧部九人小队中尚未突破的,气血轰然沸腾,兵煞之气透体而出,纷纷踏入锋锐之境!田香草虽未破大境,却也修为精进一小阶。
董壮识海轰鸣,那微弱的神识骤然凝练壮大,轰然开辟出更清晰的感知天地,踏入了洞幽境!总算拥有了可观的心相战力。
吕成泽带来的军方精锐中,亦有三人突破;文官中有一人踏入映照境……
溶洞之内,灵潮汹涌,气血如狼烟,心念灵光交织,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梦似幻。
良久,异象渐息。
众人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脸上皆是无尽的惊喜。
而王进识海中,变化更为惊人!
本源舰种的内部空间,不再是那个长宽高各百丈的单调立方体。其范围疯狂扩张,化为了一个方圆千丈的广阔天地!虽然大部分区域依旧空旷,但边缘之处,已然出现了起伏的土丘、一洼清澈的湖泊、甚至能感受到微风的流动!
五行初步循环,空间自成生态!它正在向着一个真正可以孕育生命的小世界转变!
然而,就在王进等人为此次巨大收获而欢欣鼓舞,这块碎片因连续升级和集体突破引发的灵气潮汐愈发澎湃之时……
遥远的虚空深处,那只曾被细微波动惊扰、旋即又陷入沉眠的古老星空巨兽,再一次……缓缓抬起了它那堪比山岳的头颅。
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眼皮艰难抬起,露出其下混沌不清、由凝固星辰尘埃构成的眼眸。
这一次,那眼眸中不再是困惑与不耐,而是……一种被浓郁“香味”勾起的、最原始的贪婪与食欲!
它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块碎片方向传来的、异常活跃而纯净的能量波动,那对它而言,仿佛是黑暗深海中亮起的灯塔,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呜……”一声低沉让空间都震颤的咕哝从它喉咙深处发出。它巨大的身躯开始蠕动,搅动着周遭的扭曲光影,作势便要向那香味的源头游去。
恰在此时,一群正好途经此地的、约莫七八个抱成一团的“小家伙”,晕头转向地飞了过来。
星空巨兽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群挡路且同样散发着微弱能量信号的小东西吸引。它下意识地张开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猛地一吸!
那七八个虫巢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同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瞬间被吸入那无底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嘎吱……嘎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虚空中沉闷地回荡。巨兽咂摸了一下嘴,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嗯,味道还行,鸡肉味,嘎嘣脆。
它这随意的一个“零食”举动,却彻底激怒了不远处那片更加庞大、更加扭曲、仿佛由无数虫巢聚合而成的阴影——虫族母巢!
刚才被吞掉的那一队,可是它精心派出的第三波攻击力量!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这头蠢物当点心吃了?
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刹那间,那片庞大的阴影彻底沸腾了!无数虫巢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铺天盖地地从中涌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直扑那头尚在回味“零食”的星空巨兽!
一场介于虚空巨兽与虫族母巢之间的、规模浩大的遭遇战,骤然爆发!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王进所在的那块碎片,暂时竟因此……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第69章 晋升连连惊喜多,兽虫相争暗潮涌
虚空碎片之内,王进与众人对遥远深处那场因他们而起的滔天大战浑然不觉。
星空巨兽与癸级虫巢的搏杀,引发的能量狂潮如同暗夜中的惊雷,足以震动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
然而,这片死寂的碎片实在太偏远、太微不足道了,传递到此地的波动已然衰减了无数倍,落在王进等人的感知中,只像是遥远天际传来一阵阵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雷鸣,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这波动……比前几次虫巢来袭猛烈百倍不止!”吕成尉都尉站在崖顶,面色凝重地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有永恒不变的铅灰色虚空,“难道……是更大规模的虫潮要来了?”
徐老徐钊奇白眉紧锁,万相境的神念极力延展,却也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捕捉到那令人窒息的余威:“不像单纯的数量堆积,倒像是……两个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在争斗产生的涟漪。”
韩彩丽师姐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无论如何,这绝非好事。能引发此等动静的存在,无论哪一方胜出,若被我们这块‘复苏’的碎片吸引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令人惊叹的是,在这近乎绝望的高压之下,四十二人竟无一人气馁退缩,反而被激发出更强烈的斗志与求生欲!
“怕个球!”于泓猛地一拍大腿,吼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有王校尉的本源舰种,有神念网,有一次次突破的实力!它们敢来,咱们就敢战!”
“对!挖矿!升级!只要舰种能飞起来,天高海阔,何处去不得!”石柱瓮声附和,挥舞着手中新打造的重镐。
“干活干活!多挖一筐矿,就多一分希望!”聂朵朵虽然小脸发白,却依旧强撑着喊道,一把拉起梁远尚就冲向矿坑。
绝望没有摧毁他们,反而将这群炎黄天骄的意志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整个基地的气氛凝重却昂扬,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效率,疯狂投入到挖矿、提炼、修炼的循环之中。
本源舰种刚刚经历五行圆满的晋升,内部空间化为方圆千丈的雏形小世界,对能量的渴求似乎也更大了。王进坐镇中央,几乎一刻不停地吸收着众人源源不断送来的精铜锭、玄铁锭。
【能量:17\/100】…【能量:49\/100】…【能量:88\/100】…
能量点的增长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一方面是因为众人实力大增,挖矿效率飙升;另一方面,这块碎片“复苏”带来的灵气浓度提升,似乎也让矿石本身的能量蕴含量有了微弱的增加。
在众人不惜力的疯狂投入下,就在晋升零阶六级后的第二天夜晚,王进识海中的能量条,再次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晋升零阶七级的时机,到了!
然而,此次晋升与以往截然不同。薪火传递来的信息显示,零阶七级是一个小小的分水岭,需要融合一块“纯净的能源核心”作为引信,才能完成关键一跃,让舰种的能量系统发生质变。
而符合条件的,正是之前从那几个虫巢中获得的三块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奇异晶体!
更令王进惊喜的是,薪火给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选择:
【检测到同源异构体纯净能源核心*3。可选择融合一枚,完成晋升;或选择同时融合三枚,于舰种能量核心处构建‘三相能源矩阵’。后者将使未来战舰能量储备上限提升三倍,能量输出稳定性及峰值大幅提升,能源系统冗余度及抗毁伤能力极大增强。选择不可逆。】
这还用想?!
王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识果断下达指令:“融合三枚!”
能量!一切都是为了能量!能量意味着生存,意味着速度,意味着火力,意味着一切!别说三倍储备,哪怕只能提升三成,也值得搏一把!更何况是这种奠定根基的绝佳机会!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追问薪火:“我师尊和各位长辈所赠的珍藏之中,可还有能用于此次晋升、进一步提升效果的?”
片刻后,薪火反馈:【检测到相关珍藏若干。纯净度与核心存在差异,强行兼容可能导致能量冲突,降低矩阵稳定性,不建议使用。】
王进略有遗憾,但很快释然。能有三相矩阵,已是天大的惊喜,不可贪多嚼不烂。
他将晋升所需以及“三相能源矩阵”的选择告知了众人,自然是引来一片惊叹与欢呼。能量储备提升三倍,这意味着未来战舰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潜力将得到巨幅提升!
在正式晋升前,徐老、韩师姐、吕都尉等人经过商议,给出了谨慎的建议。
“此次晋升,法则波动必然更为剧烈。”徐老抚须道,“刚刚经历五行圆满突破的,以及自觉境界尚未彻底稳固的,此次需主动压制,以感悟为主,切忌贪功冒进,追求再次突破。若感觉无法压制,可主动断开与神念网络的链接,以免根基受损。”
韩师姐也温言补充:“夯实基础,方能行稳致远。此次机缘,重在体会能量本质的蜕变,而非境界的提升。”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尤其是近期刚突破的几人,更是暗自警醒,决定谨守心神。
夜幕低垂,铅灰色的天幕下,溶洞口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十二张饱含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的面孔。
王进盘膝而坐,心念一动,那三块流光溢彩的奇异晶体自舰种空间飞出,悬浮于他身前,散发出柔和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满值的能量以及这三枚珍贵的能源核心,缓缓融入那团已初具世界雏形的本源舰种之中。
“融!”
刹那间,王进周身光华大放!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内敛的、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穷能量与可能性的朦胧光辉!
三枚晶体如同三颗投入静湖的星辰,瞬间没入舰种核心,下一刻,一个极其复杂、精妙、稳定的三角能量结构被瞬间构建完成!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股波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法则显现,它更接近于宇宙的本质——能量!其纯粹、其磅礴、其稳定性,都远超众人想象!
通过神念网络,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刚刚成型的、稳定运转的“三相能源矩阵”!它仿佛三个紧密相连的星辰核心,以一种完美的韵律旋转、共鸣,源源不断地产生着、约束着、释放着浩瀚的能量。
这一刻,众人对“能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许多关于真气运转、心念消耗、能量转换应用的困惑迎刃而解,许多奇思妙想随之迸发。
正如徐老他们所预料,此次晋升带来的主要是对能量本质的感悟,而非直接的境界突破浪潮。大多数人都紧闭双目,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夯实着自身的根基,打磨着真气和神念的纯度与操控力。
王进自身的变化则更为直观。
在三相能源矩阵成型的瞬间,他猛地感觉自身仿佛凭空多出了三个强大的“丹田”!并非真实的器官,而是一种能量循环的全新枢纽感。
原本在经脉中奔腾的气血与真气,仿佛找到了额外的泵站和缓冲池,循环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流畅、磅礴!丹田中那柄与他心血相连的戮神刀更是嗡鸣作响,刀身五彩流光流转速度加快,与他自身的能量交互愈发紧密,融合度飞速提升!
“薪火,这是?”王进内视着自身变化,又惊又喜。
【本源舰种与宿主神魂相连,生命形态深度绑定。舰种能量核心进阶,自动反馈宿主,优化宿主能量循环系统。当前反馈效率:极低。待舰种形体彻底凝聚,反馈将更为直接显着。】
王进恍然,心中喜悦更甚。这真是意外之喜!不仅能获得一艘强大的战舰,自身也能随之受益,共同成长!
然而,喜悦之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也悄然浮上心头。这种深度绑定,这种一荣俱荣的关系……未来是否会存在某种未知的风险或制约?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更强的紧迫感和现实需求压下。眼下生存是第一位的,任何能增强实力的机会都必须抓住!未来的问题,留给未来去解决。
零阶七级晋升完成,本源舰种本身并无形态上的巨大变化,但那方圆千丈的空间似乎更加稳固,边缘的土丘微微隆起,小湖的水面荡漾着微光,空气中的能量粒子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王进能感觉到,舰种汲取虚空能量的速度有了显着的提升,虽然依旧缓慢,但确确实实在自主增长,这意味着即便不主动吸收矿石,能量也会缓慢恢复和积累!
“太好了!”王进睁开眼,精光四射,“继续!不要停!我们的目标是尽快晋升到一阶,获得初步航行能力!”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干劲十足,再次投入到疯狂的挖矿储能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埋头苦干之时,那片因巨兽与虫巢大战而能量沸腾的虚空,已经吸引了多方“恶客”的注意。
……
虚空另一隅,扭曲的光影之中,一艘破烂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古老帆船,如同幽灵般钻了出来。
船首,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顶着一对残缺了一角的黑色牛头的壮汉,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邪恶牛眼,贪婪地嗅着虚空中传来的能量余波。
他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不知由何种兽骨制成的酒桶,狠狠灌了一口。
“呸!好烈的能量残渣!”他啐了一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猛地将酒桶砸在甲板上,指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用破锣般的嗓子大吼道:“兄弟们!闻到了吗?发大财的机会来了!那头虚空蚴跟他娘的癸级虫巢干起来了!哈哈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捡便宜的机会来了!兄弟们!冲啊!”
甲板上,数百个奇形怪状、种族各异的星空盗匪顿时沸腾起来,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发出乱七八糟的嚎叫:
“发财去!发财去!”
“抢他娘的!”
“牛爷威武!冲啊!”
破烂帆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调转船头,朝着战场方向歪歪扭扭地冲去,速度竟是不慢。
……
距离这伙星空盗匪数万里之外,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座风格冷硬、线条凌厉、通体由暗灰色金属构筑的庞大建筑,悄然显露出一角。这是一处隐蔽的航空港,其技术显然远超那艘破烂帆船,完美地嵌合在虚空与现实的缝隙之间。
航空港最高层的指挥室内,一个身着暗红长袍、额头有着一道鲜艳如血菱形印记的中年男子,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骨椅上。他刚刚听完脚下那一滩如同流沙般蠕动的黄色影子的汇报。
“哦?癸级虫巢和一条虚空蚴?不死不休?”中年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闭目沉吟片刻,“一条未成年的虚空蚴倒不算什么,麻烦的是不知道它是哪条老古董的种……罢了,反正不是我们血巾盗先动的手。”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让老五带队,出动‘秃鹫’、‘鬣狗’、‘豺狼’三艘星舰,去‘路过’一下。记住了,是‘路过’。”他特意强调了这两个字。
“如果机会合适……”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癸级虫巢之心,必须到手!至于那条虚空蚴……嗯,能捡点边角料也不错,它的皮、骨、血,可都是好东西。但记住,事不可为,立刻撤退,绝对不要被缠上,更别让那帮虫子盯上我们。”
“遵命,伟大的主人。”那滩黄色影子发出沙哑的回应,旋即如同渗入地板般,悄然消失。
中年人伸手虚抓,地上那只摔落的琉璃酒杯飞回他手中,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看似投向外面空荡的港口,实则早已穿透虚空,望向了那片混乱的能量场。
“浑水才好摸鱼……就看谁的手更快了。”他低声自语,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第70章 黑洞藏珍悟虚空,危机暗涌晋升急
(为书友: 加更一章,谢谢追读)
几乎在同一时间,以那片惨烈战场为中心,方圆十数万里内的虚空之中,大大小小十余个或明或暗的势力,都派出了自己的人手。
大的势力如“血巾盗”,目标明确,对癸级虫巢之心势在必得,但对那条虚空幼蚴则保持着谨慎的“捡便宜”心态,绝不主动招惹可能存在的后台。
而更多的小势力、流浪种族、星空佣兵乃至独行客,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从藏身之处冒了出来。
他们大多像那缺角牛头人一样,根本不清楚虚空巨兽族群的潜在规则,也不知癸级虫巢意味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只看到两败俱伤的巨大利益,便热血上涌,嗷嗷叫着准备冲上去抽刀子分一杯羹。
无知者无畏,虚空深处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瞬间演变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与身影,暗潮汹涌,杀机四伏。
风暴,正在汇聚。
第三日,当最后几筐闪烁着紫红色光泽的精铜矿石被运出矿坑,这条丰饶的矿脉终于宣告即将枯竭。
大部分人马在吕成泽的调度下,有序转向更深处的玄铁矿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新的矿坑中回响起来。
而王进识海之中,本源舰种的能量条,也在这日傍晚,再一次达到了满值。
【能量:100\/100】
晋升零阶八级的契机,已然到来。
意识沉入识海,薪火的信息如期而至:【晋升需融合一件侧重防御的兵级珍藏。检测到可用珍藏:地脉石心(土系,大幅增强结构稳固性)、玄龟甲片(水系,提升能量缓冲性能)……】
信息流转,王进却微微皱眉。这些珍藏虽好,却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这时,薪火再次传递来一道更复杂的信息:【建议:常规防御增强潜力有限。如能寻获蕴含虚空能量的兵级珍藏,可借此契机,于舰种核心烙下‘虚空盾’法则雏形。此盾初始防御与常规相仿,然其本质关联虚空,随舰种成长,拥有近乎无限的进化潜力,未来可衍化虚空偏移、能量吞噬、甚至短距虚空跃迁等高等防御\/闪避特性。】
虚空属性!
王进心头一跳,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潜力,永远比眼前的数值更重要!
他立刻在师尊叶摘星所赠的储物戒中翻找起来。珍藏虽多,奇物不少,但仔细感应下来,多是五行属性或特殊法则类,竟无一件蕴含精纯的虚空能量。
就在他略感失望之际,薪火再次传来指引:【感应到精铜矿坑最底部区域,存在微弱但纯净的虚空能量反应,符合要求。另,该区域能量场异常复杂,存在未知空间波动。】
矿坑底部?
王进立刻起身,找到正对着一块新出炉玄铁锭痴迷研究的五师兄蒋明书,又请来了坐镇中枢的徐老,说明情况。
“矿坑底部还有东西?”蒋明书顿时来了兴趣,扔下玄铁锭,“走走走!快去看看!”
徐老神识微动,略一感应,白眉微挑:“确有异常,气息幽深难测,老夫随你们同去。”
三人迅速来到已然空旷许多的精铜矿坑。此刻,矿坑最深处,梁远尚和聂朵朵夫妇正负责最后的清理工作。
精铜矿坑深处,镐头与岩石的碰撞声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梁远尚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锋锐境中境的气血之力澎湃运转,每一镐下去都能刨下大块富含紫红色光泽的矿石。聂朵朵在一旁负责将矿石装入特制的藤筐,动作麻利,虽累得俏脸通红,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梁哥,朵朵,歇会儿吧。”王进的声音从矿坑上方传来,他和徐老、五师兄蒋明书一同跃了下来。
“王校尉,徐老,五师兄。”梁远尚停下动作,拄着镐头喘了口气,“快了,估摸着再有个三五天,这处矿脉就能彻底清空了。”
聂朵朵抹了把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进:“王进,是不是又快能升级了?”连续的晋升和实力的飞速提升,让这个活泼的姑娘对“挖矿”这项枯燥工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王进点点头,神色却带着一丝思索:“能量又快满了。但此次晋升,薪火需要一件特殊的兵级珍藏——最好是蕴含虚空能量、能增加舰种潜在防御能力的。”
他目光扫过几乎见底的矿坑四壁:“本院舰种指引我,在这矿坑最底部,似乎有类似的东西,而且……这里好像还有别的变化。”
“哦?”蒋明书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他对于矿藏和各种奇异材料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底部?快,挖开看看!”
徐老抚须道:“老夫也感觉到此地气息有些异常,似稳实危,都小心些。”
四人不再多言,抄起家伙,对着矿坑最后那片区域奋力挖掘起来。实力大增的他们,效率极高,碎石纷飞,仅用一个多时辰,便将最后一层精铜矿石彻底刨开。
哐当!
梁远尚一镐头下去,感觉手下猛地一空,大片岩石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微弱吸力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徐老低喝一声,万相境的心念之力瞬间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轻轻托住了差点失足滑落的梁远尚和聂朵朵。
众人惊魂未定,凝神向那黑洞望去。
那洞口约有十余丈大小,边缘极不规则,内部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绝望的世界。而在黑洞的边缘以及附近刚挖开的岩壁上,赫然镶嵌着数千块拇指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漆黑如墨却隐隐折射出点点星光的奇异晶石!
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黑洞周围,散发着一股股微弱却稳定的空间波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力场,竟将那恐怖的黑洞入口死死镇压住,使其无法扩张,也无法爆发出毁灭性的吸力。
【发现大量蕴含纯净虚空能量的晶石体,符合‘兵级珍藏’标准。】薪火的信息适时传来,【此天然虚空通道因能量激荡偶然形成,幸被这些伴生而出的‘虚空晶石’天然形成的矩阵所稳定封印。若贸然取走所有晶石,封印立破,虚空能量喷涌,后果难料。】
王进借助本源舰种的反馈,把薪火传递的消息说了出来。
众人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和周围数千块救命的晶石,背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差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挖开了一个足以毁灭整个碎片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蒋明书蹲下身,仔细感知着那些虚空晶石的能量流动,手指飞快地在空中虚划计算着,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极度专注的光芒。
片刻后,他指着分布在最边缘、能量波动与主体矩阵联系最为微弱的三十余块晶石,语气肯定:“这些!这三十三块晶石的能量并未完全融入这个天然封印大阵,处于阵列的边缘冗余位置。小心取下它们,应不会影响整体封印的稳定!”
王进闻言,心中一定:“好!就取这三十三块!动作一定要轻,千万不能触动主阵法!”
在徐老万相境神念的精密操控下,四人小心翼翼,如同雕刻微雕般,花费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那三十三块虚空晶石完整无损地取了下来。
晶石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块凝固的黑暗,内部星光流转,玄奥非凡。
取走晶石后,徐老再次出手,磅礴的心念之力混合着他深厚的修为,在黑洞入口处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隐匿和加固禁制,确保万无一失。
王进看着被重新封印的黑洞入口,目光闪烁,沉声道:“此地凶险,但也可能是一条绝境中的出路。此事关系重大,暂且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徐老、蒋明书皆凝重颔首,聂朵朵和梁远尚也知轻重,用力点头。
回到溶洞基地,王进立刻宣布即将再次晋升的消息,众人自是欢欣鼓舞。
他将三十三块虚空晶石叠放在手心,作为此次晋升零阶八级的引信。
意识沉入识海,能量与虚空晶石缓缓融入本源舰种。
“融!”
刹那间,一股远比空间法则更为幽深、更为抽象、仿佛触及宇宙本源架构之一的法则波动——虚空法则,轰然降临!
这股法则太过高渺深邃,远超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理解极限。即便通过王进的神念网络放大传递,众人也只感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无形的、复杂到极致的线条和结构瞬间充斥了感知,难以理解,无从捉摸。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接受这场法则的洗礼。
就像凡人无法理解阳光的构成,却能感受到它的温暖和促进万物生长的力量一样。虚空法则那纯粹而高等的能量波动,依旧对众人的肉身和神魂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淬炼和滋养。
两名卡在映照境巅峰已久的心相师,只觉识海中那映照的“天地”轰然扩张,变得更加清晰、深邃,心念之力骤然凝练升华,悍然踏入了心碑之境!虽然只是初阶,却已是质的飞跃!
另有二十余名武者或心相师,纷纷感觉困囿已久的小境界壁垒应声而破,真气愈发凝练,气血更加磅礴,神念愈发敏锐。
王进自身收获更大。本源舰种对虚空能量的适应性和亲和力大大增强,内部那方圆千丈的小世界边缘,空间壁垒明显加厚,变得更加稳固。
更重要的是,一股明悟涌入心头——【虚空盾】。一个被动触发的防御技能已然生成。无需主动操控,只要遭遇的攻击强度不超过他自身一个大境界(即需达到万相境层次),此盾便会自动激发,引动虚空之力化解危机。
这无疑给他的生存能力带来了极大的保障!
晋升完成,众人感受着自身的进步,虽然对那玄奥的虚空法则依旧云里雾里,但并不妨碍他们为此欢呼。希望,就在这一次次的提升中,变得愈发真切。
还差最后两级!零阶十级!届时,本源舰种便能初步拥有航行能力,他们才算真正在这绝望虚空中,掌握了一丝主动权!
溶洞内,篝火燃得正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和干劲。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遥远虚空,被贪婪驱动的各方势力,正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着、嘶吼着,越来越接近那片能量沸腾的核心战场。
风暴的边缘,正在无声而缓慢地向着这块渺小的碎片蔓延。
碎片中的四十二人,对此仍一无所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抓住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咬紧牙关,挥舞着镐头,燃烧着气血与神念,为自己,也为彼此,奋力拼杀着那条通往生路的狭窄隧道。
第71章 海盗突袭
万里虚空之外,那头被血巾盗首领称为“虚空蚴”的星空巨兽与癸级虫巢的惨烈大战,能量余波已渐渐衰弱,仿佛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正逐渐走向尾声。
这却急坏了一伙人。
残角牛头人库鲁格烦躁地用他那巨大的、覆盖着粗硬黑毛的蹄子,狠狠跺着脚下吱呀作响的甲板。
他那艘号称“暴风撕裂者”的海盗船,此刻更像是一堆勉强拼凑在一起、在虚空中艰难飘行的破烂木头和金属。
船帆破了好几个大洞,左侧船舷甚至有一道狰狞的裂缝,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树脂混合着金属碎片胡乱粘起来的。
“快!再快点!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库鲁格咆哮着,声音如同破锣,震得甲板上一些修为稍弱的喽啰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把抢过身旁一个瘦小绿皮生物捧着的、用某种兽颅骨制成的酒桶,仰头灌了一大口腥辣的酒液,随即又狠狠将酒桶砸在船舷上,“妈的!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那虚空蚴的血肉,那虫巢的核心,都是无价之宝啊!”
一个长着翅膀、尖嘴猴腮的了望手小心翼翼地从桅杆上滑下来,颤声道:“库、库鲁格船长...不是兄弟们不努力,是这‘暴风号’...它最快也就这样了...再强行加速,能量炉怕是要炸...”
“炸?!”库鲁格铜铃般的牛眼一瞪,喷着粗气,“炸了也得给老子冲过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他正骂骂咧咧,催促着船员们想尽办法压榨这艘破船的每一分潜力时,桅杆顶端那个原本昏昏欲睡的独眼了望手忽然发出了尖锐的惊叫:“船、船长!有发现!左前方!大概一千五百里!有一块碎片!上面有灵气波动!很活跃!好像...好像有好东西!”
“什么?!”库鲁格瞬间来了精神,一把将喝空的兽颅酒壶甩出船舷,酒壶瞬间被虚空吞没。他抽出一直斜挎在腰后的那把造型怪异、仿佛某种生物弯曲獠牙打磨而成的巨大弯刀,刀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兄弟们!”他挥舞着弯刀,声音充满了贪婪和兴奋,“大餐可能赶不上了,但这道开胃小菜,老子吃定了!调转船头!给老子冲过去!抢光!烧光!哈哈哈!”
甲板上那数百个奇形怪状、来自不同种族的星空海盗们顿时发出了乱七八糟的嚎叫,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对财富和杀戮的渴望。
破烂的海盗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艰难地调整着方向,朝着那片散发着“香味”的碎片歪歪扭扭地冲去。
......
虚空碎片,溶洞基地。
一股比之前几次更为澎湃的气息缓缓收敛。王进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周身气息愈发圆融内敛。
识海中,本源舰种的能量条再次清空,旋即又瞬间充盈到一个新的刻度。
【能量:0\/100】(零阶九级)
此次晋升零阶九级,所需的引信相对平常,是一块侧重提升能量流动速度的兵级珍藏【流风之核】。这类珍藏,师尊陨星尊者所赠的储物戒中储备颇丰,王进挑选了其中最纯净、蕴含风系法则最为柔和迅捷的一块。
晋升过程顺利,法则波动虽不如五行圆满或虚空晶石那次震撼,但那迅疾如风、无孔不入的意蕴,依旧让众人对能量的运转、身法的变换有了新的体会。
受此刺激,队伍中又有两人成功突破。一位是军方指派的炼器专家,气血勃发,踏入锋锐之境;另一位则是敢为旧部中的田春草,心念之火炽烈燃烧,成功映照识海,迈入映照境!
接连的突破,让基地整体的灵气波动不免又增大了一些,虽然在这广袤虚空中依旧微不足道,但对于某些专门感应此道的存在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太好了!只差最后一级!就能达到零阶十级!届时便可尝试冲击一阶,让舰种化出实体!”聂朵朵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脸上因挖矿带来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不少。
“是啊,总算看到盼头了!”于泓也咧着嘴笑,用力拍了拍身旁石柱结实的肩膀。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笑容,长时间的压抑和艰苦付出,终于即将迎来最关键的曙光。
然而,就在这士气高涨的时刻,王进眉头骤然锁紧!
他的虚妄之眼一直保持着对周边虚空的警惕扫描,此刻,一股冰冷、贪婪、带着赤裸裸恶意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不对!”王进豁然起身,声音瞬间通过神念网络传入所有人脑海,“有东西靠近!带有恶意!”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虫巢又来了?”吕成泽反应最快,气血瞬间提起,目光锐利地扫向虚空。
“不像...”王进凝神细细感应,眉头越皱越紧,“这股恶意...很杂乱,充满了贪婪和毁灭欲,但...强度似乎远不如虫巢带来的压迫感。而且...速度很慢,比虫巢碎片慢得多。”
“不是虫巢?”韩彩丽师姐秀眉微蹙,“那会是什么?这虚空中还有其他活物?”
“肯定有。”徐老徐钊奇抚须沉吟,目光深邃,“虚空浩瀚无垠,孕育万族。只是我们这块碎片太过偏僻死寂,一直未曾遭遇罢了。如今碎片灵气复苏,接连突破的波动,恐怕就像黑暗中的灯火,终究会吸引来一些‘恶客’。”
“管它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姚中林都尉杀气腾腾,“正好拿它们试试咱们新打造的弩炮和阵盘!”
王进深吸一口气,意识高速运转,通过神念网络将那股恶意的方向、大致强度和速度共享给所有人。
“对方实力不明,但恶意昭然若揭。不可轻敌,亦不必过度紧张。”王进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按第三套预案执行!示敌以弱,引敌深入,集中力量,雷霆歼之!”
“吕都尉,带你的人前出,佯装惊慌,向溶洞方向‘溃退’!”
“姚都尉,弩炮组进入一号、三号预设阵地,听我号令齐射!”
“心相师组,准备精神干扰,目标是对方可能存在的指挥者!”
“蒋师兄,防御阵盘预备,重点防护弩炮阵地和溶洞口!”
“其余人,随我和徐老、韩师姐结阵,准备正面迎击!”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地通过神念网络瞬间下达。经过多次磨合和推演,众人早已对这套“诱敌深入”的战术烂熟于心,立刻无声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挖矿的镐头被扔下,修炼的人睁开眼,整理物资的放下手中活计...整个基地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进入临战状态,却又刻意压制着自身气息,显露出几分“仓促”和“慌乱”。
不过半盏茶功夫,天际线处,一个歪歪扭扭的黑点逐渐放大。
那赫然是一艘...风格粗犷、破烂不堪、仿佛由无数垃圾拼凑而成的古老帆船!
船帆上百孔千疮,船身上满是修补的痕迹和可疑的污渍,一个顶着残缺牛头、肌肉虬结的壮汉正站在船首,挥舞着一把怪异弯刀,发出兴奋的咆哮。他身后,数百个奇形怪状、种族各异的海盗正在嗷嗷叫着,如同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哈哈哈!果然是一群肥羊!看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连艘像样的船都没有!兄弟们!给老子冲下去!抢光他们!”残角牛头人库鲁格看得分明,下方那些“土着”果然如同预料般“惊慌失措”,正在“狼狈”地向一个山洞逃窜。他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只剩下贪婪。
破烂海盗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陨石般朝着碎片大陆表面,朝着吕成泽等人“溃退”的方向俯冲下来!船身甚至因为过于激动和破烂,在降落时擦起大片的碎石和烟尘,显得更加狼狈。
“杀!”眼见海盗船成功被引入预定的包围圈,大部分海盗嗷嗷叫着冲下船,扑向“溃逃”的吕成泽小队,王进眼中寒光一闪,命令瞬间下达!
“嗡——!”
徐老万相境的神念率先发难,如同无形巨山轰然压下,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海盗!这些大多只有铁骨境、熔炉境实力的海盗只觉浑身一沉,动作瞬间慢了十倍不止,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放!”姚中林的怒吼同时响起!
咻咻咻——!
设置在两侧高地上的三架掺了精铜和玄铁的重型弩炮,以及七八架单兵强弩,同时发出咆哮!特制的破甲重箭如同死神之镰,瞬间覆盖了海盗最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
血花四溅!残肢断臂横飞!仅仅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二十名海盗被射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地!
“不好!有埋伏!”库鲁格毕竟是在虚空混迹多年的老海盗,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娘的!敢阴你牛爷爷?!”
他狂吼一声,相当于人族重岳境巅峰的气血爆发,硬生生顶着徐老的部分神念压制,挥舞着怪异弯刀磕飞了几支射向他的弩箭。
“结阵!反击!给老子用舰炮轰他娘的!”库鲁格眼睛都红了,这些手下可是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
海盗们毕竟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最初的慌乱后,在一些小头目的呼喝下,开始试图结阵反抗,各种乱七八糟的攻击也朝着炎黄众人招呼过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但炎黄这边准备充分,实力占优,又有神念网络统筹,配合默契。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悍将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必有海盗毙命。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结阵冲杀,势不可挡。心相师的干扰术法让海盗们的反击显得杂乱无章。
眼看海盗就要被迅速歼灭,库鲁格彻底急了眼。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个古怪的护心镜,一股强大的神念瞬间爆发,竟然短暂地干扰了徐老的心念力场!
同时,他朝着海盗船声嘶力竭地大吼:“蠢货!开炮!给老子开炮!轰死他们!别管下面的人了!”
海盗船上留守的寥寥几个船员早已吓傻,听到船长的命令,几乎是下意识地执行了操作。那艘破烂海盗船船首,一门锈迹斑斑、但口径惊人的怪异舰炮,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狂暴的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不好!”王进脸色剧变!他通过神念网络清晰地感知到那舰炮凝聚的能量极其恐怖,远超在场任何人能抵挡的极限!而且对方竟然完全不顾下方还有大量自己人!
“所有人!放弃目标!最快速度向我靠拢!”王进嘶声怒吼,同时意识疯狂催动本源舰种!
神念网络将他的焦急和命令瞬间传递!众人虽不明所以,但长久以来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立刻舍弃对手,全力向王进方向暴退!
也就在这一刻!
轰————!!!
一道粗壮无比、混杂着混乱与毁灭能量的暗红色光柱,如同地狱巨兽的咆哮,从那海盗船舰炮中轰然射出,狠狠地砸向战场中央!根本无分敌我!
“收!”
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双目赤红,识海中薪火疯狂燃烧,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将在自身附近、刚刚汇聚过来的三十余人瞬间收入了舰种空间!
但他自己,为了确保将最后几人也笼罩进来,慢了半步!
那毁灭性的暗红能量光柱的边缘,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扫过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第72章 智斗狐影
(4000字大章,为书友:用户和风轻云淡雨诺加更)
噗!
王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虚空盾】瞬间自动激发,引动周遭虚空之力扭曲抵挡,但那股力量太过狂暴,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化解的极限!
虚空盾只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他狂喷一口鲜血,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岩壁上,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王进!”
“校尉!”
被收入舰种空间的众人通过王进之前刻意保持的一丝神念链接,清晰地“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下一刻,他们被王进用最后的力量猛地放了出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吕成泽眼睛瞬间红了,看着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残角牛头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无需再多指令,极致的愤怒和后怕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剩下的十余名海盗,包括那个残角牛头人库鲁格,瞬间被淹没在炎黄众人暴怒的攻击之下!
战斗很快结束。
所有负隅顽抗的海盗被尽数歼灭。
库鲁格被吕成泽和姚中林联手,硬生生劈成了三段,那颗残缺的牛头滚落在地,兀自瞪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双眼。
王进在韩彩丽师姐磅礴生命能量的灌注下,缓缓缓过一口气,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受伤极重。
“快!打扫战场!检查那艘破船!”徐老脸色铁青,立刻下令。
众人强压着怒火和担忧,迅速行动。
然而,那艘海盗船在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炮后,似乎就彻底失去了能量源,变得死寂沉沉。
众人登船检查后发现,这艘船的核心动力炉竟然与那个残角牛头人的神魂绑定,船长一死,核心便自我毁灭,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铜烂铁,根本无法驱动。
好在在船上抓获了十余名躲在底舱瑟瑟发抖的、没什么战斗力的海盗俘虏,并在船舱内找到了不少战利品。
各种零散的、品级不算太高但种类繁多的矿石,一些造型奇特、威力却不错的武器,还有一些在虚空中使用的、闪烁着微弱能量的奇异货币。
最宝贵的,是在船长室发现了一个用特殊金属加固的箱子,里面装着数十本材质各异、记载着不同文字和图案的书籍!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去仔细清点这些。
通过突击审讯那几个吓破胆的俘虏,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摆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所在的这块碎片,因为之前连续晋升和大战引发的能量波动,加上刚才海盗船那不顾一切、能量特征极其明显的舰炮轰击,已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暴露在了周边众多虚空势力的感知中!
更大的危险,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他们已然身处风暴中心!
“挖矿!所有人!立刻!马上!去挖矿!”王进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晋升到零阶十级!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再无任何侥幸可言。
众人红着眼睛,抄起工具,如同疯魔般冲向了玄铁矿坑。这一刻,什么疲惫,什么枯燥,都被死亡的威胁和求生的渴望碾得粉碎!
在众人疯狂投入挖矿大业后,王进悄悄找到了正在指挥加固防御工事的徐老。
“徐老,”王进声音压得极低,脸色依旧苍白,“若...若最终事不可为,能量不足以支撑舰种晋升到一阶...精铜矿坑最底部,那条被虚空晶石封印的通道,或许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退路了。”
徐老闻言,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化为无比的凝重。他深深看了王进一眼,缓缓点头:“老夫明白了。此事...老夫会早做打算,准备好必要的后手。但愿...用不上那条路。”
那条路通往何处?是生机,还是更深的绝望?无人知晓。
但绝境之中,有一线希望,总好过坐以待毙。
碎片之上,叮叮当当的挖矿声以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响起,仿佛敲响在每个人心头的战鼓,急促而悲壮。
碎片之上,那艘破烂海盗船不顾一切的舰炮轰击,其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在寂静深海中投下一颗巨石,涟漪远远扩散开去。
然而,正如所料,这片虚空此刻的“主角”是那场巨兽与虫巢的旷世大战,以及闻风而动、企图火中取栗的各大势力。
王进等人所在的这块碎片,爆发出的能量强度在那些大势力眼中,微弱得如同萤火,根本不值得分散宝贵的战力前来探查。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方那能量沸腾的核心战场,那里才有令他们垂涎的“主菜”。
但对于那些同样被吸引而来、却自知争抢不过大势力、只能在战场边缘游弋寻觅机会的小型海盗团体而言,这块突然“亮”起来的碎片,就成了不容错过的“汤水”。
“暴风撕裂者”海盗船覆灭后留下的残骸尚未冷却,新的恶狼已然嗅着味道逡巡而至。
焚烧完库鲁格及其手下的尸体,王进除了获得【体魄精华】与【精神精华】外,薪火还剥离出了新的收获:一个天赋【虚空感应】、一个技能【了望】以及两段残缺的记忆碎片。
【虚空感应】的说明极其简单,但融入己身后,王进立刻发现虚妄之眼的探测范围和清晰度得到了大幅提升,对虚空中的能量流动和隐藏危机有了更敏锐的直觉。
【了望】技能则相对鸡肋,仅是增强目力,对拥有虚妄之眼的王进而言并无大用。
那两段残缺记忆却价值非凡。
一段属于库鲁格,另一段来自其副手。记忆支离破碎,充满了杀戮、掠夺和逃亡的片段,却也勾勒出这片虚空一隅的混乱图景。
聚集于此的多是如库鲁格这般,在各自星空无法立足、被主流种族追杀的亡命之徒,被迫逃入虚空挣扎求存。他们实力或许参差不齐,却都有一个共同点——掌握着在虚空中生存和航行的简陋技术或天赋。
这些信息,让王进对所处的环境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就在能量储备在众人疯狂挖掘下达到【能量:70\/100】时,王进的虚妄之眼再次预警——又一艘海盗船来了!
这艘船体积更大,风格更加诡异,船体似木似骨,桅杆上悬挂着一面绣有狰狞青眼狐狸头的旗帜。
它远比库鲁格谨慎,并未直接降落,而是在碎片铅灰色的天幕之上缓缓巡弋,冰冷的观测法术如同触手般扫过下方大地。
船上,一个穿着华美皮裘、面容阴柔、生着一对青色狐眼的男子,正眯着眼打量着下方“慌乱”停工、聚拢在一起的炎黄众人。
在他的感知中,下面这群人修为最高者不过重岳境(韩师姐、徐老、吕都尉等高手早已按计划隐匿气息,甚至悄然进入了本源舰种空间),正在挖掘的也是最基础的玄铁矿,看起来确实像是一群被困于此、为某个未知主人辛苦打工的“矿奴”。
“下面的人听着!”青眼狐族首领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和残忍,“我乃‘青眼狐’胡萨!放下武器,敞开神魂,接受禁锢!本大爷可饶你们不死,只需你们继续为我挖矿即可!否则……”
船首一门造型更加精巧、能量波动却丝毫不弱的舰炮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下方的众人,“我这‘狐火湮灭炮’可不介意将你们和这矿坑一起化为飞灰!”
下方,王越众而出,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卑微,仰头喊道:“胡萨大人!冤枉啊!我们只是奉命在此采矿的小人物,主人早已离去多时,这里真的没什么油水!就这点玄铁矿,大人您也看不上眼啊!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他一边大声讨饶敷衍,一边通过神念网络无声地下达指令。
就在王进与胡萨虚与委蛇、吸引其全部注意力之时,于泓早已悄然展开心相之力,幻形与窥心术结合,在胡萨的感知中,下方一切“正常”,那些矿工依旧惶恐不安,毫无威胁。
而真正的杀招,在于泓幻术的完美掩护下,已经如同无声的暗流,悄然行动。
精擅隐匿的徐老、另一位心相师,以及吕都尉和另一位重岳境境的武道高手,四人如同融入了虚空阴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海盗船简陋的警戒法阵,已然成功潜入了船舱内部!
胡萨听着王进“情真意切”的求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哼,有没有油水,搜过才知道!既然不肯乖乖就范,那就……”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开炮,给这些“矿奴”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就在他手臂抬到一半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万相境磅礴心念之力的无形冲击,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入他的识海!正是徐老出手!
与此同时,吕都尉如同鬼魅般从一处阴影中暴射而出,手中长刀带着决绝的兵煞之气,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寒光,直劈胡萨脖颈!
“什么?!”胡萨魂飞魄散,他根本想不通敌人是如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船上!仓促间,他腰间一枚护符爆开,形成一层薄薄的青光护罩。
咔嚓!
护罩应声而碎!但终究争取到了一丝时间,胡萨竭力偏头躲闪。
噗嗤!
刀光掠过,虽未斩首,却将他一条胳膊连同半边肩膀齐根斩断!鲜血狂喷!
“敌袭!!”胡萨发出凄厉的惨嚎,但声音很快被船上骤然爆发的混乱喊杀声和能量爆炸声淹没。
徐老的心念力场全力展开,笼罩全船,大部分海盗只觉得头脑昏沉,手脚不听使唤。吕都尉和另一位武道高手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专门斩杀试图操控舰炮和法阵的关键人员。
下面的炎黄众人也瞬间暴起,弩炮和心相术法齐齐轰向停滞在半空的海盗船,牵制其行动。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失去了首领的有效指挥和舰炮威胁,这群乌合之众的海盗在精心策划的突袭和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不到两刻钟,战斗结束。
青眼狐胡萨被吕都尉一刀枭首,瞪大的青色狐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其余海盗或死或降。
这艘比“暴风撕裂者”高级不少的海盗船,摇晃着,冒着黑烟,最终也步了后尘,重重坠落在地面上。
清点战利品,收获远超库鲁格。
船上的仓库里堆放着更多种类的矿石,其中不少品质颇高。王进将适合吸收的矿石全部让薪火吞噬后,识海中的能量条瞬间暴涨,终于达到了圆满!
【能量:100\/100】
零阶十级,近在眼前!
为防晋升波动再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王进决定寻找隐蔽之处。在搜查海盗船时,他们意外发现了一间被巧妙阵法掩盖的修炼室!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布置此阵法的根基,并非他们熟知的、需要勾连消耗的炎黄气运,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利用虚空能量和特定宝石构筑的稳定结构!
“这……阵法竟能不依赖气运?”曹文意抚摸着那阵法纹路,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
炎黄阵法之道被皇族垄断,皆因布阵需以国运为基,常人纵然学了也无用。此刻,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似乎在众人面前打开了一条缝隙。可惜,船上并未找到相关的阵法典籍,众人中也无人能立刻理解这异域阵法的奥秘。
但用它来遮掩能量波动,却是现成的!
王进立刻进入这间修炼室,准备晋升。
此次晋升零阶十级,所需的引信是一块雷属性的兵级珍藏【轰雷石】,用以增强舰种未来的攻击性。
融合过程在阵法的遮掩下悄然进行。
雷系法则的狂暴与毁灭之意被局限在狭小的密室之内,外界几乎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晋升顺利完成,本源舰种的光芒愈发凝实,对能量的容纳和转化效率再上新台阶。
【能量:0\/100】(零阶十级)
然而,没等王进仔细体会零阶十级的变化,薪火便传递来一道至关重要的新信息:
【零阶圆满,需以一件‘实体战舰’为主体进行融合,方可完成本质蜕变,晋升一阶,初步具备虚空航行能力。】
王进心神一震,目光骤然投向密室外那两艘坠落的海盗残骸。
实体战舰……眼前,不正是吗?!
第73章 战舰进阶时
精铜矿坑深处,那间得自青眼狐海盗船、由异域阵法遮蔽的密室内,王进缓缓睁开双眼。
零阶十级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识海中的本源舰种光团愈发凝实,对周遭能量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然而,薪火传递来的下一阶段信息,却让他微微蹙眉。
【零阶圆满,需以一件实体战舰为主体进行融合,方可完成本质蜕变,晋升一阶,初步具备虚空航行能力。】
实体战舰?
王进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密室之外,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两艘坠落在地、已是千疮百孔的海盗船残骸。
现成的战舰,不就在眼前吗?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向薪火传递自己的想法——以那两艘海盗船之一作为融合的实体基础。
然而,薪火的反馈却冰冷而直接,瞬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扫描完毕。目标一:暴风撕裂者残骸。结构完整性17%,能量回路损毁83%,材质混杂度极高,蕴含十七种不同性质金属、生物材料及怨念残留。】
【目标二:青眼狐号残骸。结构完整性35%,能量回路损毁65%,材质混杂度极高,蕴含二十一种不同性质材料,核心法阵已自毁。】
【结论:两艘战舰皆杂质过多,属性冲突,功能冗杂混乱,如同泥沙汇聚。若强行以其为基进行融合,其一,融合时间将大幅延长,需消耗额外能量清除杂质、调和冲突;其二,将严重污染本源舰种纯净根基,大幅限制其未来潜力与成长上限,后续升阶将事倍功半,困难重重。】
王进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这两艘看似不错的“战利品”,竟如此不堪大用。
【建议检索可用依附体……检索中……发现更优选项:湖边玄铁游船。】
【目标:玄铁游船。结构完整性92%,材质纯净度极高(主体为单一玄铁),能量回路无(无需清除原有杂乱功能),结构简单,无冗余设计。】
【优势:融合速度极大提升;如同一张白纸,可供完美作画,无损本源潜力,未来改造升级空间极大。初始功能简单,正合现阶段使用。舰种内部空间已初步自成生态,足以容纳全体人员生活所需。】
以那艘游船为基?
王进愣住了。那本是蒋师兄和众人苦中作乐、排遣压力的造物,虽然后来用了不少好材料改造,但本质上仍是一艘湖上泛舟的游玩之物,如何能承担起横渡虚空的重任?
但薪火的判断从未出错。它说行,那就一定行!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推开密室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徐老、韩师姐、吕都尉等核心成员早已焦急等候,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询问。
“如何?”徐老率先开口。
王进朝众人点了点头,沉声道:“能量已满,零阶十级已达。随时可以开始晋升一阶。”
“太好了!”众人闻言,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脸上写满了激动。长达数月的艰苦挖掘、一次次险死还生,终于看到了最终的曙光!
王进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展开神念网络,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他将薪火的判断,以本源舰种指引的名义,清晰地道出。
“……情况便是如此。本源舰种示下,那两艘海盗船杂质太多,如同泥沙淤积,若以其为基,非但耗时长久,更会自毁前程,断绝未来晋升之路。反不如以湖畔那艘玄铁游船为依附之物。它材质单一纯净,正是一张白纸,可供舰种完美挥洒,无损根基潜力。至于航行能力,大家不必担心,舰种晋升过程中自会对其进行根本性改造。且舰种内部空间已方圆千丈,自成生态,足够我等暂居。”
众人对本源舰种的神异早已深信不疑,虽听闻要以那小小的游船为基,初时有些惊愕,但很快便释然。本源舰种既然如此选择,必有深意。
“既如此,自当以舰种之意为准!”徐老率先表态,众人纷纷附和。
韩彩丽秀眉微蹙,提出建议:“晋升过程至关重要,不容打扰。精铜矿坑底部空间广阔,且极为隐秘,更有……那条后路。不如将晋升之地选在那里?也可防备万一。”
韩师姐意指被封印的虚空通道。
徐老抚须点头:“韩仙子所言极是。矿坑底部确是最佳选择,进退皆宜。”
王进立刻从善如流:“好!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吕都尉,带人将湖边游船小心搬运至矿坑最底部!蒋师兄,你带炼器组所有人,并所有空闲人手,立刻将那两艘海盗船上有用的东西,无论是完好的舰炮、能量回路、观测法阵、还是特种金属,全部切割拆卸下来!记住,是全部!一件不留!”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令行禁止,立刻轰然应诺,分头行动。
这时,王进通过神念网络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本源舰种刚刚又传来信息,晋升融合过程中,它可以吞噬这些海盗船的功能部件,并根据其特性,自行择优融合进新的舰体之中!”
此言一出,如同在烈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众人先是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什么?竟有如此神效?!”
“自行融合?这意味着……我们的新战舰一出来,就可能直接拥有那两艘海盗船的主要功能?”
“天哪!不愧是本源舰种!这……这真是太牛逼了!”
原本因不能直接使用海盗船而略有遗憾的众人,此刻彻底沸腾了,干劲冲天!这意味着他们数月的辛苦和刚刚经历的血战,丝毫没有浪费!一切付出,都将在最终的成果中得到回报!
“快!快动手!别磨蹭了!”
“小心点拆!那块符文板是好的!”
“这门副炮还能用,整体切下来!”
整个基地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所有人都在为这最后的晋升全力以赴。
吕成泽亲自带人,小心翼翼地将那艘三丈长的玄铁游船抬起,运往深邃的矿坑底部。
蒋明书则如同打了鸡血,带领着炼器组和大量帮手,扑向两艘海盗残骸。切割声、拆卸声、吆喝声响成一片,各种有用的、看起来有用的零件、板材、装置被迅速分类收集,装入一个个储物器具。
王进则先行来到矿坑底部,那被层层禁制封印的黑洞入口前。他看着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条最后的退路,永远不会用上。
很快,玄铁游船被稳稳地放置在了黑洞前方那片空地上。后续的物资和拆卸下来的海盗船零件也被源源不断地运送下来,堆放在一旁,如同两座小山。
一切准备就绪。
王进深吸一口气,走到船首,缓缓将额头贴上冰冷的玄铁船身。
意识沉入识海,沟通那团相伴五载、亦师亦友的火焰。
“炎黄薪火,本源舰种……请以此船为基,进阶吧!”
他在心中默念,带着无限的期盼与决然。
下一刻,异变陡生!
在王进的识海中静静燃烧了五年多的炎黄薪火,连同那已零阶圆满的本源舰种光团,骤然化作一团碗口大小、无比凝练、炽烈如阳的火红色光芒,倏然间脱离了他的识海,顺着他的额头,无声无息地没入到玄铁游船之中!
“嗡——”
船身轻轻一颤,随即通体被一层温暖而神圣的火红色光芒彻底包裹,再看不见原本的玄铁色泽。
一个半透明、仅王进可见的虚幻进度条,出现在船体上空。
【进阶融合开始……当前进度:1%……2%……】
进度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瞬间席卷了王进的心神。
习惯了薪火常年存在于识海,习惯了一直有这样一个沉默而可靠的伙伴陪伴,习惯在迷茫困惑时感受那份温暖与指引……此刻它的骤然离去,仿佛抽走了主心骨,让他心里空荡荡的,甚至生出一丝茫然和不安。
五年了,从清湖村逃出生天的那一刻起,薪火就从未离开过他。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船头前,仰望着那个缓慢跳动的进度条,仿佛要将全部的心神都寄托上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矿坑底部寂静无声,只有进度条数字变化的细微波动。
当进度条艰难地跳到【10%】时,一道熟悉而又略显不同的信息流,自那被红光包裹的船体中传出,直接映入王进的心底。
是薪火!它还能联系自己!
【需要纯净能量与法则引信。五行、阴阳、空间、风雨、雷电、时间……各种纯属性兵级珍藏,投入光团。】
王进精神猛地一振,那股空落感瞬间被冲淡大半!
他毫不迟疑,立刻将师尊叶摘星所赠的那枚储物戒中的所有珍藏,哗啦啦全部倾倒而出,堆积在船体旁边的空地上。
下一刻,被红光包裹的船体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
地上那堆积如小山的珍藏中,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数量——皆是那些属性最为纯粹、品质最高的兵级珍藏——纷纷自行飞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投入船体的红光之中,消失不见。
【轰隆——】
船体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包裹它的红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深邃。
船体上空的进度条猛地向上一窜!
【当前进度:60%!】
王进心中一喜,果然需要大量“营养”!
紧接着,薪火的信息再次传来:【投入功能部件。即可。】
王进立刻通过神念网络下达指令:“立刻将拆卸下来的所有海盗船零件、装置,全部投入红光之中!快!”
早已等候在矿坑上方通道口的众人得令,立刻行动起来。
吕成泽、蒋明书等人亲自带队,扛着、抬着、用储物器具装着那些拆卸下来的舰炮、能量传输管、观测镜、符文板、装甲片……甚至还有几扇还算完好的舱门,鱼贯进入矿坑底部,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代表着两艘海盗船精华所在的“遗产”,一件件地投入那团炽烈的红光之中。
每一件物品投入,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分解。
而那进度条的增长速度,也随之陡然加快!
65%...70%...80%...85%...
当最后一件来自“青眼狐号”主观测法阵的核心透镜被投入后,进度条稳稳地停在了【90%】!
然而,就在众人期待它一举冲满之时,进度停滞了。
薪火的信息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需求:【需要更高层次能量稳固核心。投入十件兵级以上的珍藏。属性不限,种类不限。注意,不得高于两个大等阶,即最高只能为铠级珍藏,当前无法融合更高层级力量。】
王进心中一凛,立刻探查自己的储物戒。
师尊所赠珍藏虽丰,但达到“铠级”这个层次的,也仅有五件!这已是叶摘星尊者身为心域境巅峰强者的大部分顶级私藏了!
还差五件!
第74章 战舰终成破虚空
王进立刻通过神念网络,将这个紧急需求告知了洞内所有人。
现场瞬间一静。
铠级珍藏,那可是比兵级珍藏珍贵百倍的宝物!寻常修士一生都难得一见。
然而,仅仅沉默了片刻——
“老夫这里有一块早年所得的戊土铠玉,应是铠级下品!”五师兄蒋明书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块土黄色、沉重无比的玉石。
“师姐我这有两株并蒂生灵莲,品阶应达铠级中品!”韩彩丽素手一翻,两株流光溢彩、生机磅礴的莲花出现在掌心。
“咳咳……老夫这块幻海云晶,或许能用。”徐老沉吟片刻,也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块不断变幻形状、散发着迷离光芒的晶体。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后一件的缺口。
只见于泓这厮挠了挠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讪笑着摸出了一颗赤红如火、内部仿佛有只小小金乌在飞舞的宝珠:“那啥……师尊说我火气太旺,给我这个烈阳金乌珠平心静气用的……好像是铠级上品?”
众人:“……”
好家伙!烈阳尊者这是真把于泓当亲儿子养啊!铠级上品的宝贝拿来平心静气?!
王进也顾不得惊讶,立刻将这凑齐的十件铠级珍藏,小心翼翼地投入红光之中。
十件铠级珍藏投入的瞬间,包裹船体的红光骤然变得无比刺目,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白色太阳,将整个矿坑底部照得亮如白昼!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开始弥漫开来,若非有异域阵法遮掩,恐怕早已冲天而起!
进度条猛地一跳!
【当前进度:100%!】
终于满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如同擂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耀眼的白光,期待着最终奇迹的诞生。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温暖的信息流,再次轻轻触动了王进的心神,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主人。根基已筑,法则已融,功能已备。请告知……您希望它,最终成为何等模样?】
它……在问我的想法?
王进猛地一愣,心神瞬间恍惚。
我心目中的战舰,该是什么样子?
是如同炎黄星空中那些常见的、装饰华丽、符文缭绕的古典楼船仙舟?
还是像虚空海盗们那般狰狞、粗犷、写满暴力美学的生物骨骸战舰?
亦或是……
前世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那深蓝之上的国之重器,那钢铁铸就的移动国土,那平整甲板如广阔平原,那巍峨舰岛如钢铁山峦,那象征着一个民族不屈脊梁与伟大复兴的……福建舰!
它的身影,它的雄姿,在这一刻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王进的脑海之中,带着无比的骄傲与深深的眷恋。
那是他灵魂深处,关于力量、关于守护、关于远航最完美的想象!
似乎感知到了他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影像,那团耀眼的白光骤然沉默了下去,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演算与构筑。
白光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凝练,其内部仿佛有无穷的法则在交织、碰撞、重组!
……
时间,就在这无比紧张和期待的寂静中,悄然流逝了两个时辰。
矿坑底部,众人依旧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万里之外的虚空之中,三艘通体暗红、线条凌厉、舰首喷涂着狰狞红色巾幡图案的战舰,正排成一个简单的突击阵型,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悄然调整了方向。
它们原本的目标是那片巨兽与虫巢大战的核心区域,企图火中取栗。
但就在方才,舰上最精密的能量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异常纯净且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正是十件铠级珍藏被投入融合核心时,即便有阵法遮掩,也未能完全消除的一丝外泄!
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其品质之高,立刻引起了血巾盗舰队的注意。
“嗯?”居中那艘最大的“秃鹫”级战舰指挥室内,额有血红菱形印记的年轻男子。
汪通海,血巾盗首领的五公子。他微微睁开了假寐的双眼,手指轻轻点着扶手。
“偏离原定航线七度。目标,左前方那片不起眼的碎片。”他声音平淡地下令,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残忍与好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散发出如此……诱人的香味。”
三艘暗红战舰,如同三支离弦的毒箭,悄无声息地撕开虚空,向着王进等人所在的绝地碎片,加速驶来!
危机,如同悬顶之剑,骤然逼近!
好的,接续第七十三章结尾,续写第七十四章:
矿坑底部,那团炽烈的白光在进度达到100%后,非但没有立刻化形,反而微微波动起来。
一刻钟后,一道信息流入王进心底:【此处太过逼仄,请选择空旷之地,显露舰体。】
王进的心情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招呼众人:“快!大家小心,把它托出去!需要宽敞地方!”
徐老、吕成泽等人虽不明所以,但行动迅捷。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团巨大的白光。令人惊奇的是,这光芒看似庞大耀眼,入手却轻如无物,仿佛托举的只是一片温暖的云霞。
数息之后,众人将这团白光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溶洞前方最为开阔的荒野之上。
刚刚放稳,只见那团白光骤然向内一缩,仿佛宇宙奇点坍陷,旋即猛地向外一涨!
耀眼的光芒刺得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光芒渐褪,一艘前所未见的钢铁巨舰,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它通体覆盖着哑光黑的特种合金装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造型与王进脑海中那艘名为“福建舰”的国之重器有七八分相似,却又融入了这个世界的玄妙法则与虚空海盗的某些狰狞特征。
舰体长约一百丈(约333米),宽三十丈(约100米),高度相对较低,约二十丈(约66米),显得沉稳而矫健。
最前方是极其宽阔平整的飞行甲板,足以容纳未来可能起降的飞行器。甲板之上,并非单一的舰岛,而是两个分布左右两侧、造型凌厉、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指挥塔桥(双舰岛)。
塔桥上方,没有林立的雷达天线,取而代之的是两门狰狞巨硕、炮口幽深、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主炮炮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舰体两侧舷壁,隐约可见诸多副炮炮口和疑似导弹发射井的盖板,整体风格是钢铁科技与符文力量的完美结合!
“成了!真的成了!”于泓第一个激动地大喊出来。
“天佑炎黄!天佑我等!”徐老抚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精光爆射。
“好……好大的船!好漂亮的铁船!”聂朵朵仰望着这艘钢铁巨兽,漂亮的脸蛋激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飞上去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
众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数月来的艰辛、绝望、奋战,在这一刻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喜悦和自豪!
王进强压下立刻登舰的冲动,意识中立刻收到了薪火的提示:【请登录舰长及船员权限。】
他不敢耽搁,立刻通过神识,将现场四十二人全部标记,登录为战舰成员。
【权限登录完毕。可根据各人职责设置不同操作与区域访问权限。】舰灵的信息简洁明了。
王进还未来得及细想如何分配权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云霄!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已登录成员心神的高频波动警示!
【警告!侦测到三艘不明战舰正高速逼近本碎片!距离七千八百里!速度极快!分析能量特征……百分之九十概率为敌对单位!预计一刻钟后接触!】
危机来得如此之快!
王进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展开神念网络进行指挥。
然而,舰灵的信息再次传来:【本源战舰已具备更高效联络能力。舰长可授权本舰构建‘战舰精神网络’,所有成员将自动接入,可随时凭意念断开连接。此网络稳定性、带宽、功能远超以往,支持远程感知共享、战术指令瞬时下达、能量协调分配等功能。权限设置后可开放更多高级应用。】
王进来不及惊叹,立刻在心中下达指令:“授权!立刻构建战舰精神网络,链接所有成员!”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远比个人神念网络更稳定、更浩瀚、更清晰的无形波动以战舰为中心扩散开来,轻柔地将四十二人的意识瞬间连接在一起!一种奇妙的整体感涌上每个人心头,仿佛他们不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这艘巨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有人,立刻登舰!准备迎敌!”王进的声音通过战舰网络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清晰无比,没有丝毫延迟。
众人反应极快,依仗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迅速通过甲板侧方降下的数道舷梯登上战舰。
一进入战舰内部,众人更是惊叹。
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技术。通道宽阔,舱室分明,金属壁板上流淌着淡淡的能量光泽,充满了一种冷峻而高效的美感。
王进直接授权:“聂朵朵!由你暂代驾驶舱负责人,立刻熟悉操作,驾驶战舰迎敌!”
“是!保证完成任务!”聂朵朵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在战舰网络的指引下,和梁远尚以及另外几名被点名的成员迅速冲向位于前部右侧舰岛的驾驶舱。
驾驶舱内,布局科幻而简洁,众多光屏悬浮空中,显示着外界星空和战舰各项数据。
主位是一个包裹性极强的驾驶座。
聂朵朵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她刚坐稳,头顶立刻降下一顶流线型、仅遮盖额头和太阳穴部位的银白色半覆盖式头盔,无数细小的感应触点轻柔地贴合她的皮肤。
霎时间,海量的操作信息、数据流、战舰状态感知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她的识海!关于引擎操控、姿态调整、武器系统、防护力场、传感器使用……无数知识瞬间被她理解和掌握!
数十息后,聂朵朵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之前的跳脱,只剩下无比的专注和强烈的自信!这种变化,通过战舰网络传递给了每一个人,奇迹般地安抚了大家初临大战的紧张情绪。
“本源战舰,启动!引擎输出功率10%,平稳升空!”聂朵朵清脆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同时她的意念通过头盔与战舰核心直接相连。
只见她双手虚按在面前的操作光壁上,轻轻向前一推。
嗡——
舰体微微一阵低鸣,众人只感到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一丝震动,若非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透过侧舷窗望去,只见大地正在缓缓下沉远离!
这艘庞然大物,竟如此举重若轻、平稳无比地腾空而起,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松突破了碎片世界的无形壁垒,进入冰冷幽暗的虚空之中!
舰首微调,对准了警报传来的方向。
聂朵朵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的光芒:“全舰一级战斗准备!让我们去会会这些不速之客!”
钢铁巨舰,如同苏醒的虚空巨兽,承载着四十二人的希望与未来,义无反顾地迎向未知的强敌!
第75章 战舰初战显锋芒 薪火虽弱志不屈
本源战舰巍峨的舰体,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平稳而迅捷地升入冰冷死寂的虚空。
舰内通道灯火通明,金属壁板泛着冷冽的光泽,所有人都按捺住初次乘坐如此巨舰的新奇与激动,在王进通过战舰精神网络下达指令后,迅速奔赴各自的战位。
就在这时,王进座前的虚空中,由薪火舰灵投射出一行新的信息:【警报:A1、A2主炮炮位需各两名舰员协同操控,请立即安排。】
“主炮需要人手!每门两人!”王进立刻通过网络传令,“梁远尚,你带一人去左舷A1炮位!右舷A2炮位,谁愿往?”
“我!我去!”于泓几乎跳着脚喊道,脸上满是兴奋,“老子早就想亲手轰他娘的了!王进,让我去!刘谷,你小子跟我来!”他一把拉过敢为旧部小队中一位以沉稳细致着称的青年刘谷。
“好!于泓,刘谷,A2炮位就交给你们!立刻熟悉操作!”王时间紧迫,王进立刻批准。
梁远尚也点了军中一位擅长重武器操控的好手,四人立刻在战舰网络的指引下,沿着通道冲向位于前后舰岛基座处的巨大炮塔。
“吕都尉!带你的人,组成登舰作战小队,随时准备应对敌人跳帮接舷战!”
“徐老,韩师姐,心相师组和后勤组就拜托二位了!全力辅助各部,尤其是防护和治疗!”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众人轰然应诺,行动迅捷。仅仅数十息,这艘新生的战舰便初步完成了战斗编组,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纪律。
而此时,驾驶舱内,主光屏上已经清晰地显现出三个正在高速逼近的红点!它们呈品字形突击阵型,舰体暗红,线条凌厉,舰首喷涂的狰狞红色巾幡图案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分辨,散发着一股嗜血与疯狂的气息。
【敌舰距离一千三百里!十息后进入我方主炮极限射程!能量护盾已预启动!所有舰员,做好防冲击准备!】
薪火舰灵的警告再次响彻每个人的心神。
十息!转瞬即逝!
驾驶座上,聂朵朵额头覆盖着银白头盔,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全身心沉浸在与战舰的感知共享中。
外界庞大的信息流非但没有让她混乱,反而激发了她某种天生的潜能。她感觉这艘钢铁巨舰仿佛成了她身体的延伸,每一个引擎的轰鸣,每一丝能量的流转,都清晰无比。
“敌舰进入射程!”于泓的吼声通过炮位通讯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自由瞄准!集火左侧那艘最小的!”王进沉声下令。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收到!”于泓和梁远尚几乎同时回应。
轰!轰!
本源战舰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震!两门凝聚了众多珍藏精华、融合了海盗舰炮技术的巨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两道粗壮无比、缠绕着毁灭性能量的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划破虚空,直扑左侧那艘“豺狼”级战舰!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巾盗三艘战舰也同时开火!尤其是居中的那艘“秃鹫”级战舰,主炮口径明显更大,射出的暗红色能量光柱更加粗壮骇人!
聂朵朵在对方炮口亮起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引擎过载70%!左满舵!俯角15度!护盾能量前移!”
她的操作快如闪电,意念与动作完美同步!本源战舰庞大的舰体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性,猛地向左下方侧滑俯冲!
嗖!嗖!嗖!
数道致命的炮擦着舰体上方和右侧舷外掠过,最近的一道几乎擦着右侧舰岛的边缘,灼热的能量余波让护盾荡漾起剧烈的涟漪,舰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但终究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命中!
而本源战舰发出的两炮,却取得了战果!
于泓操控的那一炮稍稍打偏,轰碎了目标舰“豺狼”级左舷的两门副炮阵列,引发一连串爆炸。而梁远尚沉稳操控的那一炮,则精准地命中了“豺狼”级的舰首部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那艘暗红战舰的舰首绽放,肉眼可见其装甲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火光与浓烟喷涌而出!它的速度骤然一滞,显然受了重创。
“打中了!”于泓在炮位上兴奋地大叫。
然而,血巾盗的凶悍远超想象!那艘受创的“豺狼”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疯狗,冒着滚滚浓烟,加速冲来!
同时,另外两艘敌舰,特别是那艘“秃鹫”级,主炮再次充能完毕,更加疯狂的火力覆盖过来!
“疯子!他们不怕死吗?!”姚中林看着光屏上敌人亡命突击的姿态,忍不住骂道。
“规避!”聂朵朵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依旧专注冷静。她操控着战舰,在虚空中做出各种惊险无比的机动动作,时而螺旋攀升,时而急速下坠,时而侧滚翻转,一次次与致命炮火擦肩而过!
本源战舰的护盾不断闪烁着,能量刻度快速下降。
毕竟只是一阶战舰,护盾强度和能量储备都无法与对方,尤其是那艘二阶的“秃鹫”级相比。
“A1、A2炮位自由射击!干扰敌方阵型!副炮组锁定敌方副炮和引擎喷射口!”王进紧盯着战局,通过网络下令。他不能干扰聂朵朵的驾驶,只能尽力指挥攻击,分担压力。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虚空之中,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本源战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依靠聂朵朵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和薪火舰灵的精准辅助,顽强地与三艘性能占优的敌舰周旋。
于泓和梁远尚等人拼尽全力开火,副炮也在各自操作员操控下不断射击,试图逼退敌人。但血巾盗的战斗风格极其悍勇,甚至可说是疯狂!那艘受创的“豺狼”级竟然试图直接撞上来!另外两艘也完全不顾及误伤,火力全开,一副誓要将本源战舰撕碎的架势!
【护盾能量剩余45%...32%...18%!主体结构轻微损伤!3号副炮被毁!】薪火舰灵不断汇报着损伤情况。
【能源耗损严重,剩余不足四成!】又一个坏消息传来。若不是有三相能源矩阵,本源战舰早就坚持不住了。
王进的心沉了下去。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聂朵朵的操作再逆天,也无法弥补硬件上的巨大差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告:侦测到新的跃迁信号!数量六!方位散布!疑似不同势力!】薪火舰灵的警报再次响起。
只见战场侧后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六艘风格各异、大小不一的战舰先后跃迁而出!
它们有的破烂如海盗,有的则明显带着其他文明的印记。显然,都是被这边激烈的战斗和可能存在的利益吸引来的秃鹫!
正准备发动最终突击的汪通海也通过探测器发现了这一情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妈的!这群鬣狗!”他狠狠一拳砸在指挥椅上。
眼看就要拿下这艘古怪却潜力巨大的战舰,却被外人干扰。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惧,但现在久战不下,己方一舰重伤,弹药能源也有损耗,再被这群鬣狗缠上,后果难料。
他死死盯着光屏上那艘依旧在顽强规避的钢铁战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贪婪,但最终,理智压过了冲动。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释放干扰烟幕!转向,撤离战场!”
三艘血巾盗战舰毫不犹豫,立刻释放出大范围的能量干扰烟幕,遮蔽了战场视线,随即引擎全开,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狼狈地朝着虚空深处逃去,连那艘重伤的“豺狼”级也被强行拖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聂朵朵几乎虚脱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刚才全神贯注的操控对她消耗极大。
“我们......赢了?”于泓有些不敢相信。
“是暂时安全了。”王进透过舷窗,看着远处那些虎视眈眈、却似乎彼此忌惮、并未立刻冲过来的新出现的战舰,声音沙哑道,“薪火,立刻降落,返回碎片基地!开启最大程度伪装和静默!”
【遵命。引擎输出降至最低,遵循隐蔽航线返航。】
本源战舰拖着疲惫的舰体,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悄然降落在了碎片大陆之上,与铅灰色的岩石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沉重的现实冲淡。战舰受损,能源几近枯竭,想要修复和补充,需要海量的资源。
众人默默地下船,再次拿起了熟悉的矿镐,走向那片深邃的玄铁矿坑。这一次,不需要任何动员,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他们亲眼见证了这艘战舰的强大与潜力,也切身感受到了它的脆弱与渴望。为了守护这最后的希望,他们愿意流尽最后一滴汗!
直到这时,王进才有机会稍稍平复心情,仔细感知晋升一阶后本源战舰“薪火”号的具体变化。
他坐在舰长椅上,心神沉入与战舰的连接中。
薪火舰灵的信息不再是直接出现在识海,而是投射在他前方的虚空中,清晰而直观:
【本源战舰(待命名)(一阶)状态报告】
【核心变化:】
1. 舰灵核心:炎黄薪火已与战舰完美融合,成为战舰灵魂(舰灵)。因与宿主深度绑定,只要在战舰雷达感应范围内,宿主皆可通过意识直接与舰灵沟通,无需登舰。
2. 探测系统:虚妄之眼已转化为战舰主雷达系统。扫描范围:三百里。感应范围(模糊感知):三千里。
3. 领域融合:血脉共鸣之域已与战舰精神网络融合。在雷达扫描范围(三百里)内,领域效果同样生效,可滋养、凝聚舰员精神,小幅提升修炼效率与协同能力。
4. 薪柴转化:此后,凡在雷达扫描范围内击杀异族,其尸骸皆可被薪火直接引燃转化。所得【体魄精华】、【精神精华】、【技能】、【天赋】、【记忆碎片】将存储于舰灵数据库。【技能】与【天赋】可与战舰现有功能模块进行融合强化(需满足特定条件)。战舰本身,亦可视为特殊生灵,接受天赋赋予。
5.内部空间:原舰种空间已融合至战舰下层甲板之下,形成稳定的内部生态空间。当前面积未显着增大,但已初步实现五行循环,可进行灵植种植、小型生物养殖,将成为战舰永续后勤基地。舰员休息、娱乐、训练皆可于此进行。
6. 命名与权限:请舰长最终确认战舰命名,并尽快完善舰员职务分配,以便下发相应系统操作与区域访问权限。
看着这一条条清晰的变化,王进心中激荡。
这已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个移动的基地,一个成长的伙伴,一个承载着炎黄薪火传承的希望方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虚空中那无形的舰灵界面,做出了决定。
“自此以后,你就叫‘薪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的网络,便是薪火网络!”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战舰钢铁舰艏的左舷外侧,无声无息地,两个苍劲而古朴的炎黄文字悄然浮现——
薪火!
仿佛是一种宣誓,一种烙印,标志着这艘来自异世的钢铁巨兽,从此拥有了它的灵魂与名字,它将承载着这群流落虚空炎黄子孙的意志,在这片无尽的死寂中,点燃文明存续的星火,勇往直前!
第76章 明确职责,同心协力
(祝各位帅哥,美女,中秋节家庭幸福,和和美美!4000字大章送出!)
本源战舰巍峨的舰体,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平稳而迅捷地升入冰冷死寂的虚空,成功击退强敌后又悄然返回,与碎片大陆铅灰色的岩石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舰内,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沉重的现实冲淡。
战舰受损,能源几近枯竭,想要修复和补充,需要海量的资源。众人默默地下船,再次拿起了熟悉的矿镐,走向那片深邃的玄铁矿坑。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动员,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
王进坐在空旷的舰桥舰长椅上,心神沉静下来,仔细感知着晋升一阶后、这艘与他性命交修的本源战舰的细微变化,并为它赋予最终的名字。
在他心神凝聚的刹那,仿佛是一种共鸣,一种圆满,识海深处,那与他同源而生的炎黄薪火本体,虽已融入战舰,其根源却微微跳动了一下。
一段信息悄然浮现在他心间,并非来自舰灵,而是源自更深层次的传承认可:
【在绝境中奋起,众志成城,击杀文明的共同敌人虫族。建造巨舰,灭杀海盗,击溃强敌,薪火之名开始传播。薪火增加十缕,薪火升级。】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仿佛自无尽遥远之处灌注而下,瞬间流淌过王进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这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并非能量上的暴涨,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一种传承的深化。
而薪火虽然和本源舰种融合,但因为两者都与王进全部绑定,所以王进仍可使用薪火所赋予的全部能力。
薪火,由八阶,晋升至九阶!
随之而来的,是诸多能力的显着增强:
【虚妄之眼与薪火号战舰融合,提升到中阶二级: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极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扫描范围增加一百里,感应范围增加一千里。】
【血脉共鸣之域:共鸣效果增加,将以数据体现。】
【薪柴焚烧速度大幅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王进心中震动,细细体会着这些变化。尤其是【血脉共鸣之域】的数据化体现,让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那些正在矿坑边忙碌的身影。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的视野中,徐老、韩师姐、吕都尉、聂朵朵、石柱、于泓……所有人的头顶,竟然都浮现出一组微微发光的白色数字:【100\/100】。
“这是?”王进心中讶异。
舰灵的意念适时传来,为他解惑:【此即为‘血脉共鸣之域’数据化体现之一:理念忠诚度。数值上限一百,表征个体对炎黄族核心文明理念(坚韧不拔、自强不息、团结互助、薪火相传)的认同与维护程度,数值越高,越愿意为此理念付出乃至牺牲。此数据仅舰长可见。】
王进的目光扫过那四十二个无比醒目的“100”,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豪情。数月来的同甘共苦、生死与共,早已将他们拧成一股绳,对回归故土、传承文明的信念坚定不移。这满值的忠诚度,并非对他个人的盲从,而是对共同信念的坚守!这是比任何个人效忠都更稳固、更强大的力量基石!
“好!好!好!”王进连道三声好,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人员来源复杂而产生的潜在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念一动,通过刚刚被舰灵命名为【薪火网络】的精神链接,向全体成员发出了召集令:“诸位,请即刻到战舰下层生态空间集合,我们有要事商议。”
很快,四十二人通过通道,首次踏入了这艘属于他们自己的战舰的内部生态空间——那片方圆千丈、初步完成五行循环的小世界。
虽然此前都知道它的存在,但亲身进入又是另一番感受。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土壤,远处有小丘和湖泊,空气清新,蕴含着淡淡的灵气,虽然还显得有些荒凉空旷,但勃勃生机已然孕育,与外面死寂的虚空形成了天壤之别。
“天哪,这里真的好大!”
“感觉呼吸都顺畅多了!”
“以后在这里种地养鱼,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新天地,脸上洋溢着惊奇与希望。
王进见人到齐,便走到众人前方,声音清晰而沉稳:“首先,正式告知大家,我们的战舰,已有其名——‘薪火’!愿我炎黄文明之火,于此虚空绝境,永不熄灭,代代相传!”
“薪火号!好名字!”
“薪火相传,永不断绝!”
众人纷纷叫好,眼神热切。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的经历,也寄托了他们的期望。
“其次,”王进目光扫过众人,“战舰既成,规矩当立。为确保薪火号高效运转,各司其职,现依据各位所长,进行正式任命!”
他话音落下,一份详细的职务分配列表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的意识之中:
【薪火号组织架构及人员任命】
指挥部:舰长:王进(最终决策权);执行官:徐钊奇(协助舰长,主管日常运行、纪律、人员调度);参谋长:吕成泽(负责战斗指挥、战术部署、敌情分析);副参谋长:曹文意(协助参谋长);航术长:聂朵朵(主驾驶,负责航线规划);航术长助理:俞婉灵(协助聂朵朵)。
战斗部:炮击指挥官:梁远尚(负责全部主、副炮人员安排和对敌炮击);副炮击指挥官:于泓(协助梁远尚,协调火力瞄准、覆盖;心相师可提供瞄准修正);防御指挥官:姚中林(负责全舰防御,虚空护盾调配);登舰指挥官:吕成泽(兼)(负责率队登入敌舰作战);心相师督导:韩彩丽(统领心相师团队,为登舰、防御部队提供心相辅助)。
辅助部:部长:徐钊奇兼;医疗室主管:俞婉清(负责医疗救治);战术室主管:于泓(兼)、田香草(负责幻术掩护、远程精神探测、敌舰干扰等)。
工程与炼器部:部长:蒋明书(负责舰体结构、动力系统、炼器工坊、武器维护);能源司主管:郭浩(管理三相能源矩阵,监控能量分配与储备);炼器司主管:蒋明书(兼)(负责武器锻造、法宝修复、新材料炼制)。
后勤与内部生态部:后勤总管:韩彩丽(兼)(统筹后勤保障;生态区管理员:董壮、周樱子(负责内部生态空间的种植、养殖、环境维持);文书档案管理员:曹文意(兼)(负责战舰日志、情报整理、功法档案管理)。
情报与通信部:部长:黄彦(负责敌情分析、战略推演、应急预案制定);通信官:孙小眼、赵百安(负责薪火网络维护、外部信号收发、加密通信);雷达操作员:李顺、钱富(负责操作虚妄雷达系统)。
这份名单考虑了个人的修为、特长、性格以及过往数月表现,几乎每个人都身兼数职,但也最大程度做到了人尽其才。
众人仔细看着自己的职责,并无异议,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责任感。他们不再是流落绝境的散兵游勇,而是一艘强大战舰上不可或缺的螺丝钉。
任命完毕,王进再次通过薪火网络,将“薪火号”目前的基本参数共享给所有人:
【舰名:薪火】
【等级:一阶零级】
【舰体:长一百丈,宽三十丈,高二十丈】
【航速:稳定巡航每息百丈;极速(稳定巡航速度翻倍)可持续三个时辰】
【防御:虚空盾(被动触发);装甲:丁级】
【动力:三相能源矩阵(能量储备约为同级三倍)】
【武器:主炮x2(射程一百里,每两刻钟发射一枚能量弹,可洞穿丁级装甲);副炮:无】
【探测:虚妄雷达系统(清晰扫描范围四百里;模糊感应范围四千里)】
【内置空间:千丈小世界(五行循环初级)】
【网络:薪火网络(有效范围同雷达清晰扫描范围)】
【其他附属设备:无】
参数一目了然,也无比真实地反映了“薪火号”如今的状况——除了能源系统堪称卓越,其他的,无论是攻击、防御、速度,都只能用“孱弱”来形容,仅仅是一艘刚刚拥有虚空航行能力的最初级战舰。
刚才击退血巾盗,更多是靠了聂朵朵神乎其技的驾驶、众人的拼死奋战以及那么一点运气。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现实的冰冷压过了最初的兴奋。
王进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是的,我们还很弱。薪火号就像刚刚诞生的婴儿,它的装甲还不够厚,炮火还不够猛,跑得也不够快。”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别忘了!它拥有着无限的成长潜力!它的能源核心远超同级!它的内部可以自产自足!它是由我们亲手一矿一石、融入无数珍藏打造而成!更重要的是,它有我们!”
“我们从一块死寂的碎片,一座矿坑,走到今天,拥有了横渡虚空的资格!这本身就是奇迹!只要我们不放弃,继续让它吞噬矿藏,融合珍宝,它就能不断变强!我们,也必将随之一起,变得更加强大!”
他的话语通过薪火网络,带着强烈的信念感染着每一个人。众人眼中的些许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
是啊,比起数月前刚流落此地时的绝望,现在已是天堂!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舰长说得对!弱只是暂时的!”
“以后谁敢小瞧咱们,就轰他娘的!”
“挖矿!找宝贝!让薪火号快点升级!”
王进抬手压下众人的激昂,神色转为凝重:“当务之急,是眼前的危局。情报显示,星空巨兽与癸级虫巢的大战已近尾声。一旦那些大势力捞够好处离去,这片空域剩下的,就是那些如同鬣狗般的小势力和与我们结仇的血巾盗。”
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这块看似肥美的‘软柿子’吗?我怀疑,碎片外围,早已布满了窥探的眼睛,只等时机一到,便会一拥而上。”
“那我们怎么办?跟他们拼了?”于泓摩拳擦掌。
“拼?拿什么拼?”王进摇摇头,“我们刚刚经历一战,受损未复,能源匮乏。硬拼,正中他们下怀。”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脚下,沉声道:“所以,我的建议是——暂避锋芒,远离这是非之地。”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仿佛穿透了甲板,看到了那个隐藏在精铜矿坑最深处、被层层封印的虚空通道。
“那条通道,或许危险未知,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悄无声息离开此地的途径。”王进的声音带着决断,“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来让薪火号成长。而不是在这里,被无尽的围攻消耗至死。”
“等我们实力足够,今日之围,来日必百倍奉还!诸君,意下如何?”
徐老抚须沉吟片刻,率先开口:“老夫认为舰长所言极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避其锋芒,积蓄力量,方为上策。”
“同意!”
“没错!先溜再说!”
“以后强大了再回来找场子!”
众人纷纷表态,无一反对。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对王进的判断早已信服。
“好!”王进重重点头,“既然如此,各部门按照最新任命,立刻行动起来!工程部优先检查战舰损伤,尤其是护盾和引擎;后勤部清点所有剩余资源;战斗部保持警戒;指挥部尽快规划出通过虚空通道后的初步航线……”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清晰明确。
“所有人,做好准备。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开,奔赴各自的岗位。
薪火号首次全体会议结束,每个人都带着新的职责、对未来的清晰认知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这艘名为“薪火”的战舰,这四十二名流落虚空的炎黄子孙,即将揭开他们旅程中全新的一页——向着未知的深空,悄然进发。
第77章 虫海围星空,薪火遁虚空
(中秋节,只能发三章了。再次祝大家中秋快乐!)
精铜矿坑深处,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薪火号”那长达百丈的巍峨舰体,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阻碍。它如同一个巨婴,被卡在了通往生路的狭窄产道之前,进退维谷。
“不行!通道入口只有四十余丈宽,薪火号根本进不去!”蒋明书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看着眼前那被层层禁制封印、仅露出幽深入口的虚空通道,又回头看看庞大的战舰,语气焦急。
“挖!必须把这里彻底挖开!”王进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徐老,韩师姐,吕都尉,姚都尉,还有所有达到重岳境、锋锐境的,随我一起出手!以最强攻击,掀开这上方的山体!蒋师兄,带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加固两侧岩壁,防止坍塌!”
命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达。
下一刻,以王进为首,徐钊奇、韩彩丽、吕成泽、姚中林等修为最高者齐齐升空,悬浮于矿坑上方。
“动手!”王进低喝一声,手中戮神刀虽未开锋,却引动周身气血与五行元气,一道凝练无比的五彩刀芒率先斩向上方厚重的岩层!
徐老万相境的心念之力化作无形巨掌,狠狠向上推去!韩彩丽的生命能量此刻也化为磅礴的推力!吕成泽、姚中林等武将怒吼着,兵煞之气混合着强悍的真气,如同开山巨斧,疯狂轰击!
轰隆隆——!
整个碎片大陆都仿佛在震颤!大块大块的岩石被磅礴的力量掀飞、震碎、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几乎要遮蔽那铅灰色的天光。
下方,蒋明书带领炼器组和所有懂结构的人,拼命地将精铜、玄铁锭熔炼成支撑柱,打入两侧岩壁,稳固结构,同时清理着落下的碎石。
所有人都在拼命。他们知道,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和未知的危险赛跑。
“薪火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聂朵朵的精准操控下,跟随着下方不断被拓宽加深的通道,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向那幽深的黑洞入口靠近。
每一次岩层的巨大震动,都让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引起整个矿坑的结构性崩塌,或者惊动了那条被封印的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矿坑被硬生生拓宽、加深了数倍!上方的岩顶几乎被完全掀开,露出了更大片的铅灰色天空。
就在“薪火号”那宽阔的舰首几乎要触碰到虚空通道入口那扭曲波动的能量膜时——
【警告!警告!虚妄雷达侦测到超大规模能量反应!方位:碎片正外空间,距离:四千一百里!数量......无法估算!威胁等级:毁灭级!】
薪火舰灵急促的警报声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每一个人火热的心!
驾驶舱内,主光屏上原本清晰的星空图像被一片飞速蔓延、令人窒息的赤红色覆盖!那代表敌人的红点密密麻麻,如同汹涌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其范围之广,几乎遮蔽了雷达屏幕的边缘!
“虫族!是虫族大军!”于泓在炮位上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通过共享的雷达画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它们......它们把整个战场都包围了!”聂朵朵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操控杆。
想到外面虚空那遍布数百里的虫尸和巨兽血肉,再看到这铺天盖地而来的虫海,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心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些抢夺血肉的势力,恐怕自己也成了猎物!
“快!再快一点!”王进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攻击岩层的频率再次加快了几分!他甚至不顾自身消耗,强行催动气血,刀芒变得更加炽烈!
不用他多说,所有人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到了!必须在虫海合围、或者说在虫海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面那些“大餐”吸引之前,钻进这条唯一的生路!
......
与此同时,虚空战场核心区域。
血腥的掠夺早已被极致的恐慌所取代。
“虫族!是虫族大军!”
“我们被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
“快跑啊!”
各种语言的惊惶尖叫通过公共频道杂乱地响起,原本还在为了争夺一块虚空蚴血肉而互相攻击的大小战舰,此刻都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窜。
但很快,这种混乱就被更强力的秩序所取代。还能在虫海包围下保持冷静并拥有一定实力的,是几艘三阶战舰以及少数强大的二阶战舰的主人。他们几乎在发现虫海的瞬间,就意识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
一艘通体银白、造型优雅、舰首镶嵌着蓝色晶石的三阶战舰“晶歌号”成为了临时的信号中枢。其主人,一位来自某个星空商业联盟的长老,强行接管了附近的公共频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却强作镇定:“所有幸存单位!不想死的,立刻向‘晶歌号’靠拢!立刻集结!我们有组织的突围尚有一线生机,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立威,“晶歌号”的副炮冷酷地点射了几艘试图独自逃窜、扰乱阵型的小型海盗船,爆炸的火花在虚空中短暂绽放,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血腥的震慑起到了效果。
幸存的大小战舰如同找到头羊的惊群之马,开始艰难地向几艘最强的战舰汇聚。
很快,一个仅限于高阶战舰的临时通讯网络搭建起来。
光屏上,浮现出几个身影。居中主持的,并非“晶歌号”的联盟长老,而是一个皮肤呈淡蓝色、生着一对洁白羽翼、面容俊美却带着极致凝重之色的类人生物。他正是双翼族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名叫“风翎”。
双翼族是虚空本土种族之一,分布广泛,以其独特的虚空感知和信息传递能力着称。
风翎的部落恰在此地附近巡弋,本想捞点好处,却撞上了这场滔天大祸。正是他最先通过种族天赋察觉到了远方那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恶意,并及时向周边几个大势力发出了警告。
“诸位,废话不多说,情况比你们看到的更糟。”风翎的声音清澈却异常急促,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共鸣音,但此刻也难掩其下的惊涛骇浪,“根据我族战士拼死抵近探查反馈,此次来袭的虫潮,其母巢等级至少是......壬级!”
“壬级?!”
通讯频道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夹杂着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
癸级虫巢已经需要虚空幼蚴这个级别的巨兽才能抗衡,壬级?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临时拼凑的、伤痕累累的舰队能够抵挡的!那是足以轻易毁灭一个星球势力的恐怖力量!
“风翎首领,消息确切吗?”一个笼罩在厚重装甲下的身影沉声问道,其战舰标志显示来自某个以武力着称的佣兵组织。
“九成把握。”风翎脸色苍白,“否则无法解释其规模、速度和这种完美的包围态势。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突围,趁它们的主注意力还在吞噬虚空蚴血肉和清理外围杂兵的时候!”
他快速在共享的星图上标记了一个方向:“根据能量流动和虫潮结构的瞬间波动判断,这个方向的包围圈相对最薄弱,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建议,立刻整合所有力量!所有二阶及以上战舰,根据防御和火力强度,混合编组为突围锋矢!一阶战舰护住两翼,无品级战舰......负责断后,尽全力阻滞追兵!”
这个方案残酷而现实。
断后,基本就是十死无生。但在场的几艘三阶、二阶战舰所有者沉默一瞬后,迅速达成了共识。牺牲低阶战舰换取高阶战舰的生机,这是虚空中最冰冷的法则。
“同意!”
“就这么办!”
“立刻执行!”
没有人废话,虫族的先头部队——那些速度极快的飞行虫族已经如同黑色的流星雨般,开始撞击舰队的外围,爆炸和惨叫通过公共频道不断传来。
“所有能听到的单位!我是双翼族风翎!现接受临时指挥权!所有战舰,按照能量等级和装甲强度重新编队,目标方向,全力突围!”风翎的声音通过强信号传遍整个残存的舰队。
庞大的舰队开始艰难地调动,如同一个受伤的巨兽开始转身。不断有掉队或者被指派断后的低阶战舰被虫潮瞬间淹没,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而风翎在星图上所指的那个“虫潮最薄弱”的突围方向,其延长线,恰好遥遥指向了王进等人所在的那块......渺小的碎片。
......
“开了!打开了!”
精铜矿坑底部,伴随着最后一声剧烈的轰鸣和岩层坍塌的巨响,上方的山体终于被彻底掀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足以让“薪火号”通过的、斜指向下的通道暴露在铅灰色的天光下!
而那幽深的、闪烁着不稳定波动的虚空通道入口,就在战舰正下方!
“朵朵!”王进大吼。
“明白!”聂朵朵银牙紧咬,额头银白头盔下的脸庞无比专注。她猛地将操控杆推到底!
“引擎过载120%!护盾能量全部转移至舰底缓冲!所有人,抓稳扶好!准备冲击!”
“薪火号”庞大的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引擎喷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推动着战舰,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下去!
就在舰尾最后一点没入通道入口的瞬间,透过那巨大的豁口,众人似乎能看到,极远处的铅灰色虚空,已经被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漆黑所覆盖。
那是虫海的先锋,已然触及了这片空域的边缘。
下一刻,虚空通道入口的能量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一张巨口猛地被吞咽。
“薪火号”,连同其上四十二名船员,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碎片大陆。
也就是在这刹那,王进留在通道口的神念如同刀割一般,席卷了洞口周边一半的虚空晶石。
这种蛮横的掠夺,让虚空通道本来因为薪火号通过时引发的虚空能量更加暴躁,在王进的神念卷入通道时,虚空能量产生剧烈爆炸,虚空通道被炸的七零八落。
只留下一个被暴力拓宽的矿坑和一个破碎的虚空通道,以及远处天际那正在不断蔓延、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78章 虫海围杀与新的星空
(中秋节最后一章。)
虚空之中,联合舰队正苦苦支撑着虫族如同狂涛怒浪般的猛攻。每一秒都有战舰在虫海的冲击下化为璀璨而短暂的烟花,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就在此时,一艘负责外围警戒、体型小巧灵活的侦察舰,如同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海燕,险之又险地避过几波“刺针飞蠊”的自杀式冲击,跌跌撞撞地返回了核心防圈。
它带来的消息,瞬间在所有幸存势力首领之间引发了巨大震动。
“报……报告!碎片!我们之前路过的那块死寂碎片,有强烈的空间波动爆发!是……是一个虚空通道!虽然看起来破碎不稳定,但能量反应确认无误!”侦察舰长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个消息,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势力的注意。
然而,没等众人细想,又一条情报通过某个势力的特殊渠道传递开来——据说,臭名昭着的血巾盗团伙,似乎曾与那片碎片上的“土着”发生过冲突,并且吃了亏!
立刻,所有目光——无论是“晶歌号”的联盟长老,还是“碎星者”的刀疤舰长,或是其他几位首领——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双翼族风翎的身上。
作为临时推举的指挥者,也作为情报最初的分析者,他需要做出判断。
风翎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沉声道:“把血巾盗那个殿后的头目,带过来。”
很快,在虫族新一轮攻击的间隙,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汪通海被两名双翼族战士押解着,带到了“天羽号”的指挥室内。面对周围光屏上投射来的、来自各方势力首领的冰冷目光,这位平日里在底层虚空作威作福的血巾盗五公子,吓得几乎瘫软在地。
面对风翎的质询,汪通海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竹筒倒豆子般,将他们如何发现碎片、如何与那艘造型奇特但火力不俗的钢铁战舰交战、对方如何以弱胜强、最后又如何疑似启动了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导致通道爆炸……所有细节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面对这些在虚空横行多年、动辄毁灭文明的大势力,血巾盗确实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汪通海说完,瘫在地上,忐忑不安地看着风翎,祈求着一条生路。
风翎却是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屏幕上的各大首领,缓缓开口:
“诸位都听到了。碎片上的通道,绝非今日才显现。那伙人族盘踞已久,定然早有预谋在发掘。甚至……那艘能击退血巾盗的奇怪战舰,或许也与之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但不管如何,眼下这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逃生路径!通道虽破碎,但根基犹在。我提议,立刻集中我们所有舰队中最好的阵法师,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修复并稳定通道!诸位……没意见吧?”
生死关头,谁敢有意见?屏幕上的首领们,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都迅速达成了共识,纷纷表态同意。一块块屏幕随之熄灭,切断了此次紧急通讯。
等最后一块屏幕暗下去,指挥室内只剩下风翎和他的亲信时,风翎看也没看地上瑟瑟发抖的汪通海,只是手指看似随意地一弹。
一道锐利无匹的金光一闪而过!
汪通海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化为一片飞灰,消散无踪。
旁边一名亲信似乎有些不解,低声道:“大首领,这种小角色……何必您亲自动手?”
风翎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他知道的太多了。关于那艘船,关于通道……发信给老二,血巾盗剩下的那三艘破船,也没必要存在了,想办法处理干净,做得利落点。”
亲信看到大首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风翎独自坐在指挥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投向舷窗外那无尽的血战,心思却早已飞远。
“奇怪的战舰……能正面击溃血巾盗的围攻……还特意炸毁通道断后……”他心中念头飞转,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现,“莫非……真是传说中,可无限进化、拥有成长为文明方舟潜力的……本源战舰?”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若是能掌控这艘战舰,或者说掌控其主人……”风翎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丝,眼中贪婪之色大盛,“那我风翎,乃至我的部族,将来在这无尽星空之中,何愁不能占据一席之地?”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变得无比冰冷和警惕。
“不行!此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晶歌号、碎星者……这些势力,等利用他们修复通道后,也得想办法……绝不能让他们抢先!”杀意,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虚空通道内,光怪陆离,难以言喻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引得“薪火号”庞大的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聂朵朵紧握操控杆,额角汗珠密布,全力维持着战舰在狂暴能量流中的平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感受着这远超想象的时空穿梭。
然而,这挤压感并未持续太久。
骤然间,舰身猛地一轻,所有压力豁然消失。刺目的光芒取代了通道内的幽暗,透过舷窗涌入舰内。
“出来了!”驾驶舱内,有人失声惊呼。
众人透过舷窗向外望去,皆是一怔。
眼前不再是那片永恒死寂、铅灰黯淡的虚空,而是……一片湛蓝清澈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荡,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条大河如同玉带,在群山之间奔腾咆哮,阳光洒落,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温暖、湿润、充满生机的空气透过战舰微微开启的换气系统涌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这一切,与方才那令人绝望的虫海和冰冷虚空相比,恍若隔世,仿佛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噩梦。
“我们……这是到哪了?”于泓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好漂亮的世界……”聂朵朵也微微失神。
但王进很快便从这恍若仙境的景象中清醒过来,脸色依旧凝重。他沉声道:“不要放松警惕!通道破碎的动静绝不会小,此地不宜久留!朵朵,立刻驾驶战舰,贴着山脊线低空飞行,寻找隐蔽处!雷达全开,扫描周边环境!”
“是!”聂朵朵一个激灵,立刻操控“薪火号”压下高度,庞大的舰体几乎擦着下方茂密的林海树梢,沿着蜿蜒的山势向前疾驰。
这片星空似乎重力环境与炎黄星空相仿,甚至灵气浓度还要浓郁几分。“薪火号”虽受损不轻,但低空飞行尚能维持。
飞行约数千里,一路所见皆是蛮荒山岭,并未发现任何人烟或文明痕迹。
“舰长,有发现!”负责雷达的李顺突然报告,“左前方三百里,有一处巨大峡谷,峡谷内有一条汹涌大河,河边……河边有一个巨大的天然天坑!深度和直径都足以容纳薪火号隐藏!”
王进精神一振:“好!立刻转向,前往天坑!所有人做好隐蔽准备!”
“薪火号”悄然转向,不多时,便抵达了那处峡谷。
只见峡谷幽深,两侧壁立千仞,中间一条大河奔腾咆哮,水汽氤氲。而在河流拐弯处,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圆形天坑赫然在目,坑口植被茂密,若非从高空仔细探查,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降落!”王进下令。
聂朵朵小心翼翼操控战舰,如同一片巨大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天坑之中。坑底远比坑口更加宽阔,且有一条地下暗河与外界大河相连,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和更好的隐蔽性。
“关闭主引擎,开启最大程度静默伪装模式,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全部停止!”战舰刚一停稳,王进便一连串命令下达。
“薪火号”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变得黯淡,很快便与周围坑壁的岩石色泽融为一体,能量波动也降至最低,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沉寂的石头。
…… ……
就在“薪火号”遁入天坑隐藏后约一个时辰。
那片原本平静的、位于群山之巅的虚空通道出口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布满了裂痕,残留的能量如同雷暴般不时闪烁炸响——迎来了不速之客。
两艘长度不过十丈、造型流线、速度极快的交通艇,闪烁着隐匿法阵的微光,如同鬼魅般从云层中钻出,小心翼翼地悬停在破碎的通道入口附近。
舱门打开,一队皮肤呈灰绿色、穿着紧身皮甲、手持怪异能量步枪的蜥蜴人,以及另一队身材矮壮、覆盖着岩石般角质层的矮石人族,分别从两艘交通艇上跳下。
他们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但动作却出奇的一致:迅速拿出各种探测仪器,仔细扫描记录着破碎通道的每一丝能量残留和空间结构。
“通道是刚被暴力破坏的,能量残留很新。”一个蜥蜴人小队长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分叉的舌头快速吞吐着。
“看这破坏程度,不像自然塌陷,倒像是……被某种巨大能量从内部或者外部强行炸开的。”矮石人族的头领瓮声瓮气地补充,用粗壮的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焦黑的晶石碎片残骸——那是王进最后时刻卷走的虚空晶石留下的痕迹。
两队人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兴奋。
能造成这种破坏,并需要炸毁通道断后的,绝不会是小角色。这条通道背后,要么藏着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东西逃了过来。
“立刻将情况上报!”
“通知后方,发现不稳定但可修复的虚空通道遗迹,请求派遣专业团队!”
几乎是同时,两队人马的首领都拿出了通讯器,压低了声音向各自的上级汇报起来。很快,更多的隐匿信号从交通艇上发出,射向遥远的星空。
汇报完毕,两队人马默契地各自选择了一处有利地形,建立起简单的警戒哨位,遥遥相对,彼此监视,显然都打着独占此地、等待后续力量到来的主意。
第79章 绝境入星门
而与此同时,在那片被虫海包围的绝望碎片之外,虚空战场已然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联合舰队的临时阵线,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孤舟,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的冲击。
虫族的战术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致——无穷无尽的数量,悍不畏死的冲锋,用尸体堆砌胜利!
“开火!开火!不要停!左翼三号区域,穿甲爆裂弹覆盖!”
“能量护盾下降到40%!快补充能量!妈的,冷却跟不上!”
“啊!救命!它们爬上来了!突破装甲了!”
公共频道里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咆哮、命令、惨叫和爆炸的轰鸣。
放眼望去,虚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虫族身影所覆盖。
体型细小、速度极快、如同放大版蚊子般的“刺针飞蠊”,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用自己的身体消耗着战舰的护盾能量,甚至能自爆产生腐蚀性能量涟漪。
稍大一些、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装甲蜈蚣、拥有锋利颚足和能量喷射器官的“裂刃蜮”,它们能附着在战舰装甲上疯狂撕咬,或者集火喷射酸性能量流,融化装甲。
还有那体型堪比小型战舰、臃肿不堪、甲壳厚重如山的“爆囊虿”,它们缓慢靠近,然后猛地自爆,产生的冲击波和能量碎片能瞬间清空一片区域的护盾,甚至重创装甲薄弱的一阶战舰!
更可怕的是隐藏在虫海深处,如同移动炮台般的“聚能母虿”,它们能远程喷射出凝聚的高能射线,精准打击战舰的引擎或武器阵列!
联合舰队的阵型早已从突围锋矢变成了艰难的环形防御。
三阶战舰“晶歌号”、“风翎”的双翼族座舰“天羽号”、以及另外几艘三阶战舰构成了防线的核心支点,它们的强大火力和厚重护盾是抵挡虫潮的中流砥柱。
二阶战舰则如同游走的利刃,不断填补防线漏洞,集火点杀那些威胁巨大的“聚能母虿”和“爆囊虿”。
而原本数量最多的一阶战舰,此刻已损失惨重。
它们护盾薄弱,装甲不堪重击,往往在几次集火冲锋或者一两头“爆囊虿”的自爆下就化为虚空中的烟花。它们的牺牲,勉强为高阶战舰赢得了喘息和调整阵型的时间。
一艘三阶佣兵战舰“碎星者”的指挥室内,舰长,一名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壮汉,看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己方信号和依旧望不到边的虫海,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低声咒骂:“妈的!早知道是这鬼样子,打死老子也不来捡这便宜!老子的‘碎星者’就差一点就能升四阶,觉醒战舰技能了……这下全完了!”
他的副官在一旁苦笑:“头儿,现在说这些晚了……看,它们又来了!”
屏幕上,又一波更加庞大的虫潮,如同黑色的海啸,铺天盖地般涌来!其中甚至能看到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甲壳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新型虫族单位!
显然,远处的辛级虫巢察觉到了猎物的顽固和那条意外出现的“生路”,加大了攻击力度,派出了更强的兵种。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风翎的声音再次通过加密频道传入几位首领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诸位,通道修复已有初步方案,但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再坚持至少四个时辰!将所有能量优先供给护盾和主炮!放弃外围所有残骸,收缩防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消息迅速传遍联合舰队。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激起了所有幸存者最后的血性。
“妈的!拼了!反正都是死!”
“能量炉过载!给老子轰!”
“为了活下去!开火!”
残存的战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火力,无数炮火如同节日的烟花般在虫海中绽放,将一片片虫族化为飞灰。甚至有几艘重伤的一阶战舰,在最后时刻选择了冲向虫海最密集处自爆,用最后的辉煌为同伴争取片刻时间。
虚空战场,化作了最惨烈的炼狱。每一秒都有战舰在陨落,也有无数的虫族在死亡。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死亡的帷幕掩护下,风翎的心思,却早已飞向了那条破碎通道之后的世界,以及那艘可能存在的、拥有无限潜力的……本源战舰。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冰冷的光芒。
好的,这是续写的第七十九章内容:
虚空通道的另一端,那片湛蓝天空下的幽深峡谷附近,气氛已悄然转变。
最初抵达进行侦查的蜥蜴人与矮石人小队并未等待太久。短短时间内,隶属于他们各自文明的战舰便陆续通过短距跃迁或高速航行抵达此地。
数艘线条流畅、涂装着丛林迷彩的蜥蜴人快速突击舰降落在峡谷一侧的林间空地,更多的兵员和工程设备被卸载下来。另一边,几艘矮壮敦实、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矮石人重装登陆舰则直接碾平了一片山崖,建立起坚固的前进基地。
两个种族的士兵和工程师们忙碌起来,激光切割声、引擎轰鸣声、号令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他们以惊人的效率开始清理场地,构筑防御工事,架设地对空能量炮塔,并开始铺设临时指挥所和营房的基础结构。
虽然蜥蜴人习惯生活在潮湿丛林,而矮石人偏爱地下岩洞,两个种族平日里因领地和生活习性不同也算不上和睦,但面对一条新发现的、价值无可估量的虚空通道,双方的高级将领都展现出了难得的务实。
一位身披鳞甲、眼神锐利的蜥蜴人将军,与一位胡子编成辫子、肌肉虬结的矮石人督军,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内进行了短暂的磋商。
“通道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蜥蜴人将军嘶嘶地说,“但在完全稳固它之前,我们首先要能守住这里。”
矮石人督军重重地点头,声音如同岩石摩擦:“没错!单凭我们任何一方,都难以独吞这份宝藏,也容易引来恶狼。不如联手先站稳脚跟,构筑防线。同时……这条通道的消息不可能永远瞒住,周边的‘大家伙’们迟早会知道。”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一方面加紧建设防御设施,应对可能从通道另一侧涌出的未知威胁;另一方面,立刻将发现稳定虚空通道的消息,有限度地发送给周边星域几个平日还算守规矩、能够进行交易的大势力,邀请他们派出代表,共同商议联合探索与开发事宜。
“但是,”蜥蜴人将军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消息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让‘双头狒狒’那群强盗知道!”他指的是一个以掠夺和霸占着称的双头人族群。
矮石人督军闻言,脸色也更加凝重:“同意!要是让那帮只进不出的贪婪家伙知道,他们绝对会倾巢而来,强行霸占通道,把我们全赶走甚至……”
他的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蜥蜴人斥候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将军!督军!大事不好!西面……西面三百里外,发现大规模舰队!是双头族的旗帜!他们……他们正全速朝我们这边冲来!”
帐内两位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蜥蜴人将军猛地站起身。
“肯定是我们的通讯被截获了!或者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空间波动!”矮石人督军怒吼道,“快!命令全军!最高警戒!准备战斗!防御工事加快速度!立刻给盟友发信,请求紧急支援!”
宁静的峡谷瞬间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
与此同时,在那片被虫海包围的绝望碎片之外,虚空战场已然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数十位从联合舰队中紧急召集来的阵法师,此刻正围在那破碎不堪、能量极其不稳定的虚空通道入口处,全力以赴。
王进临走时卷走近半的虚空晶石,对这条通道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破坏,使得修复工作难如登天。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狂暴的虚空能量不时喷涌而出,轻易撕碎靠近的工程机器人。
然而,这些阵法师中确有能人异士。
一位来自某个古老传承的老阵法师临危受命,指挥若定。他下令不再追求完美修复,而是采用“嫁接”和“稳固”的思路。
他们动用舰队库存和各自珍藏的所有蕴含虚空属性的矿石,甚至拆解了一些受损战舰的次要部件,现场熔炼打造成一个个临时阵盘,如同打补丁般强行嵌入通道结构的脆弱节点。
接着,大量兵级珍藏被毫不吝惜地投入,作为辅助能源,平复狂暴的能量流。
最后,风翎咬牙贡献出了一件极为珍贵的铠级珍藏——一块不断变幻形态的“千幻星髓”,作为临时阵眼,被老阵法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通道能量脉络的核心交汇点。
“嗡——!”
随着阵眼落下,所有临时阵盘同时亮起,一道勉强成型、闪烁着无数细微裂缝的光膜终于覆盖住了那破碎的通道入口。
能量波动虽然依旧剧烈,但总算被约束在了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通道也被强行拓宽了些许,足以容纳中型战舰勉强通过。
“成功了!快!只能维持很短时间!快走!”老阵法师虚脱般地喊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此刻,身后的战场上,虫族的主力已经彻底淹没了那块碎片,并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开始疯狂攻击联合舰队最后的阵线。一阶战舰早已损失殆尽,就连二阶战舰也在刚才一波恐怖的冲锋中又损失了一艘!
希望就在眼前,尽管渺茫且危险!
“所有幸存单位!跟我冲!”风翎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带着决绝的嘶哑。
他的“天羽号”率先调转船头,引擎过载到极限,喷吐出炽热的尾焰,如同离弦之箭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光芒闪烁、极不稳定的通道入口!
就在舰首没入光膜的刹那,放置在舰上用于稳定通道、与阵法遥相呼应的几件兵级珍藏,仿佛承受不住这内外交迫的压力,表面“咔嚓”一声,骤然裂开了数道清晰的缝隙!
“天羽号”猛地一震,瞬间被通道吞没。
紧随其后的,是“晶歌号”、“碎星者”以及其他残存的、 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战舰,如同扑火的飞蛾,接连不断地扎进那危险而未知的逃生之路。
第80章 血腥混战
虚空通道那极不稳定的光膜剧烈扭曲着,仿佛一个垂死挣扎的巨兽喉咙。
率先冲出的,是双翼族风翎的座舰“天羽号”。
三阶战舰的强悍舰体在穿越那狂暴空间时依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舰身护盾明灭不定,显然消耗巨大。
舰桥内,风翎和他麾下的战士们尚未从剧烈的空间颠簸和能量冲击带来的眩晕中完全恢复,刺耳的警报声就如同丧钟般狠狠敲响!
“警告!遭受攻击!护盾能量下降5%!来源:地面炮火及小型舰载武器!”
“警告!左舷侦测到高能反应!是舰炮级攻击!”
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之机,无数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就如同瓢泼大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刚刚脱离通道、尚未稳定下来的“天羽号”身上!
轰轰轰!
护盾剧烈荡漾,将大多数攻击挡下,但依旧有零星火力穿透屏障,在厚重的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火花。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攻击?!”风翎又惊又怒,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问。
透过主屏幕,他看到的是下方峡谷两侧林立的、涂装着陌生标志的能量炮塔,以及远处空中正与一些造型奇特的战舰交火的、更多数量的敌方舰队!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紧随其后的“晶歌号”和“碎星者”等联合舰队幸存者也一头撞了出来,无一例外,瞬间就陷入了同样密集的火力网中!
幸运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似乎并非专门针对他们。
下方峡谷中,明显分属两个不同种族的联军,正在与另一群长相更加狰狞、生着两个头颅、驾驶着风格粗犷战舰的种族激烈交火。
攻击联合舰队的炮火,更多是流弹和被波及的范围伤害。
但即便如此,对于刚从虫海炼狱中挣脱、本就伤痕累累、能量濒临枯竭的联合舰队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稳住!收缩阵型!优先防御!”风翎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声音嘶哑。他现在只想立刻脱离这片该死的空域,找个地方喘口气,而不是再次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
那双头人族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从通道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并且立刻判断出他们状态极差。
一个双头人舰长狞笑着,两个脑袋同时发出咆哮:“分出一部分火力,给那些新来的破烂玩意儿一点颜色看看!别让他们跑了!库洛洛将军说了,这里的通道和所有战利品,都属于我们双头狒狒军团!”
顿时,原本倾泻向蜥蜴人和矮石人联军的部分炮火,立刻调转方向,更加精准和凶狠地砸向联合舰队!
与此同时,远方的天际线上,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更多的战舰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它们旗帜各异,分明是属于周边不同种族的援军,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共同对抗嚣张的双头人。
但此刻,联合舰队的出现,仿佛一块扔进滚油里的冰块,瞬间让本就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这些新来的种族联盟军,显然也将联合舰队视作了需要清除的“外来入侵者”。他们的炮火虽然主要针对双头人,但同样毫不客气地将联合舰队纳入了攻击范围,态度坚决,毫不留情。
“妈的!这群土着疯子!”碎星者舰长,刀疤脸壮汉看着屏幕上瞬间又多出来的数十个敌对红点,气得破口大骂。
他的战舰在刚才通道穿越时尾部装甲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此刻更是被重点照顾,护盾能量飞速下降。
虚空联军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他们拥有三阶战舰,纸面实力最强,但经历连番大战,能量储备早已见底,护盾强度十不存一,主炮更是因为能量不足而无法进行有效还击,只能被动挨打,狼狈不堪地规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反观敌人,双头人的战舰虽然大多只是一阶,但数量众多,风格悍勇残暴,攻击起来完全不顾损耗,如同疯狗般死死咬住每一个目标。
而种族联盟军的战舰同样阶位不高,却配合默契,依托地面工事和源源不断的援军,打得异常顽强,寸土不让,坚决要歼灭所有“外来者”。
此消彼长之下,虚空联军的处境急转直下。
“风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里是生路吗?!”晶歌号的联盟长老通过加密频道气急败坏地质问,他的优雅早已荡然无存。
“我怎么会知道这里也有战争!”风翎脸色铁青,一边指挥天羽号规避着一发致命的能量鱼雷,一边咬牙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冲出去!”
“冲?往哪冲?能量都快打光了!”刀疤脸舰长怒吼,“老子的主炮现在就是个摆设!”
猜疑和自保的念头如同毒菌般在几位首领心中蔓延。
他们都怀疑对方在通道里做了手脚,尤其是风翎,那件作为阵眼的铠级珍藏碎裂得太过蹊跷。此刻更是谁也不愿拿出自己最后压箱底的能量或珍藏来为他人做嫁衣,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的战舰存活下去。
这种各怀鬼胎、一盘散沙的状态,在残酷的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
很快,报应来了。
一艘联合舰队的二阶战舰为了规避双头人的集火,慌乱中机动过载,引擎发出一声悲鸣,速度骤降。下一刻,它就被种族联盟军的地面炮火和两三艘双头人突击舰的火力同时淹没!
轰隆——!
巨大的爆炸照亮了半边天空,那艘二阶战舰连同上面的船员瞬间化为宇宙尘埃。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另一艘本就受伤不轻的二阶战舰也被双头人一群如同鬣狗般的小型快艇盯上,它们发射的吸附式炸弹贴满了战舰装甲,接连不断的内部爆炸很快将其彻底摧毁。
最后,那艘在通道内受损最严重、一直苦苦支撑的三阶战舰“磐石号”,终于再也无法承受持续的攻击。它的护盾彻底过载消失,庞大的舰体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下。
无数炮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蜂拥而至!
轰!轰!轰!
厚重的装甲被撕裂,炮塔被炸飞,引擎舱发生剧烈殉爆!
“不——!”磐石号舰长绝望的呐喊戛然而止。
这艘强大的三阶战舰,未能陨落在恐怖的虫海之中,却在这陌生的星空下,被一群“低等”土着围攻,最终断成两截,燃烧着熊熊大火,如同两颗巨大的陨石般向着下方山脉坠落下去,砸起漫天烟尘。
绝望的气息彻底笼罩了残存的联合舰队。
天羽号、晶歌号、碎星者,仅存的三艘三阶战舰也被不同程度击伤,能量读数纷纷跌破10%的危险红线,舰内红灯闪烁,警报声凄厉得让人心头发慌。
双头人和种族联盟军似乎达成了某种短暂的默契,同时将主要炮口对准了这三块最难啃但也最诱人的“硬骨头”。贪婪和杀意弥漫在战场每一个角落。
风翎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着指挥椅的扶手,他甚至已经能透过舷窗看到双头人战舰那狰狞的撞角和炮口凝聚的毁灭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虚空联军即将全军覆没之际——
异变再生!
那原本就极不稳定、勉强维持的虚空通道入口,仿佛再也无法承受内外能量的失衡,猛地向内一缩!
下一刻——
轰!!!!!!!!!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超级大爆炸,骤然从通道入口处爆发开来!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离得最近的两艘双头人突击舰和一艘种族联盟军的巡逻舰,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被这狂暴的能量撕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彻底湮灭!
巨大的爆炸声浪震得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战舰,无论敌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了,下意识地停止了攻击,纷纷竭力稳定舰身,规避冲击波。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
就在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那破碎的、仿佛被彻底炸烂的通道豁口处,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冰冷嗜血气息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爆炸的中心点,从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是虫族!
它们竟然顶着通道爆炸的毁灭性能量,硬生生地冲了过来!
打头阵的是速度最快的“刺针飞蠊”,它们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瞬间就扑向了离得最近的几艘战舰,用身体和自爆消耗着护盾。
紧接着,体型更大的“裂刃蜮”、“爆囊虿”甚至几头充当移动炮台的“聚能母虿”也挣扎着冲了出来,它们身上大多带着伤,甲壳破碎,绿色的粘液流淌,但这丝毫不能减弱它们的凶性,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视线内的一切非同类生命体!
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四方混战变成了更加惨烈和混乱的死亡旋涡!
双头人猝不及防,瞬间就有数艘战舰被虫海淹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和爆炸。但他们果然悍勇,立刻咆哮着调转炮口,对着虫族疯狂倾泻火力,甚至不惜误伤靠近的种族联盟军。
种族联盟军也同样损失惨重,他们既要抵挡双头人的猛攻,又要面对身后突然出现的、无穷无尽的虫族,阵脚大乱。许多士兵惊恐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仿佛从噩梦中爬出的怪物,士气濒临崩溃。
而本已陷入绝境的虚空联军,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
虫族似乎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立刻就将这三艘能量反应最强(尽管已濒枯竭)的三阶战舰视为了首要攻击目标!
“顶住!快顶住!”风翎声嘶力竭地大喊,天羽号的护盾在虫族不要命的冲击下剧烈闪烁,能量飞速见底。
“疯子!都是疯子!”刀疤脸舰长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扑来的虫族,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混乱达到了极致。
往往一艘战舰刚刚躲开双头人的炮火,就被侧面袭来的种族联盟军导弹击中,或者被下方突然钻出的虫族单位撕开装甲。
甚至出现了极端情况:一艘双头人的战舰为了攻击贴近的天羽号,发射的主炮光束误中了一艘正在集火虫族的种族联盟军战舰,而那艘爆炸的战舰碎片,又如同霰弹般将旁边另一艘双头人的小型舰艇打成了筛子……
敌我识别早已失去意义,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疯狂开火,攻击视线内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目标。
猜疑、恐惧、自保、疯狂……种种情绪在这片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峡谷上空交织、发酵。
风翎一边狼狈地指挥战舰规避,一边看着那依旧在不断涌出虫族的、彻底报废的通道,又瞥了一眼通讯频道里其他两位首领那写满惊恐和不信任的脸,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这支残兵,已然成了这片死亡旋涡中最显眼、也最脆弱的那叶浮萍。
绝境,从未离开。
第81章 强敌灰飞灭 薪火提资质
风翎的绝望并未持续太久。
眼见天羽号的护盾在虫族悍不畏死的冲击和双头人、种族联盟军流弹的不断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能量读数飞速滑向彻底枯竭的深渊,这位双翼族首领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狰狞与不甘。
他猛地一咬牙,厉声喝道:“打出白旗!向那些土着发出投降信号!快!”
一面用最简单布料临时赶制的白色旗帜被慌忙挂出舷窗,同时,通用的投降信号通过公共频道不断向外播放。
下方正与双头人、虫族艰难鏖战的种族联盟军指挥部收到了信号。那位蜥蜴人将军与矮石人督军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受他们的投降!让他们立刻降落,关闭所有武器和引擎!或许能从他们嘴里挖出那条通道的秘密!”蜥蜴人将军嘶嘶下令。多一个俘虏总比多一个死敌好,尤其是这种掌握着未知信息的。
然而,虫族可不管什么白旗黑旗,在它们简单的意识里,只有吞噬与毁灭。更加汹涌的虫潮扑向天羽号,锋利的口器和附肢疯狂刮擦着即将破碎的护盾。
而杀红了眼的双头人族,看到白旗反而更加兴奋,两个脑袋同时发出嘲弄的咆哮:“投降?晚了!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船!那艘三阶战舰是我们的战利品!”更多的炮火反而更加精准地砸向天羽号。
投降之路被彻底堵死!
“不——!”风翎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护盾能量耗尽,舰体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巨大的虫族附肢已经穿透装甲,向内撕裂!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洁白的羽翼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这是双翼族压箱底的天赋保命秘术——虚空传送!能在瞬间将自己传送到十里之外!
“嗡!”
光芒一闪,风翎的身影瞬间从指挥椅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十里外的一片空中。强烈的空间撕扯感让他头晕目眩,体内能量几乎被这一下抽空。
他还未看清周围环境,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瞳孔便骤然收缩!
只见视野内,无数道能量光束、实体炮弹、甚至还有虫族喷射的酸性黏液,正因为失去了天羽号这个主要目标而四处乱飞,恰好将他出现的那片空域覆盖得密不透风!
这些流弹来自三方混战,根本无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不!!!”风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无数道攻击瞬间淹没、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未能留下。
这位曾幻想掌控本源战舰、带领部族崛起的双翼族首领,就此形神俱灭,无声无息地陨落在这片陌生的星空。
随着风翎的死亡,残存的“晶歌号”和“碎星者”也很快在虫海与另外两方势力的夹击下步了后尘,相继爆成两团巨大的火球,宣告着这支来自遥远星空的虚空联军,全军覆没。
他们的覆灭,仿佛让混乱的战场稍稍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更加惨烈的三方混战再度上演。
失去了虚空联军这个共同的“外来者”和显眼的目标,双头人、种族联盟与虫族之间的战斗变得更加直接和血腥。
虫族无穷无尽,疯狂冲击;双头人悍勇好斗,死战不退;种族联盟军为了家园,寸土必争。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逝,战舰在陨落。
这场惨烈的混战又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突然!
那本就破碎不堪、勉强维持着能量溢出的虚空通道入口,仿佛积攒了最后一丝力量,再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能量冲击裹挟着无数空间碎片向四周喷涌,将靠得最近的十几头虫族和两艘双头人的小型舰艇瞬间撕碎!
爆炸过后,那通道入口彻底坍塌、湮灭,只剩下一个扭曲模糊的空间疤痕,再也无法通过。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后方母巢的能量支撑和坐标引导,残存的虫族单位变得有些茫然失措,攻击不再那么有组织性。
双头人和种族联盟军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损失惨重。看到虫族不再有新的援军涌出,并且通道似乎彻底报废,双方不约而同地、极其默契地缓缓停止了攻击。
战场上,只剩下战舰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虫族残肢偶尔抽动的窸窣声。
残存的双头人舰队开始向后收缩,种族联盟军也抓紧时间抢救伤员、加固阵地。
双方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遥遥对峙,眼神中都充满了疲惫、警惕以及一丝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奇怪的虫子从哪里来?那些更早冒出来的、强大的外星战舰又是什么来头?
他们需要休整,需要打扫战场,更需要坐下来,好好研究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
数千里外,幽深的天坑底部。
“薪火号”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隐藏。舰桥内,主屏幕上只有一片被茂密植被过滤后的朦胧绿光。
“远处的能量波动似乎减弱很多了,但还是能感应到零星冲突。”负责雷达的李顺报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整整一天,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应到远方那令人心悸的、混乱而庞大的能量爆发,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虽然因为距离和刻意静默的原因,无法详细扫描探测具体情况,但那毁灭性的能量层级让每个人都心头沉重。
王进点点头,神色依旧凝重:“不可大意,继续保持最大程度静默伪装。我们没有远程侦察手段,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绝不能暴露。”
一天时间,在韩彩丽师姐带领的后勤组全力以赴下,成效显着。
众人利用天坑内本就茂盛的植被,加以藤蔓引导和少量生命能量催发,已经将“薪火号”百丈长的钢铁舰体完美地掩盖起来。从高空俯瞰,这里就是一个植被异常茂密的普通谷底,再也看不到丝毫战舰的痕迹。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有了喘息之机。
各部门人员开始慢慢熟悉自己的新职责。
工程炼器部在蒋明书的带领下,利用战舰上有限的工具和材料,开始完善舰内的一些基本生活设施,打造必要的桌椅、床铺,规划功能区域。
而重中之重,则是位于战舰下层的五行小世界。
这片方圆千丈、初步完成五行循环的空间,是未来能否实现自给自足、持续发展的关键。韩彩丽几乎将后勤部的大部分人手都投入了进去。
勘测地形土壤、规划灵田药圃、引导水源开辟鱼塘、尝试嫁接催生带来的灵植种子……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需要的各种特殊材料,如需要炼制的金属支架、陶管等,清单通过薪火网络实时传递给上面的炼器部,由郭浩等人负责炼制提供。
整个“薪火号”内部,虽然条件简陋,却充满了一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活力。
王进也没有闲着,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舰桥,心神沉浸在与舰灵“薪火”的沟通中,熟悉着战舰的每一个功能模块,了解着能源分配、损伤情况、武器状态等详细信息。
越了解,他越是感到一种紧迫感。
“薪火号”现在缺少的东西太多了!武器只有两门主炮,副炮全损;防御仅靠被动触发的虚空盾;速度也只是同级标准;内部生态刚刚起步……
而最让他感到掣肘的,就是缺乏可靠的远程侦察手段。
虚妄雷达的清晰扫描范围只有四百里,超过这个距离就只能模糊感应能量波动,无法判断对方数量、舰型、甚至大致实力。这在危机四伏的虚空中,无异于瞎子摸象,极其危险。
另外,他看着舰体结构图上那无比宽阔平整的飞行甲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和后悔。
当初下意识以记忆中那艘国之重器“福建舰”为构想蓝图,却忽略了现实——他现在根本没有与之配套的舰载机!甚至连类似的概念都只存在于他前世的记忆里,只知道大致原理。
他已经将飞机高速突防、争夺制空权、远程侦察打击等作战理念,以及一些粗略的空气动力学、引擎构想,通过薪火网络传递给了五师兄蒋明书,希望能给这位炼器狂人带来一点启发。
但这注定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实现。
薪火号升级的能量需求增加一倍,现在为12\/200.且以前一万斤基础矿藏增加一点能量,现在需要两万斤才能增加一点。
两相对比,薪火号升级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夜幕降临。
五行小世界内,徐老动用了一件珍藏的“萤辉石”,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般洒落,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灵田刚刚翻整好,播下了第一批种子;小湖中放养了几尾幸存的银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芬芳和草木清气。
经历连番大战和紧张逃亡的众人,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下来,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后勤部烹制的简单食物,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安稳。
王进看着众人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心中微暖。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徐老,您那块检测资质的‘鉴定石’还带在身上吗?”
徐钊奇闻言一愣,随即点头:“自然带着。”他翻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温润如玉、内部有氤氲光晕流转的石头。
“我想再给大家检测一次资质。”王进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记得在白沙岛时,就发现经历战斗后,大家的神念似乎都有所增长。如今我们共同经历生死,数次并肩作战,或许会有新的变化。”
众人一听,顿时都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些原本不具备心相师资质的武者们,纷纷围拢过来。
检测从王进开始。他将手放在鉴脉石上,石头内部光芒流转,显现出比之前更加璀璨复杂的纹路。
“舰长的武道资质和心相资质都有显着提升!”徐老抚须惊叹。
接着是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然后是吕成泽、姚中林等军方将士,于泓、俞氏姐妹等心相师,韩师姐、徐老本人,聂朵朵、梁远尚……就连董壮、周樱子等后勤人员也一一检测。
结果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继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四十二人,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资质都比流落虚空前有了小幅提升!原本卡在某个瓶颈的,感觉壁垒松动了;原本资质平平的,感觉修炼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而最大的惊喜是——包括石柱、吕成泽这些纯粹的武修在内,所有人竟然都具备了修炼心相师的基础资质!虽然高低不同,但门槛确确实实是跨过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于泓张大了嘴巴,看着鉴脉石上显示的自己那明显提升了一截的心相资质纹路,又看看周围同样狂喜的同伴,感觉如同做梦。
第82章 战舰蜕变再增强
“是……是因为那个吗?”韩彩丽师姐美目看向王进,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确定。
徐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环视众人,只见大家脸上都带着与韩彩丽相似的疑惑与好奇。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诸位,可知王进舰长,乃是万中无一、千年难得一见的‘先天心相种子’?”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徐老自己,包括韩彩丽在内的其余四十人,全都愣住了!
“先天心相种子?”于泓第一个跳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王进,又看看徐老,“徐老,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种子?能种出心相师吗?”石柱挠挠头,瓮声瓮气地问出了大多数武修的心声,他们对此毫无概念。
聂朵朵则是一脸惊奇和兴奋,拉着梁远尚的胳膊:“梁哥你听到没?先天心相种子!王进果然不是一般人!”
就连吕成泽、姚中林等见多识广的军方将领,也面露惊容,显然听过这个称谓,却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身边。
徐钊奇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抚须解释道:“‘先天心相种子’,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种子,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拥有此种体质者,天生与心相之力亲和,修炼心相术的速度远超常人,堪称奇快!古籍记载,每一位‘先天心相种子’的诞生,都意味着心相一道可能迎来新的变革与发展,千年也未必能出一位!”
众人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向王进的目光已然不同,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千年难遇!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徐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道:“然而,先天心相种子的特异之处,远不止于自身修炼神速。据零星古籍推测,不同的种子拥有者,还可能具备种种不可思议的、能惠及同伴的奇特能力。”
他指向王进,语气肯定:“而我们的舰长,他的特异之处,便在于——凡是通过他的神念网络与他紧密连接,并一同经历战斗、砥砺前行的伙伴,其根骨、悟性乃至灵魂资质,都会受到他种子力量的无形滋养,从而得到小幅度的提升!战斗越激烈,信念越契合,这种提升便越明显!”
说到这里,徐老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后方有些拘谨的董壮身上,朗声道:“董壮!出列!”
董壮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站得笔直,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
徐老指着他,对众人道:“你们可知,在白沙岛时,董壮还只是后勤营中一名普通的伙头兵,莫说心相资质,便是武道资质也平平无奇!”
众人纷纷点头,这事大家都知道。
“但如今!”徐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毋庸置疑的力度,“你们再看看他!经舰长神念网络连接,参与大小战斗无数,他如今已是洞幽境后期的心相师!其资质,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便是称之为天才,亦不为过!这一切,皆因舰长这‘先天心相种子’惠及同伴之效!”
轰!
徐老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董壮身上,仔细感知,果然发现他气息凝练,神光内蕴,确确实实是洞幽境后期的修为,而且根基扎实无比!
再回想董壮这一路来的蜕变,从一个普通伙夫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心相师,时间如此之短,进步如此之神速……若非有这等逆天机缘,根本解释不通!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徐老的话。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于泓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哈哈哈!老天爷!这么说……咱们以后跟着舰长打架,就能……就能自动涨资质?这、这简直比吃仙丹还厉害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感觉最近修炼瓶颈松动了那么多……”田香草喃喃自语,美目中异彩连连。
聂朵朵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欢呼道:“太好了!王进万岁!以后你去哪打架都得带上我!”
众人看向王进的目光,彻底变了。原先的感激、信任、敬佩之中,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待移动的“天材地宝”般的灼热与庆幸!
能提升资质!这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机缘!如今,却因为他们追随了王进,而变成了现实!
人人皆可成天骄!这是何等诱人的前景!这意味着他们这个团队未来的上限将被无限拔高!
众人看向王进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狂热与死心塌地的忠诚。原本就因为共同经历而凝聚的信念,此刻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徐老的解释,无疑是掩盖了王进之所以如此天骄,其实是因为只有他知道的金手指,炎黄薪火。
通过这次之后,以后任何异常,都可用先天心相种子作为掩饰。
兴奋过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息,或是抓紧这提升后的资质投入修炼,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王进独自回到舰长室,心神再次沉入与舰灵的沟通中。
“薪火,我记得你曾提过,可以将‘薪柴’转化获得的技能和天赋,赋予给战舰本身?”王进在意念中询问。
【是的,舰长。技能与天赋可与战舰现有功能模块进行融合强化,亦可生成新的附属装置。】舰灵的回答清晰而肯定。
王进立刻查看起之前几次战斗后,“薪火”焚烧转化所积累的、尚未被他个人吸收的“库存”:
技能:【盾防】*3,【初级商业经营】*3,【中级商业经营】*2(来自黑山城杀狗行动),【初级隐杀诀】*8(来自白沙岛),【了望】*1(来自库鲁格)。
天赋:【黑皮】*6(来自黑山城杀狗行动),【孕育】*1(来自虫巢)。
那些商业经营技能目前看来毫无用处,直接忽略。王进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技能和天赋上。
“先试试这个最普通的【黑皮】天赋。”王进想了想,决定从一个看起来最鸡肋的开始尝试。
他意念一动,选择将一个【黑皮】天赋赋予给“薪火号”。
等待了大约十息,舰灵的反馈传来:【吸收天赋‘黑皮’,战舰外层装甲光泽度降低10%,生成‘太阳能转化装置(初级)’,对恒星能量捕获转化效率提升10%。】
王进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鸡肋无比的【黑皮】天赋,赋予给战舰后,居然生成了太阳能转化装置?还能提升能量获取效率?
这……这转化思路也太清奇了!但结果却好得出乎意料!
“薪火,同类型天赋可以叠加吗?叠加后效果如何?”王进强压激动追问。
【可无限叠加。叠加后,相应装置效果会持续增强,或产生进阶变化。】舰灵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太好了!”王进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5个【黑皮】天赋全部赋予给“薪火号”!
【吸收天赋‘黑皮’*5,战舰外层装甲光泽度累计降低60%,‘太阳能转化装置’进阶为‘高效吸能装甲层’,可主动吸收捕获恒星能量并转化储存,对恒星能量综合利用率提升至60%。】
成了!王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虽然他此刻在舰内看不到外界景象,但可以想象,原本金属光泽闪耀的“薪火号”,此刻表面定然变得异常黯淡,仿佛覆盖了一层哑光深空涂层,其隐蔽性大大增强!
更重要的是,多了一个稳定且几乎无成本的能源获取方式!这对接下来的隐藏和发展至关重要!
初战告捷,王进信心大增。他立刻开始赋予其他技能。
赋予技能【了望】*1:【虚妄雷达清晰扫描范围增加100里,当前扫描范围:500里。模糊感应范围无变化。】
赋予技能【盾防】*3:【虚空盾能量利用率提升3%。】
连续的成功让王进心情激荡,他将目光投向了那8个【初级隐杀诀】技能。这技能来自骄阳族,是一种潜行暗杀的技巧。
“赋予技能【初级隐杀诀】*8!”王进下达指令。
这一次,反馈来得稍慢一些。只见舰体内部某些阴影角落,似乎有极其淡薄的能量在汇聚、勾勒。
片刻后,舰灵反馈:【吸收技能‘初级隐杀诀’*8,生成‘隐杀护卫’*8。当有未经许可单位登舰时,隐杀护卫将自动现身狙杀。每个隐杀护卫具备10点能量,能量耗尽前,护卫不灭。能量可随时间缓慢恢复,或由舰长主动灌注能量补充。】
“隐杀护卫?能量不空,护卫不灭?”王进又惊又喜。
这相当于给“薪火号”内部增加了八道无形的自动防御屏障!极大地增强了应对敌人跳帮登舰的能力!虽然不知道这初级隐杀护卫的实际战力如何,但“不灭”特性已经足够惊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来自虫巢的、看似有些诡异的天赋——【孕育】之上。这个天赋能汲取能量孕育子嗣,赋予给战舰会变成什么?
王进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了赋予。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明显更长,足足过了一刻钟。舰灵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演算和结构生成。
终于,反馈信息传来:【吸收天赋‘孕育’,生成‘模版生成器(初级)’。】
【模版生成器(初级):可用虚妄雷达对一阶及以下级别战舰的任意功能装置、部件进行扫描分析,成功后可生成该装置\/部件的完整制造模版。获得模版后,只需投入相应种类及数量的资源,即可通过工程炼器部门进行复制生产。当前同时持有模版数量上限:3。扫描成功率及模版完整度受对方装置复杂度、扫描距离、干扰程度等因素影响。】
看到这段信息,王进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模版生成器!
这才是真正逆天的大杀器!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被他看到、扫描到的敌方战舰装置,无论是引擎、炮管、护盾发生器还是雷达模块……都有可能被复制出来!
这将彻底解决“薪火号”目前缺乏各类装置、尤其是远程侦察装置的燃眉之急!更能为未来“薪火号”的无限进化,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虽然现在只能持有三个模版,且扫描一阶以上战舰装置可能失败,但这已经是一个梦幻般的开局!
王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看来,彻底摸清“薪火”的潜力,点亮这艘战舰的科技树,还有很长一段有趣的路要走。
而此刻,隐藏在山谷中的“薪火号”,正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天赋与技能的点缀下,悄然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静待着翱翔星海的那一刻。
第83章 新能力喜上加喜,探矿藏初遇土着
隔日清晨,王进将“薪火号”因“本源舰种”消化完此前所有收获而新增的数项能力,通过薪火网络告知了全体成员。
“诸位,经本源舰种融合转化,薪火号新增以下能力……”王进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通过无形的网络清晰传入每个人心中。
“一,外层装甲进阶为‘高效吸能装甲层’,可主动吸收储存恒星能量,综合利用率达六成,也就是说晒太阳即可,能源补充将大幅加快;二,虚妄雷达清晰扫描范围增至五百里;三,舰内生成八名‘隐杀护卫’,专司狙杀未经许可之登舰者,能量不空,护卫不灭;四,新增‘模版生成器’,可扫描分析一阶及以下战舰之装置部件,生成其制造模版,以供复制。”
消息一出,原本正在各自忙碌或修炼的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通过薪火网络汹涌传递而来。
“太好了!能自己吸太阳光了!以后停哪儿都不怕没能源了!”于泓第一个咋呼起来。
“隐杀护卫?听着就厉害!看谁还敢偷偷摸上咱们的船!”聂朵朵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模版生成器!这、这岂不是说,以后我们看到别人船上的好玩意儿,都能学过来?”蒋明书的声音带着颤抖,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对于他这位炼器痴人而言,无疑是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就连一向沉稳的徐老和韩师姐,也忍不住连连赞叹,眼中异彩连连。
众人皆沉浸在惊喜之中。王进顺势将薪火号晋升下一级所需能量翻倍、矿藏转化效率减半的“坏消息”也说了出来。
然而,众人的热情丝毫未减。
“怕什么!以前能挖够,现在照样能!”石柱瓮声瓮气地道,信心十足。
“就是!咱们现在资质都提升了,干活更快!还有了模版生成器这种神器,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多更好的矿!”于泓立刻接口。
“舰长放心,挖矿储能,包在我们身上!”吕成泽代表军方将士表态,语气铿锵。
希望并未因困难而黯淡,反而因能力的增强和资质的提升变得更加炽热。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跟着王进,跟着这艘不断带来奇迹的“薪火号”,前途必定光明!
山谷内再次恢复了静谧,但这份静谧之下,是更加火热的干劲。
众人努力消化着自身资质的提升,适应着新的职责。
韩师姐带领后勤部几乎常驻五行小世界,规划田垄,引流灌溉,催生种子,忙得不亦乐乎。董壮、周樱子等人更是成了专职的“农夫”和“渔夫”,小心翼翼照料着那些关乎未来口粮的宝贝。
工程炼器部在蒋明书的指挥下,不断完善舰内设施,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炉火的光芒成了舰内不变的背景音。郭浩等人则根据下方不断传来的需求清单,炼制着各种支架、管道、工具。
战斗人员则轮班警戒,其余时间刻苦修炼,打磨新提升的资质,熟悉薪火网络下的协同战术。
王进也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
静室之内,他盘膝而坐,再次运转《万象炼心鼎章》。功法流转,识海之中那尊古朴的四足青铜鼎缓缓浮现,镇压心神。
忽然,王进心念微动,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只见那四面已然凝实的鼎身之上,不知何时,竟悄然多了一些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玄奥纹路!这些纹路与他晋升时看到的法则烙印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晦涩,仿佛蕴含着更深层的奥秘。
他尝试以神念仔细感知,却只觉得那些纹路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模糊不清,难以理解。唯有一种温暖、坚实、默默守护的意蕴清晰传来,如同一位沉默的长辈,无私地庇护着晚辈。
王进心中了然。他知道,无论神念网络化作了薪火网络,还是未来再有何种变化,这尊得自父母遗泽、传授他无上宝经的青铜鼎,始终在默默地守护着他,并通过他,将这份庇护与滋养,惠及到连接在薪火网络中的每一个人。
它才是这一切的根基所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数千公里外那场惨烈的混战早已彻底平息,再无任何能量波动传来。但“薪火号”上的众人根本不予理会,全身心沉浸在隐藏、建设与自我提升之中。每个人都攒着一股劲,要尽快消化所有收获,提升实力,以待“薪火号”下一次的晋升。
十天后,五师兄蒋明书兴冲冲地找到了王进,手里捧着一个一尺来长、用各类金属边角料精心打造而成的模型。
那模型有着流线型的机身,两侧伸展出双翼,尾部还有小小的垂直尾翼——赫然已有六分像王进前世记忆中的飞机!
“舰长,你看!”蒋明书献宝似的将模型递给王进,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苦恼交织的光芒,“我们炼器部琢磨了你好几天前传来的那些‘飞机’的构想,反复试验,总算做出了这个大概的外形。但是……其内的具体结构,尤其是如何让它真正飞起来、飞得稳、飞得快,我们实在是毫无头绪,很多关窍想不通透。”
他搓着手,目光热切地看向王进:“舰长,咱们薪火号那个新得的‘模版生成器’,不是能扫描东西生成模版吗?你看……能不能授权给我,我用它扫描一下这个模型?说不定生成的模版上,能指出我们哪里想错了,或者哪里结构不合理呢?”
王进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这倒是个验证“模版生成器”辅助研发能力的好机会。他立刻在意念中询问舰灵:“薪火,扫描此类自行设计的模型,生成模版,可行吗?会占用模版名额吗?”
【可以扫描分析。此类不完全设计模型,生成之模版将标注出检测到之设计缺陷与不合理处,但无法提供完整解决方案。仅当扫描完整且可正常运行之装置时,生成之模版方为可直接用于生产的完整模版,并计入持有上限。此次扫描生成之分析模版,不计入持有数量。】
舰灵的回答清晰明了。
王进顿时放下心来,不用担心浪费宝贵的模版指标。他当即对蒋明书笑道:“五师兄此议甚好!你只管去试。我授权你使用模版生成器。”
蒋明书大喜过望,捧着那飞机模型,如同捧着绝世珍宝,一溜烟就冲向了位于雷达室旁边的模版生成器所在的小舱室。
王进也好奇地通过薪火网络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只见蒋明书小心翼翼地将模型放入生成器指定的扫描平台上。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上而下扫过模型。平台周围光芒流转,似乎在进行分析计算。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份完全由能量光线构成的、复杂无比的三维立体结构图,缓缓在平台上空显现出来。正是那飞机模型的模版!
与模型本身不同的是,这份能量模版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数十个闪烁的光点。蒋明书凝神看去,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光点旁都有细小的能量文字注释:“机翼与机身连接强度不足,预计承受应力超过极限百分之三百”、“动力传导结构缺失”、“气动外形如受能量干扰,影响稳定性”、“能源动力布线有十三点错误”……
一条条,一款款,全都是他们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或者根本未曾意识到的问题所在!虽然模板没有直接给出解决方案,但精准地指出了所有缺陷和不足!
这无异于一位绝世名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弟子作业中的所有错误!
“找到了!找到问题了!哈哈哈!太好了!”蒋明书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立刻掏出玉简疯狂记录起来,“老郭!小李!快过来!快看!这里要加固!这里要重新设计!这里得加个传导轴……”
炼器部的其他人闻讯也立刻围了上来,看着那标注得清清楚楚的缺陷模版,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争论声、探讨声、恍然大悟的惊叹声瞬间充满了小舱室。
模版生成器竟还有如此强大的辅助研发功能!这一刻,它在这群炼器师心中的地位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这间小小的舱室,也立刻成为了炼器部最热门的据点。往后数日,各种奇思妙想的设计模型被不断制作出来,然后送到这里扫描“批改”。
合不合适,缺陷在哪,一目了然。研发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众人就在这既火热朝天又井然有序的隐藏生活中,度过了充实的二十天。
这一日,韩彩丽师姐找到了王进,秀眉微蹙,说出了她的忧虑:“舰长,五行小世界初具雏形,但现有的动植物种类实在太少。我带来的种子仅十几种,湖里的鱼也仅三五种。长此以往,小世界生态难以真正丰富完善,恐不利于长远发展。我们需要外出探索,寻找并引入更多的植物种子和动物种群。”
王进闻言,深以为然。他本就打算近期外出探查周边矿藏,两者正好一并进行了。
他略作思忖,便做出安排:“韩师姐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便组织两支探索队。一队由韩师姐你亲自带领,侧重于搜寻各类植物种子和适宜引入小动物的生物。另一队由我带队,主要负责勘察周边地质,寻找矿脉。每队配足战斗人员护卫,以策安全。”
命令下达,两支探索队迅速组建完毕。
出发前,王进让李顺操作虚妄雷达,对山谷周边五百里范围进行了仔细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周边植被茂密,动物种类繁多,但矿藏资源却异常稀少,能量反应微弱。
唯有在距离山谷约五百三十里外,那条奔腾的大河下游某处河岸山壁,探测到了一处明显的能量聚集点,经初步分析,应该是一座矿藏。
超过五百里,虚妄雷达只能模糊感应。王进决定,“我便带队去此处探查。韩师姐,你们可在山谷附近先行探索,注意安全。”
两队人马即刻出发,利用茂密丛林的掩护,悄然离开了天坑。
王进带领的矿探队共有十人,包括石柱、于泓等好手,沿着河岸向下游快速行进。数个时辰后,便抵达了雷达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片陡峭的河岸山壁,植被覆盖,看似寻常。但仔细探查后,很快就在一处藤蔓遮掩下,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穴入口。洞口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年代似乎已久远,但绝非天然形成。
“咦?这里有矿镐敲击的痕迹!”石柱扒开洞口处的杂草,指着岩壁上的一些凿痕低声道。
王进率领的矿探队悄无声息地潜入洞穴深处,越往里走,那敲击声和隐约的咆哮声便越发清晰。空气中除了土腥味,更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腐臭。
借助洞壁微光石的照明和虚妄之眼的洞察,王进看清了前方景象——
巨大的地下空洞底部,确实有一个村落,但并非安居乐业之所,而更像一个残酷的囚笼!
第84章 奴役为神
数十个瘦骨嶙峋、皮肤呈现灰褐色、仿佛由岩石构成的矮壮异族,正麻木地挥舞着矿镐,在岩壁上开采着泛着温润白光的玉石。他们眼神空洞,身上布满鞭痕,脚上还锁着粗大的金属镣铐,行动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而监工者,是七八个身高近丈、长着两个狰狞猿头的异族!它们皮肤呈暗红色,肌肉虬结,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其中一个脑袋不断发出粗暴的吼叫和斥骂,另一个脑袋则警惕地四下张望,手中握着一种造型奇特、带有枪管和扳机的金属长棍。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一个角落的火堆旁,堆着一些白骨。而一个双头猿猴似乎饿了,不耐烦地咆哮一声,随手就从旁边拖过一个动作稍慢的灰石异族,在那个异族绝望的哀嚎声中,其中一个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
咔嚓的骨裂声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其他灰石异族只是身体抖了一下,更加拼命地干活,连头都不敢抬。
“畜生!”石柱看得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于泓也收敛了嬉笑,面色凝重:“拿同类……不,拿其他智慧种族当食物?!”
王进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些双头猿猴凶残暴戾,以奴役和吞噬他族为乐,毫无人性可言。
“准备战斗。”王进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传入队员心中,冰冷而决绝,“以最快速度,清除所有双头异族,一个不留。”
对付这种野兽般的敌人,无需任何交涉,唯有斩尽杀绝!
队员们早已义愤填膺,得到命令,立刻如同鬼魅般散开,借助洞内阴影和岩石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双头猿猴。
战斗在瞬间爆发!
王进一马当先,身形如电,直扑那个正在啃食奴工的双头猿猴。戮神刀一闪,两颗狰狞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一丝错愕。
石柱、于泓等人同时发动突袭!刀光剑影伴随着精准的能量攻击,瞬间将另外几个猝不及防的双头猿猴笼罩。
这些双头猿猴虽然力量不俗,性情凶悍,但面对王进这支精锐小队的蓄意突袭,根本来不及反应。它们试图举起那奇怪的金属长棍,但手指还未扣动扳机,便已身首异处或被能量轰碎了心脏。
战斗结束得极快,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所有双头猿猴监工已全部倒地毙命,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未能发出。
直到此时,那些被奴役的灰石异族才似乎反应过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麻木地看向这边。
他们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看到双头猿猴的尸体,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直视王进等人。
王进将戮神刀收入丹田继续温养,此次以雨燕刀诀御使戮神刀,感觉了丝丝停滞。看来雨燕刀诀的层次终究还是低了,以后有时间要赶紧领悟戮神刀典。
王进示意队员们保持警戒。他走上前,试图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开口:“你们自由了,我们并非敌人……”
然而,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灰石异族,突然猛地抬起头!他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极度扭曲的激动、愤怒和疯狂所取代!
“吼!”“嘶啊——!”
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而疯狂的咆哮,猛地抓起手边的矿镐、石块,甚至直接用他们粗壮的身体,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扑向王进等人!那架势,完全是不死不休!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但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劲头,却让人心惊!
王进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万分。解放者反而受到被解放者的拼死攻击?这完全不合常理!
但战场容不得犹豫。面对疯狂扑来的攻击,队员们下意识地挥动武器格挡、反击。
噗嗤!嘭!
矿镐被刀剑轻易斩断,扑上来的灰石异族也被轻易击飞、斩杀。他们实力弱小,装备简陋,根本构不成实质威胁。
然而,他们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恐惧和疼痛,前仆后继,哪怕用牙咬,用头撞,也要攻击王进等人。眼中只有纯粹的、燃烧一切的仇恨和疯狂。
“舰长!他们完全疯了!”于泓格开一把砸来的矿镐,一脚将一名异族踹飞,惊疑不定地喊道。
王进眼神冰冷,不再留情。
“全部斩杀!”他冷声下令。他从来不是一个对异族抱有天真幻想的滥好人,既然对方恩将仇报,执意寻死,那便成全他们!
战斗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仅仅片刻,数十名暴起攻击的灰石异族便已倒下大半,鲜血染红了洞窟地面。
“留几个活口!”王进喝道。
石柱、于泓等人立刻改变策略,击晕了最后几个仍在疯狂扑击的异族。
战斗结束,洞窟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队员们面面相觑,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和一丝寒意。
“为什么?我们杀了那些吃他们的双头怪,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聂朵小脸发白,难以理解。
王进目光扫过那些昏迷的俘虏,沉声道:“于泓,用你的窥心术,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泓点点头,走到一个被击晕的灰石异族身前,手掌按在其额头,眼中幽光闪烁,施展窥心术探查其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于泓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恶心和愤怒。
“舰长……这些家伙……活该被奴役!”于泓收回手,咬牙切齿道,“他们的意识一片混乱,充满了扭曲的仇恨。但从碎片来看,他们信奉一种‘奴役之神’,认为被强者奴役、吞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甚至是无上的荣耀!而任何外来者,尤其是杀了他们‘主人’的外来者,都是玷污他们信仰、破坏他们‘神圣秩序’的恶魔,必须用血来清洗!”
“什么?!”众人闻言,皆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寒。
世上竟有如此扭曲疯狂的信仰?将奴役和被吃视为荣耀?
王进眼神更冷,彻底熄了最后一丝怜悯。这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奴性和扭曲,根本无法用常理度之。
“打扫战场。”王进命令道,“收集所有温玉矿,还有那些双头异族的武器。”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清点之下,收获颇丰。开采好的温玉矿石堆积在一旁,大约有十万斤。而那些双头猿猴使用的奇特武器也收集了八支。
王进拿起一支仔细查看。这武器形制修长,确实很像他前世见过的步枪,但结构似乎更精密,通体由某种暗金属打造,入手沉重。枪管下方有一个小机关,打开后可以看到里面填充着一种黑色的颗粒状火药,而旁边一个小袋子里,装满了黄澄澄、只有黄豆大小的金属子弹。
他试着对准远处一块岩石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爆鸣,枪口喷出火焰,后坐力颇大。而那颗小小的子弹竟瞬间没入岩石深处,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好强的穿透力!”石柱惊呼,“这威力,都快赶上弱一些的制式弩箭了!若是猝不及防……”
众人想到若是被这子弹击中,护体罡气未必能完全防住,不由一阵后怕。幸好是突袭,没给它们使用的机会。
王进面色凝重。这看似原始的火药武器,威力却不容小觑,其设计理念远超它的外貌。
“马延凯,李正”王进点名,“你们二人,即刻押送这批矿石和所有缴获的武器返回薪火号,将此处情况详细汇报给参谋部,令他们仔细研究这些武器,并分析此族来历及可能带来的威胁。”
“是!舰长!”马、李二人领命,毫不犹豫,立刻动手搬运物资,准备迅速撤离。
王进则看向剩下的队员,以及那几个昏迷的俘虏,目光幽深。这片土地,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看着地上昏迷的俘虏,王进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被扭曲信仰彻底侵蚀心灵的生物,已然无法沟通,留下只是祸患。他们今日能因信仰疯狂攻击解救者,他日若遇更强敌人,也必会毫不犹豫地反噬。
“处理掉。”王进的声音冷冽如冰,下达了最终判决。
石柱、于泓等人虽觉有些不适,但深知舰长决断正确,当即手起刀落,结果了剩余俘虏的性命。
旋即,王进意念微动,识海中薪火感应,一缕淡金火焰无声无息蔓延而出,覆盖在那些双头猿猴及灰石异族的尸骸之上。
奇异的是,火焰并未灼烧实体,反而如同虚影般渗透进去。数息之间,地上尸骸仿佛经历了万千岁月,迅速风化、消散,最终只留下少许灰烬,而其中蕴含的某些特质则被提炼而出,化作点点微光,没入王进体内,被薪火吸收转化。
【获得体魄精华:15点】
【获得精神精华:1点】
【获得技能:挖矿(中级) *10】
【获得天赋:残暴*2;服从(白色)*2】
王进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区区数十名实力低下的异族,竟能提供如此数量的技能和天赋!看来这些“挖矿”技能是那些灰石异族常年劳作所化,而“残暴”与“服从”则分别源自双头猿猴监工和被奴役者的特性。
只可惜,这些技能天赋品质低劣,【挖矿】于他个人毫无用处;【残暴】会潜移默化影响心性,弊大于利;【服从】更是低级,远不如他自身意志与薪火网络的凝聚力。
“对我无用,但对‘薪火号’呢?”王进心念一转,想起舰灵曾提过,技能与天赋可赋予战舰,强化其功能模块或生成新装置。
可惜现在超出薪火号扫描范围,无法跟他直接沟通。
处理完俘虏,王进并未立刻离开。
他目光扫过这处巨大的地下空洞,虚妄之眼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那些灰石异族常年在此挖矿,此地或许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在洞穴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更为宽敞的洞窟。与外面开采区的杂乱不同,这里显然被精心修整过。地面相对平整,中央矗立着一座用粗糙岩石垒砌的简易祭坛。
祭坛上,赫然供奉着一尊约半人高、造型极其诡异的神像!
那神像通体由一种暗沉的黑石雕刻而成,生有两个狰狞咆哮的猿头,四只手臂分别握着象征鞭挞、吞噬、奴役和矿石的器物。
神像的姿态充满了暴虐与压迫感,表面似乎常年被鲜血浸染,呈现一种暗红色的包浆,散发着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死寂却又隐含狂躁的气息。
神像下方,散落着一些磨损严重的骨片和石器,上面刻画着扭曲的符号,似乎是某种经卷或教令。
显然,这里就是那些被奴役者跪拜他们那扭曲“神只”的场所。
“呸!什么邪神!”于泓啐了一口,满脸嫌恶。
石柱等人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那神像散发的气息让他们气血都有些凝滞。
王进眉头紧锁。
这尊神像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绝非善物。他尝试将其收入储物戒,却发现储物戒的空间之力根本无法笼罩此物,仿佛它自身就排斥这种收纳。
‘此物诡异,不能留。更不能贸然带回薪火号,万一其蕴含的邪异能量污染了舰内环境,或者干扰了五行小世界的平衡,后果不堪设想。’王进心中瞬间做出决断。
既不能带走,那便彻底毁掉!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右手虚按在那双头神像之上。识海深处,炎黄薪火感应到他的意志,一缕淡金中透着神圣赤红的火焰,自他掌心悄然涌出,瞬间包裹住整尊神像。
薪火之力,克邪破妄,焚尽万物!
然而,就在薪火灼烧神像的刹那——
异变陡生!
第85章 神像异变,渎神者
“嗡——!”
那尊黑石神像猛地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血痂仿佛活了过来般蠕动,发出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嘶鸣!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冰冷、充斥着无尽暴虐与贪婪的意志,猛地从神像内部爆发出来!
轰!
一团模糊不清、扭曲不定、却拥有两个狰狞头颅轮廓的庞大虚影,自燃烧的神像之上升腾而起!虚影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负能量构成,其目光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王进!
尽管虚影极其模糊,仿佛隔了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意念,但王进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某种无法理解的、高高在上的、充满恶意的存在“看见”了!
一串极其古老、晦涩、扭曲的音节,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自那虚影中迸发,直接轰入王进的脑海!
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语言,其发音古怪至极,充满了野蛮与原始的气息。但诡异的是,就在听到这串音节的瞬间,王进却无比清晰地理解了其中所蕴含的意思,如同刀刻斧凿般印入他的灵魂深处:
【我记得你了,亵渎神灵的渎神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庞大的双头虚影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暗流光,其速度超越了时空的理解,根本不容王进有任何反应,便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王进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却见识海之中,那尊一直静静悬浮的四足青铜鼎似乎微微嗡鸣了一下,鼎身那些新出现的玄奥纹路流转过一丝微光,那道试图闯入的黑暗流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充满不甘的尖啸,最终未能侵入核心,只得盘踞在识海边缘,化作一个极其淡薄、若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的双头猿猴扭曲印记,缓缓沉浮。
与此同时,外界那尊黑石神像在薪火的持续灼烧下,终于“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开来,化为了一地黑色的齑粉,再无异状。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窟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王进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队员们惊疑不定的目光。
“舰长!您没事吧?”石柱、于泓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刚才那诡异的一幕虽然短暂,却让他们心胆俱寒,那虚影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之前的双头猿猴。
王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摇了摇头:“无妨。”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堆神像齑粉,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渎神者?
看来,他们无意间,似乎招惹了一个极其麻烦且睚眦必报的“存在”。虽然不知其根底,但仅凭一丝跨越无尽时空的意念投影就有如此威势,其实体本尊恐怕是难以想象的恐怖。
那个印记……虽然被青铜鼎挡在识海外围,但终究是个隐患。
王进心念一动,将薪火焚烧神像所得的反馈纳入感知。
【获得神力:0.2点】
【获得神职碎片:奴役(残缺)】
“神力?神职碎片?”王进心中默念,看到这反馈,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悄然爬上心头。
这所谓的“神”的力量,带着一股冰冷而强制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他一人能轻易决断。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清理痕迹,我们回去再说。”王进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下令。必须先回到薪火号,与徐老、韩师姐等人商议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这诡异的力量。
队伍迅速行动,仔细抹除他们来过的痕迹后,悄然退出矿洞,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刚一进入虚妄雷达五百里的清晰扫描范围,舰灵“薪火”的提示音便直接在王进脑海响起:
【警告:检测到舰长身上存在异常标记,能量特征与未知高维存在相关,具备追踪及诅咒特性。】
王进心中一凛,立刻想到那没入眉心的黑暗流光和双头猿猴印记,问道:“可否清除?”
【可以清除。需消耗能量2点。是否确认清除?】
“确认清除!”王进毫不犹豫。无论那是什么鬼东西,留在身上绝对是心腹大患。
刹那间,王进只感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自脚下的“薪火号”隔空传来,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流遍全身,最终汇聚于眉心识海之处。
那盘踞在识海边缘、极其淡薄的双头猿猴印记,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尖啸,瞬间便被蒸发、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传遍全身,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沉重枷锁,自从矿洞出来后就一直萦绕心头的压抑和冰冷感也随之彻底消散。
在王进自身神秘青铜鼎的守护和“薪火”力量的净化下,那所谓的“渎神印记”被彻底清理干净。
王进长长舒了一口气,终是放下了这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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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进感觉身上一轻,那渎神印记被薪火与青铜鼎合力彻底净化消散的同一瞬间……
遥远至无法衡量距离的、一片扭曲而黑暗的星空深处。这里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弥漫的、足以令生灵疯狂的压迫感。
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挣扎扭曲的生物雕像以及漆黑锁链构成的庞大神座,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神座之上,一个难以名状的、拥有两个模糊头颅轮廓的庞大阴影,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处。
骤然间,那庞大阴影的一个头颅猛地抬起,仿佛从亘古的沉睡或沉思中被彻底激怒!祂周身缠绕的漆黑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巨响,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四周扩散,让这片死寂的星空都为之震颤、扭曲!
“吼——!!!”
一声蕴含着极致暴怒与残忍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着空间与法则,轰然炸响!这咆哮声中蕴含的怒意,足以让遥远的星辰为之黯淡。
就在刚才,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投射出去、烙印在那个渺小渎神者灵魂深处的印记,竟然被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彻底抹除了!
不仅抹除,甚至连一丝痕迹、一点反馈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对于自诩掌控“奴役”权柄的祂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亵渎!奴役的印记被破除,意味着对方的反抗和对方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彻底否定了祂的权威!
虽然无法再精准定位那个具体的渎神者,但那印记最后消散的大致方向与那渎神者身上残留的、令人厌恶的微弱气息,已被祂牢牢记住!
另一个头颅也随之扬起,两张巨口同时开合,蕴含着无尽恶念与神威的意志,化作了清晰无比的神谕,瞬间跨越了无尽时空,精准地降落在所有虔诚信仰祂、供奉祂的种族核心神殿之中,轰鸣在那些大祭司和狂热战争酋长的灵魂深处:
“南方!那卑微而肮脏的异族之中,出现了亵渎神威的蛆虫!”
“他们的存在,便是对奴役权柄的挑战!他们的血脉,充满了不洁的反抗意志!”
“战争!即刻起,全面战争!集结你们的军队,驾驭你们的战舰,向南方进军!”
“撕碎他们的防线,焚毁他们的家园,将他们的男人全部变为最低等的矿奴,世世代代赎罪!将他们的女人和孩童变为取悦神座的祭品!”
“我要让南方的星空下,彻底匍匐在我的神座之下!我要让他们的哀嚎,成为奉献于我的颂歌!”
“用奴役与鲜血,洗刷这份渎神之罪!”
神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每一个接收到指令的信徒心中。顷刻间,在广袤星空的数百个北方巨大部落中供奉着双头狰狞神像的神殿光芒大放,战争的号角被吹响,狂热的信徒们发出好战的咆哮,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启动,舰队开始集结……
一场因王进而起的、针对其种族大致方向的讨伐战争,就这样被一位暴怒的邪神,轻率而残酷地掀开了帷幕。
————
回到“薪火号”,王进并未立刻召集所有人商议。他先是来到舰岛,心神沉入,将之前在矿洞中薪火焚烧那些双头监工和矿奴尸骸所得的各项收获,选择赋予给战舰本身。
“薪火,将这些技能与天赋全部赋予战舰本身。”他在心中默念。那些【挖矿】技能和【残暴】、【服从】天赋对他个人毫无用处,不如用来增强战舰。
【指令确认。开始融合...】
短暂的沉寂后,舰灵的反馈接连传来:
【融合技能‘挖矿’*10:生成附属设备:自动采矿车。每台自动采矿车蕴含能量2点,可在虚妄雷达扫描范围内接受舰长或舰灵指令,自动执行采矿作业。单台日采矿量约等于两名铁骨境矿工。每日运作需消耗1点能量(可充能)。若被损毁,可在十二时辰内消耗能量重新生成。当前持有数量:2。】
【融合天赋‘残暴(灰色)’*2:微弱提升舰载武器(主炮\/副炮)的瞬时能量输出爆发性(+2%),副作用:轻微提升武器能耗(+0.2%)。】
【融合天赋‘服从(白色)’*2:微弱提升非战斗状态下能量循环效率(+1.5%)。薪火网络覆盖范围内,所有单位纪律性微量提升(+0.2%)。】
看着这些反馈,王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最普通、最无用的【挖矿】技能,在赋予战舰后,竟然能生成自动采矿车这种神器!
目前“薪火号”最大的制约就是人手不足!
四十二人要负责驾驶、战斗、警戒、维修、后勤种植、挖矿等所有工作,捉襟见肘。若分出一半人手去挖矿,其他工作几乎都要停滞。
这两台自动采矿车虽然初始数量少,效率也不算极高,但却意义非凡!它代表了解放人力、走向自动化的希望!
而且,联想到这个星空下还有大量被奴役的矿奴,以及那个所谓的“奴役”神职碎片……王进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但极具潜力的想法。
接着,他才将注意力转向那0.2点神力和残缺的【奴役】神职碎片。他向舰灵询问道:“薪火,神力和神职碎片究竟是什么?它们能否被我们融合利用?”
舰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随后回答道:【资料不足,无法精准定义。根据现有信息推测,‘神’可能是某些文明或种族所信奉的、拥有特殊力量的存在。‘神力’疑似为信仰之力高度凝聚提纯后的能量体现。‘神职’则可能关联星空下的某种基础规则或领域权柄。】
顿了顿,舰灵补充道:【警告:此类型能量与规则碎片与薪火当前体系兼容性未知,蕴含未知风险。且薪火当前等级过低,能量核心及法则解析能力不足,无法进行安全融合。建议暂缓处理。】
无法融合。
王进微微皱眉,但也能理解。这来自异种信仰和规则的力量,确实需要谨慎对待。他暂时将这两样东西封存在薪火号的数据库深处,留待日后研究。
第86章 避敌北上 再袭矿场
处理完这些,王进才通过薪火网络,召集了徐老、吕都尉、蒋师兄等几位核心负责人,韩师姐仍在外部探索,通过网络参与。
王进将矿洞内的所见所闻,包括双头猿猴监工、被奴役的矿奴、黑石神像的异变、以及那恐怖虚影的威胁,隐去了薪火具体收获细节,详细地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皆感震惊与凝重。
“异神信仰?奴役矿工?还有能跨越时空投射意念的存在?”徐老抚须的手都停了下来,面色无比严肃,“此事非同小可。按舰长描述,那虚影本尊绝非我等目前所能抗衡。一旦被其锁定,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舰长身上的印记已被清除,但此地距离那虚空通道和矿洞都太近了,绝非久留之地。”吕成泽沉声道,表达了强烈的忧虑。
韩师姐的声音通过网络传来,带着担忧:“我等当下应以隐匿和发展为重,不宜节外生枝,更不宜与这等未知的强横存在结怨。”
众人意见高度一致:立刻撤离此地,继续向远离虚空通道的方向深入,避免与那所谓的“奴役之神”及其信徒发生任何接触。
“好!”王进从善如流,做出决断,“既然如此,我们今夜便趁夜色离开这座山谷,继续远行!”
命令下达,整个“薪火号”立刻悄然行动起来,为夜间迁徙做准备。
参谋部灯火通明,黄彦指着粗糙绘制的地形图,语气坚决:“绝不能沿江河行进。凡大江大河流域,必是文明聚集之地,城镇林立,极易暴露。我等应远离水道,向内陆深处隐匿。”他手指点向北方,“矿洞既在南方发现,北方应是相对安全之地。且根据舰长此前遭遇,那双头异神势力范围恐在南方,北上或可暂避其锋。”
吕成泽沉吟片刻,点头附和:“黄参谋所言有理。北方虽亦有风险,但总好过在南边与那未知邪神势力正面碰撞。我同意向北方深处行进。”
意见统一,北上之策遂定。
然而,参谋部众人依据有限信息做出的这项“合理”推断,却与残酷的现实南辕北辙。
他们手指的方向,那片他们认为可以暂避锋芒的北方,并非安宁的净土,恰恰相反,那里正是那双头异神信仰蔓延的核心区域之一!
就在“薪火号”决定北上的几乎同一时间,在遥远北方的一片广袤而贫瘠的暗红色高原上,无数座粗糙岩石垒砌的神庙正香火鼎盛。皮肤暗红、生着双头的猿猴状生物们匍匐在地,向着狰狞的神像发出狂热的祈祷和战吼。
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锤炼着兵器与铠甲;一座座矿场如同张开的巨口,吞噬着无数被奴役种族的血肉与生命;港口内,风格粗犷、挂满了骨质装饰的战舰正在加紧组装、囤积物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热血与狂信的气息。
一场针对“南方”——即王进他们来时方向——的大规模远征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双头狒狒族的战争酋长们咆哮着传达着神谕,要将奴役与毁灭带给南方那些“不洁的、反抗神恩”的族群。
黄彦和吕成泽基于“矿洞在南”的判断,认为邪神势力重心在南方,北上可避开其锋。殊不知,那河谷矿洞不过是双头异神势力向南延伸探索的一个小小前哨站。其真正的主力、其信仰的源头、其战争机器的发条,正盘踞在北方,并已剑指南方!
“薪火号”这为求稳妥而选择的北上之路,并非通向安宁的避风港,而是一头扎向了正不断绷紧、即将激射出毁灭之箭的弓弦!
恰在此时,韩彩丽师姐带领的探索队满载而归,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薪火号下层的五行小世界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各种奇异的植物种子被小心分类存放,数十种带着根须泥土的树木幼苗、灌木被移植到规划好的林地区域,甚至还有四种不同的蜂类被引入,以期未来能传播花粉、产出蜜糖。
活蹦乱跳的小型动物、禽类被放入临时圈出的饲养区,二十余种鱼类欢快地游入拓宽后的湖泊。
数千新生命的涌入,让小世界瞬间充满了勃勃生机,物种多样性大大丰富。
然而,韩彩丽却面带忧色地对王进道:“舰长,新引入物种太多太杂,虽经我以生命能量催发助其适应,但要真正在此扎根繁衍、形成稳定生态循环,至少需一月之功。且生灵骤增,小世界内本就稀薄的灵气消耗加剧,空间壁垒似有微颤。若我等长期居住其中,恐加剧负荷,有崩塌之虞。当下之计,唯有众人仍居舰上,非必要不进入小世界,让其安心演化。”
王进凝神感应,果然发现小世界灵气被急速分薄,空间稳固度有所下降。他沟通舰灵薪火,询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薪火回应:【需融合蕴含‘世界本源’之力的珍稀宝物,方可彻底稳固并拓展此方小世界,提升其灵气浓度与空间上限。此类蕴含本源之珍稀,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
众人闻之,虽知希望渺茫,却也暗自记下,日后若遇,必全力争取。
是夜,月隐星稀。
薪火号悄然启动,引擎低沉轰鸣,庞大的舰体如同涂抹了夜色的幽灵,沿着起伏的山脊线,向着北方疾驰。
舰体那高效吸能装甲层带来的哑光深灰色泽,在夜幕下成为了最好的伪装,若非近距离仔细探查,几乎与山峦阴影融为一体。尽管三相能源矩阵带动的引擎声仍难以完全消除,但以其高速,即便被人隐约听闻,抬眼望去也难觅踪影。
卯时过半,天色将明未明之际,薪火号悄然滑入一处更为幽深的峡谷,稳稳降落。三个时辰的疾驰,已向北深入五千余里。虚妄雷达扫描显示,此地人烟更为稀少,百里难见村落,正合隐匿之需。
选择在此降落,皆因雷达于四百里外,发现了一处规模远胜河谷矿场的巨大矿场!其内能量反应显示,约有双头监工百余人,被奴役的矿奴竟近千之众!
王进目光锐利,心中念头急转:“若能突袭此矿场,以薪火之力转化,或可获得大量【挖矿】技能,生成更多自动采矿车!此乃快速积累资源、解放人力的捷径!”
翌日夜幕再次降临,在虚妄雷达的精准扫描下,庞大矿场的每一处细节都如同掌上观纹般呈现在参谋部的光幕之上——高低错落的矿坑、蜿蜒的运输轨道、林立的简陋窝棚、以及那些代表着双头监工和奴隶们的能量光点分布,甚至连明暗岗哨的切换规律都被清晰捕捉。
吕成泽、黄彦等人坐镇参谋部,心神通过薪火网络与前方队员紧密相连。
这一次,他们对网络的理解和运用远超以往。
网络不仅传递指令,更实时反馈着每一位队员的气血状态、神念消耗、甚至情绪波动。于泓的亢奋适合攻坚,石柱的沉稳利于固守,某位队员瞬间的呼吸急促意味着他发现了意外情况……海量信息被参谋部瞬间处理,化作更具针对性的微调指令。
“第一小组,于泓主攻,左翼三点钟方向,两名巡逻间隔七息,在其交汇背向时无声清除。”
“右翼弩炮塔,哨兵有习惯性左瞥,姚中林,给你三息窗口,精准狙杀。”
“心相师组准备,三号矿坑入口小队交接时,施放‘静音帷幕’与‘光影扭曲’,掩护第二小组渗透。”
……
一道道指令并非模糊的方略,而是精准到个体、到瞬息的时间与空间的协同。此次行动,乃参谋部首次独立策划并指挥的实战,王进仅稳坐舰桥压阵,并未直接干预,全权考验着这套新生的指挥体系。
行动异常顺利。
突袭队员们如同被赋予了共享的思维,对自身的任务和队友的状态了然于胸。
在于泓如同暗夜猎豹般扑出、双刀精准抹过两名巡逻监工喉咙的同时,右侧高地上,姚中林操控的重弩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弩箭离弦,跨越数百步距离,精准地自弩炮塔哨兵张开的嘴中射入,断绝了所有声响。
借助这瞬间创造的空档,另一队队员在淡薄的能量帷幕掩护下,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矿坑内部。内部岗哨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被从死角袭来的短刃或精准的心念冲击解决了。
潜入、突击、狙杀……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每个人的特长都被薪火网络和参谋部的调度放大到了极致。高效的杀戮在寂静中蔓延,双头监工往往在察觉到危险降临之前,便已魂飞魄散。
短短半个时辰,所有双头监工便被清除殆尽,炎黄众人无一伤亡。整个行动如同进行一次精密的协同手术,冷静、高效,且致命。
然而,与河谷矿场如出一辙,那些被奴役的矿奴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再次陷入疯狂的信仰狂热,嘶吼着扑向解救他们的炎黄众人。
王进早已预料,冷声下令:“冥顽不灵,尽数斩杀!”
无需他亲至,在薪火雷达扫描范围内,舰灵便可隔空引燃薪火,净化尸骸,提炼精华。
矿场中央那座黑石神像,亦在薪火隔空灼烧下,未等那恐怖虚影完全凝聚,便化作一堆白色齑粉,威胁消弭于无形。
战后清点,收获惊人:
【获得体魄精华:79点】
【获得精神精华:9点】
【获得技能:挖矿(初级) *120】
【获得天赋:残暴*31;服从(白色)*8】
【获得神力:0.4点】
【获得神职碎片:奴役(残缺)】
此外,队员们还搬运回已熔炼好的青曜石矿锭足足六十万斤!足可为薪火号增加30点能量!
看着如此丰厚的战利品,众人兴奋不已。于泓更是嚷嚷道:“这买卖划算!既打击了敌人,又能快速攒能量升级!以后咱们就专门找双头怪的矿场打!”
参谋部内,黄彦、吕成泽等人亦是目光灼灼,开始认真商议将“袭击敌方矿场”作为一项快速获取资源、打击敌方战争潜力的长期战术的可能性。
薪火号再次悄然启航,融入北上的夜色之中。
而在那遥远至不可知、不可测的扭曲黑暗星空深处,神座之上,那尊庞大的双头阴影再次发出了震怒的咆哮!祂又清晰地感觉到,一处重要的信仰节点、一处供奉着祂神像的矿场,连同那里的所有信徒,再次被彻底抹去!连一丝反馈、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未能传回!
同样的干净利落,同样的……亵渎!
“南方!又是南方!那些该死的、肮脏的蛆虫!”咆哮声震荡着锁链,充满了暴虐与不解,“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第87章 夜袭矿场 薪火再增
(国庆之后第一章,四千字大章。感谢书友:用户,邪傲山的邢汉峰)
夜色如墨,薪火号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潜行在连绵的山脉阴影之中。舰桥内,参谋部的灯光彻夜未明。黄彦与吕成泽等人围在粗糙却日益精细的周边区域沙盘前,指尖划过一道道山峦与河流。
“连袭两座矿场,敌人必生警惕。”黄彦沉声道,眼中闪烁着冷静的计算光芒,“北方虽矿藏丰富,却也可能是陷阱所在。我等不可一味北进,当迂回行进,虚实结合,叫那双头异神摸不清我等的真正意图与去向。”
吕成泽点头赞同:“正该如此。以薪火号为机动核心,白日隐于山川大泽,入夜则如鹰隼扑击,一击即走,绝不恋战。路线当曲折往复,时而东进,时而南折,再忽转北上,绝不留规律可循。”
新的作战计划迅速形成:以夜间突袭为主,专挑防守相对薄弱的中小型矿场下手,以战养战,积攒资源,同时迷惑敌人。航线规划得如同迷宫,避免直线北进,尽可能掩盖真实目的。
王进批准了这项计划,随后便将心神沉入与舰灵的沟通中。此次接连剿灭三座矿场,收获颇丰,尤其是那足足一百二十个【挖矿】技能和数十个天赋,正待转化为薪火号实实在在的提升。
“薪火,将此次所得技能与天赋,尽数赋予战舰。”王进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开始融合...】
舰灵的效率极高,反馈接连传来:
【融合技能‘挖矿’*120:检测到自动采矿车总数已达20辆上限。剩余技能可用于强化现有自动采矿车。强化规则:每5个同类技能可将1辆1级采矿车提升至2级。是否进行强化?】
“强化!”王进毫不犹豫,“此后此类附属装备等级均以数字标识。”
【遵命。强化完成。当前附属设备:1级自动采矿车x14,2级自动采矿车x6。】
【融合天赋‘残暴(灰色)’*31:微弱提升舰载武器(主炮\/副炮)的瞬时能量输出爆发性(+33%),副作用:轻微提升武器能耗(+3.3%)。】
【融合天赋‘服从(白色)’*8:微弱提升非战斗状态下能量循环效率(+6%)。薪火网络覆盖范围内,所有单位纪律性微量提升(+1%)。】
感受着薪火号性能的细微提升,王进心中欣喜。
只可惜如今漂泊不定,无法停下测试那些自动采矿车的具体效率,只能留待日后。
第二日夜幕如期降临。
在参谋部的精密策划与薪火网络的无缝调度下,三支精锐突袭小队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扑向早已侦查好的三座矿场。
战斗过程高效而冷酷。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加之从双头族缴获的那些威力不俗的奇特枪械和数十辆小型交通艇,队员们的机动性与火力今非昔比。
于泓带领的攻坚组如同鬼魅般清除外围岗哨;石柱率领的强袭组直接冲击监工营地;吕成泽坐镇中枢,通过薪火网络统揽全局,指令精准到每一个人的瞬息动作。
心相师的幻术与干扰完美掩盖了战斗的余波,工程组则熟练地搬运矿石、拆卸有用设备。
短短一夜,三座矿场相继陷落,留守的双头监工尽数被歼,被奴役的矿奴虽依旧疯狂反扑,却也在绝对的力量和高效的杀戮下迅速被净化。
清点战果,收获惊人:各类已熔炼好的矿锭足足一百五十万斤!足可为薪火号带来75点能量!此外,还有大量缴获的武器、物资,以及数艘完好无损的小型交通艇。
能量储备瞬间飙升到【121\/200】!距离下一次升级,近在咫尺!
薪火燃烧神像薪柴,再次得到:神力1.1点,神职:奴役(残缺*3)。
炼器部也因此获得了大量宝贵的原材料,蒋明书整日泡在工坊里,敲打声不绝于耳。
他甚至兴冲冲地跑来向王进汇报了一个好消息:那被王进命名为“飞机”、而被炼器部自己戏称为“柳叶镖”的战斗艇,经过反复试验和改进,已经能够稳定起飞并进行基础机动了!
“舰长你看!”蒋明书用神念在王进脑海中投射出影像,那流线型的艇身如同一片纤细的柳叶,两侧短翼微微后掠,尾部喷口闪烁着稳定的能量光芒,正在低空做出盘旋、俯冲等动作。
“虽然离形成战斗力还有段距离,攻击系统也在测试,但总算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蒋明书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王进大为欣慰,鼓励道:“五师兄辛苦了!此物未来必是我薪火号一大助力!”
与此同时,薪火舰灵也传来了好消息:经过连续的能量灌注和技能转化,所有自动采矿车均已强化至2级。而【残暴】与【服从】天赋的加成,在积累到一定数量后,似乎触发了某种质变,效果大幅提升:
【融合天赋‘残暴(灰色)’:微弱提升舰载武器(主炮\/副炮)的瞬时能量输出爆发性(+50%),副作用:轻微提升武器能耗(+5%)。】
【融合天赋‘服从(白色)’:微弱提升非战斗状态下能量循环效率(+20%)。薪火网络覆盖范围内,所有单位纪律性微量提升(+20%)。】
舰灵还提示:【此类低阶技能与天赋赋予效果存在上限。已达当前等阶满级效果。剩余无用技能可暂存数据库,待战舰等阶提升后,或可解锁新的融合强化选项。】
王进从善如流,将暂时用不上的技能存储起来。
第三日夜晚,薪火号并未继续北上。
根据参谋部的计划,战舰先是横向悄然西进两千里,继而突然转折,向南疾驰一千里,彻底脱离了原先的活动区域。
在这个更大的范围内,借助小型交通艇的机动性,突袭小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一夜之间,七座大小不一的矿场遭遇灭顶之灾!
攻击过程流畅、高效、简洁得令人窒息。
侦察→潜入→精准狙杀指挥节点→分割包围→快速清理→搬运物资→净化痕迹→撤离。
整个流程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的精密机械,在薪火网络的统筹下,将每个人的特长发挥到极致,将时间压缩到最短。
往往是一座矿场的求援信号还未发出,袭击者已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寂静。双头族的监工甚至来不及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在来自阴影的致命打击下纷纷毙命。
薪火号的捉摸不定,彻底激怒了遥远星空深处的那个存在。
扭曲黑暗的神座之上,双头异神发出了震怒的咆哮!祂早已在更北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了恶毒的陷阱,只等那个该死的渎神者自投罗网!
然而,对方非但没有上当,反而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祂势力范围的南部腹地再次掀起血雨腥风,一夜之间又让祂损失了近三千信徒和数座重要矿场!
“阴谋!这一定是阴谋!”神座上的阴影疯狂咆哮,锁链哗啦作响,“若非有其他神的信徒作为内应,泄露本尊的布置,那个卑微的渎神者怎能如此精准地避开陷阱,屡屡得手?!”
震怒的余波在扭曲的星空间震荡,然而,席卷南方的战事已如张满的弓弦,无数部落已动员,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双头异神巨大的阴影在神座上剧烈地起伏着,四只手臂紧握的象征物因愤怒而微微震颤。
祂的一个头颅发出不甘的嘶吼,另一个头颅则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发出冰冷而充满算计的低语:“罢了...暂且让那些蛀虫多活几日!待本尊以雷霆之势碾碎南方那些不洁者,携胜利之威,再回过头来彻底清算内部的污秽!”
但祂绝不会放任那个屡次挑衅祂神威、屠戮祂信徒的“渎神者”继续逍遥。
“既然小范围的陷阱你能避开...”神座上,两个头颅的四只眼睛同时闪烁起残忍而狡黠的光芒,“那便将这万里靠近北疆的疆域,皆化为你的葬身之地!”
一道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暴虐的神谕,瞬间跨越无尽时空,降落在北方广袤疆域内所有大祭司和战争酋长的灵魂深处:“那渎神者及其党羽,仍在北方星域流窜!以吾之神名起誓,必将此獠碎尸万段!所有部落,即刻起,执行‘静默猎杀’律令!”
“命令:万里之内,所有矿场、据点,外松内紧!舰队于深空潜伏,陆军化整为零,埋伏于矿场周边虚空裂隙或地下岩层之中!没有信号,不得擅动,不得泄露丝毫气息!”
“一旦目标出现,立刻合围,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他们!本尊将...亲自降下神罚,终结这场亵渎的游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祂甚至不惜准备耗费宝贵的神力,凝聚一个足以跨越星空的强大化身,只待陷阱触发,便能瞬间降临,给予致命一击!
神谕如烙铁,刻入每一个信徒的灵魂。刹那间,整个北方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无形的静音键。
表面上,一座座矿场依旧在运转,奴工们麻木地劳作,监工的身影依旧可见,仿佛一切如常。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无数双隐藏在暗处、充满了狂热与杀意的眼睛。
冰冷的炮口在虚空中悄然校准,精锐的战士如同石雕般蛰伏在阴影里,等待着那不知是否会响起的进攻号角。
万里北疆,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死亡陷阱,只待猎物再次触碰那看似诱人的饵料。
一天过去了...万里疆域内,风平浪静,只有奴隶矿镐的敲击声和监工的偶尔咆哮。
两天过去了...潜伏的舰队能量维持在了最低限度,埋伏的战士靠着干粮和信仰支撑,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天过去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
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那个如同幽灵般、每隔一两日必定会出现、精准打击矿场的“渎神者”,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万里范围,静悄悄的,除了自己人紧张的心跳和呼吸,再没有任何不速之客的消息传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来?”
“神谕不是说他一定会来吗?”
“难道...我们暴露了?”
“不可能!此次埋伏绝无泄露可能!”
潜伏的军队中,开始弥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疑虑。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和绝对静默,对意志是极大的考验。
端坐于神座之上的双头异神,感受着那片死寂的反馈,最初的暴怒和笃定,也逐渐被一种极其难堪的狐疑所取代。
祂的两个头颅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戏耍后的羞愤。
“为什么...不来?”一个头颅低声嘶吼,充满了困惑。如此完美的陷阱,如此周密的布置,甚至准备了亲自出手,对方却仿佛未卜先知,根本不曾踏入这片区域半步!
“除非...”另一个头颅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鸷和锐利,之前的猜测如同毒蛇般再次抬头,并且更加坚定,“除非根本不是那个渎神者看破了陷阱!而是我们内部,有更高层级的存在,早已将这份绝密的计划,泄露了出去!”
只有这个解释!只能是这个解释!
那个渎神者或许有些狡猾,但绝无可能窥破祂这位神只亲自布置、动用了如此多力量的完美杀局!定然是内部出了叛徒,而且是知晓核心计划的高层叛徒!
“好啊...好啊!”神座上的阴影气得几乎要发笑,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本尊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真的藏着吃里扒外的蛀虫!竟敢勾结外神,愚弄本尊!”
祂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何对方总能精准打击?为何能轻易避开陷阱?为何这次布置下天罗地网对方却避而不战?都是因为内部有鬼!
相比于承认那个“渎神者”拥有不可思议的智慧或运气,祂更愿意相信是内部出现了背叛。这更符合祂的认知,也更让祂无法忍受!
南方的战事?暂且放缓!
内部的毒瘤,必须立刻、彻底、用最残酷的手段清除干净!
又一道更加酷烈、充满猜忌和血腥气息的神谕,如同死亡的寒风,瞬间席卷了北方所有神殿:“备战暂停!内部净化,即刻开始!所有祭司长、战争大酋长,接受‘神意拷问’!凡有疑点者,宁错杀,不放过!揪出所有隐藏的异信者!”
一场远比对外战争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内部清洗风暴,骤然在双头异神统治的北方星域猛烈爆发。
猜忌链疯狂蔓延,人人自危,高位者互相倾轧,底层信徒在恐慌中告密或被迫害...原本就因备战而紧张的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动荡和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薪火号,此刻却悄然蛰伏在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溶洞之中,静等升级开始。
薪火忽然传来信息。
【于绝境中求存,发展壮大,打击邪神势力,引发邪神势力混乱动荡。炎黄薪火再增十缕。】
第88章 战舰升级惊喜多,薪火新增净邪力
王进立于舰桥之上,感受着脚下“薪火号”传来的澎湃能量波动,心中亦是激荡不已。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袭击与海量资源的注入,终于让能量储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值——【能量:200\/200】。晋升一阶一级的时机,已然成熟!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与舰灵“薪火”的沟通之中:“能量已满,是否可以开始晋升?”
“可以,舰长。”
舰灵的回应清晰而稳定,“晋升一阶一级,需融合一件‘锐级’珍藏作为引信。与零阶时不同,此次引信不再指定单一方向,可由舰长依据需求自行选择。您可选择加强防御、攻击、速度或其它特定方向。选定方向后投入相应属性的锐级珍藏,并可指定一件该方向的现有装置进行强化升级,例如加强‘甲板’防护或提升‘虚空盾’效能。”
王进闻言,心中又是一喜。
没想到晋升一阶后,舰种的升级竟变得如此灵活和人性化。但这选择也带来了幸福的烦恼。他略作沉吟,问道:“薪火,以你判断,目前的薪火号,最应优先加强哪一方面?”
舰灵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地回答:“引擎。”
“薪火号目前尚无专用引擎,现有推进系统乃是由最初玄铁游船的简易动力装置演化而来,结构简单,效率低下。当前航速全赖‘三相能源矩阵’磅礴能量强行推动,能源浪费严重,速度提升已近瓶颈。若遇强敌追击或需长途奔袭,此短板将极为致命。”
“如何获得专属引擎?”王进立刻追问。
“扫描并生成‘暴风撕裂者’海盗船引擎模版,以其为基础蓝图,投入一件侧重提升速度的‘锐级’珍藏,即可在此次晋升中,演化出专属于薪火号的高效引擎。”舰灵给出了明确的方案。
目标明确,王进不再犹豫。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艘破烂海盗船的核心引擎部件——一个布满污渍、结构却透着一股粗犷力量感的复杂金属造物。虽然“暴风撕裂者”号整体破烂,但其能纵横虚空,引擎必有不凡之处。
他亲自将此物送入“模版生成器”中。
光芒扫描过后,一份完整的、标注着各种能量回路和结构要点的引擎制造模版便已生成,存入数据库。
紧接着,王进在师尊叶摘星所赠的珍藏中,仔细挑选出一枚通体青翠、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微风在永无止境盘旋流动的宝玉——【疾风青玉心】,正是一件蕴含风系极速法则的锐级珍藏!
他手握青玉,走到舰桥中央,目光扫过周围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每一位通过网络连接于此的船员,沉声下令:“引信已备,方向选定——极速!强化目标——引擎!开始晋升!”
话音落下,王进将【疾风青玉心】高高举起,心念引动。
那青玉瞬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流光,没入舰体之中。
与此同时,存储在数据库内的“暴风引擎”模版也被激活,与【疾风青玉心】所化的法则能量流融为一体!
“嗡——!”
整艘“薪火号”猛地一震,随即被一团无比炽烈、却又异常柔和的纯白色光芒彻底包裹!这光芒并非仅仅笼罩舰体外部,更是渗透到了战舰内部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通过无处不在的“薪火网络”,轻柔地笼罩了网络中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周身被纯净的白光包裹。紧接着,一股远比零阶晋升时更加清晰、更加深邃、也更加容易理解的法则波动——侧重于“速度”、“流动”、“爆发”的法则意蕴——透过这层白光,缓缓流入他们的心田。
而在所有人无法感知的层面,于那无形的薪火网络“上空”,一尊古朴恢弘、四足定鼎天下的青铜鼎虚影悄然浮现。
鼎身之上,那些玄奥的纹路微微流转,将“薪火号”晋升时析出的、原本杂乱磅礴的法则之力先行吸纳、梳理、过滤,祛除了其中的浮躁与尖刺,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规则真意,随后才将其放大,并依据每个人的资质、修为、乃至当前状态,如同一位至高名师般,因材施教地、恰到好处地注入每个人的识海之中。
这种经过提炼和定向引导的感悟,效率比之前被动承受、全凭个人悟性去硬啃的方式,强了何止两倍!
“轰!”“嗡!”“咔嚓!”
几乎是刹那间,突破的浪潮便再次于舰内轰然爆发!
这一次,首当其冲的便是石柱、李虎等敢为旧部的少年们!他们积累最为深厚,此前资质又得到提升,此刻在这股精准投喂的法则滋养下,壁垒应声而破!
八名修炼武道的少年气血轰然沸腾,兵煞之气透体而出,周身气势陡然变得锐利无匹,齐齐踏入了锋锐之境!而他们原本微弱的心相资质也被引动,识海轰鸣,正式开辟心田,踏入了心相第一境——灵犀境!
田香草娇叱一声,周身气血凝练,正式跨入武道门槛——铁躯境!而其主修的心相之力更是炽烈燃烧,轰然冲破了燃念境的壁垒!
角落里的曹文意师兄,周身气息变得沉凝厚重,识海之中,一座并非传统丰碑、而是由无数闪烁跳动的先贤文字与文章段落构成的“文字丰碑”拔地而起,巍然矗立!
心碑境,成!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仿佛有经义流转,抬手间,一枚由神念凝聚、刻写着“固”字的金色文字飘然浮现,散发出稳固、坚定的意蕴。
他相信,随着未来刻录的碑文越多,对敌手段将越发丰富莫测,待到能刻录出属于自己的华彩篇章时,便是踏入万相境之时!
马延凯、姚中林等七名军中悍将怒吼出声,周身气血如山岳般凝实厚重,悍然踏入了重岳之境!张远、李正等五名文官亦觉识海清明,心念之火炽烈燃烧,成功踏入燃念之境!
更令人惊喜的是,所有原先只修武道的将士,心相之道皆成功入门,踏足灵犀境;而所有修习心相之力的成员,武道亦同步跨入铁躯境!
无人偏科,全体实现武相双修!即便未能突破大境界者,小境界也皆有精进。
王进自身亦是受益匪浅。《万象炼心鼎章》与《戮神刀典》同时运转,燃念境与锋锐境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巅峰之境,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冲击下一重大关。
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那尊青铜鼎在梳理法则、惠及众人之后,鼎身似乎愈发凝实,那些玄奥的纹路也略微清晰了一丝。
良久,包裹战舰的白光渐渐收敛、融入舰体。
晋升完成!
“薪火号”的整体形态并无巨大变化,但其流线型的舰体似乎更加流畅了一丝,金属光泽内敛。
舰尾部位,原本单一的喷射口旁,悄然多了一个稍小一些、结构却更加精巧的辅助喷射装置——新型的“暴风引擎”!
王进凝神感知,战舰的新数据通过舰灵映入脑海:
【舰名:薪火】
【等级:一阶一级】
【舰体:长一百丈,宽三十丈,高二十丈】
【引擎:暴风引擎(能源利用率提升10%)】
【航速:稳定巡航每息三百丈;极速(稳定巡航速度翻倍)可持续三个时辰】
【防御:虚空盾(被动触发);装甲:丁+级】
【动力:三相能源矩阵(能量储备约为同级三倍)】
【武器:主炮x2(射程一百五十里,每两刻钟发射一枚能量弹,可洞穿丁级装甲);副炮:无】
【探测:虚妄雷达系统(清晰扫描范围六百里;模糊感应范围五千里)】
【内置空间:千丈小世界(五行循环初级)】
【网络:薪火网络(有效范围同雷达清晰扫描范围)】
【其他附属设备】:略
最大的提升无疑是航速!
稳定巡航速度提升至每息三百丈,是之前的三倍!
这意味着机动性和生存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装甲提升半个小品级,主炮射程增加五十里,雷达扫描范围各增加百里和千里,都是实实在在的增强。
新增的“暴风引擎”虽只是辅助,却开了个好头,意味着未来“薪火号”的动力系统拥有了持续改进的基石。
众人还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中,王进的识海内,再次悄然浮现出一段源自炎黄薪火本体的信息:
【炎黄一众,潜力增,斗志昂,薪火号首升阶,薪火增十缕,薪火升级,现为:一境零阶】
【薪火升为一境,新增能力:血脉感染之力——每日可强行净化一名炎黄族人被异种邪力扭曲之认知,使其回归本真。】
【虚妄之眼与薪火号战舰融合,提升到中阶三级: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扫描范围与薪火号同步。】
【血脉共鸣之域:共鸣效果增加,将以数据体现。】
【薪柴焚烧速度大幅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薪火本身的层级提升,带来的变化似乎不如以往震撼,但新增的那个能力却让王进眉头微蹙。
“血脉感染之力?强行更改炎黄族人的认知?”王进在心中默问,“此能力具体何解?该如何运用?”
薪火的回应带着一种肃穆:“无尽星空,邪神异种横行,常以其伟力侵蚀万族,播撒信仰之种,扭曲心智,使其沦为狂信之徒。炎黄族人亦难免受其害。此能力可溯源炎黄血脉,强行抹除、净化异种邪力深植于其识海与血脉中的污染‘种子’,拔除扭曲认知,使其恢复自我,重归炎黄族性之本真。”
王进心中猛地一凛:“薪火此刻新增如此能力,莫非意味着……那奴役之神的信徒之中,已有我炎黄族人被其蛊惑污染?”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识海中的薪火,第一次陷入了沉默。那沉默本身,却仿佛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令人心悸。
一股沉重的压力,悄然取代了刚刚升级带来的喜悦,弥漫在王进的心头。
第89章 暗夜刺客初显威
晋升完成的“薪火号”并未立刻冲出溶洞,去迎接外界的风雨。
王进深知,众人刚刚突破,力量暴涨,急需时间沉淀。特别是首次实现武相双修的成员,如何将气血之力与心相神念巧妙结合,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威力,更需要反复摸索与实战演练。
再者,这处巨大的溶洞本身就是一处宝地。
虚妄雷达早已探明,溶洞深处蕴藏着一个储量惊人的沉铁矿脉。如今,二十辆升级至2级的自动采矿车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王进的指令下,这些造型粗犷、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自动机械鱼贯而出,沿着开辟出的临时轨道深入矿脉。
它们无需休息,不知疲倦,巨大的钻头和机械臂高效地破碎岩石、采集矿石,并通过内置的初步提炼单元,直接产出标准的金属锭,再由小型运输车运回战舰内部的仓库。
叮叮当当的矿镐声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众人看着那些自动化的机械不知疲倦地工作,将海量的矿石转化为战舰成长的资粮,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与希望。人力被彻底解放,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更重要的修炼与战备之中。
于是,“薪火号”如同一头吃饱喝足的巨兽,在这深邃幽暗的溶洞中彻底沉寂下来。
外界因双头异神的暴怒而掀起的血雨腥风、以及随后引发的连锁风暴,似乎都与他们无关。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夯实基础,熟悉力量,演练配合。只待再次出山之时,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卷起更大的风浪。
他们的沉寂,阴差阳错地让他们完美避开了双头异神不惜耗费神力、布下天罗地网的疯狂搜寻。
而他们之前连续袭击矿场点燃的导火索,却已在广袤的星空下引发了难以想象的巨大风暴。
双头异神发动的内部清洗,本是一场因误判而起的闹剧。却不料,这一番酷烈到宁错杀不放过的“神意拷问”,竟真的在他的信徒高层中,揪出了为数不少的其他神灵派来的卧底!
其数量之多,身份之重要,让端坐于神座之上的双头异神本尊都感到一阵恍惚和自我怀疑——自己的“奴役”神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费尽心力奴役、培养的,净是些吃里扒外的二五仔?
能够被其他神灵派遣、并成功潜伏到异神信仰体系高层的,无不是信仰坚定、能力出众的狂信徒。他们为了心中的真神,甘愿忍受煎熬,伪装信仰,其价值无可估量。
双头异神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血腥清洗,瞬间让多位神灵损失惨重,痛彻心扉。尤其是几位以脾气火爆、睚眦必报着称的神灵,如“裂爪兽神”、“噬魂妖母”、“炎颅暴君”等,更是怒不可遏。
“裂爪兽神”首先按捺不住怒火。
祂的数名重要暗桩竟被那双头疯子当作异信者给“净化”了!盛怒之下,“裂爪兽神”悍然出手,驱使麾下的兽化军团,将双头异神位于边境区域的一个拥有数万信徒的中型部落一夜之间屠戮殆尽,老幼妇孺皆未放过!
这一下,可真正是捅了马蜂窝,狠狠踩在了双头异神的痛处神经上!
双头异神本就因“渎神者”事件和内部背叛而憋了一肚子邪火,自认为已经相当克制。却没料到,自己的忍耐竟被邻居视为软弱可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战争!全面战争!
被彻底激怒的双头异神,将所有怒火和憋屈都倾泻向了“裂爪兽神”。
积蓄已久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庞大的舰队、狂热的陆军,如同暗红色的毁灭潮水,涌向“裂爪兽神”的疆域。
双头异神的信徒本就悍勇好斗,在神谕的激励下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裂爪兽神”的部落猝不及防,瞬间吃了大亏,边境防线接连被突破,损失惨重。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裂爪兽神”又惊又怒,立刻放下身段开始呼朋唤友。与祂交好的“噬魂妖母”率先响应,派出麾下无形的灵体大军干扰双头异神军队的神智。
从一对一的单挑,变成了二对一的围殴。
然而,暴怒状态下的双头异神及其军队异常凶猛,即便以一敌二,竟也打得有声有色,甚至略占上风。
“裂爪兽神”和“噬魂妖母”眼看二打一都有些吃力,面子上挂不住,只好再拉盟友。“炎颅暴君”带着祂那燃烧着永恒烈焰的骸骨大军加入了战团。
三打一!双头异神立时压力倍增,开始节节败退。
但狗天皇还有两个朋友呢,更何况一位经营多年的邪神?双头异神愤怒的咆哮穿透星空,祂亦有交好的盟友和利益共同体。很快,“磐石巨神”和“暗影编织者”两位神灵的势力也介入了这场冲突。
神灵的数量不断增加,参战的种族和军队越来越多,战火迅速蔓延。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场起源于误会和冲动的边境冲突,竟如同滚雪球般,演变成了波及数十个神灵势力、战况错综复杂的“神灵大战”!
整个北方星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每天都有部落被毁灭,有舰队在交火,有神灵的化身在星空间碰撞。
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一个高潮的夜晚,沉寂月余的“薪火号”,终于消化完了所有收获,基础夯实,如同一柄磨砺完毕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隐匿的溶洞。
目标,直指双头异神势力范围内的一处大型矿场!打算趁着神战正酣,再去狠狠捞上一笔。
晋升一阶一级后的“薪火号”,性能有了质的飞跃。
新型的“暴风引擎”不仅提供了更强的动力,运行时的噪音也大幅降低。加上那高效吸能装甲层带来的哑光深灰色泽,整艘战舰在深邃的夜幕下,几乎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幽灵。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战舰两侧,有两片纤细灵动的“柳叶”正在伴飞!正是蒋明书带领炼器部呕心沥血一个月改进成功的“柳叶镖”战斗艇!
它们的动力源并非寻常燃料,而是炼器部仿照“三相能源矩阵”,从矿石中提炼、压缩而成的标准能量块。
这使得柳叶镖飞行时几乎无声无息,只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其流线型的艇身灵活异常,速度极快,虽然攻击系统还在测试,但用于前期侦察和骚扰已是绰绰有余。
两架柳叶镖如同战舰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触角,提前将前方的地形、障碍物信息通过薪火网络实时传回。
一切顺利,眼看目标矿场就在数百里外。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前方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璀璨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对射,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大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位神灵大战的余波,好巧不巧地蔓延到了这片空域!两支分属不同神灵的仆从军舰队正在此地遭遇,二话不说便疯狂厮杀起来!
一方是“裂爪兽神”麾下、驾驶着形似巨大骨质螳螂的快速突击舰;另一方是“炎颅暴君”的附庸种族、操纵着通体赤红、喷吐着烈焰的熔岩战舰。双方加起来超过三十艘无品级战舰,正打得不亦乐乎,战场一片混乱。
“薪火号”好死不死,正好从战场边缘的阴影中悄然滑出,瞬间暴露在了双方的眼皮子底下!
这条突然闯入、涂装怪异、且没有任何阵营标识的战舰,立刻吸引了所有火力的注意!
正在鏖战的双方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是对方的援军!\/是来捡便宜的第三方!
“打掉它!”
“先灭了这艘古怪的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原本互相死磕的双方,竟然极其默契地同时调转了一部分炮口,炽热的能量光束和灼热的熔岩火球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朝着“薪火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被动接敌!全体准备战斗!”王进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遍全舰,冷静无比,没有丝毫慌乱。
参谋部内,吕成泽、黄彦等人心跳加速,却强行镇定,海量信息通过网络处理,化作一条条清晰的指令。
“虚空盾能量最大化!”
“主炮充能!目标,左翼第三艘骨质突击舰引擎!”
“柳叶镖后撤,进行战场观测和干扰!”
“所有战斗人员就位,准备应对跳帮战!”
“薪火号”庞大的舰体猛地一个灵巧的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密集的一波攒射。少数几道击中舰体的能量光束,也被高效吸能装甲层和及时升起的虚空盾抵挡、吸收,舰身只是微微一震。
下一刻,“薪火号”发出了晋升后的第一声怒吼!
舰首两门主炮早已充能完毕,在聂朵朵神乎其技的协调操控和两名主炮手的精准微调下,两道凝练无比、内部仿佛有风暴在旋转的纯白色能量弹撕裂夜空,以远超从前的速度,精准地轰入了左翼一艘正欲再次齐射的骨质突击舰的尾部引擎舱!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剧烈爆炸响起!那艘突击舰甚至连护盾都没来得及完全开启,引擎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失控地旋转着向下方坠落。
一击必杀!
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瞬间让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
敌我双方都被这艘陌生战舰恐怖的攻击效率和主炮威力惊呆了!
然而,“薪火号”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虚妄雷达的清晰扫描范围高达六百里,此刻将整个战场所有战舰的细微动向、能量聚集点、甚至炮口转向的预兆都清晰地反馈回来,经过薪火网络的超高速处理,化作预警和最优攻击方案,呈现在参谋部和每一位操作人员心中。
“右舷三艘熔岩舰正在集火!规避路线计算完成!”
“上方有突击舰试图俯冲投掷登舰爪!拦截火力准备!”
“正前方能量读数飙升,敌主力舰主炮充能!干扰弹发射!”
“薪火号”如同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总是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集火。
它的机动性远超那些笨重的无品级战舰,暴风引擎提供的瞬间爆发力让它时而急停,时而猛进,时而翻滚,做出种种违背常理的规避动作。
而它的每一次反击,都必然伴随着一艘敌舰的重创或陨落!
主炮冷却时间一到,必然怒吼!每一次怒吼,必然有一艘敌舰的引擎、武器阵列或指挥塔被精准点名,轰然爆炸!
聂朵朵全神贯注,她的神念与战舰操控系统高度结合,双手在光幕上划过道道残影,如同演奏一首激昂的战斗交响曲。每一次规避,每一次炮击时机的把握,都妙到毫巅。
两名主炮手屏息凝神,额头见汗,却眼神发亮,将神念感知发挥到极致,引导着能量弹道,仿佛那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他们延伸出去的手臂。
薪火网络将所有人的心神相连,共享感知,协同动作。于泓带着近战好手守在可能被跳帮的舱门后;石柱等人则操控着缴获改装的双头族枪械,点射那些试图靠近的小型突击艇;心相师们则合力撑起小范围的神念屏障,偏折袭来的流弹,或对靠近的敌舰施放干扰幻术。
整艘“薪火号”仿佛一个拥有统一意志的战斗生命体,高效、精准、冷酷地收割着敌人。
第90章 消化战果 再增实力
那三十多艘敌舰被打得晕头转向,一团乱麻。
他们往往刚刚锁定目标,对方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溜走;好不容易形成合围,就会被对方刁钻狠辣的主炮瞬间撕开缺口;想要发动跳帮战,却发现自己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这艘突然闯入的古怪战舰,其战术素养、协同能力、战舰性能,完全碾压了他们这些仆从军!
崩溃,先从“裂爪兽神”的舰队开始。他们损失最为惨重,幸存的几艘突击舰发疯似的调头逃离战场。
“炎颅暴君”的熔岩舰队见状,也无心恋战,试图后撤。
但“薪火号”岂会放过他们?
“追上去!主炮自由射击!柳叶镖骚扰,延缓他们的速度!”王进冷声下令。
最终,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以“薪火号”击毁十三艘敌舰(其中击沉七艘,重创六艘),击溃另外二十余艘的辉煌战绩告终。
而自身仅消耗了大量能量,装甲轻微受损,无一人员伤亡。
星空中,漂浮着大量的战舰残骸和救生舱。
“打扫战场!柳叶镖警戒!工程组出动,拆卸所有有用部件!于泓,带人抓捕俘虏,审讯情报!”王进一连串命令下达。
“薪火号”从容不迫地开始收割战利品。工程组的队员们穿着简易的虚空作业服,如同工蜂般穿梭在残骸之间,切割、拆卸、搬运。雷达、引擎碎片、武器零件、能量传输管线……一切看似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拆下运回。
于泓则带着人,将那些从救生舱或残骸中漂浮出来的敌方船员抓获,直接动用窥心术,探查他们的记忆碎片,收集关于这片星空、关于神灵大战的宝贵情报。
而王进最关心的,则是此次“薪火”焚烧这些异族战舰和船员后,所能转化出的力量。
当最后一点有价值的残骸被回收,舰灵“薪火”的结算信息也浮现在王进脑海:
【获得体魄精华:210点】
【获得精神精华:85点】
【获得技能:驾驶(初级)*3,(中级)*3;维修(初级)*48,(中级)*21,(高级)*8;射击(初级)*18,(中级)*6;参谋(初级)*21,(中级)*15,(高级)*2】
【获得天赋:神裔*1,火元素掌控(初级)*1,精准*2】
看着这前所未有的丰厚收获,尤其是那大量的技能和几个奇特天赋,王进心中大喜。然而,当他下意识地用意念点开那个“神裔”天赋查看详细信息时,一行说明让他瞬间心头一凛:
【神裔:这是神灵预备用于降临的优质容器分身,灵魂深处已被打上神性烙印。】
王进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刚才混战中,竟然不小心干掉了一个神灵的预备分身?!这祸闯得似乎有点大了!
眼看战场打扫完毕,抓获的俘虏也审讯得差不多了,于泓正一脸凝重地快步走来,显然得到了不少惊人消息。而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撤!立刻返回溶洞!”王进毫不犹豫地下令。
“薪火号”引擎全开,带着两架柳叶镖和满载的收获,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之中,迅速远离这片即将再次引来关注的空域。
它需要时间,再次消化这惊人的战利品。
而外界的神灵大战,想必会因一具分身容器的意外损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和疯狂。
“薪火号”悄然滑回深邃的溶洞,如同幽灵归巢,外界渐亮的天光与即将引发的风暴被彻底隔绝在外。舰体停稳,众人虽经历一夜激战却毫无疲态,反而个个精神亢奋,立刻投入到紧张有序的战利品整理和消化工作中。
工程炼器部的人员如同打了鸡血,扑向那些堆积如山的战舰部件和材料,分类、检测、登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热烈的讨论声再次成为主旋律。
后勤组则在韩师姐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珍贵的灵草种子、能量晶石分门别类存入仓库或移植进五行小世界特意规划出的新区。
参谋部内,灯火通明。
吕成泽、曹文意等人面前堆满了于泓审讯俘虏后整理出的情报玉简,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从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的星空图景和神战规模,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就在这时,王进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诸位,此次晋升,薪火网络新增一能,可极小概率捕获敌人逸散的残破记忆碎片。方才一战,亦有收获,现分享于参谋部,助尔等整合情报。”
话音落下,王进便将舰灵提取到的几段模糊、混乱的记忆影像——包括某个双头监工对“奴役之神”的狂热祈祷片段、某个熔岩舰船员对“炎颅暴君”的恐惧、以及一段关于遥远星域某处巨大神殿的惊鸿一瞥——直接传递到了参谋部众人的意识里。
这些碎片虽不连贯,却提供了宝贵的第一视角信息和细节补充,让参谋部对敌方社会结构、信仰程度乃至部分星域地理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黄彦立刻命人将这些碎片信息与文字情报对照整合,沙盘上的标记变得更加密集和复杂。
处理完情报事宜,王进将心神集中于此次最大的收获——那海量的技能与天赋。
“薪火,赋予战舰所有驾驶技能。”他率先下令。
【指令确认。融合技能:驾驶(初级)*3,(中级)*3。虚妄雷达系统增加附属功能:阵列破绽洞察(初级)。可在扫描敌方舰队阵列时,有较低几率(当前3%)瞬间洞察其整体或局部能量循环薄弱点及指挥协调漏洞。】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好家伙!这相当于给雷达加了个“弱点透视”功能,虽然几率低,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继续,赋予所有维修技能!”
【指令确认。融合技能:维修(初级)*48,(中级)*21,(高级)*8。生成附属设备:维修傀儡(中级)*16。该傀儡具备中级炼器师水准,可对全舰大多数设备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及中度损伤修复。每日需消耗微量能量维持待机,执行维修任务时需消耗相应能量及备用零件。若被损毁,可在二十四时辰内消耗能量及材料重新生成。】
随着舰灵的反馈,只见在战舰内部通道两侧、引擎室、武器库等关键区域的甲板上,悄然升起了十六个看似不起眼的银灰色金属墩子。
接到王进的指令后,这些墩子立刻发出轻微的机括声,迅速变形展开,化为了十六个约两尺高、圆头圆脑、拥有四只灵活机械臂和两条稳固短腿的钢铁傀儡!它们椭球形的脑袋上,两只硕大的眼睛闪烁着蓝光,透着一股笨拙又精干的反差萌。
“哈哈!好东西!”王进忍不住笑出声。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工程炼器部那点人手一直捉襟见肘,有了这十六个相当于中级炼器师、还不用休息的傀儡,日常维护和修复工作的压力将大大减轻。他立刻下令,让这些维修傀儡先去修复此次战斗造成的舰体轻微损伤。
“赋予所有射击技能!”
【指令确认。融合技能:射击(初级)*18,(中级)*6。生成附属设备:炮术辅助瞄准镜*10。该装置可集成于现有炮位,大幅降低能量湍流、光线折射、高速位移等干扰因素对弹道的影响,提升锁定速度与射击精度(当前综合提升10%)。对一阶及以下战舰自带的低级光学幻象具备看破效果。】
八个约一尺见方、结构精密的银白色金属箱出现在武器库旁,等待安装。
而舰首两门主炮的炮管上方,悄然浮现出两个淡蓝色的环形网状虚影,微微闪烁后便稳定下来,与炮身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王进满意点头,炮击精度永远是战舰火力的核心之一,这10%的提升在实战中意义重大。
“最后,赋予所有参谋技能!”
【指令确认。融合技能:参谋(初级)*21,(中级)*15,(高级)*2。生成附属设备:战术沙盘(区域动态模拟系统)。可实时生成并显示以薪火号为中心、半径五十里范围内的三维立体微缩地图,地形、障碍物、能量源、大型生命体反馈等信息完整度约为10%,并可随战舰移动而实时更新。】
此时,参谋室内,吕成泽等人正在为情报的宏观性和战场细节的缺失而头疼。王进的声音再次通过网络传来:“诸位,本源舰种又添新设备,这次是专属于你们参谋部的‘神器’。”
众人一愣,尚未明白何为“神器”。
突然,参谋室中央地面亮起四个对角光点,两两相隔三丈,一道柔和的光幕瞬间升起,迅速勾勒出他们此刻所在的溶洞及其周边五十里范围的立体微缩地图!
一名年轻参谋好奇地伸手点击光影中一块突出的岩石。
顿时,旁边浮现出一行细小的能量文字:【沉铁矿石,硬度7.2,蕴藏量预估:中,伴生少量墨铜。】
又一人点击一条地下暗河:【无名暗河,平均深度三丈,流速湍急,水质偏酸性,内含微弱辐射,不建议直接饮用。】
再点击一片看似普通的岩壁:【岩层结构:不稳定,内部存在大量空腔,疑似连接更深处溶洞系统,易坍塌。】
“这……这真是……”黄彦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天助我也!此物于我军略谋划,无异于神助!”
所有参谋都围了上来,兴奋地尝试着点击地图的各个角落。虽然信息完整度只有10%,很多地方显示为【未知】或只有基础地形,但这已然是革命性的提升!
实时、立体、带部分解析的动态地图,对战场感知、战术制定、路径选择的价值无可估量!这才是真正的“参谋神器”!
第91章 天赋融炼 暗星猎杀
融合完所有技能,王进长舒一口气,正准备一鼓作气将那几个天赋也赋予战舰,舱门滑开,韩彩丽师姐和五师兄蒋明书一同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舰长,初步清点完毕了!”蒋明书声音洪亮,递过一枚玉简,“各类战舰配件、装置太多了!最重要的是,完整缴获的三阶【炽能主炮】十门!二阶【速射粒子副炮】四十门!各类交通艇、侦察艇、突击艇、逃生艇加起来五十三艘!还有各种型号的雷达组件、引擎碎片、护盾发生器、登舰爪……太多了,清单都写满了三枚玉简!光是把这些东西拆解研究透,就够我炼器部忙活大半年的了!咱们薪火号的武器库和备件库,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充实了!”
韩师姐接着汇报,语气轻快:“我这边收获也极大。各类未知植物种子三百余种,其中十七种初步判断蕴含温和生命能量,已优先送入小世界培育。低阶能量晶石三万一千块,中阶能量晶石五百四十块,各类金属锭、稀有材料、以及敌军储备的食水、药品等后勤物资堆积如山。按最保守估计,足够我们全员在此潜修三年,且还能支撑薪火号进行数次高烈度战斗!”
三年潜修之资!众人闻言,心中大定。资源,永远是生存和发展的基石。
这时,吕成泽和黄彦也并肩走入舰长室,神色肃然中带着一丝兴奋。
“舰长,”吕成泽拱手道,“结合此次审讯所得记忆碎片及情报,参谋部一致认为,当前这片所谓‘神灵星空’的混乱局面,实乃百年甚至千年难遇之机!各方神系卷入大战,彼此牵制,力量分散,边境管制松弛,正是我等暗中发展、火中取栗之大好时机!”
黄彦补充道:“诚然,风险巨大,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但机遇同样空前!无论是获取资源、技术,还是探查回归之路,此刻的行动效率都将远胜和平时期。参谋部建议,不应满足于固守此地,当主动谋划,趁此乱局,谋取更大利益!”
王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眼前四位核心骨干,又仿佛透过舰体,看到了那片混乱而广阔的星空。
资源已足,利器已备,耳目一新,士气正旺。
乱局已启,机遇稍纵即逝。
他的目光最终变得锐利起来。
“好!”王进霍然起身,“既然乱局已至,那我‘薪火号’,便做这搅动风云的弄潮儿!参谋部,即刻依据新获情报与设备,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目标:在这神灵大战的漩涡中,为我炎黄一族,谋一个未来!”
午时,辛苦了一晚的众人都陷入沉睡,舰内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巡逻队员轻柔的脚步声。王进没有休息,他静坐舰长室,心神沉入,开始继续融合那些缴获的天赋。
首先赋予两个【精准】天赋。
薪火反馈:【融合天赋精准,薪火号炮击获得2%的修正度。】
王进心想:中规中矩的反馈,没有惊喜,但胜在稳定实用。
接着是【火元素掌控(初级)】。这个天赋王进本想留给自己,但点击后,发现必须要先有【火元素亲和】这个前置条件,才能融合火元素掌控。既然他用不了,那就赋予给薪火号。
薪火反馈:【融合天赋火元素掌控,薪火号火元素抵抗增加5%,炮弹爆炸几率减少5%。】
王进仔细看了看这个反馈,前面好理解,后面‘炮弹爆炸几率减少’是什么意思?
薪火回答:被敌人炮弹命中要害(如能量舱、弹药库)后,其因此发生殉爆的几率减少5%。
王进听了顿时豁然开朗,这不就是变相增加了敌人的“哑弹”率,或者说降低了己舰被一发入魂的风险?这要是在大舰队混战中被集火,岂不是神技?生存能力又得到了一丝强化。
最后一个天赋是【神裔】。他很好奇,融合了这神灵预备容器的天赋,战舰会有怎样不可思议的变化。
王进下令:“薪火,赋予天赋:神裔。”
这一次,反馈来得极慢,薪火似乎在进行着极其复杂深奥的演算和融合。王进耐心等待,甚至起身演练了一轮《戮神刀典》,直至周身气血奔涌完毕,识海中才终于传来薪火的反馈:
【融合天赋神裔。薪火号资质提升。】
王进还等着后续更详细的说明,结果就这么一句言简意赅、甚至有些没头没脑的话。
“薪火,薪火号资质提升是什么意思?具体有什么好处?”王进追问。
薪火回应:【级别太低,无可用资料。权限不足,无法解析。】
见舰灵也无法给出明确答案,王进只得将这个变化记在心里,留待日后观察。或许这“资质”关乎战舰未来成长的上限和潜力?他摇摇头,暂时将此事放下,拿起参谋部呈送来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书,仔细翻阅起来。
夜晚,两艘经过简单修复和充能的“柳叶镖”如同暗夜中飘零的落叶,轻悄悄地率先飞出溶洞,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增加了八门速射粒子副炮、火力得到显着增强的“薪火号”紧随其后,庞大的舰体悄无声息地滑行,高效吸能装甲层完美地隐匿了它的行迹。
根据参谋部的计划,它们将向西北方向迂回,探寻可能存在的落单敌舰或小型战场。
航行约三千里后,虚妄雷达的模糊感应边缘捕捉到了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动。王进立刻下令:“全舰静默,柳叶镖前出侦察,缓慢靠近!”
“薪火号”如同潜行的猎豹,借着山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波动源头摸去。进入六百里清晰扫描范围后,前方的景象顿时清晰地呈现在主屏幕和参谋部的战术沙盘上。
果然是两支正在激烈交火的舰队!看其舰船风格,一方是“裂爪兽神”的骨质突击舰群,另一方则是“磐石巨神”麾下、仿佛由巨大岩石构成的笨重战舰。
双方显然已经鏖战多时,舰体上皆是伤痕累累,能量护盾光芒黯淡,甚至有数艘战舰已经瘫痪漂浮,成了固定靶子。
场中仅存的、还在勉力支撑的核心,正是双方各剩的一艘伤痕累累的一阶旗舰!
“一网大鱼!”于泓在通讯频道里兴奋地低吼。
“机会难得!”王进眼神锐利如刀,“柳叶镖持续监视,记录其火力模式和移动规律。薪火号,占据有利攻击阵位,主炮、副炮充能,准备……雷霆一击!”
“薪火号”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借助后方山体遮掩,缓缓调整着角度,将舰首对准了战场侧翼。
舰首两门主炮和两侧新加的八门速射粒子副炮炮口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但所有的能量波动都被战舰自身完美约束,没有一丝外泄。
“目标锁定:‘裂爪’旗舰引擎舱、‘磐石’旗舰能量核心。”
“计算弹道,预判规避路线。”
“敌舰受损严重,反应迟缓,规避可能性低于15%。”
“副炮分组,优先清除敌方剩余副炮塔和探测器。”
参谋部的指令冰冷而高效。
就在战场中那两艘旗舰又一次对轰、舰体因后坐力而微微僵直的刹那——
“开火!”王进冷冽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轰!轰!
两道凝练无比的纯白能量弹率先撕裂黑暗,以近乎完美的直线,无视了零星拦截火力的干扰,精准无比地同时轰入了两艘敌方旗舰的预定要害!
几乎在同一时间,八门速射粒子副炮也发出了愤怒的嘶鸣!密集的湛蓝色粒子束如同死神的梳子,精准地扫过那些残存的小型舰艇和两艘旗舰的武器阵列、观测塔楼!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火光瞬间吞噬了两艘本就强弩之末的一阶旗舰!它们的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被主炮撕碎,装甲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汽化,内部的能量核心被引爆,化作星空中两团绚烂而短暂的死亡烟火!
那些残存的小型舰艇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副炮精准的点射下接连爆炸解体!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速!
从“薪火号”发动突袭到最后一艘敌舰化为火球,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堪称一场教科书般的完美偷袭!
战舰的走位刁钻如幽灵,舰炮的射击则犹如神助,主炮副炮弹无虚发,每一击都打在敌人最致命、最难以防御的节点上!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零星的电弧闪烁。
“打…打完了?”一名年轻炮手还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屏幕上迅速黯淡下去的敌方能量信号。
“完了!全灭!零伤亡!”通讯频道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接下来的打扫战场工作,却让王进再次意识到了“薪火号”目前最大的弊端——人手严重不足!
四十二个人,就是劈成两半,各个岗位也依然捉襟见肘。
既要驾驶战舰、操作武器、维护设备,又要分出大量人手去穿梭于危险的残骸中,拆卸、搬运、抓捕俘虏、初步审讯……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天边再次泛起微光,才勉强将最有价值的战利品和几个重要俘虏搬回舰内。
“撤!”王进看着疲惫却兴奋的众人,下令返航。
回去的路上,王进将徐老关于“先天心相种子”的说法、薪火新增的“血脉感染之力”以及自己的猜测,正式告知了参谋部。
“我怀疑,在那双头异神奴役的矿场中,很可能就有我炎黄一族被其邪力扭曲污染的同胞!”王进的声音沉重,“我们必须找到他们,解救他们,用薪火之力让他们回归本真!这不仅是为了增加人口,更是我辈炎黄子孙不容推卸的责任!”
他看向吕成泽和黄彦:“参谋部,下一步,暂缓对交战区域的袭扰。集中精力,分析所有情报,制定一个周密计划:突袭双头异神控制下的矿场,寻找并解救我们的同胞!”
第92章 祸水东引神战烈
回到溶洞,众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战后工作中。
工程炼器部忙着拆解新缴获的各类战舰部件,后勤组清点物资入库,参谋部则埋头分析新得的情报。
王进第一时间沟通舰灵,打算将新得的几个天赋赋予战舰。
“薪火,赋予天赋【精准】剩余部分,以及【火元素掌控】。”他在心中下令。
然而,这一次,舰灵的回应却与以往不同:【警告:当前战舰等阶(一阶一级)下,技能与天赋融合总量已达上限。继续融合将无法生效,且可能引发能量淤积风险。请优先提升战舰等阶,解锁更高融合容量。】
王进一愣,融合还有上限?他仔细感知,确实发现舰灵传递来的信息中多了一条“融合容量”的条目,目前显示为“已满”。他不由失笑,自己光顾着“喂”战舰,却忘了它也要“消化”。
每一次赋予,本质都是战舰本源对其的解析、吸收与重构,确实不可能无限进行。
看来,尽快晋升下一等阶,已是迫在眉睫。
连续两日的战场突袭,薪火号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刺客,一击即走,并未引起各大神灵势力的特别注意。
在这片广袤而混乱的星空,小规模的舰队遭遇战每日不知凡几,一艘来历不明、战术刁钻的战舰,尚未进入那些高高在上存在的视野。
第三日亥时,修整完毕、补充满能量的薪火号再次悄然出动。两艘经过进一步调试的“柳叶镖”如同忠诚的哨兵,一左一右护卫在主力舰两侧。
此次,战舰航向明确,一往无前地直指北方!
根据昨日审讯俘虏结合记忆碎片所得情报,双头异神在前线的势力已被“裂爪兽神”、“炎颅暴君”等联军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其控制下的奴役种族和信徒正大规模向北方老巢收缩。
这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
薪火号引擎全开,新型暴风引擎提供了强劲而稳定的动力,在夜空中无声疾驰。
沿途八千余里,先后遭遇三处不同神灵信徒交战的战场,规模皆不大。薪火号凭借虚妄雷达的超远探测和柳叶镖的前出侦察,早早绕开,并未节外生枝。
越是往北,气候越发寒冷,空中开始出现零星的冰雪。最终,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中,虚妄雷达捕捉到了一支正在迁徙的队伍。能量特征显示,正是双头异神的信徒!
众人精神一振,王进立刻下令:“仔细扫描!重点探查有无炎黄族人!”
雷达波束反复扫过那支绵延数里的队伍,屏幕上光点密密麻麻,却皆呈现出双头异神信徒特有的暗红色能量光谱,间或夹杂着被奴役种族的灰褐色光点。
“没有...舰长,未发现炎黄族人特征能量反应。”负责雷达的李顺遗憾地报告。
参谋部内,众人略感失望。黄彦沉吟道:“看来这支只是普通的迁徙队伍。我等目标在于解救同胞,不宜打草惊蛇。”
王进颔首,压下心中一丝急切,命令道:“保持隐匿,绕过他们,继续向北侦查。”
薪火号如同掠过雪原的幽影,悄然远离了那支迁徙队伍,继续深入北方。
又前行近两千里,天色已蒙蒙发亮,不宜再冒险前进。战舰寻了一处更为偏僻、被万年冰川覆盖的山谷,缓缓降下,开启最大程度静默伪装,静待下一个夜晚的来临。
如此昼伏夜出,连续搜寻了两个晚上,薪火号已深入北方近两万里,逐渐接近了双头异神的核心统治区域。
这里的星空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狂热的信仰之力,零星出现的城镇规模明显更大,守卫也更加森严。
就在第三个夜晚的午夜时分,当薪火号滑过一片巍峨雪山环绕的盆地时,虚妄雷达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舰长!左前方三百七十里,盆地中央小镇!检测到三个微弱的能量反应点!光谱分析......确认属于炎黄血脉!”李顺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放大图像!调动柳叶镖抵近观察!”王进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主屏幕。
高清影像传来,那是一座颇具规模、灯火通明的小镇,镇中心甚至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双头神像。
而在镇子西北角一处守卫森严、装饰华丽的宅邸内,三个穿着体面、面容却带着一种奇异麻木感的中年男子影像被清晰捕捉。
然而,让舰桥内所有人感到吃惊甚至错愕的是,这三名炎黄族人并非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被镣铐加身、从事苦役,反而是......奴隶主?只见他们偶尔会走出宅邸,对门外巡逻的双头守卫点头示意,甚至有一人还熟练地用鞭子抽打了一个动作稍慢的灰石奴工!
“这...怎么会这样?”于泓瞪大了眼睛,难以理解。
徐老的声音透过网络传来,带着凝重:“恐怕他们已被那异神的邪力彻底扭曲侵染,从灵魂深处认同了那套奴役法则,甚至成为了其信仰体系中的一部分‘精英’。”
仔细观察,小镇内所有种族,无论是双头猿猴、灰石奴工,还是其他一些奇形怪状的种族,其能量光谱中都带着那股令人不适的暗红色信仰之力,其中不少光点亮度极高,显然是狂信徒。
情况棘手。
强行攻击小镇,势必引发大规模冲突,暴露薪火号。
参谋部快速商议后,定下策略:隐匿潜入,精准抓捕!趁夜色深沉,由徐老施展万相域隔绝内外,精锐小队突入宅邸,迅速制服并带走三名目标,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计划已定,薪火号悄然逼近至百里之内,悬浮于雪山背面的阴影中。徐钊奇深吸一口气,万相之力流转,神念悄然扩散,一道无形的、扭曲光线与声音的领域如同水波般,缓缓笼罩向那座宅邸。
然而,就在万相域即将合拢的刹那------
遥远星空深处,骸骨神座之上,那尊庞大的双头阴影猛地睁开了四只眼睛!一股微弱却极其“异物”的力量波动,竟然出现在了他核心统治区的一角!
“是谁?竟敢窥视本尊神国?!”一声蕴含神威的怒哼跨越时空。
下一刻,一道冰冷而急促的神谕,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盆地小镇每一个狂信徒的灵魂深处:“有异端入侵!西北角!立刻封锁盘查!”
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小镇寂静的夜空!所有原本沉浸在睡梦或祈祷中的信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抓起武器,疯狂地涌向西北角!
整个小镇瞬间沸腾!
“不好!被发现了!”徐老脸色一变,“对方对核心区域的感知超乎想象!”
“行动暴露!强攻!于泓、石柱,立刻带人冲进去,抓了人就走!快!”王进当机立断,命令通过薪火网络咆哮下达。
早已待命的突击小队如同离弦之箭,从阴影中扑出,撞破宅邸门窗,直扑那三个刚刚被惊醒、还一脸茫然的炎黄族人。
宅邸内的守卫试图抵抗,但在如狼似虎的突击队员面前不堪一击。短短十几息,三名目标已被打晕制伏,扛上肩头。
“得手!撤退!”
小队迅速后撤,与接应的队员汇合,向着雪山方向疾奔。
但此刻,整个小镇已然被惊动!数十艘样式统一、涂装着双头神徽的小型护卫舰从镇子各处的机库中升空,更多的地面部队如同潮水般涌来。
更远处,四面八方都有强烈的能量反应正在高速逼近------周边据点的支援舰队到了!
“薪火号!火力掩护!接应队员们回来!”王进怒吼。
战舰庞大的身躯从雪山阴影中悍然冲出,舰首主炮怒吼,瞬间将追得最紧的几艘护卫舰凌空打爆!八门速射副炮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阻挡着地面部队的追击。
突击小队险之又险地冲回战舰下方打开的舱门。
“人已接回!快升空!”
薪火号引擎轰鸣,迅速爬升。
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敌方战舰已然超过百艘!虽然大多是无品级或一阶下级战舰,但数量庞大,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各个方向合围过来!
“突围!向北偏西方向!那里有其他神灵的舰队活动痕迹!”黄彦在参谋部大吼,根据战术沙盘上刚刚更新的信息,指出了一条可能的路。
薪火号如同陷入狼群的猛虎,主副炮全力开火,且战且走。暴风引擎提供的强劲动力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总能在合围形成前的刹那撕开缺口。
虚空盾剧烈闪烁,高效吸能装甲层不断将击中舰体的能量攻击转化为自身储备。
战斗激烈无比,不断有敌舰被精准的点射击毁,但更多的敌舰悍不畏死地扑上。薪火号舰体开始出现损伤,维修傀儡四处奔走,抢修受损部位。
就在此时,虚妄雷达边缘捕捉到另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正在快速接近,其能量特征与双头异神截然不同!
“是‘炎颅暴君’的舰队!”于泓通过窥探俘虏记忆,立刻辨认出来。
“好!来的正好!”王进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向那支舰队靠拢!把所有追兵的火力,都给我引过去!”
薪火号猛然一个急转,朝着“炎颅暴君”舰队的方向直冲过去,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上百艘狂怒的双头异神战舰。
“炎颅暴君”的舰队显然也发现了这支直冲过来的不明舰队以及后面那庞大的追兵,立刻摆出防御姿态,炮口亮起警告的光芒。
“开火!给我打那群骨头架子(指炎颅舰队)几炮!别打狠了,拉足仇恨就行!”王进下令。
几道副炮粒子束精准地擦过炎颅舰队旗舰的护盾,激起阵阵涟漪。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炎颅暴君”的舰队立刻将薪火号和后面的双头舰队视为一伙的挑衅者,愤怒的炮火立刻倾泻而来!
而双头异神的舰队眼见“渎神者”竟然和死敌“炎颅暴君”的人“交火”了,更是认定其中有阴谋,攻击得更加疯狂。
霎时间,这片空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三方,甚至渐渐被卷入的其他小势力舰队,开始了一场混乱无比的大混战!
而始作俑者薪火号,则凭借着高超的机动性和防御力,在混战的边缘反复横跳,不断“添油加醋”,将水搅得更浑后,悄然降低高度,借着地形掩护,溜之大吉。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以及薪火号祸水东引的骚操作,彻底点燃了双头异神的怒火。
他本就收缩势力,憋屈不已,如今差点被人摸到核心区域,还被死敌联手打上门来,岂能再忍?
“吼!欺神太甚!”神座之上,阴影咆哮。为了迅速扭转战局,震慑宵小,他不惜耗费大量神力,锁定了一名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神裔”容器,悍然降下意志附体!
那名双头猿猴指挥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神光,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四只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横跨数里、蕴含着纯粹“奴役”法则的暗红色冲击波轰然爆发,瞬间扫过前方正与双头舰队交战的“炎颅暴君”舰队!
被冲击波扫中的熔岩战舰,其内的船员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麻木,竟然纷纷调转炮口,对着身旁曾经的战友疯狂开火!
一击之下,“炎颅暴君”近半的舰队瞬间倒戈!
神灵亲自下场,附体展现神迹!
第93章 救援
这一下,可真正是捅破了天!
“炎颅暴君”暴怒!“裂爪兽神”惊怒!“噬魂妖母”、“磐石巨神”等纷纷感到骇然与强烈的威胁!
既然你双头疯子不讲规矩,亲自下场,那就别怪我们也掀桌子了!
于是,在这个夜晚,神灵降下化身或附体神裔亲自参战,从偶然事件变成了常态。神战的烈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新的、更加惨烈和疯狂的层级!
而引发这一切的薪火号,早已载着三名昏迷的炎黄族人,借着混乱和夜色掩护,并未向南返回,反而继续向北,彻底远离了这片已然化作神灵绞肉场的星域,最终隐匿在了一片更为荒凉、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巨型山脉深处。
舰内,医疗舱。三名被掳来的炎黄族人被分别安置。
王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用薪火新增的“血脉感染之力”。他选择其中一人,将手掌轻轻按在其额头。淡金色的薪火之力缓缓渡入,溯源其血脉,净化那深入灵魂的邪神烙印。
过程持续了约一个时辰。那名中年人身上的那种麻木与狂热交织的诡异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茫然。
王进收回手,对守在一旁的曹文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需要先去处理战舰的损伤和后续事宜。
又过了半个时辰,床上的中年人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舱顶的金属纹路,眼神经历了长时间的空洞与混乱后,逐渐聚焦,闪过一丝清明与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沙哑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声问道:“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直守候在旁的曹文意温和地回答:“这里是薪火号,我们炎黄族人自己的战舰。”
“炎黄……薪火号……”中年人喃喃着这两个词,眼睛骤然湿润起来,泪水无声滑落,骤然轻声呜咽起来,“逃出来了……我终于……逃出来了吗?不再是……那个行尸走肉了吗?”
他的情绪失控,痛哭流涕。在曹文意耐心的安抚和引导下,他才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他名叫何健,原是炎黄族“天狗舰队”下一支分舰队的侦察小队队长。
二十年前,他率领侦察舰在虚空中执行任务时,遭遇不明袭击,舰毁被俘,之后便被那双头异神以神力侵染扭曲了心智,成为了其虔诚信徒,被安排在那个小镇做监管,一待就是近二十年。
关于炎黄故土的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但他对自己当年率领的那支侦察小队每一位成员的名字、样貌都记忆犹新,那是他被污染的灵魂深处唯一未被完全磨灭的执念。
他仔细看了看另外两名仍在昏迷的族人,遗憾地摇头,他们并非他的队员。
虽然刚刚摆脱控制,精神还很虚弱,但何健对双头异神势力范围内的各大矿场分布、守卫力量、兵力调动规律乃至部分其他神灵势力的信息都还记得相当清楚。
参谋部得知后大喜过望,立刻派人与他进行初步沟通,记录下宝贵无比的情报。
第二日,王进再次动用薪火之力,净化了第二名族人。此人名叫周青林,原是一名后勤营的伙房厨师,他们的营地是被一个凶悍的异族部落攻陷,他作为俘虏被辗转卖给了双头异神。
第三日,最后一名叫做宋广的族人也恢复了清醒。他曾是炎黄舰队的一名登舰作战指挥官,战斗经验丰富。
随着三人状态的逐渐稳定和记忆的不断复苏,在参谋部有技巧的询问下,三人模糊的记忆里有些难以忘怀的片段被挖掘出来。
当参谋部把情报汇总送到舰长室时,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进、徐老、韩师姐、吕成泽、曹文意、黄彦、蒋明书等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参谋部刚刚呈上的那枚淡青色玉简之上。
王进神念沉入,玉简内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开篇第一行字,便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情报总结(初稿):综合何健、周青林、宋广三人所述碎片信息研判,我炎黄族于上层星空之处境,极为艰难,恐长期处于被压制、甚至被围攻之态势。】
后续内容详细罗列了三人能回忆起的、相互印证的关键信息:
三人虽对故土细节、时间流逝记忆模糊,但均清晰记得自身在“天狗舰队”或相关军事序列中的职责。何健的侦察、宋广的陆战、周青林的后勤,脉络清楚。
三人均提及“打压”、“围攻”、“强敌环伺”、“生存空间被压缩”等概念。具体敌人是谁,因记忆混乱无法指认,但“处境艰难”是他们灵魂深处共同的烙印。
三人意识中频繁闪现“坚持”、“不能退”、“死战”、“为了后方”等带有强烈意志和牺牲色彩的词语。
尤其何健提及,当年偶尔接收到来自后方,即炎黄星空的捷报或资源需求清单时,上层的长官们往往是“欣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根据三人提供的零星信息,结合参谋部分析,上层炎黄族人似乎在进行一项或多项极其艰难、关乎种族存亡的“大事”,且需要旷日持久地坚持,不容有失。
……
玉简内的字句,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铅块,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舰长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在炎黄星空的军队中服役,与深渊魔物厮杀。他们一直以为,那些魔物是星空自然产生的威胁,而上层的同胞们是强大的后盾,时不时输送下来的资源和技术是强大实力的体现。
现在,这层美好的滤镜被无情打碎。
那些“磨砺”军队的深渊,很可能是上层的族人想方设法引下去、控制住强度的!
那些输送下来的资源,每一份都可能沾染着上层同胞的鲜血和牺牲!
外面的狂风暴雨,几乎都被上层的族人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外面!而他们,后方的族人,却对此知之甚少,或许只有最高层才知晓全部真相……
一种混合着震撼、心痛、羞愧与滔天怒火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石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于泓眼圈发红,韩师姐别过脸去,连一向沉稳的徐老和吕成泽,也久久沉默,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他们为我们承担了这么多……”聂朵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进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封般的坚定与决然。
他将那枚沉重的玉简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前方的族人还在苦战,还在流血。我们知道了,就不能再心安理得地躲在后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来了,就要把这天,捅破一个窟窿,告诉前面的族人,他们不是孤军奋战!炎黄的血脉,从未断绝,薪火……必将重燃!”
“是!舰长!”众人齐声低吼,压抑的情绪转化为沸腾的战意。
这时,黄彦又递上一枚玉简,语气恢复了参谋人员的冷静:“舰长,这是根据何健三人提供的记忆碎片,结合此前雷达扫描信息,初步标定的六处确认囚禁有我炎黄同胞的矿场位置。其中五处位于相对偏远、守卫力量稍弱的区域,一处……毗邻双头异神的核心控制区,守卫极其森严。”
他顿了顿,继续道:“参谋部建议,首战目标,选择这处核心区域附近的矿场。”
众人闻言,皆露诧异。按常理,应从薄弱处下手。
吕成泽接过话头,解释道:“理由有三:其一,眼下神战正酣,双头异神主力被牵制在前线,其核心区域看似守卫森严,实则内部可能因兵力抽调而出现空隙,正所谓灯下黑;其二,越是靠近核心,敌人越想不到我们敢去,突袭成功率或许更高;其三,一旦成功,对双头异神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也能最大程度搅乱其后方,呼应前线战事。此乃乱中取利,险中求胜!”
王进略一沉吟,目光锐利如刀:“分析有理!就按此方案执行!目标,核心区矿场!其余五处,根据情况,能扫则扫,今夜……我们要让双头异神的后院,彻底烧起来!”
“是!”
子时末,万籁俱寂,唯有永恒冰川反射着微弱的星光。
薪火号如同融入夜色的暗影,悄然滑行至双头异神核心控制区边缘。前方千里之外,那座代号“獠牙”的大型矿场如同匍匐在雪山脚下的巨兽,灯火通明,巡逻队的火把如同移动的星点。
有了前次的教训,此次行动极致谨慎。
徐老不再大范围施展万相域,而是将力量极致收敛,如同给突击小队披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能扭曲光线和气息的“暗影纱衣”。
两艘柳叶镖提前数个时辰便已潜伏至矿场周边,将详细的防卫分布、巡逻间隙、明暗哨位甚至换班时细微的懈怠,都实时传回。
“行动!”王进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冷静地下达。
十名精锐队员(于泓、石柱带队)如同鬼魅,借着“暗影纱衣”的掩护,沿着柳叶镖标出的安全路径,无声无息地滑下陡峭的冰壁,精准地从一个了望塔的视觉死角切入矿场内部。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一处拐角,险些与一队牵着某种六足獒犬巡逻的双头守卫迎面撞上。千钧一发之际,负责远程支援的姚中林,用一把涂抹了强效麻醉药剂的微型吹箭,精准命中那獒犬的鼻子,让其瞬间软倒,未发出丝毫声响。队员趁机迅速隐匿于阴影。
又有一次,一名队员脚下踩碎了一块薄冰,发出轻微“咔嚓”声。附近一个暗哨警觉地转头。在于泓几乎要暴起发难的瞬间,另一名心相师队员及时施展了一个极微弱的幻术,让那暗哨将声音来源误认为是一只夜行的雪鼠,嘟囔着转回头去。
有惊,无险。
突击小队如同最高明的窃贼,在森严的守卫中穿梭,直抵囚禁炎黄族人的矿坑深处。
当看到那五十三个骨瘦如柴、脚戴重镣、眼神麻木空洞、与灰石奴工一同蜷缩在冰冷矿洞中的同胞时,所有队员的眼睛都瞬间赤红!
没有言语,只有更加迅速和沉默的行动。
打晕看守,撬开镣铐,将特制的保暖衣袍裹在同胞身上,两人搀扶一个,沿着原路迅速撤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直到小队护送着第一批五十三人安全返回薪火号,矿场内的守卫竟仍未察觉!
初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第94章 鼎镇山河 薪火共燃
“下一处!东南方三千里,‘碎骨’矿场!”王进毫不迟疑,薪火号再次悄然启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行动更加流畅。
第二处、第三处矿场,皆位于偏远之地,守卫相对松懈,突击小队如法炮制,潜入、救人、撤离,干净利落,分别救出三十一人和二十九人。
当袭击第四处矿场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名被救的同胞因极度虚弱和激动,在撤离时不慎碰倒了一把靠在墙边的矿镐。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谁在那里?!”附近的巡逻队立刻被惊动,吼叫着冲过来。
“暴露了!强攻!速战速决!”姚中林当机立断,怒吼一声,刀光出鞘,瞬间将冲在最前的两名双头守卫劈飞!
战斗瞬间爆发!
但此时的突击小队今非昔比,实力大增,配合默契。
石柱如同人形暴龙,直接撞塌了哨塔;心相师们联手施放群体混乱术;后方薪火号的副炮也及时提供精准的火力支援,点掉了几处试图发出警报的弩炮。
短短几十息,留守的少量监工便被清扫一空。
“快!搬运矿石!能搬多少搬多少!”王进下令。
队员们立刻分出人手,冲向矿场仓库,将那些已经熔炼好的矿石锭飞快送入储物戒。
第五处矿场,同样因救援时一名同胞突发急病呻吟而引来了守卫,再次爆发短促激战,救出二十八人,并再次洗劫仓库。
当薪火号冲向最后一处目标时,天色已微微发亮。这座矿场显然已收到了风声,警钟长鸣,守卫全面动员,如临大敌。
“没时间悄悄摸进去了!薪火号,正面强攻!撕开他们的防御!突击队,准备强袭登陆!”王进眼中寒光四射,下达了最终命令。
“轰!”
薪火号主炮怒吼,瞬间将矿场大门连同后面的防御工事炸上天!八门速射副炮如同金属风暴,疯狂倾泻火力,压制得守卫抬不起头。
两艘柳叶镖搭载着于泓、石柱等最强战力,如同离弦之箭,顶着零星反击,强行冲入矿场内部!
登陆、接战、救人、搬矿……所有动作在激烈的战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终,当薪火号带着最后一批救出的二十四名同胞和满载的矿石,在晨曦微露中扬长而去时,身后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矿场废墟和惊惶失措的敌人。
这一夜,六个矿场被袭,一百六十五名炎黄同胞获救!缴获各类珍稀矿石堆积如山,经舰灵快速清点,其能量总量,恰好将薪火号晋升所需的能量推至满值【200\/200】!
朝阳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辉洒在巍峨的冰川上。
晨曦微露,将薪火号的装甲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舰内,忙碌与喜悦交织,一百六十五名获救的同胞被妥善安置,虽仍昏迷,却已远离了苦役与绝望。
王进静立舰桥,心神沉入,检视着此次焚烧薪柴的收获。
体魄精华、精神精华、各类技能数量暴涨,皆在意料之中。然而,当他的意念扫过那来自六座矿场神像的转化物时,心头猛地一跳!
【获得神力:3.6点】
【获得神职碎片:奴役(残缺)*5】
更令人惊异的是,新得的五个【奴役】神职碎片,与先前积攒的五个碎片仿佛受到无形吸引,瞬间融合为一,信息也随之变幻:
【神职:奴役(1%)】
“百分之一的神职?”王进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这微小却完整的一丝神职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无从知晓,只觉其中蕴含的冰冷强制意味愈发浓烈,令人本能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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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至不可知的黑暗星空,骸骨神座之上,那尊庞大的双头阴影骤然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祂的四只巨目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惶恐!
就在刚才,祂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掌控的“奴役”权柄,那构成祂力量根基的重要部分,竟然凭空缺失了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一丝!并非被暂时压制或干扰,而是永久性的流失!
仿佛祂的神职拼图,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小块!
这种根基动摇的感觉,让祂陷入了短暂的惊惶,但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淹没!
“是谁?!究竟是谁?!竟能窃取本尊的神职?!”咆哮声震得锁链哗啦作响,“南方!一定是南方那些虚伪异神的手段!他们竟敢勾结起来,暗算本尊!好!好得很!这场战争,不死不休!”
祂彻底将这笔账算在了其他神灵头上,本就混乱惨烈的神战,因这莫名的猜忌,注定将走向更加疯狂和不可预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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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号翱翔于冰川之上,舰内,王进的思绪回到现实。
看着那一百多名等待救赎的同胞,他沟通舰灵:“薪火,每日一人的净化速度太慢了。此次晋升,能否强化此功能,增加名额?”
【可以。需融合一件蕴含‘静心’、‘宁神’、‘疗愈’法则的锐级珍藏作为引信,方可在晋升时定向强化‘血脉感染之力’。】
“静心宁神,疗愈……”王进喃喃道,神识立刻探入师尊所赠的珍藏之中,很快便锁定了一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莲香的宝珠——【净世白莲心】。此物正合要求!
薪火号再次隐匿于万年冰层之下。王进决意立刻升级。
他将何健、周青林、宋广三人正式接入薪火网络。
三人刚醒来时,三人忠诚度仅20\/100,带着迷茫与审视。
然而,仅仅一日,亲身感受到薪火网络的奇妙、战舰的氛围以及王进等人毫无保留的救治,他们的忠诚度已飙升至60\/100,归属感与日俱增。
升级开始。
王进将【净世白莲心】置于舰桥核心,沉声道:“引信已备,方向选定——净化与守护!强化目标——薪火网络净化之力!开始晋升!”
净世白莲心化作一道纯净柔和的白色流光,融入舰体。
“嗡——!”
比上一次更加磅礴浩瀚的纯白光辉瞬间包裹整艘薪火号,精纯的法则之力如同潮汐般涌向网络中的每一个人。
而这一次,异象远超以往!
在王进的识海深处,那尊始终静悬的四足青铜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玄奥纹路疯狂流转,最终凝聚、固化,化为三个古朴、苍劲、仿佛承载着大地之重的神秘符文——冀州鼎!
三字既成,一股浩瀚、博大、承载万物的土系法则真意如同决堤江河,轰然涌入王进的识海!山岳之沉凝、大地之广袤、坤元之生化……无数关于“土”的规则奥秘在他心中疯狂演绎、沉淀、领悟!
那尊在他识海中光芒万丈、已然凝出“冀州鼎”神文的青铜巨鼎,并未停止运转。鼎身微微震颤,那新生的、代表着“厚德载物”、“坤元生化”的土系法则真意,并未仅仅局限于王进一人之识海。
经由那无处不在、早已与王进神魂紧密相连的“薪火网络”,这股浩瀚而精纯的规则力量,如同大地母神温柔而磅礴的脉搏,顺着无形的网络脉络,瞬间扩散开来,平等地、却又因材施教地,涌向了网络另一端连接着的四十五位炎黄族人!
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温润、承载万物又蕴藏无穷生机的意蕴,毫无征兆地降临他们的心田。
徐钊奇周身万相之力自行流转,与那大地载物之德共鸣,只觉自身领域似乎变得更加稳固,内蕴空间仿佛有了真实大地的支撑,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吕成泽感受着那山岳般的沉凝意蕴,体内奔腾的气血似乎找到了根基,变得更加凝练厚重,重岳境的关卡竟隐隐松动。
韩彩丽则从土系法则中感受到了无尽的生机与滋养,她的生命能量与之水乳交融,对五行小世界的感知与控制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许多关于灵植培育、生态平衡的难题豁然开朗。
而石柱、于泓、李虎等敢为旧部,以及聂朵、梁远尚等年轻一辈,虽无法如前辈那般清晰把握法则脉络,却也本能地沉浸其中。
即便是董壮、周樱子等后勤人员,亦觉头脑清明,身体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力气增长,对种植、驯养等事的领悟莫名加深。
每一个人,都依据自身的资质、修为、职司乃至心性,从这共享的土系法则中,汲取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那份养分。
而这,还并非终点!
当四十五人各自领悟、吸收了部分土系规则真意后,经由“薪火网络”这神奇的双向通道,他们那或深或浅、或宏观或细微的感悟与理解,如同百川归海,又自然而然地反馈回了网络的源头——王进的识海之中!
王进此刻,正全力消化着“冀州鼎”直接灌输的、最为本源和核心的土系大道。这已然是海量信息,足以让寻常修士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去慢慢领悟。
然而,当那四十五份闪烁着不同智慧火花、从不同角度阐释“土”之规则的感悟洪流涌入时,王进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气血如同地脉奔涌,轰然冲破了锋锐境的壁垒,一举踏入重岳之境!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如山岳般凝实厚重,力贯千钧!
而他的心相修为,亦在水到渠成的法则灌注下,识海轰鸣,心念之光炽盛如阳,澄澈明净,映照自身武道前路与周遭万物细微,赫然踏入了映照境!
更有一道灵光如闪电划过,《戮神刀典》第一式——‘戮心’的诸般奥义瞬间豁然开朗,刀意凝练,终至大成!
在他未曾注意的薪火信息栏中,悄然新增一行:【规则:冀州鼎(土:10%)】。
冀州鼎轻轻震动,土黄色的神辉如同母亲般温柔,优先笼罩向何健、宋广、周青林三人。
他们早已废弛的修为根基在这磅礴的土系本源力量滋养下,竟如久旱逢甘霖般开始缓慢复苏、弥补,连带着这些年积劳成疾的无数暗伤,也在悄然愈合重构!
这场法则盛宴惠及全舰。
石柱、于泓等人修为更进一步;吕成泽军中悍将气血越发雄浑;韩师姐生命能量愈发精纯;徐老抚须含笑,感受着万相域的细微增长;聂朵朵、梁远尚等少年更是欢呼雀跃,突破连连……
良久,白光渐敛。晋升完成!
王进立刻将积累的技能与天赋再次赋予战舰。融合二十个各类技能及一个天赋后,薪火号的新变化传来:
一是因薪火晋升到一境,新增能力净化,合并到薪火网,并强化成功!每日净化名额由1名提升至10名;二是装甲评级由【丁+】提升至【丁++】;三是航速略有提升(稳定巡航每息三百二十丈);四是附属设备:自动采矿车总数提升至30辆,且全部为2级;五是【阵列破绽洞察(初级)】几率由3%提升至5%,已达当前等阶满级。
看着净化名额大幅增加,王进心中巨石落下。他目光扫过舰内那一张张渴望新生的面孔,又望向远方冰原,战意昂扬。
薪火已旺,利器已锋,是时候让这北疆雪原,再次响起炎黄战歌!
第95章 神降恶战碎骨复生 南北皆乱烽火连天
(为书友发六千字大章:用户,邪傲山的邢汉峰)
北方星空,神灵大战正酣,各色神力碰撞交织,将深邃宇宙渲染得光怪陆离,每日都有星辰黯淡,有舰队化为齑粉。
双头异神及其盟友与“裂爪兽神”、“炎颅暴君”等联军杀得难解难分,仇恨与猜忌的雪球越滚越大,战火蔓延亿万里,吞噬着无数生灵。
然而,若将视线拉远,纵观这片广袤而残酷的星空,便会发现,北方的神战虽烈,南方的战况却更是惨绝人寰,如同一台永无止境的巨型血肉磨盘。
薪火号当初出来的那处虚空通道出口,早已被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母巢所彻底盘踞。
那母巢如同一个畸形腐烂的星球,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生物质和狰狞的骨刺,无数孔洞中时刻吞吐着海量的飞行虫族单位。
以其为中心,方圆两百里内,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小型虫巢星罗棋布,如同恶性的肿瘤深深扎根于大地与山峦之中。虫潮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日夜不停地冲击着外围的防线。
为了抵御这仿佛无穷无尽的虫族威胁,南方幸存的各个种族被迫联合起来(尽管这种联合脆弱而充满猜忌),倾尽资源,围绕着这直径两百里的死亡区域,打造了一圈巍峨耸立、由超级合金和各种巨型要塞炮构成的钢铁长城——【虚空要塞】。
这座要塞城墙之高,堪比山岳,墙体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射击口,能量炮、实体弹炮、射线武器林立,时刻处于待激发状态。
城墙之下,大地早已被层层叠叠的虫族和守军的尸骸碎肉所覆盖,经年累月,早已化为深不见底、散发着冲天恶臭的暗红色肉糜沼泽。
星空中,长期有超过三十艘一阶战舰巡弋监控,更有上千艘无品级的护卫舰、突击舰日夜值班,组成一道道拦截火网。
即便如此,虫族的扩张势头依旧未能被完全遏制。
空中和地面的攻势虽然惨烈,但凭借要塞和舰队尚能勉强支撑。真正让南方各族焦头烂额、损失惨重的,是地下的战争!
那些无孔不入的虫族孢子早已渗透进大地深处,在错综复杂的溶洞系统中疯狂扩张、筑巢。
每日,虚空要塞的地下都会传来沉闷的爆炸和厮杀声,惨烈的巷战在黑暗的坑道中无休无止。无论守军如何围剿,投入多少精锐,虫族在地下世界的扩张步伐虽缓慢,却异常坚定,一寸寸地侵蚀着大地。
虚空要塞核心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封。
各族将领位列两旁,盔甲染血,面带疲惫与焦虑。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指挥室中央的寥寥数人身上。这些人服饰华贵,气息渊深,周身弥漫着淡淡的信仰光晕——他们是各族能与神明直接沟通的大主教。
一位身材魁梧、鬓毛染血的狮头人将军上前一步,声音沙哑而急切地问道:“诸位大主教,我们的神……可有回应了?”
其中一位身披星辰袍的异族大主教缓缓摇头,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淡漠:“拉斯卡将军,请保持虔诚与耐心。今年正值吾主‘庆生之年’,诸神此刻正于神国欢庆新生的喜悦与伟力,此乃无上圣典,不容任何俗务打扰。”
狮头将军拉斯卡闻言,腮边鬃毛微颤,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大主教那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最终还是将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巨大的右爪,依循礼节,在额头和左右肩膀各点了一下,沉声道:“是。愿吾神的庆生……永世欢愉!”
“愿吾神的庆生永世欢愉!”指挥室内,所有将领无论种族,都齐声附和,但许多声音中都难以掩饰那份沉重与无奈。
愿神欢愉?可谁又来怜悯这炼狱般的战场?
拉斯卡将军退回队列,拳头在背后攥得死死的。
他不敢问,为何平日无比重视信仰收集、在乎信徒数量的神只,此次会对前线如此惨重的伤亡不闻不问。
他也不敢报告,各个种族的“贱民”早已死伤殆尽,尸骸都填了虫腹;那些耗费巨大资源培养的精锐军团,在地下的绞肉战中成建制地消失;庞大的舰队长期维持最高战备,损耗惊人,早已不堪重负……这些,在“庆生之年”的神谕面前,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
……
他们无法想象,此刻在他们信仰的神国之中,是怎样一派景象。
南方的异神们,岂会在乎那些如同蝼蚁般的贱民?死光了,去虚空黑市购买便是,有的是渴望生存的流亡种族可供奴役。那些精锐和舰队或许会让他们微微心疼,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此刻,他们正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极乐之中。
从某个据说与“伟大中位神国”有联系的隐秘渠道,流出了一批品质极高的“极品神晶”。这些神晶散发的气息不仅能让神只心醉神迷,带来远超寻常信仰之力的欢愉,甚至能缓慢而稳定地增长他们的神力!
这对于几乎走到自身潜力尽头、神力增长微乎其微的下位异神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此刻,南方诸位异神的神国之内,靡靡之音缭绕,欢宴正酣。祂们举着由神力凝结的华美高脚杯,杯中氤氲弥漫的正是那极品神晶被引燃后散发的、令人神魂颠倒的淡紫色气息。
“为了庆生!为了这无上恩赐!干杯!”一位蛇首人身的异神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气息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叹息。
“干杯!哈哈,幸好北方那群只知蛮干、没有脑子的蠢货正打得你死我活,没福气来参加此次盛会,少了一群分润好处的!”另一位周身笼罩在火焰中的异神大笑附和。
“正是!让他们打去吧!打光了才好!来,为了他们的愚蠢,再饮一杯!”
神只们沉浸在极品神晶带来的极乐与力量增长中,早已将凡间信徒的祈祷与苦难抛诸脑后。前线要塞的存亡?蝼蚁的伤亡?哪有自身神力的增长重要?
……
虚空深处,某个不受任何神灵管辖、混乱而隐秘的黑市角落。
两个浑身被宽大黑色长袍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都未外泄的人影,正在一处废弃舰船的阴影中悄然低语。
其中身形稍矮一些的身影低声抱怨,语气带着一丝委屈:“老大,情况……好像又有点偏差了。”
被称作“老大”的黑袍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小十一,怎么又偏差了?你负责的计划,能否有一次是完全按预期走的?”
小十一更委屈了,声音都提高了半度:“这次我真的事先准备得很充分了!好不容易才让那群南方异种相信那批‘月影之尘’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神晶’,骗得他们聚拢在一起举办那什么‘庆生圣典’,眼看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种下神毒……哪知道,北方那群没脑子的蛮子偏偏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还打得那么狠!结果一半的异神都没来参加!这能怪我算计不周吗?分明是那群蛮子不按常理出牌!”
老大叹了口气,抬手似乎想揉眉心,意识到戴着兜帽又放下了:“照你这意思,难道还怪我不成?”
小十一立刻怂了,小声嘟囔:“不敢不敢……老大,那现在怎么办?计划还继续吗?”
老大沉吟片刻,道:“罢了,有一半也足够了。能给那些胆敢肆意捕猎、买卖我炎黄族人的异种们一个深刻教训,也算初步达成目标。记住,小十一,现今时局微妙,我等还不能闹出太大动静,真正的‘大计划’容不得半点闪失……”两人的话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冰川之下,薪火号已完成修整与升级,舰体焕然一新,获救的一百六十五名同胞中也已有三十人经薪火之力净化,恢复了神智,正被何健三人安抚引导,逐步融入这个新集体。舰内士气高昂,战意澎湃。
王进决定再次出击,趁北方混乱,继续削弱双头异神,并寻找更多同胞。
此次行动,参谋部选择了两个相距不远、根据何健情报守卫相对薄弱的中型矿场作为目标。
行动初期异常顺利。
拥有新引擎和强化后火力的薪火号如同暗夜中的死神,第一处矿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警报,便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了守卫力量,救出十九名炎黄矿工,洗劫了仓库。
然而,就在袭击第二处矿场得手,薪火号刚刚接回突击小队,装载完物资,准备悄然撤离之际,异变陡生!
远方天际,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爆炸的火光!两支分属不同神灵的舰队正在不远处的空域遭遇,二话不说便疯狂厮杀起来,流弹和能量光束四处飞溅,瞬间将这片空域化作了混乱的战场。
薪火号好巧不巧,正好处于这两支交战舰队的边缘区域,瞬间暴露在了双方的火力范围内!
这条突然闯入、涂装怪异、且没有任何阵营标识的战舰,立刻吸引了所有火力的注意!正在鏖战的双方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是对方的援军!是来捡便宜的第三方!
“打掉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原本互相死磕的双方,竟然极其默契地同时调转了一部分炮口,炽热的能量光束和灼热的熔岩火球(来自“裂爪兽神”附庸种族)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朝着“薪火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被动接敌!规避!全体准备战斗!”王进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遍全舰,冷静无比,没有丝毫慌乱。真是无妄之灾!
参谋部内,吕成泽、黄彦等人心跳加速,却强行镇定,海量信息通过网络处理,化作一条条清晰的指令。
“虚空盾能量最大化!”
“主炮充能!目标,左翼威胁最大的那艘突击舰!”
“柳叶镖后撤,进行战场观测和干扰!”
“所有战斗人员就位,准备应对流弹和可能的跳帮战!”
薪火号庞大的舰体猛地一个灵巧的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密集的一波攒射。少数几道击中舰体的能量光束,也被高效吸能装甲层和及时升起的虚空盾抵挡、吸收,舰身只是微微一震。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薪火号试图脱离这片混乱空域时,或许是“裂爪兽神”一方某位重要人物在交战中陨落,其虔诚信徒在绝境中举行了疯狂的献祭,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冰冷、充满疯狂战意的神威骤然降临战场!
苍穹之上,云层如同脆弱的幕布被猛地撕裂,一道粗大的暗红色光柱轰然垂落,精准地笼罩在“裂爪兽神”舰队后方一艘残破的旗舰残骸上!
光柱之中,一个高达十丈、身形模糊、仿佛由沸腾血液和破碎铠甲构成的身影迅速凝聚。
它拥有四只扭曲的手臂,握持着不同的血腥兵器,头颅部位则是一团不断咆哮的狰狞兽影——正是“裂爪兽神”的一具神降之躯!
但这具神降之躯显然状态极差,身影远不如传说中那般凝实,周身神力波动虽依旧恐怖,却显得有些紊乱和虚浮,其胸口处还有一个巨大的、被“磐石巨神”力量侵蚀留下的可怕创伤,不断逸散着土黄色的破坏性能量。
显然,在降临之前,祂的这具容器和信仰通道已经受损,降临后又急于投入战斗,消耗巨大。
“吼!毁灭!磐石的蠢货!还有那艘匿藏的臭虫!”神降之躯发出的咆哮震荡灵魂,充满了暴怒,它将“磐石巨神”的舰队和突然出现的薪火号都视为了敌人,四只手臂狂乱地挥舞,无差别的攻击瞬间覆盖了大片空域!
这下,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三方,甚至更多被卷入的小型舰队,开始了一场混乱无比的大混战!
“机会!保持机动,利用他们互相牵制!”王进立刻意识到这是唯一的生机。
薪火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凭借着虚妄雷达的精准扫描和暴风引擎的卓越机动性,在混乱的战火中穿梭。
它时而引着一发“裂爪”的炮火撞向“磐石”的舰船,时而用副炮点射那些对自身威胁最大的目标,完美地演绎了何为“浑水摸鱼”。
那具神降体虽然强大,但似乎理智因受伤和愤怒而受限,攻击狂暴却缺乏精准,大部分毁灭性的神力倾泻都被“磐石巨神”的舰队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双方主力再次死磕在一起,打得星空失色。
薪火号趁机不断削弱周围的杂兵,并谨慎地远离神降体的主要攻击路线。
然而,神灵的威严不容持续挑衅。
在亲手撕碎了一艘“磐石”的战舰后,那神降体猛地转头,四只燃烧着暴怒神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如同泥鳅般滑溜、还不断给它这边造成损失的薪火号!
“蝼蚁!先碾死你!”它发出一声咆哮,不顾身后“磐石”战舰的猛攻,强行凝聚起一股惊人的神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利爪,撕裂空间,朝着薪火号狠狠抓来!这一击,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薪火号所有规避路线,蕴含的神力规则更是充满了撕裂与毁灭的意志,远非寻常攻击可比!
“不好!被锁定了!虚空盾过载!所有能量优先供给防御!”王进大吼。
轰!!!
血色利爪狠狠拍击在薪火号的虚空盾上!
刺耳的爆鸣声中,虚空盾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高效吸能装甲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面积扭曲、融化!
舰体剧烈震颤,内部爆发出无数电火花!
位于侧舷的四门速射副炮直接被恐怖的力量震碎解体!爆炸的冲击波将附近五名队员掀飞,重撞在舱壁上,筋骨断裂,鲜血狂喷,瞬间重伤!
雷达站内,一股阴冷暴虐的神念顺着刚才的锁定强行侵入,试图污染控制核心,几名操作员抱头惨叫,眼耳渗血!幸好王进识海中青铜鼎一震,薪火网络流转,及时切断了这股侵蚀,但雷达系统也暂时瘫痪。
仅仅一击!薪火号便遭受重创!损伤度瞬间超过百分之三十,能量储备狂跌至不足四成!
这就是神力的可怕!即便是一具受损严重、状态不佳的神降体,其含怒一击也绝非一阶战舰能轻易承受!
那神降体发出一声得意的咆哮,似乎因终于捏到了这只滑溜的虫子而快意。它再次凝聚神力,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危急关头,王进眼神锐利如刀,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注意到,那神降体胸口被“磐石”力量侵蚀的创伤在其全力发动攻击后,明显扩大了一丝,逸散的神力更多,其身影也越发模糊了一下!
它并非不可战胜!它已身受重伤,且旧创未愈!
“就是现在!它旧伤复发,是弱点!”王进在网络中狂吼,“冀州鼎!镇!!!”
他沟通识海中青铜鼎,将刚刚领悟、并与全舰众人共享反馈而愈发凝练的土系法则之力,通过薪火网络,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战舰,并非攻击,而是朝着那神降体胸口的创伤处,进行全力镇压!
以无垠大地的沉凝、厚重、承载万物之德,去压制、去激化那道本就属于大地规则的创伤!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的土黄色光辉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笼罩在神降体的胸口!
“嗷!!!”
神降体发出一声痛苦远超之前的凄厉咆哮!那土黄色的光辉与它伤口处残留的“磐石”神力产生了惊人的共鸣,仿佛在其内部引爆了一座山岳!它的动作瞬间僵直,凝聚的神力疯狂反噬,周身裂缝蔓延!
“主炮超载!所有剩余能量!目标它的伤口!发射!”王进用尽全部意志嘶吼!
薪火号舰首两门主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抽取了战舰剩余的所有能量,两道比之前粗壮近倍、内部甚至有细小鼎纹浮现的能量洪流,撕裂虚空,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那不断崩裂的创伤最深处!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席卷天地!神降体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从内向外,被浩瀚的神力反噬和薪火号的倾力一击彻底引爆,化作一轮暗红色的毁灭之日,最终消散无形。
爆炸的余波将周围残存的敌舰清空了一大片,连那支“磐石巨神”的舰队也损失惨重,慌忙撤退。
薪火号也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舰体多处破损,警报声响成一片,能量读数彻底归零,仅靠储备应急能源维持着基本运转和生命保障,飘荡在寂静下来的战场残骸之中。
舰桥内一片狼藉,众人东倒西歪,大多带伤,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屠神成功的震撼豪情瞬间涌上心头!
“赢了……我们竟然……屠神了!”于咳着血,却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进瘫在指挥椅上,感受着几乎被抽空的身体和神念,心中后怕与振奋交织。他们竟然真的在绝境中,抓住机会,弑杀了一具神降之躯!虽然这具神降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们成功了!
他立刻下令,让维修傀儡全力抢修,同时派出尚能行动的队员抓紧时间打扫战场——重点是那神降体消散的区域和那些战舰残骸。
薪火无声无息地蔓延,将战场上所有的尸骸与残留神力尽数焚烧。
反馈很快传来:
【获得体魄精华:587点】
【获得精神精华:324点】
【获得技能:……(大量战斗、指挥相关技能)】
【获得天赋:……】
【获得神力:14.3点】
【获得神职碎片:碎骨复生*9】
看着那高达14.3点的神力和从未见过的【碎骨复生】神职碎片,王进目光凝重。
这一战,代价惨重,但收获也同样惊人。尤其是这“碎骨复生”,听名字便知与“裂爪兽神”的权柄相关,或许蕴含着生命修复甚至复活的奥秘?
他立刻将这些神力和神职碎片同样封存起来,留待日后研究。
“迅速打扫战场,回收一切有价值物品,尤其是敌舰残骸上的引擎和武器部件!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能量,离开此地!”王进强撑着下令。
薪火号拖着伤痕累累、几乎瘫痪的舰体,带着惨胜的疲惫与丰厚的战利品,勉强收集着散落的能源,试图在新的危险降临前,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第96章 神力破百寻蜕变 奇兵四出扫群邪
冰封山谷,万籁俱寂,唯有永恒不化的冰川折射着幽蓝的星光。
庞大的“薪火号”静静蛰伏其中,舰体上昨日恶战留下的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十六具维修傀儡如同辛勤的工蚁,在舰体内外穿梭忙碌,叮当的敲打声和能量焊接的光芒成了这寂静深渊中唯一的律动。
舰桥内,王进凝视着主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修复进度条,目光沉静。
一场近乎弑神的恶战,并未在炎黄众人心中留下阴霾,反而如同炽热的炉火,将所有人的意志锤炼得更加坚韧。
通过薪火网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蓬勃向上、众志成城的力量。新加入的一百六十五名同胞中,已有超过三十人经“净化”之力重归本真,其中一半人的忠诚度飙升到80点以上,另一半也稳定在60点左右。
无需过多言语,共同的血脉、相似的遭遇以及“薪火号”这个坚实的依靠,让他们迅速融入了这个集体,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渴望。事实证明,炎黄族人骨子里那份在危机中齐心协力、共克时艰的精神,无论身处何地,都未曾泯灭。
此次冒险出击,代价虽大,收获亦是惊人。
除却海量的体魄、精神精华和各类技能天赋外,从那些被卷入神战、最终化为残骸的双方舰队中,竟搜捡出十件“兵级”珍藏,甚至还有一件蕴含“坚固”法则的“锐级”珍藏——【黑曜石核心】。这让王进为师尊所赠珍藏日渐消耗、难以补充的烦恼,稍稍缓解了一丝。
第二日晚,亥时刚过。
“薪火号”舰体上最大的破损处刚刚完成初步加固,能量储备回复至七成左右,王进便果断下令再次出击。
“此次目标,西北方八千里外,‘碎岩’矿场,隶属‘磐石巨神’势力。”
参谋部内,黄彦指着战术沙盘上新标注的光点,“根据何健提供的旧日情报及近日柳叶镖侦察,此地守卫相对薄弱,且应无我族同胞被困。我等目的,以袭扰、获取资源为主,避开核心区域,也不再只盯着双头异神一家,以免被再次卷入大规模神战。”
新的战术得到了严格执行。
强大的机动性配合千里范围的清晰扫描,使得“薪火号”总能提前发现危险,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袭击过程愈发纯熟精炼,往往是从极远的距离发动精准打击,摧毁关键防御节点,工程组乘坐交通艇快速降落,搬运物资,净化神像,随后远遁千里,整个行动如行云流水。
接下来的半个月,“薪火号”如同一个贪婪而谨慎的幽灵,游弋在北方混乱战场的边缘。今日袭击“裂爪兽神”的一处后勤据点,明日便去“炎颅暴君”控制下的偏僻矿场走一遭,后天或许又出现在“暗影编织者”仆从军的巡逻路线上打次埋伏。
这种放在平日足以引发一方神灵震怒的挑衅行为,在如今这场规模空前的神战背景下,显得微不足道。各方神灵及其仆从军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彼此身上,对于这支神出鬼没、只捞好处不多纠缠的“第三方”势力,竟无一方愿意耗费宝贵兵力深入追查。这无疑给了“薪火号”极大的活动空间。
连续半月的高强度袭击与海量资源投入,“薪火号”连升四级,直达一阶六级!每一次晋升,王进都依据当前需求,选择融合珍藏,分别强化了防御、动力、攻击与雷达系统。现在薪火号信息如下:
【舰名:薪火】
【等级:一阶六级】
【舰员】二百三十六人。
【舰体:长一百丈,宽三十丈,高二十丈】
【引擎:暴风引擎(能源利用率提升20%)】
【航速:稳定巡航每息五百丈;极速(稳定巡航速度三倍)可持续两个时辰】
【防御:虚空盾+(被动触发,单盾覆盖面积增加10%);装甲:丙-级;火元素抵抗增加5%,炮弹爆炸几率减少5%】
【动力:三相能源矩阵(能量储备约为同级四倍)】
【武器:主炮x2(射程三百里,每一刻钟发射一枚能量弹,可洞穿丁+级装甲);副炮:八门速射粒子副炮。炮击获得8%的修正度。】
【探测:虚妄雷达系统(清晰扫描范围一千里;模糊感应范围六千里)。阵列破绽洞察(初级)(触发几率5%)】
【内置空间:千丈小世界(五行循环初级)】
【网络:薪火网络(有效范围同雷达清晰扫描范围)。“净化”功能已合并强化,每日净化名额10名】
附属设备也大幅增强:维修傀儡增至四十八具;新增了【兵工厂(初级)】,可日产一个步兵营的装备和千发一阶以下战舰炮弹;【战地医院(初级)】也扩建完成,拥有三百具医疗舱,重伤员能得到及时救治。十艘“柳叶镖”战斗艇经过实战检验和改进,已初步形成战斗力,虽然攻击力仍显不足,但用于侦察、骚扰、护航已是绰绰有余。
此刻,王进凝视着舰灵界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的积蓄:
【神力:90.3点】
【神职:奴役(6%)、碎骨复生(3%)、岩石之心(2%)、暗影亲和(2%)、炎爆(1%)】(注:后三种为拟定的北方其他异神神职,分别对应磐石巨神、暗影编织者、炎颅暴君)
就在这时,舰灵“薪火”传来了一段新的信息:【神力积累接近百点,量变或将引发质变。达到一百点神力时,或可开启更深层次解析与利用。建议优先凑整,以期触发未知积极变化。】
王进心中一动,立刻将消息传达至参谋部。
“神力破百,或有蜕变?”吕成泽抚掌,“此乃大喜之事!如今外围零散目标已清扫得七七八八,更多可能囚禁我同胞之处,皆位于各异神核心区域。且连日交战,我军经验已丰,战舰性能今非昔比,正当锐意进取!”
曹文意补充道:“双头异神经此大战,实力损耗最为惨重,其核心区域防御必然相对空虚。我建议,首要目标仍定为双头异神!其神裔或核心神殿的大型神像,蕴含神力必然远超偏远矿场的小型神像!”
计划迅速拟定:直插双头异神核心控制区的边缘地带,寻找有价值的目标,力求一举突破百点神力大关!
是夜,星月无光。
“薪火号”如同一柄淬炼完毕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滑出冰川,直扑北方。
千里雷达扫描范围之下,双头异神控制区内的兵力调动、据点布防清晰可见。果然,其核心区域的舰队数量大为减少,许多小镇的防御看起来外强中干。
很快,一处位于核心区边缘、却拥有一座高大神像的繁华小镇被锁定为目标。
“进攻!”王进一声令下。
“薪火号”不再隐藏行迹,庞大的舰体从云层中悍然冲出,舰首主炮光芒大放,两道凝练的能量弹如同天罚,精准地轰击在小镇广场那高大的双头神像基座之上!
轰隆!
巨石崩飞,神像剧烈摇晃,表面光芒急速闪烁报警。
“敌袭!是那艘幽灵舰!”小镇内瞬间炸锅,凄厉的警报响彻夜空。十余艘停泊在镇子附近的小型护卫舰、以及从周边据点紧急起飞的巡逻艇,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慌乱地集结起来,朝着“薪火号”围攻过来。
然而,如今的“薪火号”面对这种规模的围攻,早已从容不迫。
“虚空盾开启,能量优先供给防御。”
“主炮冷却中,副炮自由射击,优先清除靠近的突击艇。”
“雷达锁定敌方指挥舰,计算其规避路线。”
“柳叶镖一队、二队,左右翼游击,骚扰其阵型。”
“维修傀儡待命,重点防护引擎区和武器阵列。”
王进和参谋部的指令通过薪火网络清晰下达,整艘战舰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敌舰的能量光束打在强化后的虚空盾上,激起大片涟漪,却难以瞬间突破。丙-级的装甲更是提供了坚实保障,偶尔漏过的攻击也只能留下浅痕。
而“薪火号”的反击则精准而致命。
八门速射副炮在炮术辅助瞄准镜的修正下,喷吐出致命的粒子风暴,那些试图靠近投掷登舰爪或者发动自杀式撞击的小型艇,往往还未接近便被凌空打爆。
两艘试图组织齐射的一阶下级敌舰,更是被“薪火号”刁钻的走位和突然爆发的主炮点名,一艘引擎殉爆,一艘武器阵列被毁,瞬间失去战斗力。
战场沙盘上,敌舰的阵列被清晰标注,偶尔触发的【阵列破绽洞察】,更是能让“薪火号”瞬间抓住对方配合的失误,予以痛击。
整个战斗过程,简直像是一场成年人对孩童的碾压。“薪火号”游刃有余地在敌舰群中穿梭,主副炮轰鸣,不断摧毁着目标,自身承受的压力却远小于预期。
看着战场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吕成泽兴奋地提议:“舰长!敌人如此不堪一击!不如趁此良机,扩大战果!我建议,以薪火号为中心,分出三支小队,搭乘缴获的交通艇,由柳叶镖护航,攻击百里外另外三处防御空虚的小镇!速战速决,掠夺神力!”
“准!”王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同意。
很快,三支精锐小队搭乘高速交通艇,在四艘柳叶镖的护航下,如同三把尖刀,射向不同的方向。
主力战场,“薪火号”继续吸引并碾压着剩余的敌舰。分出去的奇兵则以惊人的速度直扑目标。
过程虽有惊险——一处小镇的守卫异常顽强,依托地形进行了激烈抵抗,导致一支小队有十九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但在柳叶镖的低空火力支援和队员们武相双修的实力下,最终还是迅速攻克了目标,摧毁神像,掠夺神力。
当“薪火号”将最后一艘负隅顽抗的敌舰击毁时,三支奇兵也相继传来捷报。
【神力:106.7点】
【神职:奴役(8%)】(增加两点)
看着舰灵界面跳动的数字,王进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然而,未等他仔细体会神力破百的变化,舰灵“薪火”突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急促信息:
【警告:神力总量突破临界点,能量性质过于庞大混杂,需立刻进行深度解析纯化,否则可能引发不可预知风险!请立即返回绝对安全隐蔽之处,准备进行最大能量输出解析!过程中战舰将进入短暂休眠防御状态!】
王进脸色一肃,毫不犹豫:“所有单位,停止攻击,放弃打扫战场,立即归舰!全舰最高战备警戒,目标冰封山谷,最大速度返航!”
“薪火号”以及散出的交通艇、柳叶镖迅速汇合,甚至来不及收集那些漂浮的珍贵残骸,引擎全力轰鸣,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南方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神力破百,众人都期待后续变化。
第97章 百点神力塑洞天 暗布谣言欲屠神
一日光阴,于静默潜修中悄然流逝。
冰封山谷深处,“薪火号”如同蛰伏的巨兽,舰体之外,万年寒冰依旧;舰体之内,却有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演变。
舰桥之上,王进盘膝而坐,心神与舰灵“薪火”紧密相连,密切关注着那突破百点大关后、过于庞杂的神力被解析纯化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战舰所有非必要系统皆暂时休眠,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防御静默状态,唯有舰灵核心处光芒流转不休,进行着复杂无比的演算与梳理。
终于,当最后一缕驳杂的能量被提纯、归纳,舰灵的反馈信息清晰地映入王进脑海:
【神力解析纯化完毕。总量:106.7标准单位精纯神力。请选择此批神力用途:】
【选项一:神国初辟。以掠夺所得各类神职碎片为引(奴役8%、碎骨复生3%等),灌注全部神力,可于五行小世界内初步开辟微型神国,与舰长灵魂绑定。舰长将成为此新生神国之主宰,可缓慢凝聚对应神职,踏上成神之路。注:成神之路迥异于传统修行,前途未知,风险自担。】
【选项二:舰载神权。将神力融入薪火号本源核心,开启‘神职解析融合’功能。此后薪火号可直接吸收、解析并尝试融合所获神职(非碎片),将其转化为战舰专属特殊技能或强化现有模块。注:受战舰当前等阶(一阶六级)所限,每次晋升仅可尝试融合一次神职,失败率较高,且融合后神职掌控度极为有限。】
【选项三:本源滋养。将全部神力化为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注入五行小世界,大幅完善其内部规则,夯实根基。注:有极大概率(预计98%)促使五行小世界直接提升一小阶位。】
三个选项,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关乎未来发展的根基。
王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成神?看似诱惑,实则是一条充满未知与束缚的陌路。将自身与一方小世界绑定,成为所谓的神只,非他所愿。他的目标,是带领所有族人重返星空,要为父母复仇,是让炎黄之名响彻万界,而非偏安一隅,做一个需要信徒供养的“神”。
融入战舰?固然能增强薪火号的即战力,但失败风险高,且受限于战舰等阶,效果恐怕不尽如人意,显得有些浪费这宝贵的百点神力。
唯有第三条路,强化五行小世界,才是真正夯实根基、利在千秋的选择!一个稳定、繁荣、能够自给自足甚至不断成长的内部世界,才是“薪火号”未来能够长期远航、征战星海的真正保障!这才是炎黄一族延续的根基所在!
“薪火,选三。全部神力,融入五行小世界,助其晋升!”王进斩钉截铁,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开始灌注世界本源......】
刹那间,舰桥下方,那片方圆千丈的五行小世界猛然震动起来!
正在其内辛勤劳作的后勤部成员,以及少数在其中感悟修炼的队员,只觉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眼前一花,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弹了出来,纷纷出现在战舰的过道或舱室内,脸上尽是错愕与茫然。
“怎么回事?”
“我怎么出来了?”
“小世界好像......在震动?”
未等他们明白发生何事,只见通往五行小世界的舱门被无形力量封闭,门上的观测法阵显示,内部已然被无比炽烈的混沌光芒所充斥,再也看不清具体情形。
紧接着,一股浩瀚、精纯、充满生机造化气息的能量波动自舰体深处勃发,透过舱壁,让每个人都清晰感知到。
这时,王进沉稳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传入每个人心中:“诸位不必惊慌。百点神力已解析完毕,我决意将其全部化为本源,滋养五行小世界,助其晋升阶位!此乃我薪火号长远发展之基石,稍后便知分晓。”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百点神力!全部用来升级小世界?!大手笔啊!”
“太好了!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现在的小世界虽然好,但地方还是太小了,规则也弱,待久了都怕它不稳定,这下好了!”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尤其是后勤部的成员,他们对此感受最深。
五行小世界早已是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但因其规则脆弱,空间承载有限,无法容纳更多人长久居住,平日里只有他们这些需要照料灵田、鱼塘、禽舍的人才能经常待在里面,这让其他战斗和执勤人员羡慕不已,也引为一大遗憾。
如今小世界即将升级,这个遗憾很可能将被弥补!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舰灵操控着那浩瀚的精纯神力,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注入五行小世界的核心法则之中。
透过观测法阵,只能看到那混沌光芒逐渐收缩,最终将整个小世界包裹、压缩,化为一个拳头大小、被一滴璀璨金黄色液体包裹着的炽白光点,如同一个孕育新生的卵,静静悬浮在原本的空间锚点上,进行着深层次的蜕变。
一天之后。
那金色的“卵”轻轻一震,表面流淌的璀璨液体如同被吸收般迅速消失,内部的炽白光点随之暴涨!
通往五行小世界的舱门悄然滑开,一股远比之前清新、浓郁、充满了多样性地域气息的灵气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在外的众人迫不及待地涌入。
下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千丈方圆的空间,已然拓展至一眼望不到边际!粗略估计,直径至少达八百里之巨!
天地变得更加高远,苍穹之上甚至有云气流转,光线柔和而自然,分不清光源来自何处,却与外界白昼无异。
大地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一片平坦的沃野。
西方,是绵延起伏的沙丘,一片无垠的荒漠,刮着干燥的风,透着苍凉与死寂;
东方,巍峨的高山高耸入云,山势陡峭,山谷间有冰川闪烁,散发着凛冽寒意;
北方,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寒风呼啸,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坚冰;
南方,则是茂密的热带丛林,参天古木林立,藤蔓缠绕,充满了潮湿而旺盛的生命力;
而在这片新生的、地貌各异的大地中央,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百里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微波荡漾,蕴含着淡淡的灵气。
湖泊周围,是无比肥沃、闪烁着黑色光泽的土壤,蔓延至极远处。
最令人惊异的,是湖泊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风景秀丽的湖心岛,岛屿面积足有百亩!岛上土地并非凡土,而是氤氲着浓郁几乎化不开的灵气,土质呈现出温润的玉色——这竟是一片极其珍贵的灵地!
飞鸟在空中鸣叫,走兽在林间穿梭,鱼群在湖中游弋......整个世界的生态变得更加复杂、完善,充满了真实的野性与活力。
【五行小世界:初级高阶。面积:八百里方圆。生态循环:稳定。灵气浓度:中等。空间稳固度:高。最大可持续容纳人数:1000人。】
看着舰灵显示的新数据,众人欣喜若狂!面积扩大了数百倍!更能容纳千人长期居住!这意味着,几乎舰上所有人,都可以轮流进入其中修炼、休憩,感受这洞天福地般的环境!
王进悬浮于湖泊上空,感受着这个新生世界更加完善、坚实的法则,心中亦是豪情万丈。这才是真正值得百点神力投入的未来!
欣喜过后,王进召集所有骨干,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
“小世界升级,乃全体之功,亦当惠及全体。然,资源有限,居所亦有优劣之分。”王开的声音传遍战舰,“即日起,颁布《薪火号军功制度》!”
“凡执勤、出战、杀敌、炼器、后勤保障、提出有益发展之建议并被采纳者,依其难度、重要性及成果,皆可获得相应军功!军功点数由参谋部会同相关部门共同核定,每日在薪火网公示,绝对公平透明!”
“唯有军功积累达到一千点者,方可在这五行小世界内获得一处固定居所。此后,每日居于其中,需消耗十点军功。”
“居所位置,依军功高低分配。军功越高,居所越靠近中央灵湖,享受之灵气浓度越高!湖心岛百亩灵地,非有大功者,不得入住!”
命令一出,全员沸腾!
军功制度,既公平又充满了激励!这意味着,无论是元老还是新人,无论是战斗人员还是后勤保障,只要努力为“薪火号”做贡献,就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回报,就能享受到这洞天福地的最佳资源!
最早跟随王进的四十二人,凭借过往积累的功勋,自然首批获得了靠近湖泊的优良居所资格,让人羡慕,却也心服口服。
而更多后来者,则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干劲,纷纷计算着自己该如何努力,才能早日攒够军功,在这仙境般的世界里拥有一席之地。
整个“薪火号”的凝聚力与积极性,被这套制度彻底点燃!
本源战舰内,薪火微微颤动。
【规章初成,薪火跃动,薪火略微增加二十缕。】
休整两日后,参谋部呈上了一份字字千钧、胆大包天的计划书。
吕成泽、黄彦、曹文意等人面色肃然,眼神中却跳动着压抑不住的火焰。
“舰长,时机已至!”吕成泽指着沙盘上双头异神那片已然黯淡许多的核心区域光点,“双头异神经此连番打击,信徒死伤惨重,神力流失加剧,其实力已跌落谷底,正值前所未有的虚弱期!”
黄彦接口,语气斩钉截铁:“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屠神!”
“然我薪火号不必亦不应打头阵。”曹文意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谋略的光芒,“我等之计,乃借刀杀人,火中取栗!”
计划详细无比:立刻利用缴获的通讯设备和小型交通艇,向北方所有异族领地散布谣言——双头异神神力崩溃,濒临陨落,其神国不设防,凡持有舰队者,皆可前往屠神,夺其神职,一步登天!
“此谣言一出,那些苦于无法晋升的异神高层、那些渴望力量的战争酋长、甚至其他与双头异神有仇怨的神灵,必生异心,群起而攻之!”
黄彦冷笑道,“届时,双头异神的核心领地将化为血腥战场。我等只需潜伏一旁,静观其变。哪头神在混战中露出破绽,变得虚弱,我便屠哪头!不必拘泥于双头异神一神!”
王进仔细翻阅着计划书,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计划,堪称毒辣!将人性(神性)的贪婪与残酷利用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中,参战的这十余位异神,仿佛都变成了猪圈里养肥的猪,而经过连番强化、蛰伏已久的“薪火号”,则成了手持利刃、站在猪圈旁虎视眈眈的屠夫,只待哪头猪最肥、最好下手,便给予致命一击,分而食之!
“好!此计大妙!”王进合上计划书,眼中精光爆射,“即刻执行!散布谣言之事,交由于泓带人去办,务必迅速、隐蔽,让流言在最短时间内传遍北方!”
“诺!”于泓兴奋领命,立刻点选精于潜行变幻的好手,携带设备,乘坐交通艇悄然离去。
第98章 屠神(上)
谣言如同拥有翅膀的毒虫,开始在北方的星空下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在靠近南方前线的一些小部落、小酒馆里,有神秘的旅人低声谈论:“听说了吗?那位执掌奴役的双头之神,快不行了......神力溃散,信徒死绝,神国大门敞开,据说凡人开着战舰进去,都能抢到神职碎片......”
“真的假的?成神的机会?”
“千真万确!我二舅姥爷的三侄子的战友的座舰,就从那边逃回来,亲眼所见!”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短短两天时间,“凡人可屠双头神,一步登天成新神”的诱惑,如同野火燎原,烧遍了北方几乎所有异族领地!
这不仅点燃了底层那些野心家的贪婪之火,更是让诸多异神文明的高层、乃至其他正在苦战的神灵都怦然心动!
尤其是那些自身神职也莫名缺损了部分、正急于寻找弥补途径的神灵,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双头异神那看似虚弱的神国。
就连远在南方血肉磨盘前线,正因“庆生之年”而焦头烂额、损失惨重的几位大主教,也通过隐秘渠道得知了这一消息,眼中闪烁起复杂难明的光芒。
双头异神的核心领地,此刻已是风谲云诡,山雨欲来。
街角暗巷处,随处可见窃窃私语的身影,目光闪烁,充满了贪婪与算计。
原本虔诚的信徒开始动摇,高层军官心思浮动,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叛逃。
神殿之内,双头异神那庞大的阴影疯狂咆哮,锁链震天响,却透露出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与恐慌。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信仰之力的流失速度在加快,神职的缺损让祂的力量根基不断动摇。那些谣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正在加速祂的衰落!祂想反击,想惩罚那些亵神者,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然失去了足够的力量去精准打击和威慑。
祂就像一头被剥光了利齿、伤痕累累的猛虎,被困在囚笼之中,四周满是觊觎它血肉的豺狼,只能无能狂怒,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而此刻,“薪火号”早已能量满载,修复完毕,甚至更进一步。它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双头异神神国附近的山谷冰雪之中,雷达全开,冷眼旁观着这场由它亲手点燃的风暴不断酝酿、发酵。
舰首主炮幽光暗蕴,如同毒蛇冰冷的注视。
只待那最后的一击必杀之时机。
神灵星空,北方。一处由扭曲力场构筑的隐秘神殿内。
昨日还在战场上打生打死、恨不得将对方神国碾碎的异神们,此刻竟诡异地齐聚一堂。
狰狞的裂爪兽神、周身烈焰翻腾的炎颅暴君、如同磐石雕琢的巨神、身形模糊不定的暗影编织者……这些代表着混乱与暴虐的存在,暂时收敛了彼此的敌意,目光灼灼地聚焦于虚空中的一幅星图——那标志着双头异神及其核心神国的区域。
会场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汹涌,充斥着猜忌与贪婪。神明之间的低语如同毒蛇嘶鸣,在华丽却冰冷的神殿中回荡。
更令人瞩目的是,会场边缘静立着几位身着宽大黑色长袍、兜帽压得极低的身影。
他们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与周遭张扬狂放的异神格格不入。唯有当其中一人微微移动时,袍角翻飞,方能瞥见内里一闪而过的、用银线精密绣制的星辰图案,神秘而高贵。
在场的北方异神对此似乎见怪不怪,甚至偶尔投去隐含忌惮却又带着一丝默契的眼神。南方的“邻居”们,虽然信仰和道路迥异,但在瓜分利益、尤其是对付“公敌”时,这种心照不宣的合作早已不是第一次。
“消息确认了吗?”一个沙哑如同岩石摩擦的声音响起,是磐石巨神在发问,祂巨大的身躯使得神念都带着沉重的回音,“双头那蠢货,神力当真溃散?连神职根基都受损了?”祂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尤其是那几位黑袍客。
“哼,岂能有假?”裂爪兽神的一个头颅嗤笑,另一个头颅则舔舐着虚幻的利爪,“祂自以为清洗得干净,却不知那些被‘净化’的,多半是吾等早已舍弃的残渣弃子,正好借祂之手清理门户,还能换来这宝贵情报。倒是省了吾等一番手脚。”
祂的话语半真半假,既标榜了自己的“深谋远虑”,又巧妙地掩盖了真正核心密探可能依然存在的事实。
炎颅暴君颅骨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的爆响:“祂的神职‘奴役’,虽令人作呕,却也算是一份不错的力量源泉。若真能分割……嘿嘿。”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分割?谈何容易。”暗影编织者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神职与神国、信徒息息相关,强行剥离,损耗巨大,且未必能完整继承。依我看,不如……”祂的话语引向如何最大化利用双头异神的残余价值,而非单纯掠夺。
众神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热烈讨论,实则每句话都充满了试探、谎言与算计。
承诺如同泡沫,随时可以戳破;协议如同蛛网,脆弱不堪。他们热烈地商讨着进攻路线、利益划分、谁打头阵、谁负责牵制、战利品神力、神职碎片、信徒、领地如何按“贡献”分配……方案定了一条又一条,好处分得一清二楚,数字精确到令人发指。
然而,每个异神心中都冷笑不已,深知这纸上谈兵毫无意义。一旦真打起来,必然是各凭本事,背后捅刀、临时反水、坐收渔利才是常态。
此刻的“真诚”合作,不过是风暴来临前虚伪的宁静,是为了将其他“盟友”率先推入火坑的铺垫。
那几位南方来的黑袍主教始终沉默,仿佛只是旁观者。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砝码和威胁。
北方异神们心知肚明,南方人绝不会满足于仅仅旁观,他们必然有所图谋,或许是想看看北方内耗的程度,或许是想在关键时刻下场攫取最大的那份果实。
瓜分会议终于在一种看似达成共识、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圆满”结束。异神们的化身虚影相继消散,返回各自神国去调动军队,准备这场盛宴。
几位黑袍主教也悄然离去,没有与任何一位异神多做交流。
然而,在离开会场,穿梭于空间缝隙之后,其中一位黑袍主教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充满算计的中年人面孔。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低声对身边如影随形的心腹吩咐道:“去,将方才会议上制定的‘进攻方案’和‘利益分配’……‘稍作修饰’,透露给双头那边。要让他知道,他已是众矢之的,但……也并非全无‘盟友’。”
心腹身影微微一颤,随即领命,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消失。
黑袍主教的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一个下位神的神职和神力,怎么够分?水,只有搅得更浑,才能摸到更大的鱼……或许,还能让北方这群蛮子,多流些血。”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瓜分残羹冷炙。
与此同时,在北方星域的各个阴暗角落,类似的肮脏交易和背叛都在同步上演。
有异神悄悄派人联系双头异神,表示愿意“临阵倒戈”,代价是双头神国的一半珍藏;有战争酋长暗中向多方出售着己方的军事部署;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混乱中连同身边的“盟友”一起吞并……
这场由谣言点燃的屠神盛会,在无数阴谋与背叛的浇灌下,正朝着一个无人能预料的疯狂未来加速狂奔。
……
双头异神的神国核心,那座由骸骨与锁链构筑的神座之上。
庞大的阴影此刻不再咆哮,而是陷入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祂的四只手臂中,捏着数份通过不同渠道、以各种方式传递来的信息。
有的详述了北方异神们瓜分祂的会议细节,条款清晰,仿佛祂已经是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
有的则隐晦地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施舍与趁火打劫的意味;
还有的,是来自南方“老朋友”的“提醒”,暗示着更深的陷阱与利用。
所有的信息,无论措辞如何,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事实——他,执掌奴役权柄的双头异神,在祂们眼中,已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只等时辰一到,便一拥而上,分食殆尽!
“都想我死……都想来瓜分我……哈哈……哈哈哈……”神座上,两个头颅同时发出低沉而扭曲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怨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祂的神力确实在流失,神职确实受损,但远未到任人宰割的地步!祂还有底牌!祂还有最后的力量!
笑声戛然而止。
祂的一只手臂猛地探入神座深处,摸索着,最终掏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刺骨的黑黢黢令牌。
令牌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表面布满了诡异而扭曲的花纹,这些花纹共同构成了一个古老而令人心悸的字——“刺”!
握着这块令牌,双头异神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祂的两个头颅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刺”字,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不甘,以及最终被疯狂取代的决绝。
这东西代价巨大,一旦动用,后果难料。但此刻,祂已别无选择!
“都想我死……那就一起……毁灭吧!”
祂猛地一咬牙,其中一个头颅张开嘴,逼出一滴蕴含着磅礴神力与无尽怨念的暗金色神血,滴落在那块“刺”字令牌之上。
滋——
神血接触令牌的瞬间,竟如同被吞噬般消失无踪。下一刻,令牌上那些诡异的花纹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不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幽暗光芒。
令牌缓缓悬浮而起,停留在神座前方的虚空中。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仿佛从万古冰狱的最深处传来,直接在双头异神的神魂中响起:
“持‘刺神令’者……有何事?”
第99章 屠神(中)
冰封山谷,万籁俱寂。
连绵起伏的雪山在永恒暮色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呼啸的寒风卷起千堆雪,将一切都掩盖在厚厚的纯白之下。
“薪火号”庞大的舰体早已与这冰寒之境融为一体,高效吸能装甲层上覆盖着数尺深的积雪,远远望去,不过是一座寻常的雪丘,丝毫看不出其下隐藏着能撕裂星空的钢铁巨兽。
舰内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新开辟的五行小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但也带来了更多需要忙碌的事务。六百二十六名获救的族人,经过连日不休的“净化”与医治,已有近半逐渐摆脱了邪神烙印的扭曲,眼神恢复了属于炎黄子孙的清明与坚韧。
他们被妥善安置在扩建后的战地医院中,接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疗愈。尽管大多依旧虚弱,但每一个恢复神智的同胞,都成了“薪火号”宝贵的讯息源。
参谋部的人员几乎轮班驻守在医院外围的临时访谈室,抓住一切机会,耐心地从这些同胞零碎、有时甚至混乱的记忆中,剥离、拼凑着关于上层星空、各方神系、文明分布、虚空常识的点点滴滴。
这些在那星空中或许只是常识的信息,对于从下方星空一路厮杀上来、对这片广袤宙域近乎一无所知的“薪火号”而言,不啻于无价之宝,正在迅速填补着海图上的大片空白。
舰长室内,王进暂时放下了军务,面前摊开着那口从“暴风撕裂者”号缴获的金属箱子里的古籍。他正对照着何健、宋广等人提供的发音规律和词汇片段,尝试破译书中那些扭曲的文字。
这些书籍材质特殊,内容似乎涉及某些古老的星空秘辛或技术,若能解读,或有大用。他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勾勒着某个反复出现的奇异符号。
就在这时,薪火网络内传来了负责外围侦察的柳叶镖驾驶员略显急促的讯息:“舰长!两架柳叶镖在谷外西南方一千二百里处,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是舰队!规模很大,正在缓慢逼近!能量光谱分析……混杂了至少六种不同的异神特征!是联军!他们来了!”
王进目光骤然一凝,手中古籍“啪”地一声合上,瞬间收回储物戒。所有闲适与研究的心情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战意。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随即意识沉入网络,声音冷静而清晰地传遍全舰:“各单位注意,发现敌情!按第一预案,立即就位!保持最大程度静默伪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重复,屠神行动即将开始,各就各位!”
命令一下,整艘“薪火号”如同沉睡的巨兽悄然苏醒了他的心脏与爪牙,却又极力压抑着一切外在声息。
引擎维持最低功率运转,保证内部能源供给;武器系统开始预充能,炮口在积雪覆盖下微微调整着角度;虚妄雷达功率开到最大,却又将波动收敛到极致,如同无形巨眼,死死盯住远方;所有战斗人员迅速奔向战位,非战斗人员则进入加固区域待命。
舰桥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远方那支正在缓慢展开的庞大联军舰队。
各式各样奇形怪状、涂装着不同神徽的战舰铺天盖地,数量之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遭遇。
它们似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双头异神那笼罩在一片暗淡红光中的神国外围,开始建立包围圈,无数小型搜索艇如同蝗虫般被释放出来,试图清扫可能存在的埋伏或探查神国防御的薄弱点。
“啧,真是看得起那双头怪物,来了这么多。”于泓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咋舌。
吕成泽沉稳回应:“利益动神心。屠神分赃的诱惑,足以让这些各怀鬼胎的家伙暂时联合起来。”
黄彦则紧盯着沙盘上敌舰的分布:“对方很谨慎,搜索范围很大。舰长,我们的柳叶镖恐怕有暴露风险。”
王进毫不迟疑:“命令前出的两架柳叶镖立刻返航,利用山谷地形掩护,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
两片纤细的“柳叶”悄无声息地滑过雪原,如同受惊的旅鼠,迅速钻入“薪火号”开启的隐蔽舱门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依靠远程雷达和之前布设的少数隐秘观测点,注视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预料中天雷勾动地火的狂暴进攻并未发生。
联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密,搜索艇几乎掠过了山谷上空,但得益于“薪火号”超乎想象的伪装和半月前就已在此潜伏的超前布置,并未发现脚下雪丘的异常。
而双头异神的神国,也如同死了一般寂静。
那层暗淡的红光只是微微流转,没有任何舰队出击的迹象,也没有强大的神力波动爆发,安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怎么回事?那双头怪物吓破胆了?准备当缩头乌龟?”石柱瓮声瓮气地疑惑道。
徐老抚须沉吟:“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要么是自知不敌,收缩全力固守;要么……就是在准备什么极端的手段。”
王进目光锐利,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双头异神的反应太过沉寂,而联军看似庞大,实则推进缓慢,各舰队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显得顾虑重重,谁也不愿率先冲上去啃硬骨头。
这种诡异的对峙,一直持续到第二日。
当遥远的恒星光芒再次勉强穿透这片星域的尘埃云,带来灰蒙蒙的“白昼”时,僵局终于被打破!
不是联军发起了总攻,而是双头异神的神国,那一直沉寂的暗红色光罩,猛地向内坍缩、消失!
下一刻,神国之内,如同炸巢的马蜂,喷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战舰洪流!
“来了!”舰桥内,所有人精神一振!
双头异神的舰队出现了!它们没有丝毫犹豫,一出神国,便以一种决绝的、近乎自杀式的姿态,朝着正面方向联军最厚实的包围圈发起了亡命冲锋!
“嘶……”看到雷达反馈的影像,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黄彦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二艘三阶!十五艘二阶!一百三十艘一阶!无品级……超过两千五百艘!好家伙!这双头异神真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这支舰队数量虽远逊于联军,但此刻爆发出的气势却截然不同!每一艘战舰,从庞大的三阶旗舰到最小型的突击艇,都笼罩着一股疯狂的、绝望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惨烈气息!
它们的神力护盾光芒刺眼,甚至显得有些不稳定的躁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过载爆开;它们的炮口全程炽亮,根本不做任何蓄力节省,航行途中就不断朝着联军方向进行威慑性的零散射击!
“为了神主的荣耀!撕碎这些叛徒!亵神者!”疯狂的信仰咆哮仿佛能透过虚空,传递到每个人的意识里。
相比之下,原本声势浩大的联军舰队,面对这支亡命扑来的铁流,竟显得有些慌乱和措手不及!
联军战舰数量占绝对优势,却来自不同神系,指挥难以统一,配合更是谈不上。
眼看双头舰队不要命地冲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异神种族舰队首先想的不是迎击,而是下意识地规避、后退,试图让旁边的“盟友”去顶住这波疯狂的冲击!
“混账!裂爪的舰队,你们退什么?!”
“炎颅的蠢货,挡住右翼!快开火啊!”
“他们的三阶舰冲过来了!集火!快集火!”
公共频道里瞬间充斥了气急败坏、互相指责的神念咆哮。有的舰队指挥官试图稳住阵脚下令齐射,却发现周围的“战友”都在后缩,自己的舰队反而突出了出来,成了双头舰队集中火力的靶子!
“轰!轰!轰!”
双头舰队可不管这些,它们认准了方向,根本不做任何战术机动,就是笔直地冲,亡命地打!主炮副炮全力开火,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泼洒向联军!
一艘双头异神的二阶战舰,护盾被联军数艘战舰的攒射打得明灭不定,舰体多处破损起火,眼看就要爆炸。但它非但不减速,反而引擎过载,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疯牛般撞向最近的一艘“磐石巨神”麾下的一阶战舰!
“不!快躲开!”那艘一阶战舰的舰长惊恐尖叫。
躲?哪里来得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星空中绽放,两艘战舰同时化为巨大的火球,破碎的装甲和零件四散飞溅,将附近几艘躲闪不及的无品级联军战艇也卷入其中,一同殉葬!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战线上演!
双头的战舰根本不顾及损伤,甚至主动寻求撞击!它们往往顶着联军的炮火冲到极近的距离,才将所有的火力倾泻出去,以求造成最大杀伤!
许多联军战舰的护盾甚至没能完全撑开,就被这种贴脸的亡命打法瞬间撕碎!
联军方面,各自为战,惜命保船的心态暴露无遗。
除了少数几个以勇悍着称的种族舰队还在咬牙硬顶,大部分联军战舰都在且战且退,规避锋芒,主炮蓄能缓慢,生怕消耗过大之后被其他“盟友”趁虚而入。他们的攻击零零散散,缺乏配合,往往双头舰队已经冲过火力网,他们的齐射才落到空处。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联军,竟被兵力处于绝对劣势、但打法极端疯狂的双头舰队冲得节节后退,阵型大乱!不断有联军的战舰在惊慌失措的规避中被击毁,或者被双头战舰的自杀式撞击带走。
星空之中,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战舰的残骸四处漂浮。双头舰队的亡命突击,竟在联军厚厚的包围圈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色的缺口!
“嘶……这帮疯子……”于泓透过观测屏幕看着外面的惨烈战况,忍不住喃喃道。
石柱握紧了拳头,眼中既有对战斗的渴望,也有一丝凝重:“这才是拼命的架势。”
王进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
参谋部的众人则飞速记录着双方的表现、战舰数据、战术特点。
“联军心不齐,各怀鬼胎,皆想保存实力,让别人去送死。”吕成泽一针见血地总结,“而双头异神,已是困兽之斗,信徒被逼到了绝境,爆发出的破坏力反而惊人。”
黄彦补充道:“但这种疯狂持续不了多久。一旦最初这股气泄了,或者联军中有一方能真正站出来稳住局面,双头舰队的覆灭就在顷刻之间。他们的损失……太大了。”
确实,虽然双头舰队攻势凶猛,给联军造成了数十艘一阶、过百艘无品级战舰的损失,但自身的损耗更是惊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十五艘二阶战舰已然损毁近半,一阶战舰和无品级战舰更是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那两艘三阶旗舰也已是伤痕累累,只是仗着皮糙肉厚还在硬撑。
而极远处,数千艘战舰正慢慢逼近。
第100章 屠神(下)
(不知不觉,写了一百章了。虽然成绩很差,但还是想要写下去,这一章之后,会更加精彩,马上要换地图了。希望看书的能继续追读、评分、评论,谢谢!)
而在极远处,星空的褶皱处,又有数千艘战舰悄然浮现,继而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来。
它们阵容混杂,大小不一,品阶参差不齐,从笨重的武装货船到经过改装的快速突击舰应有尽有。
这些战舰没有任何统一、显眼的神灵标识,舰首处那些被匆忙抹去或粗糙遮掩的旧徽记残痕,却又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来历复杂,绝非善茬。
这支庞大杂牌军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正在与双头亡命徒缠斗的众神联军的注意。
“后方!后方有不明舰队!”
“是援军?不对!没有识别信号!”
“他们冲过来了!小心!”
联军公共频道里瞬间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呼喊。一些位于阵列后方的联军战舰试图发出警告讯问,甚至调转部分炮口以示警戒。
但已经晚了。
这支由北方星域各地闻讯赶来的战争酋长、佣兵团、流亡贵族、乃至纯粹渴望力量的野心家组成的庞大舰队,根本不在乎前方战场谁是谁非。在他们贪婪的眼中,只有那片混乱的战场和即将陨落的神灵所代表的无上机遇!
“开火!自由射击!抢到神职碎片者,封疆裂土!赏神力万点!”不知是哪一方势力的首领在公共频道里发出了极具煽动性的咆哮。
这道命令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数千艘野心家战舰根本不管前方是双头舰队还是联军战舰,只要进入射程,便毫不犹豫地开火!密集而杂乱的能量光束、实体炮弹、甚至是简陋的魔法飞弹,如同泼雨般砸入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战团!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联军阵营的后方和侧翼不断绽放!许多正全力应对前方双头亡命冲击的联军战舰,根本没料到攻击会来自“自己人”的方向,护盾瞬间过载,装甲被撕裂,惨叫着化为星空中新的残骸。
“混蛋!你们打错了!”
“我们是裂爪神军的!自己人!”
“炎颅的舰队向我开火?你们疯了吗?!”
联军频道内骂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指挥系统彻底崩溃。原本就心怀鬼胎、勉强维持的联军阵型,在这来自背后的猛烈的打击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战场彻底陷入了三方,甚至多方的大混战!
双头舰队、众神联军、野心家舰队,以及他们内部不同派系之间,彻底杀红了眼!往往刚刚联手击毁一艘敌舰,转头就向旁边的“临时盟友”猛烈开火!战舰的残骸如同暴雨般四下飘散,能量光束纵横交错,几乎分不清敌我,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杀戮和掠夺!
下方的冰封山谷中,“薪火号”舰桥内,众人透过观测屏幕看着外界那如同炼狱般的星空战场,全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虽然参谋部的计划里,早已预料到会有野心家被吸引而来,火中取栗,但谁都没想到,规模竟会庞大到如此地步!数千艘战舰!混战之中,光是能辨认出的三阶战舰能量特征,就超过了一百艘!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这...这也太夸张了...”于泓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吕成泽面色无比凝重,缓缓道:“我们...还是低估了神灵统治下积累的怨气与野心...数千年来,被压迫、被奴役,无数势力、无数强者渴望推翻神座,更有无数人梦想着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北方这场大战,早已将所有的目光吸引而来,我们那轻轻一推...”
黄彦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便如同点燃了堆积万载的干柴,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们哪里知道,在这片神灵星空下,暗流早已汹涌澎湃,只缺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而“屠神”的谣言与双头异神的衰弱,恰好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爆了这积蓄数千年的恐怖能量。
就在星空战舰乱战成一锅粥,杀戮与背叛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之际,虚妄雷达再次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多源头神力反应!位于双头异神神国边缘!”
舰桥主屏幕迅速锁定目标。只见在那片破碎的神国屏障边缘,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十余道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
祂们形态各异,或狰狞、或威严、或诡秘,周身散发着浩瀚无边的神威,磅礴的神力如同潮汐般涌动,使得周围的星空都为之扭曲、震颤!无数代表着不同权柄的法则锁链在虚空中碰撞、交织、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真正的神战,终于开始了!
然而,这场发生在更高层面的对决,其场面却与下方战舰的混战有着诡异的“相似之处”。
众神看似将双头异神那庞大的双头阴影围在中央,神力光辉照耀星空,声势浩大,实则大多出工不出力。
裂爪兽神挥出的血色利爪总是慢上一拍;炎颅暴君喷吐的毁灭烈焰看似凶猛却少了几分核心灼意;磐石巨神砸下的岩拳声势骇人却留了三分余力;暗影编织者洒出的束缚之网更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祂们彼此忌惮,互相提防,谁也不愿率先与困兽犹斗的双头异神死磕,消耗宝贵的神力,都指望别人先上,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被围在中央的双头异神,则彻底诠释了何为“光脚不怕穿鞋的”。
祂的两个头颅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四只手臂握着象征奴役的器物,毫无保留地挥洒着所剩无几的神力!
“来啊!你们这些虚伪的蛀虫!都想本尊死?那就拿命来填!”祂完全放弃了防御,庞大的阴影如同疯魔,盯准了离得最近的“裂爪兽神”,凝聚着“奴役”法则的暗红色冲击波混合着纯粹的神力爆炸,劈头盖脸地猛砸过去!
裂爪兽神没料到对方如此不管不顾,吓了一跳,慌忙招架,周身血光爆闪,却被那同归于尽般的气势打得连连后退,显得颇为狼狈。其他神灵见状,非但没有加紧围攻,反而下意识地又稍稍退开些许,乐得见裂爪兽神消耗双头的力量。
双头异神状若疯虎,神力疯狂燃烧,一时间竟凭借着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十余位神灵不敢过分紧逼。
祂每一次挥击都让星空颤抖,规则哀鸣,但那庞大的神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力量如同泄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祂就像一头落入陷阱、身受重伤的远古巨兽,每一次咆哮和扑击都震撼人心,却也无法改变垂死挣扎的命运。神职的残缺如同不断漏血的伤口,持续带走祂的力量和根基。
众神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冷眼旁观,耐心等待着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眼中闪烁着计算与贪婪的光芒。
就在众神以为时机已到,可以轻松收获果实,甚至开始暗自盘算如何抢先一步夺取最大份神职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疯狂咆哮、看似油尽灯枯的双头异神,两个头颅上忽然同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混合着怨毒、快意与疯狂的扭曲笑容。
“一起...陪葬吧!”
祂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怀中那块一直紧握的、冰冷刺骨的“刺神令”悄然无声地破碎,化为齑粉!
下一刻,祂脚下那原本随着神力衰减而有些模糊的庞大阴影,骤然如同沸腾的墨汁般剧烈涌动,瞬间分裂成十余道细长、扭曲、散发着绝对死寂与湮灭气息的纯黑之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地狱恶鬼,以超越了时空理解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扑向周围每一位神灵!
这些黑影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带着一种令神灵都为之灵魂战栗的冰冷杀机,仿佛专门为了弑神而生!
“什么东西?!”
“不好!”
“挡下它!”
众神大惊失色,祂们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纯粹的“弑神”气息!仓促之间,纷纷调动神力,或凝聚护盾,或挥出神术,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挡或避开这些诡异的黑影。
场面瞬间大乱!
恰在此时,异变又起!
那位一直游离在外围、身形飘忽不定、以操控灵体闻名的“噬魂妖母”,正全力应对扑向自己的两道黑影,周身幽蓝色神魂之力剧烈波动。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致命的攻击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身后!
那位平日里与祂并无仇怨、甚至在某些利益上还有所合作的,一位长着麋鹿般巨角、周身环绕着自然生机光辉的“森苒之神”,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贪婪与狠厉,毫无征兆地,将其凝聚了许久、蕴含着“生命汲取”法则的翠绿长矛,狠狠刺向了噬魂妖母毫无防备的后心!
“你?!!”噬魂妖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灵魂尖啸!
噗嗤!
翠绿长矛精准地贯入祂的神躯!生命汲取的力量疯狂爆发,瞬间重创了祂的神魂核心!而前方那两道诡异的黑影也趁此良机,如同附骨之蛆般穿透了祂仓促布下的防御,猛地钻入了祂的体内!
“嗷——!!!”
噬魂妖母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神躯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般,从内向外急速崩溃、消融!幽蓝色的神魂之光疯狂逸散,化作一场席卷数万里的灵魂风暴,无数哀嚎的怨灵虚影在风暴中一闪即逝!
紧接着,祂的神国虚影在星空中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轰然崩塌、湮灭!
一位强大的神灵,就此彻底陨落!
天地间仿佛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出现了宏大而悲凉的异象:星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悲歌响起,万千星辰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一条横跨星域的虚幻长河隐约浮现,河水中倒映着噬魂妖母狰狞而不甘的面容,随即破碎成无数光点,如同泪雨,洒落虚无。
这突如其来的神陨,惊呆了所有存在!
而就在众神被这变故惊得心神失守的刹那,那耗尽最后一丝神力、引爆了刺神令的双头异神,庞大的阴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嘲弄的咆哮,神躯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崩溃!
祂的神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巨响,曾经巍峨的骸骨神殿、锁链山脉如同沙堡般坍塌、湮灭!浩瀚的神力失去了束缚,如同彩色的潮汐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冲击!
第二位神灵,陨落!
而在双头异神崩溃的核心处,一点暗红色的、不断扭曲变幻、仿佛由无数细小锁链和痛苦面孔构成的奴役神职结晶,以及噬魂妖母消散处留下的一颗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灵体盘旋的噬魂神职结晶,缓缓浮现而出,静静地悬浮在混乱的星空之中,散发着诱人到极致的光芒!
第101章 屠神(终)
(五千字大章,送给书友:用户,感谢您的追更票。)
刹那间,所有的战斗都仿佛停顿了一秒。
无论是星空中残存的神灵,还是那些正在殊死搏杀的战舰,所有目光都被那两颗代表着无上权柄与力量的神职结晶所吸引!那光芒中蕴含的诱惑,足以让任何理智燃烧!
“抢啊!”
“神职是我的!”
“杀!”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爆发!
为了争夺这两颗神职结晶,在场的所有存在——无论是神灵还是凡人——都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不再有任何保留!
神灵们怒吼着,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压箱底的神术、耗费本源的大威力攻击,如同不要钱般向着竞争对手轰去,同时拼命伸手抓向结晶!
战舰们则更加直接,所有还能开火的炮口,不管品阶高低,都疯狂地对准结晶所在区域进行覆盖性轰击!试图阻止任何人靠近,同时也奢望着能侥幸将结晶打飞到自己方向。
友军?不存在的!
只要挡在炮口前,哪怕是同一阵营的战舰,也照轰不误!
阴险的刺杀、恶毒的诅咒、背后的冷枪、肆无忌惮的自爆...所有能想象到的狠招阴招,在这片空域上演到了极致。
每一秒都有战舰被友军或敌人的炮火撕碎,每一刻都有神灵在混战中受伤咆哮。
两颗神职结晶如同拥有魔力的漩涡,将死亡与疯狂吸引到自己周围,形成了一片比之前神战还要危险百倍的死亡禁区!
在这极致的混乱与贪婪中,实力并非最强、更擅长暗中操控与诡秘之术的“暗影编织者”,成为了下一个牺牲品。
祂试图用阴影网络悄无声息地卷走一颗结晶,却被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神力冲击和主炮齐射同时命中,脆弱的阴影神躯瞬间被撕裂、净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后,便步了前两者的后尘。
第三位神灵,陨落!
天空再次异象纷呈,无尽暗影如同潮水般退散,化作哀伤的灰烬飘落。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远在战场最边缘,那片一直静止不动的、仿佛只是来“观礼”的南方异神舰队集群中,几位身穿星辰黑袍的大主教,缓缓地、几乎是同时地,点了点头。
“可以了。”
“混乱已足,该收割了。”
“为了吾主的欢愉,收取这些无主的养料吧。”
一道道冰冷的神谕悄然发出。
下一刻,这支数量庞大、装备精良、一直保持着完整阵型和静默的南方舰队,如同终于得到指令的精密机器,开始了整齐而高效的推进!
它们的炮口亮起统一制式的幽冷光芒,毫不犹豫地对着前方——无论是哪一方的残存战舰,还是那些正在争夺结晶、或多或少都已带伤的神灵——发起了无差别的猛烈攻击!
这支生力军的突然介入,而且是以一种毫不留情的清场姿态,让本就血肉横飞的战场彻底陷入了最深的疯狂和绝望!
“薪火号”舰桥内,众人如同看了一场精彩绝伦、却又异常血腥残酷的星空话剧,心情随着战局起伏,震撼得无以复加。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星空中那场诸神黄昏般的混战所吸引,看得目不转睛之际——
轰隆隆隆——!!!
并非来自星空,而是来自下方!来自那被冰川覆盖的大地深处!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星球核心都在哀嚎的巨响猛然爆发!
紧接着,战场中央的下方,万年冰层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拱起、撕裂、抛飞!
漫天的冰雪和岩石碎块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由蠕动血肉、狰狞甲壳和惨白骨刺构成的恐怖造物,硬生生从地幔深处挤了出来!
是虫族母巢!一个规模远超之前任何观测记录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生物腥气和混乱能量的辛级母巢!
它出现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位置更是致命——恰好就在那支正趾高气扬、准备清场收割的南方舰队集群的正下方!
“嘶嘎——!!!”
伴随着能刺穿耳膜的尖锐嘶鸣,母巢表面无数孔洞瞬间张开,如同喷发的火山,海量的飞行虫族单位——刀锋飞螳、爆破飞蝗、酸液飞龙……如同倾泻而出的黑色死亡洪流,劈头盖脸地撞进了南方舰队的阵列之中!
这些虫子根本无视了能量护盾的存在,它们用锋利的附肢撕扯,用酸液喷吐腐蚀,甚至直接发动自杀式撞击!许多南方战舰的能量护盾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到最大强度,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死角的贴身猛攻瞬间淹没!
“警报!遭遇地下袭击!”
“是虫族!大规模虫族!”
“下方护盾过载!结构受损!”
“规避!快规避!”
南方舰队内部瞬间乱成一团!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指令。他们本以为大局在握,注意力完全被星空中的神战和神职结晶吸引,何曾想过致命的威胁会来自脚下这片看似死寂的冰原?
精心维持的阵型在虫海第一波亡命冲击下就变得千疮百孔!爆炸的火光如同节日烟花般在舰队集群中接连不断绽放,无数战舰的碎片混合着虫族的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落下。
本以为稳坐钓鱼台的六位大主教更是惊怒交加,他们怎么也没算到,这早已被诸神势力视为后方、甚至被当作猎场的地方,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虫族母巢!
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狠毒!
“稳住!所有舰队,优先清除虫族!火力覆盖母巢!”一位大主教的声音通过神念咆哮响彻舰队,试图重整秩序。
但混乱一旦开始,就难以轻易平息。
就在南方舰队被虫族母巢和虫海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之际,星空中的残存势力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仅存的四位伤痕累累的神灵,眼中闪过狠厉与贪婪的光芒。祂们看到了南方舰队的混乱,也看到了那悬浮的、无主的神职结晶!
“攻击!撕碎那些南方佬的舰队!”
“抢回神职!”
神灵们怒吼着,不顾自身伤势,再次催动神力,化作一道道毁天灭地的攻击,狠狠砸向正在与虫族纠缠的南方舰队!
而那些早已杀红了眼、幸存下来的各方杂牌战舰、战争酋长、流亡贵族们,此刻更是毫无顾忌。
他们才不管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看到南方舰队挨打,看到神灵出手,看到虫族肆虐,他们骨子里的疯狂和贪婪被彻底点燃!
“打!全都打!谁抢到神职就是谁的!”
“开火!开火!别让他们好过!”
更多的炮火加入了这场盛宴,疯狂地倾泻向南方舰队、冲向神灵、甚至无差别地扫射着庞大的虫族母巢和漫天虫海!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失去一切秩序的死亡熔炉!
南方舰队在承受虫族亡命冲击的同时,还要抵挡来自神灵的含怒一击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枪冷炮,瞬间损失惨重,一艘艘华丽而强大的战舰如同被群狼撕咬的巨兽,哀嚎着爆炸、解体。
神灵们也在攻击舰队的同时,被不要命的虫族飞龙和飞螳缠上,这些虫子似乎对神灵的气息格外敏感,攻击起来更加疯狂,不断消耗着祂们本就不多的神力。
虫族母巢则疯狂地喷吐着更多的部队,但它显然也低估了这片战场残留火力的凶猛程度。无数虫族单位刚从孔洞飞出,就被密集的交叉火力打成碎片!
四方势力,互相绞杀,每一方都在攻击另外三方,每一方都在承受着来自多方的打击!混乱和血腥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战斗!
在这极致的混乱中,首先支撑不住的,正是那些由野心家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舰队。
他们本就缺乏统一的指挥和有效的协同,阵型松散,火力搭配不合理,防御更是参差不齐。
在初期凭借一股悍勇和混乱还能有所斩获,但当战场强度陡然提升到四方混战的级别时,他们的弱点暴露无遗。
往往是一艘战舰刚刚瞄准一个目标,侧翼或者后方就被其他流弹或者刻意针对的攻击命中。护盾闪烁几下便彻底崩溃,装甲被撕裂,引擎过载爆炸。
他们的溃败如同雪崩,一旦开始就无可挽回。
一艘隶属于某个流亡公爵的三阶战舰,在连续击毁了十几只飞龙和两艘南方的小型护卫舰后,似乎被虫族母巢锁定。数十只体型格外庞大、腹部鼓胀的爆破飞蝗如同自杀式炸弹般撞破了它摇摇欲坠的护盾,粘附在舰体上猛烈爆炸!
剧烈的连锁爆炸从舰体内部爆发,这艘三阶战舰的舰长在最后时刻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指令:“冲进去!撞烂那个恶心的巢穴!为了荣耀!”
战舰拖着熊熊燃烧的尾焰,如同最后一颗坠落的星辰,义无反顾地、狠狠地撞进了虫族母巢那不断蠕动的血肉壁垒之中!
轰!!!!——
一场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的殉爆发生了!
三阶战舰的能量核心连同其携带的所有弹药被瞬间引爆,恐怖的能量从内部撕裂了虫族母巢的大片区域,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内脏组织如同暴雨般喷洒出来!
这悲壮而疯狂的一撞,仿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虫族母巢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表面喷吐虫族的孔洞许多都被炸塌或堵塞,孵化速度明显减慢,甚至开始停滞。
在以往的战争中,虫族母巢往往有足够的时间铺设菌毯,建立孵化场,如同滚雪球般积累出令人绝望的虫海大军。但这次,它被双头异神最后的疯狂和“刺神令”引发的混乱能量提前惊醒,被迫仓促出场,直接卷入了这场最高强度的血腥绞肉战中。
它没有时间繁衍,没有时间扩张,一出场就面临着四方势力的疯狂打击。虽然初期凭借偷袭重创了南方舰队,但自身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火力。
此刻,在内部遭受重创,外部又面临着残余舰队和神灵们(甚至包括南方舰队)下意识集火的情况下,这尊辛级母巢终于走到了尽头。
“集中火力!母巢不行了!”
“打掉它!它体内一定有高能晶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残存的所有战舰,甚至包括那几位神灵,都不约而同地将部分火力转向了那蠕动缓慢、伤痕累累的庞大母巢。
无数能量光束、实体炮弹、神术光芒如同雨点般落在母巢之上,将其表面打得千疮百孔,绿色的汁液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出。
最终,在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内部爆炸后,庞大的虫族母巢再也无法维持结构,轰然炸裂开来!
漫天血污碎肉横飞,将大片星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而在那爆炸的核心,两点光芒格外引人注目——一颗拳头大小、蕴含着磅礴混乱能量的辛级母巢晶源,以及一颗稍小一些、却更加璀璨耀眼、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散发着奇异诱惑光泽的辛级虫巢之心!
这两件至宝的出现,瞬间让刚刚因母巢毁灭而稍有缓和的战场气氛,再次变得无比危险和紧张!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目光死死盯住那两件新出现的、价值似乎丝毫不逊于神职结晶,在某一方面甚至超过其价值的宝物!
然而,经过连番惨烈到极点的混战,此刻战场上还能称得上“势力”的,已然不多。
杂牌野心家舰队早已灰飞烟灭,北方神灵联合舰队也十不存一。
星空之中,寥寥十余艘伤痕累累、却依旧保持着大体框架和战斗意志的北方神灵直属战舰,簇拥着五位身上神光暗淡、显然消耗巨大且带伤不轻的神灵。
而另一边,南方主教们的舰队损失更为惨重,原本庞大的集群如今只剩下百余艘战舰,且大多带伤,阵型松散。但核心的六位大主教,虽然面色阴沉难看,却并未亲自下场,显然还保存着相当的实力。
乍看之下,南方舰队无论是在战舰数量、还是高端战力上,似乎都占据了绝对优势,依然是最终胜利者的最有力候选。
这个判断,同样出现在六位大主教心中。
虽然损失远超预期,虫族的出现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但只要最终能夺取那两颗神职结晶以及新出现的母巢晶源和虫族之心,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净化这些北方蛮神!夺取圣物!”为首的一位大主教,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狂热,挥动了手中的权杖。
另外五位大主教同时响应,他们终于不再保留!
六道浩瀚的神力光柱冲天而起,与他们身后的百余艘战舰能量核心连接在一起!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星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以吾主之名,赐尔等——湮灭!”
六位大主教齐声吟唱,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响彻虚空,引动了星空法则!
禁咒·群星寂灭之光!
这不是单一的攻击,而是由六位接近半神的大主教,借助舰队能源,以神力为引子,联合发动的、覆盖性的毁灭禁咒!
刹那间,无数道足以轻易汽化行星的纯白光束,如同神罚之矛,凭空出现,覆盖了残存北方神灵及其舰队所在的整片空域!光芒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在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那五位神灵脸色剧变,疯狂催动神力构建防御,祂们麾下的战舰也拼命开启所有护盾,甚至互相链接试图共担伤害。
但在这联合发动的毁灭禁咒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巨响,那仅存的十余艘神灵战舰甚至连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纯白光束的洗礼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解体、化为星空尘埃!
伤势最重的裂爪兽神和暗影编织者发出的护身神术率先被击破,纯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两人神躯,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神力殉爆!两人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神血如同瀑布般洒落虚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不善正面硬钢的暗影编织者更是直接陨落!
剩下的炎颅暴君、磐石巨神、森苒之神也是狼狈万分,神躯上被打出一个个恐怖的窟窿,神力如同泄洪般流逝,方才勉强扛过了这轮毁天灭地的禁咒齐射!
南方舰队为此也付出了代价,超过五十艘战舰因为能量输出过载或者被北方神灵临死前的反击命中,接连爆炸陨落。
但六位大主教的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甚至发出了志在必得的大笑!
值了!太值了!
一举覆灭北方神灵所有残余力量,重创甚至险些击杀一位神灵,其余三位也是强弩之末!胜利就在眼前!
“继续!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为了吾主!为了神位!”大主教们狂笑着,再次举起权杖,更加狂暴的神力开始凝聚!剩余的南方战舰也如同打了鸡血,疯狂地向前推进,不惜用舰体为主教们的下一次禁咒吟唱争取时间,同时用猛烈的炮火压制着那三位狼狈不堪的神灵。
又一波禁咒的光芒开始闪耀,毁灭的气息再次笼罩星空。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位本就重伤垂死的裂爪兽神,终于在又一道湮灭光束的集中打击下,再也无法支撑,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后,神躯彻底崩解,化为漫天飞舞的血色光点!
第四位神灵,陨落!星空中血雨倾盆,仿佛有无形的巨兽在哀嚎。
六位大主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手的神位和无上力量的渴望!
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在下方那片被冰川和母巢残骸覆盖的阴影中,一艘伪装到极致的战舰,正悄然调整着炮口,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潜伏。
第102章 神陨浩劫
就在北方星空杀劫沸腾、六大主教志得意满,以为神职结晶与虫族至宝已是囊中之物时,在那遥远至不可知、被无数信徒视为永恒乐土的南方诸神神国之中,却正上演着一场无声无息、却更加恐怖彻底的毁灭。
十余座风格各异、却同样极尽奢华璀璨的神国核心大殿内,景象惊人地一致。
每一位南方异神,无论其形态是狰狞可怖还是华美威严,此刻都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由最珍贵神材打造的王座或软榻之上,甚至直接醉卧于铺满神力晶石的殿堂地面。
祂们周身神光涣散,意识沉迷,如同陷入了最深的醉梦,嘴角甚至残留着痴迷陶醉的笑意。
在祂们身前不远处,那些由黑袍主教们千方百计才从“伟大中位神国”交易而来、进献给诸神以庆贺“庆生之年”的“极品神晶”,正持续散发着一种柔和而诡异的乳白色烟雾。
这烟雾仿佛拥有生命般,缭绕盘旋,主动地、一丝丝地钻入诸神因沉醉而微微张开的鼻息与毛孔之中,伴随着祂们无意识的呼吸,被纳入神躯深处。
整个大殿弥漫着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神魂颠倒的甜腻气息,安静得只剩下神灵们沉重而满足的鼾息。
然而,这极乐的巅峰,亦是毁灭的起点。
骤然间,一位生着三眼四臂、周身环绕流火的神灵猛地从软榻上坐起!
祂的三只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却没有任何焦距,反而充满了某种极致亢奋后的虚无与涣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法言喻的极乐幻境。
“啊——!!!”
祂发出一声嘶哑而高亢的怪叫,这叫声扭曲变形,完全不似神只应有的威严,反倒更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嗥叫。
叫声未落,异变陡生!
祂那庞大的神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针狠狠戳破的气囊,猛地向内一瘪,随即难以计量的神力混合着最本源的血肉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失控地从祂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处窍穴中疯狂喷涌而出!
“呲呲呲呲——!!!”
刺耳的泄漏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寂静,浓郁到化不开的神力雾气混合着血色的精元,将整个大殿染成一片诡异的粉红色。
那神灵脸上极致欢愉的表情甚至还未褪去,便凝固在那极速干瘪、萎缩的面容上。祂的四只手臂徒劳地在空中抓挠着,似乎想抓住那不断流失的力量,却只是徒劳。
不过短短两三息之间,一位强大的、拥有无数信徒的下位神灵,竟就在这极乐之中,被彻底“放空”!
祂那失去所有光华与充盈感的神躯,如同被风干了万千年的朽木,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填充物的破旧玩偶,轻飘飘地、咔嚓作响地瘫软下去,最终化作一地灰败的、如同陈旧纸壳般的碎片,散落在地。
唯有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流火永世燃烧的神职结晶,悬浮在那一堆灰烬之上,静静旋转,散发着依旧强大却已无主的法则波动。
一位神灵,就此莫名陨落!
几乎在这位流火之神身躯崩散的同一瞬间——
在南方广袤星空的某处,一座巍峨辉煌、终日响彻着赞美圣歌的流火神国,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支撑神国的规则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一根根崩断!宏伟的神殿、璀璨的星辰、祈并者的乐园……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沙画般开始崩塌、湮灭,最终化作一片虚无的死寂。无数虔诚信徒的灵魂在绝望的哀嚎中随之一起消散。
在南方大地,无数供奉着流火之神的大小城镇、乡村。
教堂与神殿之中,那用珍贵石材或金属雕琢而成、平日受万人膜拜的神像,毫无征兆地、在同一时刻,“咔嚓”一声,自上而下裂开无数缝隙,旋即哗啦啦坍塌成一堆毫无灵性的碎石烂铁。
神殿内侍奉的神职者,以及那些最狂热、将身心完全奉献给神只的狂信徒们,如同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支柱,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七窍之中流出滚烫的鲜血,纷纷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信仰成了他们致命的毒药。
而那些数量更为庞大的普通信徒,则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走。
他们的血肉如同失去水分的花朵般迅速枯萎,眼神变得空洞,大部分人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死去,倒毙在家中、田间、路上。只有极小部分体质特殊或信仰相对浅薄者,勉强保住了性命,却也陷入深度昏迷,人事不省。
唯有那些几乎从不祈祷、只是碍于形势或寻求庇护才偶尔踏入教堂的轻信徒,以及彻底的无信者,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中侥幸未受直接影响,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瞬间倒下的无数身影,整个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然而,流火之神的陨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南方诸神的神国大殿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呲”漏气声与身躯崩碎的“咔嚓”声,开始接二连三地响起!
“不——!”一位周身缠绕藤蔓与鲜花的女神在短暂的清醒瞬间发出惊恐的尖叫,随即身体如同凋零的鲜花般片片碎裂。
“毒!那是毒!!!”一位兽首人身的战神试图逼出体内的白色烟雾,却加速了神力的溃散,最终在怒吼中化为飞灰。
“伟大的中位神国……为何……”一位以智慧着称的老者形态神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话语未尽,已连同神座一起化为齑粉。
……
一位接一位的南方神灵,如同被收割的庄稼,在那极致欢愉之后的瞬间,走向了彻底的神灭!
祂们的神国在星空中一个接一个地黯淡、崩塌、爆炸,如同上演了一场盛大而悲凉的宇宙烟花秀。
祂们的雕像在南方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步粉碎。
祂们的狂信徒和神职者成片成片地暴毙。
祂们的普通信徒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大片大片地枯萎死亡……
这场由“极品神晶”引发的、针对南方诸神的集体毒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如同瘟疫般蔓延至几乎所有参与了“庆生圣典”的神灵!
南方星空之下,赖以维持了数千年的统治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些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神灵,连同祂们最忠诚的爪牙与根基,狂信徒和神职者几乎被一扫而空!
存活下来的,只剩下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信仰浅薄甚至无信的平民百姓。他们茫然地站在堆满尸骸的街道上,看着瞬间失去所有权威与力量的教堂废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更谈不上有任何组织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千年浩劫。
混乱、饥饿、恐慌开始如同野火般蔓延。
……
北方冰原战场。
六大主教脸上的狂热与笑容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联合发动的第二次“群星寂灭之光”禁咒,光芒远比第一次更加炽烈、更加狂暴!剩余的所有南方战舰甚至不惜超载引擎,将磅礴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六位主教构筑的神术法阵之中!
毁灭性的纯白光束再次覆盖了残存的炎颅暴君、磐石巨神和森苒之神!
这一次,失去了所有舰队掩护、本身也已油尽灯枯的三位北方神灵,再也无法创造奇迹。
“不——!吾不甘心!!!”炎颅暴君发出最后一声咆哮,颅骨中的永恒烈焰瞬间被白光扑灭,庞大的神躯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投入冰水,在剧烈的嗤嗤声中四分五裂,最终轰然爆炸!
第五位神灵,陨落!
磐石巨神试图将自身化为最坚硬的壁垒,但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巨大的岩石身躯被一道道白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瓦解,崩裂成无数巨大的碎石,散落在星空之中。
第六位神灵,陨落!
森苒之神周身的生机光环早已黯淡无光,翠绿的神躯在白光冲刷下迅速枯萎、焦黑,最终化作一截巨大的朽木,随即寸寸断裂,飘散无踪。
第七位神灵,陨落!
星空异象达到了极致,血雨、岩崩、枯叶……种种凄惨幻象交织浮现,仿佛天地都在为如此多神灵的接连陨落而悲鸣。
“哈哈哈哈哈!赢了!是我们赢了!”一位大主教看着北方神灵彻底死绝,忍不住放声狂笑,声音因过度兴奋而微微扭曲。
“神职!晶源!虫族之心!都是我们的了!吾主必将赐下无上恩赏!”另一位主教挥舞着权杖,激动得浑身颤抖。
“快!收取战利品!然后立刻返回南方,将此间一切禀明……”为首的大主教强压激动,下达指令。
然而,他“禀明诸神”的话语还未说完——
异变,就在这胜利的巅峰,毫无征兆地降临!
六位大主教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猛地僵住!
就在这一刹那,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与背后神灵紧密相连、源源不绝的神力,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闸门猛地彻底切断!不,不仅仅是切断,而是源头……干涸了!消失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翱翔九天的雄鹰瞬间被剪断了翅膀,就像是纵横江河的蛟龙猛然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充盈全身、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同退潮般疯狂消失,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每一寸意识!
他们身上闪耀的神力光辉急剧黯淡,手中凝聚的权杖变得如同凡铁般沉重,脚下依托神力悬浮的空域开始变得无法立足。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
“神……神眷消失了?!”
六位主教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极致的惊骇、茫然与无法理解所取代!
他们试图沟通自己所信奉的神灵,却发现那片原本无比清晰、随时可以回应他们的信仰星空,此刻已是一片死寂!冰冷!虚无!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巨手般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更加致命的现实已然降临——他们此刻,正身处万丈高空!
失去了神力依托,他们那经过神力千锤百炼、却依旧未能脱离凡人范畴的躯体重现了它本来的重量。
“呃……”
“啊!”
六位主教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发出,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而惊恐的闷哼,便如同六颗沉重的秤砣,或者说六块被随意抛下的石头,朝着下方冰冷坚硬、布满了战舰残骸与虫族尸块的冰川大地,疾坠而下!
他们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倒映着下方急速放大的死亡景象。
脸庞因高速坠落与绝望而扭曲变形,华贵的主教袍在狂风中猎作响,却无法延缓丝毫下坠之势。
这一刻,什么神职,什么晶源,什么无上荣耀,全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嘭!”
“噗嗤!”
“咔嚓!”
六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在下方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双方船员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六位片刻前还威风凛凛、执掌毁灭威能、仿佛不可一世的大主教,此刻已狠狠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冰岩之上,或是嶙峋尖锐的战舰残骸之上!
鲜血如同劣质的红色颜料般迸溅开来,涂满了冰面与金属断口。
六具曾经尊贵的躯体,以一种极其扭曲、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瘫在那里,筋骨尽碎,血肉模糊,已然看不出丝毫人形,只剩下六滩迅速冻结的、象征着野心与权力终结的血肉混合物。
南方教会最后的高层,就此以一种极其突兀、滑稽、却又无比惨烈的方式,迎来了他们的终幕。
第103章 我们解救了一片星空?
冰封山谷之内,“薪火号”舰桥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急转直下、完全超乎想象的剧变。
从六大主教发动绝杀禁咒,到北方神灵彻底覆灭,再到南方主教莫名失去力量高空坠亡……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不符合常理!
即便是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徐老、吕成泽,此刻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那……那六个主教……怎么就……掉下去了?”于泓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的神力……好像瞬间消失了?”石柱瓮声瓮气地道,同样一脸茫然。
聂朵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梁远尚的胳膊:“发……发生什么了?神灵……也会这样摔死吗?”
就连端坐于舰长位上的王进,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试图从那些纷乱的残骸和寂静的星空中找出答案。他识海中的薪火静静燃烧,却也给不出任何明确的提示。这一切,似乎超出了薪火当前能解析的范围。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之前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爆炸声、神灵的咆哮声、虫族的嘶鸣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远处山岭间,那些仍在燃烧的破碎舰体偶尔发出的零星爆炸声,噼啪作响,更反衬出这片天地的死寂。
而在那寂静的、仿佛被鲜血与死亡清洗过的战场中央高空,七颗散发着不同法则波动、璀璨夺目的神职结晶:奴役、碎骨复生、磐石之心、森苒生机、裂爪狂战、暗影编织、噬魂,以及那颗依旧微微跳动、散发着诱人生命光泽的辛级虫族之心和那颗蕴含着磅礴混乱能量的辛级母巢晶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们如同这场惨烈神战最终凝结出的、最为诱人的果实,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疯狂的光芒,等待着……新的主人。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息。
王进是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惊与错愕中反应过来的。
虽然不明白南方主教为何会突然集体陨落,虽然不清楚南方神灵那边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剧变,但眼前这千载难逢的、打扫战场的机遇,却是实实在在的!
危险似乎已然解除,而战利品……丰厚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为之疯狂!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深吸一口气,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瞬间通过薪火网络,响彻在全舰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薪火号!全员听令——”
“引擎启动,最大功率!出发,打扫战场!”
“柳叶镖所有小队立刻升空,最高警戒级别,扇形散开,侦查周边空域,确保没有隐藏的威胁!”
“工程组、后勤组、战斗组全员准备!带上所有运输工具和收纳设备!”
“我们的目标是——回收所有神职结晶、虫族之心、母巢晶源,以及战场上有价值的一切战舰残骸、武器部件、能量核心!”
“动作要快!要仔细!但务必注意安全!”
“重复,立刻行动!”
就在“薪火号”冲出冰雪山谷,收取丰厚战利品的同时,遥远的南方星域,那片已然崩塌、法则紊乱、充斥着神国残骸与哀伤死寂的虚空之中。
一道纤细灵巧、几乎与背景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悄然潜行。
小十一,那个在黑市中和老大密谋的黑衣人的心跳略微有些加速。即使以他历经多次险境磨砺出的心性,面对眼前这片象征着旧时代神灵霸权彻底终结的废墟,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平静。
他的任务至关重要,且极度危险。
炎黄族参谋部与多个隐秘部门联合谋划良久,甚至不惜以南方诸神为棋子,布下这惊天杀局,所求的,正是眼前之物——
在一片相对稳定、尚未完全被空间乱流吞噬的破碎神殿残骸中央,十一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浩瀚法则波动与璀璨神光的神职结晶,正如同被无形力场托举般,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之中!
它们分别来自陨落的流火之神、藤蔓花神、兽首战神、智慧老神等十一位南方异神!是祂们存在过的证明,更是祂们力量的核心!
小十一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喜悦。
计划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大半!
能如此“顺利”地找到并获取这十一颗完整的神职结晶,已是远超预期的巨大收获。这代表着炎黄族内部,将瞬间多出十一个冲击更高境界的宝贵“名额”!
在这风雨飘摇、强敌环伺的关键时期,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族群延续与崛起的坚实基石!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玉、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空间符文的特制方匣——【纳源星龛】。此物乃族中炼器大宗师呕心沥血之作,专为封存和转移神职结晶这类高浓度法则聚合物而制。
他小心翼翼,动作迅捷如电,依次将十一颗神职结晶精准地摄入星龛之中。每收入一颗,星龛表面的符文便亮起一圈,内部的空间波动也随之平稳一分。
当最后一颗结晶没入星龛,匣盖悄然合拢,所有异象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小十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然而,他绝不会料到,今日炎黄族的收获,远不止于此。
几乎就在他合上星龛的同一刹那,远在北方冰原的王进,也正将第七颗神职结晶——那颗属于暗影编织者的、不断在虚实间变幻的结晶,以及那颗依旧微微搏动、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的辛级虫族之心和巨大的母巢晶源,稳稳地送入“薪火号”的核心仓库!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
一道无法形容其宏大、冰冷、漠然,仿佛源自宇宙本身意志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亘古便存在的规则律动,瞬间响彻在身处这片“神灵星空”的每一个智慧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咔嚓。”
那是一声极其清晰、仿佛某种坚固无比的枷锁或者屏障彻底破碎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那宏大冷漠的宣告,其含义直接烙印于所有生灵的认知之中:
【神灵枷锁已碎,星空本源复苏。】
【天道重掌秩序,复归鸿蒙星空。】
【万族生息繁衍,自此各凭造化。】
简单,直接,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意义!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灵,无论其种族、文明程度、此前信仰为何,都在瞬间明悟了一个事实:那高高在上、奴役众生、汲取信仰的神灵时代,彻底终结了!
这片星空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其规则将由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公平、也更为残酷的“天道”所执掌。未来的道路,将真正由星空下的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种族自己去开创,依靠智慧、勇气与力量去争取生存与发展的空间!
压抑了数千年的无形大山,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搬开。
无数生灵在短暂的茫然后,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解脱,有狂喜,有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的希望!
然而,对于小十一和王进而言,这天道之音却另有不同。
小十一的脑海中,那宏大的声音继续说道:
【灭杀神灵,瓦解神系,功不可没。】
【功绩评定:十分。】
【执行者十一,分润其五。】
【赏:混沌本源五缕。】
声音落下的瞬间,小十一身前虚空微微波动,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光球凭空浮现。
光球之内,五缕细若发丝、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气息缓缓流转。它们非黑非白,又既是黑也是白,不断交织、变幻,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至高气息。
“混沌本源?!”小十一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作为炎黄族的影刺的佼佼者,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在黑市悬赏榜上常年高居前三、连星空大帝级的存在都渴求而不可得的——鸿蒙级珍藏!传说中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之初最本源力量的神物!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资源来衡量!
炎黄族……根本连见都没见过实物!
五缕!这得值多少资源?能造就多少强者?小十一下意识地想去计算,但强烈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惊醒——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以最快速度将乳白色光球小心翼翼收入一个专门用来存放最高等级珍宝的绝密容器中。随即毫不停留,翻手取出一张材质古朴、表面符文仿佛由鲜血绘制的符箓——【虚空遁形符】。
体内真力毫不犹豫地涌入其中,符箓瞬间粉碎,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黄色光罩将他全身包裹。下一瞬,光罩急剧缩小,化作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微光点,猛地撕裂身旁虚空,一闪之下,便彻底消失无踪,再无半点痕迹残留。
与此同时,“薪火号”舰桥内。
王进同样听到了那宏大的天道之音,内容却更为详细:
【灭杀神灵,剿灭辛级虫巢,重创神系,助天道复苏,功不可没。】
【功绩评定:十分。】
【领导者王进,分润其五。】
【赏:混沌本源五缕。】
同样一个包裹着五缕混沌本源的乳白色光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进面前的指挥台上。
王进看着那光球中缓缓流转的黑白气息,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混沌本源?这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有什么用?
还有……我做了什么?灭杀神灵?主要是指那双头异神和间接导致的其他北方神灵陨落?剿灭虫巢?似乎不是我们干的?但这怎么就“助天道复苏”了?
还“回归鸿蒙星空”?天道……这名字听起来就感觉至高无上,距离自己无比遥远。
第104章 迷雾功勋与未解之舰
就在他愣神之际,又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个声音不同于天道的宏大冷漠,它更显得机械化,缺乏情感波动,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温润平和的感觉,仿佛最高级的智能造物:
【尊敬的‘薪火号’舰长,王进。】
【检测到您率领麾下文明单位,成功剿灭对星空文明具备极大威胁的辛级虫族母巢,为维护星空秩序与稳定做出卓越贡献。】
【经由‘星空文明至高议会’裁定,特授予您的舰队及其所属文明单位:各文明功勋一千点。】
【同时,授予您个人:‘星尘守护者’勋章一枚。】
【请您或您的授权代表,在任意虚空之中,并确保所处空域绝对安全、无任何交战状态的前提下,于舰长室激活以下空间坐标,即可传送至指定地点领取上述奖励。】
话音落下的同时,在王进的意识感知中,以及舰长室的主屏幕上,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三维空间坐标悄然浮现,稳定而清晰。
一股明确的信息流入他的脑海:只需心念一动,确认坐标,且薪火号处于非战斗的稳定状态,便可启动传送。
“星空文明至高议会?文明功勋?星尘守护者勋章?”王进心中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
这个所谓的“至高议会”又是什么来头?听起来像是某种跨星域的庞大文明联合组织?它们竟然能直接跨越无尽虚空进行通讯和定位,甚至能提供定点传送?这种技术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
王进定了定神,先将那珍贵的混沌本源光球小心翼翼地收入“薪火号”最核心的储藏区,由舰灵“薪火”亲自看管。随后,他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眼前最重要的任务——打扫战场!
命令一道道下达,“薪火号”化身为最贪婪的巨鲸,张开大口,疯狂吞噬着战场上的遗泽。
工程组的队员们穿着防护服,驾驶着各种工程机械和交通艇,如同勤劳的工蚁,穿梭于巨大的战舰残骸之间。
切割、拆卸、吊装……一切看似有价值的东西都不放过:完好的引擎、未损毁的舰炮、能量传输管线、装甲碎片、甚至是一些奇特的内部装饰和设备。缴获的那些空间储物装备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后勤组则忙着清点、分类、登记源源不断运回舰内的物资,仓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
战斗组负责警戒,柳叶镖不断在周边巡弋,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是一场难以想象的丰收!其资源总量,远超“薪火号”此前所有收获的总和!甚至足以支撑起一个中等文明数十年的发展!
然而,战场的范围实在太广阔了,残骸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尽管全员不休不眠,拼命工作,整整七天七夜过去,“薪火号”也仅仅清理了核心战场区域的百分之一二。所有人的体力、神念都已逼近极限,就连修为最高的吕成泽、徐老等人,脸上也难掩深深的疲惫。
就在王进考虑是否让众人轮换休息片刻之时——
“舰长!紧急情况!”负责外围侦察的柳叶镖驾驶员急促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东、西两个方向,距离约三千公里外,均发现不明舰队踪迹!数量不明,但能量反应显示绝非小型船队!他们正在缓慢向战场中心推进!”
王进心中一凛,瞬间清醒。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片战场的惊天异动和最终结果,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其他附近的势力,甚至是更远区域的文明,终究会被吸引而来!
虽然极度不舍那遍布星空的、尚未收取的庞大资源,但王进深知,以“薪火号”目前的状态,绝无可能与未知的、可能同样强大的舰队发生冲突。贪心不足,必遭反噬!
“命令:所有单位,立即停止作业,放弃所有未收取物资,全员即刻归舰!”
“工程组、后勤组,优先确保已收取核心战利品的安全固定!”
“柳叶镖侦查小队,持续监控不明舰队动向,提供撤离路径指引!”
“目标:南方未知星域,全舰静默,最大航速,撤离!”
王进的声音冷静而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尽管心中惋惜,但没有人质疑舰长的命令。所有人立刻行动,以最快速度放弃手头工作,如同退潮般迅速返回“薪火号”。
庞大的战舰缓缓调转方向,引擎低沉轰鸣,推动着满载到几乎超标的舰体,不再留恋后方那无尽的宝藏之地,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向着南方更为深邃、未知的星空,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破碎的星尘与永恒的黑暗之中。
——————
炎黄族,“龙吼号”六阶主力战舰舰长室内。
乳白色的光球静静悬浮在宽大的玄铁案桌上,五缕混沌本源如同活物般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又沉醉的鸿蒙气息。光线似乎都被其吞噬,使得整个舰长室的核心都笼罩在一片奇异的静谧与深邃之中。
案桌周围,七道身影巍然端坐。
他们身着笔挺的炎黄军服,肩章上的星辰与龙纹彰显着无上的权威与功绩。正是炎黄族军部的七大元帅,以及分列两侧的参谋部总长、作战部部长等一众军中巨头。
气氛凝重而肃穆。
“影刃司的紧急军情简报,诸位都看过了。”
首位上,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秦罡元帅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针对那片编号三零五下位神灵星空的‘警告’行动,结果远超预期。参谋部,你们先说说看法。”
参谋部总长,一位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的中年人——诸葛明接口道:“此次‘燎原’计划,由我参谋部牵头,联合影刃司、对外战略部等多部门共同制定。原定目标,是借助月影之尘,灭杀跳脱最甚、对我族裔捕猎最为猖獗的神灵,如能夺取三到四枚神职结晶,以作震慑,令其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凝重:“然而,最终战果……是包括南方十一神、北方七神在内,共计十八名神灵确认陨落,其神职结晶几乎被尽数夺取!我族兵不血刃夺得十一枚,那片星空的神灵统治体系……已然彻底崩塌。”
“战果丰硕固然可喜,但这也意味着动静太大,远超‘警告’范畴。虽暂未引起其上层统辖的‘大帝’级存在注意,但我炎黄族必须立刻抹除一切存在痕迹,彻底远离那片是非之地。根据现有情报分析,我们初步判断,完成对剩余神灵清剿的,极可能是一股……我们未曾掌握的、极其庞大的第三方势力。他们或许是顺势而为,对于南方那些神职结晶……”
诸葛明的话还未说完,舰长室内陡然响起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秦罡元帅眉头一拧,伸手点开通讯器,语气不悦:“何事?不是吩咐过,非十万火急不得打扰!”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却并非焦急,而是一个充满激动与难以置信的洪亮声音,在场的元帅们都听了出来——这是长期驻扎在“星空文明至高议会”外围空间站、负责与议会对接的元帅,赵莽。
“老秦!老诸葛!你们都在正好!刚才!就在刚才!至高议会直属通讯通道发来正式公函!”
赵莽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变调。
“公函宣称,我炎黄族所属的一支舰队,在编号三零五星空,成功剿灭了一处‘辛级’虫族母巢!为维护星空秩序立下卓越功勋!特此奖励我炎黄文明——一千点文明功勋!同时,授予该舰队指挥官‘星尘守护者’勋章一枚!让我通知你们,立刻派授权代表去指定地点领取!你们……你们哪位麾下出了这么个猛人?!不声不响干了这么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赶紧让他联系我!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和实惠啊!”
赵莽兴奋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落针可闻的舰长室内回荡。
一千文明功勋!
星尘守护者勋章!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案桌上悬浮的光球——那五缕价值无法估量的混沌本源。
剿灭辛级母巢……编号三零五星空……
似乎……那个筹划已久、却因资源缺口巨大而迟迟无法推动的“大计划”所需的最关键、最难获取的几样东西,就在这短短时间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齐齐汇聚到了眼前?甚至……还有少量富余?
一位名叫李靖空的元帅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老赵,你刚才说……编号三零五星空?”
“没错!就是三零五!议会坐标定位绝对不会错!”赵莽确认道。
舰长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唰”地一下全部射向刚刚还在分析“第三方庞大势力”的参谋总长诸葛明。
秦罡元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缓缓响起:“诸葛……我记得,‘燎原’计划的具体执行名单里,似乎并没有派遣成建制的舰队进入三零五星空吧?影刃司的行动队,有能力……独立剿灭一座辛级母巢?”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元帅薛覆仇,更是直接追问:“剿灭母巢,与覆灭神灵,几乎同时同地发生。诸葛总长,你刚才所说的‘庞大第三方势力’……莫非,就是我族这支不知名的舰队?”
诸葛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饶是他智计百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也被这接连的惊天变故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毕竟是老谋深算的参谋总长,瞬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不改色地说道:“呃……看来我们先前的情报研判存在些许偏差。关于三零五星空的具体情况,或许还需更深入的复盘分析。当务之急,是立刻核实我族内部所有舰队的动向。”
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抛给了所有人:“不过,诸位元帅,请细想。要达成同时覆灭十余神灵并剿灭辛级母巢的战果,需要何等规模的舰队力量?至少需要三支以上的主力分舰队协同作战,且必须是满编满状态的精锐!近期,可有哪一支主力舰队失联或动向不明?至高议会的认证,绝不会出错。”
此言一出,所有元帅都陷入了沉思。
龙吼号、帝江号、鲲鹏号……一支支主力舰队的名字在他们脑中闪过,但没有任何一支符合条件。
所有大型舰队的动向都在军部的掌控之中,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三零五星空并打出如此骇人的战绩。
一支强大到足以颠覆一片神灵星空、剿灭辛级母巢的炎黄舰队?
它从何而来?
指挥官是谁?
为何军部最高层对此一无所知?
重重的迷雾,笼罩在炎黄族这些最高决策者的心头,让这片刚刚因巨大收获而振奋的空间,变得愈发扑朔迷离,暗流涌动。
那案桌上的混沌本源光球依旧静静旋转,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无人知晓的传奇。
第105章 短暂修整与未卜的前路
无尽崇山峻岭深处,一条碧波荡漾的大河蜿蜒穿过险峻峡谷,水声潺潺,与远处雪峰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大河一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灰黑色岩壁,另一侧则是一处难得的缓坡,经年累月的河水冲刷,在此沉淀出一片宽阔洁白、细腻如粉的河滩,恍若星海中的一处微型沙海。
巍峨的“薪火号”,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静静停泊在峡谷阴影之中,利用高效吸能装甲层与周遭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与战舰的冷峻沉默不同,下方的河滩上,却是一派难得一见的鲜活景象。
连续数日高度紧张的战斗与奔波后,这是“薪火号”在此停留的第三天,王进特许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尤其是对那些刚刚摆脱邪神侵蚀、重获新生的同胞而言,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同伴的笑脸,远比任何药物更能抚平灵魂的创伤。
聂朵朵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短衫和长裤,赤着双足,在细软的沙滩上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河谷。她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同样穿着简单青衫的女子,大多是近期解救出来的矿工,此刻她们暂时忘却了苦役的噩梦,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属于正常生活的轻松与好奇。
虽然记忆仍残缺,身体也尚虚弱,但本能地对这阳光、沙滩和自由的气息感到欣喜。
“远尚哥!再低一点!再快一点!”聂朵朵朝着空中挥手,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空中,一架流线型的“柳叶镖”战斗艇如同灵动的雨燕,一个轻巧的俯冲,几乎是贴着河面疾驰而过。驾驶舱内,梁远尚嘴角噙着笑,稳稳操控着操纵杆,回应着少女的呼喊。柳叶镖尾部喷出淡淡的能量光焰,速度骤然提升。
“哗——!”
战斗艇高速掠过河面,带起的巨大波浪如同一条水龙,猛地扑向河滩!
“呀!”
“哈哈哈!朵朵你害惨我们啦!”
“全湿了,全湿了!”
正准备去河里摸鱼的于泓首当其冲,被浇了个透心凉,刚梳理好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显得颇为狼狈。
正在沙滩上嬉闹的女子们更是惊笑着四散躲避,却难免裙袂尽湿,薄薄的青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曲线,引来不少年轻将士偷偷张望。
于泓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本想抱怨几句,目光却一下子黏在了不远处同样被淋湿的俞家妹妹俞婉玲身上。小姑娘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脖颈边,脸颊红扑扑的,竟有种出水芙蓉般的清丽。
于大公子顿时觉得这水泼得简直妙极了!他瞬间忘了那点小小的不爽,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干净柔软的干毛巾,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凑到俞婉玲身边:“婉玲妹妹,没吓着吧?快擦擦,别着凉了!这朵朵也太胡闹了,回头我说她!”
俞婉玲性格略显内向,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过分的于大哥,脸颊更红了,小声道了句谢,接过毛巾,却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擦拭。于泓也不觉尴尬,就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引得周围相熟的老队员发出善意的哄笑。
另一边,几堆篝火已经燃起。石柱、李虎等一帮敢为营出来的老兄弟,和许多新加入的、体格恢复不错的将士一起,抬着刚刚从附近山林猎来的几头肥大麂子和其他野味,就在河边清洗处理。
石柱手持一柄锋利的短刀,动作娴熟地分割着兽肉,瓮声瓮气地指挥着:“这边穿串,那边架起来烤!肥油别扔,烤起来才香!”
篝火舔舐着串好的肉块和架在火上的整条兽腿,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某种调料的辛香,很快弥漫开来,勾得人口舌生津。不少正在休息的队员忍不住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渐渐变得金黄的烤肉,不时发出“好了没?”“真香啊!”的赞叹。
稍远些的河畔,郭浩和俞家姐姐俞婉清正并肩慢行。郭浩性子沉稳,平日里多在炼器工坊埋头钻研,此刻脱下了沾染油污的工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倒也显得精神利落。
俞婉清性子比妹妹婉玲沉静许多,经历磨难后更添了几分坚韧。她安静地听着郭浩低声介绍着河边一些奇特的鹅卵石材质,偶尔轻声回应一句。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何时,郭浩的手悄悄握住了俞婉清微凉的手指。俞婉清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织的影子上。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氛宁静而温馨。
河滩上,欢笑声、烤肉声、水流声、柳叶镖偶尔掠过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珍贵的画卷。这是血与火的间隙中,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安宁,是历经磨难后,对生活最本真的渴望与享受。
然而,与河滩上的欢快松弛截然不同,“薪火号”舰桥下方的核心会议室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王进静坐于舰长位,徐老、韩彩丽、吕成泽、黄彦、曹文意、蒋明书等所有核心负责人齐聚一堂。
除了会议第一天众人得以稍事休息外,过去两天,参谋部及各位负责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处理海量战利品的同时,全力分析着当前局势与未来出路。
“都到齐了。吕都尉,开始吧。”王进的声音沉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吕成泽站起身,神色肃然,挥手间,一道巨大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种数据、图表和星图标记。
“舰长,诸位,”吕成泽清了清嗓子,指向光幕第一板块,“首先汇报人员情况。迄今为止,我们共成功解救炎黄族人一千三百二十一人。经薪火网络净化及医疗舱救治,已完全恢复‘本我’意识、认知清晰的,有四百二十七人。”
光幕上数字跳动,吕成泽语气沉了几分:“然而,这其中,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能够适应、并正常执行舰内基础巡逻、清洁、后勤辅助等简单任务的,仅有一百三十八人。其余近三百同胞,虽意识清醒,但身体极度虚弱,或精神极易疲惫,仍需长期疗养和逐步康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异神的侵袭感染,其恶毒远超我们预期。即便薪火之力能拔除污染,唤醒本我,但被扭曲侵蚀期间造成的深层损伤是巨大的。绝大多数同胞以前的记忆百不存一,如同破碎的镜子,难以拼凑。更棘手的是,他们曾经赖以为生的各种技能——无论是农耕、匠作、计算甚至战斗技巧,都几乎遗忘殆尽。这意味着,他们要真正重新成为能独立生存、为族群贡献力量的一员,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和不懈的努力。”
这个现实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情沉重。救人只是第一步,如何让他们真正“活”过来,融入集体,前路漫漫。
吕成泽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光幕上滑动,切换至下一个板块,上面的数据瞬间变得光彩夺目,甚至有些炫目。
“其次,汇报此次‘屠神之战’及后续清扫战场的物资收获。”他的语气略微提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初步统计,我们共获得各类‘兵级’珍藏七百八十九件!‘锐级’珍藏一百零五件!‘铠级’珍藏二十一件!甚至……还有三件‘将级’珍藏!”
一连串的数字报出,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一向淡定的徐老和韩师姐,眼中都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将级珍藏!这在过去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至宝!
“此外,”吕成泽继续道,光幕上开始瀑布般刷新列表,“各类完好的战舰附属设备、超规格能量核心、不同文明体系的制式武器、珍贵的设计图纸、以及堆积如山的稀有矿石……其种类之繁杂,数量之巨大,已远超我等现阶段能彻底清点、理解的范畴!”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每个人,但吕成泽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让众人迅速冷静下来。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丰收背后,是巨大的隐患和迫在眉睫的危机。经过参谋部两天来的紧急研讨,我们认为,当前最严重的问题有两个。”
光幕再次切换,呈现出星图和各种推演模型。
“第一,安全问题。”吕成泽指向星图中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崇山峻岭,“我们虽暂时隐匿于此,看似安全,但实则危机四伏。大家都亲眼目睹了神灵的威能,祂们的手段诡异莫测,个体力量足以硬撼一支舰队!如今,参与围攻双头异神的十余位神灵陨落近半,此事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结束!”
“那些神职结晶去了哪里?”吕成泽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些陨落神灵背后的势力,乃至那些幸存下来的神灵,会善罢甘休吗?还有那支神秘出现、疑似清剿了南方诸神的第三方势力,他们是否也在搜寻这些神职结晶?无论答案如何,这片星空,必将迎来一场规模空前的、刮地三尺的大搜索!我们就像怀揣重宝的孩童,躲在巨人们即将疯狂搜寻的战场边缘,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分析冰冷而清晰,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却忘了他们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因此,”吕成泽斩钉截铁道,“参谋部一致建议:立即结束休整,启航!目标,就是我们来的地方——那条虚空通道!只有尽快进入虚空,利用虚空的广袤和无序作为屏障,我们才能最大程度地洗脱嫌疑,获得喘息之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紧迫之色。
王进沉吟片刻,问道:“第二个问题呢?”
吕成泽叹了口气,光幕上出现的不再是具体数据,而是一个个巨大的问号。
“第二个问题,或许比第一个更根本,也更令人无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们……极度缺乏知识。关于这片上层星空的一切知识,我们都近乎于无。”
“我们不知道这些兵级、锐级、铠级、将级珍藏具体该如何最大化利用,只能靠薪火和蒋大师他们一点点摸索尝试。”
“我们不知道所谓的‘上层星空’究竟是怎样的结构,有哪些强大的文明势力,遵循怎样的规则。”
“我们不知道‘虚空’除了是通道之外,还代表着什么,里面隐藏着怎样的危险与机遇。”
“我们不明白‘鸿蒙星空’、‘天道重掌’这些词语背后蕴含的深意。”
“我们更不清楚‘虫族’究竟是什么,它们从何而来,为何如此可怕。”
“还有那个‘星空文明至高议会’,”吕成泽提到了那个神秘的存在,“他们为何能精准定位到我们?其目的为何?是善是恶?我们一无所知!”
他环视在场每一位最早跟随王进起于微末的四十二人,语气沉重:“说白了,我们‘薪火号’上的所有人,包括我们在座的这些所谓‘负责人’,对于这片浩瀚的上层星空而言,就是一群突然闯进来的、懵懂无知的‘小白’。我们过去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下方那片被封锁的星空。在这里,我们每一步都像是在盲人摸象,靠着运气和薪火的指引走到今天。但现在,我们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面临的局面越来越复杂,这种‘无知’,已经成为我们最大的短板和致命的弱点!”
会议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吕成泽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挑开了一直以来被连续胜利和快速发展所遮蔽的残酷真相。他们一路奋战,从绝境中杀出,拥有了强大的战舰,获得了丰厚的资源,拯救了众多同胞……但他们依然是对这个广阔世界一无所知的“闯入者”。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鸿沟,比任何明面上的敌人都更加可怕。
王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舰壁,望向了那未知的、危机四伏的星空。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吕都尉分析得透彻。欢乐时光结束了。”
“传令:即刻起,结束休整。所有人员立即归舰!”
“工程部、后勤部,优先确保关键战利品固定收纳。”
“战斗人员全员就位,最高警戒级别。”
“目标:虚空通道。航路规划由参谋部即刻拟定,要求最大限度隐蔽,避开一切已知文明活动区域。”
“我们……回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对于他们而言,那危机四伏的虚空通道,通往的下方星空,反而是目前唯一熟悉的、能暂时躲避这场即将到来的星空风暴的“家”。
第106章 虫潮围舰,血路通虚空
崇山峻岭的阴影成了“薪火号”最好的庇护所。
战舰庞大的舰体紧贴着陡峭的崖壁低速滑行,高效吸能装甲层完美地模拟着岩石的色泽与纹理,引擎的轰鸣被压至最低,如同巨兽小心翼翼的呼吸。
王进立于舰桥,目光紧锁前方主屏幕。
虚妄雷达将周边地形清晰地勾勒出来,同时也映照出令人不安的变化——越是往记忆中的虚空通道方向行进,周遭环境越发显得死寂和荒凉。
原本绵延的翠绿林海变得稀稀拉拉,许多树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与枯萎,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裸露的山岩上,时常能看到巨大而狰狞的抓痕,以及一些黏腻的、散发着微弱腐蚀性气息的暗绿色分泌物。
“舰长,左前方三十里,地表有异常蠕动!”负责雷达监控的李顺声音紧绷。
屏幕放大,只见一处山坳的乱石堆中,几丁质甲壳的反光一闪而逝,一头体型硕大、形似蜈蚣与甲虫混合体的生物猛地钻出地面,昂起布满复眼的头颅,狰狞的口器开合着,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信息,旋即又迅速潜入地下,只留下一个不断渗出粘液的坑洞。
“是虫族!巡逻兵?”于泓握紧了拳头。
“已经是今天发现的第七处了。”石柱面色凝重,“越往前,这些鬼东西出现的频率越高。”
这绝非好消息。虫族的活动范围似乎在异常扩大,甚至侵入了这片本应属于各方神灵势力缓冲区域的地带。
更令人心悸的是来自后方的压力。
“报告舰长!”柳叶镖侦察小队的声音透过网络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后方三千二百里外,再次发现不明舰队踪迹!数量三艘,呈搜索队形缓慢推进!型号识别……疑似双头异神残部的‘血爪级’侦察舰!”
这已是三天来的第五次发现追踪者了。对方显然并未放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不远处徘徊逡巡,一点点地压缩着“薪火号”的隐匿空间。
舰桥内气氛压抑。前路虫族活动加剧,后有追兵不死不休。
“舰长,”吕成泽沉声开口,指向战术沙盘,“依照目前态势,若继续向前,遭遇虫族大队的可能性极大。而后方的搜索舰队每日逼近。我等或可暂缓前行,寻一处绝险之地隐匿,待后方追兵与前方虫族遭遇交火,再趁乱冲入虚空通道!”
黄彦沉吟片刻,补充道:“此计虽险,却可坐收渔利,或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
这提议引来几人点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确是兵法常道。
然而,王进眉头紧锁,直觉感到一丝不妥。就在他权衡之际,识海中,舰灵“薪火”的警示信息无声浮现:
【警告:检测到舰体持续散发微弱虫族信息素,源头为仓储单元内‘辛级虫族之心’。该信息素正持续吸引周边虫族单位注意。随着时间推移,吸引范围与强度将持续增加,被大规模虫族部队围攻风险极高。】
【另,检测到多处‘神职结晶’持续散发特殊法则波动,该波动可能被特定追踪手段感知。】
两条信息如同冰水浇头,让王进瞬间清醒!
“不行!”他断然否决了隐匿待机的提议,“我们等不起!”
他立刻将薪火的警示信息共享给舰桥核心众人。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虫族之心……竟然会散发信息素?”蒋明书惊愕道,“还有神职结晶……难道后方那些家伙,是冲着这个来的?”
“定然如此!”徐老抚须的手顿住,眼中精光一闪,“对于某些存在而言,神职结晶的波动,如同暗夜明灯!”
方才那一丝侥幸心理荡然无存。他们根本不是潜在的黄雀,而是身怀重宝、同时被猎人与猛兽盯上的肥羊!隐匿等待,只会让包围圈彻底形成!
“必须立刻突围!赶在虫族大军合围和被后方舰队锁定之前,冲进虚空通道!”王进斩钉截铁,下达命令:“全舰转向,避开刚才虫族出没点,绕行至三号备用路线,航速提升至七成,直冲虚空通道!”
“薪火号”引擎轰鸣声加大,庞大的舰体如同苏醒的巨兽,猛地冲出一道山脊的阴影,向着略微偏离原定方向、但理论上虫族活动应稍弱的区域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辛级虫族之心”对虫族的吸引力,也低估了这片区域虫族的密集程度。
就在“薪火号”全速航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刚刚切入一条宽阔的干涸古河道,试图借助河道地势加速时——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舰!
“警报!警报!检测到大规模生物能量反应从地底急速接近!”
“数量……数量超过三百!不,五百!还在增加!”
“是虫族!它们从地下来了!”
轰!轰!轰!轰!
古河道两侧以及正前方的地面猛然炸开无数巨大的豁口!泥土岩石如同喷泉般被抛向高空!
下一刻,如同地狱之门洞开,密密麻麻、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虫族单位,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每一个豁口中汹涌而出!
体型庞大、覆盖着厚重骨甲、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雷兽;速度极快、肢足如刀、闪烁着嗜血红光的刀锋猎犬;能够喷射腐蚀性酸液或骨刺的喷射者;甚至还有十几头如同漂浮水母、散发着精神干扰波纹的诡异孢子飞龙!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正是高速行驶中的“薪火号”!
“左满舵!避开正面冲击!所有副炮自由开火!清理前方障碍!主炮充能,准备轰击河道出口!”王进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寒冰,一连串指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下达。
“薪火号”猛地一个侧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头雷兽的正面冲撞。舰体两侧的八门速射粒子副炮发出了愤怒的嘶鸣,湛蓝色的粒子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扫向扑面而来的虫海。
冲在最前面的刀锋猎犬和喷射者顿时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甲壳破碎,汁液飞溅。
但虫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根本毫无惧意,踩着同类的尸体,疯狂扑上!
“砰!”一声巨响,一头格外庞大的雷兽终于狠狠撞在了“薪火号”的侧舷装甲上!即便有虚空盾和丙-级装甲的缓冲,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整艘战舰剧烈震颤了一下!
更多的虫族顺着这个缺口,如同附骨之疽般扑了上来,用锋利的口器和附肢疯狂凿击、撕扯着装甲层!刺耳的刮擦声令人牙酸。
“侧舷装甲受损度百分之五!有虫族单位登陆舰体!”损管系统的警报声响起。
“近防系统启动!登陆点附近舱门闭锁!战斗小组前往清除……”吕成泽的命令尚未说完,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几只体型相对较小、行动异常敏捷、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跳蚤般的虫族,竟然凭借着惊人的弹跳力,直接越过了侧舷的防御火力网,精准地落在了战舰上层建筑的一处观测平台附近!
那里,正好有十几名被解救出来、身体状况稍好、正在医护人员带领下进行适应性活动的炎黄族人!
这些同胞虽然意识清醒,但身体远未恢复,反应速度更是慢了不止一拍。他们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狰狞无比的虫族,大多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惊恐与茫然。
“不好!”于泓在通讯频道里目眦欲裂,“甲板区有同胞!快救……”
他的话音未落,那几只跳跃者已然发动了攻击!锋利的肢足如同镰刀般挥过!
刹那间,血光迸现!
惨叫声戛然而止。
十余名反应不及的炎黄同胞,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便在瞬间被残忍地分尸当场!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甲板。
“不——!”医疗官周樱子发出悲愤的哭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虫族登陆到惨剧发生,不过两三息时间!
然而,就在那几只跳跃者试图继续冲向附近通往舰体内部的舱门时,异变陡生!
登陆点附近的阴影中,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八道模糊不清、仅能看出大致为人形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没有五官,没有明显的武器装备,仿佛就是纯粹的阴影凝聚体。
正是“薪火号”的附属防御设备——隐杀护卫!
隐杀护卫出现的瞬间,便锁定了那几只跳跃者虫族。它们的手臂部位瞬间凝聚出类似能量刃的尖锐突起,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精准地袭向目标!
“噗!噗!噗!”
利刃切入甲壳的闷响接连响起!
那几只刚刚逞凶的跳跃者,甚至没明白攻击来自何方,便被能量刃精准地刺入了颅脑或能量核心等要害部位,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抽搐着倒下,绿色的汁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隐杀护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击得手,立刻融入阴影,扑向下一个登舰的虫族单位。它们的攻击高效、冷酷、精准,每一次现身都必然伴随着一头虫族的毙命。
它们如同最忠诚且不知疲倦的守卫,牢牢扼守着虫族登舰的点位,将后续试图冲上来的虫族纷纷狙杀在甲板之上!
“是隐杀护卫!”有队员认出了这些神秘的守护者,顿时士气一振。
王进也注意到了隐杀护卫的活跃,他立刻分出一丝心神沟通舰灵:“薪火,隐杀护卫能量消耗如何?”
【当前登舰虫族单位共计三十七,已被隐杀护卫清除二十九。八名隐杀护卫平均能量消耗:4.3点。能量正以每刻钟0.1点的速度缓慢恢复。】舰灵迅速反馈。
“主动灌注能量,优先保证隐杀护卫能量维持在八成以上!”王进毫不犹豫地下令。此刻,这些沉默的护卫是内部安全的重要保障。
【指令确认,开始能量灌注。】
就在“薪火号”与登舰虫族激烈搏杀、主副炮全力开火清扫前方虫海之时,后方一直尾随的那三艘“血爪级”侦察舰,也终于捕捉到了前方的剧烈能量波动和爆炸声。
他们不敢过于靠近,远远地停在射程之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了数艘更小型的侦察艇,如同毒蛇吐信般,试图靠近观察。
然而,虫族的逻辑简单而暴虐——凡是出现在战场范围内的非我族类,皆为敌人!
那几艘小心翼翼靠近的侦察艇,立刻被几只盘旋的孢子飞龙当成了“薪火号”的援兵或同类,数道腐蚀性孢子吐息和骨刺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侦察艇猝不及防,护盾剧烈闪烁,一艘较弱的甚至直接被凌空打爆!
“混蛋!那些虫子打我们干什么?!”后方侦察舰的舰长气得跳脚,慌忙下令侦察艇后撤。
但这短暂的混乱和攻击,却意外地帮“薪火号”分担了一部分压力!至少一小部分虫族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王进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就是现在!引擎过载!无视损伤!给我冲出去!”他怒吼着,下达了最疯狂的指令!
“薪火号”庞大的舰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光芒,甚至不惜轻微损伤引擎结构,速度骤然飙升到一个极限,如同脱缰的野马,硬顶着零星的火力,朝着古河道的出口——也是记忆中虚空通道的方向——猛冲过去!
沿途试图阻挡的雷兽被狂暴的舰首直接撞开,刀锋猎犬被碾压成泥!
“主炮!目标正前方通道入口!全力轰击!”王进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但空间结构却隐隐有些扭曲的空域。
舰首两门主炮早已充能完毕,此刻凝聚了近乎极限的能量,炮口光芒炽烈得如同小太阳!
轰!轰!
两道比以往更加粗壮、内部能量几乎沸腾的能量洪流怒吼着离膛而出,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片扭曲的空间点上!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巨响甚至压过了战场的声音!
那处原本就因先前大战而极不稳定的虚空通道,此刻遭受如此猛烈的能量冲击,终于彻底崩溃!
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扭曲撕裂、内部幽暗深邃、散发着混乱空间波动的缺口,被强行炸开!
“冲进去!”王进声嘶力竭。
“薪火号”如同最后冲刺的勇士,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以及少数还挂在舰体外部、正被隐杀护卫清理的虫族,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狂暴而未知的虚空乱流之中!
就在舰尾彻底没入缺口的刹那,王进回头看了一眼。
后方,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虫族大军,以及那几艘惊慌失措、试图远离虫族怒火的侦察舰。
前方,是光怪陆离、危险重重的虚空迷途。
舰桥内,回荡着伤员痛苦的呻吟、设备受损的警报,以及劫后余生的沉重喘息。
甲板上,同胞的鲜血尚未凝固。
王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条血路,终于闯出来了。但未来的路,似乎更加艰难未卜。
第107章 欲重塑,新舰起宏图
虚空,并非绝对的死寂。
破碎的规则、湮灭的能量、不知名巨兽的残骸、乃至破碎的世界碎片,构成了这片广袤深邃空间的基本底色。它们如同宇宙的尘埃,在无形的引力或能量流作用下,缓慢地飘荡、碰撞、偶尔聚集。
“薪火号”此刻便隐匿于这样一片巨大的碎石群之中。
战舰的状况堪称惨烈。
庞大的舰体上,新增了十余处触目惊心的破洞,最大的一个几乎贯穿了侧舷中部的两层甲板,边缘的金属呈撕裂状扭曲翻卷,依稀残留着虫族利爪和酸液腐蚀的痕迹。
最上层的舰岛,一侧的观测平台连同部分舱室已不翼而飞,仿佛被巨兽一口啃掉,裸露出的管线不时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像是不甘的哀鸣。
舰桥内,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某种虫族体液特有的腥臭气息。设备警报声虽已减弱,但依旧此起彼伏,提醒着众人这场突围付出的巨大代价。
王进静立于主屏幕前,屏幕上不再是璀璨星空或壮丽山河,而是外面那片缓慢旋转、大小不一的冰冷碎石。他的目光却并未聚焦于此,而是沉入识海,正与舰灵“薪火”进行着沟通。
“……舰体结构损伤百分之二十一,外部装甲多处贯穿性损坏,三号副炮组完全损毁,引擎过载后效能下降百分之十五,能量储备仅余四成……”薪火冰冷地报出一连串数据,最后总结道,“以现有条件,完全修复需消耗储备资源的四成,且时间漫长。但即便修复,其先天结构缺陷已然无法弥补。”
王进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想起了突围时,那空旷的飞行甲板是如何成为虫族绝佳的登陆场,若不是聂朵朵凭借超凡的驾驶技术,以近乎炫技的方式疯狂机动,规避了数次致命的扑击,并以舰体非关键部位承受伤害,后果不堪设想。
那源自“福建号”航母的扁平舰岛和宽阔甲板设计,在星球大气层内或许彰显着力量与美感,但在这残酷的星空背景下,尤其是在面对虫族这种擅长跳帮近战的敌人时,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充满了防御死角。
“薪火,”王进在心中沉声问道,“能否对薪火号的整体结构进行修改?彻底改变这种不利于防御的布局?”
【无法进行根本性修改。】薪火的回应依旧平静无波,【当前舰体形态由最初融合的‘玄铁游船’蓝本及后续晋升选择的强化方向共同决定,已固化于战舰本源之中。若要强行更改核心结构,需损耗大量本源,近乎从零开始重构,代价巨大,且成功率无法保证。】
王进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只能带着这身“痼疾”继续走下去?每一次战斗都要提心吊胆?
就在这时,薪火的话锋似乎微微一顿,随即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可能性:
【或者,可以‘混沌本源’重塑战舰根基。】
【当前‘薪火号’之本源,乃骄阳族以取巧之法,糅合深渊异族能量与那枚本源战舰种子构成。其本质仍是深渊能量,品质低劣。虽经多次淬炼,吸收百点神力剔除部分杂质,然根基浅薄,上限已定。加之最初融合的玄铁游船材质普通,等级极低,严重限制了本源战舰种子潜力的发挥。】
【混沌本源,乃鸿蒙初开之至高气息,品质远超当前战舰本源数个层次。若以其为核心,可彻底洗练、重塑战舰根基。届时,众人可重新打造一艘全新的、更强大的舰体,再引本源种子与之融合。】
【但,重塑过程风险极高,且除与本源舰种空间衍生的‘五行小世界’可尝试保留外,现有所有附属设备、武器系统、乃至部分已融合的珍藏效果,皆可能因本源更迭而归零,需从头积累。】
混沌本源重塑!
归零!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王进的心头。
那五缕混沌本源的珍贵毋庸置疑,用作重塑根基,堪称奢侈。而“归零”意味着,他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家底——自动采矿车、维修傀儡、炮术辅助镜、战术沙盘……一切都要从头再来!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静静燃烧的薪火,传递出的并非仅仅是冰冷的分析,更隐含着一种……不甘?一种对当前平庸根基的排斥,一种对更高层次、更完美形态的渴望。这舰灵,似乎也有着自身的追求。
没有立刻做出决定,王进深吸一口气,意识回归。他通过薪火网络,召集了所有部门负责人。
很快,徐老、韩师姐、吕成泽、黄彦、曹文意、蒋明书等人齐聚舰桥。虽然人人带伤,神色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王进没有隐瞒,将薪火的提议,以及重塑的利弊、尤其是“归零”的风险,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众人。
气氛一时沉默。
归零,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未知的挑战。
然而,出乎王进的意料,短暂的沉寂之后,首先开口的竟是五师兄蒋明书!
这位平日里大多泡在工坊里、不修边幅的炼器大师,此刻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干!必须重塑!舰长,当初咱们融合那破游船,那是没办法,穷啊!捡到啥是啥!那破船根本配不上本源战舰种子!这事儿在我老蒋心里憋屈多久了!如今有了混沌本源这等神物,正好推倒重来!我炼器部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一定给您、给咱薪火号,打造出一艘最结实、最厉害、最适合征战星空的战舰出来!这口气,必须争!”
他的话语如同点燃了引线,众人眼中的犹豫迅速被坚定所取代。
吕成泽沉声道:“旧舰缺陷已显,若不能根除,未来必成心腹大患。长痛不如短痛,我支持重塑!”
黄彦点头:“附议。战力可重新积累,但根基一旦定型,再难更改。此乃长远之计。”
徐老抚须微笑:“破而后立,晓喻新生。此乃大机缘,当把握。”
韩师姐温柔却坚定地道:“资源没了可以再找,同胞安好便是最大财富。我相信舰长,相信大家。”
意见高度统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进,等待他最后的决断。
王进看着眼前这些一路披荆斩棘、生死与共的伙伴,胸中豪气顿生,再无迟疑:“好!既然如此,那便——重塑新生!”
决定既下,王进索性将消息通过薪火网络通告全舰,并鼓励所有人:“新的战舰,将由我们亲手打造!无论外表形态、内部布局、功能分区,大家有任何想法,都可提出建议!这是我们共同的新家!”
消息一出,原本因惨烈突围和损失同胞而略显低沉的士气,瞬间被点燃了!
“新战舰?我们可以自己设计?”
“太好了!一定要多弄些近防炮,不能再让虫子轻易跳上来!”
“生活区能不能宽敞点?炼器坊需要更大的地火台!”
“了望塔要坚固!还要隐蔽!”
“……”
众人议论纷纷,热情高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艘理想中的强大战舰。对未来的憧憬,暂时冲淡了眼前的伤痛与疲惫。
而炼器部所在的区域,更是瞬间炸开了锅。蒋明书直接扯过一张巨大的兽皮纸,抓起炭笔,双眼放光地对围拢过来的炼器部成员吼道:“都别愣着!动起来!把咱们平时琢磨的那些好东西都画出来!结构要强化!火力要猛!防护要足!还要能升级!这次,咱们要造一艘真正的——星空堡垒!”
炭笔落在兽皮纸上,划下了为新战舰绘制的第一笔。那一刻,仿佛一个崭新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
……
就在“薪火号”上下万众一心,准备投身于重塑大业之时,在那无法想象其高远、无法揣度其广阔的星空至高处。
一片由白玉铺就、灵泉潺潺、奇花异草永不凋零的华丽宫殿群中,一个身影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由整块暖神玉雕成的宽大躺椅上。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嘴角天然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邪笑,最奇异的是,他的一张脸,左边剑眉星目是英气男子,右边柳眉杏目又是妩媚女子,竟是一张半男半女的阴阳面,却不显突兀,反添一种诡异的魅力。一身流光溢彩的华服随意披挂,透着股浪荡不羁的味道。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玉简呈上。
阴阳面公子漫不经心地接过,神念一扫。
玉简内信息极短,只有寥寥几句:下层空间(编号:未记录),一未知小型族群所属舰队,获颁“星尘守护者”勋章一枚,逾期半月未前往议会指定地点领取。
“哦?”浪荡公子眉梢一挑,脸上那邪魅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下层空间?小族?星尘勋章?有点意思……拿了勋章却不急着去领,是不知道其价值,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低声轻笑,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随手将玉简往下一丢。
下方侍立着二十余名仆役,装束统一,气息精悍,仔细看去,他们的面容竟也与那公子有几分相似,皆是半男半女的阴阳面,只是远不及公子精致,且男性一侧的脸颊上,皆烙印着一个清晰的古字编号。
玉简并未落地,仆役队列中立刻走出一人,动作迅捷而无声,精准地接住玉简。他脸颊上的编号是:玉七。
玉七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公子有何吩咐?”
浪荡公子伸出纤长手指,随意地点了点:“玉七,按这上面的信息,去,把那枚星尘守护者勋章给本公子取来。”
玉七接过玉简,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次低头,声音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恭喜公子!夺得此勋章,您进入‘陨星幻境’的最后一项条件便齐全了。”
“哈哈哈!说得好!”浪荡公子显然极为受用,放声大笑,“本公子今日心情愉悦,赏!每人十枚银源!”
下方二十余名仆役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毫无波澜,仿佛早已习惯:“谢公子赏赐。”
玉七不再多言,将玉简收入怀中,转身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华丽的宫殿深处。
浪荡公子重新躺回椅中,半眯着眼,把玩着胸前一缕头发,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低声自语:“星尘勋章……哼,合该为本公子秘境之行,添上一份彩头。”
第108章 至高议会暗敌来
玉七站在传送阵中,感受着空间规则撕扯又重组带来的微微眩晕。十天,数百块玉源,二十余座跨越星层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即便以他阴阳族精锐仆役的体质,也感到一丝疲惫。
但公子交代的事,必须办成。
眼前光华散尽,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清晰可辨。玉七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抬眼望去。
星空文明至高议会所在的这片特殊界域,并非寻常星辰,而是一块被无上伟力强行凝聚、炼化的巨型浮空大陆。其面积之广袤,堪比一方大千世界。
大陆之上,神殿林立,种族万千。
有的区域圣光冲霄,天使环舞;有的地方妖气弥漫,巨兽蛰伏;更有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城市与古朴自然的精灵森林比邻而居,光怪陆离,却又奇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这就是星空万族名义上的共主之地,抵抗深渊入侵的核心,弱小种族的庇护所——星空文明至高议会。
玉七心中并无多少敬畏,只有完成任务的目标。
他清楚,这光鲜亮丽、正义昭彰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多少龌龊与交易。阴阳族作为新晋数千年的种族,能在此拥有十余处洞天小世界作为据点,靠的可不是单纯的“正义”。
循着记忆中的路径,他很快来到一片被朦胧光华笼罩的区域。这里的气息明显比外围更加深邃高贵,巡逻的卫士皆是气息渊深之辈,看向独身前来、仆役打扮的玉七,目光中带着审视。
玉七面无表情,亮出怀中一枚刻着阴阳交织图案、边缘镶着暗金的令牌。
卫士首领眼神微凝,仔细查验后,态度稍缓,挥手放行。
玉七步入光华,空间转换,已置身于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以古老的星空通用语写着“静心斋”三字。这里便是阴阳族十三长老之一,阴九烛长老在议会的一处常驻洞天入口。
他再次出示令牌,静静等待。
片刻后,木门无声开启,一道柔和的力量将他摄入其中。
眼前景象大变。
不再是议会大陆的喧嚣,而是一处静谧祥和的农家小院。篱笆墙上爬满了闪烁着星辉的藤蔓,院中灵圃里栽种的并非寻常瓜果,而是玉七只在族中秘典里见过的“道韵仙葩”、“星辰果”,甚至有通体琉璃、内蕴火焰的小兽在圃间嬉戏打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脉波动。
一名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自斟自饮。
他面容奇特,男性特征占了七成,威严方正,唯有眉梢眼角处流露出三分女性的柔媚,却并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气质。正是阴九烛长老。
“小人玉七,奉我家玉逍遥公子之命,拜见九长老。”玉七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阴九烛眼皮都未抬,只是轻轻吹着杯中的热气道:“逍遥那小滑头,又惹了什么麻烦,要老夫来擦屁股?星尘守护者勋章……嘿,他倒是敢想。可知那意味着什么?”
玉七恭敬回答:“公子深知此事艰难,非长老神通无法可想。特命小人带来些许心意,望长老垂怜。”说着,双手捧上一枚看似朴素的虚空戒指。
阴九烛这才放下茶杯,指尖微动,那戒指便飞入他手中。神念一扫,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混沌气缭绕的“初源”。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一动,心下掂量:玉逍遥这小子,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他慢悠悠地将戒指收起,语气依旧平淡:“至高议会的规则,是当年六百余创始种族共同订立,蕴含无上伟力,监察万界。无人可违抗,无人可窥视,更无人可妄图篡改其奖励发放的流程与信息。”
玉七的心微微下沉。
却听阴九烛话锋一转:“不过……规则是死的。在信息传递的洪流中,悄无声息地搭上一缕无关紧要的‘引子’,只要不涉及核心,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操作。”
玉七立刻领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一枚虚空戒,躬身奉上:“公子言道,事成之后,另有双倍酬谢,绝不敢忘长老今日援手之恩。”
阴九烛接过第二枚戒指,里面赫然是两枚初源。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将戒指收起,站起身:“在此等候,不得妄动,不得窥探。”
“是!”玉七深深低头,屏息凝神,甚至连院内那些奇珍异草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阴九烛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光线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小院内只剩下玉七一人,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以及那些珍奇异兽偶尔发出的、蕴含道音的嘶鸣。
约莫一炷香后,阴九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浮现,指尖拈着一枚薄如蝉翼的淡紫色玉简。
“拿去吧。里面有那支不知名舰队残留的一缕战舰气息,极其微弱,且正在不断消散,应是受损严重,正处于某种特殊状态。其大概位置,锁定在三个动荡星层之间的虚空夹缝里,具体坐标无法精确,只有一个大范围。”
“只是这个星层力量层级太低,三阶之上的战舰进入,必会损毁。不过,按照那不知名舰队的状态,却也是手到擒来。”
阴九烛将玉简弹给玉七,语气带着一丝告诫,“记住,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特别是族内其他几位……公子。”
玉七小心翼翼接住玉简,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再次躬身:“长老放心,小人明白。公子若能借此勋章踏入陨星幻境,必能重振声威,挺进前百。届时,长老若有任何不便出面之事,公子定效犬马之劳!”
阴九烛不置可否地摆摆手,重新坐回石凳,端起茶杯,已是送客的姿态。
玉七不敢多言,恭敬行礼后,默默后退。周身空间波动再次泛起,将他送出了这处洞天小世界。
站在议会大陆喧嚣的街道上,玉七紧紧攥着那枚淡紫色玉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虚空夹缝,受损严重……公子,您的机缘到了!”他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最近的远程传送阵而去。
必须尽快调集力量,在那支小族舰队彻底修复或者被他人发现之前,找到他们,拿到勋章!
……
虚空碎石带,时间已过去半月。
这里仿佛是星空的坟墓,寂静无声,只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岩石碎片,遵循着古老的惯性,缓慢地飘荡、旋转。
而在其中一块最为巨大的、堪比山脉的漆黑岩石阴影之下,“薪火号”如同蛰伏的伤兽,静静地停泊着。它的外表依旧残破,许多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未完全修复,但一种新生的、充满希望的气息正在舰内蓬勃涌动。
所有的悲伤与疲惫,都已转化为重建家园的强大动力。
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在那宽阔的飞行甲板之上,赫然矗立着一艘缩小了数倍、却已初具雏形的崭新舰体!
这新舰的形态,与原本“薪火号”的航母结构截然不同,集中了全舰上下所有人的智慧与期望。
整体看去,它竟如一柄无锋的重锏,古朴而霸道!
锏身并非浑圆,而是由六个巨大的菱形棱面严密拼接而成,棱线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锏的顶端,并非锏首常见的圆头,而是极度锋锐的三棱箭头造型,由三百六十五个光滑如镜、能折射不同角度光线的特殊平面构成,寒光四射,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与阻碍。
锏的底端,也即是舰尾处,并非平直,而是向内微微凹陷,形成六个巧妙的内倾喷口结构,显然是为新式引擎预留的位置,预示着其强大的机动性能。
虽然体积比现在的薪火号小了不少,但通体使用的材料,却远超以往!
舰体主体框架,大量采用了此次收获的“青曜星辰铁”、“虚空沉银”等顶级兵级灵材,使得整体结构强度提升了数个档次。而诸如参谋室、舰长室、炼器工坊、核心医疗舱、能源矩阵室等关键区域,更是奢侈地直接以完整的“兵级”珍藏为主体进行打造!
比如参谋室的四壁和天花板,直接融入了那面得自某艘三阶战舰核心的“万象星图壁”,能自行演化星图,辅助推演;舰长室的地板,则是一整块“静心凝神玉”,能时刻温养神魂,提高思维速度;炼器工坊的核心地火台,更是一块残缺的“炎阳核心碎片”,能提供稳定而狂暴的高阶火焰……
若非炼器部目前的技术和众人修为还无法熔化“锐级”珍藏,蒋明书甚至想用锐级材料来锻造主龙骨!
即便如此,这艘凝聚了全舰心血、代表了未来希望的新舰胚体,已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与锋锐并存的气息。它每一个棱角,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实用至上的星空战争美学,再无一丝冗余和浪费。
甲板上,炼器部的汉子们喊着号子,在蒋明书的指挥下,进行着最后的部件吊装与校准。其他部门的成员也时常跑来围观,眼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嘿!瞧这棱角!以后看哪只虫子还能轻易爬上来!”
“六个面都能布置火力点,再无死角!”
“听说舰长室能看到三百六十度全景?太厉害了!”
……
王进也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看着这艘即将承载他们未来的新舰,心中感慨万千。从一艘小小的玄铁游船,到如今……他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也无比坚实。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均已就绪。
收集到的顶级材料几乎消耗殆尽,全部融入了这艘新舰之中。
众人在薪火号外围的碎石上,搭建了临时的落脚平台,齐齐汇聚于此,目光尽数聚焦在那艘熠熠生辉的新舰胚体以及伤痕累累的旧薪火号之上。
气氛庄重而肃穆。
王进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薪火网络,清晰传入每一个人心中:“诸位,新旧交替,就在今日!准备开始!”
他意识沉入,沟通舰灵:“薪火,执行解体程序,回归本源状态。”
舰灵薪火的回应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指令确认。薪火号解体,回归本源。过程不可逆,请舰长再次确认。】
“确认!”王进斩钉截铁。
嗡——!
古老的薪火号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庞大的舰体微微震颤起来,从最尾端的引擎部分开始,舰体结构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虚空尘埃,缓缓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悲壮而神圣的消散。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曾经的庇护所、承载着他们无数记忆与血火的战舰,一点点化作虚无。许多人的眼眶微微湿润,却又紧紧握着拳,目光更加坚定地看着那艘新生的舰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炎黄薪火,必将重燃,且更加炽盛!
第109章 本源重塑
解体过程稳步推进,很快过半。
舰岛、舰首都已消散,只剩下中部核心区域还在坚持。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即将完全消散的舰长室位置,陡然爆起一团微弱的毫光!一段极其简短、却带着某种至高无上规则气息的信息,强行穿透了虚空阻隔,映入王进脑海,同时也被薪火舰灵捕获。
【再次提醒:请‘星尘守护者勋章’获得舰队,于一年内,凭此信息指引,前往星空文明至高议会指定地点领取勋章。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信息没头没尾,突兀至极。
王进一愣:“怎么又发信息?还追到这里来了?”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议会未免也太“尽责”了些。
几乎在同一时间,舰灵薪火急促的警示传来:【警告!检测到超高权限法则扫描!正在解体中的薪火号残余气息被强制摄取一缕!无法阻挡!来源判定:星空文明至高议会内部!】
王进心中猛地一凛,瞬间警醒:“强制摄取气息?不是发送信息那么简单!是谁?想干什么?”
薪火快速分析反馈:【目标为正在解体的旧舰气息,与新舰胚体无直接关联。出手者境界无法估算,至少远超当前认知。其意图通过此气息进行追踪定位。来意不善!】
虽然薪火判断对方锁定的是旧舰,与新舰无关,但这种被未知高位存在盯上的感觉,如同阴云瞬间笼罩上王进心头。
星空文明至高议会……
这突如其来的未知敌人,让他刚刚因新舰将成而稍缓的焦虑感再次飙升,而且更加迫切!
“加速解体!立刻准备本源融合!”王进压下心中的震动,冷声下令。
必须更快!更快地拥有新的力量,才能应对这危机四伏的星空!
旧薪火号最后的残骸加速消散,那一点璀璨的本源舰种,连同包裹着五行小世界的特殊空间泡,缓缓浮现而出,飘向那柄如同绝世凶器般的锏形新舰。
王进毫不犹豫,心念引动,那五缕得自天道赏赐、蕴含着鸿蒙初开至高气息的混沌本源,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缓缓融入那跃动不已的本源舰种之中。
嗡——!
本源舰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便涨大了三倍有余!
其内部不再是纯粹的白芒,而是化为了黑白二色,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流转,透出一股古老、磅礴、平衡而又蕴含无限生机的至高意蕴。
【混沌本源融合成功。本源根基重塑完毕,品质跃迁。】舰灵薪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晋升规则已优化。自此,战舰晋升可直接消耗对应品级的‘锐级’珍藏作为引信与资粮,无需再额外积累庞大能量。】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大定。
这一步,果然走对了!提前准备好的从一级到十级所需的十件属性各异的锐级珍藏,终于能派上最大用场!
一千三百五十二道心神通过薪火网络紧密相连,如同一个整体,注视着王进取出的第一件锐级珍藏——【虚空定界石】。这是一块通体银灰、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空间生灭不定的奇石,蕴含着精纯的空间法则。
王进将【虚空定界石】投入那黑白流转的本源舰种之中。
嗡鸣再起!磅礴的空间法则之力被引动、吸收、转化。
首先受益的,便是与本源舰种紧密相连的五行小世界。
原本就已拓展至八百里的空间壁垒变得更加坚韧,内部五行循环骤然加速,变得更加顺畅自然,天地间的灵气愈发浓郁活泼,甚至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灵雨,滋养万物。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股经过本源舰种初步转化的、更加精纯柔和的空间法则波动,透过薪火网络,平等地惠及了每一位连接的炎黄族人!
那些被解救出来、记忆残缺、根基受损的同胞,在这股浩瀚而温和的法则滋养下,不仅枯萎的气血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踏上武道重修之路,更有人惊喜地发现,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模糊的记忆碎片,竟然开始缓慢地重新浮现、拼接!
“我……我好像想起我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了……”
“阿爹……阿娘的脸……清晰了一点……”
虽然只是零星片段,却足以让这些饱经磨难的族人热泪盈眶,看到了彻底恢复的希望!薪火网络之中,弥漫着激动与感恩的情绪。
本源战舰种子开始以一天一级的速度,稳定而高效地晋升。每一天,王进都会投入一件对应等级的锐级珍藏。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王进将最后五件属性各异、蕴含金木水火土五行精义的【铠级】珍藏——【太白精金】、【建木心】、【玄元重水】、【离火精粹】、【戊土母气】——投入本源舰种后,积累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炎黄薪火的本体携带着脱胎换骨的本源战舰种子,如同归巢的乳燕,缓缓投入那早已准备多时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锏形新舰胚体之中!
融合的过程无声无息,却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十天的连续晋升,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
原先的四十二名老队员,无论是武道还是心相修为,皆稳固地提升了一重大境界,底蕴愈发深厚。而新解救的族人,则大多在武道之上连续突破了二至三重境界,进展神速!遗憾的是,心相一道依旧无人能够入门,仿佛那方面的资质真的在长期的奴役中被彻底磨灭。
但王进敏锐地察觉到,快速提升带来的虚浮感。
他立刻通过薪火网络严令全军:“修为晋升至此为止,所有人需沉心静气,打磨气血,凝练神念,夯实根基!根基不稳者,纵有通天机缘,亦是空中楼阁!谁敢贪功冒进,军法处置!”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压下心中的躁动,开始全力巩固当前境界。
休息一整日,让众人适应暴涨的力量后,最重要的时刻终于来临。
“开始最终融合!”王进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五件锐级珍藏——分别对应五行极致的【锐金之心】、【生生不息】、【瀚海珠】、【焚天石】、【后土髓】——被投入核心熔炉。
三百六十五块虚空晶石镶嵌进入舰体预留的节点,构成了全新的、更加复杂高效的虚空盾阵列系统。
两件蕴含磅礴纯净能量的锐级珍藏【雷池之心】与【灵源玉璧】作为转化能源,被置于动力核心位置。
嗡——!!!
整个锏形舰胚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无数符文在舰体表面流转、固化,发出如同金属锻打般的铿锵之音!
许久,光芒渐敛。
一艘通体呈现暗哑的玄黑色、棱角分明、线条凌厉、仿佛一柄为杀戮而生的绝世凶锏的新战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体型虽比旧薪火号略显纤细,长八十六丈,宽二十一丈,高二十丈,但其散发出的凝练、厚重、锋锐的气息,却远超旧舰不知凡几!
【舰名:薪火】
【等级:一阶零级】
【舰体:长八十六丈,宽二十一丈,高二十丈】
【引擎:阴阳混沌炉(能源储备约为同级十倍;输出稳定性为同级两倍)】
【航速:稳定巡航每息十里;超速巡航(稳定巡航速度十倍)每息百里,可持续三个时辰】
【防御:周天虚空盾阵(由三百六十五块虚空晶石构筑,被动触发,全方位无死角防护);装甲:乙级(主体采用青曜星辰铁、虚空沉银等灵材)】
【武器:主炮x8(‘破军’重炮,射程五百里,每一刻钟发射一枚能量弹。可选弹种:1. 裂空穿甲弹(极致破甲)、2. 湮灭能量弹(范围爆破)、3. 镇魂震荡弹(干扰神念\/能量运行));
副炮x36(‘巡天’速射炮,威力为主炮三分之一,三十息发射一枚。可选弹种:1. 疾风粒子束(高速精准)、2. 爆裂火雨弹(面杀伤)、3. 玄冰迟缓弹(冰冻减速))】
【探测:天眼雷达系统(清晰扫描范围一千里;模糊感应范围五千里)】
【内置空间:五行小世界(已稳固,灵气浓度:中高)】
【网络:薪火网络(有效范围同雷达清晰扫描范围)】
【特殊附加设备】:无
众人怀着激动与自豪的心情,在王进的带领下,有序进入新的薪火号。内部的空间布局更加合理,通道宽阔,功能区划明确,处处透着高效与实用主义风格。以后的升级,都将在舰内完成,无需再暴露于外。
薪火舰灵微微闪动,传来信息:因本源潜力提升,薪火号每一阶可消化同数的神职结晶。即一阶可消化一颗,两阶则可继续消化两颗......依此类推。
能够将现在无用的神职结晶消化转为战斗力,却是意外之喜。
此时王进识海中,那始终静燃的炎黄薪火本体,陡然膨胀,火焰高涨!
一段唯有他能感知的信息悄然浮现:
【于绝境中找到唯一的生路,重塑炎黄薪火根基,薪火再升一阶。现为一境一阶。】
【薪火升为一境一阶,新增能力:每日可强行净化二十名炎黄族人被异种邪力扭曲之认知,使其回归本真。】
【虚妄之眼升级为天眼,提升到中阶四级:可察看不高出自身两层大境界修为者之底细。小概率看到后续变化。扫描范围与薪火号同步。】
【血脉共鸣之域:共鸣效果增加。】
【薪柴焚烧速度大幅增加,微小概率获得记忆碎片。】
薪火本体的再次升级,尤其是净化名额的翻倍和天眼的提升,如同及时雨,让王进对接下来的征程,更多了几分底气。
他目光锐利,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既有未知的强敌,也有族人复兴的希望。新的征途,已然开始。
第110章 薪火破境铸新鼎
虚空碎石带,万古死寂。
新生的“薪火号”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绝世凶锏,通体流转着暗哑的玄黑光泽,棱角分明,杀气内蕴。
舰桥之内,王进静心凝神,并未因新舰初成而有丝毫懈怠。强敌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深知唯有力量才是生存根本的他,毫不犹豫地将早已备好的、从一级到五级所需的五件属性各异的“锐级”珍藏,依次投入战舰核心。
得益于混沌本源重塑的完美根基以及“阴阳混沌炉”提供的磅礴稳定能源,新“薪火号”的晋升之路顺畅无比。
舰灵“薪火”高效地吞噬、解析、融合着每一份珍贵资粮,战舰各项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
与此同时,此前历次战斗积累下的海量技能光团,也被王进逐一赋予战舰,化为更精准的炮术辅助、更高效的维修流程、更敏锐的雷达滤波……全方位地夯实着新舰的战力基础。
如此一天一级,稳定高效。
当晋升至一阶五级,投入第五件锐级珍藏【幽影潜行披风】后,舰灵“薪火”传来了新的讯息:
【晋升速率已达当前根基承载极限,需时间沉淀消化,方可继续提升。检测到本源潜力提升,目前已可尝试消化一颗神职结晶,将其规则融入战舰体系。】
消息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达至所有核心成员。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齐聚于扩建后的中央议事厅。
七颗散发着不同法则波动、璀璨夺目的神职结晶被虚拟投影在厅中央,正是此次“屠神”之战的最高战利品:奴役、碎骨复生、磐石之心、森苒生机、裂爪狂战、暗影编织、噬魂。
选择哪一颗进行首次融合,至关重要。
“碎骨复生、裂爪狂战、噬魂,”吕成泽率先分析,指着三颗气息暴戾狂躁的结晶,“此三者,观其名,感其韵,大概率是极致的攻击与毁灭强化。然我薪火号如今八门‘破军’重炮、三十六门‘巡天’速射炮,火力已武装到牙齿,短时内攻击并非最亟需提升之短板。”
黄彦接口道:“磐石之心,应是极致防御强化。但我舰现有‘周天虚空盾阵’配合乙+级灵材装甲,防御强度已略超‘阴阳混沌炉’当前能量输出的完美负荷区间。若再强化防御,恐成负担,影响机动与持久,暂不可取。”
曹文意目光扫过那颗令人不适的“奴役”结晶,摇头道:“奴役规则,不确定性太多,蕴含风险,与我炎黄本性相悖,不宜融合。”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两颗结晶上——“森苒生机”与“暗影编织”。
韩彩丽师姐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建议选择‘森苒生机’。其蕴含磅礴生命与自然治愈之力,若成功融合,极大概率能大幅提升‘康养中心’效能,甚至衍生出更强的治疗能力。我等解救出的千余同胞,大多根基受损,记忆破碎,正需此力温养修复。强大的医疗能力,亦是战舰长期航行、持续作战的重要保障!”
蒋明书却持不同意见,他指着虚拟星图,面色凝重:“韩师姐所言在理。但诸位莫忘,那‘星空文明至高议会’的未知敌人才是眼前最大的威胁!对方手段诡异,能强行摄取旧舰气息,其追踪之力恐超乎想象。‘暗影编织’神职,涉及隐匿、幻化、虚空穿梭之妙,若融合成功,必能极大增强我舰隐匿行踪、规避探查之能!活下去,才有未来!唯有先确保不被发现,才能谈及其他!”
支持两种意见的人皆有道理,议事厅内一时争论不下,各有拥趸。
王进端坐于主位,目光如电,扫过那七颗结晶,又掠过每一位神情激动的部下。他脑海中闪过旧舰甲板上同胞被虫族屠戮的惨状,更闪过那被未知存在强行摄取气息时的不安与悸动。
生存,是第一要务。
唯有活下来,隐藏起来,才能争取到发展壮大的时间,才能更好地保护所有族人。
“不必再争。”王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融合‘暗影编织’。至高议会的威胁迫在眉睫,隐匿与生存,优先级最高。”
舰长令下,众人肃然,再无异议。
王深吸一口气,意念沟通舰灵。那颗不断在虚实间变幻、内部仿佛有无数阴影丝线纠缠编织的“暗影编织”神职结晶,自仓库中飞出,缓缓融入战舰核心。
刹那间,整个“薪火号”微微一震,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暗影深渊!
不同于以往融合能量或材料的体验,这一次,涌入的是极其复杂、玄奥异常的规则洪流!
“暗影编织”,绝非简单的隐身那么简单。
“暗”之规则,吞噬光线,湮灭气息;“影”之规则,则包罗万象,涉及变幻、虚幻、拟态,甚至触摸到了一丝空间的奥妙;而最终的“编织”,更是精妙绝伦,是如何将“暗”与“影”乃至其他细微规则巧妙融合、交织、构成完美伪装与庇护的伟大技艺!
十余种或深邃、或诡异、或繁复的规则意蕴如同决堤江河,瞬间通过薪火网络,涌向所有连接的一千三百五十二名炎黄族人!
“呃!”
“这……太复杂了!”
众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他们大多刚提升境界不久,对规则的理解本就粗浅,此刻面对这包罗万象的阴影法则洪流,只觉得头昏脑涨,神魂震荡,如同稚童骤然被塞给了天书,根本无从下手,甚至有种要被这庞杂信息撑爆识海的感觉!
就在这危急关头,王进识海之中,那尊始终静悬、承载大地厚德之意的“冀州鼎”猛然爆发出温润厚重的土黄色光辉!
鼎身之上,那些已然清晰几分的玄奥纹路疯狂流转,浩瀚的土系法则真意勃发,如同坚实的大地,强行定住了奔涌的规则乱流,将其分流、梳理、简化,然后依据每个人的资质与当前状态,因材施教地、缓缓注入众人的识海之中。
众人顿觉压力一轻,那令人窒息的混乱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可以被理解的规则脉络,虽然依旧深奥,却已有了领悟的门径。他们纷纷沉浸心神,抓住与自身最为契合的那一丝规则意蕴,努力感悟吸收。
而王进作为网络的中心与冀州鼎的宿主,承受的压力最大,收获也最大。
他全力运转《万象炼心鼎章》,引导着浩瀚的规则洪流,冀州鼎的光芒愈发明亮,鼎身上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清晰、复杂。
就在这持续的梳理与感悟中,某一刻,冀州鼎仿佛积蓄到了某个极限,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嗡——!
鼎身光芒万丈,那厚重的土黄色神辉之中,竟隐隐分化出一丝截然不同的、带着锐利破杀之意的白金色光泽!
下一刻,在冀州鼎之旁,虚空震荡,又一尊略小一些、但形态同样古朴恢弘的青铜鼎虚影,由虚化实,悄然凝聚!
这尊新鼎出现的刹那,王进心中自然明了——《万象炼心鼎章》第二境,成了!此乃第二尊青铜鼎!其属性并非土德承载,而是……金!主锐利、破杀、征伐!
虽不知其具体名号,但那股无坚不摧、斩断一切的锋锐意蕴,已扑面而来!
轰隆!
王进的心相修为在水到渠成的规则灌注与双鼎成型的反馈下,识海轰鸣,心念之光凝练如实质,轰然冲破了映照境的壁垒,一举踏入了心碑境!
且境界稳固无比,毫无虚浮之感,基础反而因为这番剧烈的规则洗礼而变得愈发深厚扎实。
而这一切,远未结束!
两尊青铜鼎,一土一金,一守一攻,交相辉映。它们同时运转,梳理规则的能力何止倍增!变得更加高效、精细。
更神奇的是,经由薪火网络这神奇的纽带,两鼎不仅能梳理规则,竟还能将网络中每个人反馈回来的、或深或浅、或完整或碎片的规则感悟进行二次梳理、提纯、甚至互补融合,而后又将这份经过“淬炼”的、更易于吸收的规则真意,反哺给众人!
这相当于集一千三百五十二人的智慧与感悟,经由双鼎与薪火网络这两大神物的叠加放大,共同参悟这“暗影编织”神职!效率之高,效果之好,远超任何名师指点、任何秘境苦修!
众人只觉原本还有些晦涩难明之处豁然开朗,刚刚提升略显虚浮的境界飞速沉淀夯实,对规则的理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这种众人拾柴火焰高、集众修行的恐怖效果,让他们深深沉醉其中,却不知这乃是王进身怀炎黄薪火、冀州鼎、新铸金鼎以及薪火网络多重逆天机缘叠加下,产生的独一无二的奇迹!这能力若是传出去,足以引起整个星空的疯狂觊觎!
但在此刻,这仅是炎黄血脉内部、基于对“薪火”理念共同认知而共享的福祉,是绝不容外泄的最高机密。
三个时辰,在深度的规则共鸣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阴影法则被战舰核心彻底吸收融合,“薪火号”舰体表面那些玄黑的棱线上流过一层微不可察的幽光,随即彻底内敛,仿佛变得更加深邃不可测。
融合,正式完成!
第111章 血巾盗之殇
众人陆续从感悟中醒来,眼中皆精光熠熠,收获巨大,不仅规则领悟加深,根基也更为牢固。
王进识海中的第二尊金鼎,已然凝实了两面鼎身,锋锐之气逼人。
他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浊气。
舰灵“薪火”的信息适时传来,展示了融合“暗影编织”后,崭新的一阶五级“薪火号”的全面数据:
【舰名:薪火】
【等级:一阶五级】
【舰体:长八十六丈,宽二十一丈,高二十丈】
【技能:(融合吸收暗影编织神职结晶生成)】
1. 幻形:可按照模板变化为其他舰艇模样,每时辰消耗十点能量,非特殊探查技能或三阶以上战舰无法识别;
2. 隐匿:可将舰体隐入黑暗当中,极大降低能量波动与物理可视性,非特殊探查技能和三阶以上战舰无法发现。持续时间:两个时辰,冷却时间:七十二个时辰;
3. 销声匿迹:可消除战舰八成声响和隐藏战舰明显特征,让其变得平淡无奇,引他人下意识忽略。忽略成功几率为基础百分之二十。每一个时辰消耗十点能量。
【引擎:阴阳混沌炉+1(能源储备约为同级十倍;输出稳定性为同级两倍)能量储存:500\/500。】
【航速:稳定巡航每息二十里;超速巡航(稳定巡航速度十倍)每息一百五十里,可持续三个时辰】
【防御:周天虚空盾阵+1(防御等级乙+1级炮击);装甲:乙+1级,微量吸能】
【武器:主炮x8(‘破军’重炮,射程五百里,每一刻钟发射一枚能量弹。可选弹种:1. 裂空穿甲弹(极致破甲)、2. 湮灭能量弹(范围爆破)、3. 镇魂震荡弹(干扰神念\/能量运行));
副炮x36(‘巡天’速射炮,威力为主炮三分之一,三十息发射一枚。可选弹种:1. 疾风粒子束(高速精准)、2. 爆裂火雨弹(面杀伤)、3. 玄冰迟缓弹(冰冻减速))】
【探测:天眼雷达系统(清晰扫描范围一千两百里;模糊感应范围五千六百里)】
【内置空间:五行小世界(已稳固,灵气浓度:中高)】
【网络:薪火网络(有效范围同雷达清晰扫描范围)】
【特殊附加设备】
1. 重型器械所:可将拥有的火炮等重型器械扫描为图纸,进行进阶或改进研究,研究速度增加百分之五,每日可主动触发:灵机一动三十息;
2. 轻型器械所:可将拥有的近战、轻型武器扫描为图纸,进行进阶或改进研究,研究速度增加百分之五,每日可主动触发:灵机一动三十息;
3. 智能兵工厂:可生产舰艇所有的武器、弹药、器械。其生产最快速度为每日五百单位,由舰长掌控速度;
4. 康养中心:环境舒适度增加百分之十,恢复速度增加百分之五,心情愉悦增加百分之三;
5. 傀儡维修区域站:全舰按照功能区域分为六大区域,每个区域有维修站三个,每个站有七十二具维修傀儡,各司其责,维修效率增加百分之五;
6. 智能矿站:全舰有智能矿站两个(左右舰体尾端各一个),可主动探索天眼雷达清晰扫描范围的周边矿藏。每座智能矿站有分矿流水线一条,中级采矿傀儡一百具,能量收集装置一部,采矿效率增加百分之二,能量节约百分之三;
7. 警戒哨:全舰有警戒哨三座,每座有能量收集装置一部,七十二具警戒傀儡哨兵(熔炉境),自动警戒机枪六挺;
8. 辅助能源收集站:可收集多种能源,并储存起来为备用能源。
9. 远程武器自瞄修正系统:全舰每产生一尊远程武器,必然会生成单独的远程武器自瞄修正系统,修正瞄准+1,破幻+1;
10. 柳叶镖战斗艇:自发研制小型战斗艇,有侦察型二十艘,火力支援型五艘。
看着全新获得的三大隐匿技能,王进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虽然“森苒生机”未能融合略显遗憾,但此刻的“薪火号”,无疑拥有了更强的在危机四伏的星空中隐藏自身、悄然发展的资本。
“全员巩固收获,熟悉新技能。休整一日后,目标——虚空深处,出发!”王进的声音透过网络,传遍全舰。
新生的“薪火号”如同暗影中的致命凶器,在碎石带中静静蛰伏,全力消化着融合“暗影编织”神职带来的磅礴力量与全新技能。
舰内众人则抓紧每一刻巩固修为,熟悉新舰操作,气氛紧张而有序。
然而,这片本应死寂的底层虚空,却因不速之客的到来,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玉七,阴阳族公子玉逍遥麾下编号第七的仆役,以其族特有的冷酷效率,执行着主人的命令。
他率领的舰队规模对于这片底层虚空而言,堪称毁灭级——六艘线条流畅、布满玄奥符文、散发着三阶巅峰威压的主力战舰为核心,三十六艘二阶精锐战舰拱卫,更有百余艘一级战舰如同猎犬般四散开来,进行着拉网式侦察。
如此力量,足以轻易覆灭这片虚空已知的任何势力。
他们甫一进入,便如巨石投入浅塘。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发誓要为其第五子复仇、仍在虚空中徒劳搜寻“仇敌”踪迹的血巾盗。
血巾盗拥有三支分舰队,舰只数量看似远超玉七的直属舰队,但其战舰老旧杂驳,人员素质良莠不齐。在阴阳族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面前,他们简陋的护盾和装甲如同纸糊,所谓的战术配合更是笑话。
战斗毫无悬念。
玉七甚至没有动用主力舰队的全部力量,仅仅是前出的二阶侦查舰队一次精准的齐射,耀眼的能量洪流瞬间便撕裂了血巾盗仓促组成的防线,将数十艘战舰化为星空尘埃。
剩下的血巾盗战舰惊惶失措,试图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逃窜或躲入小行星带,但在阴阳族战舰先进的探测技术和绝对的速度优势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如同虎入羊群,玉七的舰队冷酷地追击、点杀,一场原本可能旷日持久的追猎,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接近尾声。
最终,舰队兵临血巾盗老巢——一个依托巨大陨石修建、设施简陋的航空港。
没有劝降,没有警告。
一艘三阶主力舰舰首主炮微微亮起,一道粗壮得令人心悸的暗色能量光束无声射出,精准地命中航空港的核心支撑结构。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连环响起,整个航空港在无声的真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毁灭之花,破碎的金属、冻结的体液、以及未能起飞的战舰残骸四散飞溅。
称霸这片虚空多年的血巾盗巢穴,在一击之下便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血巾盗首领,那个阴鸷的中年人,在最后一艘护卫舰被击毁后,如同死狗般被阴阳族战士从救生舱里拖出,带到了玉七所在的旗舰舰桥。
他浑身浴血,修为被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
玉七面容冷漠,那双半男半女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伸出手掌,覆盖在其天灵盖上。
搜魂大法!
霸道的神念强行侵入中年人的识海,粗暴地翻搅着他的记忆。中年人身体剧烈抽搐,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极其凄厉的惨叫,残破的身躯扭曲成了诡异的麻花状。
不过数十息,当玉七收回手掌时,中年人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噗”地一声爆开,红白之物四溅,彻底失去了生机。
旁边侍立的一名附属家族将领立刻低头,恭敬地递上一条洁白的丝巾。
玉七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些许脑髓组织,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虫子。
“倒是有些意外,”玉七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这鸟不拉屎的下层空间,居然还有一个黑市存在。”
他目光微闪,似乎在快速消化着搜魂得来的信息。“嗯……?”他发出一声轻微的疑问,随手将擦完手的丝巾丢下。那丝巾飘飘荡荡,恰好覆盖在血巾盗首领那无头的、仍在微微抽搐的脖颈上。
“前段时间,有虫族母巢和一条虚空蚴发生大战?许多不自量力的虚空势力跑去捡漏,结果都消失不见了?”玉七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这蠢货居然还念念不忘想为其子报仇?真是可笑至极。”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的不屑几乎凝成实质:“星空巨兽的浑水也敢去蹚,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但旋即,他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不过……和那条虚空蚴发生大战的,会不会就是目标剿灭的那个辛级母巢?最后……真的被什么人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个念头一生,玉七立刻转身,下达命令:“传令!所有舰队,以三阶战舰为首,分为六支搜索分队,给我彻底搜查这片虚空!找到所有土着势力,无论大小,我要知道那天大战的详细经过,有多少势力参与,结果如何!一点一滴,都不能遗漏!”
“是!”立刻有传令官应声。
玉七顿了顿,目光扫过将领中一人:“影蚀,你,带一队人,跟我走一趟。”
一名面容隐藏在暗影铠甲下的将领立刻出列躬身:“谨遵七老大之命!”
“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个设在底层虚空的黑市主人。”玉七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在这种地方设立黑市,真是耐人寻味。”
那名叫影蚀的将领闻言,身体似乎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低声提醒道:“七老大,那黑市……背景复杂,牵扯甚广,据说是‘虚空禁忌’之一,我们如此贸然前去,是否……”
“多嘴!”
不等他说完,玉七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无形巨力轰然撞在影蚀胸口,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拍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金属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玉七眼中寒光四射,呵斥道:“我难道不知道虚空禁忌?需要你来提醒?再大的禁忌,设立在这底层贫瘠之地,还能比我阴阳族的牌面更大?”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冰冷:“再说,我只是去‘拜访’,了解一下情况,已经算是给了这黑市主人天大的面子。莫非他还敢不给我阴阳族面子?”
影蚀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不敢再有丝毫异议,深深低下头:“属下失言!七老大英明!”
玉七不再看他,看向那寂静的虚空中“此次若能顺利,我在逍遥公子的奴仆排名中定然大升,那时......”
玉七想起那个娇柔的面容,心中欲念升腾。
第112章 混乱之始
(后面两章皆是五千字大章,送给书友:用户,邪傲山的邢汉峰,感谢两位书友的追更票。)
与此同时,在原先虚空蚴与癸级虫族母巢同归于尽的那片空域。
绝对的死寂已被打破。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纯粹至极的“黑”悄然浮现。这黑色并非缺乏光线,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包括光线、空间、乃至时间概念的“存在”。
一个微弱、悲伤、充满了不甘与眷恋的幼小哀鸣声,仿佛跨越了时空,在这片绝对的“黑”中幽幽响起——正是那条已然死亡的虚空蚴,残留于世间的最后一丝印记。
随着这声哀鸣,那片庞大的“黑”微微蠕动,分离出一小团更为凝练的阴影。
这团阴影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昔日虫族母巢来袭、以及最终溃散消亡的方向,迅速铺展开来。
它所过之处,景象诡异至极。
仿佛清水中滴入了一滴浓稠的墨汁,黑暗无声无息地蔓延、扩展。星辰的光芒被吞噬,细小的陨石带被湮灭,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被这绝对的“黑”所消化、吸收。
一切的一切,光线、物质、能量、波动……尽数归于虚无。
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死寂黑暗。
……
神灵星空,王进他们离开近半月之后。
这片刚刚摆脱神灵奴役、尚未从惊天变故中恢复过来的星空,再遭浩劫。
蔚蓝的天穹(如果那些幸存种族还能看到天空的话)骤然被一双无比巨大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手强行撕裂!
星空天道震怒,发出滚滚雷鸣,无数粗大的紫色闪电如同狂龙般扑向那裂缝,试图将其弥合,驱逐外来者。
然而,那些足以轻易劈碎山岳、湮灭舰队的雷霆,落在那双红色巨手上,却只是溅起些许火花,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更激发了其凶性。
裂缝之中,一颗巨大无比、布满血丝、充斥着暴虐与贪婪的赤红色眼珠缓缓转动,冰冷地扫视着这片刚刚“无主”的星空。
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那赤色眼珠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暴怒,发出一声震荡整个星空的怒吼!
随着这声怒吼,无数细小的、如同虱子般的红色斑点,从那裂缝之中如同血雨般洒落。
这些红色斑点落地便迅速膨胀、变形,化作一头头狰狞怪物——它们大约一人多高,头生一对弯曲的赤红尖角,脸庞中央只有一只硕大的、燃烧着火焰的独眼,下身是反关节的强健肢体,覆盖着粗糙的红色鳞甲。
这些独眼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一落地便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毁灭欲。它们组成洪流,朝着视野内一切拥有生命气息的存在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村庄、城镇、甚至野外弱小的野兽……一切生灵都成了它们屠戮的对象。
它们喷吐着灼热的火焰,用利爪和尖角撕碎一切阻碍。它们走过的土地,瞬间变得焦黑龟裂,仿佛被烈火煅烧过,留下深深的烙印和永不熄灭的邪火。
它们仿佛不知疲倦,杀戮就是唯一的目的。
在将一片区域所有生机灭绝后,这些怪物便会短暂停留,那只独眼四下转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一日之后,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所有分散的怪物洪流开始汇聚,调整方向,最终……朝着王进他们离开的那条虚空通道入口的方向,浩浩荡荡地涌去!
它们身后留下的,是一个个被彻底焚毁、再无任何生命迹象的死亡国度。曾经挣扎求存的各族生灵,尚未享受到片刻自由的空气,便迎来了彻底的灭绝。
生机勃勃的神灵星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
……
炎黄族,“龙吼号”舰长室。
气氛比起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紧绷。
通讯器再次亮起,赵莽那张粗犷的脸出现,这次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诸葛明!这都过去多久了?那支舰队呢?挖地三尺也该有点眉目了吧?议会那边虽然没催,但勋章一直不去领,算怎么回事?别人还以为我们炎黄族瞧不上这荣誉呢!”
诸葛明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赵莽子,我再说一遍,没有!查遍了!所有在册舰队,包括执行秘密任务的,都没有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三零五号星空附近的记录!你让我怎么交人?无中生有吗?”
“那就派人去三零五号星空现场查啊!”赵莽提高了嗓门,“光是窝在家里翻档案顶个屁用!”
“派人去查?”诸葛明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尖了几分,“赵莽!你用你那颗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脑袋好好想想!三零五号星空现在是什么地方?那是个巨大的漩涡!十八神灵陨落的神职结晶下落不明,现在那里挤满了来自各个星层的探险队、雇佣军、各大神系的调查团!听说连中位神灵都被惊动,亲自下场了!”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却更显急迫:“我们现在躲还来不及!生怕跟我们有一丝一毫的牵连被发现!你还想主动派人去查?是怕我们炎黄族‘闷声发大财’太安稳,非要跳出去成为所有势力关注的焦点,变成人人垂涎的‘香馍馍’吗?我警告你赵莽,这事关全族安危,你千万别私下有什么动作,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赵莽被诸葛明一连串的话堵得脸色发青,他狠狠瞪了诸葛明一眼,啐了一口:“呸!瞧你那点胆子!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就是因为参谋部都是你这种货色,才定出那什么可笑的‘燎原计划’,还分析有什么第三方大势力?我看就是你们无能!查不到就干脆说查不到,找什么借口!我看参谋部迟早被你带成猪圈!”
说完,根本不给诸葛明反驳的机会,赵莽“啪”地一声狠狠关闭了通讯器,屏幕瞬间漆黑。
诸葛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漆黑的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身后秦罡元帅等人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有理解,有无奈,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憋不住的笑意?
他猛地转身,脸色铁青地想要解释什么,却看到薛覆海元帅正低头假装咳嗽,肩膀却在微微耸动。另一位元帅则抬头望着舱顶,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秘籍。
“哼!”诸葛明最终只能重重一跺脚,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舰长室。
在他身后,终于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隐约传来,让他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舰长室内,秦罡元帅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了,都别笑了。赵莽话糙理不糙,诸葛明也有他的难处。但那支舰队……究竟在哪呢?”
笑声渐渐平息,留下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
虚空黑市。
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街从唯一的入口蜿蜒向内,直通深处。
街道两旁,清一色的两层木楼紧密排列,飞檐翘角,却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更后方,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如同墙壁般耸立,将木楼后的景象彻底遮蔽,无人知晓那黑雾之后是更多的建筑,还是无尽的虚空。
唯有临街的铺面敞开着,展示着各种光怪陆离的商品——从沾着不明污渍的古老铠甲,到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矿石,乃至囚禁在笼中、眼神麻木的异族奴隶。
这里是虚空各色人等交汇之地,混乱与秩序诡异地并存。
黑市的规则简单而残酷:青石板街范围内,禁止动武,交易自负。
一旦踏出街口,生死由命。
若想长久停留,唯有入住街尾那家由黑市之主开设的“归墟客栈”,价格高昂,却也是唯一的庇护所。正因如此,这里成了信息、赃物、阴谋的温床,每日熙熙攘攘,却又人人警惕。
街道的尽头,黑雾愈发浓重,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塔楼轮廓直插上方虚无,塔檐下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阵阵空灵而悠远的“叮铃”声,仿佛能洗涤灵魂,又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这里,是黑市的核心禁区,黑市之主的居所,寻常人等靠近百丈之内便会莫名消失。
今日,这片禁区前,却突兀地停驻了一顶看似朴素的青色小轿。四名抬轿的仆役低眉顺眼,气息却异常沉凝。
轿旁,站着面容隐藏在暗影铠甲下的将领影蚀,他手中捧着一份材质非凡、边缘闪烁着微光的拜帖。
小轿帘幕掀开,玉七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半男半女的阴阳面容,身着华服,与这底层虚空的粗陋环境格格不入。
他负手而立,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木楼、形色匆匆且大多遮掩面目的交易者,以及远处那黑雾中的高塔,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哼,穷乡僻壤,污浊之地。”他低声嗤笑,仿佛多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嫌脏。
影蚀上前一步,对着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运足气力,朗声道:“阴阳族,玉逍遥公子麾下执事玉七,奉公子之命,特来拜访此间主人,还请通传!”
他的声音在力量的加持下,穿透了黑雾,清晰地向内传去。
黑雾一阵翻涌,片刻后,一道模糊的、由雾气构成的人形轮廓悄然浮现,无声地接过了影蚀手中的拜帖,旋即又退入雾中,消失不见。
玉七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神态倨傲,仿佛不是来拜访,而是来巡视自家领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黑雾再次波动,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小径深处依旧是浓雾,不知通往何处。
那雾状人影再次浮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玉七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衣袍,对影蚀淡淡道:“在此等候。”说罢,便昂首阔步,径直步入了那条雾中小径。影蚀及四名轿夫则留在原地,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小径并不长,行走其间,仿佛穿越了某种界限,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几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小院,院内奇花异草,小桥流水,与外面黑市的混乱肮脏判若两个世界。院中站着一位身着宽大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他手中正拿着那份拜帖。
“阴阳族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黑袍下传来一个温和却略显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知阁下此行,所为何事?”他微微抬手,示意玉七在院中的石凳上就坐。
玉七却并未坐下,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似乎想看清兜帽下的真容,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奉我家公子之命,查询一事。近期,这片虚空可有异常?特别是关于虫族母巢、虚空巨兽,或者……不明身份舰队的动向。”
他刻意加重了“不明身份”几个字,目光紧盯着对方。
黑市之主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然而,就在此刻,他宽大袖袍中的一只手,正轻轻摩挲着一枚刚刚传来讯息、尚有余温的黑色玉符。
玉符中的信息很简单,却让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麾下重要的外围势力血巾盗,连同其首领,就在不久前,被一伙身份不明、但战力极强的舰队彻底剿灭,老巢化为废墟!而行凶者使用的战舰风格、攻击模式……与眼前之人所属的舰队特征高度吻合!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冲上心头。血巾盗虽上不得台面,却是他重要的爪牙和财源之一,更是负责处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甚至可能是阴阳族针对他这处“违规”黑市的试探和清除行动?
他强行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异常?虚空每日都有事情发生,不知阁下具体指哪一类?虫族母巢倒是有一处,前些时日与一条虚空蚴同归于尽,引得不少势力前去寻宝,结果大多损失惨重,无功而返。至于不明舰队……呵呵,这虚空之中,来来往往的舰队那么多,谁又说得清呢?”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试探。
玉七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对方语气中那细微的变化,但他只当是这乡下土霸主对阴阳族威势的本能畏惧和抵触,反而更加不屑。
他冷哼一声:“看来阁下是不愿配合了?还是觉得,我阴阳族的面子,在这片虚空不够大?”
这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十足,更是坐实了黑市之主的猜测——对方就是来找茬的!杀了他的人,还上门耀武扬威!
黑市之主袖中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他深知阴阳族的可怕,更清楚自己这处黑市是族中长老违规所设,见不得光,绝不能与阴阳族正面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依旧谦和:“阁下言重了。阴阳族威震星空,在下岂敢怠慢。只是确实未曾留意到特别值得惊动贵族的事务。或许……阁下可以问问其他势力?”
他这话已是极大的让步和委婉的送客。
玉七却觉得对方是服软了,心中虚荣得到满足,更加认定这黑市之主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懒得再废话,倨傲地一甩袖袍:“既如此,那便罢了。希望阁下好自为之,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就别瞎打听。”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警告。玉七指的是调查星尘勋章之事,但听在黑市之主耳中,却成了承认清除血巾盗并警告他别想报复,玉七转身便走,连基本的告辞礼节都省了。
看着玉七消失在雾径中的背影,黑市之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他猛地抬手一挥,院中的石桌石凳瞬间化为齑粉!
“阴阳族……玉逍遥……玉七!”兜帽下,传出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低吼,“杀我的人,毁我的产业,还敢上门羞辱……好!很好!”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了那座高塔的顶层。这里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监控光影,显示着黑市各处的景象。
他快速操作着,很快,一道加密的、来源经过无数次伪装的指令,通过特殊的渠道发了出去。
指令的内容,是一份针对“阴阳族玉七及其所属舰队”的巨额悬赏令!赏金之高,足以让这片虚空任何一个势力疯狂!
悬赏令中详细描述了玉七舰队的大致规模和特征,这是黑市之主从血巾盗覆灭的零星幸存者反馈和黑市自身的监控所得,却刻意模糊了其阴阳族的背景,只强调其为“外来劫掠者”。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不是觉得我等皆是蝼蚁吗?”黑市之主看着悬赏令成功发出,发出一阵低沉而怨毒的笑声,“我就让这无数你瞧不上的蝼蚁,生生淹死你!看你如何在这泥潭里挣扎!”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虚脱般坐倒在阴影里,喃喃自语:“长老……并非我主动惹事……是阴阳族……他们欺人太甚了啊……不过此事还需禀告长老......希望血巾盗之事,他不会降下惩罚。”
而另一边,玉七轻松地走出黑雾,回到轿前,对迎上来的影蚀淡淡道:“一个藏头露尾、怯懦无能的鼠辈罢了,量他也不敢隐瞒什么。走吧,回去等搜索队的消息。”
他丝毫未将这次拜访放在心上,更不知道,一张由愤怒和恐惧编织的死亡之网,已悄然向他和他率领的舰队笼罩而来。
虚空之中,无数贪婪的眼睛,已经亮起了嗜血的光芒。
第113章 虚空偶遇疑似亲 游子归家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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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广袤,死寂是永恒的主题。
新生的“薪火号”如同一尾游弋在深邃墨海中的玄黑巨鱼,悄无声息地滑行。
舰体棱角分明,暗哑的光泽吞噬着周遭微弱的光线,“隐匿”与“销声匿迹”技能虽未全力开启,却也让它存在的痕迹降到了最低。
舰内,与外部环境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洋溢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机。
经过混沌本源重塑、融合“暗影编织”神职,又消化了五件锐级珍藏晋升至一阶五级,新“薪火号”无论是性能还是内部环境,都已远超往昔。
众人逐渐熟悉了这艘更强大、更先进的战舰,生活也走上了新的轨道。
修炼室内,气息吞吐如龙虎;演武场上,刀光剑影交错;炼器工坊里,敲打锤炼之声不绝于耳;康养中心内,恢复中的同胞面色日渐红润。
得益于五行小世界的反馈和此前规则洪流的洗礼,几乎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稳步精进,对战舰各项新设备的操作也越发纯熟。
王进坐镇舰桥,心神却分出一半沉入识海。
戮神九刀的第二式“戮魂”已在他心间演练了千万遍,此刻意念微动,那柄虚幻的血色长刀便自心碑境稳固的识海中凝聚,刀势诡谲莫测,专斩神魂意念。
虽只是意念演练,其散发出的凌厉意蕴也让识海微微震荡。反馈而来的奇异能量持续淬炼着他的体魄,气血越发磅礴,经脉坚韧如龙筋,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日子就在这充实而平静的修炼与适应中一天天过去。
每日都有同胞的记忆恢复些许,每日都有人修为突破瓶颈,王进对戮神刀意的理解也日渐加深。这片远离纷争的空域,仿佛成了“薪火号”难得的世外桃源,让他们得以喘息、成长,几乎要忘却外界的血雨腥风。
这日,天眼雷达室传来的一条讯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舰长!三千里外发现不明目标!非标准战舰结构!其舰体标识……疑似……疑似有方块字纹样!”雷达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王进豁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放大影像!全力解析!”
主屏幕上,遥远的光点被迅速放大。但由于距离过远,虚空能量干扰,影像极其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那目标的轮廓确实不像常见的制式战舰,倒有些像是加大加厚的货运舰艇。而在其舰首上方高高竖立的桅杆状结构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印记,那结构的笔画方方正正,极似炎黄族使用的方块字!
虽看不清具体是何字,但这独特的文字形态,在这异族文字为主的星空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王进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音通过薪火网络传遍所有核心成员:“速来舰桥!有重大发现!”
片刻功夫,徐老、韩师姐、吕成泽、黄彦、曹文意、蒋明书等人悉数赶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了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光点和那更加模糊却牵动所有人神经的“方块字”印记。
“是……是我们的人吗?”于泓的声音带着渴望与不确定。
“看结构不像军用的制式战舰,难道是民用的考察船?或者……走私舰?”吕成泽较为冷静地分析。
“不管是什么,有我们的文字,就极大可能是炎黄族的船!”蒋明书激动地搓着手。
聂朵朵小手紧紧抓着衣角,小脸因紧张而绷紧。梁远尚站在她身旁,目光锐利,仿佛想穿透那三千里的距离看个真切。
王进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每一双眼中压抑的激动、期盼,以及深藏的不安。他们就像离家的游子,漂泊太久,骤然听到乡音,那种近乡情怯的忐忑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能贸然靠近。”王进沉声道,强迫自己冷静,“吕都尉,派一支柳叶镖侦察小队,小心接近,千里距离即可,获取更清晰影像后立刻撤回,绝不可轻易接触!”
“是!”吕成泽领命,立刻下达指令。
四架最新型号的侦察型柳叶镖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出弹射通道,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带队的是敢为小队出身的赵百安,这个曾经黑山城的小贩之子,经过一年多的血火磨砺,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沉稳机敏,足以独当一面。
“薪火号”舰桥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副屏幕上代表柳叶镖的光点缓缓靠近那个不明目标。
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徐老抚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韩师姐美目中眼波流转,似有泪光。
吕成泽、黄彦等中年汉子拳头紧握,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澎湃。于泓、石柱等年轻人则显得更为外露,焦急地踱步,不时看向屏幕。
王进端坐于舰长位,面色沉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同样汹涌的波澜。
归家……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得他们几乎不敢轻易去想,此刻却似乎近在眼前。
赵百安谨慎地命令三架僚机滞后策应,自己驾驶长机开启最大隐匿模式,如同幽灵般缓缓靠近。千里……八百里……五百里……
随着距离拉近,传输回来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那确实是一艘风格粗犷、注重实用性的舰船,并非军用战舰,舰首光滑,没有任何炮口痕迹。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全部聚焦在那桅杆顶端的标识上!
影像终于清晰——那是一个由复杂线条构成的奇特符号,虽然整体结构方直,带有几分方块字的神韵,但仔细看去,笔画扭曲盘绕,充满了异域风格,绝非炎黄族任何已知朝代的字体!
“不是……不是我们的字……”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那是一个刚刚恢复记忆不久的女孩,巨大的失落感让她瞬间崩溃。
舰桥内,一片死寂。
方才的激动、期盼、紧张,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失落和空虚。
许多人低下头,掩饰着发红的眼眶,中年人默默叹息,年轻人则难掩沮丧,甚至有人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进的心也重重沉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远在千里之外的赵百安同样失望透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准备下令撤退:“各机注意,目标确认非我族类,保持警戒,准备返……”
就在这时,柳叶镖的通讯频道突然接收到一个强烈的接入请求信号!
赵百安心头一凛,立刻将情况传回“薪火号”:“舰长!对方发现我们了!请求通讯接入!”
舰桥内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不是同族,却又主动发起通讯?是敌是友?
王进眼神一凝,当机立断:“批准接入!命令赵百安,务必谨慎,探明对方意图!所有柳叶镖,做好战斗或撤离准备!”
……
与此同时,那艘被“薪火号”视为可疑目标的舰船内部,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艘伪装成走私舰的三阶炎黄族侦察舰“潜蛟号”,其指挥室内,舰长周昌看着战术屏幕上那艘造型奇特、通体玄黑、棱角分明如同重锏的“薪火号”,以及那四架猥猥琐琐、试图隐蔽接近的柳叶镖,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这是哪家不懂事的娃娃跑出来玩了?”一个参谋忍着笑,“这舰造型倒是别致,可哪有把舷号大大咧咧写在舰首的?生怕敌人不知道你叫啥吗?”
“还有这侦察艇……”另一个参谋指着屏幕上赵百安的柳叶镖,“这隐匿技术……咳咳,是生怕我们发现不了吗?这探头探脑的样子,跟我家小子偷糖吃时一模一样!录下来没?必须录下来!回去能让老兄弟们笑一年!”
指挥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他们早已在三千“距”(通用星空距离单位,一距约合一点五里)外就清晰捕捉到了“薪火号”和柳叶镖的动向。在他们看来,对方的行为简直稚嫩得可爱,又莽撞得令人担心。
周昌也是摇头失笑,想起了出发前赵莽元帅的嘱托,要找的是一支可能损失惨重、但主力应是三阶战舰的舰队。眼前这艘奇怪的“薪火号”,虽然看不透具体等阶,但体量绝对不到三阶,行为模式更是与“精锐”二字毫不沾边。
“罢了罢了,”周昌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别吓着小朋友了。关闭非必要主动探测,降低护盾灵敏度,放他们的小艇靠近点,看看这帮小家伙到底想干嘛。哦,对了,把他们这笨拙可爱的样子都给我拍全乎点,特别是舰首那‘薪火’俩字,特写!这可是难得的‘教学素材’!”
他纯粹是把这当成了一次枯燥任务中的意外乐子。
于是,在“潜蛟号”有意放水之下,赵百安的柳叶镖得以顺利接近到千里之内。
当看到对方似乎打量完毕、准备掉头离开时,周昌觉得乐子看得差不多了,该出面教育一下这群不知星空险恶的“菜鸟”了。
“通讯参谋,强势接入他们的公共频道,频率……嗯,就用最低阶的民用求救频率试试,估计他们也就这个水平了。”周昌吩咐道,语气轻松。
通讯参谋熟练操作,很快回报:“报告舰长,对方通讯器组件很杂,像是拼凑的,不过核心似乎是二阶水平,已成功接入请求……咦?他们同意了?”
周昌整理了一下表情,准备好好说教一番。指挥室主屏幕一闪,连接建立。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并非预想中某个骄纵虚浮的世家子弟面孔,而是一张年轻、黝黑、带着明显风霜痕迹的脸庞。那双眼睛明亮,却透着紧张、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周昌到嘴边的说教顿了一下,但还是按照预想开口,语气带着长辈式的责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们是哪支舰队的人?怎么如此胡闹!这底层虚空是随便能来的吗?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还有,谁教你们把舷号直接刷在舰首的?这是怕敌人找不到你们吗?简直乱弹琴!你们的指挥官呢?……”
他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指挥室里的参谋们也都憋着笑,准备看屏幕里那年轻人如何讪讪应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屏幕中的年轻人,赵百安,对这番责备恍若未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昌身上的炎黄军服制式肩章,盯着他典型的炎黄族面容,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蓄满了泪水。
却见赵百安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用一种带着浓重哭腔、小心翼翼、仿佛怕惊碎梦境般的声音,颤抖着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大……大叔……你……你……是炎黄族人吗?”
周昌被这没头没脑、带着哭腔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依旧带着训斥,但少了些严厉,多了些莫名其妙。
“废话!老子当然是炎黄族人!看你这怂样!难道你们不是?!不是炎黄族人,跑到这底层虚空来瞎晃荡什么?!赶紧报上你们的编号和所属!不然按虚空流浪舰队处理条例……”
他的话音未落,屏幕那头的赵百安在听到“当然是炎黄族人”这几个字的瞬间,仿佛被一道巨大的电流击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泪水决堤般涌出,他张着嘴,似乎想呐喊,想确认,却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哽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下一秒,通讯画面猛地一黑!
连接被对方单方面切断了!
“喂?!喂?!怎么回事?!”周昌对着突然变黑的屏幕喊了两声,一脸错愕和不满,“这什么情况?话没说完就断线?这帮小子搞什么名堂?!”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也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纷纷议论起来:
“吓哭了?然后吓跑了?”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估计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少爷兵,没见过这阵仗?”
“断了也好,省得麻烦。”
周昌皱着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年轻人最后的反应,那不似作伪的激动泪水,还有那艘看起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战舰……
就在他沉吟的片刻,雷达参谋突然报告:“舰长!对方舰队……正在快速向我们靠近!速度很快!但……没有检测到武器充能或攻击意图!”
周昌猛地抬头看向主战术屏,只见那艘名为“薪火”的奇特战舰,正调整方向,以一种近乎鲁莽的、毫无战术规避的姿态,直直地朝着“潜蛟号”冲来!
那种感觉……不像进攻,反而像……像久别的游子,不顾一切地扑向故乡的亲人!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周昌的脑海。
难道……
他猛地扑到通讯台前,几乎是吼着下令:“快!立刻再次尝试建立通讯!用最大功率的友好识别码广播!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恶意!快!”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丝毫的戏谑和责备,只剩下急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
“薪火号”舰桥。
赵百安瘫坐在驾驶椅上,双手死死捂着嘴,泪水依旧汹涌,身体因激动而不停颤抖。他刚才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在彻底失态前切断了通讯。
“是他……他说他是……他是……”他语无伦次地对着通讯器向舰桥汇报,声音哽咽得几乎变形。
不需要他再多说。
舰桥主屏幕上,“潜蛟号”发出的强烈友好识别码信号和反复广播的“我们没有恶意”的信息清晰可见!
而那艘庞大的、风格迥异却透着熟悉军工气息的战舰,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加速!靠过去!最快安全速度!”王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一声令下!
“薪火号”引擎全开,平稳而又迅疾地迎向“潜蛟号”。
两艘战舰在虚空中相对疾驰,距离飞速拉近。
一千距……五百距……一百距……
已经能够用肉眼清晰地看到对方舰体上每一处细节,看到那舰桥上焦急张望的人影,看到那无比熟悉、刻入灵魂深处的炎黄军徽!
舰桥内,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挤到了舷窗边,或死死盯着屏幕。
徐老的手紧紧抓住身旁的固定杆,指节发白,花白的胡须微颤。
吕成泽等军方人员站得笔直,眼眶通红,对着屏幕上的军徽,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敬礼,却又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动作凝滞。
韩彩丽眼中水光盈盈,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
于泓不停地用手背擦着眼睛,嘴里喃喃念叨:“妈的……风沙真大……”
石柱、李虎这些汉子,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聂朵朵紧紧抱着梁远尚的胳膊,眼泪无声地流淌。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的同胞,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弥漫在空气中的巨大悲喜,茫然又无措地跟着落泪。
王进站在舰长席前,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负在身后,却握紧成拳,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腔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满,几乎要爆炸开来。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艘越来越近、代表着“家”的战舰,视线一次次变得模糊,又一次次被他强行逼回。
五十距……三十距……十距……
最终,在两舰精密的操控下,“薪火号”与“潜蛟号”缓缓地、平稳地、无比接近地并排停在了一起。舷窗对着舷窗,甚至能看清对面窗口后那些同样激动、难以置信的面孔。
隔着冰冷的强化玻璃,隔着无尽的虚空,相隔了不知多少艰难险阻的两舰人员,终于在这一刻,无言地对望。
没有言语。
唯有滚烫的泪水,在双方无数张脸庞上肆意流淌。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辞形容的、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震撼与共鸣。
游子,终于归家。
第114章 传奇初现惊四方
潜蛟号宽敞的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被某种滚烫的情绪煮得沸腾。
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闪烁的战术屏幕和弥漫的、属于军旅的硬朗气息。然而此刻,这份硬朗却被无声流淌的泪水软化。
徐钊奇,这位历经沧桑、见证过无数生死的万相境大心相师,此刻也未能免俗。
浑浊的老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笔挺的军服上,洇开深色的印记。他没有擦拭,只是任由情绪宣泄,那是一种漂泊万载、终于找到归途的极致释然与激动。
何止是他。
薪火号各部门的负责人------吕成泽、韩彩丽、蒋明书、黄彦、曹文意......乃至于泓、石柱、聂朵朵这些年轻人,无一不是眼眶通红,强忍着哽咽,身体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就连对面,以周昌为首的潜蛟号军官们,这些铁血铸就的汉子,此刻也大多别过头,或假装查看屏幕,或低头整理本就不乱的衣角,掩饰着同样泛红的眼眶。
没有人能在这种跨越生死、跨越星空阻隔的重逢面前保持平静。那不仅仅是两艘战舰的相遇,更是失散血脉的共鸣,是游子归家的灵魂震颤。
半个时辰的静默与泪水,足以让最激动的心潮稍稍平复。
王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他的指尖依旧有些冰凉。他带领着薪火号的核心成员,与周昌及其主要军官,分坐在临时搬来的简易座椅上。
周昌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面容年轻却带着风霜痕迹、眼神清澈却又深藏疲惫的同胞,心中感慨万千。
通过初步接触,他已大致了解了这支“失踪人口”的惊人经历------流落底层虚空、艰难求生、甚至与虫族和海盗交手......
这已经远超他对“少年天才遭遇意外”的想象,足以谱写一曲壮烈的生存史诗。
但他绝不会想到,他所听到的,仅仅是薪火号传奇经历的冰山一角。
“周舰长,诸位前辈,”王开端坐,声音清晰,开始从获得那枚改变命运的本源战舰种子说起。他的叙述平静而客观,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只是将那段充满血与火、挣扎与希望的日子娓娓道来。
意外流落死寂虚空,依靠碎片挖矿维持生机;遭遇凶残血巾盗,险死还生;发现虫族踪迹,殊死搏杀;意外撞见极不稳定的虚空通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紧急融合成最初的薪火号,悍然冲入未知的神灵空间......
当听到他们发现大量被异神奴役、如同行尸走肉的炎黄同胞时,周昌等人的拳头骤然握紧,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听到王进如何刺激双头异神,巧妙推动北方神灵内讧,引发惊天动地的神战时,他们又不禁屏住呼吸,为这胆大包天的谋划捏了一把汗。
而当王进讲到如何利用虫族母巢的突然出现,引爆四方混战,最终在尸山血海中成功“捡漏”时,指挥室内已是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后来,天道显现,枷锁破碎,我们便趁机打扫战场,然后立刻撤离......”王进的话语告一段落。
周昌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中回过神来,他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等等!王进小兄弟!你......你的意思是,北方星空那场陨落了七位神灵的大战,是你们推动的?!那七颗神职结晶......还有那个辛级虫族母巢......真是你们剿灭的?!”
王进被周昌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略显腼腆地笑了笑:“严格来说,不能算我们杀的。我们当时实力低微,只是躲在暗处,小小的......推动了一下局势。最后打扫战场时,好像确实没有其他能动的战舰了,估计天道判定战果时,就把功劳算在了我们薪火号头上。”
小小的推动了一下?估计?
周昌和身后的军官们听得眼角直抽搐。
这哪里是“小小的推动”,这分明是撬动了整个星空的格局!这少年郎的胆子是用星核做的吗?!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周昌想起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道赏赐......你们是否得到了天道赏赐?还有......星空文明至高议会下发的一千文明功勋和星尘守护者勋章,也是给你们的?!”
提到这个,王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昌:“周舰长,此事正要向您汇报。我们确实收到了议会的通知,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肃:“我发现那个至高议会,似乎有些诡异。”
接着,王进将旧薪火号解体、本源重塑的关键时刻,被一道超高权限的法则力量强行摄取了一缕旧舰气息的事情详细说出,同时也提到了新薪火号重铸完成。关于炎黄薪火本体、五行小世界等核心秘密,他则隐去未谈。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非轻易可示人之物。
“......对方手段极高,意图不明,但来者不善。我怀疑,与那枚星尘守护者勋章有关。”王进最后总结道,眼中充满了警惕。
周昌听完,脸上的激动和好奇早已被震惊和凝重所取代。他深深地看着王进,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这份机敏、这份谨慎、这份于辉煌战果下依旧能保持清醒洞察危机的能力,远超凡俗!
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此事非同小可!你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至高议会内部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动用私权追踪勋章获得者,并非不可能!此事我必须立刻上报!”
命令被迅速下达,关于薪火号归来及其惊世经历的报告,通过潜蛟号的特殊加密频道,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穿越层层虚空,飞向它该去的地方。
......
接下来的日子,两艘战舰并靠停留在这片相对安全的虚空区域。
交流开始了,但主要是单向的------薪火号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来自“家”的养分。
从周昌带来的最新星图、虚空势力分布、通用语词典,到基础的能量理论、战舰维护规范、星空求生法则,再到更深奥的规则浅析、文明等级划分、乃至关于“天道”、“混沌星空”的官方记载......
王进,以及薪火号上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如饥似渴的学习之中。指挥室、休息舱、甚至走廊过道,都能看到他们捧着玉简或电子板埋头苦读、互相讨论的身影。
他们离开得太久,底层虚空的闭塞和神灵星空的特殊,让他们对上层星空的认知几乎为零。此刻,每一个陌生的名词、每一条基础的规则,都如同钥匙,正在打开一扇扇通往广阔世界的大门。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埋头学习之时,关于他们归来的消息,在炎黄族军部高层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
......
炎黄族,龙吼号战舰,最高指挥中心。
那份来自潜蛟号周昌的加密急报,经过赵莽元帅的渠道,被直接呈送到了军部七大元帅及参谋总长诸葛明的面前。
当简报的内容被逐字读出时,偌大的指挥中心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几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元帅,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流落底层虚空......碎片挖矿求生......遭遇血巾盗......发现虫族......闯入神灵空间......解救千余同胞......推动神灵内战......引发四方混战......捡漏七神职结晶......剿灭辛级母巢......获天道赏赐......得议会功勋......”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们的心神之上。
这真的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带着一群同样年轻且大多修为不高、装备简陋的“班底”,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能做到的事情?!
这简直是一部神话!不,神话都不敢这么写!
“砰!”赵莽元帅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打破了死寂。他霍然起身,脸上因为极度兴奋和扬眉吐气而涨得通红,声如洪钟,在整个指挥室内回荡: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干得漂亮!这才是我炎黄族的好儿郎!天骄!真正的天骄!”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一旁脸色青红交错、目瞪口呆的参谋总长诸葛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
“诸葛狐狸!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你分析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庞大的、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哈哈哈哈!打脸不打脸?!疼不疼?!还他妈主力分舰队?还他妈满编满状态?老子告诉你,就是一艘破游船起家、一帮娃娃兵、愣是在血火里杀出一条传奇路!”
诸葛明被赵莽喷得满脸唾沫星子,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张着嘴,看着简报上那些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战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比的震撼和......一丝羞愧。
他之前的分析判断,在此刻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这已经不是误差了,这简直是颠覆性的认知!
其他的元帅们,也从极致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彼此对视,眼中皆是无与伦比的惊叹和欣慰。
“奇迹......这简直是星空下的奇迹!”一位元帅喃喃自语。
“难怪至高议会会下发奖励,这等功绩,一千文明功勋,值!”另一位元帅重重点头。
“陨星尊者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徒弟不仅没事,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会不会直接乐得突破瓶颈......”又有元帅摇头感叹,脸上带着笑意。
而关于薪火号众人身份核查的确认简报,也几乎在同时,传送到了叶摘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以及聂血锋、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等将军,还有所有相关人员的亲人手中。
当得知那些本以为早已陨落在空间裂缝中的孩子、兄弟、战友不仅还活着,更是创下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伟业时,无数地方,响起了无法抑制的痛哭与狂喜的呐喊。
叶摘星尊者正在闭关静室,接到讯息的瞬间,周身剧烈波动的气息骤然平复,那困扰他许久的郁结与心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两行清泪从这位威严的尊者眼中滑落,他喃喃道:“好......好孩子......为师......心安了......”停滞已久的修为,竟在此刻悄然松动,精进一丝。
龙撼岳大将军,这位铁打的汉子,在看到吕成泽麾下将士名字的瞬间,虎目含泪,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哭腔:“活着!都他娘的活着!还干得这么漂亮!好!好!好!”胸中块垒尽去,气血奔涌如潮。
类似的场景,在各地上演。喜悦与泪水冲刷着过去的阴霾与愧疚。
可惜,星空遥远,他们无法立刻相见。若是让他们知道,此刻薪火号上的众人,经过混沌本源重塑、神职规则洗礼、以及虚空磨砺,修为早已突飞猛进,远超离去之时,恐怕更要惊掉下巴。
第115章 浑水摸鱼布迷局
狂喜与震惊之后,军部最高层迅速冷静下来。
秦罡元帅主持召开了紧急会议。
“当务之急,是必须让他们尽快、绝对安全地返回族域!”秦罡语气斩钉截铁,“他们身上牵扯太大!七颗神职结晶、虫族之心、母巢晶源、天道赏赐、议会功勋......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来灭顶之灾!更别说那未知的、来自议会内部的恶意!”
“立刻制定最高等级的接应方案!”另一位元帅接口,“命令潜蛟号,不惜一切代价,隐匿行踪,向第三号虚空堡垒靠拢!同时,派遣‘帝江号’分舰队前往接应!航行路线按最高机密处理!”
“回归后的安置也需谨慎,”诸葛明终于找回了状态,虽然脸上还有些火辣辣,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进入角色,“建议暂时对外保密其具体经历,可先授予荣誉勋衔,进入‘潜龙渊’秘境休整学习,一方面保护,另一方面也可系统提升,弥补基础知识的缺失。”
方案被迅速敲定,一道道指令化作加密流光,飞向星空。
然而,就在炎黄军部紧锣密鼓安排游子归家事宜之时,虚空黑市,再起波澜。
那终日被浓雾笼罩的禁忌之地区域,今日迎来了一位更加诡秘的客人。
黑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翻涌,一道完全由浓郁黑雾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形态、唯有两点幽蓝光芒如同眼睛般闪烁的身影,悄然降临。
黑市之主早已恭敬地匍匐在地,身体微微颤抖:“恭迎长老法驾!”
来的竟是黑雾族的一位长老!
那雾状身影发出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细碎摩擦的声音:“阴阳族......位列议会席位,却悄然派遣精锐舰队深入底层虚空......此事绝不寻常。其中必有巨大利益诱惑。”
幽蓝光芒扫过跪伏之人:“明面上,我族不宜与阴阳族直接冲突。但……可将‘阴阳族舰队在底层虚空清剿势力、搜寻某物’的消息,‘无意中’泄露给他们的老对头——魔猿族……想必,他们会很感兴趣。”
黑市之主身体一颤,立刻领会:“是!属下明白!定会办得滴水不漏,借刀杀人!”
“嗯……”黑雾长老模糊的头部似乎点了点,“此外,暗中联系那些同样对阴阳族不满、或野心勃勃的势力,将水搅浑。我黑雾族,当隐匿于幕后,积蓄力量。必要时……可做那最后的黄雀,亦可……给予致命一击。”
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阴影中弥漫开来。
“谨遵长老法旨!”黑市之主深深低头,眼中闪过兴奋与残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禁忌区域边缘,一家看似寻常、经营着古老杂物的小铺面内,柜台后一直打着瞌睡的老掌柜,在那黑雾长老降临的瞬间,眼皮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待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稍退,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眼底却闪过一丝与他外表绝不相符的精光。
他指尖在柜台下某个极其隐蔽的符文上轻轻一按,铺面后方墙壁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浓郁的空间波动一闪即逝。
老者嘴唇微动,以某种奇异的频率无声低语:“黑雾族旁支长老‘幽魇’亲临底层黑市,密谋针对阴阳族,意图搅动风云,所图甚大。恐殃及池鱼,或对我族不利。速报!”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顺着那缝隙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老者缓缓闭上眼,恢复那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他却不知,这条本意为警示族内的紧急情报,如同投入早已沸腾油锅的一滴水,让本已暗流汹涌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难以预料。
……
“潜蛟号”舰桥。
周昌刚刚结束与军部的加密通讯,脸色凝重无比。
来自影刃司的最新情报如同冰水浇头——黑市有人开出天价悬赏阴阳族玉七舰队!结合王进之前所述被至高议会内部力量追踪的经历,一个极有可能的可怕推论浮出水面:阴阳族此番兴师动众,目标极可能就是“薪火号”获得的“星尘守护者勋章”!
这片底层虚空,已然成了风暴之眼!
“王进!”周昌立刻接通并靠的“薪火号”通讯,语气急迫,“情况有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启程,通过一条秘密跳跃通道离开这片空域,军部的接应舰队会在另一端等我们!”
通讯屏幕那头的王进,听完周昌的猜测与紧急撤离的建议,却并未如预料般立刻响应,而是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王进开口道:“周舰长,稍等,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与舰上同仁商议片刻。”
屏幕暗下。
周昌一愣,心中焦急更甚,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却不知,“薪火号”舰桥内,王进根本无需召集众人,意念早已通过薪火网络,将当前情势与周昌的建议告知了所有核心成员。
“诸位,周舰长的担忧不无道理,阴阳族势大,远超想象,正面冲突无异以卵击石。”王进的声音在网络中回荡,冷静异常,“但这段时日,我们恶补星空常识,已知此片虚空受底层规则所限,战舰等阶不得超过三阶,个人修为亦难以突破不灭境与言灵境的桎梏。”
“论战舰,我新‘薪火号’虽仅一阶五级,然根基之厚,技能之诡,未必弱于寻常三阶战舰。论个人实力,我等历经神战洗礼、规则灌体、混沌筑基,虽境界不高,但真实战力、尤其是保命之能,远超同级。”
“危险之中,亦蕴藏着机遇!”王进的话语带上了一丝锐利的锋芒,“各方势力被阴阳族和黑市的消息吸引而来,龙蛇混杂,互相牵制。而这浑水,正是我‘薪火号’最能发挥所长的舞台!乱中取利,火中取栗,方是快速壮大之道!”
他随即抛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雏形,其思路清晰而凌厉:
“其一,阴阳族舰队此刻必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于找到我们这支‘星尘守护者勋章’的获得舰队。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通过散布关于‘勋章获得者’曾在某片区域出现的模糊假消息,引动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扑空,进一步消耗其精力,让他们在这片广袤虚空疲于奔命,无暇他顾。”
“其二,”王进目光锐利,继续道,“下层星空的诸多势力,包括那些闻腥而来的掠食者,根本不清楚这枚勋章的具体用途和价值。这正是我们借力打力的关键!我们可以大肆夸大其词,将其形容为蕴含上古神力的秘钥,或是直接通往某个失落至高文明宝藏的核心信物,甚至暗示其能赋予持有者突破境界壁垒的无上机缘!”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嫁祸的意味:“同时,我们可以巧妙地将黑市也拖下水,散播消息称黑市之主早已洞悉勋章真正价值,其之前针对阴阳族的所谓‘悬赏’不过是掩人耳目,真实目的是想搅乱局势,以便其暗中出手,独占所有好处!将这些真假难辨、极具诱惑和挑拨的消息,通过不同渠道、以不同方式散发出去,必将彻底点燃贪婪之火,将这潭水搅得浑浊不堪,让所有人都疑神疑鬼,互相猜忌!”
“最终目标,”王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绝非与强大的阴阳族正面硬碰,而是要借助这场因我们而起的、席卷多方的大混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别处。而我们真正的猎物,是那座隐藏在黑雾之中、囤积了无法计量的各类宇宙珍藏、稀有战舰核心部件以及海量灵源财富的黑市宝库!那里面的资源,才是我们‘薪火号’能否快速崛起、真正在这片星空立足的关键资粮!”
计划一出,薪火网络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激烈的意念交流。
徐老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置之死地而后生……此计虽险,却并非毫无胜算。我舰隐匿之能非凡,或可周旋。”
吕成泽战意升腾:“富贵险中求!军伍之中,亦不乏奇袭之功!参谋部立刻进行兵棋推演,计算各种可能!”
韩彩丽微微蹙眉,却最终点头:“风险极大,但若能成,获益亦是无匹。医疗组会做好万全准备。”
蒋明书更是激动:“干了!若是能抢……呃,获取黑市的珍藏库,老子能把这艘船武装到牙齿!”
很快,共识达成!
王进重新开启与“潜蛟号”的通讯,面色平静地将“薪火号”这份堪称疯狂的计划,和盘托出,并请求周昌利用炎黄军的情报渠道,协助散播那些加工过的消息。
周昌听完,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中那张犹带稚气却写满坚毅与智慧的脸庞,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得知其屠神战绩时更甚!
这已非单纯的胆大包天,而是对局势敏锐的洞察、精准的利用以及……近乎赌博的战略魄力!这份心智与决断,哪里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许多沙场老将都未必有如此缜密又狠辣的谋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震撼,沉声道:“王进,你的计划……惊人!但我‘潜蛟号’隶属军部,一切行动需听从军令,此事我必须立刻上报,由元帅们定夺!”
“理当如此。”王进点头。
周昌不敢怠慢,立刻将“薪火号”的全盘计划,连同自己的判断,通过最高加密频道,直接传给了赵莽元帅。
……
炎黄族,龙吼号指挥中心。
当赵莽拿着这份新鲜出炉、热辣滚烫的计划书,再次闯入最高会议时,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几位元帅传阅着计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错愕,逐渐变为沉思、凝重,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兴奋和……赞赏?
“啪!”赵莽再次猛地一拍桌子,这次却是由衷的喝彩:“好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浑水摸鱼,火中取栗!还要把黑市给端了?哈哈哈哈!对我老赵的脾气!”
秦罡元帅目光锐利,反复审视着计划细节,缓缓道:“此计行险,但并非异想天开。充分利用了底层虚空的规则限制和各势力间的矛盾信息差。若操作得当,确有极大成功可能。王进此子的战争嗅觉非同常人。”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元帅接口,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若此计成功,不仅能极大缓解我族资源压力,更能沉重打击黑雾族暗中经营的这颗钉子,甚至可能引发阴阳族与其对头的进一步冲突,于我族大局有利!”
之前判断失误的诸葛明,此刻目光灼灼,仿佛找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立刻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元帅!我支持此计划!并且建议,军部不应只做接应,更应立刻派遣两支精锐主力分舰队,秘密潜入该片虚空外围潜伏,一方面监视阴阳族、黑雾族等势力的动向,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充满力量:“做那最后的黄雀!全力辅助‘薪火号’;若事有不谐,或出现意料之外的‘大鱼’,则雷霆出击,务必确保利益最大化,并将‘薪火号’安全带回!”
“附议!”
“同意!”
“就这么办!”
方案迅速得到通过,一道道更加隐秘、调动力量更强的指令,悄然发出。
风暴之眼中心,“薪火号”如同调整到最佳状态的猎手,磨砺爪牙,静待时机。
而遥远的星空中,两支庞大的炎黄主力舰队,如同沉默的巨鲸,悄然改变航向,向着那片已然暗流汹涌的底层虚空,缓缓潜行而去。
第116章 香饵
底层虚空,彻底沸腾了。
经由炎黄军情报渠道暗中推动,再经过“薪火号”若有若无地在一些虚空流浪者聚集点散播,“星尘守护者勋章”已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说那是上古某位陨落的星空大帝留下的传承密钥,得其者可直指大帝之境;有的传言其是某个早已湮灭的超级文明留下的最终宝库的唯一通行证,内藏足以颠覆当今星空格局的科技与财富;更离谱的说法是,那勋章本身就是一件拥有无上伟力的鸿蒙至宝,能赋予持有者掌控部分星空规则的能力!
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无数闻讯而来的虚空势力、独行强者、乃至某些强大文明悄然派出的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进入这片原本贫瘠而危险的底层空域。
一时间,这片往日里难得见到一艘像样战舰的空域,变得“热闹”非凡。
各种奇形怪状、标识各异的舰船穿梭往来,互相警惕地打量着,试探着。
猜忌和怀疑在无声蔓延,稍有摩擦,便可能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冲突与火拼。整个底层虚空,乱得像一锅滚沸的粥,局势混沌不明。
而这,正是王进想要的效果。
“薪火号”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隐匿于这盘乱棋的阴影之中。
借助炎黄族强大的情报网络,他们不仅清晰地掌握了各方势力的动向,更是搞来了黑市主人所属“黑雾族”及其几个主要敌对势力的详细资料。
其中,一个名为“蚀骨族”的种族,因其与黑雾族世仇已久、行事风格同样诡秘狠辣,被王进选定为最佳的“栽赃”对象。
影刃司甚至设法搞来了蚀骨族几款主力侦察舰和突击舰的高精度外观图像数据。
“幻形,启动。模板:蚀骨族‘幽影突击舰’。”王进冷静下令。
舰桥内,众人屏息。
只见主屏幕上映出的“薪火号”外部监控影像开始扭曲、变化。通体玄黑的锏形舰体如同流动的暗影,棱角变得圆滑,表面浮现出蚀骨族特有的、如同骨骼拼接般的惨白色纹路以及那标志性的三叉戟徽记。
不过短短十数息,一艘几可乱真的“蚀骨族突击舰”便取代了原来的薪火号。
就连并靠停泊的“潜蛟号”舰长周昌,透过舷窗看到这一幕,眼皮都忍不住狠狠跳了几下。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何种技术,竟能如此完美地改变一艘战舰的外在形态,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模拟得惟妙惟肖,以他三阶战舰的探测能力,竟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这归咎于王进等人或许在底层虚空获得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奇遇或技术,识趣地没有多问半句。
“猎杀开始。”王进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入“潜蛟号”。
两艘战舰如同默契的猎手,悄然滑入虚空。
他们游走在混乱战场的边缘,耐心搜寻着目标。那些被“星尘勋章”传言吸引而来、企图浑水摸鱼的小型势力倒了血霉。
一旦发现落单的、或仅有寥寥两三艘战舰组成、且没有三阶战舰作为核心的微型舰队,薪火号便会以“蚀骨族突击舰”的外形如同鬼魅般骤然解除隐匿,以极高的速度猛扑上去!“潜蛟号”则紧随其后,提供火力策应和封锁。
战斗往往爆发得极其突然,结束得更是迅雷不及掩耳。
新“薪火号”火力凶猛无比,八门“破军”重炮经过规则强化和舰员们日益精进的炮术加持,精准得可怕。往往第一轮齐射,就能精准地撕碎对方最具威胁的战舰。三十六门“巡天”副炮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则如同死神的梳子,清理着任何试图反抗或逃窜的目标。
“潜蛟号”的官兵们从一开始的配合生疏,到后来的震惊麻木,只用了短短几次协同作战。
他们亲眼见证着“薪火号”那帮年轻得过分的舰员,是如何将一艘战舰的性能发挥到淋漓尽致的。
那驾驶技术,如同星空舞者,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那炮术,堪称艺术,预判精准,弹无虚发;那对战机的把握,更是老辣得不像话,不动则已,动则必是雷霆万钧,绝杀一击!
这根本不像是一群刚刚脱离险境的“菜鸟”,更像是一支历经百战、磨合完美的精锐特种舰队!
周昌甚至私下对副官感叹:“老子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船和这么邪门的人!这帮小子,将来不得了!”
每一次战斗尾声,王进都会特意下令,用火力驱赶而非毁灭,故意放走三四艘救生艇或者受损较轻、速度见长的侦察舰。
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只会将他们看到的“蚀骨族”突击舰和另一艘风格迥异、但显然同属一伙的强大战舰(潜蛟号)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并将这份带着血泪的“情报”散播出去。
“是蚀骨族!他们偷袭了我们!”
“还有另一艘没见过的战舰,肯定是蚀骨族请的帮手!”
“他们肯定是为了星尘勋章来的!下手太狠了!”
这样的消息在混乱的虚空中小范围流传,自然而然地引发了更多猜忌。
“蚀骨族?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黑市是黑雾族的地盘,蚀骨族来搅局不奇怪。但为什么打着这么明显的旗号?不怕报复?”
“蠢!说不定就是黑雾族自己假扮的,贼喊捉贼,既能打击老对头,又能抢东西!”
浑水,被进一步搅浑。
在这种高强度的狩猎与反狩猎中,“薪火号”吞噬着缴获的能量与稀有材料,舰灵“薪火”高效地运转着。在成功猎杀一支拥有两艘二阶巅峰战舰的小型掠夺者舰队后,积累再次达到顶峰。
王进毫不犹豫,将早已备好的两件锐级珍藏投入核心。
“薪火号”顺利晋升至一阶七级!舰体愈发凝练,各项性能再次提升,隐匿时间更长,火力更猛,航速更快!
随着时间推移,虚空中的混乱愈演愈烈。
通过炎黄族的情报网络,王进得知,黑雾族控制的几支外围舰队已经连续三天遭到不明袭击,损失不小。而玉七率领的阴阳族搜索舰队更是倒霉透顶,似乎被至少三股不同势力针对,战舰损失过半,焦头烂额。
这片空域变得愈发拥挤和危险,时不时就能探测到大型舰队掠过时产生的磅礴能量波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情报显示,在某片空域,监测到有星空巨兽的恐怖气息与另一种充满神圣暴虐气息的力量激烈碰撞,打得那片虚空通道都极不稳定!
“是我们出来的那条通道!”王进立刻将情报与自己的判断发到薪火网络,“很可能是那条虚空蚴的‘家长’找来报仇,却正好撞上了从神灵星空追出来的‘神灵复仇者’!”
众人分析后,认为可能性高达七成。
这两个都是极端记仇且不死不休的种族,它们的相遇,注定只有血战到底一个结局。
“水还是不够浑。”王进看着星图上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态势,虽然小冲突不断,但各大势力依旧保持着相当的克制,都在暗中搜寻,并未爆发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火拼。
“看来,得下一剂猛药了。”王进的目光,投向了仓库中那颗依旧微微搏动、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的“辛级虫族之心”。
舰桥核心会议再次召开。
“以其为饵,如何?”王进提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将星空巨兽和神灵复仇者的目光,同时引向黑市!”
计划很简单,却很致命。
利用黑市贪婪的本性,将虫族之心“卖”给它。
对于虫族而言,辛级母巢之心对更高阶的虫族单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对于那些神灵复仇者而言,这股与毁灭它们家园的虫族同源同质的气息,更是最好的指路明灯和必须毁灭的目标!
“此计甚险,但若成,必能将这潭水彻底搅翻!”徐老眼中精光闪动。
“黑市这回,怕是要引火烧身了!”吕成泽冷笑。
“干了!”众人意志统一。
行动悄然展开。
数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底层虚空的各个角落流传开来:黑市之中,出现了一枚罕见的“辛级虫族之心”!
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其散发的气息特征、能量等级都被“无意间”泄露出来。
一时间,各方震动!
虫族之心本就珍贵无比,辛级的更是传说之物,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神职结晶!它是顶级的生物科技研究样本,是极致的生命能量聚合体,甚至传闻能从中窥得虫族进化的奥秘!
无数贪婪的目光瞬间聚焦向了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
黑市内部,深处高塔。
长老幽魇看着手中一枚刚刚由心腹“意外”收获、呈送上来的、散发着诱人生命光泽的奇异心脏,那半雾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正愁如何在这场乱局中攫取最大利益,此物便送上门来!合该我黑雾族大兴!”他仔细感应着其中磅礴而精纯的生命能量,确认绝非伪造,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却不知,就在这枚虫族之心出现在黑市范围内的瞬间——
遥远虚空之中,那片正在与神灵复仇者疯狂厮杀的、由纯粹之“黑”构成的星空巨兽分身,猛地一滞,那颗巨大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赤红眼珠骤然转向黑市的方向,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星空的咆哮!
它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眼前的敌人,庞大的阴影之躯碾碎虚空,朝着那诱惑的源头疯狂涌去!
同样地,在那条不稳的虚空通道出口,刚刚撕碎几头劣等魔物、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神灵复仇者大军,也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额心的独眼同时亮起,死死盯住黑市的方向,那股令它们憎恶、与毁灭家园仇敌同源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嘶嘎——!”为首的复仇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所有独眼怪物同时转身,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流星火雨,铺天盖地地冲向黑市!
幽魇长老还在高塔中把玩着那枚虫族之心,畅想着如何利用它换取更大利益,或是培养出属于黑雾族的强大生物兵器。
他全然不知,自己视若珍宝的“意外之财”,实则是王进精心投下的、裹着蜜糖的致命毒饵。
两股毁灭性的洪流,正一左一右,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他苦心经营的黑市,席卷而来!
风暴,终于升级到了足以撕裂一切的程度。
而隐匿于风暴眼中的“薪火号”,连同炎黄族两支悄然潜伏在侧的舰队则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开始缓缓收网,等待着最佳时机,给予那肥美的“鱼”致命一击。
第117章 风暴中心黑市危,黄雀在后谁得利
虚空之中,玉七所在的旗舰舰桥内,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
曾经那份属于阴阳族执事、俯瞰底层虚空生灵的倨傲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玉七,发丝散乱,华贵的衣袍上也沾染了未曾擦拭的污渍,那张半男半女的脸上,扭曲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挥袖袍,磅礴的神力失控地倾泻而出,将身旁一尊以星辰钢打造的固定仪表台瞬间震成了齑粉!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逸散的嘶鸣吓得下方垂手侍立的附属家族将领们齐齐一颤,头颅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一个时辰前,一位来自小家族的将领因为汇报时声音颤抖了些,便被暴怒中的玉七直接一掌拍碎了心脉,此刻那冰凉的尸体还躺在角落无人敢去收拾,无声地警示着众人。
整整一个月!他玉七奉公子之命,率领如此精锐的舰队进入这该死的底层虚空,非但没能找到那枚该死的“星尘守护者勋章”,反而像是撞了邪一般,处处碰壁,步步杀机!
先是莫名其妙被一股来历不明的舰队偷袭,损失了十余艘一级护卫舰;随后又像是捅了马蜂窝,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遭到不同势力的伏击和骚扰。
那些家伙如同附骨之疽,打法刁钻狠辣,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却让他疲于应付,舰队折损近半!
更让他憋屈的是,所有的远程通讯似乎都被一种强大的干扰力场隔绝了,他发出的求援和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外界的信息也传递不进来。
他和他这支强大的舰队,仿佛成了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空有力气却无处施展,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暗处的撕咬。
这种有力未逮、被戏耍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狂!
“到底是谁?!是谁在针对我们?!是谁敢和伟大的阴阳族作对?!说!你们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玉七猩红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将领,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众将领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他们何尝不憋屈?敌人的影子都没摸清,自家舰队却已伤痕累累。在这诡异的信息封锁下,他们和聋子瞎子无异。
死寂之中,一位站在稍靠后位置、身着暗蓝鳞甲、气息颇为沉稳的中年将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低沉道:“七老大,昨日......属下冒险尝试与一位交好的幽泉长老外族长老联系,动用了压箱底的一次性破界传讯符,侥幸成功了一次......”
玉七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带着审视与暴戾:“幽泉?你竟敢私自与外族长老联系?你不知道我们此行是为玉逍遥公子办事,需绝对保密吗?!”
那将领身体一颤,连忙解释:“七老大明鉴!幽泉长老虽非我族,但其所在‘幽影族’一向与公子交好,长老本人更是公子坚定的拥护者之一,曾多次在议会中支持公子提案。他听闻我等遭遇,亦是震惊,并根据现有情报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说!”玉七不耐地喝道。
“幽泉长老推测......”将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此番种种,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黑雾族!”
“黑雾族?”玉七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议会中一个颇为难缠、擅长隐匿和玩弄阴谋的种族,与阴阳族关系素来不睦。
他猛地想起一月前自己拜访那底层黑市时,那黑市之主看似谦卑实则隐含敌意的态度,以及后来收到的关于黑市暗中悬赏他舰队的消息......
当时他只觉是那土霸主的无能狂怒,未曾深想。此刻将线索串联起来,一股寒意夹杂着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是了!定然是那黑市的鼠辈!定是那日我上门询问,打草惊蛇,让他怀恨在心!又或许他本就知晓勋章之事,想暗中夺取,故而先下手为强,欲除掉我等!”玉七越想越觉得可能,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转身,看向星图中那片被标记为黑市所在的空域,眼中杀机爆闪:“好一个黑雾族!好一个黑市主人!区区一个见不得光的违规黑市,也敢算计到我阴阳族头上!真当我玉七是泥捏的不成?!”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和理智,咆哮声响彻舰桥:“传令!所有舰队,立刻转向!目标——虚空黑市!老子要把那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把那肮脏的黑市碾成碎片!我倒要看看,扒了你这层皮,你还如何兴风作浪!”
麾下将领闻言,虽觉此举有些冒险,但总好过在这无边虚空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慢慢耗死。更何况,若真是黑雾族在搞鬼,端掉其重要据点也是大功一件!众人齐声应诺:“遵命!”
随着玉七舰队这艘“领头羊”的猛然转向,那些一直如同鬣狗般徘徊在四周、若即若离、试图捡便宜的各方势力舰队,也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纷纷躁动起来。
“快看!阴阳族的大船转向了!”
“他们要去哪?”
“那个方向......是黑市?!”
“难道宝物在黑市?还是他们找到了罪魁祸首?”
“跟上去!千万别被甩掉了!”
贪婪压过了谨慎,大量中小型舰队忙不迭地调整航向,紧跟着玉七舰队的尾流,生怕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而与此同时,那些与阴阳族或有旧怨、或与黑雾族是死对头的势力,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动向。
“阴阳族扑向黑雾族的黑市了?有意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跟上!”
“黑雾族的杂碎,这次看你们怎么死!”
更有甚者,收到了关于“黑市惊现辛级虫族之心”的传闻,更是眼红心热,迫不及待地加入这场奔向黑市的洪流。
无数战舰引擎轰鸣,能量光焰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轨迹,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拨弄,纷纷指向同一个目标——那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黑市空域!
一场规模空前、龙蛇混杂、目的各异的虚空大潮,已然形成!而风暴的最中心,黑市却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黄雀”美梦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恍然未觉。
......
就在这滚滚洪流奔涌向黑市之时,在其数万距之外的偏僻角落,两艘战舰如同蛰伏的礁石,静静隐匿于虚空阴影之中。
“薪火号”舰桥内,王进看着主战术屏上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黑市的密集光点,神色平静无波。旁边副屏上,则不断刷新着由提前布设在几条主要航道上的信息傀儡传回的数据流。
“玉七舰队已全速转向,预计七十时辰后抵达黑市外围。”
“确认超过一百二十支不同规模舰队正在跟随移动。”
“监测到‘血菱族’三支掠夺舰队已完成集结,刚刚跃入本空域,已加入洪流。其旗舰为三阶‘血牙号’,风格凶悍,擅长跳帮接舷战。”
“青眼狐族一支商队护卫舰突然脱队,展现出远超平日的机动性与火力,疑似其精英伪装,目的不明,已混入追踪舰队中后部。”
“双翼族......啧,这帮鸟人也来了!整整一个满编战斗集群,规模不小,看来是下了血本,想要分一杯羹了......”
吕成泽站在一旁,语速平稳地汇报着分析结果。这些虚空土着种族终于按捺不住贪婪,纷纷亮出獠牙,加入了这场盛宴。
“潜蛟号”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之前冒险潜伏在黑市内部的几位影刃司精锐探子,已趁着最后的机会全部安全撤离,并被潜蛟号秘密接应回来。
更让薪火号众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是,那几位九死一生归来的影刃司好手,刚登上潜蛟号,得知传说中的“薪火号”就在一旁隐匿,并且眼前这场席卷小半个底层虚空的巨大风暴竟是这群平均年龄不到十六岁的年轻人一手策划时,那种震惊、激动与崇拜简直无以复加。
他们甚至不顾周昌的劝阻,立刻派出交通艇,非要亲自来到薪火号上,亲眼见一见这群创造了奇迹的“英雄”,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族中长老。
这份突如其来的“仰慕”,倒是让于泓、石柱等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舰内气氛也难得的轻松了片刻。
但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小插曲。
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再次回到了主屏幕上。
因为,那两股真正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已经逼近了!
屏幕一侧,代表星空巨兽分身的,是一片不断蔓延、吞噬光线的纯粹“黑潮”!它所过之处,连虚空背景的微弱星光都彻底熄灭,仿佛宇宙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虚无。
另一侧,则是铺天盖地、燃烧着暗红色邪火的“红潮”!那是神灵复仇者的军团,它们不知疲倦,毁灭一切带有生机的存在,如同一股焚烧万物的熔岩,滚滚向前!
这两股洪流,一左一右,距离黑市已然不远。
而它们的前进路线上,不可避免地与那些同样涌向黑市的、被贪婪驱使的舰队发生了碰撞!
战斗瞬间爆发,却又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几艘隶属于某个虚空掠夺者团体的战舰,试图凭借速度从“黑潮”边缘掠过。
然而,就在它们接近那绝对黑暗的瞬间,舰体外的能量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无声湮灭,紧接着舰体本身也开始从接触点飞速分解、消散,连一点残骸都未能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舰内的船员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化为虚无。
另一边,一支由五六艘二阶战舰组成的小型家族舰队,仗着舰体坚固,试图用密集火力阻拦一下“红潮”的推进。炽热的能量光束射入那暗红色的洪流,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花。
下一刻,无数燃烧着邪火的独眼怪物便如同附骨之疽般扑上了他们的舰体,利爪撕扯,邪火灼烧,坚固的装甲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突破。
不过短短十数息,那几艘战舰便化作一团团剧烈燃烧的火球,在连绵的爆炸中分崩离析,碎片又被后续的洪潮彻底吞没。
零星的反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浪花都未能激起多少。这两股由星空巨兽和陨落神灵怨念所化的毁灭力量,根本就不是寻常舰队能够抵挡的!
它们的无敌姿态,非但没有吓退后来者,反而更加印证了那个传言——若非黑市中藏着惊天动地的至宝,何以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存在争夺?
“快!再快一点!宝贝就在黑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冲啊!”
“让它们先打!我们找机会冲进去!”
贪婪彻底蒙蔽了理智,更多的舰队非但不退,反而更加疯狂地冲向黑市,甚至试图巧妙地利用两股洪流之间的缝隙!
整个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化作一片毁灭的旋涡!
“薪火号”和“潜蛟号”依旧静静潜伏在风暴眼的边缘,如同两位最高明的猎手,冷静地观察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更远处,炎黄族两支主力分舰队如同沉默的巨鲲,潜藏在更深的虚空阴影中,所有的炮口都已悄然校准,能量在核心无声汇聚,只等待那最终收网的命令。
王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穿越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黑雾笼罩之处,即将绽放的......毁灭之花。
香饵已吞,猎钩已深,这场由他亲手搅动起的风暴,终于要迎来最血腥的高潮。
第118章 黑市混战起
虚空黑市之外一百距,原本只是混乱潮流中的一处微不足道的涡旋。
两个名为“铁爪族”与“风吼族”的小型家族,世代为仇,积怨已久。此刻在这混乱虚空意外遭遇,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连黑市中流传的“星尘勋章”或“虫族之心”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铁爪族三艘老旧的一阶战舰“铁爪号”、“裂石号”、“碎骨号”,与风吼族四艘同样不怎么样的二阶改装舰“风啸号”、“云崩号”、“雷音号”、“疾电号”猛地撞见。
没有警告,没有叫骂,甚至没有瞄准——双方几乎是凭借世代血仇的本能,在进入射程的瞬间,所有炮火便疯狂地向对方倾泻而去!
能量光束划破虚空,粗糙的实体炮弹胡乱飞射,爆炸的火光如同蹩脚的烟花般此起彼伏。
它们的战斗毫无战术可言,更像是两群红了眼的蛮牛在星空下抵角搏命,每一击都冲着同归于尽而去。
舰体装甲被撕裂,引擎过载爆炸,救生艇刚弹射出来就被流矢般的炮火撕碎……这不到十艘战舰的亡命搏杀,其惨烈与疯狂,却仿佛一个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周围所有势力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打起来了!”
“谁先动手?铁爪和风吼那俩二愣子?”
“管他谁先动手!肯定是为了抢宝贝!不能让他们占了先机!”
“开火!轰击风吼族侧翼!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铁爪族的杂碎!受死!”
猜忌、贪婪、旧怨……种种情绪在瞬间被引爆!原本还在互相警惕、缓慢推进的各方舰队,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以那两个小家族的死斗为核心,战火如同瘟疫般疯狂向外蔓延。一支舰队向另一支舰队开火,立刻便被认为是夺宝的宣言,后者毫不犹豫地反击,却又波及了第三支舰队……混乱的厮杀迅速席卷了方圆数千距的空域!
短短一刻钟,参战战舰的数量便从最初的寥寥数艘,激增到超过三百艘!
虚空之中,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战舰的残骸与破碎的肢体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怒吼声、爆炸声、临死前的诅咒声通过公共频道杂乱地传播,将这片空域化作了沸腾的死亡熔炉。
黑市之内,高塔之上。
幽魇长老看着监控光幕上骤然爆发的全面混战,那雾状的身躯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怒。他没想到局势会恶化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一群蠢货!疯子!”他低声咒骂,但黑市作为此地的“秩序”维持者,他绝不能坐视不管。否则黑市信誉何在?日后如何立足?
“命令‘黑刃’‘暗刺’‘幽幕’三支巡逻舰队立刻出击!强行分隔交战双方!警告他们,凡敢在黑市万里范围内动武者,杀无赦!”幽魇长老冷声下令,试图以强力手段镇压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
三支由十五艘清一色三阶初等战舰组成的黑雾族精锐巡逻舰队,如同三把漆黑的利刃,猛地从黑市外围的隐匿港口中冲出。它们阵型严整,舰体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镇压了周边空域。
“此地乃黑市辖域!立刻停止攻击!违令者,视为对黑雾族的挑衅,格杀勿论!”冰冷的警告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杀红了眼的各方势力,此刻早已被贪婪和仇恨蒙蔽了理智。黑雾族舰队的出现,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被许多杀昏了头的舰队视作了“想要独吞宝物”的企图!
也不知是哪一方先开的火,或许是一发失准的流弹,或许是一次蓄意的偷袭——一道炽热的能量光束狠狠地砸在了为首的“黑刃号”侧舷护盾上,激起漫天涟漪!
这一击,如同捅了马蜂窝!
“他们敢攻击黑雾族!”
“果然!黑市想黑吃黑!”
“先联手做了黑雾族的走狗!宝贝再各凭本事!”
根本不给黑雾族舰队解释的机会,至少超过十股不同的火力,如同约好了一般,从不同方向狠狠砸向这三支巡逻舰队!
黑雾族舰队指挥官又惊又怒,仓促间撑起联合护盾,奋力抵抗。但袭击来自四面八方,火力凶猛且毫无规律可言!
“反击!给我打!撕碎这群疯子!”指挥官在通讯频道中怒吼。
原本的秩序维持者,瞬间被拖入了混战的泥潭,并且成为了众矢之的!黑雾族精锐舰队的确训练有素,个体战力远超这些杂牌军,但在绝对的数量和毫无章法的围攻下,也开始出现损伤。
一艘黑雾族护卫舰被数道主炮同时命中,护盾破碎,舰体断成两截,爆炸的火光刺痛了幽魇长老的眼睛。
“混账!”高塔中的幽魇长老彻底暴怒,雾状身躯剧烈翻滚,“启动黑市外围所有防御炮塔!给我轰!所有非我族战舰,进入攻击范围者,一律击毁!”
轰!轰!轰!
黑市那巨大的、如同狰狞獠牙般的防御工事亮起了幽暗的光芒,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毁灭性能量光柱横扫而出,瞬间将几艘冲得最近的、来自小家族的战舰汽化成了虚无!
这一下,更是彻底激起了公愤!
“黑市动手了!”
“他们想杀光我们独吞!”
“跟他们拼了!”
战火彻底失去了控制,参战战舰数量飙升到上千艘!无数炮火开始无差别地轰击黑市本身!那笼罩了黑市不知多少年的浓郁黑雾,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翻腾、变得稀薄。
坚固的防御阵法光芒狂闪,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终于,在一轮超过五十艘战舰的集火轰击下,一处阵法节点不堪重负,轰然爆裂!
崩碎的阵法碎片混合着被炸飞的黑市建筑残骸、以及其中储存的无数货物——稀有矿石、能量晶块、武器装备、甚至是一些来不及收起的珍藏——如同天女散花般喷射向四周的虚空!
“是星辰钢!”
“还有灵源晶!好多!”
“快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贪婪瞬间压过了厮杀。许多战舰立刻调转炮口,不再是攻击敌人,而是疯狂地轰击那些漂浮的物资,试图将其打向自己方向,同时拼命争抢靠近的宝物。争夺中,难免再次开火,乱上加乱!
屹立数千年的黑市,在这疯狂的浪潮冲击下,终于开始崩解。大片大片的区域暴露出来,阵法被撕开一个个口子,珍藏的流失更是刺激得所有人发狂!
“废物!一群废物!”幽魇长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黑市在眼前分崩离析,再也无法忍耐。一声怒吼从高塔中传出,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大片战场!
一只由纯粹黑雾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覆盖方圆千里,猛地向下一拍!
轰——!!!
如同拍苍蝇般,四艘艘正在疯狂争抢物资、互相攻击的无品级战舰,连同那些漂浮的宝藏,瞬间被拍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湮灭!
长老级强者,含怒出手!
这一击的恐怖威力,让疯狂的战场为之一静。
但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黑雾族长老出手了!”
“真不要脸!小的打不过就老的上!”
“当我们族中无人吗?长老救我!”
“欺人太甚!老祖宗!再不出手宝贝就都没啦!”
几乎是同时,四五道同样强悍无匹、属性各异的气息从战场不同区域的战舰中冲天而起!
一道撕裂虚空的巨大风刃、一道灼烧星河的烈焰长枪、一道腐蚀万物的幽绿吐息……来自不同种族、不同势力的长老级强者,或是为了保护己方舰队,或是为了争夺利益,或是单纯看黑雾族不顺眼,纷纷悍然出手!
长老级的战斗瞬间爆发!其威势远超舰队混战,随手一击便是法则轰鸣,空间破碎,无数战舰被余波卷入,瞬间化为飞灰!
战场彻底升级为神魔绞肉场,混乱与毁灭达到了新的高峰!
而就在这片极致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那两股真正的毁灭洪流,终于一左一右,狠狠撞入了战场的边缘!
纯粹的“黑潮”无声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战舰、能量、还是那些漂浮的宝藏,尽数归于虚无,连挣扎都无法做出。
暗红色的“红潮”则狂暴得多,燃烧的邪火如同瘟疫般扩散,无数独眼怪物扑上战舰,疯狂撕扯、破坏、自爆,将一切化为燃烧的废墟!
它们的无差别攻击,瞬间给所有交战方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和恐慌!
“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星空巨兽!还有那些神灵的复仇怪物!它们怎么也来了?!”
“停手!先停手!对付它们!不然大家都得死!”
在共同的、更恐怖的威胁面前,交战的各方展现出了短暂的、脆弱的默契。大量战舰下意识地调转炮口,将狂暴的火力倾泻向那两股毁灭洪流。
数以千计的战舰集火,威力堪称毁天灭地,终于勉强延缓了“黑潮”与“红潮”推进的速度,甚至能看到“红潮”中大量独眼怪物在能量风暴中粉碎蒸发。
然而,这脆弱的联盟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能维持住。
“就是现在!干掉血菱族那帮杂碎!”混乱中,不知是哪一方率先下了黑手。几艘隐匿极好的战舰突然对着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盟友”——血菱族舰队侧翼,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能量光束精准地穿透了血菱族几艘主力战舰的引擎室!
剧烈的爆炸连环响起!
“青眼狐族!你们找死!”血菱族指挥官惊怒交加的咆哮在频道中响起,幸存的战舰立刻毫不犹豫地向疑似青眼狐族的舰队倾泻出复仇的炮火。
信任的堤坝,瞬间崩溃。
“他们先动手了!”
“别信他们!打!”
刚刚才联合起来的阵线顷刻间土崩瓦解,甚至比之前更加混乱!所有人都在攻击,所有人都在被攻击,敌人可能是眼前的巨兽,可能是刚才的盟友,也可能是任何靠近自己的战舰!
星空巨兽、神灵复仇者、各族舰队、黑市守卫、长老强者……全部纠缠在一起,进行着一场彻头彻尾的、失去了一切秩序的大混战!每时每刻都有战舰陨落,都有强者喋血虚空。
而在这片疯狂血战的最外围,在能量乱流与破碎星骸的阴影掩映之下,三支舰队,近千艘战舰正以绝对冷静的姿态,如同观摩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缓缓地、不疾不徐地向着核心区域靠近。
为首的,正是通体玄黑、棱角分明、如同绝世凶锏的“薪火号”。其后方左右两侧,则是炎黄族两支早已潜伏多时的主力分舰队,它们体型更加庞大,舰体流线而威严,冰冷的炮口在阴影中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王进站在舰桥主屏幕前,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眼神深邃,无悲无喜。
猎场已清,猎物正在互相撕咬。
还要再等等,等等。
第119章 绝命炮轰
玉七瘫坐在旗舰“幽影号”的舰长椅上,往日里阴阳面容上的倨傲与阴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曾几何时,他奉玉逍遥公子之命,率领由六艘三阶巅峰主力舰、三十六艘二阶精锐舰、百余艘一级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进入这底层虚空时,是何等的威风凛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视此地生灵如蝼蚁草芥。
可如今呢?
耳边是舰体结构不堪重负发出的呻吟,眼前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敌人的能量信号如同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窗外虚空,昔日簇拥着他的战舰已化作无数漂浮的残骸,燃烧的火焰如同为这支舰队送葬的冥灯。
仅仅剩下两艘伤痕累累、护盾明灭不定、引擎输出功率不足四成的三阶战舰,如同受伤的困兽,背靠背蜷缩在这混乱战场的一隅,做着最后的抵抗。
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星空巨兽、神灵复仇者、以及杀红了眼的各方势力舰队,如同无边无际的死亡潮水,淹没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完了……全完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这句话如同尖针,刺破了玉七最后的麻木。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半男半女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厉色,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坚硬的灵木瞬间化为齑粉!
“闭嘴!”他嘶声怒吼,声音因绝望而扭曲,“还没完!就算要死,也不能让这些下贱的杂种好过!更不能让族里那些看我们笑话、巴不得玉逍遥公子倒霉的家伙们置身事外!”
他豁然起身,目光扫过舰桥内仅存的、面带惶恐的几名军官,最终落在通信参谋身上,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向族内发送最高紧急求援信号!用我的最高权限编码!内容就写:我部于底层虚空执行绝密任务,遭遇黑雾族、蚀骨族及其附庸势力无耻围攻,舰队损失殆尽,陷于绝境!此乃最后绝笔,望族内速派援军,为我等复仇!”
通信参谋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手都抖了起来:“七……七老大!不可啊!这样发出去,玉逍遥公子私自调动舰队、图谋星尘勋章之事就彻底败露了!议会那边……”
“败露?”
玉七猛地打断他,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笑声,“哈哈哈!你以为我们全军覆没在这里,还能瞒得住吗?你以为玉逍遥那个蠢货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功勋没拿到,反而折损了如此多的族中精锐战舰!就算他是嫡系公子,也难逃重罚!既然我们都要死,那凭什么还要替他遮掩?要死,就大家一起死!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把水搅得越浑越好!让族里那些老不死的都动起来,让黑雾族、蚀骨族也都别想安生!赶紧发!”
通信参谋被玉七状若疯魔的气势震慑,再不敢多言,颤抖着手,将这条注定会在阴阳族乃至更高层面引起轩然大波的“泣血绝笔”信发送了出去。信号穿透层层干扰,朝着遥远未知的阴阳族核心疆域而去。
做完这一切,玉七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却又强行站稳。他不甘心地环视这片混乱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舰窗外那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吞噬一切的“黑潮”巨兽分身。
“三阶……若是能有一艘四阶战舰……哪怕只是一艘……凭借四阶战舰的技能和护盾,又何至于此……”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一枚古朴虚空戒,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忽然,他动作一顿,眼神陡然亮起一丝疯狂的光芒!他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从虚空戒中取出三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混沌气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法则碎片的晶石——正是公子让他用来贿赂阴九烛长老的三枚【初源】!
如此重宝,本是打通关节、争取长老支持的关键,如今却再也送不出去了。可以想象,此次任务失败,阴九烛长老恐怕也要受到牵连,地位难保。
“便宜你们这些杂碎了!”玉七脸上闪过一抹极端残忍的狞笑,握着三枚初源,如同握着三颗跳动的心脏,疯狂地冲向舰桥下方的旗舰主炮发射控制室。
控制室内,炮击指挥官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仅存的几门副炮做徒劳的抵抗。玉七一把推开他,将三枚初源狠狠拍在控制台上。
“用这个!给我填充到主炮里!发射!”玉七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炮击指挥官看到那三枚初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撕裂星辰的恐怖能量,吓得魂飞魄散,舌头都打了结:“初……初源?!七老大!不可!万万不可!主炮……主炮的结构根本承受不住初源的能量级!强行发射,一枚就足以让主炮瞬间过载爆炸,甚至会引发连锁反应,整艘旗舰都会……都会彻底解体湮灭!我们……”
“蠢货!”玉七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对着他耳朵咆哮。
“你以为我们还有活路吗?你看看外面!你以为你能在这地狱里活下去?现在只有把事情闹到最大!用最酷烈的方式灭杀最多的敌人!让所有人都记住今天!让族里看到我们的价值,看到我们的惨烈!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族裔将来才能得到更好的抚恤和照顾!这是唯一的办法!”
“为了家人!”玉七最后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炮击指挥官和室内所有炮手的心上。
绝望的战场,必死的结局,唯有身后亲人的未来,成了支撑他们最后疯狂的信念。
炮击指挥官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他猛地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服,朝着玉七,庄重地行了一个阴阳族最高军礼:“为了家人!”
“为了家人!”控制室内,残存的炮手们亦红着眼睛,齐声低吼,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宣誓。
玉七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欣慰:“为了家人!”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三枚珍贵无比的初源被小心翼翼地置入特制的、刻满抑制和引导符文的炮弹之中,然后被送入旗舰仅存的三门主炮那粗壮得令人心悸的炮管深处。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悲壮与决绝,所有人都明白,当炮弹发射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和这艘旗舰生命的终结。
就在此时,轰隆两声巨响从舰体传来,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警报——舰队最后的两艘三阶护卫舰,终究没能抵挡住“黑潮”的侵蚀,在无声的黑暗中彻底湮灭,连一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玉七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和远处仍在疯狂厮杀的各色光焰,缓缓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袍,仿佛要体面地赴死。他平静地走到主控台前。
十息之后,通讯器里传来炮击指挥官沙哑而坚定的声音:“指挥官,三号、七号、九号主炮,‘初源弹’填充完毕,目标锁定完毕!请指示!”
玉七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用尽平生最庄重、最肃穆的语气下令:“为了阴阳族的荣耀,为了家人……开炮!”
“为了家人!开炮!”通讯器那头,传来无数人混杂着哭腔与怒吼的最后的呐喊。
下一刹那,三道光!
不,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光!
那是规则的咆哮!是能量的终极释放!是毁灭的具现!
三根仿佛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巨针”,从阴阳族旗舰那三门巨炮中喷薄而出!初始时极其凝聚,细如毫芒,却瞬间撕裂了虚空,其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仿佛都被彻底“删除”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的规则在那片区域都已失效。
只有视觉上极致恐怖的冲击!
那三根“法则巨针”在离膛的瞬间便急剧膨胀,化作三道直径超过百丈、内部充斥着混沌色雷霆、边缘扭曲一切光线和感知的毁灭洪流!
它们分别射向三个方向:一道直扑那碾压而来的星空巨兽分身;一道锁定正在战场上与一位蚀骨族长老缠斗的黑雾族幽魇长老;最后一道,则悍然轰入蚀骨族舰队最密集的区域!
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
毁灭洪流所过之处,方圆一千距之内,一切存在——无论是强大的星空巨兽分身、狰狞的神灵复仇者、各族长老、坚固的战舰、逸散的能源、漂浮的残骸乃至空间碎片——都在接触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彻底归于虚无!
真正的“寸草不生”,绝对的“净空”!
一千距之外,至一万距的广阔空域,则承受了毁灭性能量冲击波的疯狂肆虐!
距离较近的战舰,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蒸发,舰体结构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揉碎、撕裂,然后抛洒出去,化作漫天金属风暴!
稍远一些的,则被那蕴含法则碎片的冲击波扫过,舰体扭曲变形,内部设备连环爆炸,能量核心失控殉爆,化作一团团璀璨而短暂的死亡焰火!
无数修士、战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形神俱灭。
整个战场,仿佛被这三股力量强行“清洗”了一遍!
而这三股毁灭洪流的始发之地,那艘阴阳族的旗舰,更是在发射完成的瞬间,便从炮口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寸寸湮灭,迅速蔓延至整个舰体!最终,一个直径达十距、深不见底、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纯粹“黑洞”骤然形成!
黑洞产生的瞬间,便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光、能量、残骸、甚至那些逸散的毁灭波动——都贪婪地吞噬进去!
并且,随着吞噬的进行,它的体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外扩张!
玉七和他的旗舰,用最绚烂、最酷烈的方式,为自己和这场混乱的盛宴,献上了最后的“烟火”。
第120章 火中取栗和老夫子的谋算
(五千字大章,送给书友:用户,邪傲山的邢汉峰,感谢两位书友的追更票。)
几乎在阴阳族旗舰那三门主炮开始异常充能、能量波动瞬间飙升到超越极限的刹那,“薪火号”舰桥内,凄厉到几乎撕裂耳膜的警报声就已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无法估量的超高能级反应!来源:阴阳族旗舰!能量层级超越临界值!危险!极度危险!”舰灵薪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
王进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和一直以来对危险的极致警惕让他瞬间吼出了命令:“所有单位!最大功率防御!规避冲击!快!”
“薪火号”周天虚空盾阵瞬间亮到极致,阴阳混沌炉超负荷运转!
“潜蛟号”以及更远处潜伏的两支炎黄主力分舰队也同时做出了反应,所有防御手段在刹那间提升到顶点!
就在他们刚刚完成防御姿态的下一秒,那三道光柱便撕裂虚空而来!
尽管他们处于万距范围的边缘,但那恐怖的冲击波依旧如同海啸般狠狠拍击在每一艘战舰的护盾之上!
嗡!!!!
周天虚空盾阵疯狂闪烁,瞬间过载黯淡!
剧烈的震荡传遍每一艘战舰,护盾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舰体内部警报声此起彼伏,不少修为较低的船员甚至被震得口鼻溢血,瘫软在地。
所幸,他们处在毁灭范围的边缘,且反应及时,防御全开,终于堪堪扛住了这毁灭性的余波。
待到那令人心悸的能量风暴稍稍平息,所有监测设备早已因过载而损毁大半,屏幕上一片雪花。
强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王进压下翻腾的气血,厉声下令:“立刻重启备用探测单元!检查损伤!报告情况!”
“报告舰长!外部探测设备全毁!备用单元启动需要时间!舰体结构轻微受损,无贯穿性损伤!能量储备下降百分之十五!”
“炎黄舰队通讯暂时中断,正在尝试恢复链接!”
王进心跳如鼓,那三击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绝对是玉石俱焚的终极手段!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刚刚恢复一丝的薪火网络下令:“所有单位注意!我是王进!战场恐有剧变!‘薪火号’立刻前进,炎黄舰队两支分舰队隐匿跟上,目标黑市核心区域,全速前进!注意警戒!”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场疯狂的混战,恐怕已经被那三炮强行画上了休止符!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
越往里深入,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万距范围的外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燃烧着或已经熄灭的战舰残骸,许多残骸还在发生着连环爆炸。
原本漂浮的各色宝藏、物资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许多都已破损,但依旧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残缺不全的巨大尸体,属于那些长老级强者或强大的星空生物,死不瞑目。
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死寂和毁灭。
当他们终于抵达原先战场的核心区域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所有人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方圆一千里,一片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虚无!
什么都没有!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光线,甚至感觉不到空间的存在,只有一片纯粹的、不断缓慢旋转扩张的、直径十距的恐怖黑洞,如同伤疤般烙印在虚空之中,吞噬着偶尔飘荡过来的细小碎片。
而在这一千距绝对真空之外,直到万距的边缘,则是一片彻底的废墟坟场。战舰的碎片、怪物的残肢、破碎的珍藏……一切都支离破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后又随意抛洒开来。
值得庆幸的是,黑市所在的区域,恰好位于那三道光柱发射方向的大侧后方,并未被直接命中。但那毁灭性的冲击波依旧将其摧残得千疮百孔。
笼罩黑市不知多少年的浓郁黑雾被彻底吹散,露出了下方狰狞而残破的建筑群。许多高大的塔楼已然坍塌,防御阵法破碎不堪,临街的木楼成片倒下,燃烧着余火。
但依然有大量相对坚固的内部建筑得以保存,尤其是那座标志性的高塔,虽然也破损严重,却依然倔强地耸立着。可以想象,那里面定然还存放着黑市数千年来积累的海量财富和珍贵物资!
“扫描全场!确认无生命信号!侦察傀儡最大范围散出!警戒范围设定两万距!”王进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地下达一连串指令。
无数细微的侦察傀儡如同蜂群般从“薪火号”和炎黄舰队中涌出,迅速射向四面八方,它们将构成一道半径两万距的庞大预警网络。
很快,扫描结果反馈回来:“报告!万距核心区内无任何生命信号!黑洞扩张速度稳定,暂无加速迹象!”
“好!”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传令!所有工程单位、后勤单位立刻出动!打扫战场!以收集高价值能量源、完好战舰配件、稀有矿石、以及未知功能的珍贵物品优先!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立刻撤离!另,组织精锐战斗小队,进入残存黑市区域进行清理搜查,若有发现任何幸存者……格杀勿论,不留活口!务必确保消息绝不外泄!”
命令一下,庞大的炎黄舰队如同高效的机器,瞬间开动起来。
数以万计的工程艇、运输艇如同勤劳的工蜂,涌向那片广阔的废墟坟场。机械臂灵活地抓取着有价值的物品,切割设备火花四溅地分解着大型残骸。
战士们则组成小队,小心翼翼地进入死寂的黑市建筑群,进行着冷酷的清理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收获远远超出预期!各种珍贵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回舰队仓库,仓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
王进始终站在舰桥,密切关注着侦察傀儡传回的实时画面和黑洞的扩张情况。
一个半时辰很快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突然,一艘布置在最远两万距边缘的侦察傀儡,传回了一段极其短暂、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信息!
信息模糊不清,干扰极大,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蠕动的、闪烁着甲壳幽光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涌来!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大,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虫族!
几乎是同时,炎黄舰队的临时三阶旗舰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警告!检测到超大规模虫族生命反应正在高速接近!方位:多个方向!数量……无法估算!预计最快先锋部队将在半个时辰内抵达预警边缘!”
王进脸色剧变,毫不犹豫,立刻通过全军频道嘶声下令:“所有单位!停止一切作业!立刻放弃所有未收取物资!全员紧急归舰!重复,紧急归舰!目标:军部秘密通道!全速撤退!快!”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还在忙碌的官兵。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所有人立刻以最快速度抛下手中的工作,甚至来不及固定已经装载的物资,如同潮水般涌回各自的战舰。
引擎的轰鸣声响彻虚空,庞大的炎黄舰队迅速收拢队形,甚至来不及仔细清点战利品,便拖着满载的舰体,如同受惊的鱼群,朝着预定的安全通道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疯狂驶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刻钟,第一只狰狞的刀锋猎犬,便从虚空的阴影中探出了头颅,猩红的复眼,冷漠地看向了那片依旧散发着浓郁能量和血腥味的死亡战场,以及那个缓缓旋转的恐怖黑洞。
而更远处,是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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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低层虚空之外,接到玉七绝命传信的阴阳族反应极快。
他们不愧是屹立于星空上层议会的高级族群,对于突发事件的发生自有其一套高效且强硬的应对机制。
几乎在信号被阴阳族特殊渠道接收并确认的瞬间,一座位于繁华星域核心、被无尽阴阳二气环绕的华丽宫殿内,一位闭关中的主族长老被紧急唤醒。
玉玹长老,面容古朴,左侧阳刚之气炽盛如烈阳,右侧阴柔之意流转若幽月,虽略显不悦被打扰,但感知到信号中蕴含的“玉逍遥”、“舰队尽殁”、“黑雾族围攻”等关键词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低喝一声,却不敢怠慢。
玉逍遥再不堪,也是嫡系公子,其麾下舰队代表阴阳族颜面,如今在底层虚空被“围歼”,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玉逍遥一系彻底失势,他这一支也要受到牵连,更会令阴阳族在议会中威信大损!
“哼,区区底层虚空,蝼蚁之辈,也敢欺我阴阳族无人?”
玉玹长老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撕裂空间,一步迈出,便跨越无尽星域,朝着信号来源的大致方向疾驰而去。
其周身散发出的蛮横修为波动,震得沿途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寻常星兽乃至小型位面碎片皆远远避退,不敢撄其锋芒。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通往中层星空入口的那片规则紊乱之地时,前方虚空微微荡漾,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恰好挡住了去路。
这两道身影,通体覆盖在造型古朴、流淌着不朽光泽的金甲之中,面容被面甲覆盖,看不清真切,唯有一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眸,如同两颗冰冷的恒星,淡漠地注视着来势汹汹的玉玹长老。
玉玹长老疾驰的身形猛然顿住,周身那足以碾碎星辰的磅礴气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竟硬生生被压制回体内,翻不起半点波澜。
他心中悚然一惊,脸上的傲慢瞬间收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两尊仿佛亘古便存在于这里的金甲守卫。
以他近乎触摸到星空大帝门槛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甚至无法感知到对方身上有任何能量或生命波动,仿佛只是两道冰冷的规则化身。
“阁下是何人?为何阻我去路?”玉玹长老压下心惊,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谨慎,试探着问道。他能感觉到,这片入口区域的规则似乎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暂时加固并封锁了。
其中一尊金甲人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金色甲叶的手臂,手掌中托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腰牌。
腰牌之上,并无繁复花纹,只有两个以某种无法言喻的、由各色大道纹路天然凝结而成的古字:
【刑天】!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的刑罚与审判之意,目光触及,便让玉玹长老神魂微微一颤,仿佛看到了星辰寂灭、宇宙轮回的景象,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油然而生。
那腰牌本身散发出的淡淡规则威压,更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神器帝兵,做不得假!
“刑天卫?!”玉玹长老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他身为阴阳族核心长老,自然知晓一些星空最高层次的秘辛。传闻在至高议会之上,还存在一个更加超然、更加神秘、直接对“天道”负责的机构,负责监察万界,维护某种根本秩序,其麾下执行者,便被称为“刑天卫”。
他们极少现身,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触及星空底层规则的大事发生,拥有先斩后奏、甚至制裁议会成员种族的无上权柄!
这等存在,根本不是他一个阴阳族长老能够招惹的,甚至整个阴阳族都要对其保持绝对的敬畏!
玉玹长老心中瞬间闪过万千念头:刑天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封锁这片入口又与底层虚空的变故有何关联?玉七那个蠢货到底惹出了多大的祸事,竟能惊动刑天卫?
所有的疑问和怒火都被硬生生压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朝着两尊金甲人恭敬地拱手,深深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不知是刑天卫大人在此执行公务,在下鲁莽,这就退去,绝不敢打扰大人!”
两尊刑天卫依旧沉默如山,唯有那双冰冷的眼眸淡漠地注视着他。
玉玹长老不敢抬头,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出十余丈远,感觉到那股锁定自身的无形压力稍稍减弱,才敢缓缓直起身,再次拱手示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惶离去,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待玉玹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片星域,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两尊矗立虚空、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金甲“刑天卫”,身影才开始缓缓变得虚幻,如同水中倒影般波动起来,最终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
而在极其遥远、无法用寻常空间距离描述的某处静谧次元内,空间微微波动,方才那两尊“刑天卫”的身影浮现而出。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身上那威严厚重、流淌着不朽光泽的金色甲胄如同活物般迅速褪去、分解,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消散,露出了里面的真容——赫然是两位身穿洗得发白的朴素白色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一副乡下教书老夫子模样的老者!
其中一位“老夫子”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苦笑:“好险好险,幸好这阴阳族的老家伙被唬住了,没真个硬闯。真要动起手来,凭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挡不住一位接近大帝级的长老发飙。”
另一位“老夫子”则是笑眯眯地摊开手掌,掌心处正是方才那块震慑玉玹长老的“刑天令”。只是此刻,这块令牌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黯淡。
他略一运转真力,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整块令牌便化作了细细的金色粉末,飘散于空中。
“老二炼制的这玩意儿,倒是越来越能以假乱真了,连那等修为的长老都能瞒过片刻。”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随即又摇摇头,“可惜,终究是赝品,承受不住太过仔细的探查和长时间的力量灌注,用一次就废了。”
两位老夫子相视一眼,不由抚须哈哈大笑起来,颇有几分恶作剧成功的孩童般的得意。
但笑声很快收敛,两人的眉头又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愁苦之色。
“唉,下面那帮小家伙,惹事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大了。”先开口的老夫子叹道,“这才多久?不仅搅得底层虚空天翻地覆,如今连阴阳族这等议员种族都敢设局,还把人家的长老给引来了。若非老大早有先见之明,让我们带着老二鼓捣出来的这假令牌在此候着,恐怕真要惹出天大的麻烦来。”
另一位老夫子眼神深邃,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正在疯狂撤离的炎黄舰队:“风险与机遇并存。没有这等泼天的冒险,又何来我炎黄族如今这难得的收获?福祸相依啊。”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充满了一种深远的期待:“不过,经此一役,积累应该差不多了。老大那边的谋算若是无误,百年之内,我炎黄族……当可再往上踏一层了!”
两位老夫子的身影在这充满希望的低语中,缓缓融入次元背景,消失不见,只留下无尽的星空,依旧按照其古老的规律,默默运转。
第121章 回家方知族运艰
(换地图了,4000字大章,后续更精彩。)
虚空通道入口处,空间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如同巨兽缓缓闭合的嘴。
其外,巍峨如连绵山脉的“鲲鹏号”六阶主力舰静静悬停,冰冷的装甲折射着远方恒星的微光,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厚重与威严。
在“鲲鹏号”的引导下,“薪火号”、“潜蛟号”以及另外两支前来接应的炎黄主力分舰队,依次缓缓驶出那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通道。
就在最后一艘炎黄战舰脱离通道的瞬间,“鲲鹏号”舰首数个巨大的、结构奇特的炮口骤然亮起,凝聚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光团。
轰!轰!轰!
数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极致毁灭与空间湮灭力量的光柱,精准地轰击在虚空通道的入口节点之上。
那本就因连番大战而极不稳定的通道,遭受如此致命打击,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构成通道的空间壁垒如同摔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又被后续的能量狂潮彻底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气流。
不过短短数息,那条连接底层虚空的通道,便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切痕迹,包括其独特的空间波动坐标,都被炎黄族熟练的工程技术完美消除,再无迹可寻。
做完这一切,“鲲鹏号”如同沉默的守护神,调转庞大却灵巧无比的舰身,引领着这支满载着收获与传奇的舰队,驶向星空深处。
跨越了不知多少视距,经历了数次隐秘的短途虚空通道,舰队前方,一片全新的星空缓缓展开。
这里的星辰分布似乎更为密集,背景能量潮汐也显得汹涌一些,远非底层虚空那般死寂贫瘠。而在舰队航向的正前方,一座巨大无比、堪比小型星系的超级人造天体,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星球,而是一个由无数钢铁堡垒、巨型船坞、层层叠叠防御平台、能量输送管道以及生活区域构成的、冰冷而壮观的战争要塞群!
其规模之宏大,结构之复杂,远超王进等人见过的任何造物,就连记忆中那个世界的超级城市群也难以企及其万一。
无数的光点在要塞群内外穿梭往来,那是各式各样的战舰、运输船、工程艇,如同忙碌的工蜂,维系着这个庞大战争机器的运转。
要塞外围,可以看到明显经过人工改造的星体,被武装成了巨大的炮台或侦察前哨。更远处,隐隐能感觉到空间被某种强大的力场约束、加固,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这里,便是炎黄族在星空中的大本营之一——编号三八八,代号“战堡”的星空。
“鲲鹏号”并未停留,径直驶向要塞群边缘区域的一个相对较小的堡垒。
那座堡垒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青黑色,造型古朴而坚厚,如同一位历经风霜的老兵,沉默地扼守着一方空域。堡垒外壳上,两个巨大的、笔力遒劲的炎黄方块字熠熠生辉——【镇山】。
与沿途看到的其他那些动辄驻扎着数十支庞大舰队、堡垒规模惊人、能量波动冲霄的区域相比,“镇山堡”显得格外“娇小”和“安静”。
它是炎黄族仅有的三支主力舰队,和十六支分支舰队的家,同时也是炎黄族人的家。
“这就是……我们在星空中的家?”于泓扒在舷窗上,看着那孤零零的“镇山堡”,脸上兴奋的神色稍稍褪去,露出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
通过这段时间的恶补,他们已知晓,这片“战堡星空”并非炎黄族独有,其归属权属于一位号称“光辉大帝”的至高存在。据说这位大帝仁慈、公正、伟光正,致力于团结一切力量对抗星空大敌——深渊混乱文明与虫族。
这片星空,便是“光辉大帝”麾下重要的战略前线之一,集结了他麾下三千余支舰队、八百座类似“镇山堡”的军事堡垒,堪称一方重地。
然而,八百战堡,炎黄族仅有一座“镇山堡”。
三千舰队,炎黄族仅有三支主力,十六支分支。其实力,在这片强者林立的星空中,毫无疑问地处于垫底水平。
回想起何健、周青林、宋广等最早被解救的同胞,他们意识模糊时曾喃喃说过“族里……过得难……”,此刻亲眼所见,众人才真切体会到这“难”字背后是何等的沉重与艰辛。
炎黄族,在浩瀚星空中,确实只是一个不起眼、挣扎求存的小族。
“薪火号”跟随着“鲲鹏号”,缓缓驶入“镇山堡”的专用泊位。巨大的机械臂延伸过来,进行固定和能量对接。整个过程肃穆而安静,并没有预想中的欢迎仪式,只有港口工作人员高效而沉默的忙碌。
甫一停稳,王进、徐老、吕成泽等所有薪火号核心成员,便收到了来自“鲲鹏号”的召见指令。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乘坐交通艇,抵达了那艘如同小型大陆般的六阶战舰内部。
“鲲鹏号”的舰桥远比“薪火号”庞大和复杂,无数人员在各司其职,却井然有序,悄无声息,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指令灯的不停闪烁,透着一股铁血精锐特有的冰冷与高效。
一位身着笔挺元帅军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巨大的星图前。
他肩章上的星辰标志着其无上的权威——正是炎黄族七大元帅之一,薛覆仇。
众人立正敬礼,神色恭敬中带着激动。面对这位族中的擎天巨柱,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薛覆仇元帅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众人,特别是在王进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路辛苦。你们所做的一切,族内已知晓。功勋卓着,远超预期。”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今日召你们前来,并非只为嘉奖。更多的是要让你们,尤其是你们这些未来的希望,看清我炎黄族如今面临的真实局面。”
他挥手间,一道巨大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清晰标注着“战堡星空”的势力分布图。代表着炎黄族“镇山堡”的区域,被一圈圈明显更强大、更庞大的势力符号紧紧包围着,显得孤立而脆弱。
“外有强敌环伺。”薛覆仇指向光幕上那些代表着其他种族的、光芒刺眼的符号,“深渊与虫族是大患,但星空之中的其他种族,也绝非善男信女。‘光辉大帝’麾下,派系林立,倾轧不断。我炎黄族实力微弱,在此堪称步履维艰,动辄得咎。每一次资源分配,每一次战区划分,我族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争取到些许权益,甚至时常被故意刁难、克扣。”
他又调出几段影像,那是炎黄族舰队与虫族或深渊魔物惨烈搏杀的画面,战舰不断陨落,修士血洒星空。“而面对真正的敌人,我族儿郎却从未退缩,每每被置于最危险、最艰苦的战区,伤亡……一直很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千钧,压得众人有些喘不过气。内忧外患,地位岌岌可危——这便是炎黄族在星空中的真实写照。之前的辉煌胜利带来的喜悦,此刻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紧迫感所取代。
王进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薛元帅,一个种族的实力,究竟如何划分?我看这星空中,动辄便是千万舰队大战,似乎战舰的数量与规模决定了一切?”
于泓在一旁也忍不住小声嘀咕:“是啊,一个人再厉害,难道还能扛得住万舰齐射不成?”
薛覆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常见的误区,也是一个悖论。战舰的强大,确实至关重要,但你们可知,战舰的威力与层次,与操控它的‘人’,尤其是舰长,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是绑定的。”
他再次挥手,光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却意蕴深远的列表:
【战舰一至三阶】:舰长修为需达归一境,战舰表现为速度、火力、防御、动力的量变积累。
【战舰四阶】:舰长修为需达【源核境】,战舰将诞生专属【技能】,产生质变。
【战舰五阶】:舰长修为需达【塑界境】,威能莫测。
【战舰六阶】:舰长修为需达【显化境】(法则显化境),如鲲鹏号。
【战舰七阶】:舰长修为需达【掌控境】,亦称【星空大帝】,一念星河动。
列表到此为止,七阶之后一片模糊,似乎那已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领域。
“看到没有?”薛覆仇指向列表,“战舰并非简单的工具,它与舰长是一体的。舰长的境界,决定了战舰所能达到的上限和发挥出的真正威力。一位星空大帝,即便只驾驶一艘七阶战舰,其所能发挥出的战略价值,也远超千万艘杂乱无章的低阶舰队。个人的伟力,在这星空巅峰,确实可以超越群体的数量。”
于泓等人目瞪口呆,彻底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薛覆仇却没有继续深入解释四阶之后那玄妙的“技能”为何物,他熄灭了光幕,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特别是在王进等人那略显“稚嫩”的舰船操作认知上停留了一下。
“具体的奥秘,需要你们自己去学习和领悟。族里已经决定,安排你们这一批人,进入‘星空学院’进行系统化的学习。你们之前的表现……很英勇,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比如……”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把舷号大大方方刷在舰首这种事,以后绝不能再发生了。那是嫌敌人找不到你们吗?”
薪火号众人顿时面红耳赤,尤其是当初提议并觉得这样很威风的几个年轻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赵百安那次侦察闹出的乌龙,看来早已传遍了高层。
王进随着众人躬身称是,心中却掀起了波澜。薛元帅所说的舰长修为与战舰升阶紧密挂钩,这似乎是星空的普遍法则。但是……他的“薪火号”好像完全不同!
薪火号的晋升,依靠的是混沌本源根基和吞噬珍藏,反馈提升的是全舰所有人的修为!他这个舰长的境界提升,更像是搭乘顺风车,甚至比其他人更快!这……似乎是一条从未有过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的异常沉默和思索,落在了薛覆仇眼中,这位元帅目光微微一闪,却并未多言。
……
与此同时,炎黄族军部最高会议室内,气氛同样不平静。
关于“薪火号”全体成员、特别是最初四十三人的详细检测报告已经送达。各位元帅和部门负责人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
“王进,心碑境初期?!这……一年前他离开时,不过是初入燃念境吧?”
“吕成泽,归一境巅峰?之前是重岳境!”
“韩彩丽……”
“徐钊奇……”
“于泓、石柱……”
报告上的每一个名字,后面的修为境界都远超他们之前的记录,提升幅度之大,简直骇人听闻!这根本不是正常修炼能达到的速度,即便是族中最顶尖的天才,在资源管够的前提下,也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数十年的苦功!
“还有那一千多名被解救的同胞,”一位负责医疗和人员评估的将军补充道,“他们被异神之力侵蚀已久,根基受损严重,按常理能恢复意识已是万幸,修为能不倒退就谢天谢地了。可现在……他们大多不仅恢复了修为,甚至比被掳走前还有所精进!这……这简直是奇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薪火号”上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一个能让人修为集体突飞猛进的秘密!
他们还不知道,最先的四十三人都是武道和心相双修。
良久,秦罡元帅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必再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秦罡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层,语气斩钉截铁:“只要确定他们是我炎黄族血脉,心向族群,那么他们获得的任何机缘、任何秘密,都是我炎黄族共同的幸运和财富!我们所要做的,是保护他们,支持他们,而不是刨根问底去探究!能多诞生一些天骄,能让我族实力快速增长,在这危机四伏的星空中,比什么都重要!此事,到此为止,严禁外传,亦不得私下探究,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众元帅和负责人齐声应道,将所有的疑问和好奇都压在了心底。族群的生存与发展,高于一切。
只是,人心,永远是最不可测的。
第122章 暗流(上)
(同样四千字奉献给一直支持我,会发大财的老板们)
而在那片已然死寂的底层虚空,黑市所在的区域,那个由玉七最终疯狂所造就的恐怖黑洞,仍在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扩张着,直径已然超过了百距。
它将残破的黑市废墟、无数的战舰残骸、强者尸身、以及那些未能带走的财富,尽数吞噬,化为虚无。
周围,密密麻麻的虫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它们焦躁地嘶鸣着,不断派出小股的侦察虫族试图靠近黑洞,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诡异的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送死”行为,非但没有让虫族退却,反而更远处,有更多、更庞大的虫族母巢,正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吸引,调整方向,朝着这片死亡空域缓缓移动而来。
仿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最深处,有着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得到的东西……
.............
星空学院并未设立在某座堡垒内部,而是位于以“镇山堡”为核心,连同另外四座分属不同种族的堡垒所构成的防御圈中央地带。
这是一片被联合力场稳固的人造星域,数颗被改造的小行星被巧妙地连接在一起,其上殿宇林立,训练场、船坞、模拟战场等设施一应俱全,规模宏大,远非寻常星球上的学府可比。
学院由炎黄族联合“青木族”、“岩铠族”、“流风族”共同开设,旨在为四族培养合格的战舰人才。
在这“战堡星空”中,四族皆属实力垫底之辈,唯有抱团取暖,方能在这弱肉强食之地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四族之中,以青木族稍强,拥有两座堡垒。该族心性温和,擅长治疗与培育各种奇异植物,其特有的生命能量技术在战堡中颇受好评,人缘最佳。岩铠族防御见长,流风族则侧重于侦察与速度。炎黄族则各方面相对均衡,但无突出优势。四族互为唇齿,是天然的盟友。
“薪火号”的四十三名核心成员,在抵达镇山堡的第二天,便接到了入学通知。带着对未知知识的渴求以及一丝重回“校园”的奇异感,他们踏入了星空学院的大门。
学院内气氛严肃而忙碌,随处可见穿着不同种族服饰、操着各种口音通用语的学员匆匆而过。巨大的全息公告牌上滚动着课程表、任务信息以及学院规章。
众人按照提前分配好的方向,前往不同学系报到。
吕成泽、黄彦等有指挥经验的进入了舰队指挥系;韩彩丽带着医疗组去了医疗救护系;蒋明书两眼放光地扑向了战舰工程与维护系;于泓、石柱等人则根据兴趣分别选择了炮术、侦察、陆战等专业。
王进,毫无疑问地走向了最高深也最核心的——舰长系。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足学院的那一刻起,关于他们这支“传奇舰队”的模糊传闻,早已在某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一双双或好奇、或审视、或别有深意的目光,已悄然落在了他们身上。平静的学院之下,风浪已悄然酝酿。
……
镇山堡,丁家宅邸。
丁家在此开枝散叶已历五代,曾几何时,第一代家祖丁沧海也是军中的一员悍将,凭借战功为家族在战堡中挣下了一份基业。然而,盛极而衰,第二代在一次高烈度巡逻任务中遭遇强敌,损失惨重,家族精锐折损过半。到了第三代,便再难出现能挑起大梁的人物。
及至如今第五代,人丁不算稀少,却多是碌碌无为之辈,纨绔子弟倒是一个赛过一个,整日里遛鹰斗犬,惹是生非,将祖辈积攒的那点家底和情分都快消耗殆尽了。
在军部,仅有一个旁支的子弟丁谓,靠着些小聪明和祖上余荫,混到了一个卫将参谋的闲职,勉强维系着丁家与军部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此刻,丁谓正站在当代族长丁耀宗的书房内,神色激动又带着几分邀功的谄媚。
“族长,千真万确!消息是从参谋部档案库那边流出来的,虽然语焉不详,但几个关键点绝不会错!”丁谓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外人听去,“下界来的,叫王进,才十五岁,是一艘名为‘薪火号’的本源战舰舰长!最重要的是,他们那一船人,据说在外面漂泊了一年半,回来时,全员修为……至少提升了两个大境界!”
“两个大境界?!”原本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晦暗的丁耀宗猛地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年半?全员?你确定消息没错?这怎么可能!”
“族长,开始我也不信!但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是……是整理战后评估报告时无意中瞥见的零星记录,虽然被刻意模糊处理了,但提升幅度之大,根本瞒不住人!”丁谓急切地解释道,“而且,那王进今天已经到星空学院报到了,就在舰长系!”
丁耀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丁家如今太需要新的希望了!家族资源日渐枯竭,后辈无一成才,眼看就要彻底沦为战堡中的末流家族,甚至被挤出“镇山堡”。若是能掌握这种能让全员修为暴涨的秘密……
哪怕只是得到一部分,也足以让丁家重新崛起!
“王进……十五岁……薪火号……”丁耀宗喃喃自语,眼中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好!好!谓儿,你这次立了大功!此事还有谁知道?”
“应该……应该还没传开,这种评估报告保密等级不低,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看到一点边角料。”丁谓连忙道。
“很好!立刻去请三位族老过来!记住,此事绝密,不得再对外透露半分!”丁耀宗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下令。
“是!族长!”丁谓兴奋地躬身退下。
看着丁谓离去的背影,丁耀宗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潮红。丁家重新崛起的契机,或许就在这个叫王进的少年身上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撬开他的嘴,得到那个秘密!
……
同一时间,镇山堡军部,一间防守森严的办公室内。
一位肩扛郎将军衔的军官,正恭敬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汇报。坐在那里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的中年将军。
“将军,消息已经‘无意中’透露给丁家那个丁谓了。以丁家如今饥不择食的状态,必然会上钩。”
儒雅将军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丁家……一把挺好用的破刀。让他们先去试探一下吧。那个王进,还有他那艘薪火号,一年半,全员提升两个大境界?呵,这可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独自掌握的秘密。背后定然牵扯极大,让利欲熏心的丁家先去碰碰钉子,我们再看看风向。”
“将军英明。属下会密切关注丁家和星空学院那边的动静。”
“嗯,去吧。做得干净点,别让人看出是我们递的刀。”
“是!”
郎将躬身退下。
儒雅将军缓缓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冰冷的星空,低声自语:“薪火号……混沌本源……天道赏赐……真是令人好奇啊。这潭水,是该搅动一下了。”
……
星空学院的生活对于王进等人来说,是充实而新奇的。
他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星空法则、战舰指挥、能量理论、乃至各个种族特性的系统知识,过去许多凭借本能和薪火辅助摸索出的经验,如今得到了理论的印证和升华,进步神速。
然而,平静的校园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薪火号”成员修为集体异常提升的消息,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虽未大面积扩散,却在某些特定的、阴暗的渠道里悄然蔓延,吸引来了无数窥探的目光。
军部,参谋总部。
诸葛明看着面前光幕上不断更新的报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个被标记为“可疑”、“已清除”或“反向利用”的光点,它们大多围绕着“星空学院”和“镇山堡”的某些区域。
“第七个了。”诸葛明抚掌轻笑,对身旁的副官道,“看看,这些蛀虫,一闻到点特别的味道,就按捺不住了。丁家那帮蠢货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藏得深的,还得用‘薪火’这块试金石才能钓出来。”
副官连忙奉承:“部长妙算。利用丁家吸引注意力,再通过严格监控与‘薪火号’成员有过异常接触的所有人,顺藤摸瓜,果然揪出了不少潜藏极深的钉子。青木族那个长期以贸易商身份潜伏的间谍,岩铠族那个被收买的锻造大师……若非此次,不知还要潜伏多久。”
“哼,”诸葛明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傲然,“上次三零五星空之事,是本总长一时失察。但论及这内部清查、谋略布局,岂是那些蛮夫所能企及的?‘薪火号’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诱饵。他们修为提升之谜,连我们都尚未完全参透,这些外部势力岂能不好奇?只要他们动了,就必然会露出马脚!”
这时,光幕上通讯请求亮起,是秦罡元帅。
接通后,秦罡元帅沉稳的面容出现,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诸葛,清理行动进展如何?‘薪火’之事,关乎族群未来,绝不容有失。你确定所有接触到核心信息的渠道都已切断?没有漏网之鱼?”
诸葛明自信满满地行礼:“元帅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目前已清除确认间谍七人,反向利用传递假信息渠道两条。所有可能接触到此事的非核心人员都已签署保密协议并处于监控之下。消息绝对被控制在最小范围,绝不会从我参谋部负责的领域泄露出去!此次,定要将这些附着在我炎黄族身上的毒瘤一一拔除!”
他的语气带着洗刷前耻的坚决和自信。
秦罡元帅目光深邃地看了他几秒,缓缓道:“如此最好。务必谨慎,百密一疏,代价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明白!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诸葛明挺直腰板。
通讯结束。
另一位元帅的通讯又接入,是薛覆仇,问的是同样的问题。诸葛明再次以饱满的自信做出了保证。
接连几位元帅的关切询问,非但没有让诸葛明警惕,反而让他更加志得意满。
看,诸位元帅最终还是需要依靠我的谋略!上次的失误,这次定要加倍弥补回来!这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态,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行动中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合常理的“顺利”。
他沉浸在“清除害虫”、“掌控全局”的成就感中,却未曾料到,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在他严密的监控网之下,一条极其隐秘的“暗线”,正以他完全无法察觉的方式运作着。
学院图书馆深处,一名负责古籍维护的、毫不起眼的老年管理员,如同往日一样,颤巍巍地擦拭着一枚古老的玉简。
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指尖在玉简某个看似装饰的符文上,以某种独特的韵律,极其轻微地叩击了数下。一段关于“异常修为提升”、“疑似涉及本源奥秘”的加密信息,已随着这细微的波动,通过玉简内部一个古老到无人检修的备用通讯模块,发送了出去。
信息的目的地,并非任何已知的间谍网络节点,而是跳转了无数次,最终指向星空深处一个未知的、沉默的坐标。
镇山堡底层,能源管道维护区内。
一名满脸油污、沉默寡言的工程师,正在调试一个超负荷运转的能量缓冲器。刺耳的噪音掩盖了他手腕上微型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一组经过伪装的、夹杂在正常设备损耗数据流中的信息,悄无声息地汇入庞大的能源数据网络,流向堡垒之外。
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间谍,甚至彼此互不相识,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他们接受的指令来自无法追溯的深处,只在特定条件下激活,使用的方式超越了常规反间谍手段的想象。诸葛明布下的天罗地网,可以网住所有游动的鱼,却未能察觉那早已埋在泥沙最深处的、休眠的“贝类”。
信息,最终还是泄露了。
而这一切,自以为掌控全局的诸葛明,还一无所知。他正看着又一份“成功清除”的报告,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准备向元帅们汇报此次反间谍行动的“辉煌”战绩。
他并不知道,因错估了薪火号的价值,而他以薪火号为饵又急于求成、过度自信而未能彻底排查所有潜在风险所引发的巨大风暴,正在战堡星空酝酿。
第123章 暗流(中)
星空学院的日子,并未如王进等人预想的那般平静。
这座汇聚了四族精英的学府,表面上看是知识与力量的圣殿,其下隐藏的暗流却比底层虚空的能量风暴还要汹涌复杂。
丁家虽已没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学院这等注重关系传承之地,依旧安插有自己的人手。
舰艇驾驶系教习丁振涛,战术推演系助教丁玲,便是丁家第五代中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两人修为不算顶尖,但深谙人情世故,钻营之术更是家学渊源。
自王进等“薪火号”成员入学伊始,丁振涛和丁玲便收到了族内传来的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摸清“薪火号”众人修为暴涨的秘密,并尽可能给他们制造麻烦,逼迫他们露出破绽或寻求“帮助”,以便丁家趁机介入。
刁难,从一开始就无处不在。
舰艇驾驶模拟课上,丁振涛面无表情地看着聂朵朵操控模拟器,进行高难度规避动作练习。聂朵朵天赋极佳,操作行云流水,模拟数据堪称完美。然而,丁振涛却在最终评分时冷冷地打下一个“丙下”。
“动作花哨,华而不实,能量输出曲线波动超出标准千分之三,战时极易被预判。基础不牢,重练。”丁振涛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围几个依附丁家的炎黄族子弟发出压抑的嗤笑声。他们看得分明,聂朵朵的操作远超标准,那点微乎其微的波动根本不影响实战,这分明是刻意打压。
聂朵朵小脸气得通红,咬着嘴唇,却无法反驳教习的“权威”评定。
另一边,战术推演课上,吕成泽小组根据实战经验制定的一套奇袭方案,在推演中屡建奇功,却屡屡被助教丁玲以“不符合教材规范”、“风险过高不计入成绩”为由强行否定。
“战场瞬息万变,岂能尽信教材?”吕成泽沉声反驳。
丁玲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丝假笑:“吕同学,教材是无数前辈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总结。你们才刚入学,还是先打好基础,不要好高骛远。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自作主张,学院岂不是乱套了?”她的话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将吕成泽等人的实战经验贬低得一文不值。
更令人憋屈的是在公共修炼区。
于泓和石柱刚找到一处能量浓度较高的静室准备修炼,就被几个流风族的学员蛮横地推开。
“这间静室我们哥几个预定了,你们滚去别处!”为首的流风族学员下巴抬得老高,语气轻蔑。
于泓火气噌就上来了:“放屁!学院静室先到先得,什么时候能预定了?”
“哼,我们说定了就是定了!怎么?不服气?你们炎黄族不是最讲规矩吗?想动手?”另一个流风族学员捏着拳头,身上能量波动显现,赫然是兵甲境巅峰,明显强于于泓和石柱。
双方争执起来,很快引来了巡逻的学院执法队。带队的是岩铠族,他听完双方陈述,又瞥了一眼“恰好”路过的丁玲。
丁玲轻描淡写地说:“一点小误会罢了。流风族同学性子急了些,但毕竟没真的动手。倒是这两位新同学,火气也太大了,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上来就恶语相向,怕是还没适应学院的氛围吧?”
那岩铠族执法队长闻言,立刻板起脸对于泓和石柱道:“学院禁止私斗!念你们初犯,警告一次!静室让出来,回去好好反省!”
于泓和石柱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他们看得分明,那几个流风族学员和丁玲眼神交换时,分明带着得意的笑意。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食堂打饭,“薪火号”成员总是被“无意”插队;领取修炼资源时,分量时常“短斤缺两”;小组任务时,他们总被分到最挑剔、最难缠的外族队员,稍有差池便被无限放大,投诉到教习那里……
丁振涛和丁玲更是利用职权,不断在炎黄族内部煽风点火。
他们时而对那些家族子弟说:“看看那群下界来的,仗着有点奇遇就目中无人,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战堡出身的人放在眼里。”时而又对“薪火号”众人暗示:“家族子弟排外得很,觉得你们抢了他们的风头和资源,你们要小心。”
短短十余日,“薪火号”成员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举步维艰,身心疲惫。他们空有一身力量和在血火中磨砺出的战斗意识,却在这看似文明的学院里,被种种软刀子割得憋屈无比。
王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学院摩擦或丁家单纯的刁难,但很快发现不对劲。针对他们的并非一两人,而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且手段阴损,目的性极强。
他立刻警觉,表面上依旧如常上课学习,暗中却毫不犹豫地在学院内再次连上了薪火网络。
“薪火,展开天眼,扫描全院,优先级:对‘薪火号’成员恶意程度评估。”王进在心中默念。
识海中,炎黄薪火微微跳动,升级至中阶四级的天眼能力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以一种超越当前星空理解的方式,扫描着整个星空学院。
刹那间,王进的“视野”变了。
在他的感知中,学院内几乎所有学员、教习的头顶,都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数值。这些数值大多呈现灰白色,代表着中立或轻微负面(-10到0之间)。那是普通的嫉妒、偏见、冷漠等常见情绪。
但其中,有近百个数值却异常刺眼!
丁振涛(-87),丁玲(-91)……数值深黄近乎红色,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之前挑衅的几个流风族学员(-65,-71,-58),数值橙黄,恶意明显。
甚至一些看似和善的青木族教习、岩铠族执事,头顶也漂浮着(-30到-50)不等的黄色数值,代表着隐藏的排斥或算计。
更让王进心惊的是,在学院几个隐秘角落,以及远处那几座属于青木、岩铠、流风族的堡垒方向,竟有数个数值猩红如血(-100以下),并带有强烈的警告标记!那意味着极致的、充满危险的恶意,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王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将天眼的“视野”共享给所有身处学院的“薪火号”成员。
“诸位,看到我们所处的环境了吗?”王进的声音冷静却沉重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我们以为回到了家,实则踏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战场。松懈,即是取死之道。”
网络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那密密麻麻、尤其是那些刺眼的负数值惊呆了。原先的憋屈、愤怒,瞬间化为冰冷的警惕和丝丝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处处受制,为何纠纷不断。原来恶意早已弥漫四周,他们却险些被表面的秩序所迷惑。
“即日起,全员保持最高警戒。所有遭遇的刁难、挑衅,详细记录,通过网络实时共享。我们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猎物……”王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们要为所有不怀好意者,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收集证据,查明源头,等待时机。”
“是!舰长!”一千三百五十二道心念齐齐回应,再无之前的迷茫与委屈,只剩下绝对的信任和冰冷的战意。
幸好,星空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武力并不强横,其院长为心相一道言灵境修为,比王进的师尊陨星尊者还差了小境界。
这就让薪火众人有了操作的空间。
一张无形的巨网,以薪火网络为核心,在星空学院悄然张开。每一个“薪火号”成员都成了网络的一个节点,他们依旧承受着不公,但每一次遭遇都被详细记录、分析、归档。他们默默观察,记录下每一个恶意者的言行、习惯、人际关系。
风暴在暗处积蓄力量。
这日清晨,星空学院被一声尖锐的警报打破宁静。
舰艇驾驶系那位年轻貌美的青木族女教师——莉娜·青叶,失踪了!
她的宿舍房间门锁完好,内部陈设整齐,唯独不见人影,只在卧室地面发现了一小撮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燃烧后留下的灰白色灰烬。
莉娜·青叶不仅是学院众多男学员和青年男教师的梦中情人,更是青木族一位实权族老的嫡亲孙女,天赋好,深受宠爱。她的失踪,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学院高层震动,立刻组织力量严密调查。青木族驻学院代表反应尤为激烈,施加了巨大压力。
然而,调查刚刚开始,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就如同病毒般在学院各个角落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莉娜老师,看着清纯,私下里可不检点了!据说每晚都有不同的男人进出她的宿舍!”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失踪?我看啊,八成是跟哪个相好的私奔了!”
流言越传越离谱,极大地干扰了调查方向,也玷污着失踪者的名誉。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与莉娜·青叶关系不错的流风族男教师——风语者·迅,在同一天也失踪了!
私奔的传言似乎得到了“印证”,舆论哗然。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是一桩桃色事件时,三天后,一具尸体在岩铠族管辖的一处废弃矿洞内被发现。
正是失踪的流风族教师风语者·迅!
他死状极惨,似乎经历过激烈搏斗,致命伤是喉骨被捏碎。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只紧紧攥着的手里,死死抓着一小块布料——那是一种只有青木族高层男性才配使用的、用特有植物纤维编织的、带有微弱生命能量的衣料碎片!
事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复杂万分。
青木族和流风族的关系骤然紧张起来。岩铠族也被卷入其中,忙于自证清白。
整个星空学院笼罩在猜忌、紧张和不安的氛围中。谁也不会想到,这桩离奇失踪与死亡案件,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个被精心点燃的、足以引爆四族脆弱联盟的导火索。
而点燃这根导火索的第一点火星,或许就来自于某双冷静注视着这一切、并能看透人心恶意的眼睛。
学院暗流,已化为漩涡,更深、更冷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124章 暗流(下)
星空学院的日子,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汹涌。
王进端坐于舰长系的静修室内,双目微阖,识海中却非平静无波。
对炎黄族恶意最大的异族被清除,他脸上却无半分得意,反而越发凝重。他意识沉入识海,面前悬浮着一小堆犹带青翠色泽的“灰烬”——那是昨日刚刚“意外”身亡的青木族植物沟通与灵能疗愈课教师,莉娜·青叶所化的“薪柴”。
此女容貌美艳,性情温婉,授课时如沐春风,是学院中不少年轻学员的梦中情人。她也是近期对“薪火号”最为“友善”的异族教师,时常对王进、于泓等人表示关切,甚至多次私下邀约,试图拉近关系。
王进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如今,这堆薪柴正在炎黄薪火中静静燃烧,缕缕青烟升腾,其中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画面和记忆片段,被薪火之力强行剥离、解析。
片刻后,王进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寒彻骨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将刚刚从莉娜·青叶记忆碎片中得到的惊人信息,连同自己的部分推断,直接共享至整个薪火网络。
【记忆碎片载入……确认来源:莉娜·青叶(青木族)……碎片信息梳理:受青木族长老会秘密指令,接近“薪火号”成员,尤其重点关注舰长王进。任务优先级:最高。阶段一:以美色、关怀等手段迷惑,建立信任,探听其修为快速提升之核心秘密。阶段二:若无法获取,或确认秘密价值巨大,则启动后续方案——下毒、精神诱导、或制造意外进行捕获……批准使用“迷心花孢”、“碎脉藤毒”……】
信息如同冰水浇入滚油,瞬间在薪火网中炸开!
“青木族?!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对我们炎黄族最友善的种族吗?”
“是啊!他们还擅长治病救人,上次虫族毒素扩散,还是他们提供的解毒剂!”
“不是说我们四族是盟友,共同进退吗?”
薪火网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背叛感。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残酷的现实击碎,让许多年轻队员心神动荡。
王进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上:“安静!”
网络瞬间寂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凛冽的寒意:“在我进入私塾,上第一堂课时,夫子就告诫过我们:所谓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人族尚且如此,在这弱肉强食、万族林立的浩瀚星空之中,更是如此!友善?盟友?那不过是利益尚未触及根本时的表象!一旦涉及足以改变种族命运的巨利,任何盟约都脆弱不堪!”
“青木族不善武力?或许。但他们掌控生命能量,能救人,亦能更隐蔽地害人!治病救人之术,亦可成为套取情报、控制心智的利器!我再次告诫诸位,铭记于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任何时候,都不得将族群存续之希望,寄托于他族的仁慈与道德之上!”
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震散了众人最后一丝幻想和不切实际的侥幸。
网络之中,先前的那丝快意和松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警惕和凝聚一心的战意。
“谨遵舰长教诲!”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提高警惕,保卫秘密!”
一道道坚定的意念在网络中回荡,汇聚成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而就在这股力量达到顶峰的刹那,识海中央,那始终静燃的炎黄薪火本体,火苗陡然向上窜升,光华大放,变得更加凝实和深邃!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心间:
【于虚空中布局取利,壮大战舰,是为壮大炎黄之基;于异族算计中布局除奸,坚定族群信念,涤荡内外,是为护持炎黄之火。内外兼修,知行合一,契合薪火真意。炎黄薪火连升二阶,现为:一境三阶。】
【能力增加:每日净化名额提升至六十;天眼提升至高阶五级;血脉共鸣之域效果增强;薪柴焚烧效率提升,获得完整记忆碎片概率小幅增加。】
薪火的晋升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王进来细细体会薪火赋予能力新的变化。而知道异族打算的王进,和众人商议后,继续布局,悄然引动更大的风暴聚集。
就在四族调查组还在岩铠族区域焦头烂额地调查教师“意外”事件时,星空学院的失踪案开始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升级。
不再仅仅是教师!
学生开始失踪。
而且失踪得极其诡异,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痕迹,只留下一小滩不起眼的、仿佛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白灰。
起初是几名其他族系的学员,并未引起太大关注。但很快,失踪名单上出现了“薪火号”成员的名字!
一日之内,连续三名在外执行小组任务的“薪火号”队员失去联系,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同样只留下一滩白灰。
消息传回,举族震惊!
炎黄族高层震怒,四族联盟再也坐不住了!一个规模更大、级别更高的联合调查团被紧急组建,强势进驻星空学院,誓言要彻查到底。
学院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时刻,一场更直接的冲突在镇山堡内部爆发!
炎黄族参谋部的一位卫将参谋——丁谓,在光天化日之下,于返回住所的街巷中,被一名突然从阴影中扑出的黑衣人当街袭杀!那黑衣人手段狠辣,一击毙命,随即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明显的“锐爪族”特征,并在一掌震碎丁谓心脉后,用生硬的通用语厉声喝道:“这就是背叛我锐爪族的下场!”
声音不小,周围不少民众听得清清楚楚!
锐爪族,正是战堡星空中一个实力中等、素来与炎黄族不甚和睦的族群!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镇山堡,继而向其他战堡扩散。
“锐爪族竟然敢在我镇山堡内行凶杀人?”
“杀的还是军部参谋?他们想干什么?”
“丁谓背叛?他泄露了什么?”
流言四起,群情激愤。
本就因学院连续事件而神经紧绷的炎黄族上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当日,据传有三位元帅亲临参谋部,怒斥总长诸葛明情报失误、内部清查不力、乃至用人不明!强大的压力之下,诸葛明被迫暂时停职,回家反省。这位一向自诩算无遗策的参谋总长,再次栽了一个大跟头。
没有人知道,那当街“被杀”的丁谓,早已是一具被心相之力短暂操控的傀儡。而那三名“失踪”的薪火号队员,以及那名显露锐爪族特征、当街行凶的“凶手”,此刻正安然待在“薪火号”的五行小世界内。
“舰长,信号已发出。‘秘密可能已通过丁家泄露至锐爪族’的消息,应该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元帅们耳中了。”姚中林的声音在五行小世界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冷静。
王进颔首。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布局,目的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敲响警钟,迫使因诸葛明过度自信而有些麻痹的高层彻底警醒!丁家,不过是这盘棋中,最早被弃掉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隔日,炎黄卫队便面无表情地包围了早已惶惶不可终日的丁家府邸。
不等卫队冲入,自知大势已去、罪责难逃的当代族长丁耀宗,便在书房内自断经脉自尽。
丁家所有中高层成员,以及在学院任职的两名教师,悉数被捉拿,不经审判,直接打入罪营,发配至最危险的前线战区效力。显赫一时的丁家,顷刻间树倒猢狲散,成为了这场暗流旋涡中最早的牺牲品。
炎黄高层虽然因此事彻底警醒,开始雷厉风行地内部肃清,但坏消息是,秘密显然已经泄露。镇山堡外围,乃至其他四族堡垒附近,可疑的窥探身影明显增多,气氛空前紧张。
而就在这风声鹤唳之际,星空学院的失踪案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这一次,失踪的是重量级人物——徐钊奇、吕成泽!连同另外五名“薪火号”核心成员,在一次例行的跨族联合演习后,于返程途中失去联系,现场同样只留下几滩灰烬!
炎黄高层立刻意识到事情彻底失去了控制!
对方的手段诡异莫测,远超想象!最高指令立刻下达:所有“薪火号”成员,即刻终止学业,全部返回“镇山堡”内,接受最严密的保护!
然而,命令来得太晚了。
就在指令抵达学院的同时,庞大的、带有明显异族标志的战舰群,如同从虚空中跃出一般,明目张胆地包围了星空学院所在的人造星域!强大的能量波动锁定整个学院,一道冰冷而傲慢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彻每一个角落:
“立刻交出‘薪火号’全体成员,及其修为暴涨之秘密!否则,今日便让这星空学院,化为宇宙尘埃!”
异族图穷匕见,不再掩饰其贪婪与恶意!兵临城下!
而更让炎黄族雪上加霜的是,就在异族舰队包围学院后不久,被停职在家、本就焦头烂额的诸葛明,连同其家族部分核心成员,竟离奇地集体失踪了!宅邸内空无一人,仿佛凭空蒸发。
七大元帅闻讯,惊怒交加,却面对学院被围、内部生变的困局,一时之间,竟有些无可奈何之感。
混乱与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但所有人都未曾料到,这仅仅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翌日,停泊在学院专属泊位、处于严密封锁中的“薪火号”,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船坞!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空学院的核心重地——图书馆,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无数珍贵的古籍、玉简、星图在剧烈的爆炸和诡异的火焰中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学院内再次发生大面积失踪事件,这一次,不再局限于炎黄族,青木、岩铠、流风三族亦有大量学员凭空消失,现场依旧只留灰烬。
当其他三族的最高层被这一连串骇人事件惊动,火急火燎地赶到星空学院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混乱。
而此刻,王进与他全部的“薪火号”成员,早已通过五行小世界的玄妙,完成了最后的金蝉脱壳,全员安全转移至早已悄然隐匿于千里之外的“薪火号”上。
新生的玄黑战舰如同融入暗影的致命凶器,引擎无声启动,向着更加深邃、未知的星空驶去。
王进立于舰桥,回望那依旧被异族舰队包围、乱成一团的学院方向,目光深邃冰冷。
学院的局,暂告一段落。但炎黄族的危机,以及“薪火号”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125章 局势已乱,但还不够乱
(4000大章,送给两位兄弟。)
镇山堡,薛覆仇元帅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其中的沉重与压抑。
薛覆仇负手立于星图前,眉头紧锁,目光却并未聚焦于闪烁的光点之上。
“薪火号”全员连同停职的诸葛明及其部分家族核心成员离奇失踪,异族舰队兵临学院,四族联盟内部猜忌日深,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位以铁血冷峻着称的元帅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悔恨。
若是当初能再谨慎一些,不让诸葛明那家伙乱来,或许不至如此被动。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书房外传来亲卫刻意加重的脚步声,随即是谨慎的通报:“元帅,影刃司十一求见。”
“影刃司?十一?”薛覆仇眉头皱得更紧。他对这个代号有些印象,似乎是此次跟随“薪火号”一同从底层虚空归来的影刃司精锐之一。
此刻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薛覆仇沉声道,转身坐回宽大的玄铁椅中。
书房门无声滑开,一道纤细却异常沉稳的身影步入,正是小十一。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衣,面容平静,唯有眼神锐利如昔。
他快步上前,对着薛覆仇恭敬行礼,随后一言不发,双手奉上一枚看似普通的青色玉简。
薛覆仇目光落在玉简之上,心中微动,接过玉简,神念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薛覆仇猛地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比复杂情绪的叹息,缓缓吐出胸中积郁的浊气。
“好小子……好一个王进!好一个金蝉脱壳!”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惊叹、释然,以及一丝被后辈算计了却偏偏发不出火来的无奈笑意。
玉简中的信息量极大,条理清晰,正是王进的手笔。
其一,坦然承认星空学院及近期炎黄族内部的连番混乱,皆是他一手策划之局。原因无他,归来后通过特殊手段洞察异族包藏祸心,恶意环绕,常规手段难以根除,故行此险招,以自身为饵,搅动风云,趁机金蝉脱壳,脱离漩涡中心,化明为暗。
其二,原参谋总长诸葛明及其部分家族成员并非被掳或遭遇不测,而是被他“接”走了。此举并非对诸葛明或军部有何不满,纯粹是因布局需要,借诸葛明“失踪”之事,进一步加剧混乱,迷惑外界,同时也让这位总长暂时远离风口浪尖。人很安全。
其三,郑重告诫,眼下之局,仅仅是个开始。幕后黑手绝非易与之辈,后续风波必将更加猛烈。请诸位元帅务必稳住阵脚,一切如常,该怒则怒,该疑则疑,“本色出演”即可,切勿因知晓内情而露出破绽。
其四,此事绝密,除七大元帅外,绝不可再泄露于任何人知晓。
最后,王进还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小十一明日便会由我接走,元帅无需担心。若诸位元帅有信得过的、需要磨砺的族中后辈,可由小十一一并带来。
人数……不限。
看到最后一句,薛覆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忍不住笑骂出声:“好家伙!这小子……真会做人啊!这是要趁机壮大他那个‘薪火号’,还让我们心甘情愿地给他送人!偏偏这人情,我们还不得不承!”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却正中诸位元帅下怀!
谁家没有几个需要庇护或重点培养的优秀后辈?如今局势诡谲,镇山堡也非绝对安全之地,若能进入那神秘莫测、连他们都看不透的“薪火号”中,无疑是极好的去处!
更何况,王进那小子似乎掌握着快速提升修为的秘密!
翌日,炎黄族最高指挥室内。
气氛依旧“紧张凝重”。七大元帅的咆哮声甚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结界,路过的军官无不屏息凝神,脚步匆匆。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学院被围,内部生变,我炎黄族的脸都丢尽了!”
“查!给老子彻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诸葛明那个蠢货找出来!”
“异族欺人太甚!真当我炎黄族刀锋不利否?!”
会议不欢而散,诸位元帅面色铁青地拂袖而去,彼此之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欠奉,充分展现出了内部意见不合、焦头烂额的表象。
然而,当夜幕降临,镇山堡华灯初上,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之时,一艘标识着“内部后勤补给”的小型运输艇,如同往常一样,开始了它看似寻常的夜间配送作业。
它沿着固定的航线,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镇山堡庞大的内部通道网络中,在各个大家族的后门、专用泊位短暂停留,装卸着一些密封的货箱。
一切看起来都与平日无异。
只是,若有人能透视其中,便会惊骇地发现,那些看似装满物资的货箱内部,竟是空的!而原本应该空置的乘员舱和货舱夹层里,此刻却挤满了人!
一个个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兴奋与一丝茫然的炎黄族子弟,屏息凝神,蜷缩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
他们皆是各族元帅、将军乃至一些隐世长老暗中选送而来的家族精英、嫡系后辈,修为从熔炉境到重岳境不等,无一不是天赋上佳、心性坚毅之辈。
小十一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舱副位,精准地操控着运输艇避开所有不必要的扫描和巡逻队。
他心中也是暗自咂舌,他知道元帅们会送人过来,却没想到人数如此之多!各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几乎将最看好的苗子都送了出来!
运输艇有惊无险地驶出镇山堡的最后一道安检闸口,朝着预定坐标疾驰而去。
虚空之中,早已等候在此的“薪火号”如同幽灵般解除隐匿状态,舱门打开。
当王进展开五行小世界的入口,准备接应时,即便以他的心性,也被那从运输艇中如同开闸放水般涌出的人流惊得目瞪口呆!
小小一艘运输艇,竟硬生生塞进了两千多人!
小十一最后一个跳出艇舱,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对着王进拱手道:“舰长……诸位元帅……厚爱。”
王进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虽然有些狼狈却难掩精悍气息的年轻面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原本想着能来个几百人就顶天了,没想到直接翻了好几倍!
“全员静默,依次快速进入小世界!”王进迅速压下惊讶,冷静下令。
过程井然有序,这些被选送来的子弟显然都经过叮嘱,虽然好奇地打量着这艘传奇战舰和这位更传奇的年轻舰长,但无人喧哗,快速而高效地融入五行小世界的临时安置点。
当最后一人进入,薪火网络悄然连接。
嗡!
一千三百五十二名老队员,与诸葛明家族三百二十三人,加上新来的两千五百三十二人,总共四千二百零柒道心念瞬间通过网络联结一体!
王进的心神微微震动。
他“看”到,新加入的这两千五百三十二人,头顶浮现的数值,赫然没有一个低于六十!甚至大多集中在七十到八十五之间!这意味着他们对于“薪火”、对于炎黄族的认同感和初始善意极高!这几乎是一批经过精心筛选的、最优质的新鲜血液!
“好!太好了!”王进心中涌起豪情。虽然压力巨大,但有了这批族中精英的加入,“薪火号”的潜力将再次飙升!
他立刻下令:“薪火号,最高隐匿等级,即刻离开此空域!”
玄黑色的战舰无声滑入深空,迅速远离。
而就在“薪火号”吸纳新血,悄然远遁的同时,星空学院那边,王进留下的后手,也开始悄然发酵。
青木族实权长老,莉娜·青叶的嫡亲祖父,木荆长老,此刻正沉浸在孙女失踪的悲痛与愤怒之中。
他与调查团一起,再次进入莉娜生前居住的宿舍内,试图找到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房间已被调查组反复检查过无数次,一无所获。
木荆长老苍老的手指抚过孙女用过的梳妆台,眼中满是哀伤。就在他心绪激荡,难以自持之际——
呼!
窗外,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极其猛烈的大风,猛地将并未关严的窗户吹开,狂风灌入室内,瞬间将桌面上那堆调查组并未在意、认为是某种燃烧残留物的灰白色灰烬吹得四散飞扬!
木荆长老下意识地挥手想挡住尘埃,目光却猛地一凝!
在那被吹散的灰烬底部,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与周围灰白完全不同的黑色一闪而过!
“嗯?”长老心神剧震,也顾不得悲伤,体内磅礴的修为瞬间爆发,低喝一声:“凝!”
方圆丈许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瞬间冻结,连飞舞的尘埃都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木荆长老眼神锐利如鹰隼,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被凝固的空间,终于,在那原本堆放灰烬的正下方,精准地锁定了一粒几乎小到忽略不计的黑色尘埃!
它太不起眼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是最普通的宇宙尘埃。
木荆长老小心翼翼地将那粒黑色尘埃摄取到掌心,深吸一口气,运转起法则显化境的浩瀚修为,一丝精纯无比、蕴含着生灭奥妙的青木本源之力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粒黑色尘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微微颤动,随即如同种子发芽般,缓缓舒展、扩展……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那是一种奇特生物的下颌部位……异常狭长,线条尖锐,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弧度……
当那标志性的、长得过分且末端带着一丝诡异弯钩的下颌轮廓彻底清晰时,木荆长老如同被雷霆击中,浑身猛地一颤,掌心力量瞬间失控!
噗!
那粒刚刚显现出关键特征的黑色尘埃,在他失控的力量下彻底化为虚无,再无痕迹可寻。
但木荆长老已经看到了!他绝不会认错!
“长……长颌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浑身散发出恐怖的杀气,令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一直在内看他操作的调查组听到那充满恨意的三个字。
“长颌族?”流风族负责人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岩铠族和炎黄族的负责人也沉默了,眉头紧紧锁死。
长颌族!一个在战堡星空综合实力排名远超青木族的强大种族,整体实力比青木族高了何止几十个位次!对于他们四族联盟而言,更是庞然大物!除非四族彻底联合,倾尽全力,否则根本不敢去兴师问罪!
木荆长老看着沉默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和嘲讽,他猛地一甩袖袍,声音冰冷彻骨:“一群懦夫!放心,此事我青木族不会牵连你们!我族……自有几个相好的强大种族可做主!”
说罢,他不再看三人脸色,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当晚,一个震惊的消息传来:正在积极联络友好种族、试图联合向长颌族施压的青木族,其赖以成名的、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珍贵植物园,遭到不明身份战舰的突然袭击!
园内所有珍稀植物被劫掠一空,守护阵法被彻底撕裂,连地底灵脉都被恶毒的手段毁坏断根,再无恢复可能!
据少数侥幸逃生的青木族人哭诉,那袭击的战舰……速度极快,风格似乎与流风族的战舰有些相似?但也有人惊魂未定地说,好像看到了长颌族战舰那标志性的长锥舰首……
流风族高层闻讯,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时间跳出来澄清,赌咒发誓自家所有战舰均有明确记录和任务轨迹,绝无可能参与此事。
为表清白,甚至紧急抽调了两艘满载珍贵灵植、打算赠送给青木族以示安慰的运输舰。
然而,祸不单行。这两艘运输舰尚未接近青木族势力范围,便在虚空中离奇失踪!有遥远的目击者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炎黄族制式战舰和岩铠族那厚重的装甲舰影,共同实施了这次“劫持”!
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诡异万分。
四族高层再次坐在一起,气氛比之前更加尴尬和猜疑。大家都明白,这明显是有人不希望看到四族团结,甚至不希望看到任何两族交好,故意搞出来的分裂行为。
道理都懂,但隔阂的种子已经种下,裂痕已然产生。再想回到从前那般互相信任、紧密无间的状态,难如登天。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猜忌的星域数千里之外,虚空之中,融合了大量新血、吸收了部分此次“行动”中“额外”收获资源的“薪火号”,舰体正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深邃强大的气息。
舰灵“薪火”的提示音在王进脑海中响起:
【能量储备充足,规则解析完毕,满足晋升条件。】
第126章 战舰升级 新老归心
薪火号如同深海中蛰伏的巨兽,在虚空暗影中静静悬浮了两日。
舰内,一场无声的变革正在发生。
当王进将一件精心准备的锐级珍藏投入战舰核心,早已积蓄到顶点的能量瞬间沸腾。混沌本源重塑的完美根基展现出其恐怖潜力,阴阳混沌炉轰鸣着输出磅礴而稳定的能量洪流,冲刷、滋养着舰体的每一个角落。
嗡——!
低沉的嗡鸣并非来自耳膜,而是响彻在每一位通过薪火网络连接之人的灵魂深处。新生的“薪火号”舰体微微震颤,玄黑色的棱线流淌过一层深邃的幽光,仿佛某种生命层次的整体跃迁。
【晋升完成。薪火号现为一阶七级。】舰灵冰冷而清晰的信息传入王核心海。
而伴随着战舰晋升一同到来的,是那已然熟悉却又每次都更加磅礴的规则反馈洪流!
战舰晋升时散落的规则碎片被薪火网抓获,又经过两尊青铜鼎的整理,放大,瞬间涌入四千二百零七名连接者的识海!
“呃啊!”
“这……这是什么?!”
惊呼声、闷哼声在薪火号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对于那些刚刚加入、首次经历这等奇景的两千五百三十二名炎黄精英而言,这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无数陌生的、光怪陆离的意念碎片强行涌入,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体系。有人抱头蹲下,有人面色煞白,有人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意识层面的规则灌输,其痛苦与震撼远超单纯的境界提升。
然而,痛苦之后,便是巨大的惊喜!
炎黄薪火微微跳动,散发出温润平和的力量,如同最耐心的导师,悄然抚平着网络中的躁动与不适。
而那两尊悬浮于王进识海、一土一金的青铜鼎,更是大放光明,如同规则的熔炉,高效地梳理、简化、转化着那庞杂的规则洪流,使其变得可以被理解、被吸收。
集众修行,智慧叠加的奇迹再次上演!
三千余新成员,他们本身的资质、悟性、根基本就远超最初那四十三人,此刻得到这经过双重梳理的、堪称“傻瓜式”灌输的规则感悟,效果更是好到惊人!
轰!轰!轰!
一道道突破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薪火号各个舱室接连爆发!
约有三分之一,近千人,在消化了这部分规则感悟后,厚积薄发,武道或心相修为悍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从洞幽境跨入燃念境,从锋锐境踏入重岳境……突破的光芒与气息交相辉映。
其余大部分人,虽未突破大境界,但小境界的提升也极为可观,真元更加凝练,神念愈发壮大,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对规则的理解上了数个台阶!
幸好这一切都发生在薪火号内部,有舰体隔绝,有“隐匿”技能吸收波动,否则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集体晋升异象散发出去,足以震动方圆数万里的星空,引来无数贪婪的窥探。
待到一切平息,舰内恢复了安静。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沸腾的激动情绪却在无声地蔓延。
所有新成员,无论是突破的还是未突破的,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切实的、巨大的提升!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
一年?十年苦修都未必能达到的成果,在这艘神奇的战舰上,竟然……仅仅是一次战舰升级的反馈就达成了?
这简直如同神迹!
原先那些因为家族命令、或是出于对元帅们的信任而加入的些许迟疑和迷茫,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转化为无比坚定的认同和狂热的归属感!
“看到了吗?老子……老子燃念境巅峰了!”一个年轻子弟激动地对着同伴低吼,声音都在颤抖。
“我也是!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薪火号……这就是薪火号吗?”
“舰长万岁!炎黄万岁!”
无声的呐喊在他们心中回荡。透过薪火网络,王进能“看”到,那两千五百三十二个光点,此刻几乎九成以上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数值飙升,大部分都达到了八十五以上,甚至出现了大量九十五以上的数值,接近满值的忠诚与认同!
而在这狂喜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出,那便是前参谋总长诸葛明。
这位见多识广的将军,此刻也难掩脸上的激动潮红,他细细体会着方才那规则冲刷的感觉,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探究的光芒。可惜,他的修为境界太高,已至规则显化境的边缘,这点规则碎片的反馈,于他而言如同杯水车薪,连一个小境界都未能推动。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认识到这其中蕴含的、足以颠覆星空格局的恐怖价值!
他猛地推开身边仍在激动讨论的几名家族后辈,如同着了魔般,跌跌撞撞地冲向舰桥方向,甚至来不及等内部交通艇,直接动用身法在通道内飞掠。
砰!
舰桥气密门滑开,诸葛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了正站在主屏幕前审视数据的王进。
他一个箭步上前,竟一把抓住了王进的手,因为激动,他的手心滚烫,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王进!舰长!这就是……这就是薪火号的秘密,是吧?这奇特的薪火网络,还有战舰升级时的规则反馈!这就是你们所有人修为都能突飞猛进的根源,对不对?!”
他双眼放光,如同发现了宇宙至理,紧紧盯着王进,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王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巨力和急切,不由得笑了笑。他抬眼看了看诸葛明头顶那几乎要亮瞎人眼的“90”的数值,心中了然。
这位前总长,是真的被薪火号的能力折服,并且彻底将自己视为了薪火号的一员,为炎黄族拥有如此底蕴而激动到失态。
王进轻轻抽出手,拍了拍诸葛明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诸葛将军,稍安勿躁。这只是薪火号能力的其中之一而已。”
“其中之一?!”诸葛明眼睛瞪得更大,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还只是其中之一?!那其他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仅仅是这堪称逆天的“集众修行、反馈规则”的能力,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种族疯狂,甚至引发星空大战!而这,竟然还只是其中之一?那其他的能力该是何等恐怖?
王进看着他几乎要魔怔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有些秘密,需要他自己去慢慢发现和体会。
正在这时,吕成泽走了过来,他先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诸葛明,然后转向王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舰长,人员休整和晋升巩固已基本完成。”
王进点点头:“很好。”他转而看向诸葛明,对吕成泽道:“吕都尉,诸葛将军经验丰富,老成谋国,我想请他进入参谋部,暂时作为你的副手熟悉情况,等以后……”
王进的话还没说完,诸葛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急忙打断道:“我同意!完全没意见!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现在就可以!参谋部在哪?我需要看哪些资料?”
他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显得比吕成泽还要着急上岗。
吕成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回答:“呃……就在隔壁区域,资料已经……”
“好好好!我这就去!”诸葛明抬脚就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对着王进和吕成泽,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道:“对了,舰长,吕都尉,新进来的那批人里面,有好些个我看好的小子,脑子活络,心思缜密,都是做参谋的好苗子!特别是那个赵莽子家的重孙女,叫……叫赵颖是吧?对!赵颖那丫头!别看是个女娃,胆子大,心细如发,格局也不小,嗯……跟你们舰长年纪也相仿,我看挺配……”
吕成泽:“???”
王进:“……”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诸葛明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还有陈家那个小子,对数字敏感;孙家那个,战略直觉不错……都得好好培养!这都是我们薪火号未来的栋梁啊!对了,舰长,你觉得赵颖那丫头怎么样?要不要我先……”
“诸葛将军!”王进不得不提高声音打断他,“参谋部的工作要紧!”
“啊?哦!对对对!工作要紧!工作要紧!”诸葛明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兴奋过头了,老脸一红,连忙对着王进和吕成泽胡乱拱了拱手,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参谋部方向,嘴里还兀自嘀咕着,“人才啊……都是人才……得好好安排……”
吕成泽看着这位前总长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对王进道:“舰长,这……诸葛将军他……没事吧?”明明刚才还在谈正事,怎么突然就变成拉郎配了?
王进也是哑然失笑,摇摇头:“由他去吧。他是太高兴了。有他加入,参谋部的工作能轻松不少。”
打发走了兴奋过度的诸葛明,王进收敛笑容,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
屏幕上,正罗列着此次突袭黑市、以及打扫战场收获的详细清单。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能量晶块、稀有矿石、破损战舰核心、未知奇物……其总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种族眼红。
然而,王进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清单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各种珍稀的灵植仙葩。其中千余株评定为“将”级珍藏,百余株“王”级珍藏,甚至还有三株散发着朦胧星辉、一看就知非同凡响的“星空”级珍藏!
这等收获,若是放在“镇山堡”,放在炎黄星空,足以引发巨大轰动。但根据他这段时间恶补的星空知识,在这广袤的、连接无数星层的中下层星空,这些灵植虽然珍贵,却也只能算是一般般。
最大的问题是,这些灵植的培养周期动辄以千年计算,对于急需快速提升战力的“薪火号”而言,远水解不了近渴。
目前唯一的用处,就是移植到五行小世界内,借助小世界的特殊环境缓慢培育,顺便为小世界的规则完善与灵气提升贡献一份力量。
“聊胜于无吧。”王进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127章 风起青萍
王进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此次晋升后,对薪火号最为实用的提升上——那三个由融合“暗影编织”神职结晶而生成的技能。
【幻形】、【隐匿】、【销声匿迹】。
此次晋升一阶七级,这三个技能的效果得到了显着增强。
【幻形】的维持时间延长,能量消耗降低,模拟精度更高,非四阶以上战舰或特殊探查手段难以识破。
【隐匿】的持续时间增加,冷却时间缩短,隐匿状态下能量波动和物理特征隐藏得更加彻底。
【销声匿迹】的“忽略”成功率基础值提升,能量消耗减少。
这三个技能相辅相成,构成了“薪火号”如今最强的保命和突袭资本,也是王进敢于谋划黑市、火中取栗的最大底气之一。
经过近一个月如饥似渴的学习,王进对星空中的战舰体系、尤其是本源战舰的认知早已今非昔比。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拥有的“炎黄薪火”与“本源战舰种子”结合,究竟产生了何等逆天的效果。
其一,是薪火网络。这种无视距离、瞬间连接、意识共享、甚至能传递规则感悟的能力,堪称战略级神器,是集众之力的最高体现。
其二,便是这规则的反馈与共享。通过战舰晋升或吞噬特殊物品,反馈能量与规则碎片,再经由薪火网络平等共享,并由青铜鼎进行梳理、放大、互补,最终让所有人都能快速、无隐患地提升修为和理解规则。这相当于将一个人的奇遇,变成了整个集体的狂欢!
其三,是那逆天的“赋予”能力。那些功能各异的“特殊附加设备”——重型器械所、智能兵工厂、警戒哨等等——其实都是炎黄薪火根据战舰需求和发展阶段,“赋予”战舰的独特技能或天赋的具现化!它们让薪火号的成长底蕴远超同级,更加全面和强大。
而其四,便是这“技能”系统!
普通的星空战舰,从三阶晋升到四阶,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不仅需要舰长修为达到【源核境】,更需要以一件“星空”级珍藏作为引子,舰长必须对自身战舰的特点有着极致深刻的理解,将这种理解与星空珍藏的力量结合,才能艰难地开发出战舰独有的“技能”。
而且这个技能并非一蹴而就,需要在漫长的探险和战争中不断磨砺、完善,才能最终成型。开发出的技能强弱,完全取决于舰长的悟性、对战舰的理解以及作为引子的星空珍藏是否契合。强大的技能甚至能让四阶战舰越阶挑战,而弱小的技能则形同鸡肋。
但“薪火号”呢?
在炎黄薪火的辅助下,它在一阶时期,仅仅是通过吞噬吸收了一枚“暗影编织”神职结晶,就直接诞生了三个完美契合、相辅相成的技能!并且,随着战舰等阶提升,这些技能还会继续增强!
更重要的是,根据薪火反馈的信息,当薪火号晋升到二阶时,还可以继续吸收两枚神职结晶,获得新的技能!届时,薪火号的综合战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想到这里,王进心中不由一阵庆幸。幸好,他最不缺的就是神职结晶。七枚神职结晶,用掉一枚“暗影编织”,还剩六枚。足够薪火号晋升二阶、三阶之用了。(注:一阶可用一枚,二阶可用两枚,三阶可用三枚,共需六枚)
神职结晶,本身就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规则结晶。
对于卡在归一境巅峰、难以领悟规则凝聚“源核”的修士而言,一枚属性契合的低级神职结晶,就是无价之宝,能极大增加突破几率,且毫无副作用。即便对于即将“规则显化”的强者,低级神职结晶也能提供宝贵的借鉴。
“族里得到的十一颗结晶,估计大部分都是用在培养源核境和帮助顶尖强者冲击显化境上了吧?”王进暗自揣测,“明面上炎黄族只有七大元帅是显化境,但隐藏在暗处的实力,恐怕绝非青木、岩铠那些邻居所能揣测的。”
这才是一个大族真正的底蕴所在。
两日时间悄然流逝,薪火号彻底消化了晋升所得,所有人员也巩固了境界,熟悉了新增的力量。
整艘战舰如同一柄打磨锋利的绝世凶锏,再次蓄满了力量。
王进下达指令:“解除隐匿,出发。”
玄黑色的战舰无声滑出阴影,引擎启动,向着新的目标空域驶去。
此时薪火号有炎黄军部的情报支持,其布局将更为缜密,所织出来的网将更大,更无迹可寻。
一日后,一支长颌族的边境巡逻小舰队遭遇灭顶之灾。一艘一阶战舰,三艘无品级战舰,在极短时间内被彻底摧毁。战报显示,那艘一阶战舰甚至在还未发现敌踪的情况下,就被对方超远距离的主炮精准击毁,而三艘无品级战舰也只坚持了不到十息,便被狂暴的副炮火力撕碎。
侥幸存活下来的几名舰员在精神崩溃前描述,敌舰副炮射击时,炮口似乎有诡异的绿色残影闪烁。
这一特征,与长青族交好的“碧蔓族”舰队炮击时的某些现象颇为吻合。
但此时的长颌族,显然还不知道自家珍稀植物园被“薪火号”冒充袭击之事,更不会将此事与碧蔓族联系起来,只将其归咎于深渊文明的骚扰袭击,并未深究。
然而,就在此事发生后的第三日,又一支长颌族的巡逻小舰队遭遇袭击。这一次,竟有一艘无品级战舰凭借出色的机动性和一点运气,侥幸逃脱。
该舰舰长惊魂未定地汇报:袭击者绝非深渊怪物,其战舰风格、攻击模式,更像是一个与长青族世代交好、名为“百卉族”的族群所有!
此时,长青族已经联系好了交好的种族,分别是百卉族、碧蔓族、弱水族,这四个族都与植物相关联,战力不是很强,但在战堡星空的人际关系却非同寻常。
长青族自以为找了强力盟友,四族每个族出了两支主力舰队,气势汹汹开出自家堡垒,摆出一副不讨回公道誓不罢休的姿态,直扑长颌族势力范围之时。
王进布下的暗子,恰如其分地在长颌族内部发酵了。
长颌族“裂星堡”内部。
这座以狰狞骨刺和狭长舰首为标志的庞大堡垒,此刻内部却不像其外表那般坚不可摧。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如同无形的毒雾,在街巷、酒馆、乃至低层军官之间悄然弥漫。
“听说了吗?前些天边境巡逻队又出事了!这次好像跑回来一个,说是看到了百卉族的标志!”
“百卉族?那些整天摆弄花花草草的娘娘腔?他们也敢动我们长颌族?”
“哼,谁知道呢!听说是因为咱们族里哪位大人的公子,看上了百卉族一个小部落的圣女,用强不成,反而把人给……唉,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放屁!我怎么听说是碧蔓族干的?他们眼馋我们新发现的那条富灵矿脉很久了!”
“都别吵了!我看就是那些下等族群联合起来了!觉得我们长颌族占了太多资源,想联手把我们拉下马,他们好上位!”
“对!肯定是这样!我们不能忍!军部必须立刻出兵,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流言越传越离谱,却精准地戳中了长颌族内部本就存在的傲慢、排外以及对于地位可能被动摇的深层焦虑。
阵亡将士的家属被有心人煽动,聚集在军部大楼外哭嚎抗议,要求严惩凶手,声音凄厉,引得更多民众围观,群情逐渐激愤。
而就在这民意沸腾、要求强硬回应的声浪达到顶峰时——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裂星堡!
“警报!警报!检测到大规模不明舰队正在高速接近我族边境!数量八!能量反应……全部达到主力舰队级别!方位判定……来自长青族及其附属种族方向!”
消息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是长青族那群混蛋!他们带着帮凶打上门了!”
“果然是他们先动的手!还想恶人先告状吗?”
“军部还在等什么?出击!碾碎他们!”
长颌族高层原本还对那些边境摩擦的汇报将信将疑,倾向于认为是深渊骚扰或是意外冲突。但此刻,对方八支主力舰队直接兵临城下,这已经不是摩擦,而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
结合境内沸沸扬扬的流言和激愤的民意,长颌族军部瞬间做出了判断: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针对长颌族的军事挑衅!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那些流言中所说的——抢夺资源,撼动长颌族的地位!
“好一个长青族!好一个百卉、碧蔓、弱水!真当我长颌族刀锋不利否?!”长颌族前线总指挥,一位面容冷厉、下颌尤其狭长的将军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控制台,“命令!第一、第三、第五主力舰队即刻前出拦截!第四、第六舰队侧翼包抄!所有边境防御平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让他们有来无回!”
战争的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而此刻,远在数千里之外虚空中的“薪火号”舰桥内,王进正平静地看着主战术屏。
屏幕上,代表长青族联军和长颌族舰队的密集光点,正在迅速靠近,如同两股即将对撞的钢铁洪流。
诸葛明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兴奋而又有些紧张的神色:“舰长,鱼儿咬钩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猛!长颌族直接出动了五支主力舰队!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进目光深邃,无喜无悲:“局势已乱,但还不够乱。长青族找来的这些盟友,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心思。百卉族与碧蔓族素有旧怨,弱水族则一向中立怯战……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让这场火烧得更旺,烧得更毫无保留。”
王进的目光看向吕成泽。
吕成泽朝他点了点头:“棋子已经就位!”
第128章 炮火点燃星空
裂星堡,长颌族统治核心所在之地。
其建筑风格一如该族战舰,尖锐、陡峭、充满了侵略性,冰冷的金属尖塔直刺虚空,仿佛要将这片星空都撕裂开来。
在其中一栋隶属卫戍舰队的军官公寓内,辛罗独自一人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瓶,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压抑的悲痛,弥漫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
他手中还攥着一个半空的酒瓶,眼神涣散,布满血丝。
就在几日前,那支遭遇不测的边境巡逻舰队名单传来,他父亲的名字,赫然在列。
最后一次巡逻……退休……含饴弄孙……所有这些对未来的憧憬,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化为了泡影。当年母亲意外身亡,父亲为了抚养他成人,一生未再娶,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将他培养成了裂星堡卫戍舰队的一名舰长,本是光宗耀祖之事,却转眼间天人永隔。
更让他痛苦的是,身为卫戍舰队的军官,职责所在,他不能像那些罹难者家属一样,去军部前哭喊、抗议、要求立刻复仇。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服从命令。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百卉族……碧蔓族……”辛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流言早已传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两个族群。为什么?就为了那些可笑的植物和矿脉?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辛罗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有些茫然。
这么晚了,会是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酒精而踉跄了一下,勉强扶住墙壁,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
“谁?”他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下意识地打开了门禁可视系统,屏幕却一片雪花。
门外的“访客”似乎又催促地敲了一下。
辛罗脑子昏沉,也没多想,酒精放大了他的悲伤和烦躁,他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宽大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就在房门打开的刹那,其中一人猛然抬头,兜帽下两点精光一闪而逝!根本不给辛罗任何反应的时间,那人指尖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毫芒,瞬间没入辛罗的眉心!
辛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强烈的眩晕感混合着原本的醉意彻底冲垮了他的意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名黑衣人动作迅如鬼魅,一步跨入室内,手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辛罗倒下的身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的同伴紧随而入,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公寓内恢复了寂静,只有辛罗粗重的呼吸声。
那名托住辛罗的黑衣人缓缓撩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却带着风霜痕迹的脸庞——正是于泓。他眼神冷静,仔细检查了一下辛罗的状态,对同伴点了点头。
另一名黑衣人——擅长心相暗示与精神引导的曹文意——走上前,双手虚按在辛罗的太阳穴两侧,眼中闪过极其复杂晦涩的纹路,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潜入辛罗混乱的识海,将某种强烈的情绪和意念如同种子般埋藏进去,并与他对父亲的记忆、对敌人的仇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两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仿佛从未出现过。
……
次日清晨,辛罗在地板上醒来,头痛欲裂。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好像……后来睡着了?
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悲愤和仇恨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远比昨日更加猛烈、更加刻骨!父亲那张慈祥而又严厉的脸庞不断在眼前浮现,最后定格在想象中的、被敌人炮火撕裂的战舰残骸上。
“百卉族!碧蔓族!”辛罗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地板上,坚硬的合金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他胡乱洗漱了一下,换上军服,快步走出公寓,前往卫戍舰队驻地。
一路上,他看到许多举着牌子、穿着丧服的长颌族人,正聚集起来,向着军部大楼的方向走去。他们脸上带着悲恸和愤怒,牌子上写着“严惩凶手”、“为亲人报仇”、“血债血偿”等字样。
辛罗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拳头紧紧握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多想加入他们,用自己的声音呐喊出心中的仇恨!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认识他的人看到了他。
“看!是辛罗舰长!”
“他父亲也在那支巡逻队里!”
“他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地去舰队?他不想为他父亲报仇吗?”
“哼,怕是当了官,就忘了是谁把他养大的了吧!”
“白眼狼!”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辛罗背上。那些话语,与他内心巨大的悲痛和愧疚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就在他脸色铁青,几乎要失控地冲向人群,抛下一切身份和职责也要加入其中时——
呜——呜——呜——!!!
裂星堡上空,凄厉无比的最高战斗警报声骤然拉响!声波穿透一切障碍,回荡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之中!
所有聚集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辛罗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一个激灵!警报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深植于骨髓的军人职责瞬间占据上风!
“敌袭?!是长青族他们?!”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猛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卫戍舰队的泊位狂奔而去!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无比清晰,无比强烈:
“复仇!用我的舰炮!让那些狗娘养的杂碎付出代价!”
……
裂星堡外的虚空之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一方,是长颌族紧急出动的五支主力舰队,舰首那标志性的狭长撞角闪烁着寒光,密密麻麻的炮口森然林立,如同蓄势待发的狰狞巨兽,展现出老牌强族的雄厚实力与傲慢。
另一方,则是长青族联合了百卉族、碧蔓族、弱水族组成的八支舰队。它们的舰体风格各异,或优雅,或灵动,或厚重,联合在一起的声势亦是不凡,但隐隐透着一丝杂驳和不协调。
“长颌族的蛮子!立刻交出袭击我族植物园的凶手!赔偿我族一切损失!否则今日定要你裂星堡好看!”长青族的旗舰率先打破沉默,强硬的通牒通过公共频道传来,虽然占着“理”,但语气深处难免有一丝底气不足。
毕竟,长颌族的实力远超他们任何一族。
长颌族旗舰的回应则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鄙夷:“放屁!你们这些只会摆弄花草的废物,也敢来我裂星堡撒野?恶人先告状!立刻交出袭击我边境巡逻队的百卉族和碧蔓族凶手!否则,今日就让你们的舰队变成星空垃圾!”
“胡说八道!我百卉族从未做过此事!”
“我碧蔓族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卑劣之举!分明是你们长颌族自己想挑起事端,栽赃陷害!”
“弱水族在此,希望双方保持克制,查明真相……”弱水族的指挥官试图打圆场,声音却很快被淹没。
双方隔空骂战,情绪激烈,各种指控和否认在频道中交错。
庞大的舰队依旧保持着对峙阵型,护盾未开,炮口低垂,虽然剑拔弩张,但显然都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或者说,都对全面开战心存忌惮。
这场面,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仿佛最终会以互相谩骂一通、然后各自退兵告终。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平衡即将因骂战疲劳而陷入僵局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长颌族卫戍舰队阵列中,一艘位于侧翼、并不起眼的无品级战舰——“棱刺号”,其舰首主炮毫无征兆地猛然亮起!充能速度快得异常!
下一秒,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柱如同暴怒的毒蛇,撕裂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轰击在了百卉族舰队阵列中一艘同样是无品级的护卫舰上!
轰!!!
那艘百卉族护卫舰的护盾甚至连闪烁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下轰然破碎!能量光柱余势不衰,直接贯入其舰体中部!
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装甲和零件四处飞溅!那艘护卫舰如同被点燃的火炬,在真空中无声地扭曲、解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双方舰队的大部分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但,“棱刺号”的攻击并未停止!主炮进入冷却,其侧舷的数门副炮却如同疯了一般,接连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一道道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鞭挞,疯狂地抽向邻近的百卉族和碧蔓族战舰!
砰!砰!砰!
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如同鞭炮般响起!又有两艘无品级战舰猝不及防,护盾剧烈闪烁后破碎,舰体被撕开巨大的口子,内部发生连环殉爆!更有一艘倒霉的碧蔓族一级战舰被数道副炮同时命中引擎室,轰然炸裂,化作一团巨大的烟花!
“该死的!长颌族开火了!”
“他们偷袭!为弟兄们报仇!”
“打!打回去!”
长青族联盟舰队瞬间炸了锅!恐惧和愤怒淹没了理智!也不知道是哪一艘舰先开的火,下一刻,如同点燃了炸药桶,联盟舰队无数的炮口猛地亮起!
副炮的光束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向长颌族舰队!紧接着,主炮开始充能,耀眼的光芒在舰首汇聚!
第129章 星火燎原势难控
长颌族舰队根本千想万想都没料到对方会突然下此狠手,更没料到自家阵营里会有人发疯似的先开火!高高在上的心态让他们反应迟钝了致命的一拍!
无数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长颌族的阵列中!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连绵成片!至少超过二十艘长颌族战舰在第一波打击下护盾破碎,舰体受损!更有七八艘位于阵列最前方的无品级战舰,瞬间被密集的火力淹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化为了星空尘埃!
就连长颌族旗舰那庞大厚重的舰体,也被好几发不知从哪个角度射来的重型穿甲弹击中侧舷,炸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虽未伤及根本,却也显得狼狈不堪!
“混蛋!稳住!升起护盾!反击!给我全力反击!”长颌族总指挥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气得暴跳如雷,嘶声怒吼着下达命令。
耻辱!这是奇耻大辱!竟然被一群他们瞧不上的“下等族群”先手打得如此狼狈!
命令终于得以执行,长颌族战舰纷纷撑起护盾,开始组织反击。
但最初的混乱已经造成,阵型已然散乱。
愤怒的长颌族士兵根本顾不上什么战术指挥,看到对面亮着不同标志的战舰就疯狂开火!
而联盟那边也同样杀红了眼,各种炮弹、导弹、鱼雷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小型突击艇、战斗机从母舰中蜂拥而出,如同蝗虫般扑向对方舰队,进行着自杀式的攻击和骚扰。
战场瞬间陷入了一场极度混乱的大混战!双方战舰纠缠在一起,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每一秒都有战舰受损乃至陨落。冰冷的虚空中,上演着一场残酷而绚丽的死亡之舞。
直到后方裂星堡巨大的堡垒主炮缓缓转动,一道直径足以吞噬小型战舰的恐怖能量洪流横跨虚空,精准地命中了一艘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百卉族六阶战舰!
那艘战舰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蒸发,舰体被直接汽化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在剧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才稍稍震慑住了杀红眼的联盟舰队,让长颌族一方喘了口气,逐渐稳住阵脚,开始凭借更胜一筹的舰艇性能和火力,一点点扳回劣势。
联盟指挥官终于从血腥的狂热中清醒了几分,意识到在对方家门口、在敌方堡垒主炮的威胁下作战是多么愚蠢!
“撤退!分散撤退!拉开距离!”命令迅速下达。
联盟舰队开始且战且退,试图脱离裂星堡主炮的有效射程。而被打出了真火、伤亡惨重的长颌族岂肯罢休?
“想跑?没那么容易!追!给老子咬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长颌族总指挥狞笑着,下令全军压上!
黑压压的长颌族战舰如同复仇的潮水,死死咬住后撤的联盟舰队,火力全开!更多的战舰从裂星堡及其附属堡垒中源源不断地驶出,加入追击的行列。
联盟舰队被打得抱头鼠窜,阵型彻底混乱,各自为战,伤亡数字急剧攀升。他们一路溃败,直到退至弱水族战堡的防御范围边缘,借助弱水族战堡的掩护火力,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双方再次陷入了对峙,但这次的氛围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的战舰残骸和冻结的血液,仇恨的种子已经用鲜血浇灌,生根发芽。
消息如同风暴般迅速传开!战堡星空震动!
遥远的虚空阴影中,薪火号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静静悬浮。主战术屏上清晰地显示着裂星堡外那场惨烈混战的实时数据流,爆炸的光点和代表战舰陨灭的信号不断闪烁。
诸葛明看着屏幕上长颌族舰队从最初的狼狈到稳住阵脚,再到发动凶狠的反击,最终追着长青联盟舰队一路溃败,忍不住抚掌赞叹,眼中充满了对王进和这支年轻团队的钦佩。
“妙啊!舰长,这就是你的布局?挑起长青族与长颌族的世仇,再以边境摩擦和内部煽动为引,最终借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小舰长之手,点燃这场全面战争?让这片星空乱起来,和上次在底层虚空黑市一样,火中取栗?”
诸葛明语气兴奋,“如此一来,周边强族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我炎黄族压力大减,我们薪火号也能在这混乱中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甚至......有机会攫取利益?”
王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纷乱的战火,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和谨慎:“不,诸葛将军,这还只是开始。火确实点起来了,但火势能烧多大,最终会烧向何方,此刻,无人能完全预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族太过弱小,这火烧得太大太旺,固然能驱狼吞吞虎,但也极易引火烧身。一旦失控,被卷入这漩涡中心,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还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如何走,这最终的‘利’,该如何取,又能取多少。”
诸葛明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玩弄大势如同走钢丝,尤其是对实力不足的一方而言,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
裂星堡,指挥中心。
气氛与之前的凝重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忙碌,却透着一股大胜之后的亢奋和傲慢。
最高指挥官高坐于主位,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听着下属的汇报。
一名将领出列,敬礼后恭敬答道:“报告指挥官,那艘率先开火的‘棱刺号’及其舰长辛罗的背景已经调查清楚。”
“辛罗,新晋舰长。其父在不久前边境巡逻舰队遇袭事件中殉职。据查,他早年母亲亡故,是其父独自含辛茹苦将其培养成人,父子感情极深。‘棱刺号’在首次攻击后不久,便被联盟舰队集火击毁,辛罗......确认为战死。”
指挥官听完,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将领后续更详细的调查内容:“不必再说了。为父报仇,血溅沙场,是我长颌族的英雄。他的抚恤按最高标准发放,家族予以优待。”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场可能引发内部调查的违规开火事件定性,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同样面带得色的将领:“如今我族已占尽上风,诸位意见如何?是见好就收,就此停战?还是......”
“停战?怎么可能停战!”他话音未落,下方已是群情激昂。
“他们先动的手,打不过就想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必须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赔偿我们的损失!”
“对!血债必须血偿!”
喧嚣声中,一名来自参谋部的将领阴恻恻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指挥官,诸位同僚,弱水族境内那万顷‘沉星灵水湖’,每年出产的‘沉星水晶’和其它水系珍藏,可是丰盛得很啊......”
此言一出,指挥室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轰然大笑。
“哈哈哈!说得对!弱水族也就那点东西能入眼了!”
“何止弱水族!百卉族那数百个盛产各类医疗花卉和奇异植物的山谷,我们也可以‘代为管理’嘛!”
“特别是听说百卉族的族长和几位长老,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个个都是腰肢柔弱、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呢!哈哈哈!”
淫邪和贪婪的笑声回荡在指挥室内,俨然已将长青联盟视作了砧板上的鱼肉。
这时,有一名较为谨慎的将领提出疑虑:“只是......光辉大帝定下的盟约中,严禁大规模灭族之战,我们如此行事,是否会触怒大帝?”
指挥官闻言,不屑地一挥手,脸上尽是睥睨之色:“盟约?只要不彻底灭族,占据些资源点,教训一下不听话的邻居,大帝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岂会有空来管这中下层星空的‘小打小闹’?”他的话语,道出了在场所有长颌族高层的心声,也是对所谓“大帝盟约”实质的精准认知——那不过是维持最基本秩序、防止最极端情况发生的遮羞布而已。
......
另一边,弱水族战堡外围,临时组建的长青联盟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直到此刻,他们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四个战力弱小的种族联合起来,依旧无法撼动长颌族这样的老牌强族。数量的堆砌,在质量的差距和底蕴的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失败的阴云笼罩着每一位指挥官。
“必须寻求更多的盟友!”一名长青族将领嘶哑着嗓子道,“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是否......是否可以向岩铠族、流风族,还有炎黄族求援?他们的个体战力和舰队素质都还不错,只是......缺少高阶战舰。”
上首的长青族总指挥官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岩铠、流风?不过是两个缩头乌龟!至于炎黄族?哼!一个连自家参谋总长都被策反,内部正在疯狂肃清,据说参谋部都被清洗了七成人员的破落小族,能有什么用处?拉他们进来,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
他的话让提议者哑口无言,也让在场众人更加绝望。
“那......那我们还能找谁?”有人喃喃问道。
总指挥官焦躁地踱步,忽然,他眼睛猛地一亮,停下脚步,环视众人,压低声音道:“你们说......‘潜山族’怎么样?”
这个名字一出,指挥部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潜山族?那可是长颌族的死敌!实力强横诡异!”
“但......但他们族风偏于黑暗,行事狠辣无忌,传闻......传闻他们与深渊的混乱文明都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一名弱水族指挥官脸色发白地反驳。
立刻有人接口道:“牵扯?在这战堡星空,为了生存和强大,哪个有点实力的种族没和深渊文明做过交易?没借用过深渊的力量?那些死抱着所谓‘光明正义’不放的,不愿意合作的,大帝能放......”他的话说到一半,猛地被旁边的同伴捂住了嘴。
“闭嘴!你想死吗?!大帝的禁令你也敢妄议?!”同伴厉声呵斥,脸上满是惊惧。
提及那位“光辉大帝”及其禁令,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瞬间噤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大恐怖笼罩在头顶。
总指挥官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方才的失言,强行将话题拉回:“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潜山族是与深渊有牵扯,但他们是长颌族的死敌,这一点毋庸置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他们能帮我们挡住长颌族,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绝境之下,这个危险而诱人的提议,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在场每一位指挥官的心中。
“......同意。”
“......可以尝试接触。”
“但必须极度保密......”
最终,一项危险的决议在压抑的氛围中初步达成。长青联盟,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开始试图抓住“潜山族”这根带着毒刺的浮木。
第130章 七大元帅体验薪火晋级
裂星堡外的星空,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长颌族与长青联盟的舰队如同两群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隔着一段充满死亡气息的缓冲空域遥遥对峙。
每日里,小规模的侦察摩擦与巡逻队交火从未停止,冰冷的虚空中不时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火光,旋即又迅速湮灭,只留下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凝固的血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双方都在不断向此增兵。
长颌族方面,后续又有两支主力舰队抵达,其舰首那狭长狰狞的撞角在星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阵列森严,透露着老牌强族的傲慢与自信。
指挥频道内,甚至已有将领开始戏谑地讨论该如何瓜分弱水族的沉星灵水湖,以及百卉族那些闻名遐迩的“花魁”长老们了,狂妄之气,溢于言表。
反观长青联盟一方,增援则显得更为谨慎和隐蔽。新到的舰队往往借助星尘带或小型引力场隐匿行踪,阵型也带着几分勉强拼凑的杂驳,虽数量看似不少,但那股色厉内荏的气息,却难以完全掩盖。
在这片日益紧张的空域中,“薪火号”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幽灵舞者,凭借【幻形】与【隐匿】技能,时而模拟成长颌族的高速侦察舰,时而伪装成青木族的医疗后勤船,在双方的眼皮底下穿梭往来,如鱼得水。
舰桥内,气氛却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蓬勃的“学堂”气息。
数十名面容或苍老、或坚毅、眼神中饱经风霜却精光内蕴的新面孔,正分散在各个战位旁。
他们便是小十一日前再次返回镇山堡,秘密接来的第二批“援军”。
这些人并非年轻气盛的天才子弟,而是军部精心挑选出的老成持重之辈!他们中有经验丰富的退役舰长,有理论功底扎实的资深教官,有擅长阵法推演的老参谋,甚至还有几位在炼器、能量理论方面颇有建树的老师傅。
他们的到来,意义重大。
一是为这群飞速成长但缺乏系统沉淀的年轻人查漏补缺,担任导师;二则是未雨绸缪,为“薪火号”未来组建真正属于自己的分舰队储备指挥和骨干人才!
这些老将甫一登舰,便迅速融入角色,毫不藏私地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从战舰的细微操控到复杂战术的协同,从星空秘闻到各族的优缺点分析,他们的指导让吕成泽、黄彦等指挥层豁然开朗,也让于泓、石柱等战斗人员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
在一位老通讯参谋的指导下,蒋明书甚至带着技术小组,悄无声息地渗透并部分控制了长颌族与长青联盟的两条次级通讯频道!虽然无法直接下达命令,却能实时监听双方的兵力调动和部分作战计划,使得“薪火号”的偷袭和搅局行动更加精准和致命。
这一日,舰桥一角,一场小小的重逢正在上演。
聂朵朵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甲胄上甚至还有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与能量灼烧痕迹的老者,眼圈瞬间就红了。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虽布满皱纹却如刀削斧凿般坚毅,腰板挺得笔直,一身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难以掩盖。
“爷爷!”聂朵朵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这些日子在学院的委屈、在星空的搏杀、对亲人的思念,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老者冰冷的胸甲。
来的正是她的爷爷,炎黄族老将聂瀚东!他刚从前线一处异常艰苦的战区执行完九死一生的护航任务归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接到元帅密令,几经波折,终于登上了这艘传奇的薪火号。
聂瀚东老将军亦是虎目含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慈爱:“好了好了,朵朵不哭,爷爷这不是来了吗?没事了,都没事了……”
他打量着孙女,感受到她体内那澎湃远胜从前的修为和精神力,又是心酸又是欣慰。他知道,孙女这一年来,定然吃了许多他难以想象的苦头。
这时,梁远尚也闻讯赶来,见到聂锋,立刻挺直身躯,恭敬行礼:“聂将军!”
聂锋目光转向他,上下打量一番,见其气息沉稳,目光坚定,修为亦是突飞猛进,却依旧保持着那份难得的踏实与稳重,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远尚,你也很好。朵朵有你照顾,老夫很放心。”
一句话,已然认可了这个孙女婿。
温馨的重逢之后,聂瀚东很快便投入到新的角色中。他以丰富的实战经验,开始指导聂朵朵以及舰上所有驾驶员进行更高难度的规避和突击训练,要求严苛,却每每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令众人受益匪浅。
……
就在战堡星空局势持续发酵的同时,在那星空更高、能量层次也更为恢弘的界域,阴阳族的领地核心。
一座完全由混沌玉石构筑的宏伟殿堂内,气氛庄严肃穆,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玉逍遥跪倒在冰凉彻骨的玉石地板上,头颅深埋,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堂周边,十余把造型古朴的玉椅上,端坐着阴阳族的实权长老们。他们气息渊深如海,彼此间窃窃私语,对于跪在中央的玉逍遥,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瞥去一丝,仿佛那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良久,一位面容奇特、女性特征占据大部分、却带着中性威严的族老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却冰冷:“族长,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虽损失的舰队于我族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这脸面,可是实实在在地丢了。”
令人惊奇的是,大殿最上方那象征最高权力的族长宝座,此刻竟空无一人。然而,一个平淡无奇、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漠然传来:“些许小事,你们处理了便是。”
那女性族老闻言起身,对着空置的宝座微微一拱手:“既然如此,那便决议:玉逍遥,免去公子身份,剥夺百年资源配给,发配至‘黑蚀深渊’前线镇守百年,以儆效尤。”
跪伏的玉逍遥身体猛地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族老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阴九烛,失察无能,免去长老一职,罚入无尽虚空,独立猎杀不少于十个巳级虫族母巢,方可归来。”
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一丝寒意:“另外,传令此次派出舰队协同的那三个外围附属种族,限他们一月之内,将那片低级虚空近期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调查清楚,上报族内。若有丝毫遗漏或隐瞒……”族老轻轻弹了弹晶莹如玉的指甲,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族灭。”
冰冷的两个字,决定了三个附属种族未来的命运,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在这等延续了无数纪元的至高强族眼中,颜面重于一切,任何细微的损及威严之事,都需以最酷烈的手段挽回,绝不容情!
类似的决定,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于黑雾族、蚀骨族等同样在底层虚空折损了力量、觉得面上无光的强大族群中上演。
对他们而言,一场发生在偏远星域的、微不足道的冲突,其本身胜负无关紧要,但其背后所牵扯到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族群颜面,却必须追究到底!星空金字塔顶端的生存法则,便是如此残酷而直接。
……
战堡星空,对峙前线。
薪火号如同一个狡猾的猎人,继续利用伪装和监听的优势,不断制造着摩擦和误会。
今天冒充长颌族侦察舰“不小心”撞毁了青木族的一艘通讯中继站,明天又伪装成流风族快艇向长颌族巡逻队发射几枚挑衅的干扰弹……局势在这无声的撩拨下,向着愈发不可控的深渊滑去。
然而这一日,薪火号却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这片日益危险的空域。
经过十余日的连续作战、吸纳与消化,上次晋升的能量已彻底沉淀,战舰各项数据达到新的峰值,已然具备了再次晋升的条件!
根据早已制定的计划,薪火号开启最高隐匿,向着预定坐标——一片远离主航路、被标注为“资源贫瘠区”的荒芜星空下驶去。
最终,战舰潜入一片荒芜地带的地壳深处,在一片巨大的天然溶洞内缓缓停泊。
工程艇迅速出动,载着随舰的阵法师和炼器师,开始在溶洞四周忙碌。加固岩壁,扩展空间,布设层层叠叠的隐匿与阻隔阵法,以防止晋升时可能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泄露……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七道威严的身影,通过小十一的运输舰,悄然抵达了这处隐秘的溶洞基地。正是炎黄族的七大元帅!他们竟联袂而至!
即便是见惯风浪的诸位元帅,在通过五行小世界的入口,亲眼看到内部那自成天地、规则初备、灵气盎然的景象时,脸上也难以抑制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而当他们依照王进的指引,将一缕神念连接上那玄妙的“薪火网络”时,那种万人一体、意识共联的奇妙体验,更是让他们心神巨震,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如同普通一兵般,分散站在了薪火号各处,准备亲身感受这艘被寄予厚望的战舰,究竟能带来何等奇迹。
溶洞中心,薪火号如同蛰伏的玄黑巨兽,舰体流淌着幽光。
王进立于舰桥,神色平静。一件得自黑市、蕴含锐利金行之力的“锐”级珍藏被投入核心。
轰!
混沌阴阳炉轰鸣运转,磅礴的能量瞬间被引燃,如同决堤洪流般冲刷向舰体每一个角落!低沉的嗡鸣再次响彻每一位连接者的灵魂深处!
【晋升完成。薪火号现为一阶八级。】
冰冷的提示音过后,便是那熟悉的、却愈发磅礴浩瀚的规则反馈洪流!经由两尊青铜鼎奋力梳理、转化、放大,涌向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
“呃!”
“又来了!”
这一次,连接网络的人数已超过六千!
其中包括了四千多名新旧队员以及七大元帅!反馈的规则碎片总量远超以往,其带来的冲击也更为猛烈!
即便是七大元帅,在这纯粹而庞大的规则信息冲击下,也忍不住身躯微震,立刻凝神感悟,心中骇然更甚!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灌输并非强行提升修为,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最本源的规则感悟“共享”给他们,弥补他们修炼路上的认知缺失,其价值无可估量!
王进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此次两尊青铜鼎梳理规则洪流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丝,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不可查的卡顿!显然,连接人数的暴增,已经逼近甚至超过了目前两尊青铜鼎的处理极限!
“看来,心相修为必须尽快提升了。”王进心中明了。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便是他心相一道不断突破,凝聚出更多的青铜鼎!鼎越多,梳理规则、集众修行的效率才越高,薪火号的潜力才能被真正挖掘出来!
晋升反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缓缓平息。
下一刻——
轰!轰!轰!轰!
战舰之内,磅礴的突破气息如同井喷般爆发开来!光芒四射,能量潮汐汹涌澎湃!上一次晋升中那三分之二未能突破大境界的队员,此次厚积薄发,纷纷悍然破关!而那些新加入、积累深厚的老将们,更是借此东风,修为猛进!
一时间,溶洞内气象万千,若不是提前布下了重重阵法,加固了岩体,这股汇聚了六千余人集体晋升的恐怖灵气波动,恐怕早已冲霄而起,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七大元帅缓缓睁开双眼,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亲身经历之后,他们才真正明白,“薪火号”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哪里是一艘战舰?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能够批量制造强者的洞天福地!是炎黄族未来崛起的无上根基!
秦罡元帅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绪,目光落在王进身上,变得无比深邃和凝重。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王进,今日之后,炎黄之未来,系于你身。薪火所向,吾等……誓死相随!”
其余六位元帅虽未说话,但那坚定而炽热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七大元帅对王进和薪火号的感观,彻底不同。这不再是需要呵护的幼苗,而是必须倾尽全族之力守护的、真正的希望之火!
薪火已燃,其势渐起。
而这深邃星空下的暗流与风暴,还远未到停息之时。
第131章 潜山入场 炎黄磨牙
(4000字大章,送给两位铁杆兄弟。)
星空中的对峙,如同绷紧的弓弦,终于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彻底失去了控制。
裂星堡外的虚空,已然化为一座巨大的熔炉,吞噬着无数的战舰与生命。
长颌族与长青联盟的舰队如同两群杀红了眼的星空巨兽,疯狂地撕咬在一起,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将冰冷的宇宙尘埃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每日都有战舰化为燃烧的残骸,每日都有士兵永远凝固在虚空之中。仇恨在鲜血的浇灌下疯狂滋长,双方都已杀红了眼,退路早已被彻底斩断。
然而,在这表面的僵持之下,暗流却在以更汹涌的姿态奔腾。
弱水族战堡,长青联盟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失败的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长颌族后续援军的抵达,以及其愈发凶狠凌厉的反击,像是一柄重锤,不断敲打着联盟本就脆弱的神经。
“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舰队迟早要被他们一点点磨光!”一名百卉族将领绝望地低吼,他美丽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求援!必须寻求更多的盟友!否则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另一名碧蔓族指挥官捶打着控制台,声音嘶哑。
上首的长青族总指挥官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殆?然而,周边那些实力稍强的种族,要么忌惮长颌族的威势,要么索要的代价高昂到联盟根本无法承受。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之时,总指挥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破釜沉舟的狠厉。他猛地一挥手,屏退了左右无关人员,只留下各族最核心的几名决策者。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无形存在听去:“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我们所说的‘潜山族’。”
这个名字如同带有魔力,让在场剩余几人瞬间脸色煞白,呼吸都为之一窒。
上次会议就曾提出,但众人还是不敢太深入,此次再次提出,众人却没有马上否决。
“潜山族?那可是……可是与深渊有牵扯的!”弱水族代表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恐惧。
“与深渊有牵扯又如何?!”总指挥官低吼道,眼神近乎疯狂,“在这战堡星空,为了生存,谁的手是完全干净的?长颌族就敢说他们没借用过深渊的力量?现在是我们快要灭族了!还顾得了那么多吗?!”
绝境之下,任何一根稻草都会被死死抓住。在经过一番激烈而短暂的精神挣扎后,一项危险的决议被通过。一条绝密的通讯请求,穿越了混乱的战场,投向星空深处某个阴冷诡异的坐标。
接下来的数日,是令人焦灼的等待和艰难的讨价还价。
潜山族的回应慢条斯理,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们提出的条件苛刻至极,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索要十颗“十年延寿果”!
此果虽只被评为“星空”级珍藏,但其延寿十年的逆天特性,价值却堪比某些传说级宝物!这几乎是长青族的命根子!
长青族赖以生存的“生命古树”每隔百年方能凝结二十余颗延寿果,其中一半需上贡给光辉大帝,三分之一用于公开拍卖换取族群生存必需资源,数千年积累下来,族内库存恐怕都不到二十颗!
潜山族一口就要十颗,这简直是在挖长青族的心头肉!
谈判陷入了僵持。
长青族代表捶胸顿足,几乎要哭出来,反复陈述族群的艰难,希望能减少数量或以其他资源替代。
但潜山族的态度异常强硬,寸步不让。他们似乎拿准了长青联盟已山穷水尽。
就在这扯皮期间,战场形势再度恶化!
长颌族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总攻!七支主力舰队如同七柄锋利的尖刀,狠狠捅入长青联盟已然千疮百孔的防线!
联盟舰队一溃千里!短短三日,防线接连被突破,伤亡惨重,被迫放弃了大量战略要点,一路溃退至弱水族战堡的最后一道屏障之外!
再也无力支撑的长青族,终于含着血泪,屈辱地答应了潜山族的全部条件。
然而,就在这数轮的秘密交涉中,尽管长青族万分小心,但其异常的能量通讯波动和决策层的焦灼状态,还是被无孔不入的“眼睛”所捕捉。
遥远虚空,薪火号舰桥。
“舰长,长青族与不明目标的加密通讯频率在近期异常激增,结合其战场上的绝望态势,分析组有七成把握判断,他们正在秘密接触外部强援。”吕成泽汇报着最新情报。
诸葛明在一旁补充,手指在星图上划过:“而能让他们在如此困境下还犹豫不决、讨价还价的,所求之物必然珍贵至极。符合这一条件,且与长颌族是死敌,行事风格诡秘莫测的……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潜山族!”
王进目光沉静地看着星图上标注出的潜山族大致势力范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潜山族……终于要下场了吗?这潭水,总算要彻底浑了。”
他立刻做出部署:“将我们的分析加密传回族内。请军部动用一切隐蔽渠道,在长颌族的其他敌对种族中散播消息,就说长青联盟已得不祥助力,欲行不轨。同时,让我们的人,加紧摸清长颌族后方重要资源星和仓储基地的详细布防图、巡逻规律。水既然要浑,那我们就先趁机摸几条大鱼!”
炎黄族悄然布局,已经做好了火中取栗的准备之时,潜山族的舰队,如同隐匿于阴影中的毒蛇,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他们没有选择正面冲击长颌族严阵以待的主力阵列,而是以一种超越常规理解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长颌族大军侧后方的一处致命软肋!
那里的虚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数十艘造型扭曲、如同用巨大黑色骨爪拼接而成的诡异战舰悄无声息地滑出!它们的出现毫无征兆,甚至连空间波动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
“攻击!”潜山族旗舰指挥室内,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幽绿瞳孔的指挥官冰冷地下令。
下一刻,那些骨爪战舰的“指尖”猛然亮起幽暗的光芒,并非寻常的能量光束,而是一种带着强烈腐蚀与湮灭特性的扭曲力场!
咻咻咻——!
无声无息的攻击瞬间降临!
长颌族负责侧翼掩护的一支分舰队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的护盾在这种诡异的扭曲力场面前,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迅速消融、瓦解!
紧接着,舰体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脆化,然后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般无声崩解!内部的船员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飞灰!
不过短短十几息,这支由一艘五阶战舰、四艘四阶战舰组成的精锐分舰队,便彻底化为一片漂浮的金属尘埃!
而这,仅仅是开始!
潜山舰队如同鬼魅般在长颌族庞大的阵列外围游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种防不胜防的诡异攻击:有时是能引动心魔的精神尖啸,有时是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领域,有时则是将整艘战舰连同空间一起凝固的可怕冻结射线!
长颌族的舰队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习惯了硬碰硬的炮火对轰,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阵型大乱,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更雪上加霜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长颌族后方腹地传来噩耗!三处重要的资源星球和大型仓储基地同时遭遇不明舰队毁灭性偷袭!留守部队全军覆没,囤积如山的能量晶块、稀有矿产、乃至数件镇压气运的“星空”级珍藏被劫掠一空!
消息传回前线,长颌族军心震动,士气遭遇毁灭性打击!
所有人都认为是潜山族的偷袭,这是一次完美的偷袭,一场经典的“掏心”战术!潜山族也没否认,他们不屑去辩驳,内部也认为是长青联盟的策应。
薪火号远远地悬停在战场边缘,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隐匿。
舰桥内,所有人鸦雀无声,全神贯注地通过高精度观测设备,记录着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不对称打击。
王进、吕成泽、诸葛明以及各位老将教官,眼神都无比凝重,同时又带着一丝炽热。
“看他们的切入时机和角度,完美利用了长颌族侦察网换防的瞬间盲区!”
“还有这种攻击方式……似乎融合了精神、暗影、腐蚀多种规则特性,防不胜防!”
“他们的舰队协同简直如臂使指,这种短距离的空间跳跃同步率高的可怕!”
“后勤打击与正面突袭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潜山族的指挥系统效率极高!”
众人一边记录,一边飞速地分析、讨论、学习。这种大规模舰队运用诡异战术的实战案例,对于急需积累经验的薪火号众人来说,无疑是极其宝贵的财富。
长颌族从最初的懵逼中反应过来后,便是滔天的怒火和疯狂的报复!
剩余的舰队不顾一切地扑向潜山族,各种大威力武器疯狂倾泻,甚至不惜动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范围性杀伤武器!
然而,潜山族根本不与其正面纠缠,一击得手,立刻远遁,利用其神出鬼没的特性不断骚扰、偷袭,一点点蚕食着长颌族的有生力量。
面对突然下场、手段诡异且与长青联盟形成夹击之势的五族联军,损失惨重的长颌族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求援!立刻向锐爪族求援!”长颌族总指挥官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锐爪族,乃是长颌族依附的强大上位种族,其实力远非长颌族可比,在战堡星空种族排行榜上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然而,长颌族不知道的是,他们这道求援信息发出的同时,另一个加密副本,就已经通过某种极其巧妙的渠道,被悄然送到了长青联盟最高指挥官的案头。
“什么?!锐爪族?!!”长青族总指挥官看到情报的瞬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手中的玉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也浑然不觉。
锐爪族的凶名,他岂能不知?那是真正能决定一片星空归属的庞然大物!若其真的下场,他们这所谓的五族联军,根本不堪一击!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盟高层中蔓延。
“快!立刻向长颌族……不,向锐爪族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愿意赔偿!愿意停战!”百卉族族长花容失色,声音颤抖。
“对!都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碧蔓族、弱水族首领也连忙附和,此刻什么延寿果,什么资源损失,都比不上平息锐爪族可能的怒火重要。
他们试图求饶,但杀红了眼、损失惨重、自觉受到奇耻大辱的长颌族,岂会接受?
更何况,锐爪族尚未明确表态,长颌族便已迫不及待地开始联系其他友好种族,许下重诺,组成了一支规模更为庞大的“讨逆”联军,朝着已然心生怯意的长青联盟及其眼中的“罪魁祸首”——潜山族,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报复性打击!
潜山族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此次放下身段接受“雇佣”,却没想到反而被世仇长颌族揪住往死里打,伤亡直线上升。这彻底激怒了这个以凶残着称的种族。
“好!好一个长颌族!好一个锐爪族!真当我潜山族是泥捏的不成?!”潜山族前线统帅暴怒之下,一面呼朋唤友,召集更多与深渊牵扯更深的黑暗族群助战,一面彻底撕下了伪装,加大了与深渊某些存在的联系,不惜代价地引入更多诡异莫测的深渊力量,准备彻底将长颌族及其联军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战火愈演愈烈,卷入的种族越来越多,战斗的层面和手段也越来越超出常规,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疯狂滑去。
而原本挑起事端的长青、百卉、碧蔓、弱水四族,此刻却惊恐地发现,这场由他们引燃的大火,已经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交战的双方变成了长颌族联军与潜山族召唤来的黑暗联盟,他们这四个小角色,反而被晾在了一边,如同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舟,进退维谷,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们只能龟缩在自己的堡垒里,胆战心惊地看着星空外那场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恐怖大战,祈祷着不要被任何一方的流弹所波及。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来自炎黄族的獠牙,已然在阴影中缓缓磨利。
王进立于薪火号舰桥,目光冰冷地扫过星图上那片混乱的空域,最终定格在长青族的堡垒标志上。
“第一个觊觎薪火秘密的,总要付出代价。只有流够了血,才能让后来者记住教训。”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布局,正一步步走向高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线那场越发疯狂的大战所吸引,谁又会注意到,一支隐匿于暗处的玄黑战舰,已经悄然锁定了第一个清算的目标?
只待那最终的导火索——锐爪族的正式入场,便是炎黄薪火亮出锋芒,开始收割之时!
第132章 深渊文明现 突袭长青亡
战堡星空的战火,如同泼入了滚油的烈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燎原之势,烧得愈发炽烈疯狂。
长颌族联军与潜山族为首的黑暗联盟杀得难分难解,双方手段尽出,每日都有成建制的舰队化为星空尘埃,仇恨的雪球越滚越大,将越来越多的种族卷入这死亡的漩涡。
就在这僵持不下、双方都杀红了眼的当口,所有观望势力预料之中却又恐惧的变数,终于降临。
锐爪族,来了!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这个在战堡星空实力排行榜上名列中等的强大种族,甫一入场,便展现了其碾压级的恐怖实力!
整整二十支主力舰队!超过三万艘各式战舰!如同遮天蔽日的钢铁蝗群,从星空深处跃迁而出!
它们的战舰造型狰狞,舰首大多装有巨大的、仿佛能撕裂星辰的金属利爪,冰冷的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焦黑,一股百战精锐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其威势远非长颌族或黑暗联盟任何一方可比。
庞大的舰队甚至无需刻意调整阵型,就那么以一种傲慢而蛮横的姿态,直接朝着黑暗联盟控制的星域碾压过来!冰冷的杀意锁定了每一艘带有深渊气息的战舰。
然而,潜山族及其纠集的黑暗联盟,既然敢下场,又岂会没有料到锐爪族的干预?
就在锐爪族庞大舰队完成跃迁、引擎全开,即将发动第一波毁灭性冲击的同一瞬间——
黑暗联盟防线后方,一处原本由潜山族负责镇守的、连接着某处底层深渊的偏僻虚空节点,其防御力量被悄无声息地主动撤除!
早已布置在那里的、巨大而扭曲的深渊召唤阵法瞬间过载、崩解,其产生的恐怖能量,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短暂却巨大无比的裂口!
裂口之后,并非冰冷的星空,而是翻涌着无尽混乱与暴虐能量的深渊!
“吼——!!!”
“嘶嘎——!!!”
令人灵魂颤栗的咆哮声如同海啸般从裂口中喷涌而出!下一刻,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中疯狂涌出!
那是一种极其丑陋、残暴的深渊生物!它们大致呈人形,却四肢伏地爬行,速度快如鬼魅!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仿佛被剥去皮肤的粗糙肌肉,粘稠的腐蚀性唾液不断从布满獠牙的巨口中滴落,在虚空中灼烧出丝丝白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后那根细长如鞭、末端带着尖锐骨刺的尾巴,灵活地甩动着,抽打在同伴身上也毫不在意,只有对杀戮和毁灭的无尽渴望!
它们是深渊混乱文明的低阶炮灰之一——【蚀骨猎犬】!单体战力或许不强,但数量无穷无尽,且极度嗜血,所过之处,一切生灵都会被撕碎、吞噬!
裂口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蚀骨猎犬源源不断地涌出,短短时间内便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浪潮!
它们根本不需要什么阵型指挥,凭借着对生灵气息的本能渴望,嘶吼着、翻滚着,扑向了最近的、散发着生命与能量波动的区域——战堡星空的各方势力防线!
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声,瞬间在所有种族的堡垒、所有前线舰队的通讯频道中疯狂炸响!声音凄厉而急促,远比之前种族大战的警报更加令人心悸!
“深渊入侵!重复!深渊入侵!大规模蚀骨猎犬潮!方位坐标xxx,YYY!正在向四周扩散!所有单位最高战备!所有单位最高战备!”
警报声此起彼伏,响彻星空!
原本还在互相厮杀的长颌族联军和黑暗联盟舰队,瞬间都懵了!前线交战区的炮火都不自觉地稀疏了下来。
无论是自诩“光明”还是身处“黑暗”,面对深渊文明的入侵,所有星空种族都有着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和同仇敌忾!那是整个秩序星空的死敌!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开始了!
蚀骨猎犬潮如同瘟疫般扩散,它们攻击视线内的一切活物,冲击着猝不及防的各方防线。许多小种族的巡逻队、资源点几乎是在瞬间就被这片暗红色的浪潮淹没、吞噬。
整个战堡星空乱成一团,所有种族都不得不优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更具威胁的深渊入侵,原本的种族大战竟被强行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然而,就在这整个星空都被深渊入侵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警报声四处响起,各方势力焦头烂额地调兵遣将巩固自身防线之时——
一直隐匿于最深阴影中的猎人,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在战堡星空边角的青木族腹地,其两座赖以生存的堡垒——“青藤堡”与“芳草堡”,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宁静。它们的主力舰队早已被抽调前往前线,参与那场如今看来颇为可笑的“讨伐长颌族”之战,堡内防御力量前所未有的空虚。
谁也不会想到,战火会如此诡异地烧回这里。
漆黑的星空背景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幽灵,悄无声息地解除了最高级别的隐匿状态,露出了其狰狞的舰容!
正是炎黄族仅有的三支主力舰队!以及十六支分支舰队倾巢而出!在薛覆仇元帅的亲自指挥下,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杀戮机器,精准地出现在了青木族两座堡垒的防御盲区之外!
没有警告,没有通牒,甚至没有显露舰艇标识。
出现的瞬间,所有战舰舰首主炮已然完成了超负荷充能!耀眼欲盲的能量光团如同死神的独眼,冰冷地锁定了目标!
“为了炎黄!”
“杀!”
薛覆仇元帅冰冷彻骨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一位炎黄将士耳中。
下一刹那——
轰!轰!轰!轰!轰!
数以千计的主炮齐射!粗壮无比的能量光柱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瞬间撕裂了虚空,狠狠地轰击在两座青木族堡垒那仓促升起的、薄弱的护盾之上!
青木族擅长生命能量与治疗,其堡垒防御本就不是长处,此刻又兵力空虚,那护盾在炎黄族蓄谋已久、全力发动的第一波打击下,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
能量光柱毫不停歇,直接贯入堡垒本体!
坚固的合金装甲被熔化、撕裂!内部的结构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扭曲、崩塌!爆炸的火光从一个个破口处喷射而出,如同堡垒垂死的哀嚎!
“敌袭!!是炎黄族!!”青木族留守的指挥官发出绝望的嘶吼,但声音瞬间便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了。
炎黄舰队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主炮齐射之后,舰队如同饿狼扑食,全速前进!无数的副炮、导弹、鱼雷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点名清除着堡垒外部尚且完好的防御炮台、通讯阵列、引擎喷射口!
登陆舱如同冰雹般从突击舰上射出,狠狠地撞入堡垒内部!舱门炸开,早已杀气腾腾的炎黄精锐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出!
战斗在堡垒内部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舱室、每一座广场瞬间爆发!
但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冷酷无情的屠杀!
炎黄族的战士们目光冰冷,下手狠辣绝情!
无论是匆忙拿起武器试图抵抗的青木族士兵,还是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普通族人,甚至是躲藏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迎接他们的,只有毫不犹豫劈下的战刀、激射的能量光束、以及冰冷无情的范围性杀伤法术!
“一个不留!”带队军官的怒吼声在嘈杂的战场中格外清晰。
惨叫声、求饶声、爆炸声、建筑崩塌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残酷的毁灭交响曲。
青木族人的鲜血染翠了他们精心培育的植物,生命能量在此刻成为了最无用的东西。数千年的经营,无数的珍藏,此刻都成了吸引毁灭的诱因。
炎黄族的行动快、准、狠!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精准地切除着目标!
掠夺部队紧随杀戮部队之后,迅速控制仓库、能源核心、藏书库等关键区域,将青木族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富——能量晶块、稀有矿产、灵植仙种、技术图纸、乃至那几件镇压气运的“传说”级珍藏,以最高效率打包、转运!
当最后一个抵抗点被肃清,当最后一声微弱的哭泣戛然而止,整个堡垒内部,已然化为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两座庞大的堡垒,如同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静静地漂浮在星空中,内部只剩下死亡和废墟。
炎黄舰队迅速收敛,带着满载的收获,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再次隐匿于深空之中。
整个过程,从发动攻击到彻底撤离,耗时不到六个时辰!
两天后。
由炎黄族“主动”联络、并“焦急”催促的流风族、岩铠族“援军”,终于“匆匆”赶到了已是死地一片的青藤堡外。
看到的,只有堡垒外部狰狞的破损痕迹,以及……堡垒内部和周边空域漂浮着的、大量被故意留下的蚀骨猎犬的残破尸体!
“这……这是……深渊怪物干的?!”流风族的指挥官看着那些丑陋狰狞的怪物尸体,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岩铠族的代表则沉默地检查着一具相对完整的蚀骨猎犬尸体,那强烈的深渊腐蚀气息做不得假。
他厚重面甲下的目光闪烁,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看来没错。青木族……唉,竟遭此大难!定是前线战事吃紧,导致后方防御空虚,被这些该死的深渊钻了空子!”
三族“援军”在堡垒外“谨慎”地巡视了一圈,拍摄了大量“证据”,甚至“击退”了几小股“恰好”游荡至此的蚀骨猎犬,然后便以“防止深渊势力进一步扩散,需立刻回防本族堡垒”为由,毫不犹豫地收缩兵力,迅速撤离了这片死亡空域。
他们将“青木族堡垒遭深渊文明突袭,疑似全族罹难”的消息,第一时间“沉痛”地通报给了尚在前线、已是惊弓之鸟的青木族残部,随后便紧闭门户,一副全力防备深渊侵袭、再不敢沾染外界任何纷争的鸵鸟姿态。
而此刻,炎黄族后方,“镇山堡”内。
虽然对外保持着哀悼和高度戒备的姿态,但核心层内部,已是压抑不住的狂欢!
青木族数千年的积累,实在是太过丰厚了!清点出来的财富,足以让见惯了贫瘠的炎黄族高层都呼吸急促!
“能量晶块堆积如山!足够我族全力运转五十年!”
“稀有矿产……天啊,这是炼制五阶、六阶战舰装甲的核心材料!我们之前想买都买不到!”
“还有这些灵植种子和培育技术……太好了!”
“最重要的是这三件传说级珍藏!足以作为我族未来新晋显化境强者的奠基之物!”
“星空级珍藏,生命古树......三十枚延寿果,我的天啊!”
一位负责清点的老将军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向诸位元帅汇报:“元帅!此次收获……足以让我族再建造两座全新堡垒!五支主力舰队也绰绰有余!我炎黄族的底蕴,暴增啊!”
诸位元帅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但他们很快压下情绪,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星图前的王进。
王进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那足以让任何种族疯狂的财富,于他而言只是寻常。
他的目光,穿越了无尽的星空,落在了那片依旧打得如火如荼的主战场方向。
“底蕴暴增是好事,但需尽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王进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前的盛宴,才刚刚开始。主战场那里,还有更多无主的‘财富’,在等待着新的主人。”
他的话语,让激动的元帅们瞬间冷静下来,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和深邃。是啊,吃了青木族这只最肥的“鸡”,接下来,该轮到那些互相啄得遍体鳞伤的“鹤”和“蚌”了。
第133章 星诏如纸 鼎定新途
前线,弱水族战堡。
当“青藤堡”、“芳草堡”被深渊文明“突袭”、族内珍藏被掠夺一空、留守族人“无一幸免”的噩耗传来时,残存的青木族高层和将士们,最后一丝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的崩溃和绝望的哭嚎。
他们为之奋战、甚至不惜引狼入室的意义,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家没了,根断了,他们成了无依无靠的星空流民。
而更让他们心寒彻骨的是,他们昔日盟友的反应。
弱水、碧蔓、百卉三族的最高指挥官第一时间“悲痛”地前来慰问,言辞恳切,表示一定会为青木族报仇雪恨,并“慷慨”地表示,剩下的青木族族人可以安心住在弱水族堡垒,“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然而,就在青木族人还沉浸在失去家园的悲痛和对“盟友”一丝虚幻的感激中时,冰冷的刀锋,已经悄然抵住了他们的咽喉。
慰问的使者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弱水族的精锐卫队便“奉命保护青木友军剩余舰队安全”为由,强势“接管”了停泊在港口内的、青木族仅存的四支伤痕累累的主力舰队!
任何试图反抗或质疑的青木族军官,都被毫不留情地制服或“请”去“休息”。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那是我们青木族最后的舰队!”一名青木族长老惊怒交加地质问带队的弱水族将领。
那将领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贪婪和虚伪的无奈:“长老息怒,如今局势危殆,深渊威胁近在眼前,为了集中力量更好的保护大家,这些战舰由我们经验更丰富的弱水族战士来操控,更能发挥战力。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整个联盟好。”
几乎是同时,碧蔓族和百卉族的代表也闻着味赶来了。
他们不再是盟友,而是讨债的饿狼!
“青木族答应我们的报酬还未支付!为了支援你们,我碧蔓族损失惨重,这笔账必须现在清算!”
“还有我百卉族的!那十支‘梦语花’舰队必须立刻交付!否则,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弱水族见状,自然不甘心到嘴的肥肉被分走,立刻调转枪口,反而和碧蔓、百卉两族为了如何瓜分青木族剩余的这点遗产争执起来,甚至险些在青木族人面前动起手来。
争吵、威胁、妥协……
短短两天时间。
青木族残存的四支舰队,被三族以“托管”、“抵债”、“补偿”等名义,瓜分得一干二净!连一艘侦察艇都没给青木族留下!
而失去了最后武装力量的青木族人,只剩下千余名老弱病残,被三族像打发乞丐一样,集中安置在弱水族堡垒最偏僻、最简陋的一个区域,美其名曰“保护”。
他们会“遵守”光辉大帝的盟约,绝不会灭族,甚至会“不遗余力”地保护这仅存的千把个青木族人,让他们像猪猡一样“幸福”地活下去,成为他们“仁慈”和“遵守盟约”的证明。
至于复仇?至于未来?谁在乎呢?
这就是星空黑暗森林的法则!赤裸裸,血淋淋!当你强大时,你是盟主,众星捧月;当你失去力量时,你便是砧板上的肉,连昔日最亲密的盟友,都会第一个扑上来把你分食殆尽!
炎黄族军部,第一时间将青木族这凄惨无比的结局,附带着详细的影像和情报分析,传递至炎黄族掌控的每一个角落,下发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堡垒。
“看看吧!这就是失去力量的下场!”
“族与族之间,没有永恒的情谊,只有永恒的利益!”
“星空残酷,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唯一的真理!”
“今日青木族之结局,若不想明日降临我炎黄族头上,便给我往死里练!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情报所至之处,所有炎黄族人在震惊、唏嘘之余,便是深深的警醒和愈发坚定的变强信念!一股凝练而铁血的氛围,在炎黄族内部迅速蔓延。
王进收到这份情报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将其放在一边。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主战术屏上那更加混乱、却也蕴含着更大机遇的主战场。
猎杀,才刚刚开始。
深渊文明突破防线的第二十天,来自上一层星空的反应,终于如同迟暮的老人般,慢悠悠地传达至战堡星空。
并非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非大军压境的支援,仅仅是一封轻飘飘的、名为“协调令”的通讯。
内容冠冕堂皇,要求战堡星空共三百六十二个种族摒弃前嫌,携手抗击深渊文明,重建稳固防线云云。
然而,具体由谁来组织协调,如何统一指挥,各族出兵比例、物资调配、防线重建规划……所有关键细节,只字未提。
对于那些已在深渊入侵中伤亡惨重、乃至濒临灭族的族群,更是没有只言片语的援助承诺。
这封“协调令”,与其说是至高无上的谕令,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孩童间的随意涂鸦,潦草而敷衍,将所有的难题和残酷的选择,原封不动地抛回了这片烽火连天的星空。
其带来的效果,绝非协调,而是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虚伪的秩序表象。
那些尚未被战火波及的种族,那些在战堡星空挣扎了数千年却始终无法晋升上一层的族群,那些世代血仇、厮杀不休的势力,乃至一些原本中立的观察者,都从这封轻飘飘的协调令中,清晰地读懂了那位“光辉大帝”实则放任乃至默许的态度。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旧的秩序已然崩塌,新的格局尚未建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从未如此赤裸地展现在所有种族面前。毁灭或是崛起,就在眼前!
炎黄族,“镇山堡”内。
军部会议室中,一众将领和参谋正在激烈讨论着这封协调令以及随之而来的星空乱局。
“这根本就是一张废纸!不,比废纸还不如!废纸还能引火,这东西只会让火烧得更乱!”一位性急的将军拍着桌子低吼。
“上层看来是彻底不想管下面这摊烂泥了,或者说,他们乐于见到我们互相消耗,筛选出更强的‘蛊王’?”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参谋捋着胡须,眼神深邃。
“对我们而言,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如今各族目光都被前线大战和深渊入侵吸引,正是我们暗中积蓄力量,扩张地盘的大好时机!”
“没错!青木族的遗产消化需要时间,但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下一步目标选谁?残存的弱水?还是同样损失不小的碧蔓?”
讨论热烈,但细看之下,会发现会议桌旁最重要的那几个位置——属于七大元帅的座位,今日却空空如也。
并非元帅们不重视当前局势,而是他们此刻,正身处一个更为重要、关乎炎黄族未来的地方。
那处荒芜星空的地壳深处,巨大的溶洞之内。
“薪火号”再次静静悬浮,舰体幽光流转,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能量波动。混沌阴阳炉轰鸣运转,已然达到了晋升的临界点。
七大元帅的身影分散立于溶洞各处,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才过去多久?这艘战舰竟又要晋升了!其成长速度,再次超出了他们最乐观的预估!
王进立于舰桥核心,心神沉静。一件得自青木族宝库、蕴含磅礴生机的锐级珍藏被投入核心。
轰!
熟悉的能量洪流再次席卷全舰!
【晋升完成。薪火号现为一阶九级。】
规则反馈如期而至,经由两尊青铜鼎奋力梳理,涌向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
溶洞内,六千余道气息同时起伏,修为壁垒被不断冲击、打破的波动如同潮汐般涌动。
得益于之前的基础和青木族资源的补充,此次晋升的规模虽未扩大,但效果依旧显着。
然而,王进清晰地感知到,两尊青铜鼎已然运转到了极致,反馈洪流的梳理速度达到了当前的极限,再无余力承载更多人的连接。
甚至在他自身识海中,那第二尊青铜鼎的四面鼎身已彻底凝实,古朴厚重,只待他心相修为再度突破,便能显化其真名,分担更多的压力。
反馈渐渐平息。
王进自身的气息也在此刻轰然暴涨!
武道修为悍然突破至兵甲境,肉身强度与真气凝练度再上新台阶!心相修为亦同步跨入万相境,神识愈发浩渺磅礴,对规则的理解和驾驭能力大幅提升!
他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内敛。
通过薪火网络,他将目前网络承载已近极限、无法再大规模增加连接人数的情况,坦然告知了诸位元帅。
出乎意料,七大元帅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理应如此”的神色。
秦罡元帅缓缓点头,沉声道:“如此方合天道至理。若真能无限制叠加,反倒令人不安。眼下规模,已是我炎黄族天大的幸事!当精益求精,而非贪多求全。”
薛覆仇元帅也接口道:“不错。六千核心,若能皆成强者,足以横扫一方!当前重心,应是尽快将新获资源转化为战力,并让这批核心尽快成长起来。”
众元帅达成共识,目光再次聚焦于王进和那艘仿佛拥有无限可能的玄黑战舰。
王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识海中那尊即将圆满的青铜鼎,目光再次投向溶洞之外,那片混乱而广阔的星空。
帝国的协调令如同一张废纸,飘落在地。真正的棋局,现在才由在场的棋手们,亲手布局。
第134章 联盟遍地起 暗手搅浑水
薪火号于地壳深处悄然晋升之时,堡垒星空广袤的南境,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星空格局的巨变正在发生。
一个名为“前进联盟”的庞大组织宣告成立。其发起者与盟主,乃是雄踞堡垒星空种族排行榜首位长达数千年的霸主——煌龙族!
该族肉身强横无匹,据传拥有上古真龙血脉,其舰队旗舰“煌天帝龙号”更是传说中的准七阶战舰,威能浩瀚,足以镇压一方星域。
在煌龙族的赫赫威名与强大实力号召下,排名前百的强大种族中,竟有超过三十个纷纷响应,加入此盟。
前进联盟甫一成立,便展现出吞并四方的磅礴气势,其兵锋所向,令南方星域诸多中小种族瑟瑟发抖,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南境如此,北境亦不甘示弱。
几乎就在前进联盟成立的消息传开的同时,北方星域一个同样由三十余个前百强族组成的联盟也迅速成型。只是这个联盟的名字却颇为奇特,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火箭联盟”。
据传此名源自其盟主种族的某种嗜好,虽名字古怪,但其联合起来的实力却无人敢小觑,牢牢掌控着北方大片星域。
南北两大巨头联盟的成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入了两瓢冰水,彻底炸开了锅。
整个堡垒星空彻底陷入了联盟时代!
无论深渊文明如何在边境肆虐,都阻挡不住各种联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大的如前进、火箭二盟,意图称霸一方;中等的如仍在与深渊死磕的“锐爪联盟”(以锐爪族为核心)和“黑暗联盟”(以潜山族及深渊仆从族为核心),各自纠结了十数个种族,打得不可开交;小的则三五个种族抱团,只为在这乱世中勉强自保。
略略统计,整个星空三百六十多个登记在册的种族,竟赫然冒出了二十六个大大小小的联盟!若算上锐爪和黑暗这两个战火中的联盟,便是整整二十八个!
星空彻底碎片化,旧的秩序荡然无存,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成为了唯一真理。
在这纷乱至极的局面下,一直隐匿于暗处、默默积蓄力量的炎黄族,开始了王进谋划已久的行动。
依托往日情报系统积累的详尽信息,炎黄族精准地抓住了所有目光都被各大联盟吸引的绝佳时机。
七大元帅坐镇指挥,三支主力舰队如同暗夜中的致命毒蛇,悄然出击!
第一日,曾经在星空学院屡屡刁难过薪火号成员、与丁家亦有勾结的“利齿族”主堡,在深夜被狂暴的火力撕开防御。炎黄舰队侵入其内,执行了冷酷的清洗,并将其数百年积累劫掠一空。临走前,精心布置现场,留下了大量蚀骨猎犬的残骸和浓郁的深渊腐蚀气息。
第二日,与青木族交好、曾参与过暗中针对炎黄族资源克扣的“百藤族”遭遇同样命运。堡垒化为死地,资源被搬空,深渊入侵的痕迹栩栩如生。
第三日,一个曾多次在边境挑衅炎黄族巡逻队的小族“石肤族”也被从星空中抹去,现场依旧是被深渊蹂躏过的惨状。
短短三日,三个实力与炎黄族同在垫底层次的种族被连根拔起,且一切证据都直指深渊文明!
此举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在这联盟并起、大战连连的时代,三个弱小种族的灭亡,就如同星空中的尘埃般微不足道,甚至无人愿意深究他们究竟死于谁手,只当是倒霉地撞上了深渊主力。
然而,炎黄族并未就此停手。
在王进的建议下,炎黄族通过隐秘渠道,主动联络上了惊魂未定、蜷缩在弱水族堡垒内苟延残喘的流风族、岩铠族,以及那些同样弱小惶惑的种族。
“如今星空大乱,强族林立,我等弱小种族若再不抱团,迟早如利齿、百藤、石肤三族一般,死无葬身之地!何不重启‘长青联盟’?不求称霸,只求自保!”炎黄族的说客言辞恳切,充满了“兔死狐悲”的忧惧。
早已被吓破胆的流风、岩铠等族自然无不应允。
很快,一个以剩余的青木族千余老弱为名义核心、实则由炎黄族在背后主导的新“长青联盟”宣告成立。盟主甚至还是那位从青木族残部中推选出来的、早已吓破胆的老管事。
这个联盟的存在,弱小、可怜、又无助,完美地契合了当下那些垫底种族的状态,丝毫没有引起任何大势力的关注。
而炎黄族,则巧妙地隐藏在这个松散联盟的影子之下,继续悄悄地享受着混乱带来的红利,消化着战利品,并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真正的目标——锐爪族!
此时的锐爪族,早已不复往日凶威。
其组建的“锐爪联盟”在黑暗联盟和深渊文明的双重打击下,损失极其惨重。
主力舰队折损过半,附属种族亦是伤亡惨重,原本锋利的爪子已被硬生生掰断,只能缩回老巢“裂爪堡”内,舔舐着伤口,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裂爪堡内囤积的资源,以及锐爪族数千年的积累,依旧是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不知多少双贪婪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这里,只是慑于锐爪族往日的余威和堡垒强大的防御,无人敢率先挑头去啃这块硬骨头。
大家都在观望,都在等待第一个忍不住出手的“傻子”。
王进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薪火号的观测设备将裂爪堡外围的情况清晰地反馈回来。
他知道,需要有人去点燃这根导火索,去掀开那装满贪欲的潘多拉魔盒。
三日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星空染上一抹凄艳的红色。
一支仅有三艘高速突击舰组成的小舰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锐爪联盟边缘一个偏僻的小型矿场外。没有警告,没有交涉,狂暴的火力瞬间倾泻而下!
矿场的防御力量薄弱得可怜,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寥寥十几名守卫甚至没看清来袭者是谁,便在爆炸中化为飞灰。
袭击者们动作迅捷无比,冲入矿场仓库,将里面开采出来尚未运走的数百吨富含能量的“赤炎晶矿”掠夺一空,随即毫不停留,扬长而去,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这只是一处小的不能再小、几乎被联盟遗忘的矿场,其损失对于庞大的锐爪联盟而言,九牛一毛。
裂爪堡指挥部收到求援信号和损失报告时,只是不耐烦地将其归类为“小股流寇袭击”,随手划入待处理列表的最底层,甚至都懒得增派巡逻队。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同样的袭击剧本,在不同的星域,接连上演了五次!
目标全都是锐爪联盟外围那些防御薄弱、产出不高的小型矿场、药园!
袭击者时而三舰,时而五舰,来去如风,打了就跑,绝不纠缠。每次袭击都造成少量人员伤亡和资源损失,每次留下的痕迹都指向不同的、互相敌对的的小势力。
这些零星的损失,单独看来,依旧无法引起锐爪联盟高层的重视。他们正忙于处理与黑暗联盟的对峙以及深渊入侵的威胁,哪有精力去管这些“疥癣之疾”?
但他们并不知道,王进精心策划的这连续六次“微不足道”的袭击,所掀起的贪欲涟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那些一直在暗中窥伺、犹豫不决的饿狼们,亲眼看到了有人成功地从锐爪联盟身上撕下了肉,并且安全地离开了!
“看!他们果然虚弱了!连这种小矿场都守不住了!”
“那几个小族都敢动手,我们凭什么不敢?”
“抢一把就走!只要手脚干净,锐爪族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查不过来!”
贪婪的念头一旦生根,便会疯狂滋长。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锐爪联盟的噩梦真正降临。
不再是小打小闹,也不再是边缘地带。
他们分布在外的矿场、药园、灵田、甚至一些小型坊市和运输队,开始频繁遭到攻击!袭击者的规模越来越大,有时甚至是一个小种族倾巢而出!
有时候一次攻击被击退,袭击者竟会呼朋引伴,联合更多眼红的势力,发动第二次、第三次更猛烈的攻击!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锐爪联盟广阔的疆域内,四处起火,告急的通讯如同雪片般飞向裂爪堡指挥部。
直到这时,锐爪族的高层才惊恐地发现,他们已然陷入了一个四面楚歌的死亡陷阱!那些平日唯唯诺诺、匍匐在他们脚下的附庸种族,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邻居,此刻都化身成了红着眼睛的饿狼,疯狂地扑上来撕咬!
裂爪堡内,争论激烈。
“必须立刻派出主力舰队清剿!否则我们的外围产业将被掠夺一空!”主战派怒吼。
“不可!主力舰队一动,堡垒防御空虚,若是黑暗联盟或者深渊趁机来袭,后果不堪设想!”保守派反对。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蝼蚁骑到我们头上撒野吗?!锐爪族的威严何在?!”
“威严?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最终,在损失报告堆积如山、附庸种族怨声载道的巨大压力下,主战派占据了上风。
一支由锐爪族两支主力舰队为核心,辅以八个附庸种族提供的十五支分支舰队组成的庞大讨伐力量,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裂爪堡,誓言要碾碎所有敢于挑衅的敌人,重整联盟秩序。
第135章 发财了 浑水摸到神话级珍藏
王进站在薪火号舰桥,冷冷地看着那支庞大的舰队消失在星空深处。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些在外征战的舰队。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看似依旧坚固的裂爪堡。
“堡垒内,主力舰队还剩多少?”王进问道。
诸葛明立刻报出数据:“此次派出约五分之二战力。堡内预计还剩三十支主力舰队左右,以及相当数量的防御平台。”
“三十支……还是太强了。”王进微微摇头,“还要再等等。”
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裂爪堡彻底空虚的时机。
而他所期待的时机,很快便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到来了。
那支出征的锐爪联盟讨伐舰队,并未能像预想中那样摧枯拉朽。他们刚刚离开堡垒势力范围,便一头撞进了一个早已设好的埋伏圈!
埋伏者并非一家,而是由四五个对锐爪族积怨已久的中等种族联合组成的联军!他们或许单个实力不如锐爪族,但联合起来,又有心算无心,爆发出的战斗力极为惊人!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在虚空中爆发!
能量光束疯狂对射,战舰不断爆炸陨落。锐爪联盟舰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和疯狂的围攻,很快便陷入了苦战。
最终,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三支锐爪族主力舰队全军覆没,七支重创,附庸种族的舰队损失超过三分之二——才勉强击溃了联军。
而联军同样损失过半,被迫撤退。
残存的锐爪联盟舰队已是惊弓之鸟,伤痕累累,士气低落,只想尽快返回裂爪堡休整。
然而,他们的归途,却成了一条死亡之路。
消息传开,更多原本观望的、实力更弱小的种族和势力沸腾了!连主力舰队都损失如此惨重,锐爪族果然不行了!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来了!
于是,在这支残兵败将返回裂爪堡的航路上,袭击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有时是十几艘高速突击舰如同鬣狗般远远吊着,冷不丁发射几轮导弹骚扰,击伤几艘掉队的战舰便立刻远遁。
有时是一两支小型舰队利用星尘带隐藏,突然杀出,集中火力猛攻某一艘受损严重的战舰,将其击毁后便迅速脱离。
有时甚至是一些单艘的、武装商船改装的海盗船,也敢远远地发射几道无关痛痒的能量束,仿佛只为证明自己也参与了这场“盛宴”。
这支庞大的舰队,此刻就像一头流着血、行动迟缓的巨鲸,被无数闻腥而来的鲨鱼、食人鱼疯狂啃噬。他们不敢分散,不敢追击,只能拼命维持着防御阵型,一边击退永无止境的骚扰,一边艰难地向堡垒方向撤退。
每一步,都伴随着损失和牺牲。绝望的气氛在每一艘战舰中蔓延。
当伤痕累累的舰队终于挣扎着看到裂爪堡的轮廓时,他们距离堡垒还有近三千里的距离。而这个距离,恰好处在堡垒最强主炮的最大有效射程之外!
也就在这时,一支由两个实力不俗的中等种族联合而成的舰队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发起了总攻!显然是想在这最后的距离上,吃掉这块肥肉!
残存的锐爪联盟舰队几乎崩溃,拼命向堡垒发出求救信号。
裂爪堡指挥部内乱成一团。
最终,为了保护这支仅存的有生力量,指挥官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派出堡内剩余舰队的三分之二,前往接应!
又一支庞大的舰队驶出堡垒,冲向三千里外的战场。
此时,裂爪堡内部,只剩下最后的十支主力舰队,防御力量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王进看着星图上堡垒内部代表舰队数量的光点变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十支……还是有点勉强,但……机会来了。”
堡垒主炮射程之外,那片空域已经化为了混乱的战场。锐爪联盟的接应舰队与围攻者杀作一团,试图打通通道,与残兵汇合。
而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艘舰体严重受损、引擎冒着黑烟、标记着某个附庸种族徽记的战舰,如同其他许多失去战斗力的伤舰一样,摇摇晃晃地、被动荡的战潮“推”向了裂爪堡的方向。
它混在一大群同样狼狈后撤的伤舰之中,接受了堡垒外部警戒哨卡的简单扫描,竟有惊无险地被放行,缓缓驶入了一个专门停放受损战舰的次级泊位。
舰舱开启,下来的“船员”们动作迅速地融入堡垒内部繁忙却又混乱的人流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堡垒之外,战局再次突变。
一个名为“霸者联盟”的强大势力终于粉墨登场!这个联盟由两个排名在前六十的强大种族牵头,纠结了七八个附庸族,舰队规模庞大,战力强横,在这片区域早已是横行无忌。
他们一出现,便展现出土匪般的作风,根本不管前方是锐爪族还是其他围攻者,舰炮全开,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无数小种族的战舰遭了池鱼之殃,化为飞灰。
“霸者联盟!是霸者联盟来了!”
“快跑!这些蛮子根本不讲道理!”
小的围攻者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
霸者联盟的舰队则如同一群蛮牛,顶着裂爪堡方向射来的、威力因距离而衰减的堡垒主炮火力,猛打猛冲,直接将锐爪族派出的接应舰队和残兵败将的阵型彻底冲散!
锐爪联盟舰队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纷纷掉头,狼狈不堪地朝着堡垒方向溃退。霸者联盟则如同驱赶羊群一般,紧随其后,不断开火收割,将一艘艘掉队的战舰打爆。
堡垒指挥部不得不下令打开所有入口,紧急接纳溃退的舰队。
也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混入堡垒内部的“钉子”动了。
堡垒内部,多处重要能源节点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紧接着,指挥中心附近区域发生连环爆炸,通讯一度中断!
更致命的是,有人潜入了堡垒主炮的炮位基座,安放了高能爆炸物,虽然未能彻底摧毁主炮,却导致八门主炮中的三门因基座受损而暂时卡死,无法旋转瞄准!
与此同时,堡垒内部的居住区和商业区也彻底乱了套!
一些来自附庸种族的船员和商人,或许是因为长期受压榨的怨恨,或许是在这末日般的氛围中失去了理智,或许根本就是混入者精心挑动,开始疯狂地打砸抢烧!他们攻击锐爪族人,抢劫店铺,点燃建筑!
混乱如同病毒般飞速蔓延。
“外族人反了!”
“他们想要毁了裂爪堡!”
“杀了这些叛徒!”
锐爪族的士兵和民众也在恐惧和愤怒中开始了血腥的镇压和报复。街道上瞬间变成了战场,不同种族的人们疯狂地互相攻击,子弹和能量光束横飞,昔日繁华的堡垒内部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心灵的丑陋与黑暗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信任彻底崩塌,秩序荡然无存。
堡垒指挥中心在那连绵的爆炸和失控的报告中已然焦头烂额,做出了一个愚蠢至极、更是火上浇油的决定:下达最高指令,驱逐堡垒内所有非锐爪族人员!
这道命令如同最后的丧钟。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试图帮助维持秩序的附庸种族战舰指挥官们,收到这道明摆着要将他们弃之如敝履、甚至可能出去就被霸者联盟当靶子打的命令时,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不知道是哪一艘停泊在港口的、属于附庸种族的战舰率先调转了炮口,将愤怒的能量光束轰向了堡垒内部锐爪族的能源调度中心!
轰!
第一炮响起,如同发令枪!
下一刻,所有停泊在港口的、尚未被完全控制的附庸种族战舰,几乎同时将炮口对准了堡垒内部!他们不敢去硬撼堡垒外部装甲,但对内部那些缺乏足够防护的设施和建筑,却是致命的!
轰!轰!轰!轰!
内战!全面爆发!
堡垒内部彻底化为一片火海,爆炸声、枪炮声、喊杀声、哭嚎声响成一片。就连许多锐爪族自己人,也在极度的混乱和恐惧中失去了理智,为了抢夺逃生舱或者资源,将武器对准了曾经的同伴。
堡垒的防御体系在内乱的冲击下,名存实亡。
霸者联盟的舰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轻易摧毁了外部早已混乱的防御平台,撞开巨大的泊位入口,如同强盗般冲进了这座失去抵抗能力的巨大堡垒!
更大的混乱,更大的抢劫,更大的屠杀开始了。
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之时,在锐爪族堡垒最深处、防御最为森严的中央宝库外。
厚重的、加持了无数符文的合金大门,早已被薪火号副炮的精准聚焦射击熔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宝库内,灯火通明,映照出里面堆积如山的能量晶块、稀有金属锭、成箱的珍贵灵材、以及悬浮在特殊力场中的数件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星空级、乃至神话级珍藏!
炎黄族在这么星空混了千年,除了意外得到的那五缕混沌本源,还是第一次看到神话级珍藏,且还不止一件。
真正是发财了,几个老帅眼睛放光,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六千余名薪火号队员,在王进、诸位元帅以及老将们的指挥下,正以最高的效率进行着搬运。
他们动作迅捷,沉默无声,配合默契,如同高效的工蚁,将无数资源通过临时架设的传送带,运送到悬浮在宝库破洞外的薪火号船舱内。
这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锐爪族数千年的积累,大半于此!
然而,一个时辰后,负责警戒的队员发出了警报:“舰长!探测到有多支身份不明的舰队正在突破混乱区域,朝宝库方向高速接近!预计一刻钟后抵达!”
王进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放下所有笨重物品!全员!立刻撤退!最快速度返回薪火号!”
命令一下,所有队员立刻停止搬运,毫不犹豫地舍弃那些难以快速携带的大型矿锭和重型设备,甚至包括几件需要特殊力场维持、收取耗时的珍藏,以最快速度沿着来路冲向舰艇。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沓和犹豫,令行禁止到了极致。
当最后一名队员冲入薪火号舱门,气密门轰然关闭的瞬间,玄黑色的战舰便如同融入暗影般,迅速变得模糊,进入最高隐匿状态,沿着早已规划好的、避开主要战场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驶离。
就在薪火号离开后约一刻钟,数艘标记着不同联盟、甚至彼此敌对的战舰,几乎是同时冲破了废墟和硝烟,抵达了中央宝库区域。
它们立刻就被宝库内那依旧耀眼的财富光芒,以及地上那些被炎黄族不得已遗弃的、依旧价值连城的珍藏迷住了眼睛。
短暂的惊愕之后,疯狂的贪婪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
“滚开!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
“放屁!见者有份!”
“杀光他们!宝藏是我们的!”
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几支刚刚还一同冲击堡垒的“盟友”舰队,瞬间将炮口对准了彼此!激烈的内战就在这宝库门口爆发开来!
能量光束乱飞,爆炸将周围的一切再次犁了一遍。
没有人再去关注宝库大门是如何被打开的,也没有人去细查地上那些被遗弃的珍藏旁边,是否有一些不属于锐爪族、也不属于深渊的、极其细微的金属碎片或能量残留……
所有的痕迹,都在新一轮的疯狂抢夺和内讧中,被炸得粉碎,掩盖得干干净净。
星空的黑暗森林法则,在这一刻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炎黄族,则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在搅动了无边风浪之后,悄然隐退,带着丰厚的战利品,重返阴影,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第136章 百舰入渊 薪火连星(上)
锐爪联盟的覆灭,在这联盟遍地、大战连连的战堡星空,就像一块石子投入汹涌的大河,只是溅起了几朵微不足道的水花,打了个旋儿,便彻底没了声息。
倒是那异军突起、作风蛮横霸道的“霸者联盟”,因其强硬的做派吸引了不少崇尚力量的种族依附,风头一时无两。
经此一役,闷声发了一大笔横财的炎黄族,反而变得更加沉寂。
对外,他们龟缩在“镇山堡”及周边星域,一副被外界连番大战吓破了胆、只求自保的模样;对内,则以“肃清深渊奸细、防止青木族悲剧重演”为名,持续进行着高强度、地毯式的内部审查,搞得军部、民部、法部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这视为族群在高压下的必要阵痛。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在这一个月里,消化了海量资源的“薪火号”再次晋升,踏入一阶十级。那磅礴的规则反馈,再次助力千余名队员突破了困扰已久的大境界壁垒,整体实力跃上新台阶。
薪火号的飞速成长,终于让最高决策层的心态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
镇山堡,最高指挥室内,七大元帅罕见地齐聚,进行了长达一整日的闭门密谈。
李靖空元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一丝恍惚:“按照薪火号这种……这种不讲道理的提升速度,我们原先制定的那个百年计划,是不是……该彻底调整了?”
另一位以沉稳着称的元帅,名为“岳峙”的老者缓缓点头,接口道:“何止是调整。靖空,你看看,就在王进那小子的一手策划下,我们最近两个月捞到的资源,比过去几百年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鸿蒙级的珍藏是在他帮助下得到的,神话级的……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是靠他的谋划到手!还有那些传说级、星空级的,零零总总接近千件!哪一件不是靠他的局?”他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这……这……”
第三位元帅,性情火爆的“雷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沉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释然:“这什么这!老岳,你不就是想说,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折腾了上千年,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个十五岁的娃娃两个月的手笔吗?这话是难听!但他娘的这是事实!老子认了!”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指挥室内一片死寂,诸位元帅脸上火辣辣的,却无人出言反驳。
赵莽元帅叹了口气,声音粗粝:“也怪不得那小子。是我们自己把自己框死了。看看王进,他是真敢想,真敢做!在他眼里,什么高等种族,什么实力排名,都是狗屁!只要能达成目的,都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再反观我们?这个不敢碰,那个不敢惹,前怕狼后怕虎,做事束手束脚,唯恐行差踏错,给族群招来灭顶之灾。结果呢?结果就是把炎黄族活活憋成了个窝囊废!要是几百年前……”
“赵莽!”薛覆仇元帅厉声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赵莽梗着脖子,终究没再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那未尽之语。数百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惨案,是炎黄族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
正是那一次,几乎耗尽了族群千年底蕴,无数精锐战死,也让炎黄族从此一蹶不振,只能夹紧尾巴,在这星空底层挣扎求存,直至今日。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岳峙元帅再次开口,将话题拉回现实:“说回正事。按照我们最近获得的庞大物资和后备人员的补充速度……前线达到归一境巅峰、有资格尝试让三阶战舰晋升四阶的将士,完全可以大规模抽调出来。初步估算,至少能支撑百艘三阶战舰同时尝试晋级!”
秦罡元帅目光如电,斩钉截铁道:“百艘?我看还不够!眼下星空大乱,各大联盟打得不可开交,谁还有空来关注我们这个小透明?这是千载难逢的窗口期!机不可失!把我们库藏掏空,把所有能送上去的苗子,全都送进去!不用担心资源,王进那小子就是个招财童子,空了的库藏,他很快就能给我们填满!”
雷煌元帅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老秦说得对!不如就搞一次大的!达到条件就送!而且,薪火号马上就要晋升二阶了。徐钊奇和吕成泽都报告过,晋升大阶时的规则反馈是最浓郁、最深刻的,往往能带动大批人突破大境界。正好让这批小子赶上这波东风!”
赵莽补充道:“嗯,可行。另外,我建议,立刻从下界的‘炎黄星空’拉人!那些卡在八境(心道:言灵境;武道:不灭境)的老家伙们,别在下面耽误时间了!现在上面资源充裕,战场虽然危险,但机遇更大!赶紧都拉上来!甚至七境、六境的,只要有潜力,都可以上来!快速形成战力!”
薛覆仇沉吟道:“同意。特别是王进的师尊,那三位尊者,必须第一时间接引上来。他们的底蕴深厚,上来后获益最大。”
一直沉默旁听的另一位元帅,名为林隐风,负责情报与暗线,此刻却微微皱眉,看向秦罡:“大规模从下界抽人?那我们在下界经营了许久、准备应对‘那个’的大计划,还搞不搞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元帅的目光都看向了秦罡,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明,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还有必要死抱着那个虚无缥缈、耗时千年的计划不放吗?与王进和薪火号带来的这条肉眼可见、飞速崛起的金光大道相比,那个计划似乎……显得有些迂阔和遥远了。
秦罡元帅面对众人的目光,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决断:“计划……暂缓。集中一切资源,优先保障眼前!一切,以提升即时战力为最优先!”
这项决议,标志着炎黄族最高战略方向的彻底转变。
三天后。
王进及所有薪火号成员接到薛覆仇元帅的正式邀请,要求全体着装整齐,前往炎黄族负责的深渊防线,参加一场“特别的仪式”。
通知下达后,薪火号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尤其是那些后来加入的、出身战堡的炎黄子弟,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崇敬、悲伤与决然的复杂情绪。就连一向活泼跳脱、喜欢围着王进转的赵颖,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上也写满了严肃,默默检查着自己的军容。
王进等人不明所以,但都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小十一悄悄找到王进,低声道:“舰长,是战舰晋升仪式。三阶晋升四阶的……深渊洗礼。”
王进等人更疑惑了,战舰晋升是好事,为何如此悲壮?
翌日,王进跟随军部的引导舰,通过层层加密的航道,悄然抵达了炎黄族负责的深渊防线。
眼前的景象,瞬间震撼了所有第一次来到此地的薪火号成员。
这是一条用钢铁、鲜血和意志铸就的死亡长城!
漆黑的虚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刃劈开,一边是秩序井然的星空,另一边则是翻涌着混乱、暴虐能量的无尽深渊。
一条由上百座巨大战堡连接而成的钢铁防线,如同巨人沉重的臂膀,死死扼守着这长达千距里的边境。
每座战堡都伤痕累累,外部装甲上布满了能量灼烧、巨爪撕扯、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腐蚀痕迹。巨大的炮台如同刺猬般林立,冰冷的炮口始终对准着深渊方向。
这条钢铁防线并非炎黄族所铸,而是几个纪元,无数文明层层叠叠累建而成。
战堡之间,能量输送管道如同粗壮的血管,时刻不停地为这条防线注入能量。
密密麻麻的侦察探头、悬浮雷区、自动炮塔构成了纵深防御体系。小型巡逻舰队如同工蜂般,在防线内外不停穿梭,警惕地注视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深渊波动。
肃杀、冰冷、压抑、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韧不拔。
这就是炎黄族数百年来一直默默坚守的阵地!
就是以一族之力,独自承担起这长达千距的防线!数百年来,无数炎黄儿郎在此抛头颅洒热血,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力都消耗于此,能维持住现有局面不至崩溃,已堪称奇迹。
几位元帅早已站在一座主战堡的观察平台上,等待着王进。他们的身影在庞大冰冷的战堡衬托下,显得有些渺小,却又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看到了吗?王进。”薛覆仇元帅指着下方那条沉默而壮烈的防线,声音低沉,“这就是我炎黄族数百年来付出巨大代价守护的地方。也是我族难以发展的根源所在。”
他话锋一转,指向观察窗外那一片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你知道,为何在常规战场上,极少看到四阶及以上战舰的身影吗?”
王进摇头:“请元帅明示。”
薛覆仇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沉重:“因为,所有三阶战舰,若想晋升四阶,都必须进入那里——深渊之中。”
“根据‘至高议会’远古颁布的法令,战舰晋升四阶,必须在深渊内部完成。
在无尽的混乱与厮杀中磨砺自身,在生死边缘领悟规则的质变,凝聚属于战舰自身的‘源核’与‘技能’。
成功,则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星空强者;失败,便是舰毁人亡,彻底湮灭。”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秦罡元帅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凄凉,“即便成功晋升四阶,若无法在深渊中继续磨砺、快速找到通往五阶的道路,便会迷失在无尽深渊的层层叠叠的空间之中。要么最终被深渊同化,成为混乱的一部分;要么就永远找不到归途,在绝望的漂泊中,直至能量耗尽,化为枯骨。”
“我们几个老家伙,当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赵莽元帅声音沙哑,“当年一同出发的袍泽……一百人里,能有一个找到回来的路,就算幸运了。至今……至今还有不知多少我炎黄好儿郎,在那片绝望之地流浪,生死不明……”
王进默然。他终于明白,为何气氛如此凝重。
这不仅仅是一次晋升,更是一次可能永诀的出征。
薪火号上那些战堡子弟,他们的父辈、祖辈,许多人就经历了这一步,至今未归。
这条法令残酷至极,却也蕴含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逼迫着星空生灵不断变强,以应对深渊永恒的威胁。他对制定这条法令的“至高议会”生出几分敬佩,这确是一条鞭策众生前行的血火之路。
第137章 百舰入渊 薪火连星(下)
就在这时,下方的战堡群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一座座巨型船坞闸门缓缓开启。
一条又一条形态各异的三阶战舰,缓缓驶出泊位,在防线前的虚空中静静列队。
这些战舰经过前期准备和资源灌注,已然达到了三阶巅峰,舰体流淌着能量的辉光。
它们因为选用作为引子的“星空级”珍藏不同,晋升前的形态也已开始出现显着分化:有的舰体变得更加雄壮厚重,装甲层叠,如同移动的山脉;有的则线条变得流畅矫健,引擎喷口增多,凸显出高速突击的特性;更有一些战舰的形态开始偏离常规,出现不对称结构或奇特的生物拟态特征,显得颇为怪异。
这就是晋升前的征兆,战舰会根据自身核心特质与珍藏的特性,向着最适合自身的方向进化。
王进粗略一数,竟有一百四十多艘!他不禁感叹:“我族底蕴竟如此深厚,一次能支撑如此多的战舰尝试晋升。”
赵莽元帅看了他一眼,苦笑摇头:“深厚?这已经是掏空了最近所有的收获,再加上勒紧裤腰带从前线强行抽调替换下来的所有合格舰长和船员才凑出来的!要不是你小子布局弄来海量资源,要不是你的薪火号能让人快速提升,我们哪敢做这种孤注一掷的梦?这次之后,你们薪火号里的老队员估计又要被抽走一批去充实新舰,当然,也会给你们补充一批新人。”
王进郑重道:“人员流动没问题。我只希望,他们每一个人,最终都能平安归来。”
秦罡元帅叹道:“难啊。深渊由无数层折叠空间构成,最大的危险就是迷失。这一百多艘战舰进去,瞬间就会被深渊涡流卷向不同的层面,从此便是孤军奋战。有时候即便同在某一层,也因为时空错乱、环境险恶,相互错过,直至消亡。”
听到这里,王进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若是……若是能将他们也纳入薪火网络呢?不知道在深渊之中,能否保持连接?”
众元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这个想法太过惊人,前所未有!但……若是可行……
王进立刻意识沉入识海,与炎黄薪火沟通。
【可行否?】
炎黄薪火微微跳动,反馈来信息:【具有极大不确定性,深渊规则混乱,干扰极强,未曾尝试。但若分裂出一缕本源火种,以高品质能量载体固化为‘子火信标’,或可建立微弱联系,甚至……有机会以此信标为基,发展出新的网络节点。】
王进大喜:【如何分裂子火?需要何物?】他记得薪火之前并未提过此能力。
薪火回应:【需薪火晋升至二境方可初步尝试。然当前若不惜损耗,以一枚‘王’级珍藏为载体,可强行分裂一次。然此种子火功能不全,仅能维持基础联络,且分裂后,吾将陷入漫长虚弱期。】
王进立刻退出识海。
此刻也顾不得太多,他看向充满期待的众元帅,以“薪火号”的本源战舰意识为借口解释道:“刚才我与战舰意识沟通了。它说或许可以尝试分裂出一种特殊的信号信标,但需要以一枚‘王’级珍藏作为载体,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对战舰本身损耗极大。”
众元帅大喜过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足以改变整个炎黄族的命运!王级珍藏?虽然珍贵,但与可能大幅提升的生存率和未来战略优势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快!立刻调集库藏王级珍藏!”秦罡元帅毫不犹豫地下令。
很快,整整三百余件各式各样的王级珍藏被紧急送至前线。在王进的“引导”下,这些珍藏逐一被“薪火号”的神秘力量(炎黄薪火)抽取精华,最终化为一颗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椭圆晶体。
晶体核心,都有一豆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细小火焰在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却坚韧的微光。
所有即将出征的舰长被紧急召至主战堡。在诸位元帅的见证下,他们以自身血脉和神魂立下最严苛的“炎黄道誓”,誓死守护族群,永不背叛。
(在五十三章中,王进曾发过道誓。章节后,会备注道誓誓言内容。)
随后,每位舰长庄重地以眉心逼出一滴精血,混合着一缕本命神念,小心翼翼地烙印在一颗“薪火种子”之上。
随着烙印完成,那颗薪火种子光芒微微一亮,那豆微火似乎壮大了一丝,旋即化作一道暖流,缓缓没入该舰长的眉心识海。
而在王进的识海深处,每成功烙印一枚种子,无垠的识海上空便会相应点亮一颗新的星辰。
每一颗星辰旁,都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数值——那是来自遥远星辰的认同与忠诚,最低都在八十以上,过半甚至达到了惊人的九十以上!
通过薪火网络尝试连接,王进欣喜地发现,即便相隔一定距离,此刻也能与这些舰长进行清晰的神念交流!现在可以,却不知进入深渊后,这联系能否穿透那混乱的时空壁垒。
除了自身融合一颗,每位舰长还额外领取了一颗未激活的薪火种子,郑重收好。元帅们沉声叮嘱:“若在深渊中,有幸遇到我炎黄族失散流浪的先辈,经道誓确认身份后,可将此种子授予他们。这或许是……带他们回家的唯一希望。”
舰长们紧紧握住手心的种子,感觉重逾千钧。
他们明白,这不仅是他们自己的生机,更承载着寻找并带回迷失同胞的巨大责任。
当舰长们回归各自战舰,尝试以识海中的种子为基点,连接舰上核心船员时,另一个惊喜出现了——虽然连接速度、信息传递量远不如薪火号本体网络,也无法与战舰指挥系统深度结合,但一个覆盖全舰的、能够实时沟通、并能显示成员状态(包括认同数值)的内部网络,竟然成功建立了!
这意味着,在危机四伏、充满诡异附身、夺舍风险的深渊环境中,战舰自身的生存能力将得到指数级的提升!任何成员被侵蚀或出现异常,都能被第一时间发现!
然而,王进也立刻察觉到识海中炎黄薪火的极度萎靡,那火焰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薪火,你怎么样?】
【……强行分裂三百余子火……损耗过巨……需陷入沉眠……自然恢复……预计……需两月……】薪火的反馈断断续续,微弱不堪。
王进心中一惊,立刻再次借“薪火号”之口,向诸位元帅说明情况:分裂已达极限,战舰核心能量陷入低谷,急需休养,至少两月内无法再分裂任何种子。
众元帅闻言,虽有些遗憾不能立刻推广到全军,但看着手中还剩下的一百多颗备用种子,已是喜出望外。
“无妨!无妨!剩下的种子,回去后立刻配发给每一支分舰队的旗舰!先让主力舰队之间形成有效联络!这对我炎黄族整体战力的提升,已是翻天覆地!”薛覆仇元帅激动道。
所有人都意识到,王进和他的薪火号,已然成为炎黄族崛起最关键的枢纽。此次让他前来送行,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出征的时刻终于到来。
一百四十八艘三阶战舰,引擎依次点亮,幽蓝色的尾焰在冰冷的虚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如同即将远征的候鸟群,在防线前列成庄严的阵列。
观察平台上,所有留守的将士,包括王进和薪火号成员,全体肃立。
没有喧哗,没有呐喊。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一道道凝视着远方舰队、充满了无尽牵挂、祝福与期望的目光。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走到平台前端,拿起一尊巨大的、用未知兽角制成的号角,运足全身元气,奋力吹响!
“呜——嗡——”
号角声苍凉、雄浑、悠长,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古老的悲怆与不屈的战意,响彻整条防线,也清晰地传入每一艘即将远征的战舰。
这是炎黄族为勇士送行的古老号音,意为“祈平安,望归乡”。
随着号角声,一百四十八艘战舰,如同接到最终指令,开始缓缓调整方向,舰首齐齐对准那片翻涌不息、吞噬一切的混沌深渊。
战舰内部,每一位舰长和船员,都通过舷窗,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条用钢铁和生命铸就的防线,望了一眼防线后那片他们誓死守护的星空和亲人。
下一刻,引擎功率全开!
战舰群化作一百四十八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决然地、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射向地狱的利箭,一头扎进了那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速度越来越快,流光迅速被深渊的混沌雾霭所吞没,消失不见。
直到最后一艘战舰的尾焰光芒也彻底被深渊吞噬,那苍凉的号角声依旧在防线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观察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人早已泪流满面,却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军姿,高举的右臂久久不愿放下,向着同胞消失的方向,致以最崇高、最悲壮的军礼。
千言万语,无尽的担忧与期盼,最终都化作了沉默的注视和心中的呐喊:
“一定要活着回来!”
“炎黄,等你们凯旋!”
王进立于众人之前,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深渊。他识海中,那一百四十八颗新点亮的星辰,正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薪火已散入深渊,能否成燎原之势,照亮归途?一切,皆是未知。
(备注:炎黄道誓
“皇天后土,在上共鉴;列祖列宗,英灵不远。”
“今有炎黄子孙(某某),以吾血脉为凭,以吾神魂为证,于此立誓:”
“吾必恪守炎黄之秘,纵九死而不悔,历万劫而不渝;”
“吾必护卫同族,薪火相传,矢志不渝;”
“吾必奋武励精,壮吾族魂,兴吾炎黄;”
“此心昭昭,此志煌煌,天地共听,血脉为督!”
“如违此誓,人神共弃,血脉逆流,神魂永殁!”)
第138章 深渊联网 炎黄闷声发财
(五千字大章,送给书友:用户,邪傲山的邢汉峰,感谢两位书友的追更票。)
一百四十八艘承载着炎黄族希望与未来的三阶战舰,如同石沉大海,彻底没入了那翻涌不休的深渊裂口,再无一丝声息传出。
镇山堡防线观察平台上,凝重的气氛持续了许久,方才在诸位元帅嘶哑的“解散”命令中缓缓散去。
人们怀揣着沉重的期盼与担忧,各自返回岗位,唯有那苍凉的号角声,似乎依旧萦绕在冰冷的星空之中,久久不散。
王进立于原地,神识却沉入识海。
那片因分裂出三百余子火而略显黯淡的炎黄薪火上方,新点亮的一百四十八颗星辰静静悬浮。它们的光芒微弱,且明暗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与薪火本体的连接似有若无。
他尝试着将神念聚焦于其中一颗星辰,试图建立联系——
寂静。
唯有死一般的寂静。
神念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应。那层层叠叠、混乱扭曲的深渊空间壁垒,如同无尽厚重的迷雾,彻底隔绝了内外联系。
“还是太弱了么……”王进心中轻叹,意识退出识海,眉头微蹙。目前的炎黄薪火,终究难以穿透这宇宙间最险恶的屏障。他对深渊内部的状况一无所知,只能凭借那星辰尚未熄灭,来判断战舰或许还未遭遇不测。
但他并不知道,在深渊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层层空间之内,此刻正上演着怎样的奇迹!
……
深渊,某层充斥着腐蚀性能量风暴的空域。
一艘舰体呈现出厚重山峦形态、正在艰难规避风暴的炎黄三阶战舰“磐石号”内,舰长李擎岳刚指挥战舰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额角已满是冷汗。
深渊环境的恶劣远超想象,时空错乱,规则诡异,强大的深渊魔物潜藏四处,这才进入不久,他已感到心力交瘁,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开始悄然滋生。
就在此时,他眉心识海中那枚沉寂的“薪火种子”忽然微微一颤,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流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网络”感应在意识中浮现!
并非连接回遥远的镇山堡,而是……在附近!不,不对,是许多个或清晰或模糊的感应点,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它们散落在难以描述的空间维度上,但通过那同源而出的薪火子火,竟奇迹般地构建出了一个跨越混乱空间的内部网络!
【这里是‘青锋号’,编号零七九!我……我好像能感觉到大家?有人吗?】一个带着惊疑和激动情绪的神念,试探性地在网络中响起。
【有!我是‘流火号’,编号一三三!天啊!真的能联系!】另一个神念立刻回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磐石号’,编号零二四,确认连接!】李擎岳强压住心中的震撼,立刻报上名号。
【这里是……】
【我是……】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内部网络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道道带着激动、兴奋、如释重负的神念信息交错传递!虽然因空间隔阂,信号时强时弱,甚至有些延迟,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能将所有进入深渊的炎黄战舰联系在一起的网络!
【太好了!有这网络在,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快!共享坐标和环境信息!我这层全是酸性能量雨,腐蚀性极强!】
【收到!我这边是重力异常区,小心随机出现的超重核心!】
【发现一种晶化魔物,防御极强,弱点是关节连接处……】
情报、经验、危机预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网络中流转分享。刚刚还因孤身犯险而惶恐不安的舰长们,士气瞬间暴涨至顶点!
这薪火网络,在这绝境般的深渊之中,简直是无价的神器!它让生存和成功的几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虽然无法联系到外界和薪火本体,但这一百四十八颗星火,已在深渊内部自成体系,遥相呼应,照亮彼此前行的险路。
……
镇山堡,炎黄族依旧维持着低调乃至略显“拉胯”的对外形象。
但在内部最高会议上,气氛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资源!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源!”李靖空元帅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豪迈,“经过参谋部与后勤部联合测算,扣除日常消耗、深渊防线维持以及战略储备,我们现有的能量和材料,足以再支撑起一艘六阶主力舰的建造与列装,并为其配备三支满编的分舰队!”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将领们呼吸都灼热了几分。炎黄族已有百余年未曾扩充过主力舰队规模了,以往皆是拆东墙补西墙,勉力维持着现有舰队的运转。何曾想过,能有今日这般“豪横”的光景!
“好!此事刻不容缓!”秦罡元帅一锤定音,“新舰代号‘镇岳’,建造事宜由后勤部牵头,技术部全力配合,务必以最快速度、最优质量完成!”
决议一下,会议室内却并未立刻散去。
只见赵莽、雷煌、岳峙三位尚无直属六阶主力舰队的元帅,目光在空中交错,隐隐有电光火石迸射。
“咳咳,”赵莽元帅率先开口,声如洪钟,“老夫戍守东北战区多年,对长颌……咳,对那边境星域最为熟悉,‘镇岳’舰交付后,由老夫的指挥部统辖,最为合适!”
“放屁!”雷煌元帅立刻瞪眼反驳,“老赵你那战区安稳得鸟都不拉屎!南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正是需要强力舰队坐镇威慑的时候!‘镇岳’合该归我!”
岳峙元帅则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淡淡道:“两位贤弟稍安勿躁。论资历,论对舰队阵型的理解,老夫似乎略胜一筹。且此次新舰人员补充,大多从我麾下抽调,于情于理……”
“岳老头你少来这套!”
“论资历?老子打过的硬仗比你见过的星舰都多!”
三位元帅顿时争得面红耳赤,若非秦罡和薛覆仇压着,几乎要当场捋袖子“切磋”一番。
最终,这场“镇岳”舰的归属之争,只能暂时搁置,留待日后各凭手段(和口水)较量。唯有负责情报与暗线的林隐风元帅,依旧隐在阴影之中,对此毫不关心,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而这股“豪横”之风,自然也吹到了薪火号。
王进并未参与高层们的“甜蜜烦恼”。
在等待炎黄薪火恢复的两个月里,他一面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战堡星空越发混乱的情报,一面如饥似渴地补全之前在星空学院未能系统学习的诸多知识——高等能量分析、跨种族舰艇结构学、深渊生态初步探析等等。
同时,经过与指挥部以及薪火号全体成员的商议,一个决定被付诸实施:五行小世界内,一所全新的、只对炎黄族开放的学院正式成立,命名为“炎黄学院”!
进入资格极其苛刻:必须通过薪火网络连接,且认同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意味着,能踏入此地的,皆是经过初步筛选、心向族群的可靠族人。
学院师资力量雄厚,除了吕成泽、黄彦等理论扎实者,更有诸葛明、聂瀚东等经验丰富的老将亲自授课,甚至七大元帅也会不定期前来讲授高阶战法与规则感悟。所学内容远超星空学院,更加深入,也更加偏向实战与炎黄族自身的传承发展。
这里,将成为炎黄族真正的人才摇篮。
……
战堡星空的战火并未因炎黄族的低调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那些实力雄厚的大联盟,明明有足够的力量将入侵的深渊怪物驱逐、修复防线,却偏偏按兵不动,甚至暗中纵容。他们借助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肆吞并周边弱小种族,扩张地盘。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戏码,在星空各处不断上演。
而炎黄族,则完美扮演着“虾米”的角色,暗中却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由岳峙元帅亲自指挥,一支由三十艘四阶战舰、一百二十艘三阶战舰组成的特混舰队,悄然潜伏至一个名为“黑鳞族”的种族势力范围附近。
该族实力略强于炎黄族,与炎黄族边境并无交际,只是此族蛮横,离炎黄族族地还是近了些。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舰长及核心船员,皆已烙印薪火子火。
行动开始!
岳峙元帅坐镇旗舰,命令甚至无需通过传统的通讯频道下达,心念一动,作战指令已然清晰地出现在每一位舰长的识海之中,包括进攻路线、火力分配、目标优先级、乃至规避动作要领!
【第一突击集群,左翼切入,吸引正面火力。】
【第二炮击集群,计算敌第三巡逻小队轨迹,五息后齐射覆盖。】
【右翼发现敌快速支援舰三艘,第四拦截集群前出,迟滞其行动。】
命令精准无比,瞬息传达,毫无延迟!
黑鳞族舰队甚至还没发现敌人在哪,致命的打击已然降临!
轰!轰!轰!
能量光束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集火点杀着黑鳞族的警戒舰和外围炮台。他们的舰队刚慌乱地试图组织阵型,炎黄舰队已然如同鬼魅般穿插到位,副炮火力如同疾风骤雨,将其阵型彻底撕碎!
黑鳞族的指挥官在旗舰内目瞪口呆,他看到对方的舰队如同一个整体,进退如一,攻防转换流畅得令人窒息。
自己的每一次调动都仿佛被对方提前预知,每一次反击都打在空处,而对方的攻击却总能找到自己最薄弱的一环!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行云流水般的表演!
短短半个时辰,黑鳞族留守的舰队便被彻底击溃,重要资源星仓库被强行开启,囤积的物资被炎黄舰队搬运一空。
【撤退!】岳峙元帅的命令再次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达。
所有炎黄战舰毫不恋战,立刻脱离接触,引擎全开,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隐匿于星空暗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欲哭无泪的黑鳞族人。
回到安全空域,岳峙元帅兴奋地一拍控制台,忍不住通过网络对王进传讯:“痛快!太痛快了!王进小子,你这薪火网络简直是神物!有此等神器,舰队战力何止倍增!若此番给老夫一支六阶舰队,老子都敢带着他们杀到上一层星空去!”
如此这般,炎黄族又故技重施,精准偷袭了三个平日跳得较欢、且实力中下的种族,每次都是碾压式的胜利,掠夺海量资源,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真是吃得满嘴流油,赚得盆满钵满。
……
而另一边,那个由残存青木族为幌子、炎黄族在背后操控的“新长青联盟”,则迎来了它的“辉煌”时刻。
在“只要申请就能加入”的无底线政策下,这个联盟如同滚雪球一般,竟然吸纳了超过二十个惶惶不可终日、寻求庇护的弱小种族!乍一看,舰艇数量凑在一起,倒也颇有些声势。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抱团取暖吓唬人而已。真遇上硬茬子,必定作鸟兽散。
果然,当一个由两个排名前五十的中等种族牵头组建的“星河联邦”联盟将扩张的目光投向这片区域时,“新长青联盟”连象征性的抵抗姿态都懒得做。
对方派出的劝降使者还没说完条件,以流风族、岩铠族为首的几个“骨干”种族就争先恐后地表示:“我们愿意加入星河联邦!从此以后唯盟主马首是瞻!”
态度之谄媚,速度之快,让那位使者乃至星河联邦的盟主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没有节操、如此迫不及待的联盟!
“这……这就投了?不再谈谈条件?”使者有些懵。
“谈什么条件!能加入星河联邦是我等的荣幸!盟主但有所命,无有不从!”流风族代表一脸“真诚”地说道。
盟主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兵不血刃收编二十多个种族,终究是天大的好事,自然欣然笑纳。
他本着“千金买马骨”的心思,按照联盟常规标准,要求这些新附种族:“尔等只需每家派出一支以三阶战舰为旗舰、规模不少于百艘的舰队,纳入联邦统一指挥即可。后勤补给,联邦会按标准提供。”
盟主原以为这些穷哈哈的弱小种族会为此感恩戴德。
谁知他话一出口,下面顿时炸了锅!
“什么?三阶旗舰?百艘战舰?盟主您这是看不起我们啊!”
“是啊!既然加入了联邦,就是一家人!岂能如此敷衍?必须派出最强舰队!”
“对!我族愿出六阶旗舰一艘,四阶战舰十艘,三阶战舰百艘,听候盟主调遣!”
“我族也出六阶旗舰!外加……”
“我族……”
二十多个种族的代表争先恐后地报出自家的“诚意”,仿佛派出的舰队少了就是奇耻大辱。
转眼间,盟主手里就多出了一支由二十多艘六阶旗舰、近三百艘三阶战舰,数千艘二阶战舰组成的、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联合舰队”!
盟主和他手下的一众高层彻底看傻了。这些种族……以前藏得这么深?还是说……加入了联邦让他们如此亢奋?
但舰队总是越多越好。
盟主大手一挥,心情极度舒畅:“好!好啊!诸位深明大义!我联邦岂能亏待自己人?传令!所有新加盟舰队,日常能量补给加倍!弹药按最高标准配给!人员修炼资源,按双倍份额发放!”
命令一下,整个“新长青联盟”的各族简直是欢欣鼓舞,士气爆棚!还有这种好事?出工出力还能拿双份饷?
于是,星河联邦声势大震,开始四处攻城略地。
如此庞大的舰队规模,往往刚到别人家门口,许多小联盟就直接吓破了胆,各种屈辱条件一口答应,甚至不少直接效仿“长青榜样”,举盟来投。
星河联邦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风头一时无两。
而炎黄族,则完美地隐匿在这庞然大物的阴影之下,彻底化作了“路人甲”。一边享受着联邦提供的“双倍补给”薅羊毛,一边借助联邦那庞大而高效的情报网络,精准定位那些与联邦为敌、或内部空虚的种族。
然后,出动那支以薪火网络连接的“幽灵舰队”,屡屡发动致命偷袭,继续闷声发大财。
炎黄族的资源仓库建了一个又一个,很快便堆积如山。
到最后,许多顶级资源甚至不再放入固定仓库,而是直接运往薪火号,存入那更为安全的五行小世界。
后勤部的老将军们更是豪气干云地对王进表示:“舰长!以后你看上什么资源,随便用!千万别省着!咱们炎黄族,现在不差钱!”
甚至族内高层已开始酝酿一个更大胆的计划:不再满足于建造普通的人造战舰,而是要尝试运用那五缕混沌本源,以星空级珍藏为资源,大规模衍化出“本源战舰种子”,批量生成新的本源战舰!他们渴望能再诞生一艘如同“薪火号”这般的奇迹战舰,为炎黄族的腾飞,再增添一双强有力的翅膀!
炎黄族这艘大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却坚定地,驶向深空的更远处。
第139章 星空重逢时
炎黄星空,军部。
一封自遥远上层星空传来的加密信函,经由特殊渠道,跨越无尽距离,送达了三位大将军手中。
这封信函的到来,让素来沉稳的三位最高统帅,脸上都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激动与兴奋的神色。
龙撼岳大将军一把抓过玉简,神念沉入,片刻后,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好!好啊!上面终于松口了!”
姜乾元大将军接过玉简,清癯的脸上也浮现出罕见的红晕,眼神锐利如鹰:“七境及以上皆可申请前往上层星空?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往常即便是我等,想送几个好苗子上去,也得求爷爷告奶奶,名额卡得死紧!”
钟正羽大将军气质沉稳,仔细阅完全文,厚重如山的眉头却也舒展开来:“非但如此,还特意点名叶摘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必须前往,并可各带百人亲随。更奇怪的是,敢为商队......竟言明达到条件者皆可上去,名额另算?这......”
信函末尾,还有一句简短的附言:“收拢族民,静待通知。”
三位大将军对视一眼,眼中皆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精光。龙撼岳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这口风......难道说,那个计划......要提前启动了?上次沟通,上面不是还说时机未到,让我们耐心等待至少百年吗?”
无论上头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这对于蛰伏已久、蓄势待发的炎黄族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军部、法部、民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紧急磋商人选。
条件放宽至七境(心相:言灵境;武道:不灭境),这意味着有资格申请的人数瞬间暴涨!经过初步统计,整个炎黄星空达到此标准的竟有两万余人!
然而,不可能所有人都上去。
庞大的军队需要维持,三大深渊需要镇守,亿兆民众需要管理,社会的运转不能停摆。
经过连日激烈的讨论与权衡,一份最终名单出炉。共计八千人入选,他们将作为首批大规模升入上层星空的炎黄精锐,其中军部人员占了七成,法部与民部精英占三成。
其余人等,或因职责所在必须留下,或因家族根基在此不愿远离,更有部分人安于现状,早已失了锐意进取之心,不愿再去上层星空冒险。
对于这些选择留下的人,军部并未强求,只是在绝密档案中,悄然为他们及其家族打上了一个特殊的标记。未来的资源倾斜与核心机密,将与他们渐行渐远。
敢为商队方面,总掌柜接到通知后,激动得老泪纵横。商会上下经过严格筛选与忠诚考核,最终定下了四百人的名单,皆是商会的中流砥柱与最有潜力的年轻骨干。
而其他四个商队则羡慕的眼珠子发红,却又不知为何单单敢为商队有此殊荣。
三位尊者那边,叶摘星、烈阳、皓月自是无疑议。只是那各一百人的名额,却让他们有些犯难。修行到他们这般境界,直系亲属早已不多,门下弟子虽众,但也不可能全都带走。
最终,三位尊者皆是精挑细选,带上了最核心的弟子、部分血脉至亲以及少数不可或缺的仆役管事,凑足百人规模。至于普通人,上层星空规则不同,环境险恶,带去反是害了他们。
......
战堡星空,镇山堡。
巨大的跨界传送阵持续闪耀了整整一日,磅礴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堡垒都为之微微震颤。
海量的资源被投入其中,化为支撑传送的澎湃动力。但对于如今发了几笔横财、底蕴暴增的炎黄族而言,这点损耗,不过是九牛一毛。
八千名来自下界炎黄星空的精锐,怀着激动、好奇与一丝忐忑,陆续踏出传送阵,抵达了这片他们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上层星空——战堡星空!
甫一进入,所有人便浑身一震,只觉得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呼吸着!
“嘶!好浓郁的天地灵气!”
“比下面最好的洞天福地还要强出数倍不止!”
“在这里修炼,速度定然一日千里!”
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很快便被“镇山堡”那堪比连绵山脉的宏伟规模、冰冷厚重的钢铁壁垒、以及外面深邃星空背景下那无数穿梭往来的战舰深深震撼!
“这就是我们在星空中的家吗?太......太壮观了!”
“快看!那艘战舰,比山还大!”
初来乍到的震撼,冲刷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早有安排好的接待人员上前,根据名单,将这些新人引往不同的区域安置。
有家族亲戚在战堡的,自然欢天喜地前去投奔。没有根基的,则由军部统一安排,开始接受培训,熟悉战堡环境、星空法则以及未来的职责。
而叶摘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以及一批特殊名单上的人员,则被悄然引至一艘看似普通的运输艇旁。
一位肩扛郎将衔的军官恭敬行礼:“三位尊者,诸位,请随我来。元帅有令,带诸位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三位尊者心中都有些疑惑,但见对方神色严肃,且提及元帅,便按下疑问,依言登上运输艇。
烈阳尊者难得地按捺住火爆脾气,闭目打坐,只是微微颤动的眼皮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皓月尊者依旧清冷如月,但那偶尔掠过舷窗外的目光,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叶摘星则显得最为镇定,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不知在推算着什么。
运输艇并未在镇山堡内部停留,而是直接驶出港口,进入冰冷的星空。
航行约三个时辰后,前方虚空一阵波动,一艘通体玄黑、线条流畅、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战舰,如同从阴影中浮现的巨兽,缓缓解除了隐匿状态。
“那是......什么战舰?”一位尊者亲传弟子忍不住低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而强大的战舰,其威压甚至让他们这些七境、八境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运输艇悄无声息地对接进入战舰舱内。
当舱门打开,三位尊者及其随行人员走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在原地!
宽阔的舰桥通道两侧,整整齐齐地列着两排将士!他们身着统一的玄黑色战甲,气息精悍,目光锐利,修为最弱者竟也达到了重岳境,其中不乏战魂境、甚至心域境的气息!
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些年轻面孔,更是让三位尊者瞳孔骤缩!
“朵朵!”聂血锋大将军失声喊道,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身舰长制服、英姿飒爽、气息已然是兵甲境巅峰的女儿!
“远尚!你...你也突破了?!”聂云山看着妹妹身旁那如同山岳般沉稳、气息赫然同样是兵甲境巅峰的梁远尚,惊得合不拢嘴。
“泓儿!”烈阳尊者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队伍前列、虽然依旧有点挤眉弄眼但气质已然沉凝许多、修为稳稳踏入万相境的于泓,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彩丽?明书?文意?”叶摘星看着自己的二徒弟、五徒弟、七徒弟,感受着他们明显精进许多的修为,特别是曹文意那虽然坐在特制轮椅上、却精神饱满、毫无颓废的样子,古井无波的心境也荡起涟漪。
再看到最为牵挂的小徒弟王进,眼眶顿时湿润了。
“清儿!灵儿!”皓月尊者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波动,看着那对俏生生的双胞胎徒弟,她们竟也都达到了心碑境!
王进踏步上前,身后跟着吕成泽、诸葛明、徐钊奇等核心成员。他来到叶摘星面前,郑重躬身行礼:“弟子王进,恭迎师尊,恭迎烈阳师伯,皓月师伯!”
他的目光随即看向三位尊者身后那些激动寻找亲人的面孔,朗声道:“欢迎各位叔伯、兄弟姐妹,来到‘薪火号’!”
“薪火号?”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艘气势非凡的战舰,竟然就是王进所获得的那本源舰种所化!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些先他们一步来到上层的年轻人,修为竟然都有了如此恐怖的提升!
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巨大的狂喜和激动!
“爹!”聂朵朵再也忍不住,如同乳燕投林般扑进聂血锋怀里,聂云山也大笑着上前,兄妹三人抱在一起。
“师尊!徒儿没给您丢脸吧?嘿嘿,答应您的名额,徒儿可是超额完成了!”于泓窜到烈阳尊者面前,虽然尽量想表现得稳重,但那扬起的下巴和亮晶晶的眼睛,无不写满了“快夸我”。
烈阳尊者看着这个最不省心却也最牵挂的徒弟,感受着他扎实的修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微红,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好!好小子!”
俞婉清、俞婉灵姐妹来到皓月尊者身前,乖巧行礼,眼中含着泪花和思念。皓月尊者轻轻抚摸着两个爱徒的头发,感受着她们澎湃的灵力和稳固的境界,清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绝美的笑容,如同冰莲绽放,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在王进的带领下,韩彩丽扶着蒋明书师兄,曹文意自己操控着轮椅,来到叶摘星面前。叶摘星看着弟子们,目光欣慰,特别是看到曹文意眼中重燃的斗志与希望,更是微微颔首。
石柱、李虎、孙小眼等敢为旧部,也找到了相熟的军中长辈,激动地汇报着经历。
马延凯校尉与徐钊奇老友重逢,感慨万千。
整片迎接区域,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激动的泪水、自豪的欢笑所淹没!亲人重逢,师徒再见,恍如隔世!
家长们、师长们看着这些明显成熟坚毅了许多的孩子,欣慰于他们取得的惊人成就,但细细打量他们眉宇间沉淀的风霜、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锐利,以及那身经百战方能磨砺出的沉稳气质,心中又不自觉地涌起浓浓的心疼与怜惜。
成绩的背后,必然是无尽的艰险、血火的洗礼乃至生死的考验!这两年,这些孩子们在上层星空,究竟经历了多少磨难?
王进看着这感人肺腑的团聚场面,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但也注意到,石柱、李虎他们眼中除了激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明白,敢为小队那些牺牲或重伤兄弟的亲人,大多只是普通人,无法通过传送阵来到上层。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石柱和李虎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只要薪火号不断变强,终有一日,我们能打破界限,接所有想来的亲人团聚!我保证!”
他的话如同定心丸,让石柱等人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王进想起在清湖村逝去的父母,这份悲痛深藏心底,此刻也只是悄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随即被眼前团聚的温暖所冲淡。
第140章 破境新生耀星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堡星空的局势,在经历了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动荡、吞并与整合后,竟诡异地逐渐平静下来。
庞大的深渊入侵势力,在各大联盟真正出手后,被强行压制回了边境的特定区域,虽然依旧威胁巨大,但已难复最初那般肆虐之势。
广阔的星空中,如今形成了七大联盟并立的格局:
雄踞南境,以煌龙族为首、气势最盛的【前进联盟】;
盘踞北境,名字古怪却实力强悍的【火箭联盟】;
由深渊有深仇大恨的种族和其附庸组成的【光明联盟】;
以潜山族为核心,吸纳了大量黑暗种族、与深渊牵扯不清的【黑暗联盟】;
作风蛮横、四处劫掠扩张的【霸者联盟】;
吞并了“新长青联盟”等大量小族、体量庞大却结构松散的【星河联盟】;
最后一个,为大量不愿参与战斗,明哲保身,想继续维持旧秩序的【守序同盟】。
七大联盟彼此之间互有仇怨,利益纠葛复杂,相互忌惮,反而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动态的平衡。
大规模的会战暂时停息,取而代之的是边境线上永无止境的小规模摩擦、侦察对抗以及无声的谍报交锋。
薪火号,指挥室内。
王静立于巨大的星图前,诸葛明、吕成泽、徐钊奇、几位元帅以及新加入的叶摘星等尊者围在一旁。
然而,这种平静,却让薪火号指挥室内的王进、诸葛明、徐钊奇、吕成泽等人感到更加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诸葛明指着星图上那泾渭分明的七大板块,眉头紧锁,“这些联盟无一善茬,如今却相安无事,只能说明他们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待某个时机。下一次爆发,恐怕将是席卷整个战堡星空的全面大战!”
徐钊奇抚须沉吟:“深渊文明也安静得过分,这不正常。据古籍记载,深渊入侵一旦开始,极少会主动停止或退缩,除非……它们在酝酿更可怕的攻击。”
吕成泽补充道:“我们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加快消化资源,提升战力,训练新兵。同时,情报工作不能松懈,要密切关注各大联盟,尤其是黑暗联盟和深渊的动向。”
王进翻看着面前厚厚的情报汇总,目光锐利:“诸位所言极是。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炎黄族和薪火号,都必须做好大战的准备。”
就在这时,王进身形猛地一震!
识海深处,那沉寂了两个月、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炎黄薪火,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高,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和璀璨!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滋养着神魂与肉身。
一段清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于乱战中保存并取利,极大壮大炎黄实力,联通深渊,为薪火火种传播深渊,建立薪火网络,薪火大涨,升五阶。现为一境八阶。】
【能力增加:每日净化名额提升至一百,可抚慰精神创伤,细微恢复记忆;天眼提升至最高级别,彻底和薪火号融合;血脉共鸣之域效果增强;薪柴焚烧效率提升,获得完整记忆碎片概率小幅增加。】
薪火,终于彻底恢复,并且因他之前的种种布局和成果,实现了跨越式的晋升!
最重要的是,薪火号可以升二阶了。
薪火给出信息:此次升阶,需要将级珍藏十件,王级珍藏一件。
其所选的珍藏应考虑薪火号后续潜力发展。
经王进、诸位元帅及核心层详尽商议,薪火号晋升二阶的方案最终确定。
所需珍藏堪称奢华:选取蕴含金、木、水、火、土、阴、阳、空间、电、风这十种基础规则之力的将级珍藏各一件,分别为【锐金之心】、【建木灵枝】、【玄冥真水】、【离火精粹】、【后土息壤】、【太阴玉魄】、【太阳精金】、【虚空碎片】、【雷暴核心】、【九天息风】。而作为核心引子的王级珍藏,则选定了一枚极其罕见、蕴含时间涟漪的【时光沙漏】。
此举意在为薪火号打下前所未有的坚实根基,涵盖诸多重要规则领域,为未来演化无限可能。
与此同时,那处位于荒芜星空地壳深处的溶洞基地被再次启用,炎黄族阵法师与炼器师倾力合作,布下了“九重混沌归元大阵”,阵光流转,层层叠叠,将溶洞内外隔绝得如同两个世界,誓要将晋升异象彻底封锁。
随着王进《万象炼心鼎章》的精进,识海中两尊青铜鼎越发凝实玄奥,薪火网络的承载能力亦大幅提升。
经与七大元帅议定,此次晋升,薪火网连接人数上限正式提升至一万人!更多经过严格筛选、对族群绝对忠诚的精英被纳入体系,静待机缘。
一切准备就绪,薪火号再临溶洞。
在万人意念汇聚、期待的目光中,十件流光溢彩的将级珍藏与那件散发着朦胧时光波纹的【时光沙漏】被逐一投入战舰核心。
轰隆——!
薪火号的动力核心,混沌阴阳炉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轰鸣,磅礴的能量洪流裹挟着十一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规则碎片,冲刷向薪火号的每一个角落。
舰体震颤,玄黑色的装甲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规则纹路,时而锐金之气四射,时而建木虚影婆娑,时而空间波纹荡漾,时而时光涟漪微微……诸多异象纷呈,若非大阵封锁,早已惊动星空。
反馈而来的规则洪流浩如烟海,其磅礴与细微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幸得两尊青铜鼎悬于王进识海,鼎身光芒大放,如同虚空漩涡般疯狂吞吐梳理,将那杂乱庞大的信息流转化为万人可吸收的规则养分。
突破的狂潮,一浪高过一浪!
溶洞之内,气象万千。
真元沸腾,神念交织,道道突破的壁垒被悍然冲开的光华冲天而起,又被大阵巧妙压下转化,反哺洞内灵气。
此次晋升,效果惊人。
修为已达归一境者,大多稳固境界并提升一个小阶。
而归一境之下者,几乎全员突破一个大境界!尤其那些初次享受此等灌注的薪火号家属们,厚积薄发之下,竟有不少人连破两大境界,喜极而泣者不在少数。
最令人振奋的,莫过于陨星、烈阳、皓月三位尊者以及龙撼岳、姜乾元、钟正羽等几位老将军!
他们困于原有境界巅峰多年,底蕴早已足够,此刻借这股东风,终于一举踏破关隘,成功跨入了梦寐以求的归一境!
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外貌的逆转,苍苍白发转乌,面上皱纹抚平,重现中年乃至青年时的英姿,洞内尽是他们的畅快长啸与激动之情,实乃炎黄族之大幸!
溶洞之内,万人气息交织,磅礴的能量潮汐如同实质,在“九重混沌归元大阵”的约束下往复冲刷,不仅未散逸半分,反而愈发精纯,滋养着每一位连接薪火网络的炎黄精英。
王进静立舰桥核心,心神却早已沉入识海深处。
此次晋升反馈的规则洪流远超以往,万象纷呈,包罗甚广。他心相一道的修为本就已达心碑境巅峰,距心域境仅一步之遥,此刻借这浩荡东风,那层坚固的壁垒轰然洞开!
嗡——!
识海剧烈震荡,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外扩张、蔓延,不再是简单的感知,而是化作一个以他为中心、受他意志掌控的领域!
在这“心域”之内,精神力如潮水般无孔不入,可轻易洞察最细微的能量流动,感知并放大范围内所有友军单位的情绪与战意,更能对敌人的精神施加沉重的压迫力,尤其针对异族,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厌恶与排斥感被领域急剧放大!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兵主武道亦水到渠成,悍然跨入战魂境!
气血奔涌如龙,意志与体魄高度统一,一股铁血杀伐、百战不悔的惨烈气势自他体内勃发而出,于身后隐隐凝结成一尊模糊却威严肃穆的持戮神刀战神虚影!这便是他的战魂雏形。
战魂领域随之张开,虽范围不如心域广阔,却更具实质压迫力,领域内自身力量、防御、恢复力陡增,并对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产生持续的“兵煞”侵蚀与意志威慑!
心域与战魂领域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交织、叠加!精神洞察与物理压迫,意志鼓舞与煞气侵蚀,二者相辅相成,产生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效果!王进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双重领域叠加的范围内,他仿佛成为了绝对的主宰,一个念头便可决定低阶敌人的生死!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识海中央,那尊始终与冀州鼎相伴、原本轮廓模糊的第二尊青铜鼎,在心相与武道双双破境带来的磅礴力量冲击下,猛然爆发出璀璨光华!
鼎身剧烈震颤,其上覆盖的混沌迷雾彻底散去,显露出古朴而威严的真容。
鼎身呈现出一种冷冽而坚韧的银白色泽,仿佛万载寒铁铸就,却又流淌着金属的光辉。鼎沿之上,铭刻的不再是山川地脉,而是层层叠叠、无比繁复锐利的金纹!
那些纹路时而如剑林耸立,时而如刀锋旋转,细看之下,竟有无数细碎如星芒的金色光点从中飞溅流转,散发出无坚不摧、斩断万物的极致锋芒!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尽心间:徐州鼎!主征伐、锐金、破障!
至此,王进已拥有两尊完整的九州鼎:主承载、厚土、衍生的冀州鼎,与主征伐、锐金、破障的徐州鼎!
两鼎一土一金,一守一攻,一衍一破,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交相辉映,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力量,梳理规则洪流的效率瞬间暴增数倍!
原本已达极限的薪火网络顿感轻松,甚至隐约还有余力。
王进自身突破带来的变化巨大,而其他人的晋升同样毫不逊色。
徐老(徐钊奇)周身气息圆融通透,所学之道与修为结合愈发紧密,精神意念凝练无比,赫然已踏足言灵境!韩彩丽与之相仿,精神力量中更添一份纯净与守护之意,同样晋入言灵境。
吕成泽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又暗藏锋芒,兵主武道已至不灭境巅峰,距离最终的兵主境似乎也只差一次契机。
蒋明书则是兴奋地感知着自己暴涨的精神力量和体内奔腾的气血,他心相一道率先突破至言灵境,武道亦稳稳站在了兵甲境巅峰。
他们几人,单论某一修为的境界,已然追平甚至超越了曾经的龙撼岳等三大将军!
诸葛明、聂瀚东、叶摘星等后来者亦是获益匪浅,修为精进巨大,对未来充满信心。
整个溶洞基地,万人同心,实力迎来了一次质的飞跃!
第141章 万象更新 薪火淬锋
众人的提升并未影响到王进的核心决策。他冷静地感受着薪火号完成二阶晋升后的完美状态,同时也接收到了炎黄薪火传来的新信息。
【可再次吸收两枚神职结晶,赋予新技能。然,强烈建议优先处理“辛级母巢晶源”与“虫族之心”。此二物与虫族联系极深,且阴阳族和黑雾族极有可能还在追寻,虽经薪火初步压制,然其散发的特殊波动无法被薪火号完全隔绝。若附近有高阶虫族单位,或有阴阳族、黑雾族持有特殊追踪秘宝者,极可能捕捉到此波动,为薪火号引来灭顶之灾。彻底融合二者,可绝后患。且,晶源可极大提升战舰动力核心效能,虫族之心或可促使战舰产生未知良性异变。】
风险与机遇并存。
王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决定。与潜在的、无法控制的巨大风险相比,两个宝贵的技能名额显得并非不可舍弃。
“投入辛级母巢晶源、虫族之心!”王进下达指令。
两件得自底层虚空、价值连城却也隐患巨大的奇珍被投入战舰核心。
霎时间,薪火号内部能量波动变得异常剧烈!混沌阴阳炉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轰鸣声震耳欲聋,输出功率节节攀升,舰体各处能量传输管道的光芒都明亮了数分!这是辛级母巢晶源在发挥作用,为薪火号提供了近乎无穷的动力底蕴!
与此同时,一种更深层次、更诡异的变化正在舰体内部发生。虫族之心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微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生物能量丝线,融入薪火号的金属结构、能量回路乃至核心法阵之中。
它没有改变薪火号的人类造物本质,却为其注入了一种奇特的“活性”与“适应性”,仿佛战舰本身拥有了某种微弱的本能,对能量利用效率、受损后的自我修复速度、以及对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都有了难以估量的潜在提升!
融合过程持续了许久,当一切平复下来,那两种令王进担忧的隐晦波动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隐患消除,而薪火号的潜力,则再次被拓宽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做完这一切,王进并未停歇。他的意识连接上炎黄薪火,面前仿佛展开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列表——那是自薪火号诞生以来,历次战斗焚烧“薪柴”所积累下的、数以千计的技能与天赋碎片!
平日的赋予多是零散进行,强化某一两个子系统。而此刻,借着薪火号晋升二阶、融合两大奇珍、脱胎换骨之际,王进决定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全面赋予!
他的神念扫过那浩如烟海的技能库,精心挑选、组合、优化:
王进心神沉浸,如同一位执掌造化的大匠,以万千技能碎片为胚材,以炎黄薪火为洪炉,以自身磅礴神念为锻锤,对浴火重生的薪火号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深度淬炼与升华!
每一次赋予,都非简单叠加,而是精妙的融合与质变。无数“结构强化”、“装甲韧性”碎片熔铸一体,令舰体本质愈发坚韧;海量“引擎过载”、“能量爆发”感悟交融,化入“星湍流推进”系统,使其潜力倍增;“精准打击”、“弱点洞察”等万千战斗经验汇流,凝聚成更为恐怖的“寰宇洞察”战斗核心……
这个过程远比单纯的等阶晋升更为复杂和深刻,它是在夯实根基,挖掘潜力,将每一个子系统都推向当前阶段的极致,朝着打造一艘完美战舰的目标稳步前进!
当最后一道玄奥的波动融入舰体,整艘薪火号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礼。舰体幽光流转,气息愈发内敛深邃,如同蛰伏于深渊的太古巨兽,完成了又一次蜕皮新生,静待利爪撕碎星穹之时。
全新的战舰数据,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地展现在所有连接者眼前:
【舰名】:薪火
【等级】:二阶零级
【舰体】:长一百七十五丈,宽六十丈,高四十丈,分上中下三层。上层为作战指挥区,中层为生活区,下层为动力区和仓库区。架构优化,强度提升。
【核心技能】:
1. 幻形:可按照模板变化为其他舰艇模样,每时辰消耗百点能量,五阶或以上战舰无法识别;
2. 隐匿:可将舰体隐入虚空当中,非五阶以上战舰无法发现。持续时间:两个时辰,冷却时间:六十个时辰;
3. 和光同尘:可根据周围环境,自动调整战舰颜色、部分形态,与周围环境融合度为50%。每一个时辰消耗二十点能量。
4.凝华(炎黄薪火+虫族之心融合):可将过剩体魄、精神精华凝结为易储存、传输的“精华晶珠”。
5.赋予(薪火网+虫族之心融合):可通过薪火网络,将“精华晶珠”或特定技能效果远程赋予任一网络节点。
【能量系统】:
混沌炉(融合辛级母巢晶源):星空中所有的物质都能转换为能量。吸收转化率为7.2%,能量晶块转化率为80%。(能源储备增加三个存储巢,每个存储巢可存储超同级五倍能量;输出稳定性为同级两倍)。
能量储备:1万\/1万。
【引擎系统】:
星湍流推进:机动性全面提升,具备两段式爆发模式。爆发一阶段:增加50%能量输出,持续时间:两个时辰,冷却时间三个时辰;爆发二阶段:增加100能量输出,冷却时间六个时辰。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全舰机动性增加20%
【防御系统】:
周天虚空盾阵+6(防御等级甲级炮击);生物装甲:甲+5级,自我修复100%,吸取物理伤害30%,能量伤害60%,能略微防御精神体伤害,并及时示警。
【武器系统】:
主炮x16(‘重锋’重炮,射程一千里,每一刻钟发射一枚炮弹。可选弹种:1. 裂空穿甲弹(极致破甲)、2. 湮灭能量弹(范围爆破)、3. 噬魂弹(干扰神念\/能量运行));
副炮x108(‘巡天’速射炮,威力为主炮三分之一,十息发射一枚。可选弹种:1. 疾风粒子束(高速精准)、2. 爆裂火雨弹(面杀伤)、3. 玄冰迟缓弹(冰冻减速)
【探测系统】:
天眼雷达:清晰扫描范围三千里;模糊感应范围五千距里。
【内置空间】:
五行小世界(向洞天演变):空间稳固性、面积增加两倍、灵气浓度显着提升。
【网络系统】:
薪火网络:连接稳定性、穿透性、承载能力增强。
【特殊附加设备】:
1.全智能兵工厂:薪火号拥有的武器、装备都可生成模版,批量生产,占用薪火号存储能量的20%。
2.研究所:可容纳五百人研究员,研究速度增加20%,每日可主动触发:灵机一动五十息;
3.全舰智能辅助系统:与薪火网相连,为薪火网吸收辛级虫族之心后生成的辅助系统,可智能分析舰员状态,特点,进行合理安排工作。全舰耗能减少10%;能量运行速度增加10%;武器、装备运行损耗减少5%、效率增加10%;武器发射速度增加2%;准确率增加5%;天眼雷达看破幻境、迷阵的几率增加10%;
4.康养治疗中心:可全方位治疗各种病患。环境舒适度增加百分之二十,恢复速度增加百分之十,心情愉悦增加百分之六,记忆恢复增加20%比例;精神创伤治愈率增加10%;
5.微虫维修:九千万微虫遍布全舰,维修速度增加100%,耗能减少10%,耗材减少10%。急速维修:以牺牲微虫为代价,可快速修补全舰损伤。维修速度增加300%,耗能和耗材增加30%;微虫制造:每一件铠级珍藏可生产一千万微虫,数量不可超过九千万;
6.工兵傀儡:十万锐锋级工兵傀儡。由全舰智能辅助系统控制,可做战场打扫、救护、挖矿等各种苦力活;
7.巡天警戒网:薪火号周边十距范围为警戒范围。有超微型警戒傀儡一万,超微型远距离信号传输、侦察傀儡一万,最多可布置在千距范围;一万警戒傀儡哨兵(锋锐境),由全舰智能辅助系统控制;
8.柳叶镖战斗艇:自发研制小型飞行器,已被全智能兵工厂扫描为模板,可随时生产。
薪火号从一阶至二阶的跃迁,是全方位、脱胎换骨般的巨变。诸多好处难以尽数,让王进最意外的收获有三:
其一,便是那全舰智能辅助系统。此系统宛如诞生了一个高度智慧的舰灵管家,不仅统筹全舰琐碎事务,更能与各项技能、设备完美联动,极大优化了武器效能与舰艇运行效率,意义非凡。
其二,乃是“凝华”与“赋予” 二技。自此,海量难以即时吸收的体魄、精神精华得以凝结为“精华晶珠”,结合功勋制度赏罚分明,可快速培育大批武道、心相双修的精锐,整体实力提升速度将超乎想象。
其三,则是五行小世界向洞天的演变。空间扩展、稳固性大增,完美解决了研究所、学院、仓库、植物园等设施日益拥挤的困境,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溶洞之内,万人欢欣,皆沉浸于实力突破与战舰晋升的双重喜悦之中。
薪火网络上神念交错,尽是对新能力的惊叹与摸索。参谋部即刻行动,依据新变化紧急修订条令、完善功勋体系,务使“精华晶珠”物尽其用,最大化夯实族群底蕴。
王进感受着脚下战舰磅礴的新生力量,目光仿佛已穿透厚厚岩层,望向那片纷乱而广阔的星空。
第142章 虚空有退路 深谋显韬略
(五千字)
薪火号于地壳深处完成那惊天动地的晋升,外界不过弹指两日。
然而,就是这短短两日,战堡星空这锅已然滚沸的乱粥,又添了几把新柴,局势愈发微妙难测。
经由炎黄族多方渠道收集而来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入薪火号那已然焕然一新的指挥中心。
如今的指挥室,经过二阶晋升的全面强化与“赋予”效果的深度优化,早已非吴下阿蒙。
巨大的环形主屏悬浮中央,周围环绕着数十个次级战术屏与信息流窗口,无数数据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般流淌、交织。
操作台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其上的符文与指示灯明灭不定,散发出远超这个时代科技与炼器结合所能达到的极致科幻感。置身其中,仿佛能掌控星宇,洞悉万物。
吕成泽、徐钊奇等核心参谋,以及几位随舰的老将教官,正围在巨大的星图沙盘前,激烈地讨论着炎黄族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眼下各大联盟相互牵制,正是我们继续‘扮猪吃虎’的大好时机!”一位出身军部的老参谋指着星图上几处标注为“资源富集区”但防御相对空虚的星域,语气兴奋,“依我看,当再挑选两三个目标,以雷霆之势突袭,攫取资源,进一步夯实我族底蕴!”
“不然,”徐钊奇摇头,眼中闪烁着谋士特有的谨慎光芒,“连续得手,虽收益巨大,但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霸者联盟作风蛮横却非蠢笨,星河联盟体量庞大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一旦被他们盯上,恐引火烧身。我以为,当暂时潜伏,消化所得,静观其变,待其内部生变,再谋后动。”
“徐老言之有理,但我族实力正处于飞速提升期,对资源需求极大,机不可失啊!”
“风险也需考量...”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下。
而作为最高决策者的王进,却并未参与讨论。
他独自坐在指挥室略高处的主位之上,面前光幕上正以极快的速度滚动着近期所有的情报汇总。他的双目微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仿佛已然入睡。
唯有站在他身侧,负责为他整理、筛选、呈递关键信息的助手——赵颖,才能偶尔看到其眼帘开阖间一闪而逝的慑人精光。
海量的信息,无论巨细,正于王进脑海中被疯狂地处理、归纳、关联、推演。
【光明联盟高层密使三日前抵达守序同盟总部‘持律堡’,会谈持续六个时辰,内容不详,但会后守序同盟内部调兵频率增加15%...】
【霸者联盟一支分舰队以追击深渊文明为名,闯入火箭联盟宣称拥有矿产优先购买权的‘碎星谷’,与火箭联盟巡逻队发生对峙,双方舰炮充能,间隔最近时不足百里,一触即发...】
【星河联盟内部,原‘新长青联盟’各部为争夺联邦下拨的双倍补给份额,摩擦不断,流风族与岩铠族代表甚至在会议上大打出手...】
【前进联盟...境内物价平稳,各战堡日常巡逻频率无异常变化,最新情报显示,煌龙族第三长老的侄孙大婚,宴请宾客三百桌,场面奢华...另一则消息,其附属种族‘火鸦族’与‘石像族’因边境矿脉归属发生小规模械斗,死伤十余人,已被煌龙族调解...】
一条条,一件件,看似平常,甚至有些鸡毛蒜皮的情报,在王进的脑海中不断碰撞。
赵颖将一份刚解码的关于霸者联盟与火箭联盟在另一处资源地带发生小型摩擦的报告轻轻放在王进手边。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个月的少年侧脸,心情复杂。
她是炎黄族年轻一代公认的天才,心高气傲,来到这薪火号担任助手,最初完全是迫于祖爷爷赵莽的强硬命令,心中不乏委屈与不服。
但这短短数日,薪火号不可思议的集体晋升、五行小世界的玄妙、参谋部档案室里那些记载着眼前少年如何翻云覆雨、将炎黄族从岌岌可危带入如今局面的绝密卷宗...无一不在冲击着她的认知,将那点可怜的骄傲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增长的钦佩与好奇。
她正暗自思忖,忽然,王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渊,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让赵颖心头猛地一跳。
“赵颖,”王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语速极快,“立刻以我的名义,传信给七大元帅,军、民、法三部主管,参谋总部、后勤总部、情报司等各部门第一负责人。我要求立刻召开最高级别紧急会议!时间就定在今晚戍时正刻!告知他们,会议事关族群存亡,万分紧急,请七大元帅亲自督办,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赵颖闻言,美眸瞬间睁大,俏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如今形势一片大好,炎黄族闷声发大财,实力蒸蒸日上,星空各大联盟互相牵制,哪来的“族群存亡”?还是“万分紧急”?
尽管心中瞬间涌起无数疑问,但看着王进那没有丝毫玩笑意味、只有一片冰寒凝重的眼神,赵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疑惑压回心底,挺直身躯,干净利落地应道:“是!舰长!我立刻去办!”
她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台,手指飞快地在光幕上操作起来,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她知道,王进绝不会无的放矢。
......
戌时正刻,镇山堡核心区域,龙吼六阶主力舰深处,一间防御等级达到极致的全息密室中。
一道道身影通过加密传送阵准时抵达。
能够容纳百余人的最高指挥室内,此刻只坐了不到二十人。但这不到二十人,却代表着整个炎黄族最高决策层的全部核心!
七大元帅、三部主管、关键部门的首脑尽数在列。
气氛凝重而肃穆。所有人都收到了那封措辞异常严厉的会议通知,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已经端坐于主位一侧的王进。
他神色平静,但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秦罡元帅作为代表,沉声开口:“王进,人都到齐了。你紧急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王进没有寒暄,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巨擘,开门见山:“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各位元帅,各位部长,今日在座参会之人,是否都已具备知晓我炎黄族所有最高机密的权限?”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诸位元帅、部长们面面相觑,疑惑更深。
召开最高会议已是罕见,王进这开场白更是突兀至极。他到底要说什么?为何要先确认权限?
已秘密官复原职的诸葛明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什么,他猛地站起身:“且慢!”他快速与秦罡、薛覆仇等几位元帅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随即,秦罡元帅沉声道:“情报部李部长、民政司李司长,请二位暂时回避。”
被点名的两位部长虽一脸错愕,但军令如山,立刻起身行礼,默默退出了密室。
厚重的合金门再次无声闭合。
诸葛明这才看向王进,神色无比严肃:“现在留在室内的,皆是我炎黄族最高决策核心,有权知晓并决断族内一切事务。王进舰长,你可以说了。”
王进点了点头,再次抛出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缩的问题:“很好。那么,请告诉我,我炎黄族除去明面上的镇山堡和下界的炎黄星空,这千年间,是否还在别处经营了根基?是某个隐藏的战堡?还是一处独立的虚空碎片?或者说……一个小世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推断:“诸位不会告诉我,历经千年风雨,几度浮沉,我炎黄族将所有希望,全都孤注一掷地压在了镇山堡这一个小小的、时刻处于他人眼皮底下的堡垒之上吧?”
密室内落针可闻。
十几位炎黄族的擎天巨柱,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尴尬、震惊以及一丝被看穿底牌后的锐利审视。他们彼此用眼神飞快地交流着,密室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惊涛骇浪。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罡元帅身上。
秦罡元帅深吸一口气,看着王进,缓缓道:“王进,你之才智与贡献,族内已有公论。有些事,本计划待你的薪火号晋升三阶,实力更为稳固时再……”
“那就是说,确实有。”王进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肯定,“而且,是一块位于深层虚空中的独立地盘?类似于...漂浮的陆地碎片?”
秦罡元帅被王进这敏锐到可怕的推断噎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他郑重地从指尖一枚古朴的虚空戒中,取出一枚材质特殊、流淌着微光的玉简。
“所有信息皆在此玉简之中。此乃绝密中的绝密,只能以神念读取,严禁以任何形式复制、转存、或接入信息网络。”秦罡元帅将玉简递给王进,语气沉重无比。
王进双手接过,没有多言,当即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其中。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三百年前,炎黄族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近乎灭顶的重大挫折,族运衰败,精英丧尽。自那时起,当时的决策层便痛定思痛,开始秘密执行一项名为“虚空藏锋”的百年退路计划。
倾尽残余之力,于无尽虚空深处,终于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稳定的虚空碎片!其面积远比王进当初流落的那块要大上数十倍,堪比一颗小型星辰!
经过三百年不计代价的暗中经营,以无数珍稀材料布下重重叠叠的隐匿大阵、空间迷锁,将这块碎片彻底从星图乃至空间感知上“抹去”,成为了炎黄族最后的避难所和希望火种。
不仅如此,依托这处主基地,炎黄族还耗费心血,在更远处的虚空乱流中,找到了三块较小但足够稳定的碎片。
其中一块,被建设成了一个秘密的交易点“墟市”,用以暗中交易物资、收集情报。
另外两块,则被改造为隐蔽的航空港,各自秘密驻扎着两支从未在任何公开记录中出现过的主力舰队以及六支精锐分舰队!它们长期以“虚空佣兵”或“神秘惦客”的身份活动。
有时,甚至也会化身“星际海盗”,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为炎黄族攫取发展所需的宝贵资源。
这才是炎黄族真正的底牌!千年隐忍所积攒下的最后家底!
王进缓缓收回神念,将玉简递还给秦罡元帅,久久沉默,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密室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他们知道,王进绝不会无缘无故询问这等核心机密。
果然,王进再次抬头时,目光中的凝重已然化为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位决策者的耳边: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诸位,可知我炎黄族已立于万丈悬崖之边缘?若无意外,最迟两个月,或许更快,便是战堡星空炎黄一脉的……末日!”
“什么?!”
“这不可能!”
“王进,此话何意?!”
惊呼声、质疑声瞬间爆发。
不是他们不相信王进,而是这个结论太过骇人听闻!如今炎黄族刚刚势头大好,底蕴暴增,形势一片光明,怎会突然就末日临头?
王进抬手,虚空一按,强大的气场让密室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他走到中央的全息星图前,手指点向那几个庞然大物。
“你们看看!仔细看看!”王进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光明联盟与守序同盟的突然接触!霸者联盟与火箭联盟那‘恰到好处’、不断升级的摩擦!星河联盟内部被故意挑起的、关于资源分配的内讧!还有...前进联盟那看似正常无比的‘家长里短’!”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代表前进联盟的那片广袤星域上,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巧合得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精心拨弄着琴弦!所有的冲突、所有的联合,其最终效果,就是将战堡星空除前进联盟之外的所有大势力,都完美地拖入了相互制衡、彼此消耗、无暇他顾的泥潭之中!”
“而这片泥潭里,最大的一块肥肉是谁?”王进的目光扫过众人,答案不言自明——“是那个体量臃肿、结构松散、内部矛盾重重却又拥有庞大军力的星河联盟!”
“谁能吞下星河联盟,谁就能一跃成为战堡星空无可争议的霸主!前进联盟会不想吗?他们想了太久太久了!”
“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确保光明联盟和守序同盟至少保持中立,甚至成为他们的暗子!需要时间让霸者联盟和火箭联盟的矛盾激化到无法轻易调和!需要时间让星河联盟内部的裂痕扩大到一击即溃的程度!”
“而一旦这些条件成熟...”王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风,“以煌龙族那霸道的作风,他们岂会满足于只吞并星河联盟?为了立威,为了彻底震慑所有心怀侥幸者,他们必然要‘杀鸡儆猴’!而这只‘鸡’,绝不会是那些还有反抗之力的大联盟成员,只会是我们这些依附于星河联盟、看似得利实则最无根基的弱小种族!”
“我们炎黄族,实力孱弱,又位于星空边缘,周围无大的种族,正是最适合用来祭旗,彰显他们威严、并顺势接收我们‘遗产’的最佳目标!”
王进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将残酷的真相一层层剥开。
“前进联盟所图甚大,绝非满足于称霸一方。他们需要整合绝对的力量,完成某种谋划。我甚至怀疑,光明联盟或者守序同盟,其中至少有一个,早已被其渗透或暗中掌控,成为了其手中的棋子!”
“所以,若不出意外,这前进联盟才是战堡星空这场乱局最终且唯一的获利者。而能享受到最终红利的,恐怕只有煌龙族及其最核心的一两个附庸,其他所有加入者,不过是炮灰和踏脚石!”
一番分析,抽丝剥茧,逻辑严密,将看似混乱的局势瞬间梳理得清晰无比,更是揭示了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阴谋和即将碾压而来的恐怖大势!
密室内,鸦雀无声。
包括七大元帅在内,所有高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之前还在为偷袭了几个中小种族、赚得盆满钵满而沾沾自喜,在王进所描述的这盘笼罩整个战堡星空的惊天棋局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和渺小!
炎黄族这点收获,在那些真正执棋的庞然大物眼中,恐怕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只是蝼蚁搬运米粒般的动静,根本无人在意,只待时机一到,便可随手碾碎!
巨大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震撼,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原来...原来如此...”诸葛明喃喃自语,脸色发白,他自诩谋略过人,却未能从这纷乱局势中看出这滔天巨浪下的真正暗流。
看到众人脸上再无质疑,只剩下深深的骇然和凝重,王进知道,铺垫已然完成。
他右手握拳,猛地击在左掌掌心,发出清脆而决绝的一响。
“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既然已然看穿前进联盟的谋划,洞察了这覆顶之危,那我炎黄族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必有破局之法!”
王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然我族实力相较于这些庞然大物,依旧弱小不堪。无论是硬碰硬的血战,还是玩弄计谋于股掌,在这等席卷星空的大势面前,都难以正面抗衡。”
“我们如今,只是棋盘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若想破局,首要之事,便是——”
王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决策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计划:
“跳出棋盘!”
他环视在场所有核心决策者,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重若千钧:
“而这跳出棋盘的第一步,就是——”
王进再次击掌,其声犹如古钟颤响。
“炸掉镇山堡!”
第143章 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自王进那夜定策,龙吼号参谋部便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昼夜不息地运转了整整三日。
一道道绝密的迁徙指令从参谋室传出,镇山堡内外,数百万炎黄族人如蚁群迁徙,悄无声息却又高效迅速地向几个预设的隐秘集结点转移。
五行小世界,因其自成天地、规则初备、且能隔绝一切外界探查的特性,成为了转移人口的最佳选择。
作为小世界的宿主,王进这几日几乎是脚不沾地,频繁开启入口,引导着一批又一批的族人进入那片日益广阔的洞天福地。
更精妙的是,每一个踏入五行小世界的族人,都会在踏入的瞬间,被早已悄然张开的薪火网络连接。他们头顶浮现出的那或明或暗的数值,成为了甄别忠奸最直观、最无法作伪的利器。
第一日,转移三十余万人。薪火网络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从这庞大的人流中,硬生生筛出了四百余名奸细!
这些奸细身份各异,有的是某个中小家族的族长,平日里道貌岸然,甚至时常在公共场合慷慨激昂地宣扬忠诚;有的则是整支巡逻小队成员,彼此掩护,潜伏极深;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竟有一个百人小家族,从上到下,几乎全族皆已暗中投靠了外敌!
叛徒的数量与渗透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最坏预估。
看着那份不断更新的名单,指挥室内的诸位元帅、将军脸色铁青,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愤怒与冰寒的杀意。
特别是之前主导过内部清洗、自以为已将毒瘤剔除得差不多的诸葛明,此刻更是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羞愧得无地自容。他原以为上次的雷厉风行已见成效,却没想到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三百年前......”秦罡元帅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层,眼中是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恨意,“那场惨败,打断了我炎黄族的脊梁,也滋生了太多软骨头!若非底蕴几乎耗尽,精英十不存一,何至于让这些蛀虫潜伏至今,险些坏我族根基!”
众元帅皆默然,那段尘封的、血色的历史是炎黄族永远的痛,也是最高层的禁忌。
王进站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诸位元帅身上那瞬间迸发又强行压下的悲怆与戾气。他心中疑惑更深,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遗毒至今?但看高层们讳莫如深的神情,他知道此刻绝非追问的时机。
转移人口,清除内奸,只是第一步。
在王进的计划蓝图上,接下来的目标更加明确,也更加冷酷——岩铠族与流风族,绝不能留!
这两族与炎黄族毗邻而居数百年,说是盟友,实则互相提防,彼此知根知底。
他们对炎黄族的战术风格、兵力部署、乃至许多不为人知的弱点都了解得太深。若将来为敌,必成心腹大患!趁此良机,必须彻底抹去!
但若单独剿灭此二族,目标太过明显,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联合反弹。
王进的目光投向了星图上那庞杂的“星河联盟”。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最终,红笔圈定了两个种族——“利刃族”与“嚎风族”。
这两族在星河联盟中实力中等,却异常嚣张跋扈,自恃有几分蛮力,屡屡怂恿盟主向外扩张,挑衅其他联盟,是联盟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其整体实力,比炎黄族明面上展现出的力量略高,但又不至于强到令人忌惮。正好拿来与岩铠、流风一同陪葬!
四族覆灭,既可铲除潜在威胁,又能将水搅浑,完美嫁祸给星河联盟的内部倾轧或是外部敌对势力。
十余日悄然流逝。
战堡星空的局势越发诡谲难明。
连一直以来打生打死、仇恨最深的光明联盟与黑暗联盟,都仿佛感受到了那弥漫在星空中的、无形无质却令人心悸的压抑氛围,不约而同地收缩兵力,加强了戒备。
唯有头脑简单、信奉弱肉强食的霸者联盟,依旧像个聒噪的憨憨,四处寻衅,特别是盯着北境的火箭联盟不放。
而火箭联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改往日作风,处处避让,收缩防线,让霸者联盟的叫嚣声成了这片逐渐沉寂的星空中最突兀的噪音。
风暴,在极致的宁静中酝酿。
第三日深夜,镇山堡万里之外,一片荒凉地界中庞大的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荡开。
一艘艘战舰解除隐匿,显露出它们冰冷的舰体与森然的炮口!
除了世人熟知的三支主力舰队、十六支分支舰队,此刻,这里竟还集结着四支从未出现在战堡星空视野中的、编制更加庞大、舰艇更新、装甲更厚的主力舰队!以及十二支同样精锐的分支舰队!
炎黄族隐藏至今的真正家底,尽数于此!
十一位元帅——包括一直隐于幕后的四位——罕见地齐聚一堂。他们没有在指挥室,而是直接出现在旗舰“龙撼号”的巨大泊位平台上。
诸位老帅相见,自是感慨万千,互相捶打着肩膀,笑声豪迈,冲淡了几分大战前的凝重。
“老岳,你这老小子还没死呢?命挺硬啊!”
“哼,你猴子都没死,我岂能走在前面?听说你上次差点被虚空盗的娘们一炮轰回老家?”
“放屁!那是老子故意卖个破绽!”
笑骂之间,四位一直负责隐秘舰队、鲜少露面的元帅目光好奇地投向了站在薛覆仇身旁的王进。
“老薛,老秦,这就是你们俩天天挂在嘴边、夸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宝贝疙瘩?王进?”一位面容粗犷、声如洪钟的元帅——周镇海元帅打量着王进,眼中精光闪烁。
另一位气质略显阴柔、眼神却如毒蛇般锐利的元帅——闫幽元帅轻轻咂嘴:“十六岁?刚过完生日?啧啧,这年纪,这修为...老家伙们,咱们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王进不卑不亢,上前一步,向四位元帅躬身行礼:“晚辈王进,见过诸位元帅。”
秦罡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骄傲:“诸位,别瞧这小子年纪轻,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布局之深远,连诸葛明那老小子都自叹弗如!此番战略,包括清理门户、远迁族人、选定目标、乃至最终的作战计划,皆出自他手!”
四位新露面的元帅闻言,脸上轻慢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与审视。他们深知秦罡和薛覆仇从不妄言,能得如此评价,这少年定然有着通天之能。
时间紧迫,寒暄过后,便是正事。
四位元帅烙印上薪火子种,其独特的能力和对指挥的增强让四位元帅为之惊叹。
各舰队迅速进行编组,以四支新亮相的主力舰队为核心,混编原有的三支主力舰队及部分分支舰队,形成六个强大的突击集群!
薪火号并未单独编组,而是作为最锋利的尖刀,配属给了由薛覆仇元帅亲自指挥的第一突击集群。
短暂的协同通讯测试后,各集群指挥官对薪火号那远超理解的指挥网络连接效率叹为观止,信心倍增。
三日后的一个夜晚,星月无光,正是杀人之夜。
五大突击集群,如同五支离弦的致命箭矢,借助高级隐匿符阵与荒漠风暴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扑向了各自的目标——岩铠族主堡“黑岩堡”、流风族主堡“疾风堡”、利刃族主堡“裂刃堡”、嚎风族主堡“啸音堡”!
战斗,在四片不同的星域,几乎同时爆发!
其中一支则冲向了利刃族防守的深渊前线。五个族群里面,只有炎黄族和利刃族有防守任务。
第一突击集群,目标:岩铠族“黑岩堡”。
薛覆仇元帅坐镇旗舰,命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下达:“薪火号,首攻破盾,撕开缺口!”
“领命!”王进眼神冰冷。
进阶后的薪火号,如同暗夜中苏醒的杀戮君王,舰首十六门“重锋”重炮瞬间完成充能!没有耀眼的光团,只有炮口处极度凝聚、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能量!
“发射!”
王进一声令下。
十六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裂空穿甲弹”无声无息地撕裂虚空,以超越常规探测极限的速度,精准地轰击在黑岩堡那厚重无比的岩石与金属混合护盾的同一节点上!
啵——!
一声极其怪异、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传来!
那足以硬扛六阶战舰主炮数次齐射的超级护盾,如同被针扎破的气泡,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周围的护盾能量疯狂紊乱、闪烁,却无法及时弥补!
“缺口已打开!突击舰队,冲锋!”薛覆仇元帅的命令紧随而至。
早已蓄势待发的炎黄突击舰队如同决堤洪流,从缺口处汹涌而入!副炮“巡天”速射炮疯狂倾泻着“爆裂火雨弹”,如同天降流星,将堡垒外部炮台、侦察设施、泊位入口炸成一片火海!
岩铠族被打懵了!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最倚仗的护盾便被瞬间撕裂!
薪火号并未停歇,天眼雷达锁定堡垒内部能量核心区域,主炮再次充能——“湮灭能量弹”!
轰隆!!!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巨响!数发湮灭弹精准命中能量核心外围防御,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片区域化为虚无,连锁爆炸开始蔓延!
与此同时,薪火号释放出的“柳叶镖”战斗艇与“巡天警戒网”的微型傀儡如同蜂群,涌入堡垒内部,精准点杀着试图组织抵抗的岩铠族指挥官和精锐小队。
杀戮效率,骇人听闻!
其余战场,同样是一边倒的屠杀!
第二突击集群攻打流风族“疾风堡”。流风族以速度见长,舰队极其灵活。然而,在炎黄族绝对优势的火力和早有预谋的伏击阵型下,他们的速度成了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往往刚冲出堡垒,便被预判了轨迹的密集火力网覆盖,化作星空烟花。
第三突击集群目标利刃族“裂刃堡”。该族风格野蛮,喜好接舷战。然而炎黄舰队根本不给它们靠近的机会,超远距离的炮火覆盖将其主力舰队牢牢钉死在泊位内,随后登陆部队清剿,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第四突击集群对付嚎风族“啸音堡”。此族擅长音波精神攻击,诡异难防。然而,炎黄舰队早已装备了针对性的精神屏蔽装置,登陆部队更是有薪火网络实时共享战场信息、稳定心神,嚎风族的看家本领威力大减,在钢铁洪流的碾压下迅速崩溃。
第五突击集群作为战略预备队,游弋四周,负责拦截任何可能的援军,并清剿四散逃亡的敌舰。
第六突击群直指利刃族的深渊防线,区区百距的防线比炎黄族小了十倍,摧毁起来自然毫不费力。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实力碾压的闪电歼灭战!
从发动攻击到基本肃清抵抗,用时不到四个时辰!
四座曾经也算繁荣的种族堡垒,化作了死寂的钢铁坟墓。所有战略资源被掠夺一空,带不走的则连同堡垒基础一并彻底摧毁。
而就在主力舰队在外征伐的同时,镇山堡内部,也上演着另一场清洗剧目。
子夜时分,堡垒内部忽然万炮轰鸣,杀声震天!
一万余奸细,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当场格杀!他们的尸首被迅速搬运到堡垒各处的广场、交通枢纽,精心布置成各种惨烈的战斗姿态,身上其他种族武器造成的伤痕。
仿佛他们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堡垒内部入侵”中,为保卫家园而壮烈战死。
和其他四个种族一样,这些伤痕巧妙遮掩,却在细微处指向了前进联盟。
星空之残酷,种族存亡之艰难,莫过于此。心慈手软,便是对自身族群的残忍。
王进站在舰桥上,回望着那片被精心布置过的战场,心中再次回想起初入私塾时,夫子那振聋发聩的教诲。
“何为人族?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第144章 五族灭门惊风云
隔日,五个依附于星河联盟的中小种族被彻底灭族的消息,如同一场席卷整个战堡星空的能量风暴,以骇人听闻的速度传递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宣战,没有通牒,甚至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声明。那五座曾经也算繁华热闹的种族堡垒,在极短时间内化为了死寂的废墟。堡垒外部装甲被暴力撕开,内部结构彻底崩塌,随处可见凝固的血液和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迹。更令人心悸的是,所有留守的族人,无论老弱妇孺,竟无一生还!
现场被刻意布置过,留下了大量深渊蚀骨猎犬的残骸和浓郁的腐蚀性能量气息,企图伪装成一场罕见的、规模巨大的深渊文明突袭事件。
然而,这种程度的伪装,或许能瞒过普通人,却绝难瞒过各大联盟专业的调查人员。
五个种族里面,有两个种族在深渊防线有任务,分别是炎黄族和利刃族。
长青联盟派遣战舰去查看,两个族的防线已经被战舰从内向外彻底摧毁,源源不断的深渊混乱文明的前锋正从这两个缺口冲入战堡星空。
彻彻底底的灭族!
这是公然践踏“光辉大帝”亲自颁布、维系了星空基本秩序数千年的铁律——严禁对登记在册的智慧种族实施灭族行为!
消息所至之处,无论是强大的七大联盟,还是那些在夹缝中艰难求存的小型势力,无不为之噤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每一位统治者的脊椎骨向上蔓延。
尤其是星河联盟内部,那剩余的四十多个种族,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那五个种族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他们明天的写照!联盟内部通讯频道几乎被各种惊恐的猜测和求援信息挤爆,原本就松散的联盟结构,此刻更是岌岌可危,濒临崩溃的边缘。
前进联盟,煌龙族主星,“龙巢”堡垒核心。
宏伟如神殿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高踞于龙骨王座之上的煌龙族族长——敖洸,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那双燃烧着金色竖瞳的龙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怒火。他粗壮的龙爪紧紧攥着王座扶手,坚逾精金的扶手上已然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下方,来自前进联盟数十个成员种族的高层代表们,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丝轻微的响动便会引来这位暴怒龙皇的毁灭性注视。
“查清楚了吗?”敖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熔岩在地下翻滚,“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他的愤怒并非源于对那五个弱小种族的怜悯,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粗暴愚蠢的灭族行为,彻底打乱了他精心布局的计划!
他耗费无数心血资源,才勉强将前进联盟整合到如今的地步,正按部就班地蚕食周边,一步步压缩其他联盟的生存空间,一切都在向着称霸战堡星空、最终凝聚无上伟力冲击更高层次的目标稳步推进。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温水煮青蛙,通过经济、政治、军事多重压力,逐步吞并消化那些弱小种族,壮大自身,同时避免过度刺激“光辉大帝”过早关注到这偏远的下层星空。
可现在呢?
五族被灭!
这是最赤裸、最野蛮、最招摇的挑衅!这是在打大帝的脸!一旦引来大帝麾下巡查使的关注,甚至仅仅是更严厉的一纸诏令,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都可能瞬间化为泡影!
“回...回禀族长,”一名负责情报的煌龙族长老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微颤,“现场虽未去看,但传来的消息却有些难明,猜测,这其中定有他族的谋算。”
“废物!”敖洸猛地一拍王座,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我要的不是猜测!我要的是结果!找出那个敢陷害我前进联盟、破坏大帝禁令的杂碎!立刻!马上!”
“是!是!”长老吓得连忙躬身退下,冷汗已然浸透了后背。
敖洸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各族代表:“你们也都给我动起来!动用你们一切的力量和渠道,给我查!任何线索,无论大小,立刻上报!若是让我发现谁敢知情不报,或是暗中包庇...”
他没有说完,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然让所有代表头皮发麻,连声称是,纷纷告退,立刻去发动自身族群的势力。
不仅是前进联盟,星河联盟幸存的种族在极度恐惧之下,也爆发出了最后的能量。
盟主来自中等种族“岩灵族”,法则显化境强者。此时,他强压恐惧,亲自牵头,组建了联合调查组,共同勘察现场,誓言要找出真凶,给死难者一个交代,也给自己求一条生路。
一时间,除了深渊防线已经无法前去,其它五处化为死地的堡垒废墟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各方势力的调查船、专家穿梭往来,各种探测仪器的光芒闪烁不停,气氛紧张而诡异。
然而,调查进展极其缓慢。
袭击者显然经验老辣,手段专业,舰炮能量残留属性经过特殊处理,极其陌生,与已知各大种族的制式武器均对不上号。其他物理痕迹也少得可怜。
就在调查似乎要陷入僵局时,一个擅长追踪能量残留与生命印记分析的小种族——“溯影族”的代表,在一具尸体细微的伤口处,发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被深渊气息完全掩盖的独特能量残留。
这种能量属性炽热、霸道、带着一种独特的煌煌威压,与深渊的混乱腐蚀截然不同。
那位溯影族专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样本,却不敢当场声张,只是私下里找到联合调查组的几位核心负责人,极其隐晦地暗示:“此能量属性...极为特殊,似乎...似乎与某个以排行前列的强大种族有关联...但,但这只是初步猜测,样本量太少,还需...还需进一步验证...”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恐惧。
几位负责人闻言,心头皆是巨震!排名前列的种族?
那位溯影族专家完成汇报后,便以族内有急事为由,匆匆离开了调查现场,乘坐自家的小型飞船返回族地。
然而,他的飞船在航行了约莫半日后,便在一处偏僻的荒漠地带边缘失去了所有信号,彻底消失无踪。
数日后,一艘路过的商船发现了那艘溯影族飞船的残骸,内部一片狼藉,有明显的战斗痕迹,但所有乘员...包括那位专家,皆已不知所踪,现场只留下一些难以追踪的空间扰动痕迹。
杀人灭口!
这个消息虽被极力压制,但还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各大联盟的高层中小范围流传开来。结合之前那模糊的指向,所有知情者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又有一条不知从哪个阴暗渠道流出的小道消息开始悄然蔓延:据说那位溯影族专家在失联前,曾给自己一位至交好友发过一段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破译后的内容只有几个字——“前进...灭口...危...”
信息模糊,来源不明,真假难辨。
但对于早已疑窦丛生的各大势力而言,这已然足够了!
于是,各方调查人员再次仔细复查那五处废墟,特别是重点关注那些尸体上的伤痕。一旦有了明确的怀疑方向,许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便被重新解读、放大。
“看这道切割伤!边缘如此光滑整齐,还带着细微的熔融迹象,这分明是极致高温与锐利能量共同作用的结果!很像煌龙族‘龙炎吐息’加持下的近战爪击效果!”
“还有这处能量侵蚀...看似混乱,但其核心湮灭特性,与煌龙族附属‘炎爪族’的招牌技能有七分相似!”
“这个...”
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被“发现”和“印证”。
尽管前进联盟严正否认,并斥责此为无耻的污蔑和栽赃,但猜疑一旦形成,便再难消除。各大联盟的使者带着各自“发现”的“证据”,面色凝重地匆匆返回自家联盟汇报。
整个战堡星空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所有种族,无论大小,都下意识地收缩兵力,加固防御,紧紧抱团。无数道或惊惧、或审视、或仇恨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聚光灯,聚焦在了前进联盟,特别是煌龙族的身上。
就连各大联盟安插在前进联盟内部的暗线,也纷纷传回消息,证实煌龙族族长敖洸近日暴怒异常,联盟内部调动频繁,气氛紧张,似有大动作的前兆。
这一切迹象,似乎都在佐证那个最坏的猜测——前进联盟,就是灭族的凶手,它要下场了!
......
而这一切风暴的幕后推手,此刻正隐匿于一片远离主航路的虚空暗影之中。
玄黑色的“薪火号”如同蛰伏的幽灵,静静悬浮。舰桥内,王进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主屏幕上汇总而来的各方情报。
闫幽、赵莽、林隐风、雷煌四位元帅的虚影也投射在舰桥各处。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负责情报运作与误导的林隐风元帅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条小杂鱼(溯影族专家)处理得很干净,流言也放出去了。现在,几乎所有怀疑的矛头都指向了煌龙族。”
雷煌元帅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快意:“哼,敖洸那老泥鳅,怕是现在气得要拆家了!让他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次看他不脱层皮!”
赵莽元帅则更关注实际效果:“星河联盟那边已经快吓破胆了,内部乱成一团。其他联盟也加强了戒备,互相之间的信任降至冰点。这潭水,算是彻底搅浑了。”
林隐风元帅补充道:“我们安插的人手回报,敖洸派出的调查组一无所获,反而因为动作过大,留下了更多引人怀疑的把柄。他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进微微颔首。
这一切,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利用各大势力之间的猜忌和恐惧,将煌龙族推到风口浪尖,使之成为众矢之的,从而为炎黄族争取更多的发展时间和空间。
“还不够。”王开口,声音冷静,“还需要再加一把火,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煌龙族不得不做出反应。”
他的目光投向星图上,代表星河联盟所在位置的光点。
第145章 运筹帷幄 挥手覆云雨
(五千字)
两日后,一艘烙印着煌龙族徽记、造型华丽而威严的使团舰船,抵达了星河联盟临时总部所在的“岩灵堡”。
煌龙族特使——一位拥有龙族部分血脉、神情倨傲的归一境巅峰强者,带着两名随从,傲慢地要求面见星河联盟盟主,并“邀请”其一同前往被灭族的五族废墟之一进行“联合勘查”。
名义上是联合勘查,实则是施压与威慑,试图强行扭转不利的舆论。
那位可怜的岩灵族盟主,虽同为法则显化境,但在煌龙族庞大的威势面前,根本硬气不起来,只得战战兢兢地陪同前往。
一路上,煌龙特使言语之间充满暗示与威胁,不断强调前进联盟的“清白”与“强大”,警告盟主不要“误信谗言”,“自误误人”。
岩灵盟主唯唯诺诺,冷汗直流,心中恐惧与屈辱交织。
勘查过程更是如同走过场。煌龙特使根本无心细查,只是随意看了几眼,便武断地再次将罪责归咎于“深渊变异体袭击”,并要求星河联盟立刻发布公告,“以正视听”。
岩灵盟主心中憋闷,却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承。
好不容易熬到勘查结束,送走了那位盛气凌人的煌龙特使,岩灵盟主独自站在废墟边缘,望着满目疮痍,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凉。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和危险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登上自家座舰的刹那——
异变陡生!
四道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将他死死锁定!空间被强行禁锢、扭曲!
闫幽、赵莽、林隐风、雷煌!四位炎黄族元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闫幽的剑光刁钻诡异,直刺神魂;赵莽的拳势刚猛无俦,破碎虚空;林隐风的身影如同暗影穿梭,无处不在;雷煌的攻击则带着狂暴的雷霆之力,毁灭一切!
四位同阶强者,早有预谋,全力偷袭!
那岩灵盟主虽也是法则显化境,但养尊处优多年,实战反应早已退化,更何况面对的是四位身经百战、配合默契的元帅级强者!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护身法则便被瞬间撕裂!各种保命秘宝仓促激发出的光芒,在四位元帅的合力打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不过短短十息之间,这位星河联盟的盟主便已身受重创,鲜血狂喷,气息急剧萎靡!
“你们...到底是...”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无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更加致命的攻击。
最终,赵莽元帅一记蕴含着崩灭之力的重拳,狠狠轰碎了他的心核!雷煌元帅的雷霆之力紧随而至,将其残存的神魂彻底湮灭!
一位法则显化境强者,就此陨落!
法则显化境强者陨落,方圆百里异象纷呈,天地哀鸣。
战斗结束得极快,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王进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附近,“薪火号”的投影微微一闪。一缕微不可察的火焰掠过那岩灵盟主的尸体,瞬间将其化为一点点闪烁着微弱记忆光点的“薪柴”,融入舰体。
王进闭目片刻,迅速提取了关键记忆。随后,他拿出了岩灵盟主一枚造型古朴的虚空戒,神识强行破开其上的禁制,从中找出一枚专门用于与联盟高层紧急联络的传讯玉简。
根据刚刚得到的记忆碎片,王进模仿着岩灵盟主的能量波动与神魂印记,以及其特有的密文格式,向联盟内部某个特定频率,发出了一道极其简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意味的信息:
“煌龙族...杀人灭口!”
信息发出后,玉简被王进随手捏碎。
四位元帅则迅速行动起来,以高超的手法布置现场。
他们刻意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前煌龙特使能量属性相近的残留波动,并制造出盟主在惊恐逃窜中被远程狙杀、继而毁尸灭迹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薪火号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
星河联盟盟主,一位法则显化境强者,在刚刚陪同煌龙族特使勘查现场后,便于归途中“意外”遇袭身亡!
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星河联盟最后一点凝聚力。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这个松散的联盟。
剩余的种族再也顾不上什么盟约,纷纷宣布脱离联盟,各自紧闭门户,瑟瑟发抖,祈求厄运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而盟主临死前发出的那条指控煌龙族“杀人灭口”的信息,虽然玉简被毁,但其传递时产生的微弱波动,依旧被某些一直密切关注此地的势力所捕捉到。
结合盟主死于非命的事实,以及那被精心布置的、指向煌龙族的现场...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令人绝望的证据链!
前进联盟,煌龙族,就是要撕破一切伪装,用最血腥的手段,清理战堡星空!
这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浪潮,迅速冲击向其他所有联盟。无数种族的高层彻夜难眠,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惧感弥漫开来。
那些有能力与上一层星空取得联系的种族,不再犹豫,开始不惜代价地向更高层的“关系”、甚至尝试向“光辉大帝”设立的遥远巡查站点发送信息。
信息内容惊人一致:控诉煌龙族及其前进联盟公然违背大帝禁令,实施灭族暴行,杀害联盟盟主,意图称霸战堡星空,请求大帝主持公道!
战堡星空的诸多惶恐种族并不知晓,他们寄予厚望的“上层”,早已非铁板一块,其内里的波谲云诡,远比下层的战火更为幽深复杂。
煌龙族能在战堡星空屹立数千年不倒,稳坐头把交椅,其背后岂能没有更高层次星空的势力支撑?它本身便是某个庞大存在安插在此界的代言人与利益收割者。
那些不惜代价发出的、控诉煌龙族暴行、祈求“光辉大帝”主持公道的讯息,跨越无尽虚空,穿透层层星层,最终却大多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偶有寥寥回应,也无非是经由某些“经办环节”过滤后、措辞严谨、充满官僚套话的公文。
内容无外乎“已知悉”、“正在核查”、“望各方保持克制”、“遵守星空盟约”云云,与先前那封轻飘飘的“协调令”如出一辙,毫无实际意义,更无半分威慑。
希望,在真正的强权与利益交换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而煌龙族,也根本无需在意这些蝼蚁的哀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控诉都显得苍白可笑。
战争机器既已启动,便再无回头之理。
敖洸,这位煌龙族前线总指挥,乃是一位真正的龙族后裔,虽血脉并非最纯,却以其冷酷铁血和战争天赋着称。
他并未选择看似更易揉捏的星河联盟残部作为首要目标,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势力预料、却尽显其霸气和战略眼光的决定——第一刀,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斩向实力排名第二的火箭联盟!
他要先打断最强的反抗脊梁,以此震慑所有宵小!
煌龙族沉寂千年的战争底蕴,在这一刻轰然展现!
一艘庞大如山岳、舰首呈狰狞龙首状、威压几乎要压塌虚空的准七阶旗舰——“煌天帝龙号”,率先跃出虚空!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百艘散发出六阶法则波动的龙形主力战舰!
再之后,是数千艘五阶制式战列舰!以及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三阶护卫舰、突击舰!二阶战舰甚至都没资格进入煌龙族的舰队中。
整整七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如同七条狰狞的星河巨蟒,直接扑向火箭联盟中最强势、最核心的七个种族母星所在!其兵锋之盛,实力之强,远超战堡星空以往任何一场战争!
煌龙族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将火箭联盟的核心碾成齑粉!
然而,就在这足以吸引整个战堡星空所有目光的焦点时刻,另一支力量,却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向着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目标,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炎黄族,全军出击!
但他们的攻击目标,却让除王进外的所有高级将领,乃至七大元帅,都感到了极大的困惑和不解。
那并非是去趁火打劫某个空虚的弱小种族,也不是去协助可能遭遇压力的“盟友”,而是——直扑煌龙族势力范围内,一个位于极为偏远荒漠的大型资源矿区——“龙炎晶矿”!
此地虽偏远,却有两艘煌龙族的六阶战舰常年坐镇守护,防御力量不容小觑。攻击此地,无异于虎口拔牙,一旦被缠住,待煌龙主力回援,后果不堪设想!
“舰长,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此时招惹煌龙族,是否时机不对?”
“即便打下来,我们也未必能守住,反而会彻底激怒这头巨兽...”
质疑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就连几位元帅也眉头紧锁。
王进立于舰桥,目光平静地扫过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龙炎晶矿”的光点,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执行命令!全军,最高强度突击!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拿下它!”
他的意志,通过薪火网络,清晰无比地传达至每一位舰长心中。
尽管疑虑重重,但基于对王进一次次创造奇迹的信任,炎黄舰队依旧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七支经过加强、同样拥有六阶旗舰坐镇的炎黄主力舰队,在王进的亲自调度下,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对“龙炎晶矿星”发动了蓄谋已久的饱和式突击!
战斗异常激烈!
煌龙族的镇守舰队极其强悍,即便遭遇突袭,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炎黄舰队虽占据绝对数量优势,且有薪火网络指挥,依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两艘六阶主力舰在对方疯狂的垂死反击中遭受重创,险些解体,五艘五阶战舰受损严重,二十余艘三阶战舰化为星尘,伤亡数字瞬间飙升。
最终,凭借着不惜代价的猛攻和王进精准的战场微操,炎黄族成功歼灭了镇守舰队,强行登陆并控制了矿区。
清点收获时,所有参战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的“龙炎晶”储量之丰、品质之高,远超想象!
其总价值,竟真的超过了炎黄族此前所有掠夺所得的总和!堪称一座惊世的宝藏!
然而,喜悦很快被更大的忧虑取代。
如此激烈的战斗,能量波动根本不可能掩盖。他们就像在沉睡的巨龙巢穴边点燃了一支巨大的火把,必然已被察觉。
“值得吗?”许多人看着伤亡报告和那璀璨的矿藏,心中依旧盘旋着这个疑问。
答案,在第二天,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战堡星空!
王进这看似鲁莽、不计代价的“抢劫”行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最初只是激起浪花,但瞬间便演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它传递出的信号,简单、直接,却足以让所有在煌龙族淫威下瑟瑟发抖的种族疯狂:
煌龙族,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的资源点,同样可以抢夺!他们的战舰,同样会被击毁!
就在煌龙族派出的、前往调查矿星失联事件的勘查舰队才刚刚驶出“龙巢”不久——
乱了!整个战堡星空彻底乱了!
早就对煌龙族积压了千年怨气、又因五族灭门和盟主之死而恐惧到极点的各个种族,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和唯一的生路!
无数之前还在观望、甚至准备臣服的中小种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红着眼睛,自发地联合起来,疯狂扑向煌龙族分布在各处的矿场、药园、能量枢纽、运输舰队!
甚至一些原本依附于煌龙族的弱小附庸族,也趁机反水,调转炮口,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狩猎”!
攻击!无休止的攻击!
埋伏补给舰、突袭资源区、骚扰煌龙族族地的边境哨站...虽然这些攻击大多无法对煌龙族造成致命打击,却像无数烦人的蚊蝇,死死拖住了煌龙族庞大的战争身躯,让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而正与火箭联盟主力对峙、即将发动毁灭性总攻的敖洸,接连收到后方雪片般飞来的求援急电,气得暴跳如雷,龙吟震星空!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分兵回援的短暂瞬间——
火箭联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们早已蓄势待发的主力,如同潜伏的毒蝎,给予了敖洸其中一支分舰队毁灭性的伏击!
战斗毫无悬念,那支被选为目标的煌龙分舰队,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抵抗,便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歼下,全军覆没!
无一舰生还!无一人生还!
消息传回,敖洸彻底疯狂了!
盛怒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命令就近的三支分舰队,“顺路”将火箭联盟境内最弱小的三个种族,直接从星空中抹去!企图以此血腥手段杀鸡儆猴,震慑所有反抗者。
就如他所想,这三个种族除了在深渊防线镇守的族人外,全族尽没!
然而,他低估了恐惧转化后的力量,也高估了屠杀的威慑效果。
这三个种族的悲惨下场,非但没有吓住其他势力,反而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彻底引爆了所有种族的兔死狐悲之感!
“看吧!煌龙族就是要赶尽杀绝!”
“不反抗是死,反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跟他们拼了!”
原本还有些克制的攻击,瞬间变得毫无保留,更加疯狂和同仇敌忾!煌龙族庞大的后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烽火之中!
直到此刻,炎黄族指挥部内,所有之前的疑虑和不解才豁然开朗!
众人看向一直静立于指挥室的王进,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钦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早已算准了一切!算准了各大势力的反应,算准了敖洸的性格,算准了那积压千年的怨气只需一个火星便能点燃!
他以自身为先锋,不惜代价悍然攻击煌龙族资源点,根本不是为了那点资源(虽然资源确实丰厚得惊人),而是要亲手打破煌龙族不可战胜的神话!
为所有恐惧中的种族,树立一个可以模仿的榜样!投下一枚引爆全局的炸弹!
这一击,时机、目标、力度,都妙到毫巅!精准地撬动了整个战堡星空的战略平衡!
真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万里之外!
挥手之间,便搅动星空风云,将不可一世的煌龙族拖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王进感受到众人目光,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看着星图上那处处烽火、已彻底乱成一团的煌龙族后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棋局已乱,接下来,便是火中取栗,趁势崛起的时刻了。
从跳出棋盘,再到主动入局,另一枚棋子可以动了。
第146章 借鸡生蛋 顺势扬名
战堡星空的战火愈演愈烈,煌龙族的主力与火箭联盟杀得难解难分,而其广袤的后方则在无数中小种族的疯狂反击下烽烟四起,乱象丛生。
在这片混乱的星域中,一支残破的舰队,正沿着荒僻的航道,艰难地驶向星河联盟原深渊防线的一处重要节点——飞翅族镇守的“天羽防线”。
这支舰队规模不大,仅有一艘六阶旗舰、三艘五阶战舰以及十余艘伤痕累累的三阶护卫舰。
那艘作为旗舰的六阶战舰尤为惨烈,巨大的舰首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开一个骇人的破洞,边缘处的装甲扭曲翻卷,露出内部断裂的龙骨和烧焦的线路。
舰体两侧布满了密集的坑洼,那是能量炮爆炸和实体炮弹撞击留下的创伤,原本威武的涂装早已斑驳不堪,甚至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黯淡的金属底色。
每一艘战舰都仿佛刚从炼狱中挣扎而出,带着浓重的硝烟与悲怆气息,航行起来摇摇晃晃,能量护盾的光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引擎的轰鸣也显得嘶哑而无力。
舰队悬挂的旗帜,更是让通过远程观测设备发现他们并高度戒备的飞翅族哨兵倒吸一口凉气——那赫然是传闻中早已被灭族,连堡垒都被彻底摧毁的炎黄族战旗!
虽然旗帜同样破损,但上面那独特的薪火与龙纹图案,却清晰可辨。
“炎黄族?他们不是……全族尽灭了吗?”飞翅族的防线指挥官,一位背后双翅呈现淡金色的归一境强者羽凌风,盯着光幕上那支凄惨的舰队,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立刻下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炮口锁定来舰,同时紧急向上汇报。
就在飞翅族惊疑之际,那支炎黄残舰队在距离天羽防线百里之外缓缓停下,这个距离既表达了无害,也显示了足够的警惕。
一艘小型运输艇从旗舰腹部弹射而出,孤零零地朝着飞翅族主堡“飞翼堡”驶来。
运输艇内,端坐着一位身穿破旧炎黄元帅军服,神色疲惫却目光坚毅的老者——正是王进局中最重要的一个棋子,李靖空元帅。
此刻他刻意收敛了气息,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恸与风霜之色。
经过严格的检查和身份验证,李靖空被引到了飞翼堡的指挥大厅,面见了羽凌风以及飞翅族的几位高层长老。
“炎黄族李靖空,感谢飞翅族允准会见。”李靖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依照计划,扮演着一位侥幸生还、带领残部艰难求存的舰队指挥官。
羽凌风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审视:“李元帅?据我们所知,炎黄族镇山堡已毁,族人尽殁……你们这是?”
李靖空脸上露出巨大的悲愤和痛苦,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沉痛道:“覆灭我族的,并非深渊,而是前进联盟!是煌龙族那些刽子手!”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羽凌风等人,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而我们冒死前来,不仅是为了寻求一线生机,更是要告知飞翅族一个……噩耗。”
“噩耗?”羽凌风心中莫名一紧。
“我们这支舰队,是原驻守深渊防线的部队。”李靖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镇山堡遇袭的同时,我们也遭到了煌龙族一支精锐分舰队的突然袭击!兄弟们死战不退,才勉强突围而出……此后,我们一直像孤魂野鬼般在星空边缘漂流躲藏,一边修复战舰,一边艰难地打探消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羽凌风,一字一句道:“就在三个时辰前,我们截获了一段极其混乱的求救信号和后续的……死亡通告。贵族主星‘翼翔堡’……以及‘石林族’的‘巨岩堡’、‘水灵族’的‘碧波堡’,已同时遭到煌龙族主力舰队突袭!堡垒……尽毁,留守族人……无一生还!”
“什么?!”
“胡说八道!”
“放肆!”
李靖空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飞翼堡指挥大厅炸开了锅。飞翅族的将领长老们先是极度震惊,随即勃然大怒,认为这是炎黄族残兵败将的疯言疯语或是卑劣的挑拨离间!
羽凌风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势勃发,金色羽翼虚影在身后闪现,厉声道:“李元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飞翅族乃中等强族,族地防御森严,岂是煌龙族说灭就灭的?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指挥官不客气!”
面对滔天怒意和威压,李靖空面色不变,只是眼中的悲凉之色更浓:“李某所言是真是假,诸位只需动用你们的情报系统,设法联系族地确认便可。我们……也是从同样的震惊和不信中走过来的。”
他那份沉痛太过真实,让暴怒中的飞翅族高层们心头猛地蒙上一层阴影。羽凌风强压下不安,立刻嘶吼着下令:“快!立刻用最高紧急频道联系翼翔星!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附属哨站!快!”
大厅内瞬间忙碌起来,通讯官们疯狂地尝试呼叫,然而,所有发往翼翔星的常规和紧急通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尝试联系石林族、水灵族的通讯也同样失败。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每一位飞翅族人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终于,一位负责外围情报搜集的军官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报……报告!刚……刚刚收到我们从‘千耳坊’购买的……加……加密情报!翼翔星……能量信号……于六个时辰前……彻底消失!附带的模糊影像显示……有……有大量龙形战舰撤离的尾迹……石林族、水灵族……情况类似!”
轰!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垮了飞翅族高层的心理防线。
羽凌风踉跄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后的羽翼虚影都黯淡了下去。另一位长老更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
悲伤、绝望、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滔天的仇恨和怒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指挥大厅。痛苦的咆哮和哭泣声压抑地响起,整个飞翼堡防线都被这股巨大的悲恸所笼罩。
良久,羽凌风才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住李靖空,声音嘶哑:“你们……为何要来告诉我们这些?你们想要什么?”
李靖空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报仇!也为了活下去!单凭我们这点残兵,别说报仇,连自保都难。我们一路逃亡,得知飞翅族、石林族、水灵族实力强大,且现在都与煌龙族有灭族之仇,故而特来投奔!我们希望联合所有被煌龙族迫害的种族,汇聚力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是我们……也是他们,”他指了指窗外那支残破舰队,“所有幸存者唯一的念头!”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完美契合了一支惨遭灭族、侥幸存续的舰队应有的心态——寻找强大的依靠,为了复仇不惜一切。
巨大的共同伤痛,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此刻,什么中等种族的高傲,什么对弱小的轻视,都在族灭的残酷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飞翅族现在急需盟友,急需任何能够帮助他们复仇的力量!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羽凌风代表幸存的高层,迅速与李靖空达成了联合意向。
他们立刻联系了同样刚刚确认族灭消息、正处于巨大悲愤中的石林族、水灵族残存舰队,这些舰队大多也在深渊防线或其他偏远地带执勤而侥幸躲过一劫。
同仇敌忾之下,四族残存力量迅速靠拢,并打出了“复仇联盟”的旗号!
消息传出,立刻在星河联盟的残部中引起了巨大反响。许多同样惶惶不可终日、又对煌龙族充满仇恨的弱小种族,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和复仇的希望,纷纷来投。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靖空和他所代表的、实力最为弱小的炎黄残部,主动承担起了牵线搭桥、联络各方的角色。
他们似乎对此甘之如饴,奔走于各个弱小种族之间,凭借其“共同受害者”的身份和低调谦卑的姿态,竟然成功说服了十余个种族加入联盟。
这些种族单个实力孱弱,但聚沙成塔,也让复仇联盟的规模膨胀起来。
当然,联盟的主体和主导权,依然掌握在飞翅、石林、水灵这三个虽然族地被毁但舰队主力尚存的中等种族手中。
炎黄族的残破舰队,在这新生的联盟中,几乎毫无存在感,被视为仅仅是“象征性的联合对象”和“可怜的附庸”。
对于这种地位,李靖空元帅和他麾下的官兵们似乎毫不在意。李靖空甚至主动将联盟初次议事的位置让给了羽凌风等人,表现得极为恭顺。他只是适时地提出,舰队损伤严重,急需维修和补给,希望能得到联盟的支持。
这点要求合情合理,羽凌风等人正处于悲痛和整合联盟的忙碌中,大手一挥便批准了,开放了飞翼堡的部分维修船坞和资源仓库给炎黄舰队使用。
得到了资源的李靖空,立刻展现出其“卓越”的后勤管理能力和“一心复仇”的迫切心态。他亲自督促,将有限的资源运用到极致,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投入到舰队的维修和改造中。那艘破了个大洞的六阶旗舰被强行修复,更换了更强大的主炮阵列;三艘五阶战舰也进行了全面升级;十余艘三阶护卫舰更是被修葺一新,甚至还加装了一些从战场残骸中回收改装而来的额外武器模块。
整个炎黄舰队焕然一新,虽然规模依旧最小,但精气神已然不同。而李靖空并未停下脚步,复仇联盟成立后,作风极其激进,一改星河联盟昔日的保守退缩,主动派出舰队,四处出击。
他们凭借对原星河联盟星域的熟悉,借助那些加入的弱小种族提供的、关于煌龙族后勤线路和资源点分布的零星情报,开始疯狂地袭击落单的煌龙族运输舰队,伏击小股的巡逻舰队,甚至胆大包天地突袭了一些防御相对薄弱的资源矿区。
在这过程中,李靖空元帅的军事才能逐渐崭露头角。
他似乎对煌龙族的战术风格极其了解,往往能精准预判敌方舰队的动向和弱点。几次关键的伏击战,都是在他的建议甚至直接指挥下取得大胜,以极小的代价换取了可观的战果。
一次,联盟一支混合舰队遭遇了一支煌龙族中型运输舰队及其护航编队。
羽凌风本欲强攻,李靖空却及时建议分兵迂回,利用一颗荒芜行星的引力阴影设伏,先以疑兵吸引护航舰队注意力,再以主力雷霆一击迅速解决运输舰,最后围歼回援的护航舰队。
战斗结果完美印证了他的计划,联盟以轻微损伤几乎全歼敌军,缴获了大量宝贵物资。
又一次,联盟得知一支煌龙族分舰队将于某条偏僻航线进行休整。李靖空仔细分析了星图和环境数据,提出利用该星域强烈的电磁风暴作为掩护,进行超近距离突袭的冒险计划。
他亲自率领经过加强的炎黄舰队作为突击箭头,在风暴最猛烈时骤然杀出,直扑敌方旗舰,打乱了敌方阵脚,为后续跟进的联盟主力创造了绝佳战机,再次取得大捷。
这些胜利,让李靖空在复仇联盟中的声望急速攀升。
他那“为复仇不惜身、用兵如神”的形象深入人心。一些弱小的种族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舰队指挥权临时交托给他,希望能在他的带领下获取更多战功和资源,以便更快地壮大自己,为死去的族人复仇。
李靖空来者不拒,但他将所有缴获的战利品,除了必要的维持和抚恤,几乎全部上缴联盟或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舰船建造和武备升级中。
炎黄舰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很快新增了一艘从联盟船坞中“抢购”到的、经过改装的六阶战舰,五阶战舰的数量也补充到了八艘,并且全部进行了适应性改装,三阶护卫舰更是如同下饺子般新增了百余艘!
他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一种不顾未来、不惜代价、只求最快最强报复煌龙族的疯狂姿态。
这种姿态,反而让飞翅、石林、水灵三族更加放心——一个只想报仇没有野心的强大打手,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而弱小种族则对“无私”的李靖空更加归心和敬佩。
于是,更多的种族被复仇联盟的积极作风和连续胜利所吸引,尤其是那些同样被煌龙族逼得走投无路的中小种族,纷纷来投。
三个月后,复仇联盟已经奇迹般地发展成为一支拥有超过三百艘各型战舰、控制着千余处资源区、实力直逼老牌霸者联盟的庞大势力!其舰队因为长期处于高强度的作战中,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战斗力极为强悍。
联盟内部也自然形成了以战力排名的几大主力。
飞翅族的天羽舰队、石林族的磐石舰队、水灵族的碧涛舰队实力最强,稳居前三。而令人惊讶的是,历经大小数十战未尝败绩、且战果极其辉煌的炎黄舰队,竟然后来居上,凭借着卓越的战功和强大的战斗力,被公认为联盟第四大主力!
第147章 薪火布深渊 虚空聚虫巢
此刻的炎黄舰队,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旗舰焕然一新,新增的六阶战舰威武雄壮,八艘五阶战舰皆是同级中的佼佼者,超过三百艘的三阶护卫舰更是构成了庞大的攻击集群。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舰体流线森然,炮口寒光闪烁,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凛冽杀气。
而无人知晓的是,在这辉煌的表象之下,一场更深远的布局正在王进的掌控中悄然进行。
所有新增的、达到三阶顶峰的战舰,都会在王进的巧妙调度下,以“轮换休整”、“深入敌后侦查”、“执行特殊破交任务”等名义,被悄悄进入深渊,进行三阶升四阶的淬炼。
薪火号晋升二阶、薪火网络进一步增强后,王进与散布在深渊中各艘烙印了薪火子种的战舰之间的联系变得愈发清晰和紧密。通过这种无形的网络,他早已感知到并逐步汇聚起了一股力量。
最初分散突围、前往深渊寻找生机的一百四十八艘三阶战舰,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非但没有一艘被确认损失,反而有近一半已经成功汇合,并且……他们还奇迹般地找到了四艘在深渊中流浪的炎黄族战舰,并且成功烙印了薪火子种。
这支汇聚起来的、完全由烙印了薪火子种的炎黄子弟兵组成的隐秘舰队,萌生了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利用深渊环境的复杂性和隐蔽性,就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建立一个属于炎黄族的秘密前进基地和补给点!
这个基地一旦建成,其意义将无比深远。
深渊虽然极度危险,却也蕴含着星空难以比拟的丰富资源和稀有矿产,许多传说级的星空珍藏其原产地都指向深渊。
若能成功在此站稳脚跟,炎黄族就等于拥有了一个独享的、潜力无限的巨大资源宝库和一个绝对隐秘的战略后方!
这将是炎黄族真正崛起的坚实基石!
如今,那些从复仇联盟轮换下来、满载着建设基地所需的关键设备、精密仪器、稀缺材料和工程人员的三阶战舰,正如同归巢的工蜂,循着薪火网络的指引,源源不断地驶向深渊中的预定汇合点。
每一位烙印了薪火子网的炎黄舰长,都是一个活着的坐标,一艘艘战舰,便是散播在无尽深渊中的点点星火。
端坐于薪火号舰桥的王进,透过无形的网络感知着这一切,心中不由得浮现起前世的一句名言,用在此刻竟是如此贴切: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就在战堡星空的战火因炎黄族的搅动而愈演愈烈之际,阴阳族对低层虚空的探查早已结束,但其过程与结果,却远比预想中更加曲折和骇人。
最初,阴阳族依照决议,派遣了附属种族的舰队前往探查。然而,那支舰队一进入底层虚空,就如同石沉大海,连最基本的确认信号都未曾传回。
初始一个月,阴阳族高层还以为是附属种族敷衍了事,甚至暗中震怒。但在该附属种族族长赌咒发誓、甚至愿意以全族命运担保绝无欺瞒后,阴阳族才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再次派遣了一支规模更为庞大的舰队,并由外族增派了三位实力达到法则显化境的长老压阵。如此力量,足以横扫一方星域,探查一个低级虚空本应手到擒来。
然而,结果令人毛骨悚然——这支更强的舰队,竟同样在进入底层虚空后瞬间失联,所有通讯彻底断绝,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
直到此时,阴阳族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立刻联系了黑雾族、蚀骨族等同样在底层虚空折损了力量的议会种族。
各方信息一汇总,所有高层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个被他们视为贫瘠、蛮荒、可随意拿捏的底层虚空,在近三个月的时间里,不仅没有一艘战舰出来,所有进去的探查力量,无论强弱,皆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甚至连原本在虚空内活跃的土着文明和星盗势力,也都诡异地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片虚空,变成了一片只进不出的绝对死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态已然超出了控制。
这些至高议会中拥有席位的强大种族,尽管彼此间存在世仇或竞争,但在可能涉及惊天利益或威胁面前,迅速达成了共识。
他们决定联手,每个家族派出两名修为已达星空大帝境的长老,动用秘宝避开至高议会繁琐的监察程序,亲自进入那片诡异的底层虚空看个究竟!
星空大帝,那是何等存在?
于战堡星空而言,就是不可直视的存在。是弹指间便可覆灭星空、肉身横渡虚空、帝威笼罩星域的绝对霸主!
便如战堡星空的统治者,光辉大帝。
八位星空大帝联手,其威能足以撼动一片星域,理论上足以应对任何已知的威胁。
八道笼罩在浩瀚法则光辉中的伟岸身影,悄无声息地汇聚在通往底层虚空的隐秘通道入口。
他们没有多做交流,彼此间甚至带着一丝警惕,但目标一致。为首者一声令下,八位大帝同时撕裂虚空壁垒,悍然闯入!
然而,就在他们穿越通道、身形即将没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底层虚空星域的刹那——
“吼——!!!”
无穷无尽、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嘶吼声,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感知!
眼前景象,让见惯了宇宙奇景、自认宇宙顶点的八位星空大帝,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星辰,没有虚空,没有光暗!
目之所及,尽是虫海!
无边无际、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虫海!它们挤满了每一寸空间,层层叠叠,相互撕咬、吞噬、进化,其数量之多,已然将整个底层虚空的入口区域彻底堵塞,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那不仅仅是数量的堆积,更是质量的恐怖!
堵在通道口的,是体长超过万丈、甲壳上天然铭刻着防御法则符文、散发出令星空大帝都感到心悸气息的戌级虫巢!而且,不止一座!是三座!如同三颗腐烂流脓的恶性肿瘤,镶嵌在虚空之中,不断喷吐出海量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高阶虫族单位!
这些虫族单位,实力最弱者都散发着堪比归一境的气息,其中不乏相当于法则显化境的虫族督军、甚至隐约触摸到星空大帝边缘的恐怖虫皇亲卫!
“规则——禁锢!” 一位阴阳族大帝反应极快,言出法随,试图以大范围空间法则冻结虫海的涌动。
“意志——湮灭!” 另一位黑雾族大帝双目幽光爆射,强大的精神风暴如同实质般卷向虫潮。
然而,他们的法则领域刚刚展开,便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和侵蚀!
虫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本身散发出的混乱、暴虐、吞噬一切的意志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领域力场,疯狂地抵消、扭曲、污染着大帝们的法则!
那三座戌级虫巢更是微微震颤,散发出干扰法则本源的诡异波动,让大帝们的言出法随效果大打折扣!
无数道足以撕裂小行星的骨刺、腐蚀法则的能量吐息、引动心魔的精神尖啸、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诡异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从虫海中泼洒而来,瞬间将八位大帝淹没!
“不好!结阵防御!” 一位蚀骨族大帝惊骇大吼,周身骨骼爆发出惨白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骨盾挡在最前。
轰隆!!!
骨盾在承受了第一波集火后便布满裂纹!其他大帝各显神通,或化身雷霆,或引动星炎,或遁入阴影……每一位大帝周身都环绕着自身法则具现化的异象——星辰环绕、黑洞沉浮、雷霆世界、无尽血海……
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的虫族,法则之力绞杀下,无数虫族化为齑粉。
但虫族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刚刚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更多、更强大的虫族从虫巢中涌出,填补空缺,甚至踩着同类的尸体进化!它们的攻击带着极强的法则适应性和破坏性,不断消耗着大帝们的力量,甚至能穿透他们的防御,留下伤痕!
一位大帝试图强行撕裂空间,直接攻击远处的虫巢本体,但他的空间裂缝刚刚打开,就被无数悍不畏死、体内蕴含着不稳定空间能量的自爆虫堵死、引爆!
剧烈的空间风暴反而将他震得气血翻涌。
另一位大帝施展大范围灵魂湮灭法术,瞬间灭杀了数以亿计的虫族,但更多的虫族立刻涌上,它们似乎根本没有恐惧,只有最纯粹的杀戮和吞噬本能!
反而有一股更凝聚、更狂暴的集体意志反冲而来,让他神魂刺痛。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星空大帝级的力量毁天灭地,举手投足间法则轰鸣,大片大片的虫族被化为宇宙尘埃。
然而,虫海的攻势太过疯狂和密集,那三座戌级虫巢更是如同不竭的源泉,不断孕育出强大的变异体。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位蚀骨族大帝的防御被硬生生攻破,无数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和穿透骨刺瞬间将他淹没,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其强大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一位星空大帝,陨落!
紧接着,一位黑雾族大帝为了救援同伴,不慎被数只隐匿极深的、擅长精神刺杀的刀锋影虫近身,蕴含着湮灭之力的刀臂瞬间撕裂了他的护身法则,重创其本源……
兵败如山倒!
当意识到事不可为,继续缠斗下去甚至有全军覆没的风险时,剩余的四位大帝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颜面和任务,拼命燃烧本源,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强行撕开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向着来时的通道逃窜!
虫海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嘶吼声震碎虚空。
最终,能够成功逃回出发点的,只剩下两位身受重创、气息萎靡、帝袍破碎、眼中犹带着惊魂未定之色的星空大帝。
其余六位,已然永远留在了那片被虫族彻底占据的恐怖虚空。
八位星空大帝级强者联手探查,竟落得六死二重伤的惨烈结局!
然而,侥幸逃回的两位大帝,以及他们背后那些屹立于星空金字塔顶端的议会家族,在最初的震惊和痛心之后,迅速被另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不是恐惧,而是无比强烈的贪婪和好奇!
一个贫瘠的、能量层次低下的底层虚空,凭什么能吸引并支撑如此规模、如此恐怖的虫族大军?甚至出现了需要多位星空大帝联手才能勉强应对的戌级虫巢,还是三座之多!
这根本不合常理!低层虚空那点微薄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高阶虫族进行虚空迁徙,更无法提供让它们进化到如此地步的“高品质食物”!
除非……除非那里出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至宝!
某种足以让虫族文明都为之疯狂,不惜代价也要抢夺和守护的宇宙奇珍!或者是……某个远古到极致的、蕴含无限奥秘的遗迹被开启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所有知情者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很快,来自不同议会家族、代表着各自至高利益的身影,再次坐到了一起。
这一次,会议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曾经的世仇、竞争对手,此刻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对那底层虚空中可能存在的、足以改变星空格局乃至助推自身迈向更高序列的巨大利益的渴望!
真正的至宝面前,刚才的你死我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仇敌也能瞬间变为最“亲密”的伙伴。
一场围绕着底层虚空、远超战堡星空层面、由真正星空巨头主导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48章 霸主殒命
复仇联盟的迅速崛起,如同一根尖锐的楔子,狠狠扎进了战堡星空本就混乱的势力版图中。
其四处出击、屡有斩获的作风,固然吸引了大批渴望复仇与自保的种族投靠,声势一时无两,却也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某些联盟的神经。
首当其冲的,便是作风向来蛮横、信奉“拳头即真理”的霸者联盟。
这个由数个强力战斗种族纠合而成的联盟,早已将战堡星空北部视为自家后院,岂容一个新兴的、由一群“残兵败将”和“弱小附庸”组成的所谓“复仇联盟”在此撒野,甚至还不断蚕食本可能属于他们的利益?
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这一日,复仇联盟盟主,飞翅族的“天羽舰队”正完成一次对煌龙族小型运输队的劫掠,满载而归,舰队上下洋溢着轻松与喜悦的气氛。
旗舰“天羽号”内,羽凌风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此次收获能换取多少资源,进一步强化舰队。
然而,就在舰队航经一片密集的乱石山时,异变陡生!
无数狰狞的舰首从小行星的阴影中猛然探出!早已蓄能完毕的主炮喷射出毁灭的光柱,副炮火力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天羽舰队笼罩!
是霸者联盟的伏击!而且出动的是其核心主力舰队!
“敌袭!是霸者联盟!快升起护盾!规避!”羽凌风的惊吼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却已然晚了半拍。
轰隆!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天羽舰队猝不及防,阵型瞬间被打散!冲在最前方的几艘战舰甚至连护盾都未能完全开启,便被精准而狂暴的火力撕成了碎片!
羽凌风的“天羽号”更是遭到了重点照顾,至少三艘霸者联盟的六阶战舰的主炮同时锁定了他!
耀眼欲盲的能量光柱撕裂虚空,狠狠轰击在“天羽号”仓促间撑到极限的护盾上!
啵——!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两息便轰然破碎!剩余的能量狠狠灌入舰体!
剧烈的爆炸从舰首一直蔓延到舰桥!装甲被撕裂,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小半个舰身!
“盟主!”
“快救盟主!”
附近的飞翅族战舰疯了一般冲过来,用自己的舰体挡住后续的攻击,拼死将几乎被打残、冒着滚滚浓烟的“天羽号”拖出了火力最密集的区域。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霸者联盟的舰队并未穷追不舍,只是如同戏耍猎物的猛兽,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一路将溃逃的复仇联盟舰队驱赶回了飞翅族刚刚修复完毕不久的主星堡垒——“翼翔堡”之外。
庞大的霸者联盟舰队在距离翼翔堡不过三千里的虚空中悍然列阵,舰炮森然,挑衅意味十足。一道充满霸道的通牒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翼翔堡乃至复仇联盟:
“限尔等七日之内,打开堡垒,全军投降,并入我霸者联盟!若敢说半个不字,便将你这破烂堡垒连同里面所有的杂碎,一并轰成星空尘埃!”
其嚣张气焰,令星空为之侧目。
许多种族对霸者联盟的蛮横深感不满,却也敢怒不敢言。而复仇联盟内部,更是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经此一役,飞翅族实力大损,舰队折损过半,族长羽凌风更是身受重伤,险些殒命。巨大的恐惧和惨重的损失,如同冰水浇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复仇的火焰,也打断了他的脊梁。
求生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于是,翼翔堡外的景象变得诡异起来。
后续几日,偶尔有霸者联盟的高速侦察舰大摇大摆地闯入三千里警戒线,甚至逼近到千里之内进行侦查挑衅。而翼翔堡的防御炮台,却始终沉默着,未曾发出一炮一弹予以驱逐。
这种默许的姿态,无疑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联盟内部,石林族、水灵族的代表暴跳如雷,严词斥责飞翅族的懦弱行径。但羽凌风只是苦笑以对,反复陈述霸者联盟的强大与不可战胜,言语之间,已隐隐有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意味。
暗地里,飞翅族的密使早已与霸者联盟的高层接上了头。
......
“......情况便是如此。”李靖空元帅的虚影通过薪火网络,将前线的最新态势,清晰无误地传递回远在深层虚空隐匿航行的薪火号舰桥之上。“羽凌风骨头已软,飞翅族恐生异心。霸者联盟咄咄逼人,兵临城下。联盟内部,人心离散,一些小族已开始暗中与霸者联盟接触。”
王进静立于星图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机会来了。”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飞翅族欲卖友求荣,必会假意召开联盟会议,企图将石林、水灵乃至我炎黄舰队的高层一网打尽,献给霸者联盟作为投名状。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立刻对李靖空下达指令:“李帅,立刻以你的名义,秘密接触石林族、水灵族的实权人物,陈明利害,将他们拉拢过来。同时,重点联络联盟中那些对霸者联盟暴行最为愤慨、抵抗意志最为坚定的中小种族首领,许以重利,暗中集结他们的力量。”
“霸者联盟骄狂自大,一旦认为胜券在握,其舰队指挥必然松懈。待其主力高层皆进入翼翔堡‘受降’之时,便是其舰队群龙无首、最为脆弱之刻!”
“我们要做的,便是配合石林、水灵二族,里应外合,狠狠捅上这一刀!”
李靖空眼中精光暴涨,重重颔首:“明白!我这就去办!”
......
一切正如王进所料。
在霸者联盟规定的最后期限前一日,羽凌风以“商议最终对策”为由,向复仇联盟所有成员种族发出了紧急会议邀请,地点就定在翼翔堡的核心议事厅。
与此同时,飞翅族的密使则向霸者联盟的盟主——“霸王”傲骨,送上了最谦卑的承诺:会议之上,飞翅族将率先发难,控制所有反抗者首领。
届时,请霸王大人率领联盟精锐入堡,兵不血刃,接收整个复仇联盟及其舰队。翼翔堡的所有防御系统,包括主炮,届时都将由飞翅族亲自关闭,绝不会对霸者联盟造成任何威胁。
傲骨闻言,志得意满,哈哈大笑,仿佛已看到自己一统北境的辉煌未来。他大手一挥,欣然应允,并下令舰队保持警戒,但各级指挥官可轮换休假,准备明日进堡“接收胜利果实”。
翌日,霸者联盟庞大的舰队静静悬浮在翼翔堡之外,等待着他们的王携荣耀归来。各级指挥官果然松懈了许多,甚至有不少将领迫不及待地乘坐交通艇,先行前往堡内,准备迎接盟主并参与接下来的“盛宴”。
然而,他们等来的,并非盟主的凯旋捷报,而是——毁灭!
就在傲骨率领一众霸者联盟高层志得意满地踏入翼翔堡议事大厅,飞翅族卫队看似“恭敬”地关上厚重合金大门的那一刻。
异变骤起!
翼翔堡那原本应该被关闭的、巨大的八门堡垒主炮,其炮口猛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能量汇聚的速度快得惊人!
“嗯?”悬浮于舰队旗舰“霸拳号”内的副指挥官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能量反应......太强了!不像是关闭状态!
然而,未等他发出警报——
轰!!!!!!
八道粗壮无比、仿佛要贯穿星河的恐怖能量光柱,从翼翔堡主炮口中喷薄而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跨越虚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毫无防备的“霸拳号”之上!
霸者联盟的旗舰,其护盾甚至未能泛起一丝涟漪,便在这零距离的堡垒主炮轰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被洞穿、汽化、解体!连带着其周边的数艘护卫舰,也一同化为了璀璨而短暂的星空烟花!
“什么?!”
“怎么回事?!”
“敌袭!!”
霸者联盟舰队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所有指挥官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攻击打懵了!旗舰被毁,高层尽数失联在堡内,群龙无首!
就在此时,早已潜伏在侧翼、借助高级隐匿符阵隐藏的李靖空,眼中寒光一闪,通过薪火网络发出了进攻的命令:“炎黄舰队!全军突击!为了炎黄!杀!”
蓄势已久的炎黄舰队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骤然扑出!主炮齐射,精准地点名那些因慌乱而阵型散乱的霸者联盟战舰!
与此同时,翼翔堡内,早已得到密令的石林族、水灵族舰队,以及那些被李靖空暗中说服的强硬派种族舰队,同时从堡垒各个出口蜂拥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正面和侧翼狠狠撞入了混乱的霸者舰队阵列之中!
“杀!干掉这些霸者联盟的杂碎!”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霸者联盟舰队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指挥官缺失,阵型大乱,各自为战,在复仇联盟有预谋的、内外夹击的疯狂攻势下,瞬间崩溃!
无数战舰如同没头的苍蝇,互相碰撞,甚至发生误击!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这片星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炎黄舰队在李靖空的精准指挥下,如同手术刀般切入战场核心,其目标明确——那些因慌乱而试图聚集在一起的霸者联盟六阶战舰!
“强制接舷!登陆作战!”李靖空冷冽的命令传达到每一艘炎黄战舰。
早已准备多时的炎黄登陆部队,如同饿狼扑食,利用各种突击舱、牵引索,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体型庞大的六阶敌舰!
接舷战瞬间爆发!
而在这些登陆部队中,混杂着十道气息内敛却异常强大的身影——正是炎黄族的十大元帅以及叶摘星等炎黄族绝大多数的强者!他们伪装成普通的兵甲境、战魂境军官,如同尖刀中的刀锋,率先突破敌舰装甲,杀入其内部!
六阶战舰的内部空间战,极大削弱了其舰炮优势。
面对如狼似虎、配合默契、且拥有薪火网络实时沟通的炎黄精锐,以及那十位根本无法抵挡的“普通士兵”,霸者联盟的船员们节节败退,血流成河!
一场场血腥的夺舰战在数艘六阶战舰内部同时上演!
最终,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后,十艘霸者联盟的六阶战舰被成功夺取!可惜其中有四艘为本源战舰种子所建,舰长死亡,全舰装备即自毁,只剩下四个破损的舰体。
其中六艘在炎黄舰队的掩护下,迅速脱离战场,驶向预定的集合点。
剩余的霸者联盟战舰,要么在混乱中被击毁,要么见大势已去,纷纷升起白旗,选择了投降。
三阶以上的战舰,只要不是本源战舰种子所建,便可夺取。只是因为舰长死亡,能发挥的战力只有原先的百分之六十。
但如果将其分割,除了战舰核心不能用之外,其他设备,乃至舰体材料,都可以拆卸,成为其他战舰成长的资粮。
现在炎黄族资源丰厚,五阶战舰都成长起来了,但其附属设备,各种高级装备不足。拆了这六艘战舰,可以弥补诸多不足。
......
翼翔堡内,核心议事厅。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狂暴的能量轰开!
霸者联盟盟主傲骨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一手提着奄奄一息的羽凌风,一手挥舞着巨大的战锤,将沿途试图阻拦的飞翅族卫兵砸成肉泥!
“叛徒!你们这群该死的叛徒!竟敢算计我!”傲骨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他简直要气疯了!本以为是一场兵不血刃的受降,却变成了自投罗网的死亡陷阱!飞翅族承诺的关闭主炮成了笑话,反倒是他自己的旗舰被主炮送上了天!外面的舰队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这一切,都是飞翅族的阴谋!不,是整个复仇联盟的阴谋!
盛怒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招降纳叛,只想将眼前所有的飞翅族人撕成碎片!
飞翅族的残兵败将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被杀得哭爹喊娘,血流成河。
然而,他的愤怒发泄并不能改变战局。
早在动手之初,石林族、水灵族以及其他参与计划的种族高层,早已悄然撤离了翼翔堡。
当傲骨拖着半死的羽凌风,冲出尸横遍地的议事厅,来到堡垒主通道时,看到的却是堡垒外部通道闸门正在缓缓闭合的景象。
下一刻,来自堡垒外部的、复仇联盟舰队的炮火,如同瓢泼大雨般,精准地覆盖了翼翔堡的外部装甲和主要结构!
轰隆隆隆——!
刚刚修复不久的翼翔堡,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巨大的爆炸从内部不断发生,堡垒结构开始崩解、撕裂!
“不——!”傲骨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连同他手中的羽凌风,以及堡垒内残余的飞翅族人和未来得及逃走的霸者联盟士兵,一同被无尽的火光和爆炸所吞噬。
这位不可一世的“霸王”,连同他称霸北境的野心,就此彻底落幕,与这座反复经受摧残的堡垒一同化为了历史。
第149章 虚空筑根基
星空中的战斗渐渐平息。
此战,复仇联盟以弱胜强,堪称奇迹。
李靖空元帅的运筹帷幄与临阵指挥,居功至伟,其威望在联盟内部一时无两,甚至远远超过了石林族和水灵族的首领。
然而,就在石林族和水灵族首领心中暗自警惕,担心李靖空借此机会揽权之时,李靖空却做出了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举动。
战斗刚一结束,他便主动交出了除炎黄舰队之外的所有联盟舰队指挥权,并谦逊地表示:“此战全赖盟友们同心协力,李某岂敢居功?如今霸者联盟主力虽灭,但其老巢必然空虚,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后续追击事宜,还需仰仗石林族、水灵族的各位兄台主持大局。”
这番姿态,让石林族和水灵族首领大为满意,心中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他们欣然接受了李靖空的“建议”,立刻整合舰队,气势汹汹地杀向霸者联盟的腹地,准备尽情收割战利品。
而李靖空则主动请缨,率领伤亡不小的炎黄舰队留在后方“修整”,并负责协助联盟将总部及各机构从已成废墟的翼翔堡,搬迁至石林族的主堡“巨岩堡”。
在搬迁过程中,李靖空下令炎黄舰队全力救助各族的伤员,帮助清理战场,甚至动用炎黄族自身的储备资源,帮助一些小族修复受损战舰。其“无私”和“仁义”的举动,赢得了联盟内众多中小种族由衷的感激和拥戴。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就在李靖空在前方收获名声与人心的同时,另一支早已准备就绪的炎黄族舰队,在王进的亲自率领下,如同幽灵般悄然驶入了飞翅族势力范围的深处。
飞翅族主力尽丧,高层几乎被傲骨屠戮一空,其治下的各个资源星、矿场、工厂星球几乎处于不设防状态。
王进的目标明确至极——飞翅族积累了数千年的工业根基!
一座座庞大的战舰工厂、引擎制造中心、装甲锻造坊、精密仪器研究所......其内的先进设备、库存的半成品、珍贵的设计图纸,被炎黄族以极高的效率整体搬迁、拆卸打包!
真正是飞翅族跌倒,炎黄族吃饱!
这一波隐秘的收割,其价值甚至远超正面战场上的那些战舰俘虏和资源缴获!它为炎黄族未来的战舰自主建造与升级,打下了无比坚实的物质和技术基础!
当石林族和水灵族的舰队在霸者联盟腹地抢掠那些明面上的资源库时,炎黄族早已悄无声息地吞下了最肥美、最具长远价值的那块蛋糕。
霸者联盟的意外败亡,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战堡星空,激起的涟漪远超各方预期。
几乎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被石林族与水灵族那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开赴霸者联盟腹地的讨伐舰队所吸引。他们或惊惧,或贪婪,或暗自盘算着能否从中分一杯羹,整个星空的战略焦点似乎都暂时北移。
而这,恰恰给了蛰伏于“后方”的李靖空及其麾下的炎黄舰队绝佳的运作空间。
名义上,李靖空肩负着修缮防线、安抚盟友、调度后勤的重任,坐镇于已更名为“复仇堡垒”的巨岩堡。
他谨守本分,将联盟日常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对石林、水灵两族前线不时发回的“捷报”总是第一时间表达祝贺与支持,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在这层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渗透与壮大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凭借战后“修整”和“协助重建”的便利,和石林、水灵首领率领舰队出征,李靖空自然暂代联盟最高指挥官的权限,大刀阔斧地进行人事调整。大量关键岗位,特别是后勤管理、情报分析、内部防卫等职位,被悄无声息地换上了经过甄别、对炎黄族认同度极高的精英子弟。
复仇联盟库房中那海量的、来自各成员种族的战利品和物资,在“优化调度”、“集中管理”的名义下,流向开始变得微妙。
最优质的能量晶块、稀有金属、珍稀灵材,总是“恰巧”优先满足炎黄舰队的维修与升级需求,或是被标注为“战略储备”而封存。
一艘艘看似普通的运输舰,频繁往返于复仇堡垒与荒僻的虚空跳跃点之间。
它们满载着想象不到的丰厚物资——从整条整条的战舰生产线、到堆积如山的标准能量单元、再到封存完各色植物种子的灵植库……如同勤劳的工蚁,将复仇联盟的血肉,一船一船地运往深空,汇入炎黄族那日益鼓胀的囊中。
李靖空则周旋于联盟各中小种族代表之间,或施以恩惠,帮助其解决困难;或展示肌肉,令其心生敬畏;或诉诸共同仇恨,巩固联盟表象。
一套组合拳下来,许多小族已然唯炎黄马首是瞻,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李代桃僵,将这“复仇联盟”彻底化为炎黄族崛起于战堡星空的又一块跳板。
……
与此同时,无尽虚空深处,远离战堡星空的所有已知航路,一片浩瀚无垠、变幻莫测的星尘带核心。
这里,便是炎黄族耗费数百年心血、付出巨大牺牲打造的最终避难所——被命名为“神州”的巨大星空碎片。
与底层虚空不同,中层虚空广袤而危险,最大的特征便是这些由古老星空破碎后形成的、延绵无尽的星尘带。其内不只有尘埃,更有未完全破碎的大陆板块、遗迹废墟、资源丰沛的星石矿区、自然形成的危险秘境,甚至是大片未被探索的星空碎片。星盗、凶残土着、迁徙的虫族虫巢、可怕的星空巨兽、被各族驱逐的罪民、亡命的探险家……加上本身变幻无端、磁暴雷暴频发的极端环境,使得这里成为了一片没有特定路径图和强大实力便寸步难行的死亡禁区。
炎黄族当年亦是付出了数十年前赴后继的探索和无数牺牲,才幸运地在这片混乱中找到“神州”这块面积堪比大型行星、结构相对稳定、资源禀赋极佳的碎片。
随后便是持续两百年的暗中建设与巩固。
他们又以“神州”为核心,在外围星尘带中找到了三处较小的碎片,建设成前哨站(墟市)和秘密军港(航空港),如同触角般不断为“神州”输血,也警惕着可能的外来威胁。
无数珍稀材料被不计代价地运来,布下层层叠叠的隐匿大阵、空间迷锁,将“神州”从星图乃至常规空间感知手段中彻底“抹去”。
这里,常年由三位隐姓埋名的元帅坐镇:
王定岳,性情沉稳,如山岳般可靠,负责“神州”整体防务与阵法维系;
胡寻海,心思缜密,长于统筹规划,主管内部建设、资源调配与民生;
张秋棠,元帅中的唯一女性。精通炼器与符文,主导技术研发、战舰改造及基地升级。
近半年来,通过隐秘渠道从战堡星空源源不断运送而来的海量珍稀资源,让三位见惯了风浪的元帅都为之震惊咋舌。
尤其是通过与秦罡、薛覆仇等老友的加密通讯,他们得知了这一切皆与一个名叫王进的少年及其战舰“薪火号”息息相关,心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期待。
持续半年的巨额资源投入,今日终于结出了最硕大的果实——“神州”大陆中心,一座规模远超镇山堡、符文缭绕、结构无比复杂的巨型虚空传送阵,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调试,即将正式启用!
这座传送阵采用了更为稀有和珍贵的空间晶石与稳定锚材,不仅单次传送数量成倍增加,其空间通道的稳固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程度,足以让未经修炼的普通族人安然承受空间穿越之力!
这一日,“神州”核心指挥室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王定岳、胡镇海、张擎天三位坐镇元帅,以及通过加密投影莅临的秦罡、薛覆仇、赵莽等前线元帅,还有炎黄族民部、法部的最高长官,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散发着柔和空间波动的巨大传送阵模型上。
“诸位,”主持此次会议的胡镇海元帅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归乡阵’已成,连通炎黄星空的道路已然畅通无阻。我们筹谋数百年的金蝉脱壳计划,将下界所有符合条件的族人接引至‘神州’的时机,已然成熟!”
短暂的欢呼与激动后,会议迅速转入务实阶段。
民部长官率先发言,语气凝重:“下界炎黄星空,登记在册族人过百亿。即便剔除那些不愿意搬迁者或不符合条件者,初步预估人数也将高达九十亿之巨!如此庞大的人口涌入,‘神州’现有的生态循环系统、居住空间、粮食生产、能源供应,是否能够承受?这是我们必须首先评估的关键!”
王定岳元帅调出“神州”的全息数据模型,沉稳答道:“经过近半年的持续扩建和加固,目前‘神州’大陆的生态穹顶已扩展至可容纳百亿人口正常生活的规模。粮食方面,新开垦的灵田和高效合成食物工厂全力运转,可满足族人基本需求。能源核心已升级,供应基地运转百年不成问题。但短时间内涌入九十亿人,对各项设施的瞬时压力极大,必须制定极其周密的分批迁移和安置预案,避免秩序崩溃。”
张擎天元帅补充道:“存储的物资方面,得益于最近的……巨额收获,各类生活物资、建材、药品储备极为充盈,足以支撑迁移初期的消耗。但长远来看,必须尽快让新移民形成生产力,实现自给自足甚至反哺。”
法部长官接着提出了另一个棘手问题:“人员甄别至关重要。下界情况复杂,难免有被渗透策反者,或有心性不佳、难以融入集体者。如何在九十亿人中高效、准确地甄别出忠诚可靠、心向族群的族人?这需要一套远超以往的标准和流程。”
秦罡元帅的投影开口道:“此事,或可借助王进那‘薪火号’的特殊网络。据其所言,那网络有鉴别之能。或许可在下界设立初筛点,由我们先进行初步筛选,再通过传送阵接引至‘神州’,由薪火网络进行最终鉴别。只是如此大规模运用,需与王进详细商议,且要确保下界初筛的可靠性。”
薛覆仇元帅点头:“不仅如此,迁移顺序、人员安抚、治安维护、技术人才分配、军队整编……千头万绪,每一项都需拿出详尽的章程来。建议立即成立‘脱离计划执行委员会’,由在座诸位共同负责,下设各专项小组,即刻开始工作!”
会议持续了整整数日。
一项项决议被形成,一个个难题被提出、讨论、寻找解决方案。
庞大的计划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缓缓启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将是一场规模空前、意义深远的战略大迁徙。一旦成功,炎黄族便能将散落的根基彻底聚合于这隐秘而安全的“神州”。
曾经被人拿捏的软肋,将不复存在,三百年前的惨剧将不再重演。
第150章 真相灼心 轩辕认徒
(五千字。这一章呼应了前面的一些伏笔。)
金蝉脱壳计划庞大而精密,牵涉到炎黄一族最根本的存续,其执行前的最后一块拼图,便是王进与薪火网络那无可替代的甄别之能。
这一日,薪火号那经过强化、愈发威严深邃的指挥室内,迎来了炎黄族几乎所有的最高决策者。秦罡、薛覆仇、赵莽、雷煌等元帅,他们的身影将舰桥环绕,气氛凝重如山岳。
秦罡元帅作为代表,神色肃穆,将那份谋划了数百年、关乎百亿族人生死的“金蝉脱壳”计划和盘托出。其规模之宏大,布局之深远,目标之决绝,足以让任何听闻者心神震撼。
王进静静听着,即使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禁为族中先辈的隐忍与远略感到心潮澎湃。待秦罡讲述完毕,指挥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王进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计划宏大可敬。然,晚辈有一事不明,为何我炎黄族需行此金蝉脱壳、近乎放弃明面根基之举?我们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位元帅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沉痛与恨意。
秦罡元帅似乎早有预料,他沉重地点了点头,自怀中再次取出一枚与之前记载“虚空藏锋”计划相似的玉简,其材质更为古老,流淌的光泽仿佛凝结着血与火。
“此中记载,乃我炎黄族近代最大之痛,亦是所有谋划的起点。你看后便知。”秦罡将玉简递过,语气无比沉重。
王进双手接过,神念沉入其中。
磅礴的信息涌入识海,那是一段悲壮而屈辱的历史。
三百年前,炎黄族天骄辈出,终诞生了第一位言法境强者,星空共贺,天地赐名——轩辕大帝!其显化异象,正是一尊镇压八荒、气运绵长的青铜鼎!这本是炎黄族跻身高层星空的绝佳契机,整个族群欢欣鼓舞。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这片广袤的战堡星空,乃至其上的十余层星空,皆在“光辉大帝”的统治之下。一位新晋大帝的出现,意味着权力的分割与资源的再分配,光辉大帝岂能容忍?
就在轩辕大帝晋升不久,稳固境界之时,光辉大帝亲率无敌舰队骤然发难,以“僭越”、“不臣”之名,围攻轩辕大帝。两位大帝于无尽虚空中鏖战数月,竟难分高下,以平局收手。
但光辉大帝此举,意在牵制。
他暗中另派一支精锐舰队,直扑炎黄族根基所在——炎黄星空,以百亿族民性命为要挟,逼迫轩辕大帝自裁。
危难之际,炎黄族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当时族中尚有五位已至半步言法境的绝顶高手,被尊称为“五夫子”。
五夫子临危受命,死守炎黄星空,竟将来犯之敌打得大败而归。
眼看胜利在望,光辉大帝竟不顾颜面,请来两位交好的大帝助拳。三位大帝联手,于虚空之中围杀轩辕大帝与五夫子。
最终,五夫子力竭被擒,轩辕大帝亦独木难支。
为保百亿族民不被屠戮,为救五位亦师亦友的夫子,轩辕大帝不得不妥协。但他并未选择自裁,而是以自身永镇深渊为代价,换取族群存续。
约定:光辉大帝一日在世,轩辕大帝便一日不出深渊。
即便如此,光辉大帝仍不放心,联合另两位大帝,将轩辕大帝的本命之宝——那尊青铜鼎,硬生生击成碎片,极大削弱其实力。
最终,三位大帝共同发下道誓:只要炎黄族不主动背叛,其麾下势力便不可对炎黄族行灭族之举。
至此,轩辕大帝以自身永困深渊为代价,保全了族群。
然而,光辉大帝的猜忌并未消除。
在其示意下,治下各族处处刁难、打压炎黄族,更将原本只需防守百里的深渊防线,强行延长至千里,意图以此拖垮、消耗炎黄族的力量。
屈辱与重压之下,炎黄族选择了隐忍。
明面上谨小慎微,遵守一切苛刻条款,暗地里,却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卧薪尝胆”。
这“金蝉脱壳”之策,便是核心。
而五位夫子,所谓“在外游历”,实则是深入虚空,为族群寻找并经营最后的退路——“神州”及那三处碎片大陆,皆是他们呕心沥血之功。只待一切安排妥当,五位夫子便会深入深渊,寻找轩辕大帝,与他共渡难关。
若机会来临,便会迎他归来。
玉简内的信息至此缓缓落幕,那沉重的历史压得王进几乎喘不过气。一部忍辱负重、血泪交织的史诗在他眼前展开。
他闭目良久,消化着这惊天的秘密。
原来敌人是统治无数层星空的至高大帝,原来三百年前的辉煌与崩塌竟是如此,原来轩辕大帝与五夫子为族群付出了这般代价。
他睁开眼,看向秦罡,问出一个关键问题:“深渊无尽,混乱危险,强如大帝亦可能迷失。五位夫子,凭何能找到自封其中的轩辕大帝?”
秦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沉声道:“凭那被打碎的青铜鼎碎片。大帝与其本命之宝联系极深,即便破碎,亦存有感应。凭借碎片指引,大概率……能找到。”但他语气中的一丝不确定,还是被王进捕捉到了。
王进心中猛地一动!
青铜鼎碎片?
他瞬间想起在无名小岛上,接受那神秘奖励前,徐钊奇徐老让他立下道誓时所用的那块斑驳古老的青铜碎片!当时识海内的四足青铜鼎虚影便有过共鸣!而薪火反馈的信息中,赫然有“我以我血荐轩辕”之句!(第五十三章)
难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薛覆仇元帅叹了口气,补充道:“可惜,始终未能找到轩辕大帝随身的那枚‘万象戒’,据说此戒玄妙非常,若有它指引,成功率必将大增。”
雷煌元帅闷声接口,打破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唉,别提了。那戒指早在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中就失落于无尽虚空,何处去寻?老夫子们曾言,大帝似乎还凝聚了第二尊小鼎,但也一同消失了……”
万象戒?第二尊小鼎?
王进的心脏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开始疯狂跳动!一股电流般的战栗感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骤然急促,竟有些支撑不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指挥台,缓缓坐了下来。
“王进!”
“小子,你怎么了?”
诸位元帅见状大惊,纷纷关切询问。王进这反应太过剧烈,远超听闻秘辛应有的震撼。
王进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失血的脸色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强行运转真力,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在众人疑惑、担忧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摊开手掌。
心念一动,一缕微光自掌心那几乎看不见的环形白痕中浮现。
下一刻,一枚样式古朴、暗沉无华,却透着无尽苍茫气息的指环,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正是父亲王守财在最后关头,融入他血肉之中的那枚戒指!
至于那尊小鼎……早已在激活薪火时化为废铜,跌落清湖村外的荒山尘埃之中。而从鼎中所得的功法,正是——《万象炼心鼎章》!
这枚戒指,当他《万象炼心鼎章》入门,以神念触碰时,得到的信息是需燃念境方能初步掌控。可即便他后来晋升燃念境,能将其取出,却始终无法打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绝强的禁锢封锁着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了答案!
此戒主人尚在,且是一位自封于深渊的星空大帝!其留下的禁锢,岂是当时一个小小的燃念境能打开?
那追杀父母、逼得他们自爆毁迹的恐怖敌人……莫非就是光辉大帝麾下,甚至……可能与打碎青铜鼎、逼迫轩辕大帝的那几位存在有关?父母竟守护着如此惊天秘密?
无数的念头如同星河风暴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而另一边,当王进掌中浮现出那枚戒指时——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元帅,无论是亲临的还是投影而来的,他们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那枚古朴的指环上!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狂喜与敬畏!
“这……这是……”秦罡元帅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剧烈的颤抖,“万象戒?!轩辕大帝的万象戒?!”
他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冰冷的虚空能量浇醒,急声吼道:“快!快请王定岳元帅!快!他……他家族中或有确切的记载和辨认之法!”
王进此刻脑中依旧嗡嗡作响,下意识地迷糊问道:“王定岳元帅?他……为何他能确认?”
雷煌元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震撼,解释道:“王定岳元帅,乃是轩辕大帝的嫡系重孙!他那一支,是大帝留在族中明确无误的血脉!家族中必然传承着关于大帝及其信物的详细记录!”
轩辕大帝的重孙?
王进也姓王……
几位元帅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进身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和探究。
难道这少年,竟也是大帝流落在外的血脉?可大帝嫡系族谱记载分明,并无遗漏……莫非……众人心头闪过一个大胆却不敢深想的念头,旋即赶紧将其掐灭——大帝不可妄加揣测,不可辱!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指挥室内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在流淌。
半日后,一道身影风急火燎地通过传送阵直接出现在薪火号指挥室门口,正是接到紧急通知、从“神州”火速赶来的王定岳元帅。
他甚至来不及与诸位老友寒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指挥台上那枚悬浮的戒指吸引。
王定岳元帅身形猛地顿住,脸上的急切化为无比的凝重和肃穆。他快步上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器,仔细地、一寸寸地审视着那枚戒指,从材质到纹路,再到那内蕴的、唯有同源血脉才能隐约感知的苍茫气息。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两步。
在众人注视下,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将元帅制服每一个细微的褶皱抚平,神情庄重得如同要进行最神圣的祭祀。
随后,他踏出了一种古老而玄奥的步伐,步伐间似乎引动了某种微弱的空间韵律。
“禹步……”薛覆仇元帅低声传音给王进解惑,语气中也带着敬意。
王进心头再震,禹步?这个世界和前世有何牵连,为何前世的神话都在此世重现?
踏完禹步,万象戒已有氤氲升起。
王定岳元帅面对那枚戒指,毫不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哽咽,却清晰无比地响彻指挥室:
“后世不肖子孙王定岳,拜见先祖!”
随着他这一拜,仿佛触动了某种跨越时空的禁制!
那枚一直静悬的万象戒,骤然爆发出柔和却浩瀚的光芒!
一道虚无却无比伟岸的身影,自戒身光芒中缓缓浮现。
那身影高大、模糊,看不清具体面容,仿佛由无数的光影和法则碎片凝聚而成,但其出现瞬间所带来的那种俯瞰星宇、执掌乾坤的帝威,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本能地生出敬畏与臣服之感!
无需任何言语,所有元帅,包括王进在内,立刻整理衣冠,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垂首恭迎。
那虚无高大的身影微微转动,仿佛扫视了一圈,一个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自万古虚空深处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神深处直接响起:
“吾……仍在深渊。”
短短四字,确认了存在,却也让众人心头一紧。
“然……具体方位,亦不知。”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亘古的苍凉。
“此戒……尔等得之,乃天意。不可……强寻。”话语中带着告诫。
随即,那虚无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王进身上。
“王进……乃吾之传人。”
此言一出,尽管有所预料,诸位元帅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王进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彻底的认可!
“其平日所为……吾略有所感……”
声音断断续续,越发模糊,仿佛维持这跨越无尽深渊的传讯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量。
“其所作所为……不辱……炎黄血脉……”
说到此处,那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变得几乎透明,最后几个字微弱得几不可闻,仿佛随风飘散。
“小心……”
最终,虚影彻底消散,万象戒的光芒收敛,恢复古朴模样,缓缓落回王进掌心。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众人缓缓起身,脸上交织着狂喜、激动、震撼与一丝困惑。
“大帝!大帝仍安好!”雷煌元帅激动得拳头紧握。
“先祖承认了王进!”王定岳元帅看着王进,眼神复杂无比,有欣慰,有激动,更有一种如释重负。
“天佑炎黄!天佑炎黄啊!”秦罡元帅仰天长叹,虎目之中竟有泪光闪烁。
最后那模糊的“小心”二字,多数元帅并未听清,只以为是传讯结束的自然消散。唯有跪得最近、与戒指联系最深的王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字。
小心?小心什么?是小心深渊的危险?还是小心光辉大帝?亦或是……其他未知的威胁?
王进握紧了手中的万象戒,心头沉甸甸的。
轩辕大帝现身,他心中少了些疑惑,但更大的困惑依然无人能告诉他。
父母亲为何会有青铜鼎和万象戒,轩辕大帝又为何会收他为徒。其实王进是不相信轩辕大帝收他为徒的,因为没有炎黄薪火,他根本就激活不了那青铜小鼎。
大帝刚才似乎给他强安了一个身份。
但无论如何,轩辕大帝的传讯,如同给整个炎黄族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高层,但当“大帝仍有讯息传回,并钦定传人”这一模糊却振奋人心的消息悄然扩散至“神州”高层时,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万民欢欣,士气高涨,民心凝聚力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金蝉脱壳计划的执行,拥有了更坚定的信念基础!
而王进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仿佛被这巨大的族群信念和自身确立的传承地位所引燃,猛地疯狂升腾起来!
【于逆境中奋起,得轩辕传承,明族群史诗,不负血脉之责,为万民所敬仰,初步确立薪火执掌者之地位。肩负复兴重任,前路漫长且阻,还需奋进,不可懈怠。薪火大涨,升五阶。现在为五阶一级。】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磅礴、温暖、充满力量感的能量反馈至王进全身,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也让他肩头的责任,愈发沉重。
前方的路,仿佛在迷雾中透出了一丝光亮,但光亮的周围,是更深的幽暗与未知的危险。
第151章 筛万民定去留 闻惊变急归航
神州决议既定,王进未做片刻停歇。
肩负甄别百亿族人之重责,他驾驭薪火号,借助“神州”与下界炎黄星空之间新构筑的稳固通道,再度返回了这片生于斯、长于斯,却即将挥别故土的星空。
故地重游,心境已截然不同。
昔日只觉得天地广阔,而今神念扫过,却能感知到这方星空规则的局限与脆弱。
下方大陆山河依旧,阡陌纵横,城郭林立,亿兆生民于此休养生息,绝大多数人仍不知晓族群正面临何等巨变,命运又将驶向何方。
按照神州最高会议商定的章程,王进并未大张旗鼓。
薪火号高悬于虚空之上,如同无声的守望者。他一个城镇接一个乡镇,乃至不遗漏任何一个村落,悄然降下五行小世界的磅礴界域之力。
小世界的光辉柔和而宏大,如天幕垂落,将一方方土地悄然笼罩其下。界域之内,规则由王进执掌,时光流速亦能与外界稍作差异,以加速这浩大工程的进程。
与此同时,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薪火网络随之铺开,精准地连接上界域内的每一个炎黄族人。
唯有王进可见的景象在他识海中浮现:万千光点亮起,每一个光点旁都浮现出一个不断微微波动的数字——那代表着个体对炎黄族群最核心的认同与归属程度。六十,这是神州诸位巨擘反复权衡后定下的界线。
高于此数,便意味着心向族群,值得托付未来,有资格共赴“神州”,迎接挑战与机遇。低于此数,则或心有旁骛,或理念相左,或早已被外物侵蚀……
这些人,将依照计划被留下。
他们将继续生活在这片熟悉的星空,与黢族、白族、幽族以及几乎名存实亡的骄阳族为伴。
若他日炎黄族真与光辉大帝再度决战,他们便需自担风险。或许他们能凭借“安分守己”获得一时的安宁,甚至活得更“舒服”,但他们也永远失去了踏入更高层次星空、参与族群伟大复兴的机会。
通往“神州”的虚空传送阵将对他们永远关闭,甚至连同这片星空关于“神州”的一切空间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以防光辉大帝循迹追踪。
炎黄星空之内,气氛肃穆而忙碌。
各色运输舟船穿梭不停,维持秩序的军队将士面色凝重,引导着人群,配合着天上那艘神秘战舰的行动。他们跟随王进的步伐,一个聚居点接着一个聚居点地“清理”,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个有资格前往“神州”的族人。
王进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筛子,掠过茫茫人海。
他看到了一张张或茫然、或期待、或焦虑的面孔。数字在他心中不断跳动,超过六十的,便有心安,亦有民部官员随后上前,说明情况,征询意见。
愿离者,即刻收拾细软,抛却不便携带之物,携家带口,在指引下奔赴遥远虚空传送阵的设立之地。
这一路,王进也见到了许多故人。
途经黑山城附近,他看到了大莽哥。
昔日憨直的汉子如今已是一家之主,身旁跟着温顺的妻子和两个活泼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平凡的幸福。他头顶的数字稳定地闪烁着“七十九”。
戚远征,那个当年招揽他加入商队的小伙计,如今已是一支商队的领队,眉宇间多了风霜与干练,也娶了一位模样温柔的小娘子。
数值“八十八”。
文昌明,那个曾拒绝他邀请前往星空学院的文书,依旧坐在他的书案后,处理着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书,神情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数值“七十六”。
屠战,那间铁匠铺的掌柜,依旧挥舞着那双堪比战刀的手臂在锻打铁器,数值“九十五”。
他也“看”到了黑山城中的秦婉,她已嫁作人妇,并未继承父亲的药铺,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数值“八十六”。还有张小成,当年因重伤未能前往星空学院,如今在敢为商队里做了一个小领队,数值“七十九”。
王进能看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王进,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微风拂过身心。若数值达标,自有民部之人前去接引。
命运的分岔路,就在这无声无息中悄然划定。
行程至西柳镇地界,王进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投向记忆中的那个小村庄——清湖村。
然而,神念扫过,故地已非旧模样。
昔日村庄所在的区域,已与外部那片大湖连成一片,波光粼粼,再无半点人烟痕迹与屋舍踪影。
王进心中一沉,唤来随行的民部官员询问。
官员查阅卷宗后,恭敬回禀:“回禀大人,记录显示,约七年前,此地曾发生剧烈地动,清湖村整村地陷,沉入湖中,无一人幸免。当时司内曾派人仔细勘查搜寻过,确未发现任何生还者。”
王进默然,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悲凉与冰冷的杀意。
地动?无人生还?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这定是那追杀父母、图谋青铜小鼎和万象戒的恐怖凶手所为!为了湮灭线索,不惜将整村数百无辜族人屠戮殆尽,并制造天灾假象!
父母之仇,清湖村数百口性命之仇,如同炽热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此仇,必报!
王进驻足良久,望着那一片浩渺湖水,最终毅然转身离去。此刻,尚有更重要的事等待他去做。
历时近两月,王进不眠不休,驾驭薪火号与五行小世界,终是走遍了炎黄族在炎黄星空的所有聚居之地。
筛查结果令人心情复杂。
最终,认同数值低于六十的族人,竟有近五亿之众。若再算上那些故土难离、安于现状、不愿冒险奔赴未知的族人,王进预估,最终选择留在炎黄星空的族人,恐将超过三十亿。
近三分之一族人的选择。
王进心中虽有惋惜,却并无强求之意。
路,是自己选的。
决策者们已将机会摆在面前,如何抉择,关乎个人命运。该做的,他已尽全力做到。
未来的荣辱兴衰,皆由他们自身承受。
命运,从来都把握在自己手中。
完成这浩大工程,王进未在炎黄星空多留,通过虚空传送阵即刻返回“神州”。
刚踏足神州坚实的大地,尚未及与坐镇此地的王定岳、胡镇海、张擎天三位元帅细说下界情况,薪火网络中便传来李靖空元帅从战堡星空发来的最新战报。
霸者联盟,彻底被打崩了!
在过去这两个月里,失去盟主傲骨和主力舰队的霸者联盟,从昔日横行北境的霸主,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原先在其淫威下被迫屈服的周边种族,眼见其大势已去,纷纷调转枪口,群起而攻之,瓜分其遗产。
由石林族和水灵族率领的复仇联盟舰队,在霸者联盟的地盘内可谓势如破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掠夺了海量资源和地盘。
然而,情报中提及,如今石林族与水灵族似乎已不再满足于共同行动,而是分成了两支主力舰队,各自带领一帮附庸种族分头扫荡。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两支舰队之间,似乎并不和睦,近期甚至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摩擦和资源争夺事件。
看到此处,王进眉头瞬间紧锁。
不对劲!
石林族和水灵族虽实力相当,但此前面对共同强敌时,尚能保持基本的一致对外。如今外部压力骤减,内部矛盾便开始显现,这本不意外。
但这摩擦来得太快,太明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刻意挑拨。
王进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向李靖空传去紧急指令:“李帅,速查近两月新加入复仇联盟的所有种族底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其过往与其他联盟有无牵连!另,立刻动用我们一切潜伏力量,暗查岩石堡内各族近期的异常动向,尤其是与外部势力的秘密接触情况!”
发送完信息,王进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
他来不及与神州诸位元帅寒暄详谈,只匆匆与王定岳元帅交换了一个眼神,略一点头,便径直重返薪火号,下令即刻起航,返回战堡星空!
薪火号撕裂虚空,朝着复仇联盟总部“巨岩堡”方向疾驰而去。
是夜,子时。
王进正在舱室内打坐,试图理顺近日纷杂的心绪,却被薪火舰灵柔和却急切的声音唤醒:“舰长,收到李靖空元帅加密急电。”
王进豁然睁眼,神念沉入网络。
李靖空的情报已然传回:其他两支舰队内部情况因渗透不易,尚未查明。但岩石堡内,近一个月来的异常已十分明显:
一是新加入联盟的种族数量激增,几乎每日都有,其中甚至包括几个在战堡星空实力评定可达中等的种族,其加入过程顺利得反常。
二是堡内各族代表之间的往来突然变得极其频繁,各种宴会、密会不断,远超正常协作所需。
三是最值得注意的是,之前那几个将舰队指挥权临时交托给李靖空的小种族,这半个月来,以各种理由陆续将指挥权收回去了。
看到这里,王进不再需要更多情报了。
陷阱!这是一个正在精心编织,即将收网的陷阱!
目标直指复仇联盟,而炎黄族,作为联盟中迅速崛起、战绩赫赫却又“根基浅薄”的第四极,必然是重点关照甚至首要清除的对象!
“陈颖!”王进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立刻紧急联络所有元帅及各部负责人!召开最高级别远程会议!立刻!”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颖被王进语气中的凝重瞬间惊醒,二话不说,立刻扑向通讯台。
很快,一道道略显模糊的投影出现在薪火号指挥室内。秦罡、薛覆仇、赵莽、雷煌、林隐风、闫幽,乃至远在神州协调迁移事宜的胡镇海、张擎天,以及负责前线指挥的李靖空……炎黄族的核心决策层被从睡梦或修炼中紧急唤醒。
众人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或疑惑,但看到王进凝重的面色,心知必有重大变故。
“诸位,”王进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复仇联盟已被盯上,且我炎黄族恐已成他人眼中钉,肉中刺。联盟这张皮,不能再披着了。我命令,即刻起,启动乙号计划!”
“什么?乙号计划?”
“这么快?王进,出了何事?”
众人皆惊。
乙号计划,虽不是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却也要完全放弃复仇联盟这个即将到手的平台,炎黄族力量全面转移。
王进示意李靖空将方才的情报简要共享给众人,随即沉声道:“石林、水灵二族矛盾激化过速,新附种族涌入异常,内部权力悄然变更……这一切绝非自然演变!我推断,必有外部巨头势力插手,意图吞并或肢解复仇联盟!而能如此悄无声息、高效做到这一点的,守序同盟嫌疑最大!光明联盟次之!”
“守序同盟?那个一直宣称维持秩序、鲜少主动出击的联盟?”有元帅提出疑问。
“明哲保身,只因价码不够。维持旧秩序,有时亦需铲除破坏‘秩序’的新兴力量。”王进语气冰冷,“或许战堡星空大战初起时,他们还想隔岸观火,但如今复仇联盟坐大,已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此刻出手,正当其时!”
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或许尚有疑虑,但战机稍纵即逝,危险已迫在眉睫。请信我判断,立即执行乙号计划!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诸位元帅相互对视,迅速以神念交换意见。他们回想起王进一次次精准如神的谋划与布局,那份疑虑迅速被信任取代。
“附议!”
“同意!”
“立刻执行!”
没有多余废话,一道道命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发往各执行单位。
王进最后下令:“李帅,依计行事!动作要快,要干净利落!”
“遵命!”李靖空投影重重颔首,眼中闪过锐利寒光。
远程会议结束。
王进负手立于舰桥,望向巨岩堡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
几乎就在会议结束的同时,战堡星空某处,一支数量庞大的深渊混乱文明怪兽群,突然遭到不明身份舰队的精准偷袭。
随后,这支被激怒的兽群,在被巧妙引导下,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向复仇联盟总部——巨岩堡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的巨岩堡内,所有炎黄族人早已接到最高指令,全体进入静默状态。他们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行装,有序地登上前来接应的各型战舰,引擎预热,武器系统保持静默,如同蛰伏的猎豹,只等待那一声令下,便可撕裂夜幕,远遁千里。
乙号计划,启动!
第152章 孤军出征显风骨
第二日,卯时。
战堡星空的混乱并未因晨曦将至而有丝毫减弱,反而被一声凄厉的警报推至新的高峰。
两支规模庞大的深渊混乱文明怪兽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骤然突袭了复仇联盟麾下两个相邻种族的堡垒。
这两个种族实力本就不强,又因主力舰队此前多被石林、水灵乃至炎黄族调派征战,留守力量空虚,堡垒防御相较于全盛时期十不存五。
袭击来得突然且狂暴。
狰狞扭曲的巨兽无视能量护盾的微弱阻挠,用利爪、尖牙、腐蚀性能量吐息,乃至庞大的身躯,疯狂冲击着堡垒的外部装甲。
堡垒内部,留守的族人惊恐万状,仓促组织起的抵抗在无边无际的兽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两座曾经也算坚固的堡垒,便在绝望的嘶吼与连绵的爆炸声中,彻底化为了漂浮在星空中的冰冷废墟。残骸之间,依稀可见凝固的血迹与破碎的肢体,无一人生还。
消息传回复仇联盟新的总部——巨岩堡,顿时引发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端坐于临时指挥席位的李靖空元帅,在接到战报的瞬间,猛地一拍桌面,霍然起身!他脸上瞬间布满了无法抑制的怒意与悲愤,周身气息因震怒而微微波动。
“岂有此理!深渊孽畜,安敢如此猖狂!”李靖空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议事大厅,“此二族乃我复仇联盟成员,血仇未雪,又添新恨!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颜面自称联盟?有何资格立于这片星空?”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厅内闻讯赶来的各种族代表,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李靖空,在此以炎黄舰队统帅之名起誓,必率舰队,踏平来袭兽群,为死难的盟友报仇雪恨!诸位,即刻整备舰队,随我一同出征!”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
大厅内,数十个种族的代表或低头看着地面,或眼神飘忽望向别处,或面露难色窃窃私语,竟无一人出声响应。
石林族和水灵族的代表因主力远在霸者联盟故地抢掠,此刻在场的主事人地位不高,本就心存观望,加之近期两族摩擦渐生,更不愿在此刻损耗自身力量。
而那些新近加入、实力颇为不俗的中等种族代表,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嘴角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他们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墙壁,阻隔了其他弱小种族可能燃起的些许热血。
李靖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那刻意表现的怒意渐渐化为真实的失望与冰寒。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巨大的悲凉。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好,好,好!既然诸位皆有难处,皆有算计,我李靖空……不强求!”
他猛地挺直脊梁,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人心头:“我炎黄族,虽历经大难,仅余残兵,但脊梁未断,血性未冷!盟友之仇,即是吾仇!星空可鉴,此战,便是我炎黄族的最后一战!”
“若胜,”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念,“我炎黄舰队便永驻那血战之地,钉死在深渊防线最前沿,为尔等,也为这战堡星空,挡住一切来犯之敌,誓死不退!”
“若亡……”他语气微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即化为更坚定的光芒,“只希望今日在场诸位,他日若遭逢同等厄运,这片星空之下,还能有人……愿为你们挺身而出!而非如今日这般,冷眼旁观!”
言罢,李靖空不再看那些神色各异的代表,猛地一甩元帅披风,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在空旷的议事厅门口的光影衬托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挺拔如松,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厅内依旧寂静,一些弱小种族的代表面露惭色,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但目光瞥见那几个中等种族代表漠然甚至隐含威胁的眼神,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头颅垂得更低。
待李靖空的身影彻底消失,厅内那令人压抑的沉默才被一阵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打破。
方才沉默不语的一名中等种族代表——来自“坚盾族”的督军,塔隆,倨傲地走出队列,竟径直走到李靖空方才所坐的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脸上满是轻蔑与得意。
“呵呵,区区一个劣等残族,侥幸得了些战功,就真以为能与我等平起平坐,甚至妄想借联盟之力壮大自身?真是可笑不自量!”塔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幸好这小子识相,自己跑去送死,也省得我们日后动手清理门户,脏了手!”
旁边另一名新加入的“风语族”代表掩口轻笑,接口道:“塔隆督军说的是呢。飞蛾扑火,倒也省事。只是可惜了那支还算能打的舰队,若是肯乖乖臣服,倒也是不错的炮灰。”
“如今正好,借深渊兽群之手除去这个不安定因素。待石林、水灵那两家蠢货斗得两败俱伤,这复仇联盟……就该由我们来主导新的秩序了。”又有一人阴恻恻地补充道。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虚伪的应和与恭维之声,仿佛炎黄族的“自寻死路”是一件多么值得庆贺的喜事。那些弱小种族的代表被迫跟着强笑,心中却寒意更甚。
他们却不知,方才厅内发生的一切,包括塔隆等人得意忘形的嘴脸,都被李靖空悄然留在座位下方的一件微型灵器——一枚伪装成普通金属铆钉的“留影珠”,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实时传输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早已远离巨岩堡、航行于虚空中的“帝江号”旗舰指挥室内。
李靖空看着光幕上那副丑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呲笑。
“跳梁小丑,且容尔等再猖狂片刻。”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尽在掌握的漠然,“看你起高楼,看你宴宾客,也要看你……楼塌客散!”
而此刻,外界所见的“炎黄残舰队”,正“悲壮”地驶向那支庞大的深渊兽群。然而,就在驶出各方势力观测范围之后,这支看似孤零零的舰队,航行轨迹悄然发生了变化。
早已接到密令、从各处隐秘集结点驶出的炎黄族真正主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悄无声息地加入到舰队之中。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
当舰队最终调整航向,逼近那支正在疯狂破坏、宣泄兽性的怪兽群时,其规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艘散发着六阶威压的主力战舰如同移动的山岳,居于阵列核心!其周三十余艘五阶战舰组成坚固的侧翼,再外围,是超过两千艘三阶战舰构成的庞大攻击集群!舰体幽冷,炮口森然,阵列严谨,杀气盈空!
这哪里是什么残兵败将?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兵锋正盛的精锐之师!
“全军听令!”李靖空冰冷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精准传入每一位舰长耳中,“饱和打击,分割兽群,驱赶它们,往我族故地方向移动!外围舰队负责点杀试图逃离控制方向的个体,务必让兽潮按既定路线前进!”
命令下达的瞬间,炎黄舰队爆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力。
主炮齐射的光芒撕裂虚空,副炮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在那近乎完美的网络协同下,每一道攻击都落在最有效的位置。
庞大而混乱的兽群,在这支钢铁洪流面前,竟真的如同待宰的猪羊,被高效地切割、驱赶。
它们惊恐地嘶吼、奔逃,却总有无情的炮火精准地落在它们想要偏离的方向上,逼迫着它们只能朝着炎黄族原本那千里深渊防线的区域涌去。
那片区域,早已被王进标注为需要“清理”和“隔绝”的地带。
就在炎黄族“悲壮”出征并悄然完成战略目标的同时,巨岩堡内的“复仇联盟”,正如王进所预料的那样,迅速走向了崩坏。
李靖空这位“粘合剂”和“公平秤”一离开,联盟内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立刻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以塔隆为首的几名中等种族代表,迅速把持了联盟的决策权。他们颁布的命令,无一不是向着自身种族倾斜。资源分配极度不公,战利品被强行“征收”,美其名曰“集中力量办大事”。
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那些弱小种族的舰队,开始被随意调派,不再是协同作战,而是被直接推向战斗最激烈、伤亡最惨重的地方,充当纯粹的炮灰和吸引火力的靶子。
而之前塔隆等人为了拉拢他们而许下的种种诺言——更多的自治权、资源区、技术共享——无一兑现。
敢有微词者,轻则被呵斥威胁,重则其种族所在的区域会立刻遭到“不明势力”的骚扰甚至袭击。
短短数日,巨岩堡内便已是怨声载道,人心离散。
许多弱小种族的代表悔恨交加,无比怀念李靖空主持大局时那种相对公平、互相尊重的氛围。
他们私下里叹息:“若李帅在,何至于此……不知炎黄族那支孤军,如今怎样了……”言语间,已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担忧与同情。
而此刻,被他们“惦记”着的石林族与水灵族主力舰队,果然在王进预料的时间点,爆发了致命的冲突。
矛盾的种子早已埋下,资源的争夺、战功的归属、路线的分歧,以及在塔隆等人暗中煽风点火、甚至伪装成对方舰队发起的几次“意外”袭击下,双方的信任早已降至冰点。
这一日,两支舰队为了争夺一处刚刚发现的、储量异常丰富的富能水晶矿区,在一处遍布着巨大悬浮山峦的复杂空域再次对峙。
石林族的“磐石舰队”与水灵族的“碧涛舰队”各自摆开阵势,舰炮充能的光芒在幽暗的星空中格外刺眼。通讯频道中充满了互相的指责与谩骂,火药味浓重得一点即燃。
“此地乃我石林族巡逻队率先发现!理应由我族接管!”石林舰队指挥官声音粗犷,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放屁!这片空域向来是我水灵族负责清扫!你们越界了!立刻退出,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水灵族指挥官毫不示弱,语气尖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陡生!
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高速穿甲弹,极其“刁钻”地划过一道弧线,“恰好”擦着石林族旗舰“巨岩号”的舰桥掠过,在其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
虽然未造成实质损伤,但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攻击前兆!
“水灵族的杂碎!你们竟敢先开火!”石林族指挥官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点燃,愤怒的咆哮响彻频道。
“不是我们!……”水灵族指挥官惊怒交加的辩解声还未说完——
又一发电磁干扰弹在碧涛舰队阵列中央炸开,虽然未能完全瘫痪舰队,却引起了小范围的混乱!
“还敢狡辩!给我打!”石林族指挥官彻底失去了理智,下达了开火命令。
刹那间,磐石舰队万炮齐发,炽热的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碧涛舰队!
水灵族舰队猝不及防,外围几艘三阶护卫舰瞬间被打爆,化作一团团火球。
“欺人太甚!反击!”水灵族指挥官也被打出了真火,顾不上查清原委,立刻下令全力还击。
碧涛舰队的能量鱼雷和冰冻射线如同潮水般涌向磐石舰队。
一场原本可以控制的内讧,瞬间演变成了全面战争!
两支舰队在这片布满悬浮山峦的空域中激烈绞杀在一起。
主炮对轰的光芒照亮了无数山体,爆炸的火团此起彼伏,战舰的残骸如同垃圾般被抛射得到处都是。
第153章 守序联盟现狰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都杀红了眼,几乎将所有的战术和后备力量都投入了进去。悬浮的山峦被巨大的爆炸不断摧毁,又不断有新的山体被冲击波推入战场,环境变得极度混乱和恶劣。
这场惨烈的内战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炮火声渐渐稀疏下来时,原本威风凛凛的两支舰队已然所剩无几。
石林族的磐石舰队,仅剩旗舰“巨岩号”伤痕累累地漂浮着,周围只剩下寥寥十余艘同样破损严重的五阶战舰。水灵族的碧涛舰队更惨,旗舰“碧波号”已被击毁,只剩几艘分散的五阶战舰还在苟延残喘。
双方的指挥官直到此时,看着周围遍布的、大部分都属于自己盟友的战舰残骸,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悔恨涌上心头。
然而,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们力量耗尽、最为虚弱的这一刻,早已潜伏在战场外围、以塔隆的坚盾族舰队为首的、那些新加入复仇联盟的中等种族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骤然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他们毫不犹豫地切入战场,舰炮冰冷地锁定了昔日的“盟友”。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石林族指挥官惊怒交加,声音嘶哑。
塔隆督军得意的脸出现在公共频道上,充满了戏谑和残忍:“干什么?送你们这些失败的领导者最后一程!复仇联盟,不需要两个声音,更不需要你们这些碍事的旧时代残党!”
“无耻!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水灵族一名幸存的舰长发出绝望的咒骂。
但咒骂声被更加猛烈的炮火所淹没。
早已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石林族和水灵族残余战舰,在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它们如同脆弱的琉璃,被轻易地击碎、摧毁。
包括“巨岩号”旗舰在内,所有残存战舰,尽数被轰成了星空尘埃。两族留守在巨岩堡内的少量人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清洗”。
称雄一时、作为复仇联盟创始骨干的石林族与水灵族,就此……全族尽灭!
塔隆志得意满地看着这一切,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冷笑。就在他准备以“维护秩序”为名,正式宣布接收复仇联盟所有遗产,并将其“进献”给真正的主子时。
一支规模庞大、通体银白、造型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感的舰队,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缓缓驶入了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战场,与塔隆麾下的舰队顺利汇合,阵列整齐,分明是一体。
那为首的银白色战舰徽记,是一杆悬浮于法典之上的天平——守序同盟的标志!
一名身穿守序同盟高级执事袍服的中年人,面容冷峻,通过广播向全场宣告:“根据《战堡星空安全公约》及守序同盟最高决议,鉴于复仇联盟内部失控,已严重威胁本星空区域安全与稳定。同盟决定即刻接管复仇联盟所有防区、资源及剩余舰队,以恢复秩序。”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下方一片惊惶的各族代表,最终落在塔隆身上,语气转为一种程式化的“赞许”:“坚盾族督军塔隆及其所属各部,在此次维稳行动中表现出色,有效控制了混乱局面,功不可没。现将所有武装力量,立即进行整编,纳入同盟边防序列!违令者,视为对守序同盟的挑衅,将予以毁灭性打击!”
塔隆上前一步,脸上早已换上了谦卑而恭顺的表情,对着银白色战舰方向躬身行礼:“谨遵执事大人令!坚盾族及所有心向秩序之族,愿为同盟效犬马之劳!”
他身后的几名“中等种族”代表也纷纷躬身,脸上带着同样的顺从,显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守序同盟埋下的钉子。
其他那些被蒙在鼓里、刚刚经历血战早已吓破胆的各族代表,此刻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阴谋中被利用、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脸上顿时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在守序同盟绝对武力的威慑和塔隆等人已然倒戈的局面下,他们根本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只能屈辱地接受了被收编的命运。
风起云涌、一度搅动战堡星空格局的复仇联盟,就以这样一种讽刺而惨烈的方式,彻底烟消云散,其庞大遗产,尽数落入了早已布局深远的守序同盟囊中。
消息传出,整个战堡星空为之剧震!
七大联盟,短短时间内,霸者联盟名存实亡,复仇联盟彻底除名!而这一切最大的受益者,竟是平日里看似低调、只维持“基本秩序”的守序同盟!
这一手潜藏极深、暗中操控、最终雷霆吞并的阴狠手段,立刻让其他四大联盟——前进联盟、火箭联盟、光明联盟乃至黑暗联盟,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前进联盟与火箭联盟前线那持续数月、杀得难解难分的战事,竟然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双方极其默契地开始收缩兵力,巩固防线,并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实力暴涨、野心昭然若揭的守序同盟。
战堡星空的局势,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一种新的、更令人窒息的平衡正在形成,暗流之下,是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而此刻,无人过多关注的深渊防线最前沿,一支舰队已悄然接管了那片刚被“清理”出来的广阔空域。他们修复堡垒,布设警戒,默默扎根,如同蛰伏的巨龙,冷眼旁观着星空的纷扰,静待着属于他们的时机。
那里,炎黄的大旗,已然无声地重新竖起。
就在守序同盟吞并复仇联盟、战堡星空局势再度诡谲平衡之际,蛰伏于新掌控的深渊防线区域的炎黄族,迎来了了一段宝贵的高速发展期。
凭借此前掠夺、收割自飞翅族工业根基以及复仇联盟库藏的庞大资源,加之五行小世界那日益显着的时间流速优势,炎黄族的底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膨胀。
薪火号在充足能量和资源的灌注下,顺利晋升至二阶一级。
更为磅礴的规则反馈惠及全舰,再次催生出一批境界突破的好手,整体实力水涨船高。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那经过虫族之心异变、并与薪火网络深度融合的“全舰智能辅助系统”。它仿佛一个永不疲倦的超脑,极致地优化着战舰的运行效率,使得薪火号的战力远超同级。
五行小世界内,时间流速已被调节至外界的三倍。这片日益广阔的洞天福地,不仅承载着大量迁移而来的族人,更成为了炎黄族最高精尖技术的研发摇篮。
研究所内,以五师兄蒋明书和烈阳尊者、郭浩为首的研究团队,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差,疯狂地吸收、解析、融合着来自各方的新知识、新材料。
虫族母巢晶源与虫族之心带来的生物活性化数据、深渊中收集到的奇异矿物样本特性、从飞翅族和霸者联盟战舰残骸中逆向工程出的技术亮点……所有这些都被投入了这座知识的熔炉。
突破,接踵而至:
首先是结合虫族生物装甲的超强自我修复、能量吸收特性,以及深渊某种特有金属的惰性与坚韧,研发出了“活金装甲”。这种新型装甲不仅防御力远超同级,受损后还能在能量充足下缓慢自我修复,甚至能有限度地吸收敌方能量攻击暂存利用。
基于虫族酸液喷射和深渊腐蚀性能量研究的“蚀渊炮”被开发出来,作为副炮的新弹种,对护盾和装甲有奇效。
第二便是烽火型远程通讯灵枢:简化、逆向薪火网络通讯原理,结合深渊晶石的能量传导特性,成功研制出“烽火”通讯器。
虽然无法实现薪火网络那般实时海量信息交互和状态监控,但能在极远距离、甚至一定程度上穿透深渊干扰,进行断断续续的短讯息传输和模糊定位。首批产品优先装备各主力舰队旗舰及深入深渊的舰船,用于离开战舰的各种小型舰艇的通讯和联系。
这些科研成果,被迅速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生产线在全智能兵工厂内日夜不休地运转,优先换装薪火号,其次则供应给即将出征的舰队以及镇守神州和此地的精锐力量。
这一日,熟悉的苍凉号角声再次于炎黄族防线响起。
经过又一轮的全力培养和资源倾斜,加上薪火号晋升带来的反馈,族内又有三十五名优秀舰长达到了三阶巅峰,满足了冲击深渊、晋升四阶的苛刻条件!
镇守此地的秦罡、薛覆仇等元帅面色肃穆,注视着虚空中列队的三十五艘形态各异的战舰。它们皆已经过最新技术的强化,换装了部分“活金装甲”,舰体内也安装了“烽火”通讯灵枢。
最重要的仪式再次举行。得益于薪火号恢复并更强,三十五枚新的“薪火子火”顺利生成。
舰长们依次上前,立下炎黄道誓,以精血神念融合子火。
王进识海中的星辰网络再添三十五颗新星,与之前的两百余颗星辰遥相呼应,虽大多光芒微弱且信号时断时续,但代表着希望的火种已撒遍深渊。
“此次,尔等不仅需自身突破,更要尽力搜寻此前失散的同胞!‘烽火’灵枢可助你们在一定范围内相互呼应,薪火子火乃相认凭证!望尔等互援互助,砥砺前行!”秦罡元帅沉声叮嘱,眼中充满了期盼。
“谨遵元帅令!必不辱使命!”三十五名舰长齐声应诺,声震星空。
号角长鸣,声调依旧悲怆而雄壮。
三十五艘战舰引擎轰鸣,化作道道流光,再次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吞噬一切也孕育新生的无尽深渊,去经历血与火的洗礼,追寻更强的力量。
王进立于舰桥,默默感应着那三十五颗新星没入混沌之中。前路依旧艰险,但每多一份力量,每多一个同伴,炎黄族在这残酷星空下的未来,便多一分光明。
第154章 虚空初战 薪火惨胜
战堡星空五大联盟鼎足而立,彼此间猜忌日深,小摩擦不断,大战阴云笼罩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局势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炎黄族高层深谙此理,决议暂敛锋芒,将重心转向内部深耕,厚积薄发,静待天时。
王进受邀再临“神州”大陆。
如今的“神州”,经过数月不间断的建设和八十亿族民的陆续迁入,已非昔日只有军事要塞的荒芜碎片,变得生机勃勃。大陆中心,一座宏伟巨城拔地而起,被命名为“轩辕城”,既是纪念先祖,亦彰显炎黄族不屈之志。
从炎黄星空愿意迁入到神州大陆的炎黄族人最终为八十五亿,除去不达标的,只有数亿老人不愿离开。
这个数字远远高于估计,这让炎黄高层很是欣慰。炎黄之骨血,终究还是骄傲的。
在轩辕城核心区域,一座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庞大工坊内,王进见到了军部最高级别的机密——混沌本源转化阵列。
阵列核心,五缕细微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混沌本源被分别禁锢在五个以神话级珍藏打造的奇异容器之中,作为阵基。容器周围,是以无数珍稀矿藏精密炼制而成的复杂法阵,符文流转,勾连天地,散发出吞噬一切的诡异吸力。
“混沌本源,乃万能源头,可化生万物,亦可吞噬万物反哺本源。”陪同参观的秦罡元帅神色肃穆,解释道,“此阵玄妙,在于能缓慢而稳定地将投入的能量与物质,经由混沌本源转化,提炼为最精纯的、可用于凝聚本源战舰种子的‘天地本源’。”
王进看到,大批王级珍藏乃至偶尔出现的星空级珍藏,被工程傀儡有序地投入阵法边缘的特定入口。
一进入阵法范围,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便迅速消融,其蕴含的磅礴能量与物质特性被阵法抽取,汇向中央的五缕混沌本源。经过混沌本源的淬炼转化,最终在阵法核心的输出端,一丝丝氤氲着造化气息的、乳白色的“天地本源”被凝聚出来,注入特制的储存器。
“大致需三百件王级珍藏,或五十件星空珍藏,方能转化出足够凝聚一枚标准本源战舰种子的天地本源。”秦罡元帅继续道,“而且,通过调整投入珍藏的属性配比,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生成的本源战舰种子的属性偏向。例如,多投入火属性、金属性珍藏,种子可能更偏向攻击与坚固;多投入水属性、木属性乃至空间属性珍藏,则可能偏向隐匿、速度或特殊能力。”
说到这里,秦罡深吸一口气道:“每年星空中也有本源战舰种子出售,但那都是大族的专利品。且能出售本源战舰种子的地方,所有星空只有一家,那就是被称为禁忌的虚空黑市。当然不是底层虚空中的那种黑市,那只是冒牌货。”
这些知识王进都已经学过,但关于虚空黑市这种被所有星空承认的禁忌却也只是寥寥几句。
一旁的薛覆仇元帅难掩兴奋,接口道:“凭借我们近期……嗯,积累的丰厚资源,目前储备的各类珍藏,足以支撑生产近百枚本源战舰种子!军部已有决议,日后我炎黄族的主力战舰,尤其是旗舰与核心分舰队,都将以此类本源战舰为基础打造!即便只能拥有薪火号一半,甚至三四成的神异,我炎黄族的整体战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腾飞指日可待!”
秦罡说:“但要注意保密。其他大族也有制造本源种子战舰的能力,但从未公开承认,也从来没有一枚种子流出来过。”
王进闻言,心中亦是一阵激荡。
批量制造本源战舰,这是足以改变一族命运的壮举。炎黄族隐忍千年,终在今朝看到了复兴的坚实基石。
在神州停留数日,参与了几次高层会议后,王进去意渐生。
薪火号虽已晋升二阶一级,但自突袭煌龙族矿场后,再未经历真正像样的高强度战斗。
战舰的进一步晋升需要积累,舰员的协同、各岗位的熟练度、乃至他自身作为舰长的临阵指挥,都需要在真正的战火中淬炼。这片难得的平静期,正是外出历练的绝佳时机。
他将想法告知诸位元帅,出乎意料,并未遭到反对。
秦罡、薛覆仇等人深知温室养不出参天大树,真正的强者必须在血与火中诞生。他们只是反复叮嘱王进务必小心,并将神州周边数万距虚空的最新航图,以及已知的危险区域、星盗活动范围等信息悉数传输给薪火号。
“虚空广袤,危机四伏,远超战堡星空那相对‘文明’的战场。一切,靠你自己了。”薛覆仇元帅重重拍了拍王进的肩膀。
这一日,神州大陆边缘虚空。薪火号幽暗的舰体缓缓调整着方向,几位元帅的投影悬浮于空中,为其送行。
“保重!”
“早日归来!”
“若有危难,即刻求援!”
王进立于舰桥,透过主屏向着诸位元帅的投影郑重行礼。
下一刻,星湍流推进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尾部五道幽蓝色尾焰骤然亮起,由暗转明,推动着薪火号缓缓加速,驶出笼罩神州大陆的巨型隐匿防护阵法,投身于那广阔无垠、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深层虚空之中。
离了神州庇护,虚空的气息顿时变得原始而狂野。
这里没有固定的航路,没有文明的灯火,只有无尽延伸的黑暗、扭曲变幻的星尘带、以及潜藏在暗处、遵循着最赤裸丛林法则的各种危险。
航行第二日,薪火号驶入一片延绵数百万距的巨大星尘带。这里的星尘浓郁如雾,能见度极低,各种能量辐射杂乱无章,对探测系统干扰极大。
“天眼雷达扫描范围大幅缩减,模糊感应区内发现多处高能量尘雾团,信号特征与自然星尘聚集相似,暂无异常。”雷达员例行汇报。
王进微微颔首,却并未放松警惕。
虚空之中,任何看似寻常的景象都可能暗藏杀机。他下令巡天警戒网的微型傀儡扩大侦查范围,全舰保持三级战备状态。
然而,袭击来得依旧猝不及防。
当四艘隐藏在巨大星尘团背后的战舰骤然发难时,距离已极近!它们显然拥有极佳的隐匿技术,舰体表面似乎涂抹了能吸收和模拟星尘波的特殊材料,直到主炮开始疯狂凝聚能量,产生的剧烈波动才被巡天警戒网边缘的几个超微型侦察傀儡捕捉到!
“警报!左舷、右舷多个方向发现高强度能量反应!是主炮级攻击!数量……超过四十!”警戒员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惊惶。
“什么?!”王进瞳孔一缩,“全舰一级战备!周天虚空盾阵最大功率输出!计算弹道,紧急规避!”
根本来不及看清敌人全貌,数十道粗壮的能量光柱已然撕裂星尘,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攻击角度刁钻狠辣,几乎覆盖了薪火号所有可能的规避方向!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薪火号吞没!
尽管全舰智能辅助系统在接到警报的瞬间就已操控周天虚空盾阵层层叠叠地叠加在预判的受击区域,但对方火力太过密集凶猛!
虚空盾在承受了第一波主炮齐射后便明灭不定,濒临过载!紧随其后雨点般袭来的副炮能量束、实体炮弹、以及各种诡异的干扰鱼雷,更是让形势雪上加霜!
爆炸的能量冲击波狠狠锤击着舰体,即使有生物装甲吸收了大部分物理和能量冲击,薪火号依旧剧烈震颤起来,内部警报声响成一片!
“左舷第三、第七区装甲受损,程度中等!”
“右舷副炮群三号、八号阵列被毁!”
“舰体轻微形变,结构完整性下降至百分之九十二!”
仅仅一轮偷袭,薪火号便已受创!这不是正规军的堂堂之阵,而是星盗惯用的、毫无征兆、追求一击毙命的绝杀陷阱!
“锁定目标!反击!”王进压下心头震动,声音冷冽如冰。薪火网络将他的意志瞬间传递全舰。
然而,未等薪火号的主炮完成充能,那四艘显露身形的战舰——船体斑驳,喷涂着狰狞的骷髅与利刃图案,确是星盗无疑——竟毫不恋战,引擎过载爆发,如同四头发现一击未能毙命猎物的豺狼,猛地扑了上来,直逼接舷距离!
同时,它们舰体腹部打开无数舱门,密密麻麻、数量起码数千的微型飞行器蜂拥而出!这些飞行器大小不过柳叶镖战斗艇的一半,造型简陋,速度却奇快无比,如同自杀的马蜂,悍不畏死地撞向薪火号!
它们的战术目的明确至极:以微型飞行器的自杀式攻击进一步干扰和削弱薪火号的防御和火力,为接舷战创造机会!
“拦截它们!优先击落微型飞行器!阻止敌舰靠近!”王进急令。
薪火号的近防炮疯狂开火,能量光束在舰体周围编织成密集的火力网。柳叶镖战斗艇也紧急弹射升空,与这些微型自杀艇绞杀在一起。
然而,对方数量太多,太过疯狂!根本不顾及损失,前赴后继!
不少微型飞行器穿透了火力网,狠狠撞在薪火号的护盾和装甲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更有一部分如同附骨之疽,专门寻找炮台、探测器、引擎喷口等脆弱部位攻击!
布置在舰体外的巡天警戒网傀儡哨兵首当其冲,在这些微型飞行器的自杀式攻击下损失惨重,几乎被清扫一空!
全舰智能辅助系统将计算力提升到极致,不断调整防御重心,分配火力,修复受损模块。但敌人的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终究是慢了半拍,被星盗抓住了机会!
两艘速度最快的星盗舰冒着枪林弹雨,强行靠了上来,巨大的机械抓钩和接舷板狠狠扣死在薪火号的装甲之上!金属扭曲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另外两艘星盗舰则游弋在外围,主炮副炮毫不停歇,疯狂轰击薪火号的引擎区和暴露在外的武器平台,压制其火力,为接舷的同伴提供掩护!
“他们上来了!准备接舷战!所有战斗人员就位!”王进怒吼,同时命令,“微虫维修系统,优先修复引擎和主要武器!工兵傀儡,堵住缺口,建立内部防线!”
刹那间,薪火号内部通道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无数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凶戾之气的星盗,沿着接舷板嗷嗷叫着冲入舰内。他们装备杂乱却实用,战术刁钻狠辣,精通近距离搏杀和各种阴损手段,毒气、陷阱、自爆傀儡无所不用其极!
这完全不同于以往与正规军舰队隔着万里虚空对轰的战争,而是最残酷、最原始的贴身肉搏!
幸而,薪火号的舰员们虽年轻,却皆是百战余生的炎黄精锐,更有着薪火网络实时共享信息、协调指挥,以及全舰智能辅助系统提供的局部战术支援和敌人弱点分析。
更重要的是,炎黄族个体的强悍武力在此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武道和心相一道双修的舰员们,在同阶战斗中往往能以一当十!
王进甚至亲自出手,戮神刀光闪烁间,便将数名冲指挥室方向的星盗头目斩于剑下。
星盗们很快发现,这艘看似肥美的“商船”,内部却是一头扎手的刺猬!他们的接舷非但没能迅速控制战舰,反而自身损失惨重,死伤狼藉。
“妈的!踢到铁板了!这根本不是普通货色!”一名星盗头目惊怒交加,试图后撤,却被薪火号内部突然落下的闸门和密集的火力堵住了退路。
外围,薪火号的火力终于开始发威。
主炮强行点杀了那艘受伤较重、仍在疯狂射击的星盗舰。另一艘见势不妙,掉头就想逃离,薪火号抓住机会,一轮副炮齐射打穿了甲板,但其动力仍在,依旧疯狂逃窜。
那两艘接舷的星盗舰更是陷入了绝境。眼见夺舰无望,内部的星盗反而被激发了凶性,更加疯狂地破坏舰内设施,甚至试图引爆自身的能量核心!
“镇压他们!夺取战舰!”王进下令。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方才渐渐平息。
两艘接舷的星盗舰被彻底控制,内部的星盗被清剿一空。
那艘被瘫痪的星盗舰也在象征性地抵抗后选择了投降。唯有最初逃走的那艘,早已消失在茫茫星尘之中。
胜利,终归属于薪火号。
但站在舰桥,看着主屏幕上反馈回来的战舰状态图,王进和所有舰员都笑不出来。
薪火号遭受了自诞生以来最严重的创伤!
五个主引擎喷口被彻底摧毁三个,严重影响了机动性。
副炮损失过半,三门主炮因为基座被破坏而暂时无法使用。舰体左侧被凿开两个巨大的破洞,内部多个舱室被那些自杀式微型飞行器炸得一片狼藉,线路断裂,设备损坏无数。
阵亡将士名单虽然不长,却每一个名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微虫维修系统已经全功率启动,工兵傀儡在拼命抢修,但想要完全恢复,需要时间和大量的资源。
这一战,赢的极其惨烈。
星盗们用他们的疯狂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战术,给习惯了大开大合舰队决战的年轻薪火号,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虚空中的危险,远非战堡星空那些还讲究些许规则的战争可比。
若不是薪火号本身性能超群,又有薪火网和智能辅助系统强力支撑,换做任何一艘同阶的普通战舰,早已被这群凶狠的星盗撕成碎片,吞得骨头都不剩。
王进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舰桥和屏幕上刺眼的损伤报告。
“统计战损,抢救伤员,优先修复动力和导航系统。”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余悸与沉淀下来的坚毅,“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和信息。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里。”
这一课,代价沉重,但无疑至关重要。
它浇灭了连战连捷带来的些许骄矜之气,让薪火号真正认识到:二阶一级,在这无尽虚空之中,不过是刚刚拥有了挣扎求存的资格而已。
第155章 攻!前进联盟
无尽虚空深处,薪火号静静悬浮于一片破碎的规则乱流之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默默舔舐着与星盗惨烈搏杀后留下的创伤。
舰体上那些狰狞的破洞在微虫集群不计代价的修复下正缓缓愈合,损坏的武器平台和引擎喷口也在工兵傀儡与舰员们的共同努力下逐步更换、校准。
舰桥内,王进凝视着主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修复进度,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锐芒,显示着他内心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虚空这一课,代价惨重,却也让他和整艘薪火号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淬炼,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沉稳与冷酷。
与此同时,在那已被彻底隔绝的底层虚空入口处,弥漫的血腥与绝望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阴阳族、黑雾族、蚀骨族等议会家族,为探查这片化为绝对死地的虚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十八位星空大帝级长老彻底陨落,帝血染红虚空,二十一位重伤遁逃,帝躯残缺,道基受损,更有六位法则衍化境、两位重伤濒死,几乎打残了这几个家族明面上近半成的尖端战力!
如此巨大的牺牲,终于换来了模糊却足以令他们疯狂的真相。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被那浪荡公子玉七麾下仆役疯狂一炸,竟真的炸开了一处古老秘境的入口!
那入口散发出的时空波动晦涩而宏大,其外围自然形成的守护屏障,竟能引动整个底层虚空的规则与之共鸣,甚至让那些疯狂暴虐的虫族都显露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守护意志。
经过残存大帝以重伤为代价的反复试探与推演,他们惊恐而兴奋地确定,这处新现世的秘境,其级别高得骇人——绝不会低于“古域级”!
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连创世境存在都会眼红心热的“归墟级”!
浪荡公子玉逍遥当初费尽心思想要进入的“陨星幻境”,与之相比,不过是残域级,简直如同瓦砾比之明珠。
底层虚空这等能量贫瘠、规则残缺之地,为何会诞生如此高等级的秘境?这个疑问让几个家族的主事人百思不得其解,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是隐藏着某个他们无法触及的远古秘密。
但这其中所蕴含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腾飞、甚至撼动现有星空格局的惊天机缘,却让在场的每一位主事者呼吸灼热,心跳如鼓。
古域级秘境,每个老牌议会家族手里或许都掌控着几个,足以作为镇族底蕴。但若是归墟级……那将是足以让至高议会那十一位高高在上的议长都不惜撕破脸皮、亲自下场争夺的至高财富!
如此一块香甜无比、甚至能决定未来亿万载星空霸权归属的巨型蛋糕,就摆在眼前,是他们四个“区区”议员家族能独自吞下的吗?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深沉的恐惧和贪婪。
密室内,四位来自不同家族的主事人相对沉默,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谁都不先开口,眼神交错间,既有对彼此的警惕,也有对那秘境无法割舍的贪念。交出秘境,或许能换来议长们的些许赏赐,但家族腾飞、乃至跻身议长席位的万古机遇便将就此断送。
不交……他们能承受得住那十一位存在的怒火吗?心有不甘,贪念十足,却又如履薄冰,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几乎要让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道心失守。
……
战堡星空,守序同盟正在全力消化吞并复仇联盟带来的庞大遗产。巨岩堡内,来自同盟的官僚们忙碌地清点着库藏、整合着投降的舰队、压制着那些心怀恐惧的附庸种族。
就在这一片“井然有序”的整合过程中,几名负责审讯的长青族残留人员的同盟官员,意外地从一些零碎的口供里,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些口供提及,炎黄族在星河联盟时期以及后来加入复仇联盟后,其行为模式有些蹊跷。
他们在几次联合行动中,其战利品分配和后勤调度也隐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准和……贪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将最肥美的那部分资源悄然划走。
这些线索细碎而模糊,单拎出来任何一条都足以用“小族挣扎求存”来解释。但当它们被汇集到守序同盟高层面前时,却引起了几位老谋深算的执事注意。
他们仔细商议后,虽仍觉得这大概率是炎黄那个残族在绝境下的疯狂敛财,但一种直觉性的怀疑已然种下——那些消失的、本应纳入同盟库房的优质资源,会不会就是被这看似可怜的炎黄族暗中截胡了?
“一支残族,胃口倒是不小。”一位面容阴鸷的执事冷笑着,指尖敲打着桌面,“派一支精干调查舰队,去深渊防线‘看看’我们这位曾经的‘盟友’,如今到底凄惨到什么地步了。若真有不臣之心,顺手抹去便是。”
然而,这些执事绝不会想到,他们此刻在巨岩堡内看似隐秘的商议,包括那句“顺手抹去”的冷酷命令,都被一枚巧妙地镶嵌在装饰纹路里的“留影珠”完整记录下来,并通过加密频道,实时传递到了远在虚空深处的薪火号上。
王进收到信息时,薪火号的修复已接近尾声。
他看着光幕上守序同盟执事那副高高在上、视炎黄如蝼蚁的嘴脸,眼神冰寒,却并无意外。他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向镇守深渊防线的秦罡、薛覆仇元帅发出预警。
炎黄族早已做好了准备。
当守序同盟那支由三艘六阶战舰、十余艘五阶战舰组成的精锐调查舰队,小心翼翼地向深渊防线进发时,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航线附近,原本相对平静的虚空仿佛沸腾了一般,源源不断的深渊混乱文明怪兽群像是被无形的大手驱赶着,从各个角落涌出,疯狂袭击调查舰队。
调查舰队一路前行,一路血战。
能量护盾频繁过载,弹药急剧消耗,船员疲于奔命。等他们好不容易冲破重重阻挠,抵达深渊前线边缘时,已是伤痕累累,士气低落。
利用超远距离探测雷达,他们远远地“看”向了炎黄族镇守的防线。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副何等“凄惨”的景象:所谓的防线,不过只有区区数十距长,由几段残破不堪、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古老堡垒墙体勉强连接而成。
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腐蚀性坑洞,一面沾满污血、破了好几个洞的炎黄战旗,有气无力地飘扬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
防线之外,数量不多的炎黄战舰——看起来型号老旧,装甲斑驳,甚至有些舰体上还带着未完全修复的创伤——正与一小股深渊怪兽进行着惨烈而绝望的搏杀。
炮火稀疏,爆炸的光芒显得那般无力,每一刻都仿佛有战舰即将被怪兽的洪流淹没。
调查舰队的指挥官看着雷达传回的影像,嘴角撇过一丝不屑与怜悯:“果然只剩下一口气了。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记录影像,撤!”
他们甚至没有兴趣再靠近一步去确认,生怕被那无穷无尽的怪兽缠上,匆匆记录下这“完美”的证明炎黄族即将灭族的影像,便迅速掉头返航。
这份影像被送回守序同盟总部后,立刻引起了高层们的哄笑和彻底放心。
“头铁的下场!”
“自不量力,合该如此!”
他们甚至将这份影像稍加剪辑后,在控制下的范围内公开播放,用以警示那些还存有小心思的附庸种族:看,这就是不遵从秩序、妄图挑战庞然大物的下场!
影像的广泛传播,确实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无数小族看得心惊胆战,对守序同盟更加畏惧。
但同时,影像中炎黄族那副浴血奋战、濒临灭绝却仍不投降的悲壮景象,也在不知不觉间,勾起了一些同样被压迫种族物伤其类的同情与戚戚之感。
而这一切,都完美地洗清了炎黄族身上最后一丝嫌疑。谁又会去怀疑一个马上就要被深渊吞噬、彻底除名的种族呢?
王进接到薪火网传来的“表演成功”的消息时,薪火号已基本修复完毕,舰体焕然一新,甚至因经历了虚空血战的淬炼,隐隐透出一股更内敛的锋芒。
“机会来了。”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守序同盟自己递上的这份“投名状”,彻底麻痹了外界。炎黄族再次出击,搅动风云的时机,已然成熟!
然而,还未等王进率领薪火号返回战堡星空,一场规模更大、更混乱的战争风暴已骤然爆发!
一直与前进联盟杀得难解难分的火箭联盟,竟突然与守序同盟达成了某种默契甚至是盟约!两支庞大舰队从两个方向,同时对前进联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与黑暗联盟在另一条战线上对峙的光明联盟,也做出了令所有势力瞠目结舌的举动——他们竟然主动后撤,与黑暗联盟脱离接触,然后集中全部主力,如同饿狼扑食般,狠狠捅向了前进联盟的侧后腹地!
三大联盟,默契十足,同时发难!目标直指战堡星空老牌霸主——前进联盟及其核心,煌龙族!
这突如其来的变局,彻底打懵了前进联盟。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三个互相之间也有仇怨、甚至不久前还在互相使绊子的联盟,为何会突然联手,而且配合得如此娴熟狠辣!
一座座隶属于前进联盟种族的战堡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下接连陷落,资源地被疯狂侵占,舰队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煌龙族族长敖洸在龙巢堡垒内暴跳如雷,龙吟震天,却也无法阻止这兵败如山倒的颓势。
前进联盟这艘巨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没。
而就在这漫天烽火、四大联盟杀得你死我活之际,一支“不起眼”的力量,却如同最狡猾的幽灵,活跃在战场的边缘地带。
炎黄族的舰队,在李靖空的精准指挥下,化身星空清道夫。他们避开主力决战的战场,专门寻找那些被打破、失去庇护的资源矿星、无人看守的运输线路、乃至刚刚易手、防御空虚的小型堡垒。
每一次出手都快如闪电,狠辣精准,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掠夺一空,然后迅速远遁,消失在混乱的虚空背景之中。
他们就像一群高效的秃鹫,趁着狮虎搏杀之际,疯狂啃食着散落四处的血肉碎屑,吃得盆满钵满,却几乎未被任何一方主力察觉。
王进虽未亲至,但通过薪火网络远程掌控全局,将“趁火打劫”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敖洸的心在滴血,那些被夺走的,很多都是煌龙族积累了数千年的精华!但他此刻已被三大联盟的主力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出手去对付这些神出鬼没的“老鼠”,只能将无尽的怒火倾泻在正面之敌身上,却依旧难挽狂澜。
就在前进联盟节节败退,核心腹地龙巢堡垒都岌岌可危,连那艘准七阶的旗舰“煌天帝龙号”都在围攻下伤痕累累、行将崩溃之际——转机,似乎出现了。
一份来自上层星空的函件,以超越时空的方式,骤然降临在战堡星空各大联盟首领的面前。
函件内容简短而霸道,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战!战堡空间以煌龙族为首,不听者,灭族!
这封函件,如同救命稻草,让绝望中的敖洸狂喜不已!
他当即派出信使,手持函件副本,气势汹汹地前往各交战联盟传达“上意”,声音都因激动而扭曲:“上层旨意已到!尔等还不速速退兵!谁敢不从,必遭灭族之祸!”
战场的炮火,奇迹般地停滞了三天。
三大联盟的攻势明显放缓,似乎在评估这封突如其来的函件所带来的影响,以及违背它的后果。
敖洸得意洋洋,以为浩劫已过,甚至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大义”名分进行反扑和清算。
然而,他彻底想错了。
第156章 薛枭逞凶星海定
短暂的三天沉寂,并非畏惧,而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是猎手发动致命一击前的蓄力!
王进感觉到情况不对,悄然撤回炎黄舰队,只留下深渊防线李靖空元帅带领的那万余残兵。
第四日,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之时,战堡星空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火箭联盟、守序同盟、光明联盟,甚至包括一直作壁上观的黑暗联盟,四大联盟的主力舰队,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在所有战线上,对前进联盟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疯狂、最猛烈、最不留情的总攻!
攻势之凶猛,远超以往,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彻底将其从星空中抹去的架势!
“为什么?!他们怎么敢?!!”龙巢内,敖洸的咆哮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上层函件,竟然失效了?!
回答他的,是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毁灭炮火!
最后的决战在龙巢外围爆发。
数以万计的战舰在这片空域绞杀在一起,能量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爆炸的火团如同绚烂却残酷的烟花,每时每刻都有战舰化为碎片,都有生命随风消逝。
四大联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战舰被煌龙族最后的疯狂反击撕碎。但那艘准七阶的“煌天帝龙号”终究无法逆转乾坤,在承受了数百次主炮齐射后,庞大的舰体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从中断裂、爆炸,化为两团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虚无!
龙巢堡垒的外部防御随之彻底崩溃!
“杀!攻破龙巢!活捉敖洸!”联军士气大振,舰队如同洪流,涌向那失去了最后屏障的煌龙族圣地。
堡垒内部,已是一片混乱与绝望。
敖洸身披残破的战甲,手持龙枪,站在主殿之中,望着四周不断逼近的敌人和爆炸的火光,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的疯狂。他知道,末日到了。
就在联军先头部队的陆战队员已经突入龙巢核心区域,眼看就要将敖洸及其残部彻底歼灭的刹那——
异变陡生!
龙巢堡垒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万距的巨大豁口!
紧接着,一支规模不大,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威压的舰队,缓缓从那虚空裂口中驶出!
为首的两艘战舰,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舰体线条优美而充满力量感,其规模远比六阶战舰庞大,舰首的主炮口径大得令人窒息,炮口内凝聚的能量光晕,让周遭的规则都在扭曲、哀鸣!
七阶!竟然是两艘真正的七阶战舰!
在这两支七阶战舰之后,是十余艘体型稍小、但同样远超六阶巅峰的护卫舰艇,它们拱卫着旗舰,如同忠诚的猎犬。
这支舰队一出现,那弥漫开的煌煌帝威便笼罩了整个战场,所有交战的战舰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滞涩起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其中一艘七阶战舰的舰首主炮,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甚至没有看到明显的充能过程,只是光芒微微一闪。
下一刻,一道粗壮得如同星瀑般的暗金色能量光柱,瞬间跨越虚空,精准无比地扫过联军冲在最前方的、由二十余艘六阶战舰组成的突击集群!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二十余艘六阶战舰,连同它们撑到极限的能量护盾,就在那暗金色光柱掠过的一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幸存的战舰,无论是哪个联盟,都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所有的炮火都停滞了,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时的巨大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然后,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神深处,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隐隐的愠怒:
“为何……不听命令?”
话音未落,另一个宏大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万古星穹之上穿透而下,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为何要听你这个叛贼的命令?”
“咔嚓——!”
战堡星空的天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被另一股毫不逊色的恐怖力量悍然撕裂出一道更为庞大的缺口!
紧接着,另一支舰队缓缓驶出,同样是两艘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七阶巨舰为首,其舰体线条更加凌厉,暗银色的涂装流转着法则的光辉,规模竟比敖山麾下的舰队还要庞大数分!紧随其后的护卫舰群更是密密麻麻,阵列森严,如同出巢的金属蜂群,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
随着这支舰队的出现,四大联盟阵营的上方,虚空扭曲,一个略显模糊、却依旧能看出是鸟头人身轮廓的伟岸身影悄然浮现,其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万古。
一时间,星空被彻底分割成两半。
一边是敖洸身后,龙头人身的敖山及其暗金舰队,龙威滔天。
另一边是四大联盟上空,鸟头人身的薛枭及其银辉舰队,神光熠熠。
两位无上存在的化身隔空对峙,其庞大气息让下方星空中数以万计的战舰都黯然失色,如同巨兽脚下的微尘,所有生灵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叫我叛逆?你这鸟人又何尝不是?”敖山龙眸含煞,声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不过你的手段倒是不错,居然拉拢了这么多炮灰?”
薛枭的鸟喙开合,发出嗤笑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炮灰?你认为他们是炮灰,却把你钦定的代言人打得像狗一样狼狈。”
“薛枭!难道你胜了吗?”敖山怒极,周身龙气翻腾,几乎要压塌那片星空。
薛枭却不再理会他的怒吼,只是那模糊的鸟首上,鄙视之意愈发明显。
敖山强压怒火,龙爪一翻,一枚流淌着天蓝色道韵、刻有玄奥星辰纹路的令牌骤然出现在他身前。
令牌一出,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无上帝威弥漫开来,虽不强烈,却让所有感知到的生灵从灵魂深处生出敬畏!
薛枭见状,鸟首微微一顿,随即依足了礼数,躬身拱手,宏声道:“恭迎大帝法旨!”
然而,直起身后,他却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歪着头打量那令牌,语气玩味:“敖山,你这叛贼从何处弄来的大帝令牌?倒是惟妙惟肖。”
“叛贼?此乃大帝亲赐!薛枭,你敢对大帝不敬?!”敖山气得龙须贲张,周身空间都在扭曲。
薛枭摊开双手,无奈叹气道:“岂敢不敬?我方才不是弯腰拱手了么?”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幽深,“可惜啊,光辉大帝陛下……已两百余年未曾现身了。嗯,听闻……是被你身后那位存在给‘请’去做客了?来,说说,是不是真的?”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冷水,下方所有听到的生灵无不骇然变色!
大帝被囚禁?
这等秘辛是他们能听的?
战堡星空在光辉大帝统治的十一层星空中本就排名最末,如敖山所言,看似守护深渊前线,实与高级炮灰无异,如今竟卷入了帝级层面的倾轧?
敖山龙目圆睁,气得周身法则乱窜,却似乎对薛枭极为忌惮,竟硬生生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薛枭见他语塞,轻笑一声,不再逼迫,转而问道:“罢了,懒得与你做口舌之争。你待如何?”
敖山龙息吞吐,勉强平复心境,沉声道:“你又待如何?”
薛枭不再言语,那模糊的鸟首微微转动,浩瀚无边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堡星空。
其感知之细微,洞察之深邃,仿佛将这片星空亿万生灵的命运轨迹都尽收眼底。
略微沉吟后,薛枭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星域:“厮杀经年,战堡星空竟只余二百零七族矣。”
言罢,他双臂缓缓展开。那动作看似缓慢,却在一瞬间突破了空间的束缚,两只巨掌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为遮天蔽日之态,仿佛将整片战堡星空的天穹都囊括其中!
巨掌之下,规则退避!
无论是不敢出头的弱小种族,是藏在堡垒深处瑟瑟发抖的贵族,还是在深渊防线边缘苦苦挣扎、包括李靖空麾下那万余“残兵”在内的所有生灵,尽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
下一刻,薛枭双手呈抓取状,微微一拢。
亿万万生灵只觉眼前一花,时空变换,竟已被集体挪移,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了龙巢堡垒前方那片刚刚经历死战的广阔虚空之中!
包括王进暗中布置的那些力量,也无一遗漏地被“请”了出来。神通之大,挪移亿万万生灵而举重若轻,令万灵震怖!
见到薛枭如此轻易施展这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敖山两只硕大的龙眼骤然一缩,心中骇然:‘这扁毛畜生的修为,竟精进如斯!’
薛枭目光扫过下方茫然无措的亿万生灵,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原战堡星空有族三百六十二,今余二百零七。也罢,足够延续了。依光辉大帝旧令,此间资源,当按各族现存实力重新划分。自此之后,不可再启衅端,安心布防深渊,静候上谕。”
他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敖洸,冷然道:“违令者,便如此獠!”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敖洸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砰”的一声,当场炸成一团凄厉的血雾,形神俱灭!
“你!”敖山暴怒,龙威冲天而起,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动手。
薛枭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内外的混沌光罩,将两位无上存在的身影与声音尽数笼罩。
光罩之外,无人能知其间交谈内容,只见光罩之内能量时而激烈涌动,时而平稳如镜。
良久,光罩散去。敖山脸色铁青,却明显压抑了所有怒火,他狠狠瞪了薛枭一眼,不再言语,大手一挥,率领着那支令人恐惧的暗金舰队,转身驶入来时的那道虚空裂口,消失不见。
待敖山离去,薛枭抬手,朝着虚空一指。
一面巨大无比、闪耀着星辰光芒的布幔自虚空垂落,上面以古老的神文书写着战堡星空所有剩余种族的名称,其后跟着一个清晰的数字序列——实力排名!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其上,疯狂寻找着自己种族的位置。欢呼、叹息、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亿万生灵中蔓延。
炎黄族之名,赫然列于第一百三十三位!一个对于他们而言,堪称奇迹的排位!
薛枭宏大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各种族默念己族之名,所属星空新的族群范围、资源划分和镇守的深渊防线自会呈现于尔等首领心间。谨记,恪守本分,布防深渊,等候命令。再无二次!”
言毕,不再有丝毫停留,薛枭的身影与那支庞大的银辉舰队一同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浩瀚星空之中。
只留下那片巨大的排名布幔高悬于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警示着所有幸存者。
星空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帝令高悬,秩序已定,所有的野心与仇怨,都不得不在这绝对的权威下,暂时蛰伏起来。
星海的新时代,似乎以一种谁也未预料到的方式,骤然降临,又归于沉寂。
第157章 老夫子入深渊
战堡星空的烽火狼烟,就以这样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戛然而止。
薛枭那双遮蔽星空的巨臂,以及那封来自上层、语焉不详却霸道绝伦的停战函,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神山,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种族的贪念、怒火与仇恨。
前进联盟保住了,或者说,保住了核心的煌龙族及其最铁杆的几个附庸。
但其疆域已被大幅压缩,无数资源星区和战略要地被火箭、守序、光明三大联盟瓜分殆尽。
各族按照薛枭那不容置疑的“安排”,偃旗息鼓,收拢舰队,带着满腹的疑窦与劫后余生的庆幸,退回新划定的、远比战前清晰却也狭窄了许多的势力范围。
新的秩序,建立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与模糊的上层意志之下,脆弱而诡异。
星空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甚至因为种族数量锐减,幸存者所能分润的资源平均下来反而更多了。
一时间,各处资源矿区开采繁忙,运输舰队往来穿梭,新建或修复的堡垒闪烁着能量光辉,竟显出一种畸形的、战乱后的“蓬勃发展”势头。
然而,在这看似繁荣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无尽猜疑。
每一个种族的首领,每一位舰队的指挥官,心头都萦绕着驱之不散的迷雾。
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薛枭,究竟是何等修为?
挥手间镇压星空,令法则显化境强者都兴不起反抗念头的威能,难道就是星空大帝的威能?为何从未在更高层的星空听过他的名号?
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既然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神通,为何还要在乎他们这些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的“炮灰”的生死?
甚至不惜亲自下场,以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终止战争?
无数的疑问在私下里的通讯、会面中悄然流转,却无人能给出答案。
一种对未知强权的敬畏与恐惧,深深植入了所有幸存种族的心中,让他们即便获得了更多资源,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只是更加拼命地绞杀着深渊涌来的怪兽,加固着防线,仿佛想从这机械的劳动中寻求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
轩辕城,核心议事殿。
炎黄族一众高层同样在讨论这个问题。
“铺天盖地,法则凝如实质……我等虽已步入法则显化境,但在那等伟力面前,只怕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一位新晋的元帅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悸动。
“确实远超想象。”薛覆仇眉头紧锁,“当年轩辕大帝与光辉等人鏖战,虽也打得星空崩裂,法则哀鸣,但其威势……似乎并未达到薛枭这般……这般近乎‘规则本身’的程度。难道同为星空大帝,差距竟如此巨大?”
“还是说,这薛枭的境界,已然超越了星空大帝?”赵莽提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猜想,但随即自己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若超越大帝,又何须在意光辉大帝?那封停战函又从何而来?”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不得要领。
王进静坐一旁,沉默不语。
薛枭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收尾计划。
他本打算利用三大联盟与前进联盟死磕到底、各方皆疲敝不堪之际,行那火中取栗、步步蚕食之策,虽也能让炎黄族获利颇丰,但过程必然曲折漫长,且极易暴露,绝无可能像现在这般,几乎是在薛枭的“庇护”下,无声无息地吞下如此巨大的战果,却未引起任何一方重点怀疑。
这份“顺畅”与“安全”,让他欣喜之余,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代价是什么?
就在此时,坐在上首的秦罡元帅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古朴玉牌忽然散发出微光,轻轻震动起来。
秦罡神色一凝,立刻拿起玉牌,神念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脸上骤然绽放出巨大的欣喜和释然,猛地抬起头,声音洪亮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诸位!不必猜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秦罡身上。
秦罡扬了扬手中的玉牌,激动道:“刚收到老夫子们跨越无尽虚空传来的讯息!这位薛枭大帝,乃是受五位老夫子所托,前来平息战堡星空乱局!目的,就是为了给这场席卷整个星空的战乱,找一个最合适、也最不引人注目的结局!保全我炎黄族,并让我族能趁此良机,最大限度地汲取养分,壮大自身!”
“什么?!”
“竟是老夫子们请来的援手?!”
“天佑炎黄!五位夫子竟还有如此通天关系!”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感慨声、狂喜声交织在一起。众人心头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原来这突如其来的强援并非无因,而是自家先辈苦心谋划的结果!
唯有王进,心中那丝不安似乎找到了落点。他看向秦罡,沉声问道:“秦帅,老夫子们……付出了何种代价?”
欢欣的气氛为之一滞。秦罡脸上的喜色也稍稍收敛,化作一丝沉重,他缓缓摇头:“讯息极其简短,并未明言。只说是……偿还了一个人情。但能请动薛枭这等存在出手,干涉下层星空战局,甚至不惜隐隐对抗那封可能来自光辉大帝层面的停战函……这人情,只怕大得超乎想象。”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兴奋之情被一种沉甸甸的感念所取代。五位夫子远行深渊,临行前竟还为族群谋划至此!
王进默然。
果然如此。世上从无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等程度的干预。老夫子们用他们积攒的或许是无价的香火情,换来了炎黄族眼下这堪称完美的局面。这份馈赠,太重了。
他原本心中因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一丝别扭,此刻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先辈的无限敬仰与肩头愈发沉甸的责任感。
……
若干层星空之上,一处灵气氤氲、法则气息远比战堡星空深邃浩瀚的洞府之内。
薛枭的身影悄然浮现,双袖一展,其上仿佛还残留着镇压一片星空的无上威仪。
他面前,五位身着朴素长衫、头戴儒巾的老者静静站立,正是炎黄族的五位夫子。他们气息渊深,虽不及薛枭那般霸烈滔天,却也自有一番经天纬地的气度。
“你们的人情,我还完了。”薛枭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倨傲,“不过,你们那个炎黄族也真是可怜,费尽心思,最终也就保下那一万余人的舰队残兵,偏安一隅。这点人手,能成何事?还不知能否在那苦寒之地繁衍下去。”
为首的老夫子微微躬身,神色平静:“劳烦薛大帝了。星火虽微,亦可燎原。何况,我炎黄星空尚有百亿族人,假以时日,皆可成为族群的基石。”
“哼,百亿?下界生灵,皆是蝼蚁。”薛枭毫不客气地打断,随即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已了,休要再提。也莫要再称我大帝,光辉那人虽许久未现,但终究未死,这十一层星空,名义上还是他说了算。此次我已越界,不可久留。”
老夫子不再多言,只是再次拱手:“我等即将深入深渊,去寻找陷落其中的轩辕大帝。此次不管结果如何,能为族群保留希望之火,斩断后方牵绊,也算是我等为族群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薛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似是嘲弄,又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点点流光虚影,消散于洞府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待他离去,洞府内沉寂下来。为首的老夫子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星空,落向那遥远的“神州”大陆。
“不知我等此番出手,是否打乱了那孩子的布局……”他低声自语,“只是战堡星空若再乱下去,迟早会引来更高层次的注视,甚至光辉麾下直属力量的清洗。到时,才真是灭顶之灾。长痛不如短痛,借此机会快刀斩乱麻,虽付出代价,却也值得。”
其余四位夫子沉默点头。他们何尝不知,但事关族群存亡,有些险,必须冒;有些代价,必须付。
老夫子伸出手掌,掌心处光芒微闪,浮现出一枚古朴的指环——正是万象戒,以及十簇跳跃不定、散发着温暖与神秘气息的火焰——正是薪火子火。
“诸位夫子,”他沉声道,“这是后辈王进的心意,亦是族群未来的希望之火。每人取两枚,自用一枚,可助尔等抵御深渊侵蚀,明晰方向。另一枚……留待有缘吧。深渊茫茫,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四位夫子依言上前,各自珍而重之地取走两枚薪火子火。当他们以神念将其烙印收取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与某个庞大而温暖的网络连接上了丝丝缕缕,虽遥远模糊,却真切存在,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无限可能。
“神奇!当真神奇!”一位夫子忍不住惊叹,“此火竟有如此妙用,不仅能稳固心神,似乎还能微弱地感应同源气息!此番深渊之行,把握又添一分!”
“轩辕弟子,果然非常人。”另一位夫子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见四人皆已炼化完毕,为首的老夫子神色一肃,朗声道:“诸位夫子,是否已准备妥当?”
“妥当了!”四人齐声应答,声音坚定,目光决然。
五人整了整衣冠,面向神州大陆的方向,齐齐弯腰,深深一揖。
起身时,他们的身影已开始变得模糊,化作五道流转着浩然之气与薪火微光的虚影,毅然决然地投向洞府深处那幽暗莫测、通往无尽深渊的裂隙之中。
此行,九死一生。
但为了轩辕大帝,为了炎黄族群,他们义无反顾。
这身后的神州大陆,这未来的万钧重担,便完全托付给那些坚韧不拔的后辈了。
第158章 归墟启扉 薪火待燃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战堡星空的惊天大战结束,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表面的疮痍已被匆忙掩盖,新的秩序在强权的阴影下艰难运转。各幸存种族舔舐伤口,埋头发展,利用新得的资源拼命壮大自身,星空竟真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态势。
深渊前线的压力似乎也并未因战乱而减少,各族舰队依着新划定的防线疲于奔命,与源源不断的怪兽潮厮杀着,用鲜血和资源浇灌着这脆弱的和平。
神州大陆愈发繁荣,新建的一百零八城陆续完工,八十五亿族民在此安居乐业,休养生息。
从战堡星空获得的工业体系在充足的资源供应下全力运转,不断消化着技术,生产出更多的战舰、武器、丹药。
混沌本源转化阵列日夜不休,一枚枚蕴含造化之力的天地本源被凝聚出来,悄然储备,等待着化为炎黄族未来擎天巨舰的那一刻。
深渊防线,薪火号静静悬浮。
经过一年多的虚空磨砺与资源倾注,其舰体愈发深邃幽暗,流转的光泽内敛而危险,已然达到了二阶十级的巅峰,只差最后的契机,便能跨入三阶的全新层次。
十七岁的王进,负手立于舰首甲板之上。
少年身形更显挺拔,面容棱角分明,昔日尚存的一丝稚气已被沉稳与锐利取代,双眸开阖间,神光湛然,仿佛能洞穿虚妄。
他望着远方虚空,那里,又一批经过严格筛选、达到三阶巅峰的炎黄舰长,正驾驶着他们的战舰,义无反顾地驶向幽暗无尽的深渊,去进行最后的晋升洗礼。
庄严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虚空之中,送别勇士,也迎接着新的希望。
王进闭目凝神,识海深处,那团炎黄薪火温暖而蓬勃地燃烧着。
周围,四百零六点星光闪烁不定,构成一幅玄奥的星辰网络。
这其中,有近三十颗星辰的光芒相对稳定,传递回的感应虽微弱断续,却明确无误——那是在深渊之中,历经艰险,终于被寻到并汇聚起来的失散同胞!
他们找到了组织,融入了深渊中那处正在秘密加紧建设的炎黄前进基地。
然而,星空从未仁慈。
这一年中,亦有十一颗新近点亮不久的星辰,在短暂地闪烁后,便黯然熄灭,彻底失去了联系。
代表着十一艘新晋的四阶战舰,连同其上满怀希望的舰长与船员,永远沉沦在了深渊的某处。
失败与牺牲,同样是这条崛起之路上的残酷注脚。
王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前进基地的选址已然确定,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那里将是炎黄族深入深渊、获取无尽资源、真正走向强盛的桥头堡。
可惜……他感受着识海中薪火的状态。
一年来,尽管族群不断发展,资源汇聚,自身修为也与日俱增,但炎黄薪火的本体却迟迟未能再次升级晋升。
其穿透力,依旧不足以跨越无尽深渊与神州大陆之间那混乱的时空阻隔,建立起稳定可靠的信息传递。
无法及时了解深渊基地的具体情况,无法进行有效的远程指挥,这始终是悬在王进心头的一块巨石。
他的目光落回脚下的薪火号。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这艘承载着族群最多心血的战舰,必将完成积累,迎来三阶的晋升。
他期待着,期盼薪火号本体的这次重大飞跃,能反哺核心的炎黄薪火,带来那期盼已久的……惊喜。
底层虚空通道入口,往日荒凉死寂的星域早已面目全非。
一座座狰狞的战争堡垒如同钢铁丛林般密密麻麻地矗立在虚空之中,它们彼此以能量桥梁连接,构筑成一道纵横交错、固若金汤的立体防线。
巨大的炮口森然指向两个方向——既对着通道内那依旧被无尽虫海充斥的、只进不出的诡异死地,也警惕地对着防线之外的广袤星空,提防着任何可能来自“自己人”的觊觎和黑手。
阴阳族、黑雾族、蚀骨族、魔猿族负责人,此刻正齐聚在一座最大的指挥堡垒观景台上。
他们望着远处那被重重堡垒锁死的通道入口,脸上努力维持着平和的笑容,相互寒暄,但眼底深处却都积郁着化不开的阴霾与苦涩,仿佛刚生吞了几十斤的黄莲苦胆。
消息,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捂住。
归墟级秘境现世的风声,如同长了翅膀的星尘,最终还是惊动了至高议会那位于云端之上的真正巨头。
不仅仅是几位议长,甚至连两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议首大人,都亲自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接下来近一年的时间,成了这四个家族漫长而惨痛的流血史。
为了清理通道入口附近那杀之不尽、愈战愈强的恐怖虫海,为探查秘境真相扫清障碍,他们投入了难以计数的舰队和强者,代价高昂到令家族元老会都数次晕厥。
无数精锐修士和珍贵战舰化为宇宙尘埃,才勉强将虫族的活动范围压制下去,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探查路径。
最终,甚至逼得两位副议首大人不得不亲自出手,以无上伟力暂时震慑住那盘踞在秘境另一面、体型堪比山脉星河的“丁”级虫族母巢,并与之达成了脆弱的协议。
协议内容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四族负责人的心脏:这个新发现的归墟级秘境,每一月开启一次,仅允许两百个名额进入。进入者修为不得超过归一境,战舰不得超过三阶。其中一百个名额归属虫族,且只能是“癸”级虫巢进入。
而两位副议首大人,甚至无需开口抢夺,只是轻飘飘地表示“此等秘境于星空稳定颇有干系,需妥善监管”,便理所当然地拿走了总名额的八成!
剩余两成,则被闻风而来的诸位议长瓜分殆尽。
最终落到他们这四个最早发现、付出伤亡最惨重的家族手中的,每个种族,每月,仅有两个名额!
而这可怜的两个名额中,还有一个必须由族内进行交易,用于平衡与其他友好种族的关系,或是打点上一层的关节。真正能由他们自己支配、用于培养自家子弟的,每月仅有一人!
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族裔尸骨和化为乌有的海量资源,最终只换来这区区每族一个的进入资格,几位负责人就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心痛和屈辱。
今日,便是这归墟级秘境的首次开启之日。
四位负责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一百艘精心挑选、代表着各族未来希望的的三阶战舰。它们将与本年度虫族的一百个“癸”级虫巢,共同进入那秘境之中。
“务必小心!”
“机缘虽重,性命更贵!”
“活着回来!”
最后的叮嘱通过加密频道传入各自族裔舰长的耳中,充满了殷切与沉重。
一百艘形态各异的战舰,与一百座大小不一、最小也有百里大小、形貌狰狞恐怖的癸级虫巢,依次缓缓驶入那被强行稳定住的通道,朝着秘境入口方向前进。
虚空之中,早已布设下由四大种族联合修建的能量路标,指引着最终的方向。
航道的尽头,那归墟级秘境的入口已然清晰可见。
它是一个巨大无比、直径已达千距的漆黑旋涡,仿佛星空睁开的一只漠然巨眼。
漆黑的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吸力。而在那旋涡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无比宏伟、古朴的巨大门楣虚影,仿佛连接着某个失落的世界。
门楣的正中央,一点殷红如血的光芒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闪烁。
根据之前付出巨大代价才探明的规则,进入者只需驾驶战舰靠近,将自身神念延伸而出,触碰那点红色光斑。若条件符合(修为不超归一、战舰不超三阶),便会被秘境入口瞬间吸入其中。
一艘艘战舰,一座座虫巢,依次上前。
神念触碰,红光微闪,旋即那战舰或虫巢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猛地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漆黑旋涡,消失不见,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过程寂静而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古老法则力量。
当第二百个单位——一座隶属于黑雾族的、通体缭绕着幽暗气息的癸级虫巢被吸入之后——
漩涡深处那宏伟门楣的虚影微微一颤,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只巨大的、漆黑冰冷的星空之眼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吸力,静静等待着半年后的再次开启。
四位负责人久久凝视着那重归平静、却吞噬了他们巨大希望与投入的入口,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只能祈祷,自家那唯一的名额,能在其中获得足够惊人的机缘,来弥补族群这难以承受的损失。
…… ……
底层虚空的纷争与归墟秘境的开启,距离此时的王进,实在太过遥远。那等层面的博弈,对他而言尚且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他此刻的心神,全部系于脚下这艘已臻至二阶巅峰的薪火号之上。
它能感受到战舰核心那澎湃欲出的能量,感知到每一个子系统都在呼唤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一个月,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艘凝聚了无数心血与期望的战舰,完成最后的积累,迎来那破茧成蝶、跃入三阶的关键时刻。
涅盘之时,将至。
第159章 薪火号升阶 薪火再破境
(5000字)
薪火号于神州外围虚空中静静悬浮,玄黑色的舰体流转着幽光,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其内蕴的能量已臻至二阶巅峰,澎湃欲出,只待那最后的临门一脚,便可蜕凡化灵,跃入三阶的全新天地。
舰桥核心,王进负手而立,面前光幕上罗列着此次晋升所需的海量资粮清单。
十种属性各异的王级珍藏,乃是夯实三阶根基的必须之物,早已备齐:锐金之精、长生灵木芯、一元重水、地心炎髓、戊土精华、太阴寒玉、太阳精石、虚空碎片、雷核、巽风之眼。分属金、木、水、火、土、阴、阳、空间、电、风十种基础规则,足以支撑起一次完美晋升。
然而,在决定以何种星空级珍藏作为引子,点燃这次晋升之火时,指挥室内却产生了分歧。
“依老夫看,当继续选用蕴含时间规则的珍藏!”一位专精阵法的老将捻须道,“五行小世界时间加速之能,于我族发展助力极大!如今小世界内各种药园。珍惜植物遍地,虽地尽其用,然若能再次加速,科研、修炼、生产,效率必将再上层楼!此乃长远之道!”
“不然!”另一位负责后勤规划的部长反驳,“时间规则固然重要,然空间亦不可偏废!小世界面积已达极限,拥挤不堪,许多大型实验的模拟测试都无法展开!当务之急,是选用空间类珍藏,极大拓展小世界范围,解此燃眉之急!”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端坐上方的秦罡、薛覆仇等几位元帅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进。
秦罡元帅沉声道:“王进,晋升三阶,关乎战舰下一次质变,乃至未来四阶技能之雏形。薪火号特性独特,此次引子选择,需慎之又慎,当以最大限度激发其潜力为要。”他们并不知晓薪火号能融合神职结晶,在一阶的时候就拥有了平常战舰四阶才能有的战舰技能。
也是因为薪火号现在的技能都不强大,某些装备也能达到这种效果。这也是薪火号的幻形、隐匿、和光同尘这三个技能一直未被他们察觉是战舰技能的原因。
至于凝华技能只在薪火上起效,赋予更被认为是薪火网新增的能力。
毕竟一艘二阶的战舰怎么可能会有战舰技能?正是这种认知,让薪火号一直隐藏的很好。
这是王进和薪火、薪火号的核心秘密,绝不可透露给第二人知道。
技能不用考虑,故而王进更关注根基与未来方向。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并未直接回答。
他心中所虑,并非技能多寡,亦非单纯的空间时间。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年多前虚空之中那场惨烈遭遇战。
星盗狡诈凶残的攻击方式,薪火号在火力持续性、近防漏洞、警戒傀儡脆弱性等方面暴露出的短板,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重锋重炮射程与威力在同阶中已不算突出,巡天速射炮一百零八门听着虽多,却无法真正做到无死角覆盖,且一旦被重点清除,薪火号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巡天警戒网那一万傀儡哨兵,无远程攻击之能,行动呆滞,面对敌方副炮洗地,几乎就是活靶子,还不如早期隐杀护卫灵活实用。
他神念沉入薪火号库藏,掠过琳琅满目的各类珍藏,其中不乏威力巨大或功效奇特之物,却总觉与心中所想差了一丝契合。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李靖空元帅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物:“舰长,或许可看看此物。”
众人目光汇聚,只见他掌心之中,是一块约莫人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物体,其色暗沉,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呈现规则六边形的孔洞,仿佛某种巨型蜂巢的碎片。更奇特的是,它虽看似死物,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微弱的、扭曲周围光线的力场,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生机潜藏其中。
“此乃多年前一次虚空航行中意外所得,”李靖空解释道,“经鉴定,应是一种被称为‘虚空蛰芒’的奇异生物所遗巢穴碎片。此兽巢穴庞大无比,常隐于虚空褶皱之中,极难寻觅。这块碎片,恐怕不及完整巢穴的万分之一。其蕴含空间与重力双重属性,可惜当时搜寻良久,也只得了这么一块。若是完整巢穴,其品阶恐怕能臻至神话级。”
王进心中一动,隔空将那块蜂巢碎片摄入手中。触手微沉,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与重力场顺着指尖蔓延而来,那丝潜藏的生机虽微弱,却坚韧无比。空间与重力……若能以此为契机,衍化出的能力,或能弥补薪火号当前的短板?集群、自律、隐匿、突袭……种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就是它了。”王进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十基础王级珍藏为辅,此‘虚空蛰芒巢穴碎片’为引,即刻准备晋升!”
舰长令下,无人再议。
整个薪火号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十件光芒璀璨的王级珍藏与那块暗沉蜂巢碎片被依次送入核心熔炉。
磅礴的能量被引动,薪火号舰体微微震颤,幽光流转加速。与此同时,薪火网络悄然扩张,此次晋升,可链接族人名额增至一万三千人!
早已等候在神州各处的精英们——无论是军中部骁、家族砥柱,还是民部能吏、法部干才,乃至民间贡献卓着的工匠大师、育人夫子——皆感到一股无形的网络降临,将他们与远方的薪火号紧密相连。
这是荣耀,亦是责任!
薪火链接名额,如今已成为炎黄族内最高级别的奖励之一,象征着贡献与认可。
规则浪潮如期而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
一万三千人的意识通过薪火网络接入晋升过程,他们修为不同,职业各异,对规则的理解角度千差万别。
刹那间,海量庞杂、甚至彼此矛盾的规则碎片与感悟,如同决堤洪流,冲入每个人的识海。
若是寻常时候,这般冲击足以让人心神错乱。
但此刻,位于薪火网络核心的两尊古鼎虚影——冀州鼎、徐州鼎——悠然浮现,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如同中流砥柱,又如同最高效的梳理枢纽,将这纷乱杂芜的规则洪流分门别类,捋顺调和,再按其特性,精准导向最适合理解的族人。
“原来如此!我这‘叠浪诀’的第三重关隘,竟差在此处水元变化之妙!”一位水战部的将领恍然大悟,周身气息瞬间暴涨,突破桎梏。
“妙啊!火非只有暴烈,亦有‘温养’、‘凝炼’之性,我这炼丹术当可再进一步!”一位丹道大师如痴如醉。
“空间……原来折叠并非唯一,扭曲、错位、乃至短暂‘消失’……”一位钻研阵法的研究员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射。
惊呼声、赞叹声、突破时的能量波动,在神州大陆各处此起彼伏。
停滞许久的境界壁垒,在这集体智慧碰撞、规则碎片浇灌下,纷纷冰消瓦解,化为晋升的资粮。
王进身处规则风暴的核心,获益最大。
那万般规则如同百川归海,被他疯狂吸纳、消化。
心相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练、扩张,一片更加广阔、更加稳固的心相领域悄然成形——心域境,成!
丹田之内,五把戮神刀嗡鸣震颤,刀意冲霄,第五刀的轨迹在心中清晰浮现,五行刀意轮转,狰狞毕露——战魂境,破!
识海深处,那尊一直模糊的第三鼎虚影,汲取着海量的规则与感悟,终于彻底凝实!虽仍略显虚幻,却已具鼎形,与另外两鼎遥相呼应,缓缓旋转。
《万象炼心鼎章》第三层,水到渠成!
众人的提升尚未完全平息,舰灵薪火的讯息再度传入王进脑海:【可再次融合三枚神职结晶。】
王进挥手取出三物:一枚坚若磐石、流转土黄光晕【磐石之心】;一枚生机勃勃、翠绿欲滴【森苒生机】;一枚煞气冲天、爪影缭绕【裂爪狂战】。
三枚神职结晶投入薪火之中,溶解过程却异常缓慢,仿佛薪火号正在全力消化此次晋升所得,需细细品味这后续的“甜点”。
当最后一批族人稳固境界,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信时,那三枚神职结晶也恰好彻底溶解。
霎时间,整个薪火号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宇宙奇点般吞噬所有光线与声音,随即悍然膨胀!
嗡——!
一股远比二阶晋升时浩大、磅礴、深邃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震得周边虚空都微微荡漾!玄黑色的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拓展,变得更加修长、凌厉,舰表光泽内敛,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与锋锐!
晋升完成!三阶零级!
王进心神沉入识海,全新的战舰数据缓缓展开:
【舰名】:薪火
【等级】:三阶零级
【舰体】:长三百丈,宽九十丈,高六十丈,分上中下三层。架构再度优化,强度+3。
【核心技能】:
1. 拟态(幻形进阶):可按照模板变化为其他舰艇模样,每时辰消耗百点能量,六阶或以上战舰无法识别;并可模拟该舰艇的普通攻击模式,伪装性极大增强;
2.隐匿:可将舰体隐入虚空当中,非六阶以上战舰无法发现。持续时间:四个时辰,冷却时间:五十个时辰;
3.和光同尘:可根据周围环境,自动调整战舰颜色、部分形态,与周围环境融合度为70%。每一个时辰消耗五十点能量。
4.凝华:可将过剩体魄、精神精华凝结为易储存、传输的“精华晶珠”。
5.赋予:可通过薪火网络,将“精华晶珠”或特定技能效果远程赋予任一网络节点。
6.磐石(源自磐石之心):(被动)对所有精神伤害抵御增加30%,所有舰员新增被动技能:磐石,精神防御增加10%。(主动)激活该技能,百息内增强全舰整体防御5%,移动速度减少5%;消耗能量1000点。冷却:十二时辰。
7.森罗万象(源自森苒生机):赋予全舰生物特性,全舰性能增加2%。微虫、工蜂等生物单位效能提升。
8. 狂暴撕裂(源自裂爪狂战):全舰所有的攻击附带破甲、击破效果5%。主炮有20%的可能打出双倍攻击。
【能量系统】:
森罗混沌炉(融合蜂巢碎片蜕变):能主动将星空中所有的物质转换为能量。吸收转化率为10.3%,能量晶块转化率为90%。(存储巢进化为由九十九个微型存储巢组成的源能巢群,每个存储巢可存储超同级两倍能量;输出稳定性为同级两倍)。
能量储备:3万\/3万。
【引擎系统】:
星湍流推进:机动性全面提升,具备两段式爆发模式。爆发一阶段:增加60%能量输出,持续时间:两个时辰,冷却时间三个时辰;爆发二阶段:增加十分之一能量输出,冷却时间六个时辰。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全舰机动性增加30%
【防御系统】:
周天虚空盾阵+10(已到当前技术极致。防御等级甲2级炮击,可微弱防御精神攻击);生物装甲:甲+10级,自我修复200%,吸取物理伤害50%,能量伤害80%,能稍微防御精神体伤害,并及时示警。
【武器系统】:
主炮x16(‘裂空’重炮,射程二千距,破甲率30%;每两刻钟发射一枚炮弹。可选弹种新增:重力坍缩弹(蜂巢碎片衍化,制造局部重力陷阱,撕裂舰体)
副炮x108(浮空蜂巢炮,威力为主炮四分之一,每个蜂巢有副炮三十门,五息发射一次。可悬浮在战舰表面,位置不固定,由全舰智能辅助系统动态调整部署,实现近乎无死角覆盖!摧毁后可消耗一千能量即时生成补充。)
【探测系统】:
天眼雷达:扫描范围五千里。增加智能分析系统,深度接入薪火网;增加天眼雷达子系统(十台),作用一:可安装在柳叶镖侦察艇上,扫描范围一百里;作用二:固定布置在某处,扫描范围五百里,内置能源转化装置,可作为区域信息中转中心。
【内置空间】:
五行小洞天:空间稳固性、面积增加两倍、自我衍生规则,时间加速+4,灵气自循环规则+1。
【网络系统】:
薪火网络:三个星空层内,可连接并有效传递信息,不可赋予。承载数量上限提升至:三万。
【特殊附加设备】:
1.全智能兵工厂:效率提升,占用薪火号存储能量的20%。
2.研究所:可容纳五百人研究员,研究速度增加30%,每日可主动触发:灵机一动一百息;
3. 全舰智能辅助系统:算力大幅提升,全舰耗能减少15%;能量运行速度增加15%;武器、装备运行损耗减少8%、效率增加15%;武器发射速度增加4%;准确率增加8%;天眼雷达看破幻境、迷阵的几率增加15%;
4.康养治疗中心:环境舒适度增加50%,恢复速度增加40%,心情愉悦增加15%,记忆恢复增加40%比例;精神创伤治愈率增加20%;
5.微虫维修:数量增加至1.9亿,维修速度增加120%,耗能减少15%,耗材减少15%。急速维修:速度增加500%,耗能和耗材增加50%;微虫制造:每一件铠级珍藏可生产一千万微虫,数量不可超过1.9亿;
6. 工兵傀儡:十万重岳境工兵傀儡。生物特性+1。
7. 巡天警戒网:警戒范围扩至二十距里。超微型警戒傀儡三万,超微型远距离信号传输、侦察傀儡三万,最多可布置在千距范围,生物特性+1;
8. 虚空蜂巢(源自虚空蛰芒巢穴碎片衍化):(三座)隐藏于薪火号周边虚空褶皱中,除舰长外,无人能察觉其具体位置。每座蜂巢内含:三万警戒重岳境工蜂(由原警戒傀儡结合蜂巢特性衍变而成,更具灵性,配备微弱攻击能力),负责日常巡逻、警戒、维护蜂巢;两万自杀式远程攻击子峰(由柳叶镖战斗艇衍变而成,速度更快,隐匿性更强,撞击威力惊人),活动范围五距;均由全舰智能辅助系统统一调度;虚空蜂巢具备生物特性+1,可通过投喂生物质,快速恢复工蜂和子峰数量。
9. 柳叶镖综合艇:生物特性+1,适应性增强。
数据浏览完毕,王进注意到许多附属设备都增加了生物特性+1,王进询问薪火舰灵,这是什么特性?
薪火舰灵回答:便是增加了生物特性,自适应等各方面略有增强。
薪火的回答也不是很清楚,王进不再多询问,此次晋升,实力飞跃远超预期!特别是虚空蜂巢的出现,极大弥补了远程警戒、持续骚扰、近防补充的多重短板!
正当他细细体味新力量之时,识海中央,那团炎黄薪火本体猛然剧烈升腾,火焰暴涨,颜色愈发深邃,仿佛由赤红向某种混沌之色转变,体积也稳固在了海碗大小!
【煌煌薪火,照我前路;血裔不绝,传承不熄;奋楫前行,何惧风涛;炎黄之志,星海亦燎!】
【炎黄薪火突破境界,现在为二境零阶。】
【穿透性增强:三个星空层内,可链接并有效传递信息,不可赋予。新增:破邪(被动)。薪火号所有舰员对妖邪、诡异、精神污染等负面存在的抵抗力永久增加5%。】
薪火本体竟也随之突破大境界!王进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更加磅礴、温暖、且带上一丝凛然正气的力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前路依旧艰险,强敌环伺,暗流涌动。但手握如此薪火,麾下如此精锐,何愁炎黄不兴?
他目光锐利,穿透舰壁,望向那无尽深邃的虚空。
(这一章,写了两天,家中有了难事。薪火号数据也很难设定,不能一次就无敌,还要合理。)
第160章 薪火破境照深渊
薪火号晋升三阶、炎黄薪火突破至二境的磅礴伟力,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其激起的涟漪远超王进最初的预料,深刻影响着每一位炎黄子民,尤其是那些在无尽深渊中挣扎求存的战士们。
王进神念微动,尝试感应深渊。
识海之中,那代表着一艘艘烙印了薪火子种战舰的星辰光点,确实比以往更加清晰,仿佛擦去了些许尘埃。
然而,那光点之后所代表的遥远距离与层层星空阻隔,依旧如同天堑,信息的传递仍是一片模糊寂静,唯有那份存在感变得真切了些许。
但就在薪火本体完成突破的那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在繁荣安稳的神州大陆,是在严阵以待的薪火号上,还是在危机四伏、幽暗死寂的深渊绝地之中……所有炎黄血脉的链接者,但凡识海中燃有那一簇薪火子种,此刻皆浑身剧震!
“嗡——!”
仿佛有一声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钟鸣在所有链接者心神中荡开!
他们清晰地“看”到,自己识海中那朵平日静静燃烧的薪火子种,火焰猛地向上蹿升,膨胀了足足一圈!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凝实,散发出的光芒温暖而充满力量。
一股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所有链接者的心头——薪火,壮大了!
紧随而来的,是薪火号晋升三阶后所获得的群体性被动技能【磐石】与薪火破境带来的【破邪】之力,无视空间距离,同时加持在每一位链接者身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清明感瞬间席卷全身。
在神州与薪火号上的族人感觉或许还不算特别强烈,只是觉得精神似乎更集中,心神更宁定。
然而,对于那些长期在深渊环境中航行、战斗的舰长和舰员们而言,这种感觉不啻于久旱逢甘霖,溺水获新生!
深渊,不仅仅是物质的险地,更是精神的蚀窟。
那里弥漫着混乱、暴虐、引诱人堕落疯狂的无形低语与精神污染,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生灵的神智。
许多舰员即便心志坚定,常年累月下来,也不可避免地会感到心神疲惫,偶尔会产生幻听、幻视,甚至情绪莫名烦躁、失控。一些流浪时间最长的战舰上,甚至有舰员出现了精神腐蚀的初期症状,意志消沉,难以集中。
但就在这一刻!
那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耳边的诡异呢喃声,陡然减弱了大半!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原本因长期紧张和污染而有些滞涩、昏沉的头脑,瞬间变得清明透彻,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涤过一般!心中因环境而产生的种种焦躁、恐惧、负面情绪被大幅涤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昂扬!
特别是那几艘在深渊中漂泊了数十年的战舰,船上的老船员们感受最为深刻。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已经习惯了那种头脑发胀、偶尔视线扭曲的状态,将其视为深渊生活的常态。
此刻,他们用力呼吸着,感觉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大石被猛地搬开,浑浊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有光,一股久违的、蓬勃的斗志自心底轰然爆发!
“这……这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舰员颤抖着抚摸自己的额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清了!脑子从没这么清亮过!”
“哈哈哈!那些鬼叫的声音小了!老子又能好好睡一觉了!”一个脾气暴躁的壮汉舰长用力捶打着指挥台,却是在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解脱与兴奋。
“是薪火!是族群的薪火又变强了!它在庇护着我们!”有舰长激动地嘶吼,热泪盈眶。
这种精神层面的净化与提升,反过来又极大地激发了他们对族群的归属感与信念,那识海中的薪火子种燃烧得愈发旺盛,反馈回核心薪火的力量也愈发精纯。
而对于各位舰长而言,惊喜远不止于此!
他们尝试着通过薪火网络进行联系。
之前,即便同处深渊一层,感应也极其微弱模糊,传递信息断断续续,且范围有限,如同在暴风雪中呼喊,难以听清。
而现在,薪火网络仿佛被彻底加固、拓宽!
只要在大概三个星空层的间隔距离内,感应变得异常清晰稳定!虽然还无法进行“赋予”这般的实质能量传输,但传递信息、相互定位已然无碍!
“老张!是你吗?能听清吗?”一位舰长尝试着向附近一个之前一直信号微弱的同伴发出讯息。
“清楚!非常清楚!老李,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我刚才感应到东南方向似乎又有新的薪火链接出现!”回馈而来的信息清晰无比,甚至还附带了一丝模糊的方向感。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第三探索小队,向我靠拢!薪火指引着方向!”另一位舰长兴奋地大吼,在他的感知中,附近几个原本飘忽不定的光点此刻变得稳定而清晰。
薪火破境带来的三个星空层内无碍连接的特性,让分散在深渊各处的炎黄舰船生存几率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们可以更有效地互相靠拢、集结,可以分享情报,可以协同作战,甚至可以更有效率地共同建设那个隐藏在深渊深处的炎黄前进基地!
希望之火,在这片绝望之地燃得更亮!
……
就在炎黄族上下因薪火突破而士气大振之际,一道来自战堡星空公共频道的紧急动员令,如同冰冷的警钟,敲响了所有幸存种族紧绷的神经。
深渊防线观测站传来预警:能量读数异常飙升,空间波动加剧,种种迹象表明,百年一次的小规模深渊兽潮,即将爆发!
整个战堡星空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种族,无论大小,无论之前有何恩怨,此刻都必须放下一切,全力备战。这是星空生存的铁律,无人敢违抗。无数战舰结束休整,开赴防线;资源向军工倾斜;所有适龄修士被征召。
炎黄族,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与其他种族如临大敌、全面动员的景象不同,如今的炎黄族,因王进之前的深远布局,处境已然天差地别。
在明面上,他们依旧是那支在守序同盟“记录在案”、仅剩万余“残兵”、靠着薛枭大帝重新划分地盘才侥幸存续的可怜种族。
他们新的防线长度,仅有十里。
十里防线,相较于动辄数百里、上千里的其他种族防区,简直微不足道。需要投入的兵力、承受的压力,比起星河联盟时期需要镇守千里防线时,减少了何止百倍?
但戏,还是要做足。
李靖空元帅再次披挂上阵,不过他乘坐的不再是威风凛凛的旗舰,而是一艘看起来有些老旧的运输舰。他带着几个“面黄肌瘦”、“愁眉苦脸”的副官,开始了他的“星际乞讨”之旅。
他们穿梭于各个种族的防区之间,姿态放得极低,见人便诉苦。
“兄弟种族行行好,我族新败,家底打空,这点人手守十里地都捉襟见肘啊……”
“看在共抗深渊的份上,支援点能量块吧,哪怕是旧的、纯度低的也行……”
“有没有淘汰下来的旧式炮台?能响就行,撑个场面……”
李靖空演技精湛,将一个破落种族艰难求存、又不得不履行防务的指挥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此行目的,固然是想多少化缘点实在东西,但更重要的,是巩固炎黄族“人畜无害”、“弱小可怜”的形象,让所有邻居彻底放心。
为了种族生存与发展,暂时放下些颜面,不丢人。
而看着李靖空那“凄惨”的模样,不少种族在鄙夷之余,也确实放松了对炎黄族的最后一丝警惕,甚至有些种族还会施舍般给点边角料资源。
……
与防线外的“卖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炎黄族十里防线之内,那热火朝天、积极备战的另一番景象。
这段十里防线,早已不是最初划分时的简陋模样。经过一年多的秘密经营,其内部已然固若金汤。
来自五行小洞天时间加速环境下研发出的各种新型武器,被炼器大师们紧张地安装在加固的城防之上。这些武器造型奇特,能量波动隐晦,显然蕴含着不同于寻常战舰炮火的威力,正等待着实战的检验。
更引人注目的,是韩彩丽师姐所率领的灵植团队。
她们并没有待在安全的后方,反而活跃在防线最前沿,甚至冒险将一株株形态怪异、散发着不同属性波动的灵植,“种植”在虚空之中,或是嵌入防线壁垒,或是布置在防线之外的深渊边缘地带。
这些灵植有的如同巨大的金属荆棘,闪烁着寒光;有的则散发着柔和的能量场,如同虚空中的蒲公英;还有的则像是活着的触须,在虚空中缓缓摆动……
“此次需实验的灵植共有一百二十七种。”韩彩丽对前来观察的王进汇报,眼中闪烁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专注光芒。
“根据理论推演和洞天内小规模测试,若它们能适应深渊边缘的环境并成功存活生效,其效果涵盖范围极广:有的能释放特殊波动,干扰甚至排斥低阶怪兽;有的能吸收逸散的深渊能量,转化为可供我族战舰吸收的纯净能源;还有的其果实或枝叶,是强化战舰装甲、提升引擎效能的稀有添加剂。若能成功,对我族战舰在深渊中的存活率和战斗力提升,将是颠覆性的。”
王进颔首,看着那些在虚空中顽强生长的奇异植物,心中充满期待。炎黄族的崛起之路,从来不只是战舰与炮火,更是全方位的厚积薄发。
望着远处那片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裂缝,王进想起族中古老的记载和星空流传的传闻。
有说,如今生灵居住的这一层层星空,本就是一代代先民从无尽深渊的口中艰难夺取而来。深渊有多少层,星空便有多少层,征伐与对抗永无止境。
也有说,深渊与星空本是一体两面,那丑陋狰狞、不断涌出怪兽的裂缝,实则是星空本身难以愈合的伤痕。每一次兽潮的爆发,都是这伤痕的脓血在流淌。
百年小兽潮,千年大兽潮。
这是悬在所有星空种族头顶的判决之刃。
无人知晓深渊究竟有多深,其中究竟隐藏着多少恐怖。只知道,每一次兽潮来临,都是整个族群的灾难日。
规模大小,只取决于所在星空层次的能量层级,战堡星空作为最中层的底层,其所面临的兽潮,已然是相对“温和”的了。
第161章 战深渊
恐怖的咆哮声如同实质的海啸,从深渊裂缝的深处传来,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小兽潮,如期而至!
刹那间,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无数形态狰狞、大小不一的深渊怪兽,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道横亘虚空的巨大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凭借着本能和对生灵气息的憎恨,扑向战堡星空的防线!
防线后方上空,严阵以待的各族战舰第一时间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主炮的光芒撕裂黑暗,副炮编织出密集的弹幕。
最初的三天,兽潮虽然看起来无穷无尽,但冲出来的多以低阶怪兽为主,它们甚至无法靠近防线,便在遥远的虚空中被密集的火力成片成片地撕碎、净化,化作漂浮的尘埃。
然而,从第四天开始,深渊裂缝中涌出的怪兽开始发生变化。它们的体型明显变得更加庞大,甲壳或皮肤呈现出更幽暗的光泽,速度更快,防御力也显着增强!
三阶战舰的主炮轰击上去,已经难以做到一炮清空一片,往往需要数次攻击才能彻底击杀。副炮的威力更是被大幅削弱,更多地起到阻滞和骚扰的作用。
战场的主力,逐渐变成了各族压箱底的五阶、六阶战舰!它们强大的火力才能有效地遏制住怪兽洪流的冲击。
而防线上将士们的压力骤增,他们需要操控各种城防器具,精准点杀那些穿透了舰队火力网、扑到近前的漏网之鱼。
薪火号悬浮在炎黄族防线的核心区域,如同暗夜中的君王,冷静地倾泻着火力。
晋升三阶后的【裂空】重炮,威力远超同级战舰,每一次轰鸣都能在兽群中清出一大片空白区域。那偶然触发的【狂暴撕裂】双倍攻击,更是惊艳全场!
只见炮口光芒猛地一亮,轰出的不再是单一的能量弹或实体弹,而是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道攻击!威力倍增不说,攻击范围也隐隐扩大,一次齐射就能将一头冲得最猛的、形似巨蜥、防御惊人的四阶巅峰怪兽连同它周围的大片护卫兽直接汽化!
这等威力,已然堪比四阶战舰的连续主炮轰击!
而新装备的【浮空蜂巢炮】更是展现了其独特的价值。
一百零八个蜂巢炮塔并非固定在舰体上,而是在全舰智能辅助系统的精确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舰体表面三百丈的范围内灵活地悬浮、移动、调整角度。
它们喷射出的不再是单一的能量束或炮弹,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蜂巢结构力场的聚合能量弹。
这些副炮的攻击轨迹刁钻无比,几乎不存在火力死角,往往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集火某个威胁目标。
更令人叫绝的是,智能辅助系统能操控不同位置的蜂巢炮,进行远近交叉火力配合,甚至能将数十门蜂巢炮的攻击于一点瞬间叠加!
“嗤——!”
一次精彩的集火演示,数十发光弹几乎同时命中一头试图从薪火号底部死角突袭的、擅长钻洞的刺蛇状怪兽。
那叠加在一起的破坏力瞬间超出了其防御上限,将其炸得粉身碎骨,威力甚至短暂超过了单一主炮的杀伤效果!
当然,这种高效的攻击模式对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幸而【森罗混沌炉】晋升后转化效率大增,由九十九个微型存储巢组成的【源能巢群】提供了持续而稳定的能量输出,支撑着薪火号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
【虚空蜂巢】此次并未轻易动用,这是王进隐藏的杀手锏,用于应对更危急的时刻。
但【工兵傀儡】大军却发挥了巨大作用,它们不知疲倦地在防线内外穿梭,高效地清理着战场残骸,回收着尚有价值的怪兽材料,甚至协助抢修被怪兽冲击受损的城防设施,大大减轻了舰员和地面部队的压力。
王进屹立舰桥,冷静地指挥着战斗,同时细致地观察着各项新装备、新技能在实战中的表现,心中不断评估、优化。
防线各处安装的新型武器装置各有斩获,或精准点杀,或范围清场,展现出炎黄族积蓄的技术实力。
然而,韩彩丽师姐及其灵植团队的心血,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挫折。
她们精心培育、寄予厚望的各类灵植,甫一接触真实战场,便显露出极大的不适应。
那些种植在防线外围、意图干扰甚至杀伤怪兽的灵植,如巨大的金属荆棘、能量蒲公英、噬能触须等,绝大多数并非毁于怪兽的践踏撕咬,而是湮灭在己方舰队覆盖性的炮火之下!
战舰主炮副炮为了阻击兽潮,根本无暇区分敌我,狂暴的能量洪流席卷一切,将许多奇特的灵植连同怪兽一起化为宇宙尘埃。
少数侥幸靠近城墙边缘种植的灵植,虽然避开了己方火力,却也直面了最汹涌的兽潮冲击。
它们或许能短暂地释放波动迟缓几只怪兽,或用触须缠绕片刻,但在无穷无尽、疯狂涌来的怪兽面前,这点效果微乎其微,瞬间就被淹没、扯碎,根本来不及持续发挥作用。
唯有那些布置在防线堡垒内部、甬道之间,旨在辅助将士的灵植,如释放宁神静气光环的安神花、缓慢愈合伤口的生肌草、提供微弱能量屏障的护元藤等,才算发挥了些许作用,能稍微缓解守军的疲惫与伤势。
但其覆盖范围太小,且在血腥惨烈、高强度不间断的战斗中,灵植自身消耗极大,得不到有效的光合作用或能量补充,很快便萎靡不振,效果大减,难以持续。
韩彩丽在后方通过观测法器看到这一幕,秀拳紧握,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思索。
显然,灵植应用于大规模星际战场,尤其是这种正面绞肉机般的防线,还需要更多的改进,或许方向应更侧重于超远程布设、极强生命力或与城防工事更深度的融合。
战至第七日,深渊裂缝中的涌出的怪物数量陡然锐减!
然而,所有防线上的指挥官心头非但没有轻松,反而瞬间沉了下去,一股更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最残酷的阶段,要来了!
只见那幽暗的裂缝中,缓缓爬出的,已不再是铺天盖地的兽群,而是一头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的恐怖巨兽!
这些巨兽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多足巨象,长鼻一挥便能撕裂空间;有的则像是由无数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飞天蜈蚣,节肢摆动间散发出腐蚀性的毒雾;更有甚者,宛如一颗长满了獠牙巨口的肉球,滚动间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巨兽的头顶嶙峋的骨刺之间,或是其背后以某种生物纤维编织的巨大网兜之中,赫然承载着一个或多个……生灵!
“深渊土着!混乱文明的军队出来了!”李靖空元帅凝重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王进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心!它们的个体战力极强,而且手段诡异莫测!”
王进凝目望去,只见那些生灵体型与常人相仿,但五官搭配却极为扭曲怪异,仿佛造物主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的随手涂鸦。有的双目大如铜铃却无鼻无口,有的满嘴獠牙遍布整张脸庞不见眼睛,有的耳朵垂至腰间不停蠕动,有的皮肤上天然生长着诡异的符文……共同点是都散发着浓烈的混乱、暴虐与深渊气息。
它们的武器,似乎就是身下那些被驯服或控制的恐怖巨兽,以及它们自身千奇百怪、源自血脉的天赋能力!
“吼!”
一头骨甲巨象般的怪兽率先冲近防线,它头顶站着一个只有一只巨大竖眼和一张裂至耳根嘴巴的生灵。那独眼生灵猛地抬手,巨象的长鼻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如同巨大的能量鞭挞,狠狠抽向一艘挡路的五阶战舰!
那五阶战舰的能量护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开,舰体被抽得剧烈扭曲、爆炸,瞬间重创!
“所有五阶及以下战舰后撤!火力掩护!归一境以上者,随我迎敌!”一位异族的法则显化境强者怒吼一声,率先从堡垒中冲出!
他显化出百丈高的岩石巨人法身,一拳裹挟着崩灭山岳的力量,轰向那骨甲巨象。然而那独眼土着只是裂嘴一笑,身下巨象昂首长嘶,体表骨甲泛起波纹,竟将大半攻击力分散导引开来,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同时,土着裂开的大嘴中喷出一道无声的波纹,石灵族强者顿觉神魂如遭重击,法身都一阵模糊!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战斗也瞬间进入白热化。
一名羽翼族的归一境强者,背后双翅绽放璀璨金芒,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绕着一头飞天蜈蚣般的巨兽攻击,道道凌厉的金色羽箭射向其关节薄弱处。
但那蜈蚣背上一个皮肤如同流动沥青、不断冒出气泡的土着,只是轻轻一拍身下巨兽,一层粘稠的黑色护盾便笼罩了蜈蚣,金色羽箭射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速度大减,威力锐减。
而那沥青土着抬手一指,飞翅族强者周围的虚空陡然变得粘滞,速度瞬间慢了下来,险些被蜈蚣一口毒雾喷中。
另一边,一个阴月族的归一境女子,操控着漫天水流,化作无数冰晶尖刺,射向那颗肉球般的巨兽。
肉球上的一张巨口猛地张开,产生恐怖的吸力,竟将大半冰刺吞入其中,嚼得粉碎。巨口旁边一个长着数十条细小手臂的土着,那些手臂疯狂舞动,打出一道道色彩斑斓、属性各异的光束,或是腐蚀水流,或是冻结虚空,或是直击神魂,逼得水灵族女子狼狈不堪,只能竭力防御。
归一境,在这些深渊土着和他们的战争巨兽面前,竟然只能勉强牵制,甚至落入下风!
而归一境之下,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双方强者交手逸散出的能量冲击波、规则碎片、精神咆哮,就足以将任何战魂境乃至稍弱的燃念境修士重创甚至碾碎!
战场的主导权,瞬间从战舰的火力覆盖,回归到了最原始、最残酷的个体力量搏杀!
炎黄族内早已准备多时的薛覆仇、赵莽、雷煌等元帅,以及炎黄族新晋的几位归一境强者,如同出鞘的利剑,从薪火号及各处堡垒中悍然杀出,扑向那些庞大的战争巨兽和它们背上形态各异的深渊土着!
第162章 深渊余烬藏薪火 星穹崩摧寻生路
恐怖的咆哮声渐渐平息,那如同洪流般从裂缝中涌出的深渊巨兽和土着军队,在丢下无数庞大扭曲的尸体后,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那片幽暗死寂的深渊裂缝深处,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防线和弥漫整个虚空的浓重血腥与能量残渣。
持续了十余日的深渊大战,终于惨烈落幕。
战堡星空各族防线,处处狼藉。
堡垒破碎,战舰残骸如同垃圾般漂浮堆积,凝固的血液和焦黑的痕迹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伤亡统计如同雪片般飞向各个种族的高层,数字触目惊心。
即便是早有准备、后手不断的炎黄族,此次亦付出了血的代价。
七位晋升不久的归一境强者道消身殒,魂归虚空;六百八十七名战魂境、燃念境的精锐将士永远倒在了防线之上,再也无法回归故土。
他们的名字被迅速镌刻入神州英灵殿,受万民敬仰,亦让生者心头沉甸甸的。
而这,已是战堡星空所有种族中损失最小的了。
其他种族,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弱、却又被分配了过长防线的小族,几乎被打断了脊梁,甚至有几个小种族全员战死,彻底除名,其镇守的防线区域被怪兽彻底撕开,缺口处仍有零星的怪兽窜出,需要周边大族不断派兵清剿。
直到那些实力雄厚的大族——守序同盟、火箭联盟乃至残存的前进联盟——派出精锐舰队增援,才勉强将防线缺口重新堵上,止住了溃败之势。
炎黄族十里防线之外,李靖空元帅指挥着那支“残兵”舰队,配合着“盟友们”进行最后的清剿工作,脸上写满了“悲恸”与“疲惫”。
防线之内,则是一片“凄惨”景象:特意保留的堡垒破损处显得更加摇摇欲坠,几艘看起来几乎解体的老旧战舰被拖拽到显眼位置,冒充被击毁的战舰,舰体上还泼洒着仿制的能量液和“血迹”。
所有舰员都换上了破损的军服,脸上涂抹着能量灰烬,一副历经血战、伤亡惨重的模样。
做戏做全套,这是王进定下的铁律。
唯有如此,才能让外界相信,炎黄族已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侥幸未灭,但也彻底失去了威胁,从此只能在这十里防线上苟延残喘。
当深渊兽潮的余波彻底平息,各族开始真正收缩休整时,炎黄族隐藏的真正力量,早已借着混乱悄然撤离,再次化整为零,隐匿于茫茫虚空或是撤回神州,仿佛从未出现过。
薪火号悬浮在炎黄族防线后方的隐秘虚空之中,舰体上新增的几处“伤痕”正在微虫集群的修复下快速愈合。
舰桥内,气氛却并不轻松。牺牲将士的名单依旧投影在主屏一侧,提醒着众人战争的残酷。
这一日,秦罡元帅的投影出现在舰桥。他神色一肃,看向王进。
“舰长,深渊之战虽暂歇,然我族崛起之路漫漫,危机四伏。有些事,需早做谋划了。”秦罡声音沉稳,“薪火号如今已是三阶,战力卓绝,然终非万能。一支强大的舰队,绝非仅靠一艘旗舰便能纵横星空。真正的无敌之师,需有主力旗舰擎天,亦需有诸多强力的分舰队协同策应,攻守一体,方能无懈可击。”
王进静静聆听,心中已有所悟。
秦罡继续道:“纵观各大强族,其核心主力舰队莫不如是。旗舰与各分舰队主舰之间,需有极高的默契。而培养这种默契,最好的方式,便是让未来的分舰队指挥官,曾在旗舰上长期服役,深刻理解旗舰的作战风格、能力特点乃至弱点。如此,将来协同作战时,方能如臂使指,配合无间。”
“您的意思是......”王进开口。
“是该为薪火舰队培养未来的基石了。”秦罡目光锐利,“从薪火号现有舰员中,选拔出有潜力、有意愿担任舰长的佼佼者,给予他们本源战舰种子,让他们从零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战舰。这将是我炎黄族未来主力舰队的第一批骨干!此事关乎族群未来,虽会暂时削弱薪火号的即战力,但此阵痛,必须经历。每一个强大的旗舰,都必须经历这一步。”
王进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历经生死,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都毋庸置疑。若他们能独当一面,未来与薪火号组成舰队,战力必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诚如秦罡所言,这是阵痛,更是未来。
“我明白了。”王进重重点头,“此事,我即刻去办。”
送走秦罡元帅的投影,王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向全舰发布了通知。
他将秦罡的建议转化为自己的决定,清晰地阐述了培养未来分舰队指挥官的重要性与长远意义,并宣布了军部特批的十个本源战舰种子名额。
【......凡我薪火号舰员,自认有潜力、亦有志于驰骋星空、独当一面者,皆可报名。若报名人数超出,则以军功高低排序定夺。凡入选者,薪火号绝不强留,反以为荣!尔等战舰,将是未来薪火舰队不可或缺之臂膀,尔等强大,即是薪火号之强大!】
【为助诸位起步,薪火号将无偿提供零阶零级至一阶零级所需全部晋升资源!后续本源战舰之建造资材,亦可通过薪火号内部渠道以半价军功兑换!】
消息一出,整个薪火网络顿时一片哗然。
激动、兴奋、犹豫、沉思......种种情绪在每一位舰员心中翻腾。
成为一舰之长,独立指挥一艘强大的本源战舰,这是何等荣耀与机遇?但这也意味着要离开熟悉的薪火号,离开这个强大的集体,去面对未知的挑战与风险,一切从零开始。
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有那份能力吗?
王进给予了三天时间考虑。
这三天,薪火号内气氛微妙,许多人都在私下交流,衡量自身。
三天后,报名结果出炉,共有十六人递交申请,其中大部分都是最初那四十二名老队员。
并非他们对薪火号不忠,恰恰相反,正是出于对王进的绝对信任和对族群未来的责任感,他们才勇于站出来,响应这份召唤,去为薪火号的未来开枝散叶。
王进看着名单,心中感慨,尤其是看到林虎和钱富这两个昔日敢为小队伙伴的名字时,更是涌起一股欣慰。当年的少年郎,如今已成长为能勇于承担责任与风险的战士。
最终,根据军功排序,十人名单正式确定:吕成泽、曹文意、梁远尚、于泓、林虎、钱富、马延凯、黄彦、宋广(神灵星空首批解救者,登舰作战指挥官)、曾瞬乾(后期加入的军部家族精英)。
名单通过薪火网络公示,落选者虽有遗憾,却也心服口服,纷纷向入选者道贺。
人员的变动随之而来。
梁远尚选择成为舰长,其道侣聂朵自然是夫唱妇随,她推荐了心思细腻、进步飞快的俞婉玲(俞家妹妹)接替自己的关键岗位。
吕成泽卸任参谋长的重任,这位与王进亦师亦友的老将,将去开拓新的战场。
王进经过慎重考虑,将参谋长的重担交给了与他同龄、却早已展现出卓越统筹与分析能力的陈颖。这个决定让不少人惊讶,但更多人是期待,相信这位年轻的姑娘定能青出于蓝。
其他岗位也迅速有了合适的接替者,薪火号的运转并未因骨干的离开而停滞,反而注入了一批新鲜血液,充满了新的活力。
私下里,韩彩丽师姐和徐老看着这批即将远行的“种子”,眼中满是期许。
韩彩丽对王进道:“待他们站稳脚跟,我等这些老家伙,说不得也要去谋个舰长当当,总不能被小辈们比下去太多。薪火的枝叶,越是繁茂才好。”
徐老亦是抚须微笑,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就在炎黄族内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人员调整、为未来布局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如同冰彻骨髓的寒流,席卷了整个战堡星空!
来自更高层星空——那被战堡星空各族仰望、实力远超他们的上层领域——的紧急求援信号突然中断,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久后,零星的、来自遥远虚空观测点的模糊信息碎片传递回来,拼凑出一个令所有种族头皮炸裂的真相:上层星空,彻底沦陷!已被深渊混乱文明彻底攻占吞噬!所有留守种族,无论强弱,尽数被屠戮一空!
那片星空,已然脱离了光辉大帝的掌控,法则崩坏,能量紊乱,化为了与那神灵星空一般的——混沌死地!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上层星空!只是百年一次的小兽潮啊!”有种族指挥官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上层星空的实力远胜战堡星空,连他们都无法抵挡,顷刻间覆灭,那战堡星空呢?这次兽潮真的只是“小”兽潮吗?还是说......某种更恐怖的变化正在发生?
未等战堡星空的各族从这第一个噩耗中缓过神来,紧接着,又是三道如同丧钟般的消息接连炸响!
光辉大帝统治下的十一层星空,竟在极短时间内,接连又有三层星空宣告沦陷,化为了混沌死地!
短短时间内,四层星空覆灭!这意味着光辉大帝的统治疆域,瞬间丢失了近半!
这下,再迟钝的种族也明白了,天,真的要变了!
这绝非一次普通的深渊兽潮!必然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恐怖的异变!
猜疑、恐惧、绝望笼罩了所有种族。无论大小,无论之前有何恩怨,此刻都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寻找退路!
整个战堡星空,暗流汹涌,各种隐秘的逃生计划、迁徙方案被紧急启动。
无数种族开始疯狂地囤积资源,改造战舰,寻找那些传说中可能存在的、未被记录的虚空缝隙或远古遗迹,企图在末日降临前逃离这片即将沉没的星空。
炎黄族同样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王进与神州高层迅速达成共识。
明面上的深渊防线,只留下百余精锐借助伪装堡垒和侦察法器进行监控,做足依旧在此苦守的姿态。
绝大部分力量,包括那十名新晋的“种子”舰长及其筹备团队,迅速撤回固若金汤的神州大陆。
另有部分人员,则隐匿于那些经过伪装的、破旧不堪的战舰之内,散布在虚空之中,做出惶惶不可终日、四处躲藏的假象。
每一位在外人员的手中,都紧紧捏着一枚珍贵无比的【虚空遁形符】。这是族群为他们争取的最后生机,一旦发现不可抗拒的危险,立刻遁入虚空。
四层星空沦陷,混沌吞噬秩序。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打乱了许多计划,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机遇。
乱世已至,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生路。
第163章 裁决事务宫的咆哮
然而,无论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战堡星空各族,还是悄然收缩、积蓄力量的炎黄族,此刻都无从知晓,这场席卷四层星空的灾难背后,隐藏着何等惊人的阴谋与博弈。
那旋涡的中心,远在他们无法企及的更高层星空------光辉星空。
光辉星空,因光辉圣山在此而得名。
光辉大帝的居所就在山顶,山腰处则是光辉大帝为管理十一个星空而设置的裁决事务宫。
光辉大帝自两百年前闭关疗伤以来,就再未出现在世人眼前。这十一个星空的管理权限,就落在了裁决事务宫的四大执事手里。
自下层空间接连有四层星空崩溃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此时,在裁决事务宫内,咆哮声几乎要震碎穹顶。
发出咆哮的是光辉大帝的大哥安德鲁森,同时也是光辉大帝最铁杆的支持者。
日冥族的安德鲁森,形象与炎黄族相差不大,身躯魁梧,面容刚毅,唯有一对耳朵高耸,毛发旺盛,每只耳朵尖上都有一缕浓密的黑色长毛。平日里这两缕黑毛柔顺垂下,此刻因极致的愤怒,竟如两根被激怒的黑色天线般,螺旋状竖起,微微颤抖。
“蠢货!疯子!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想毁了这十一个星空吗?!推翻大帝的统治?!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安德鲁森的怒吼在宏伟却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可惜,他的咆哮对于其他三位执事来说,无异于败犬的哀嚎,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四大执事之一的敖山,慵懒地斜靠着宽大的玉石椅背,一只手支着下颌,他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龙眸甚至没有瞥向安德鲁森,而是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一直盯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薛枭。
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又像是在揣度对方深不可测的心思。
而被注视的薛枭,则仿佛老僧入定,半闭着眼睛,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对安德鲁森的暴怒和敖山的目光都毫无反应,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另一位执事,名为亚伯拉罕·范·克里夫,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琥珀杯,杯中盛满了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美酒。他微微倾斜酒杯,极其吝啬地沾湿自己的嘴唇,然后放下,细细品味片刻,又再次重复这个动作,周而复始,乐在其中。
对于安德鲁森的咆哮,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只是恼人的背景噪音。
安德鲁森吼得声嘶力竭,喉咙都有些沙哑,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颓然瘫坐在华丽的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那两根螺旋状竖起的黑毛也仿佛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倒伏下来,更添几分狼狈。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甚至蔑视,从百年前光辉大帝迟迟不现身时就开始滋生,日益严重。
他想不通,就算敖山、薛枭、亚伯拉罕他们心怀异志,想要取而代之,但引动深渊兽潮摧毁整整四层星空……这种行径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这是连桌子带地基都一并炸毁!
他们究竟能得到什么?这有什么意义?!
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亚伯拉罕品酒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啧叹声。
良久,亚伯拉罕仿佛终于从美酒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环顾了一下死寂的大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才意识到会议还没结束。
“结束了?”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慵懒,“那……散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竟真的就旁若无人地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用不大但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嘟哝:“又听了一遍犬吠……真是耽误我品尝‘金曦’的宝贵时间。”
“你!”安德鲁森猛地抬头,怒目圆睁,想要厉声斥骂,但看到对方那完全无视的态度,以及敖山嘴角勾起的那抹讥讽笑意,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到了嘴边的喝骂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喘息,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亚伯拉罕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敖山也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薛枭一眼,也踱步离开。
最终,大殿内只剩下瘫坐的安德鲁森和依旧如同石雕般静坐的薛枭。
安德鲁森失魂落魄地坐了很久,才挣扎着起身,踉跄着离去。自始至终,薛枭都没有动一下,也没有睁开眼。
……
光辉圣山山脚,一处清雅别致的两层木楼。
二楼一间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古老韵味的房间内,先一步离开的亚伯拉罕和敖山相对而坐。窗外是缭绕的云海和圣山散发出的淡淡辉光。
侍女奉上美酒便悄无声息地退下。
敖山没有碰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鹤山族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大的行动,事先竟然一点风声都不透给我们?”
亚伯拉罕端起新的一杯酒,轻轻晃动,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挂壁,斜睨了敖山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跟我们通气?我们是谁?”
他抿了一小口酒,继续慢悠悠地说,“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种族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帝,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炮灰,用完即弃。他们为什么要跟两个‘炮灰’通气?”
他放下酒杯,看着敖山变得难看的脸色,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再者说……杀鸡取卵这种事,风格粗野,不留余地,倒不像是鹤山族那帮老狐狸惯用的手法。”
敖山闻言一愣,眉头紧锁:“不是他们?那会是谁?谁还有能力同时引爆四层星空的深渊大潮?”
亚伯拉罕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忌惮。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缓缓探入面前的酒杯,蘸了一点酒液。
然后,他在光洁如镜的暗沉木桌面上,缓缓写下了三个字。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写一笔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指尖刚刚离开桌面,那三个由酒液写成的字迹尚未完全晕开的刹那,亚伯拉罕的袖袍猛地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桌上的酒渍连同那三个字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但敖山已经看到了。
那三个字是:反抗军!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敖山脑海中炸开!
哪怕他身为星空大帝初期的强者,早已见惯风浪,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竟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打翻了旁边的矮几,酒壶酒杯叮当碎了一地。
“怎……怎么可能?!”敖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仰头看着依旧端坐、面色凝重的亚伯拉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辉大帝……陛下他只是掌控着十一个星空的小家族子弟!他的家族甚至不算强大!为什么……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这没道理!”
反抗军!
那可是一个让至高议会诸多大佬都闻之色变、讳莫如深的恐怖存在!传说他们活跃于星空的阴影之中,势力盘根错节,行事毫无顾忌,旨在颠覆现有的一切秩序!其强大和神秘,远超想象。
亚伯拉罕沉默地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他也不懂。强如反抗军,为何会盯上光辉大帝统治的这个小旮旯地方?
光辉大帝这个名字听起来威风,但在广袤无边的星空层面,这点疆域和实力根本不算什么,大帝本人外出时都只自称“明亮大帝”,可见其势弱。
他的家族在日冥族也不算强盛,明面上就三位大帝,还在三百年前围攻新晋的轩辕大帝时个个带伤,三打一都没能拿下,反而被逼立下道誓,其实力可见一斑。
也幸亏炎黄族是从底层上来的,对星空顶层真正的规则和势力分布了解不深,加上至高议会多年来一直有意遮掩和模糊化处理许多信息,才让日冥族这样的小家族得以狐假虎威,肆意打压新晋大帝。
若放在更古老、规则更明晰的纪元,率先被清算灭亡的,恐怕就是日冥族。
“他们……他们想要什么?”敖山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心头的恐惧丝毫未减。被反抗军盯上,几乎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至少也是巨大的动荡和灾难。
亚伯拉罕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拿过一个杯子,缓缓倒酒,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云海,仿佛想从那变幻的云气中看出命运的轨迹。
……
裁决事务宫深处,不知过去了多久,如同石雕般的薛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他前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穿着贴身黑色战甲、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薛枭立刻站起身,收敛了所有气息,对着女子微微躬身拱手,态度恭敬:“都统。”
女子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事情出了点意外。脱离计划未能完全成功,还有四层星空没有按计划化为混沌。”
薛枭保持躬身的姿态,没有接口,静待下文。
女子继续道:“战堡星空,以及位于它下方的三个底层星空。我动用权限进行了时光回溯探查,发现那里的深渊出现了异常。临近这几层星空的深渊怪兽被大规模、持续性地清理了,导致此次深渊能量潮汐爆发时,冲击力不足,未能完全撕裂星空壁垒。”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解读回溯看到的模糊景象:“更奇怪的是,位于最底层的‘神灵星空’,本应作为虫族突破的跳板和能量缓冲区的,却比预定时间早得多地就彻底化为了混沌死地,导致那条隐藏的虚空通道也提前崩溃失效了。虫族的力量无法按计划涌入了。”
薛枭这才抬起头,眉头微蹙:“竟有此事?可知是何人所为?”他心中念头飞转,隐隐觉得这事或许与那支被他“顺手”照顾了一下的炎黄族有些关联,毕竟他们就在战堡星空,而且似乎颇有些古怪气运,但他并未说出口。
女子摇了摇头,面容依旧模糊,但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深究具体是谁。或许是某个变数,或许是意外。但计划必须继续执行。如果没有这些底层星空作为‘锚点’和‘燃料’,我倒要看看,至高议会那帮蠢虫构筑的、所谓的上层繁华星空,失去了根基,还能如何维持他们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薛枭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模糊的面容上仿佛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嗯?你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看来上次给你的资源用上了。”
薛枭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却见女子摆了摆手:“罢了,既然这边出了纰漏,原定的后续行动你需要避嫌,暂时不要参与了。安心去闭关修炼吧,我会另找人手来处理战堡星空这边的首尾。”
说完,不等薛枭回应,女子抬手随意一甩,一枚造型古朴、暗银色、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指环便飞向薛枭。
薛枭下意识接住,神念往戒指内部一探,即便以他的城府和心境,脸上也瞬间控制不住地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戒指内部的空间并不算极大,但里面堆放的东西,每一样都散发着令他这位星空大帝都心跳加速的磅礴能量和玄奥法则波动!那是远超光辉大帝所能赐予、甚至他在本家都未曾见过的顶级修炼资源!其中几样,甚至对他突破当前瓶颈有极大裨益!
反抗军……真是好大的手笔!与之相比,光辉大帝简直渺小如虫豸,微不足道!
“多谢都统厚赐!”薛枭连忙再次躬身,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激。
女子似乎微微颔首,身形随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一般,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薛枭紧紧攥着那枚戒指,心中的激动难以平复。
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至于当初受那几位炎黄族老夫子所托,照顾一下其族裔的事情……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和光明前途面前,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些许承诺,在星空大势和自身道途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他已经出手过一次,仁至义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迈步走出了空旷阴冷的裁决事务宫。
接下来,他要去好好闭关,消化这份“惊喜”。至于战堡星空会迎来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164章 天地倾覆悲故土 虚空难觅桃源乡
战堡星空短暂的“和平”并未持续多久,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悄然在幸存的两百余个种族间蔓延。
上层星空连同另外三层星空瞬间沦陷、化为混沌死地的消息,终究无法完全掩盖。尽管各大联盟高层极力弹压,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对未来的绝望,还是透过各种隐秘渠道扩散开来。
星空,不再是可以世代栖居的安稳家园,而是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囚笼。
无数种族开始疯狂地寻找出路,改造战舰,囤积资源,探索一切传说中的远古遗迹或未被记录的虚空缝隙,企图在末日彻底降临前逃离。
整个战堡星空暗流涌动,弥漫着一股文明末日般的癫狂与绝望。
然而,无论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战堡星空各族,还是悄然收缩、积蓄力量的炎黄族,此刻都无从知晓,这场席卷数层星空的灾难背后,隐藏着何等惊人的阴谋与博弈。
他们更不知道,正是因为炎黄族为了建立深渊前进基地,持续不断地扫荡清剿了临近战堡星空的数层深渊,导致此次深渊能量潮汐爆发力与持久力都远低于预期;加之王进早先在神灵星空的所作所为,导致其过早化为混沌,切断了某种隐藏的虚空通道……种种阴差阳错,竟使得反抗军那旨在摧毁底层星空、动摇至高议会统治根基的“脱离计划”,在战堡星空及其下三层出现了些许瑕疵,未能按计划完全化为混沌。
这细微的变数,如同蝴蝶扇动的翅膀,虽暂时延缓了战堡星空的毁灭,却也引来了幕后黑手更深的关注与更直接的干预。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王进和炎黄族视线之外的更高层面,他们此刻正面临着一场更切肤的痛楚。
神州大陆,轩辕城核心议事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秦罡、薛覆仇、赵莽、雷煌、王定岳、胡镇海、张擎天等元帅齐聚,民部、法部首脑亦在列,王进作为薪火号舰长亦受邀在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主屏上那断断续续、充满杂波的模糊影像。
影像来自军部秘密留在炎黄星空的观测傀儡。
画面中,昔日熟悉的山河大地正在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凭空出现,吞噬着山川城郭;浩瀚无边的海洋掀起万丈巨浪,疯狂冲击着大陆海岸线,昔日繁华的港口城市顷刻间化为乌有;更令人心惊的是,原本镇守着炎黄星空、通往深渊的那三个巨大洞窟,竟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近三日,类似强度的地震、海啸在炎黄星空已发生十七次!”负责情报的林隐风元帅声音沉痛,“三个深渊洞口被毁,更是彻底断绝了与深渊的能量交换通道。炎黄星空……正在崩坏!”
殿内一片死寂。虽然炎黄族主力已实施金蝉脱壳,迁至神州,但那片星空毕竟是孕育了炎黄文明的祖地,仍有近十亿因各种原因未能达标的族人生活在那里。故土遭此巨变,在座众人无不感到揪心。
“原因?”秦罡元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未知。”林隐风摇头,“能量读数混乱至极,非自然形成,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强行扭曲和破坏。似乎整个星空……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归零’。”
“归零?!”众人骇然。
“必须救人!”民部长官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急迫,“虽那些族人因认同度或其它原因未能随我等迁移,但他们依然是炎黄血脉!岂能坐视他们与故土一同湮灭?我请求,立即重启归乡阵,强制接引所有符合标准的族人!”
重启归乡阵!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面色一凛。
归乡阵启动耗费资源巨大,且极易暴露神州大陆的坐标。当初为了彻底抹去炎黄族撤离的痕迹,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价。一旦重启,此前种种隐匿手段很可能前功尽弃,将神州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下。
“风险极大。”胡镇海元帅沉吟道,“但……见死不救,非我炎黄所为。我同意重启归乡阵,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接引完成,立刻彻底关闭并扰乱所有空间信标,甚至……必要时牺牲掉那处传送阵点。”
“附议!”
“同意!”
“必须救!”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所有与会者均投下了赞成票。血脉与道义,此刻压过了对风险的考量。
命令立刻下达,庞大的资源开始向归乡阵汇聚,技术人员日夜不休地抢修调试那尘封已久的巨型法阵。
然而,灾难的进程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第三日,就在归乡阵即将重启完成的刹那,主屏幕上,来自炎黄星空的信号一个接一个地疯狂报警,随即彻底熄灭!
最后传回的几幅画面,成为了所有炎黄族人永恒的噩梦: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彻底碎裂、翻转;天空被无尽的火山灰和陨石火雨笼罩;曾经照耀星空的“大日”仿佛失去了支撑,扭曲、燃烧、崩解,化作巨大的火团向着支离破碎的大地坠落……一副彻头彻尾的、天地重启般的末日景象!
最终,屏幕彻底黑暗,归乡阵剧烈波动了一下,其上代表炎黄星空坐标的光点……彻底消失了。
意味着,炎黄族,永远地失去了与祖地的联系。
“……关闭法阵吧。”秦罡元帅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无比疲惫沉重。
这个消息并未对族人隐瞒。当炎黄星空毁灭的噩耗通过各级官员传达至神州大陆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落时,整片大陆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悲恸之中。
万马齐喑,亿万人同时沉浸在失去故土的巨大哀伤里,恸哭之声夜夜不绝。
然而,灾难的脚步并未停歇。
炎黄星空巨变后的第三日夜晚,正值神州大陆陷入最深沉的悲痛之时,一阵尖锐至极的警报声响彻轩辕城!
“报告!战堡星空方向监测到异常巨大的空间撕裂!能量级别……无法估算!”
紧接着,众人脚下坚实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虚空深处咆哮!
通过尚能连接的观测傀儡传来的画面,战堡星空正在上演着与炎黄星空毁灭时如出一辙的场景!甚至因为其能量层级更高,规则更完善,爆发的灾难更加恐怖!
星空壁垒被无形巨力撕开巨大的豁口,狂暴的虚空能量倒灌而入;悬浮的大陆板块如同被扔进沸水的冰块般崩碎、融化;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归一境强者卷入其中亦是瞬间形神俱灭!
更令人绝望的是,所有通往虚层的稳定通道,竟在同一时间莫名消失、闭合!整个战堡星空,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死亡熔炉,里面的所有种族,都成了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一些种族在极致的恐惧下,彻底疯狂,不顾至高议会的严令:非三阶满级参加试炼的战舰不得进入深渊的铁律,集结全族舰队,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冲向了那同样动荡不安、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深渊裂缝……
三日后,战堡星空最后的观测信号也中断了。炎黄族,同样失去了战堡星空的坐标。
这种毁天灭地、犹如天地重启的灾难,在光辉大帝统治下那偏僻的十一层星空中的各处接连上演,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冰冷的事实:有无法想象的幕后黑手,正在系统地清理这些“不重要”的底层星空。
而在至高议会那些纸醉金迷的议员种族看来,这些位于星空旮旯的角落发生的“小动静”,根本不值得关注。
他们不知道,支撑他们繁华上层星空的众多根基,已然被悄悄斩断,细微却致命的裂缝正在无人察觉处蔓延。
发动这一切的反抗军们,同样不知道,就在他们将这些底层星空归于混沌时,底层虚空那个被阴阳族、黑雾族等视为崛起之机的归墟级秘境入口,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扩大,每月进入的名额也在悄然增加。
这让那几个议会家族欢欣鼓舞,以为是自家子弟在秘境中努力的结果,更加不计代价地投入资源。
甚至,当初因办事不力而被罚入黑蚀深渊的浪荡公子玉逍遥,也被阴阳族重新召回,并作为“奖励”,得到了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此刻,他正驾驶着崭新的战舰,意气风发地驶向那漆黑的旋涡,全然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福是祸。
……
轩辕城指挥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炎黄星空与战堡星空毁灭前的最后影像被反复播放,那天地倾覆、规则崩坏的末日景象,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这不是天灾……”王定岳元帅干涩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是……人祸。是某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强行将一方星空……化归混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所有人。面对这种改天换地、重启星空的伟力,个人的勇武、舰队的强大,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幸好,幸好炎黄族有先见之明,执行了金蝉脱壳计划,保住了八十五亿核心族人。
众人不禁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王进,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若非此子横空出世,屡屡创造奇迹,为族群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资源,恐怕炎黄族的百年大计至今仍在缓慢抽本,届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大劫,结局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王进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沉的忧虑。他看向诸位元帅,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问题:
“虚空,真的安全吗?或者说,我们这座隐藏起来的神州大陆,真的安全吗?”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如果……如果这幕后黑手要对付的目标,不仅仅是我们知道的那几层星空,而是所有‘不稳定因素’,或者干脆就是针对我炎黄族而来……我们这座依靠阵法隐藏的大陆,能躲得过去吗?当那种力量降临,我们……有反抗的能力吗?”
居安思危的问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升起一丝庆幸的众人瞬间清醒,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是啊,躲入虚空,真的是万全之策吗?面对那种能随意重启星空的力量,神州大陆的隐匿阵法,真的够看吗?炎黄族,究竟该去往何方,才能真正安稳地延续下去?
前途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刚刚经历了故土沦丧之痛的炎黄族,再次被推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第165章 虚空非乐土 帝陨天地悲
王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一位炎黄高层的心上,将那丝刚刚因逃离战堡星空而升起的侥幸砸得粉碎。
指挥大厅内落针可闻,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众人脸上方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后怕。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他知道,是时候将这段时间的调查与思考全盘托出了。
他上前一步,来到大厅中央的星图前——那并非描绘星辰的图谱,而是根据航行记录与探测数据推演出的、关于无尽虚空的艰险示意图。
“诸位,”王进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虽暂避于神州,但虚空,绝非世外桃源,其危险远超我等此前想象。”
他抬手,真力涌动,在星图上勾勒出第一片区域,那里光影变幻,模拟出无数流动、纠缠的混沌气流与尘埃团块。
“其一,便是这虚空本身。此地没有稳定航路,只有无数时刻移动、变幻莫测的星尘带与能量乱流。即便我们耗费心血测绘出暂时的安全路径,也可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虚空风暴后彻底改变,将探索者永远放逐甚至撕碎。在此航行,如履薄冰,十步九险。”
接着,星图景象一变,浮现出无数狰狞扭曲、甲壳森然的虫族影像,它们汇聚成潮,淹没一切。
“其二,虫族。虚空是虫族的猎场,更是它们的老巢。它们对生灵气息的感知敏锐到极致,一旦被其嗅到一丝痕迹,便是永无止境的追杀。它们不知恐惧,不畏死亡,数量无穷无尽,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为何虚空如此辽阔,那些虚空土着却依旧只能小心翼翼、东躲西藏地发展?正是因为虫族的威胁无处不在!我们神州大陆生灵气息如此浓郁,在它们感知中,便如同暗夜中的火炬!”
画面再变,一头难以形容其庞大的模糊巨兽虚影浮现,它仅仅是张开巨口,其前方的星尘带便被吞噬一空。
“其三,星空巨兽。我虽未曾亲见,但族中收集的诸多古老玉简皆有记载。此兽常年在虚空中沉睡,一旦苏醒,饥肠辘辘,其所过之处,万物皆为其食粮。星尘带、破碎大陆,甚至一些小型的土着聚居地,都可能被其一口吞噬。而我们脚下这片神州大陆……”王进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面积广阔,生机勃勃,对此等巨兽而言,无异于一顿最可口、最丰盛的美餐!”
最后,星图上出现了一支支悬挂着骷髅利刃旗帜、舰体斑驳的舰队,它们如同鬼魅般穿梭,眼神贪婪。
“其四,星盗。他们是虚空中的蝗虫,散则孱弱,聚则成灾。他们劫掠商队,攻击落单的聚居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们尤其偏爱如神州这般拥有大量人口的大陆……近百亿族人,在他们眼中,便是最优质、最昂贵的‘商品’。谁又能保证,神州大陆的隐匿阵法能永世长存?只要露出一丝破绽,被这些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盯上,便是倾巢之祸!”
王进收回真力,星图恢复原状,但他的话语却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每个人心中。
“综上所述,神州大陆,如今就像虚空中一块毫无防护、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巨大肥肉、糕点。而我们炎黄族……恰恰还没有能守护住这块肥肉的绝对实力。”
一番话,说得在场诸位元帅、部长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他们之前只觉脱离了战堡星空那显眼的战场便是安全,却忽略了虚空本身就是一个更加残酷、更加赤裸裸的黑暗森林。
王进没有停下,他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当初五位夫子选择虚空作为退路,是族群濒临绝境下的无奈之举。此地作为危急时刻藏身的退路,没有问题。但若想以此地为基,让我炎黄族真正兴旺发达,重现辉煌,甚至更进一步……绝无可能!”
他再次抬手,真力于空中显化出两个大字:资源!
众人目光一凝,顿时恍然。
“是了……是资源!”一位民部官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前段时间从战堡星空掠夺的海量收获,堆满了神州的库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仿佛资源取之不尽。
王进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侥幸:“虚空广袤无垠,资源确实存在,但相对于其庞大的面积而言,堪称贫瘠!而且分布极其分散,获取难度极大。若要维持族群发展,甚至壮大,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抢,去夺,去探索那些未知的、往往伴随着巨大危险的遗迹和险地!”
他目光扫过众人:“而这每一次出击,都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大增。谁又能保证次次都能完美隐匿行迹?一旦被虫族、星盗、或其他未知的虚空势力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真力再次变化,模拟出神州大陆的微观景象:“再看我们脚下。虚空中没有自然生成的水源,大陆上的河流湖泊,乃至生灵饮水,皆靠阵法凝聚虚空能量转化,或是消耗珍贵的‘水元类’珍藏来维持。就连这神州大陆本身的稳固与扩张,也极度依赖源源不断投入的各类土石、金铁属性的珍藏和庞大的能量晶石来驱动阵法!”
“这一切,都如同无底洞般吞噬着我们的储备。若有一天,外部资源输入断绝,库藏消耗殆尽……”王进的声音冰冷而残酷,“那时,神州将不再是我们安居乐业的家园,而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日渐衰败枯萎的牢笼!我等皆成瓮中之鳖,只能眼睁睁看着族群随着大陆一同走向灭亡!”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王进描绘的前景,比之前单纯的外部威胁更加令人绝望。那是一种从根基上缓慢瓦解的慢性死亡。
所有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高层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躲藏,绝非长久之计。
“所以,”王进总结道,目光坚定地看向秦罡、薛覆仇等元帅,“我们必须寻找新的、真正适合我炎黄族休养生息、发展壮大的根基之地!一个资源相对丰沛、环境相对稳定、能让我们真正站稳脚跟的地方!”
会议在无比沉重的气氛中结束。诸位高层带着满心的忧虑与紧迫感离去,各自开始重新审视族群的未来规划。
人群末尾,诸葛明快走几步,赶上王进,压低声音问道:“王进,你方才所言,是否……心中已有了些许想法?关于那适合我等开疆拓土之地?”
王进停下脚步,望向虚空远处那变幻莫测的星尘带,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有一点模糊的方向,但牵扯甚大,变数极多,尚未有万全把握,容我再思量一二。”
诸葛明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睿智与决断,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
就在炎黄族人为生存之地禅精竭虑、苦寻出路之时,光辉大帝统治下的那片广阔疆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彻底的终焉。
十一层星空,已被那无形的恐怖力量强制重启、化归混沌,达到了第九层!昔日繁华的文明、亿兆生灵,皆成过往云烟,只剩下最后两层星空还在绝望中哀嚎。
裁决事务宫早已名存实亡。
四大执事中,除了忠心耿耿却无能为力的安德鲁森还在徒劳地试图维持秩序,敖山、薛枭、亚伯拉罕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是见大势已去,各自寻出路去了。
树倒猢狲散,那些平日里依附着日冥族作威作福的种族,此刻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拼命想要与日冥族切割关系,四散奔逃,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生路。
日冥族本家高层已是穷途末路。向外求救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根本发送不出去,显然周围的通讯已被彻底屏蔽或干扰。
万般无奈之下,几位族老带领着残存的家族精锐,悍然闯入了圣山山顶那处被列为禁地的、光辉大帝闭关疗伤的秘境。
厚重的石门被强行轰开,闭关之地内弥漫着一种衰败、枯寂的气息。
当众人看到盘坐在秘境核心、那形容枯槁、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身影时,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他们的族长,曾经威震十一层星空的光辉大帝?
如今的他,头发灰白枯槁,皮肤上布满深色的老年斑,周身帝威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仅仅勉强维持着大帝境界的门槛,显然两百年的闭关非但未能痊愈旧伤,反而可能更加恶化了。
他们强行闯入,气息扰动,更是让光辉大帝身躯剧颤,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伤势瞬间加重。
“你……你们……”光辉大帝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无力。
族老们噗通跪倒在地,泣血般将外界发生的一切巨变、星空接连化归混沌、执事背叛、众族离心、家族已至生死存亡之刻的惨状一一禀明。
“什么?!!”光辉大帝闻言,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滔天的恨意,“敖山!薛枭!亚伯拉罕!安敢如此叛我?!外界……外界竟已至此?!”
极致的愤怒与屈辱,激发了他最后的力量。一股残破却依旧带着些许帝威的气息猛地从他衰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本帝还未死!”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拼尽残存的修为与寿元,干枯如同鸡爪的右手猛地抬起,穿透秘境壁垒,悍然抓向那被封锁、隔绝的上层星空!
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主导这一切!他要撕开那封锁,向更高层的存在求救!或者,至少死个明白!
那只布满老年斑、青筋暴露的大手,蕴含着一位大帝最后的愤怒与不甘,仿佛要撕裂这无情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只大手刚刚探出圣山范围,即将触及那被无形力量封锁的虚空界限时——
“嗡!”
一道难以形容其锋芒的刀光,仿佛自天外而来,跨越了无尽距离,无视了空间阻隔,骤然闪现!
那刀光清冷、孤寂、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绝对凌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如同裂帛的“嗤啦”声。
光辉大帝探出的那只手臂,齐肩而断!暗金色的帝血喷涌而出,洒落长空,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却迅速被虚空中的诡异力量侵蚀、湮灭!
“呃啊——!”秘境中的光辉大帝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周身气息如同雪崩般疯狂跌落!大帝境界瞬间崩塌,一路狂泻至法则显化境都未能稳住!
众人惊骇欲绝,隐约只看到那刀光闪过之处,一道娇小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辉大帝猛地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死死瞪着虚空之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怨毒与最终的解惑,似乎终于认出了那刀光的来源,下一刻,头颅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一位大帝,就此陨落!
就在他气绝身亡的刹那,整个残存的两层星空,天地间骤然弥漫起一股无尽的悲意。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血雨飘洒,道则哀鸣,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所有残存生灵的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茫然与悲痛。
那是天地对一位世界之主陨落的本能悲戚。
然而,这悲戚的景象并未持续多久。
随着光辉大帝的死亡,他最后维系的两层星空失去了核心支撑,崩溃的速度骤然加剧!
天地规则彻底紊乱,能量风暴席卷一切,大陆崩解,虚空倒灌……不过短短半日,最后两层星空也彻底化为了无尽的混沌,所有残存的痕迹与生灵,尽数归于虚无。
辉煌一时的日冥族统治的十一层星空,就此彻底成为历史。
而这惊天动地、波及亿兆兆生灵的剧变,在那些真正位于星空顶层、纸醉金迷的议会种族眼中,或许不过是偏远角落一次微不足道的能量波动清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在这浩瀚无情的星空之下,真正的不仁,往往并非来自天地,恰恰是源于其中的万物生灵。
第166章 欲往深渊 先入虚空
星空大帝陨落,天地同悲。
那跨越无尽虚空传递而来的、源自规则本源的哀恸,虽因距离遥远而极其微弱,却依旧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神州大陆每一位强者的心神。
指挥大殿内,秦罡、薛覆仇、赵莽等一众元帅脸色煞白,久久无言。
大帝,那是何等存在?竟也落得如此下场,连同其治下十一层星空尽化混沌!
连大帝都无力抗衡的灾劫,炎黄族又该何去何从?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迷茫,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有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失去了战堡星空那持续输血般的资源掠夺,仅靠散布在虚空中的三处小型前哨据点(墟市和航空港)那点微薄的产出,对于如今拥有八十五亿族人的炎黄族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神州大陆的库藏虽丰,却坐吃山空。
虚空绝非乐土,其潜藏的危险王进早已剖析得淋漓尽致。出路在哪里?方向在何方?众人皆陷入苦思,却四顾茫然。
这一日,王进径直找到了坐镇神州、眉头紧锁的秦罡元帅。
“秦帅,”王进开门见山,“薪火号准备进入深渊。”
秦罡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赞同:“进入深渊?不可!薪火号如今虽战力不俗,但也只是三阶零级,距离三阶满级尚且遥远,更别提深渊环境恶劣诡异,远超虚空!至高议会早有严令,非三阶满级战舰不得入内参与试炼,违者......”
“至高议会的禁令?”王进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真的那么严格不可逾越吗?此次战堡星空覆灭之灾,绝望之下,有多少种族不顾禁令,集结全族舰队冲入了深渊?事后也未见至高议会有何反应。可见,所谓禁令,在生存面前,并非铁律。”
秦罡眉头紧锁,沉声道:“王进,你不明白。我炎黄族在浩瀚星空之中,终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族。当年初至战堡星空,方才知晓‘至高议会’的存在。像我们这等弱小种族,连在议会核心星域短暂停留的资格都没有!”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后怕:“当年为了更快了解星空,军部不惜代价,派出赵莽元帅前往至高议会边缘地带建立了一个小小的信息点,其过程之艰难,代价之巨大,难以言表。而上次因为你,族中获得了那一千文明功勋和‘星尘守护者’勋章......我们甚至不敢去领取!”
“为何?”王进目光一凝。
“为何?”秦罡叹息一声,“因为弱小便是原罪!星空的黑暗法则远比你想的更赤裸。一旦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议会大族知晓,我炎黄族这等微末势力竟拥有他们或许都稀罕的文明功勋和勋章,你觉得他们会如何?最好的结果也是强取豪夺,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避免麻烦,随手便将我族彻底抹去!连理由都不需要找一个!”
他看向王进,语气无比凝重:“如今看来,当初的谨慎是对的。你的信息未曾泄露,实乃族之大幸!”
顿了顿,他继续道:“再说回深渊,我族对其了解实在有限得可怜。数百年来,派往深渊寻找生机的一百四十八艘三阶战舰,最终能成功突破并返回的,不过十余艘!带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难以拼凑出全貌。你若执意要去,族中能给予你的支持和指引,将极为有限,几乎等同于让你独自闯入一片完全未知的绝地!太冒险了!”
王进却并未被这番话说退,他眼中反而闪烁着洞察的光芒:“秦帅,您所说的危险,归根结底,无非两点:一是深渊空间错乱复杂,极易迷失方位;二是其中环境诡异莫测,存在各种难以理解的规则和危险。”
“而如今,”王进语气笃定,“薪火网络突破后,其链接范围与稳定性大增,三个星空层内可无碍通讯,极大解决了方位迷失之忧。薪火本体带来的【破邪】特性,以及晋升后全舰对精神污染的抵抗能力提升,又增强了应对诡异莫测风险的能力。此消彼长,我认为,深渊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未必就比这片危机四伏的虚空更危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罡:“甚至,我觉得深渊未必是绝地,反而可能......是我炎黄族的一线生机!”
秦罡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盯住王进:“你的意思是......你想为族群寻找的新根基之地,就在深渊之中?!”
王进缓缓点头,又微微摇头:“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一个方向。虚空非久留之地,再次迁徙势在必行。但茫茫虚空,何处是家?深渊虽然险恶,但其内或许存在着未被发现的、适合生存的巨大碎片大陆,甚至可能蕴藏着远超星空的丰富资源!毕竟,那是一个连至高议会都无法完全掌控、需要定时清理却又不断有强者涌入探索的地方。”
他语气转为严肃:“但这终究只是猜想。是否可行,必须经过亲自探查,拿到确凿的证据后才能下结论。此次深渊之行,势在必行。”
秦罡沉默了,他背着手在大殿内踱步,面色变幻不定。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你说得有理!坐困愁城绝非良策,险中求生或有一线机缘!但一入深渊,哪怕有薪火网连接,但族内也无法提供支援,何不从虚空开始。族中的那些未满足进入深渊的战舰也可同你一起行动。”
王进思量一番,想起上次的虚空遇险,便点头道:“也好,就从虚空开始!”
......
隔日,韩彩丽师姐带着她的灵植研究团队找到了正在忙碌准备的王进。
“师弟,这是我们对上一战中各型灵植实战表现的总结报告,你看看。”韩师姐递过一枚玉简,神色间既有疲惫,也有一丝兴奋。
王进接过,神念沉入其中。
报告详细记录了一百二十七种实验灵植在兽潮中的表现,结果可谓惨淡,绝大多数灵植尚未发挥作用便毁于己方炮火或兽潮践踏。
但仍有十余种灵植展现出了独特的价值,被重点标注出来:
【刺血荆棘】:可作防线辅助,尖刺能有效迟滞低阶怪兽,平日需以血肉浇灌促进生长。缺点:生长缓慢,防御力与韧性不足,尖刺对熔炉境以上怪兽效果甚微。
【尖叫传音草】:优异的警戒辅助。成熟后可散发特殊信息素,感知两里范围内的怪兽,一旦感知,本体即发出尖锐鸣叫,并可被其他传音草接力传递,理论预警范围可无限延伸。缺点:本体脆弱,易受损。
【宁神草】:能散发覆盖范围广阔的宁神清香,多种植可叠加效果,显着提振区域范围内将士精神,缓解疲劳。效果显着,易于种植。
此外还有几种能微弱吸收逸散能量、或释放干扰波动、或提供微弱治疗效果的灵植,皆有其独到之处。
王进仔细翻阅完毕,赞许道:“师姐,这些灵植都已显出潜力,改进空间巨大,继续研究下去,必有大用。”
韩师姐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师弟,我跟师傅和师娘也说了......”
王进一愣,下意识打断:“等等,师姐,谁是师娘?”他这段时间忙于族务,对许多琐事并未关注。
韩师姐给了他一个俏生生的白眼:“还能有谁?师傅那个老不羞的,来到神州大陆不到一礼拜,就把皓月尊者给追到手了!两人如今如胶似漆,估计好事将近,就差正式办典礼了。”
“啊?”王进愕然,师尊和皓月尊者?这速度......他忍不住追问:“那......烈阳尊者呢?”他可记得当初三位尊者之间关系微妙。
韩师姐闻言更是无奈,扶额道:“烈阳尊者?他更是为老不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最好的一个闺蜜给勾走了!现在天天腻在一起研究丹道,说是共同进步......”
王进顿时汗颜,心中感叹这些老一辈的恩怨情仇理顺得还真是......快。他赶紧拉回话题:“师姐,你刚才想说什么?”
韩彩丽正色道:“我跟师傅师娘请示过了,他们愿意用全部功勋积蓄,并在军部那里全力支持,为我兑换一枚本源战舰种子!”
她眼中光芒愈盛:“我打算以这些灵植为核心辅助,培育一艘前所未有的、以灵植力量为基础的战舰!这个想法已经上报轩辕城,得到了高层的一致认可和支持!他们都希望我能成功走出一条路,为族中所有喜爱并擅长灵植之道的修士,开辟一条新的、强大的职业路径!”
王进闻言,心中亦是震动。以灵植辅佐战舰?这想法可谓天马行空,但若真能成功,其战舰必然拥有极佳的持续性、辅助性和难以复制的特殊性!韩师姐这是要开创一条全新的道途!
“师姐大才!此路若成,功在千秋!”王进由衷赞道,“若有需要薪火号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送走了踌躇满志的韩师姐,王进心中感慨万千。
从炎黄星空走出来的众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飞速成长着,为族群的未来添砖加瓦。韩师姐这条“灵植战舰”之路,一旦走通,前途不可限量。
......
又过了三日,军部向最高决策层提交了一份沉甸甸的议案建议书。
这份建议书的灵感,正是源于王进此前关于“神州非绝对安全”的警示。
军部的想法大胆而激进:集合全族之力,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与技术,对神州大陆进行全方位的超级升级改造!目标是将这座隐匿的避难大陆,从一个固定的、被动隐藏的据点,逐步改造成为一个能够缓慢移动、拥有更强防御力和一定攻击能力的——“虚空堡垒”或“位面战舰”!
议案中详细探讨了实现的可行性。
炎黄族如今掌握了先进的阵法技术、混沌本源转化技术、新型材料技术以及正在突破的生物灵植技术。理论上,通过铺设超巨型动力阵列、加固大陆结构、构建更强的防御阵法与攻击系统,是有可能让神州大陆“动”起来的。
但这无疑是一个堪比再造乾坤的超级工程!其所需的海量资源,仅仅初步估算,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以炎黄族目前的库藏,连一成都远远不够!
而其中最核心、也是最艰难的一环,便是需要一件至少是“鸿蒙级”的绝世珍藏作为整个大陆动力与防御系统的核心阵眼,用以镇压气运,调和庞大的能量流转!
此等品阶的珍宝,可遇不可求,通常只掌握在那些底蕴深厚的星空大族手中。
高层会议对此议案进行了激烈讨论。最终并未直接否决,但也没有立即通过。
决议是先由军部牵头,联合民部、法部及相关技术院所,成立专项规划小组,先行完成更详细的技术论证与神州大陆的地形地质精密勘查工作,为未来可能实施的改造打下坚实基础。
同时,全力搜集一切关于“鸿蒙级”珍藏的线索和信息。
所有人都明白,这或许是族群长远生存的最终方向,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167章 虚空首战砺锋芒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神州大陆边缘虚空,一支规模不大却气势初成的舰队已集结完毕,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以玄黑深沉、体态修长的薪火号为旗舰,周遭环绕着一百一十一艘大小不一、却皆透着锐意的战舰。
这便是新生的薪火舰队!
其构成,堪称炎黄族当前尖端力量的一次浓缩展示:七十二艘崭新出厂的一阶本源战舰,如同初生牛犊,虽显稚嫩,却充满了蓬勃朝气;二十六艘舰体线条已见沉稳的二阶战舰;十二艘已是三阶、只待到达顶峰便可经深渊洗礼便可蜕变的战舰;更有两艘来自军部、临时调拨压阵、散发着厚重威压的五阶巨舰!
如此阵容,便是炎黄族对王进的最大支持。
此刻,每一位舰长的识海之中,皆有一簇薪火子火静静燃烧。它们彼此勾连,再与旗舰薪火号内的主网相连,构成了一张无形却覆盖整个舰队的信息网络。
王进屹立薪火号舰桥,感受着这张前所未有的庞大网络。
初始链接时,海量信息瞬间涌入,即便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与薪火网的玄妙,也感到了一丝轻微的迟滞与鼓胀感。
然而,炎黄薪火的神异远超想象。
短暂的适应后,网络便开始自主调整、优化。他清晰地感知到,各舰的子网信息被迅速分割、归类,形成了独立的权限区间。各舰内部数据除非舰长授权,否则绝不会被其他链接单位随意探查。唯有当他这位总舰长下达指令,或遭遇战时紧急状态,这张网络才会彻底共通,化作一个高效的集体意识。
王进甚至尝试着将前世网络世界的种种便利功能——诸如论坛、博客、私人通讯等构想——传递给舰灵薪火。
得到的反馈却是一阵无奈的波动:【舰长,想法甚妙,然薪火尚幼,力有未逮,此等繁杂功能,非一蹴可就。当前首要,乃稳固基础通讯、指挥协调与状态共享。】
王进莞尔,也不强求。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薪火舰队,出发!”
命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遍所有战舰。
引擎的轰鸣声渐次响起,推动着这支新生的舰队,缓缓驶离神州大陆的庇护范围,没入那广阔无垠、变幻莫测的深层虚空之中。
航行是枯燥而紧张的。
王进并未急于求成,他将大部分时间用于舰队的磨合演练。
虚空的空旷地带成为了最好的演武场。
“锥形阵,突击!”
“偃月阵,两翼包抄!”
“圆阵,防御!”
一道道指令通过薪火网络精准下达。
最初的演练可谓杂乱无章。
各舰舰长,尤其是那些新晋的一阶舰长,尚未完全适应薪火网的高效,往往命令理解了,操作却慢了半拍。或是过于依赖网络信息,忽略了自身的战场直觉。舰队阵型变换间,时而脱节,时而拥挤,破绽百出。
那两艘五阶战舰的舰长,本是军部宿将,习惯了大开大合的正面冲杀,此刻却要他们压住阵脚,为整个舰队提供稳固支撑和关键时刻的火力投送,一时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薪火号本身,也面临着转型的阵痛。
它不再是一艘可以凭借性能左冲右突、独闯敌阵的尖刀,而是整支舰队的大脑和心脏。王进需要学习如何运筹帷幄,如何通过薪火网络统揽全局,分配任务。
哪些战舰前出侦察效率最高、隐蔽性最佳?哪些战舰装甲厚重、适合冲锋陷阵充当壁垒?哪些战舰火力凶猛、应置于何处才能最大化输出?
哪些战舰机动灵活、适合侧翼骚扰或追击?中枢护卫如何安排?后勤补给线路如何规划?乃至如何利用虚空中的星尘带隐藏行迹或设伏?
每一个细节,都需要他与陈颖带队的年轻参谋部反复推演、磨合。
幸而,薪火网络的存在极大提升了沟通效率,全舰智能辅助系统也能提供强大的数据支持。
半个月的高强度演练后,整支舰队终于渐渐褪去了生涩。
动静之间,虽还谈不上行云流水,却已初显章法。
各舰舰长对薪火网络的使用愈发纯熟,对自身在舰队中的定位也更加清晰。薪火号初步习惯了旗舰的角色,王进也开始找到些许掌控全局的感觉。
这一日,舰队正沿着一条相对稳定的虚空航道缓慢前行,两侧是延绵无尽、光影变幻的浓厚星尘带。
突然,薪火号天眼雷达主控官发出警报:“报告!前方千里,星尘带边缘区域发现能量反应!疑似发生战斗!”
主屏幕迅速放大画面。
只见一支由数十艘型号老旧、看起来像是改装武装运输舰组成的商队,正被五十余艘喷涂着狰狞骷髅标志的星盗舰围攻!商队的护盾摇摇欲坠,已有几艘运输舰被击伤,冒着滚滚浓烟,形势岌岌可危。
几乎就在薪火舰队发现战场的同时,对方也显然察觉了这支不速之客。
围攻的星盗舰队中,立刻分出了二十余艘战舰,由四艘三阶星盗舰领头,气势汹汹地朝着薪火舰队方向驶来,显然是意图威慑和监视。
同时,薪火网络接收到了一段充满蛮横意味的广播警告:“前方的舰队听着!黑骷星团办事,闲杂人等立刻滚开!否则,连你们一块收拾了!”
若在以往,王进或许会认为这只是星盗惯常的虚张声势。
但如今,身为舰队指挥官,他思考的更多。
几乎在收到警告的同时,陈颖参谋长冷静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响起:“舰长,不对劲。根据十分钟前布置在后方及侧翼星尘带中的十个天眼雷达子系统传回的数据,有一支约三十余艘战舰的编队,正借助星尘掩护,从我们侧后方缓缓接近,已形成夹击之势。前方这支商队,在交战中的移动轨迹也很刻意,似乎在将星盗引向某个位置,更像是一个诱饵。”
话音未落,后方子系统已清晰捕捉到那三十余艘悄然钻出星尘、正加速包抄而来的星盗战舰!
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利用商队遇袭吸引注意,正面派出舰队威慑逼停,真正的杀招却从后方悄然而至!若是一般舰队,骤然遇袭,前后受敌,极易陷入混乱而被分割歼灭!
“果然是个局。”王进眼神一冷,心中毫无波澜,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薪火舰队的首战,竟是以被猎物的身份开始,正好检验这半月来的演练成果!
“全舰一级战备!”王进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冷静地传入每一位舰长耳中,“敌方意图前后夹击,我军策略:集中优势兵力,速歼前方威慑之敌,再回师击破后方包抄舰队!”
“命令:第一、第二突击集群(由六艘三阶战舰为箭头,辅以十五艘二阶战舰),呈锋矢阵,全力突击前方二十艘敌舰!务必在后方敌舰合围前,将其击溃!”
“第三防御集群(两艘五阶战舰、四艘二阶防御型战舰),原地转向,构建初始防御阵线,迟滞后方敌舰冲击!第四游击集群(剩余五艘三阶战舰及十艘机动性最强的一阶战舰),左右散开,游弋策应,干扰敌方阵型,伺机攻击侧翼!”
“其余一阶战舰,组成后勤支援集群,负责战场救护、紧急维修、能量补给,非必要不直接接战!”
命令下达的瞬间,薪火网络仿佛活了过来,各舰的权限瞬间共通,战场态势图、敌我位置、指令细节清晰呈现在每一位舰长心中。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第一突击集群的六艘三阶战舰引擎瞬间过载爆发,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扑出!为首的是一艘以防御着称的“磐石号”,其舰体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一马当先!
紧随其后的十五艘二阶战舰亦毫不示弱,主炮同时开始充能,森然的炮口锁定目标。
那二十艘前来威慑的星盗舰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不逃,反而敢率先发起如此凶悍的突击!尤其是那冲锋在前的几艘三阶战舰,速度远超他们的同类!
“开火!拦住他们!”星盗头目惊怒交加地吼道。
仓促间组织的拦截火力大多落在了空处,或被“磐石号”硬生生承受下来,舰体剧烈震动,土黄光芒闪烁,却依旧冲锋不止!
“就是现在!齐射!”第一突击群指挥官怒吼。
突击集群所有战舰主炮怒吼!炽热的能量洪流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两艘星盗三阶舰!
其中一艘甚至被“磐石号”和另一艘三阶舰“裂风号”的集火直接撕碎了护盾,舰体从中断裂爆炸!
二阶战舰“疾电号”舰长操作着战舰如同游鱼般穿梭,规避着零星炮火,副炮精准点射,将一艘试图逃离的二阶星盗舰的引擎打爆。
另一艘二阶战舰“坚壁号”则死死护在突击集群的侧翼,用舰体挡住了数道射向友舰的攻击,装甲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是迅速!
在绝对的数量和质量优势下,这支负责威慑的星盗分舰队根本无力抵挡,不过短短数十息,便被第一突击集群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击溃!仅有寥寥三四艘见机得快的战舰仓皇逃入星尘带。
而此刻,后方包抄的那三十余艘星盗舰才刚刚逼近,迎面便撞上了以两艘五阶战舰“山岳号”与“瀚海号”为核心的坚固防御阵线!
“山岳号”庞大的舰体如同移动堡垒,主炮每一次轰鸣都让虚空震颤,轻易便将一艘冲得太前的星盗三阶舰轰成了碎片。
“瀚海号”则释放出大范围的干扰力场,让星盗舰队的阵型出现混乱,副炮如同疾风骤雨,清扫着试图靠近的小型战舰。
第四游击集群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星盗舰队的侧翼,不断进行骚扰射击,迫使对方分散火力。
王进坐镇薪火号,冷静地观察着全局。
通过薪火网络,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艘战舰的状态、能量消耗、战果反馈。他适时微调命令:“第一突击集群,立刻回援!目标,敌方旗舰所在区域!后勤集群,上前救治‘坚壁号’伤员,协助其维修!”
刚刚结束战斗的突击集群没有丝毫恋战,立刻转向,如同钢铁洪流,从侧后方狠狠撞入了正在与防御集群纠缠的星盗舰队之中!
原本还算有序的星盗阵列瞬间大乱!
“磐石号”甚至抓住机会,一个强行突进,用坚固的舰首撞角狠狠撞在了一艘星盗三阶舰的腰部,将其腰部裂开数百丈的创口,旋即被集火摧毁。
那支作为诱饵的“商队”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趁机想要溜走,却被游弋的第四集群几发警告射击逼停,乖乖地原地不动。
兵败如山倒!
剩余的星盗舰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什么,纷纷掉头,狼狈不堪地逃入茫茫星尘带之中。
薪火舰队首战,告捷!
没有欢呼,各舰在王进的命令下,迅速开始打扫战场,救助伤员,回收尚有价值的战利品。
王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规模不大,对手也不算顶尖强敌,但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薪火舰队的忽然攻击,打破了星盗们想进行接舷战的布局,从而失去了星盗最大的优势。
他完成了从一艘战舰的舰长,到一支舰队指挥官的初步转变。薪火网络在实战中证明了其无可替代的价值,整支舰队也经历了血与火的初次洗礼,配合虽仍显稚嫩,却已有了铁血之师的雏形。
第168章 墟市休整谋虫巢
星盗伏击战的硝烟尚未在虚空中完全散去,薪火舰队已高效地完成了战场打扫。
此战收获颇丰,俘获、击毁敌舰二十余艘,缴获了大量能量块、修补舰船的常用材料以及一些虽不算顶尖却实用的武器装备,更从星盗舰只的残骸中搜刮出不少虚空中的硬通货——各类品级不一、属性各异的矿物晶石和零散珍藏。
最令人欣慰的是,舰队无一损失,仅有十余艘二阶战舰在激烈的接舷战和冲锋中遭受重创,装甲撕裂,内部结构受损。然而,这对拥有五行小洞天的薪火舰队而言,并非难题。
王进一声令下,十余艘伤舰被依次引导,缓缓驶入薪火号腹部开启的巨大通道,没入那经过再次扩张、规则愈发完善的五行小洞天之内。
洞天之中,一座利用近期收获资源新建成的舰船修理厂早已准备就绪。
厂区规模宏大,设备齐全,微虫维修集群如同潮水般覆盖上伤舰的创口,工兵傀儡配合着从神州调来的熟练工匠进行快速更换和结构性修复。充沛的能量供应和预先储备的海量配件,使得维修效率极高。
更令人惊喜的是,晋升三阶后的五行小洞天,内部规则已趋于完善,开始了缓慢的自我演化。
大地深处,竟开始自然孕育出一些低品级的矿脉雏形;天空之中,风雨雷电自行流转,虽远未达到外界虚空那般暴烈,却已能完成初步的水气循环和能量交互。
假以时日,即便不从外部投入资源,洞天内部或也能实现一定程度的资源自给自足。这片独属于薪火号的天地,正日益成为一个极其可靠的移动后勤基地与战略缓冲空间,是王进手中至关重要的底牌之一。
略作休整,舰队并未停留。
在王进的指挥下,薪火舰队绕开那片刚刚经历战斗、能量紊乱的星尘带边缘,根据星图重新修正航向,朝着此次虚空历练的第一个预定中转站——炎黄族秘密设立的墟市驶去。
炎黄族布局虚空数百年,自然不止神州大陆这一处根基。
在外围星尘带中,他们巧妙地设立了三处据点,呈犄角之势相互策应。一处是对外营业、鱼龙混杂的墟市,作为情报收集和资源交换的窗口;一处是极其隐秘、专供炎黄族舰队停靠补给的航空港;另一处则是规模稍小、功能类似的备用港口。
这三处据点,如同伸向虚空的触角,默默为神州大陆输送着养分,也为其隔绝了外界的许多窥探。
此次王进要前往的,正是那处名为“幽影集”的墟市。它位于两处航空港的中间位置,由心思缜密、长于隐匿与刺杀的闫幽元帅率领一支精锐主力舰队长期驻扎镇守。
而负责炎黄族对外情报与暗线力量的林隐风元帅,其重要的办公地点之一也隐藏于此,统筹着墟市乃至更广阔虚空的情报网络。
经过一段平稳的航行,舰队逐渐接近“幽影集”所在的区域。远远已能感知到那片虚空中相对频繁的能量波动和舰船往来痕迹。
王进下令,薪火号率先发动【拟态】技能,庞大的舰体流光闪烁,迅速变化成一艘看起来颇为臃肿、似乎经过多次改装加强的武装运输舰模样,虽仍显醒目,却完美掩盖了其作为顶尖战舰的凌厉气息。
紧随其后的近百艘一、二阶战舰,也纷纷调整外部涂装和细微结构,尽量模仿成一支规模颇大的运输护卫舰队。
同时,五行小洞天再次开启,那两艘威压过盛的五阶战舰“山岳号”与“瀚海号”,以及十余艘已达三阶、锋芒初露的战舰被悄然收入其中隐藏起来。
如此一来,从外部看去,这支舰队便更像是一支实力尚可、以数量取胜的典型武装商队,不会引起过度的关注和警惕。
舰队缓缓驶入“幽影集”划定的虚空码头区域。
所谓的码头,并非实体建筑,而是由一道道能量信标圈定出的停泊区,各类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舰船如同栖息的海兽般悬浮其中,显得有些拥挤却乱中有序。
王进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这样的商队每日往来无数。在缴纳了停泊费用后,舰队获得了相应的停靠权限。
闫幽元帅早已通过秘密渠道得知王进到来,安排人手接应。大量从战堡星空带来的、于虚空中颇为紧俏的物资被从舰船上卸下,运往墟市内部的炎黄族商栈,准备用以交换族群所需的特定矿产、稀缺技术图纸以及虚空中的独特产出。
“幽影集”虽被炎黄族暗中控制,但明面上则由三位在附近虚空颇有名望的“虚空土着”强者共同管理,这三人实则是炎黄族早年布下的暗棋,利益和把柄互相掌控,让其忠心可靠。
墟市的规模在这片广袤虚空中只能算中小型,常驻人口约有三十余万,来自周边星尘带的数十个不同种族,使得这里看起来光怪陆离,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穿梭往来,交谈声、议价声、甚至争吵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混乱却蓬勃的生机。
基本的服务设施一应俱全:能量补给站、武器维修铺、情报交易所、临时雇佣市场、甚至还有供各族娱乐放松的酒馆和竞技场。
对于长期在枯燥危险虚空中航行的舰员来说,这里无疑是难得的放松之地。
王进下令,舰员们可分批次休假,前往墟市活动,放松紧绷的神经,但也严令必须遵守纪律,不得惹是生非。
安排妥当后,王进在闫幽元帅心腹的引导下,穿过几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林隐风元帅位于墟市核心区域的秘密居所。
这是一处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布满了层层阵法禁制的石屋。林隐风元帅早已在此等候,他依旧是那副精干瘦削的模样,眼神锐利如鹰。
没有过多寒暄,王进直接开始翻阅林隐风近期整理汇总的虚空情报玉简。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经由薪火网络辅助快速处理分类。
很快,他看到了关于不久前那场与黑骷星团遭遇战的只言片语。
果然,墟市的情报系统已经捕捉到了这次冲突,但记录极为简略,只是将其归类为无数起日常虚空摩擦之一,胜败乃兵家常事,并未给予更多关注。这在虚空之中实属常态,每一天都有势力崛起,也有势力覆灭。
然而,王进的目光却被另一类反复出现的情报所吸引。
多条来自不同渠道的信息都隐约提及,近期虚空中的虫族活动似乎变得异常,有大规模朝着某个共同方向迁徙的迹象。
情报众说纷纭,有的推测是虫族发现了新的、巨大的能源聚集地;有的则认为是虫族与某个强大种族发生了大战,正在调兵遣将;更有甚者,猜测可能是某种更恐怖的存在驱赶或吸引着它们。
但无论原因为何,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是:许多虫族原本盘踞的区域,此刻变成了暂时的“无主之地”。这些地方往往能量富集,矿藏丰富,对于虚空中的各方势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宝藏。
林隐风见王进仔细翻阅这类情报,开口道:“虫族遗弃之地,现在可是烫手山芋,盯着的大小星盗团和虚空土着部落数不胜数,为了争夺这些地盘,打得头破血流。我们炎黄族目前的实力,想插手分一杯羹,难如登天。最多只能在外围捡点零星残渣。”
王进放下玉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桌面,沉吟道:“那些虫族大规模移动的方向……就没有人去深入探查过吗?”
林隐风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有,而且不止一拨。但无论是独行强者,还是小型探查舰队,凡是试图靠近追踪的,几乎都是有去无回,连点像样的信息都没能传回来。到现在,那片区域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禁区,没人敢轻易靠近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条最新获得的消息,“不过,倒是有个未经完全证实的情报。一支由七阶旗舰带领的联合探险舰队,曾试图从侧翼远远观察,只是稍微感应到了一丝威压,整个舰队就毫不犹豫地立刻掉头全速逃跑了。据幸存者心有余悸地描述,那威压……很可能来自‘巳’级虫巢!”
“巳级虫巢?”王进眼神一凛。
根据炎黄族目前掌握的有限资料,虫巢以天干划分等级,壬、癸最弱,相当于三、四阶战舰群的实力,向上则实力呈几何级数暴涨。巳级虫巢,其实力恐怕已堪比数十艘七阶战舰的集合体,甚至更强!
难怪那支拥有七阶旗舰的舰队连照面都不敢打,直接望风而逃。
“如此看来,虫族此次动向所图非小。”王进喃喃道,随即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隐风,“不过,并非所有虫巢都如‘巳’级那般恐怖吧?那些迁徙队伍里,或者遗弃之地附近,总该有些落单的、实力稍弱的虫巢?”
林隐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王进的意图:“你的意思是……想再试一次,狩猎虫巢?目标是……虫族之心?”
“不错!”王进肯定地点头,“能百分百孕育出虫族之心的,据现有情报看,至少需要壬级以上的虫巢。壬级虫巢,其实力大致相当于四级战舰群,虽然依旧强大,但集合我们薪火舰队全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若是运气好,遇到刚刚晋升、尚未稳固的辛级虫巢,或许也能冒险一搏。至于更往上的……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能碰的。”
他想起了神灵星空那次的惊险遭遇,那纯粹是不可复制的侥幸。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即便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落单虫巢,也可以先拿那些占据了虫族遗弃资源点的星盗和虚空土着开刀。一方面练兵,让新生的薪火舰队尽快在实战中成长起来。前几日剿灭那股星盗,就让我们的十余艘一阶战舰积累了足够的能量和感悟,已然晋升。真正的强军,只能在血与火之中淬炼而出。另一方面,也能夺取那些资源点,补充舰队消耗,甚至反哺神州。”
林隐风沉思片刻,重重点头:“可行!我会立刻调整情报收集的重点,全力搜寻符合你要求的壬级、辛级落单虫巢的信息,同时密切关注那些实力中等、占据了富饶资源点的星盗团和土着势力的动向。”
他提醒道,“不过要记住,在墟市周边三千里范围内,是严禁任何形式争斗的潜规则,这是所有墟市和黑市赖以生存的基础,我们绝不能违反。”
王进肃然道:“林帅放心,规矩我懂。狩猎地点,自然会选在远离墟市的虚空深处。”
两人的目光再次落向铺开着虚空星图的玉简,眼神锐利,仿佛已穿透层层星尘,锁定了未来的猎场。
第169章 黄雀巧施连环计 虫巢血战得瑰宝
三天时间,在虚空航行中转瞬即逝。
林隐风元帅的情报网络高效运转,果然不负众望,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极具价值的目标。
“幽影集”秘密石屋内,林隐风将一枚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玉简递给王进,神色间带着一丝兴奋与凝重:“找到了!西北方向,距此约五日航程的一片混乱星尘带边缘,监测到一个疑似刚刚晋升辛级的虫巢。它似乎在迁徙过程中因晋升而暂时脱离了主体虫群,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正处于虚弱期。”
王进接过玉简,神念沉入。
情报显示,这个新生辛级虫巢为了完成晋升,吞噬了大量能量,竟将盘踞在那片区域的一个小型“石爪族”部落屠戮一空,一个活口未留。
正是这惨烈的屠杀和异常的能量爆发,才让林隐风布设的远程观测法器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石爪族……”王进沉吟道。他知道这个种族,是虚空中的一支土着,形似直立巨蜥,体表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甲,生性凶悍,擅长操控土石能量,在这片虚空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被灭掉的虽只是其一个外围部落,但足以证明那虫巢的凶残与急需能量补充的现状。
“盯着这块肥肉的,可不止我们。”林隐风补充道,手指在星图上一划,“石爪族本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复仇大军恐怕已在路上。此外,‘血刃’和‘秃鹫’两个中型星盗团的活动轨迹也显示他们正朝那个方向移动。甚至……我的暗线隐约察觉到,似乎还有别的影子在关注,但藏得很深,难以追踪。”
王进看着星图上那几股若隐若现指向虫巢的势力箭头,眉头微蹙。
薪火舰队虽初具规模,但若直接卷入这种多方混战,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刚刚萌芽的舰队骨干恐怕要折损大半,得不偿失。
硬拼绝非上策。看来,仍需谋略破局。
他目光闪烁,脑海中一个计划的雏形逐渐清晰。
……
隔日,在距离“幽影集”颇远的另一个中型墟市“黑角港”中,一则不知从何处流传出来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荡开涟漪。
消息称,那个新晋升的辛级虫巢非同一般,其核心似乎蕴藏着此次虫族异常大规模迁徙的惊人秘密!
那个被灭的石爪族部落,正是偶然得知了这个秘密,才不惜代价前去围剿,意图夺取,结果却惨遭反杀,成了虫巢晋升的养料。
初始,这消息只在酒馆巷陌间被零星谈论,大多数听到的虚空旅者都嗤之以鼻,认为又是哪个无聊家伙编造的谣言。
然而,随后几天,消息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离谱。
有的说那秘密关乎一处上古虫族遗留的宝藏星域;有的则信誓旦旦地说是一种能控制低阶虫族的特殊方法;更夸张的,甚至传言虫巢内藏有能让人立地成神、突破帝境的绝世珍宝!
流言在虚空中飞速蔓延,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尽管大多数势力头目仍保持怀疑,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还是纷纷向虫巢所在的方位派出了侦察舰艇。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部分派出的侦察舰都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回,连求救信号都未能发出。
只有极少数性能卓越、反应迅速的侦察舰侥幸逃回,带回了残缺模糊的信息:虫巢区域确有激烈战斗痕迹,并且他们遭到了不明舰队的疯狂拦截和绞杀!拦截者的火力配置和战斗风格,隐隐指向……石爪族!还有星盗掺杂其中!
这一下,墟市哗然!
那些原本荒诞的流言,瞬间变得“真实”起来。
若不是真有什么惊天秘密,石爪族和星盗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严防死守,甚至不惜对一切窥探者下死手?
贪婪瞬间压过了疑虑。
一些自恃实力不错的中小型势力按捺不住,开始调动主力舰队,朝着虫巢方向进发。虚空中,暗流变得更加汹涌混乱。
这自然是王进与林隐风联手布下的迷局。
利用情报网络的优势,散播真假难辨的消息,再配合闫幽元帅暗中出动精锐小股舰队,伪装成石爪族和星盗,伏击那些侦察舰,成功将水搅浑,将众多势力的目光牢牢吸引在“虫巢秘密”之上。
……
又过了一日。
在通往虫巢区域的某条偏僻航道上,一场“遭遇战”骤然爆发。
一支隶属于某小势力的三艘侦察舰编队,被一支“恰好”路过的、涂装着石爪族狰狞图腾的舰队团团围住。
战斗毫无悬念,那三艘侦察舰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在凶猛的火力下化为了虚空尘埃。
整个过程,被极远处一支恰好途经此地的、来自另一个土着种族的贸易舰队观测到了。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记录下那支“石爪族舰队”狰狞的外观后,便仓皇逃离,并将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消息传回,更是坐实了石爪族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消息、守护“秘密”的行为。
而他们看到的所谓“石爪族旗舰”,自然是拟态后的薪火号。
紧接着,炎黄族部署在另一处隐秘航空港的驻守舰队悄然出动,以雷霆之势,突袭并摧毁了石爪族一个位于虚空边缘、极其偏远的极小部落据点。
这个据点人数不过千余,战力孱弱,几乎瞬间就被碾平。
数日后,在这个被灭部落中缴获的一些带有石爪族特色的战利品——几把粗糙的能量战斧、一些矿石、还有几块记录着普通信息的骨板——出现在了“幽影集”的黑市上。
几名由炎黄军战士伪装的、看似得意洋洋的“星盗”,在酒馆里大肆吹嘘,说石爪族外强中干,防守空虚,这个部落如何不堪一击,就像一块摆在盘子里的大肥肉,谁都能去咬一口。
利益永远动人心。
起初,大家还将信将疑。但当又有一支小星盗团依样画葫芦,成功偷袭了石爪族另一个边缘部落,并真的抢到不少资源后,所有的怀疑都被贪婪所取代!
有一个成功,便会吸引十个、百个效仿者!
特别是对于星盗而言,亡命和贪财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袭击一个“虚弱”的土着种族部落,远比去啃那个危险的虫巢要容易得多,回报也看似更直接!
短短数日之内,石爪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多个散布在虚空中的部落遭到不同势力的袭击,有的被成功攻破洗劫,有的虽击退了来犯之敌,却也损失惨重。
成功的案例刺激着更多贪婪的目光,虚空中大大小小的势力,甚至一些原本被虫巢“秘密”吸引而来的舰队,都纷纷将矛头转向了看似更好拿捏、且同样“有利可图”的石爪族。
这片虚空彻底乱了套。
石爪族本部焦头烂额,疲于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根本无暇再顾及那个遥远的、惹来祸事的虫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石爪族这块“肥肉”吸引时,王进率领的薪火舰队,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獠牙,悄然驶向了那个最初的目标——辛级虫巢!
……
混乱星尘带边缘,那个新生的辛级虫巢如同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肉瘤,悬浮在虚空之中。
无数通道在它的表面蠕动,密密麻麻的低阶虫族如同工蚁般进进出出,搬运着能量物质,加固着巢穴。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虽然庞大,却仍带着一丝晋升后的虚浮和不稳定。
薪火舰队褪去了所有伪装,以战斗阵型缓缓逼近。
“全舰一级战备!目标,辛级虫巢!突击阵列,冲锋!”王进冰冷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传遍全军。
战斗瞬间爆发!
虫巢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尖锐刺灵魂的嘶鸣!
巢穴表面的无数孔洞中,如同潮水般涌出各式各样的虫族!有速度极快、镰刀般前肢闪烁着幽光的“跃击虫”;有体型庞大、甲壳厚重、如同移动堡垒的“盾甲虫”;有能喷射腐蚀性能量吐息的“酸腐飞龙”;更有一些能够干扰精神、散发混乱波动的“幽影虫”!
“第一、第二突击集群,正面抗压!第三防御集群,两翼稳固阵线!第四游击集群,游离打击,清除那些烦人的飞行单位!后勤集群,后方待命,准备救援!”王进坐镇舰桥,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
那两艘五阶战舰“山岳号”与“瀚海号”如同定海神针,顶在了最前方。
它们的主炮每一次怒吼,都能在虫群中清出一大片空白,厚重的护盾硬生生扛住了虫族最猛烈的冲击。
然而,虫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它们用身体冲击着战舰的护盾,用利爪和酸液腐蚀着装甲。
薪火舰队的一阶、二阶战舰们,构成了战线的主体。它们紧密配合,相互支援。但面对如此凶猛的虫潮,依旧显得吃力。
一艘二阶战舰“锋锐号”为了掩护侧翼的友舰,被数十只跃击虫扑上舰体,装甲被疯狂撕扯,很快便伤痕累累,冒着浓烟脱离了战线。
另一艘一阶战舰“疾影号”试图执行骚扰任务,却被数只酸腐飞龙盯上,腐蚀性的吐息瞬间融化了它薄弱的护盾,舰体被蚀穿,发生剧烈爆炸,化作一团火球。
牺牲,无可避免。
每一位舰长的陨落,都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地反馈回来,让王进的心紧紧揪起。这些都是族群的未来,是薪火播下的种子!
“薪火号,前出!目标,虫巢本体突触节点!裂空重炮,最大功率!蜂巢炮,覆盖射击,清除周边护卫!”王进眼中闪过决然,亲自操控薪火号,如同锐利的箭头,猛地插向虫巢核心!
晋升三阶的【裂空】重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经过【源能巢群】加持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击在虫巢表面一个不断蠕动的能量聚合点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响起,虫巢表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墨绿色的粘液和虫族残肢四溅!
【浮空蜂巢炮】一百零八个炮塔如同拥有生命,在王进精准的意念操控下,喷射出密集的聚合能量弹幕,将试图扑上来弥补缺口的虫族成片撕碎!
偶然触发的【狂暴撕裂】特效,更是带来双倍的恐怖伤害,一次齐射就能清空一大片区域!
薪火号的表现,远超同级战舰,其造成的杀伤和冲击力,仅次于那两艘五阶巨舰,成为了撕开虫族防御阵线的关键尖刀!
战斗惨烈至极。
虚空之中,战舰的爆炸火光与虫族破碎的甲壳体液交织,形成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虫族被消灭,也有炎黄族的战舰受损甚至战毁。
但薪火舰队在王进的指挥下,死战不退!
各舰配合愈发默契,薪火网络高效流转着信息和指令,将舰队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一点点地削弱着虫巢的防御,向着核心推进。
终于,在付出了七艘一阶战舰彻底损毁、十余艘二阶三阶战舰重创、伤亡近百精锐舰员的巨大代价后,薪火舰队成功撕裂了虫巢的最后防御!
“山岳号”的主炮发出了最后一击,粗大的能量光柱精准地灌入被薪火号反复轰击扩大的创口深处!
轰——!!!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响起,庞大的虫巢猛地一滞,随即从内部发生了连环不断的剧烈爆炸!
整个虫巢结构开始崩解,无数虫族如同失去了蜂后的工蜂,瞬间陷入混乱,变得毫无章法。
“成功了!”舰队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很快又被失去战友的悲痛所淹没。
王进没有丝毫放松,立刻下令:“快速清理残余虫族!工兵傀儡出动,回收战友遗骸,抢救伤员,搜集战利品!重点寻找虫族之心!”
微虫集群和工兵傀儡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开始高效地打扫战场。
很快,好消息传来。在虫巢的核心废墟中,成功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依旧在微弱跳动、散发着磅礴生命与能量波动的暗紫色晶体——辛级虫族之心!
然而,就在工兵傀儡小心翼翼地将这颗珍贵无比的虫族之心,连同其周围大片的特殊生物组织(高级虫巢材料)一同切割下来,准备运回薪火号时——
嗡!!!
一股远比虫族之心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空间能量波动,猛地从虫巢最深处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周边虚空!
“那是……?”王进瞳孔猛地一缩。
通过工兵傀儡传回的最后影像,他看到在虫族之心原本位置的下方,因为核心爆炸和切割震动,露出了更深层的一处隐秘腔体。
腔体之中,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光流转、蕴含着难以想象空间之力的奇异晶石,正缓缓悬浮着!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虚空都产生了细微的涟漪!
“虚空晶髓母矿?!”王进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认出了这比虫族之心还要珍贵无数倍的绝世瑰宝!此物是虚空能量凝结到极致、经历无尽岁月才有可能孕育出的奇物,是构建稳定空间通道、强化洞天世界、甚至锻造顶级空间类帝器的至宝!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然而,还没等薪火号采取最稳妥的屏蔽措施,这块母矿因为刚刚暴露,其磅礴的能量波动已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猛地扩散开来!
几乎是同时,薪火号雷达官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报告!东北方向,发现一支不明舰队正在高速接近!能量反应极强……至少拥有一艘五阶旗舰!数量三十……不,四十艘以上!他们……他们直接朝着我们冲过来了!”
王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终究是缺乏处理如此顶级瑰宝的经验,动作慢了一拍,泄露了波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没想到,还有更凶猛的猎食者,一直被虫巢本身的能量波动所遮掩,直到这母矿出世,才终于露出了獠牙!
第170章 敌舰突至迎头击 薪火传名震虚空
(5000字大章)
虚空之中,刚刚经历血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辛级虫巢崩解产生的能量乱流依旧扰动着这片星域。薪火舰队还未来得及品尝胜利的果实,甚至那珍贵无比的“虚空晶髓母矿”都未能妥善收纳,刺耳的警报声便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东北方向敌舰,高速逼近!距离八百里!数量四十艘以上!领舰能量反应确认……五阶!”雷达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舰桥内气氛瞬间紧绷。刚刚与虫巢的惨烈搏杀,舰队虽胜,却并非无损,多艘战舰带伤,能量消耗巨大,舰员身心俱疲。
此刻强敌突至,分明是嗅到了“虚空晶髓母矿”出世时那无法完全掩盖的磅礴波动,前来趁火打劫!
王进目光扫过主屏幕上那支正气势汹汹扑来的舰队影像,又瞥了一眼侧方光幕上各舰实时状态反馈——那一片片代表损伤的黄色和红色格外刺眼。他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命令如同冰珠般砸落:
“所有损伤超过三成的战舰,立刻脱离编队,进入五行小洞天紧急维修!工兵傀儡优先抢救重伤员!”
“其余所有战舰,听我指令!”他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传遍每一艘战舰,“以‘瀚海号’为箭头,‘山岳号’居左,‘薪火号’居右,呈突击锋矢阵!引擎功率提升至战斗标准,不闪不避,主动迎敌!”
命令一下,舰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十余艘损伤较重的战舰迅速转向,朝着已然开启通道的薪火号腹部驶去。而剩余包括两艘五阶巨舰在内的近百艘战舰,则迅速调整方位,引擎喷吐出炽热的光流,阵列森然,如同一柄擦拭去血污、依旧寒光闪闪的战刀,刀尖直指来袭之敌!竟是一副要正面硬撼的架势!
这番举动,显然也出乎了来袭舰队的预料。
那艘五阶敌舰的舰桥内,一名肤色靛蓝、头生独角的指挥官正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通过雷达看得分明,对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能量波动紊乱,甚至有几艘战舰是拖着浓烟逃入那艘奇特旗舰内部的,显然损失不小。
按常理,此时不是应该仓惶撤退,或者至少严阵以待、采取守势吗?
怎敢如此托大,直接列阵对冲?难道他们的损失是假象?亦或是……有什么依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对方阵列前端那两艘巍峨的五阶战舰——“山岳”与“瀚海”。
它们的舰体似乎并无太大损伤,能量反应依旧磅礴雄浑。再粗略扫过其后跟随的舰队,虽以低阶为主,阵型却丝毫不乱,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沉凝气势。
“不对劲……”独角指挥官眉头紧锁,心中的贪婪被一丝警惕压下。
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一个辛级虫巢,自身还保有如此完整的战力,这支舰队绝非寻常!那引发惊人波动的宝物固然诱人,但若因此踢到铁板,折损过大,甚至把自家旗舰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星空黑暗森林法则深入他心:欺软怕硬,趋利避害。一时间,他竟有些患得患失,是战是退,指令到了嘴边却又咽下。整个敌舰队的推进速度,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和混乱前兆。
而这,正是王进想要的效果!
他屹立舰桥,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对方指挥官那犹豫不决的内心。
通过薪火网络感知到的敌方舰队那细微的速度变化和阵型松动,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来者并非死士,而是投机者!投机者最大的特点,就是欺软怕硬,见利忘义,更惜身!
“全舰注意!”王进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敌已怯懦!狭路相逢勇者胜!听我号令——”
就在敌我双方前锋即将进入标准主炮极限射程的刹那,王进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山岳’、‘瀚海’!主炮齐射,压制敌阵前方!”
“薪火号!星湍流推进——二段爆发!目标,敌方五阶旗舰!突击!”
轰!轰!
两艘五阶巨舰的主炮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大的能量光柱撕裂虚空,并非追求精准命中,而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狠狠砸向敌舰队阵列的前端区域,瞬间引发一阵能量涟漪和混乱!
几乎就在同时,薪火号尾部的主副引擎喷口光芒暴涨,原本稳定的湛蓝色光流瞬间转化为刺目的白炽色!
整艘战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推了一把,速度陡然飙升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如同一道撕裂幽暗的黑色闪电,骤然脱离本阵,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直扑那艘体型远比它庞大的敌方五阶旗舰!
“什么?!”敌方独角指挥官瞳孔骤缩,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突击吓了一跳。一艘三阶战舰,竟敢脱离旗舰护卫,单枪匹马直冲他的座舰?这是找死吗?!
但下一刻,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情景发生了。
紧随薪火号之后,整个薪火舰队剩余的所有战舰,引擎功率全开,毫不吝惜能量消耗,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决堤的洪流,紧随着那道黑色闪电,发起了全线的亡命冲锋!
而且,这些战舰根本不等进入最佳射击诸元,只要主炮射程勉强够到敌舰边缘,便毫不犹豫地开火!
轰轰轰!砰砰砰!
能量弹、实体炮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出去,大多落在空处,或者被敌舰护盾挡下,看似浪费,却瞬间在敌舰队前方编织出一片死亡弹幕,极大地干扰了对方的观测和阵型调整,更营造出一种“不计代价、拼死一搏”的疯狂气势!
王进的战术意图极其明确:赌!赌对方指挥官不敢硬拼!赌对方会被这孤注一掷的亡命攻势吓住!用最凶猛的火力覆盖扰乱其判断,用最决绝的冲锋姿态打击其士气!所有的攻击,首要目标并非击毁,而是——恐吓!
果然,面对两艘五阶战舰的强势压制炮火,面对一艘三阶战舰莫名其妙、快得离谱的亡命突击,面对整个舰队那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冲锋,本就心存犹疑的独角指挥官彻底慌了神!
“撤退!转向!快避开他们!这群疯子!”他几乎是吼叫着下达命令,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规避锋芒,保全自身!
这道命令一下,本就因前方压制炮火而有些混乱的敌舰队顿时更加失措。
有的战舰急忙转向,有的试图减速,有的则因为指挥官的命令与前方友舰的动向冲突,险些发生碰撞。整个阵列瞬间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那道黑色的闪电——薪火号,已然凭借二段爆发带来的恐怖速度,沿途零星仓促射来的拦截炮火都被周天虚空盾阵轻松挡下,悍然冲近了敌方五阶旗舰!
“锁定敌舰甲板区域!‘裂空’重炮准备!蜂巢炮自由射击,目标:敌舰外部传动装置、能量管线!”王进的声音冰冷而精准。
敌方旗舰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高速逼近的不速之客,副炮拼命调转试图拦截,但薪火号的速度太快,轨迹更是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轻易避开了大多数火力。
“开火!”
十六门“裂空”重炮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十六道裹挟着【狂暴撕裂】特效的能量洪流,如同死神的凝视,狠狠轰击在敌方旗舰因为匆忙转向而略显薄弱的侧舷护盾上!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敌方旗舰那厚实的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闪烁明灭!尤其是被至少三门重炮集中轰击的一点,护盾能量结构瞬间过载,发出一声哀鸣,赫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破碎的护盾能量四处逸散,露出了底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装甲层。
“就是现在!穿甲弹种!齐射!”王进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薪火号主炮再次充能,这一次,弹种切换为极致破甲的“裂空穿甲弹”!而且,所有的炮火,几乎都瞄准了那个刚刚被撕开的护盾缺口!
咻——轰!!!
这一次,失去了护盾保护的装甲层,再也无法抵挡【裂空】重炮配合【狂暴撕裂】特效的恐怖威力!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剧烈的爆炸,敌方旗舰的侧舷甲板被硬生生轰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创口!破碎的装甲向内翻卷,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管线、通道结构,甚至隐约能看到内部仓室闪烁的火光和惊慌奔跑的人影!
“混账!!”敌方旗舰舰桥内,独角指挥官看到监控画面中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气得双目赤红,暴跳如雷!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五阶旗舰,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一艘三阶战舰打得如此狼狈!
奇耻大辱!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给我抓住那艘该死的三阶舰!我要把它碾成碎片!”他咆哮着,身影一闪,竟是要亲自冲出舰桥,去甲板缺口处拦截那个让他丢尽颜面的袭击者。
然而,就在他刚刚冲出舰桥通道,距离那甲板巨大创口尚有数百丈距离时,一股冰冷的、被死亡锁定的感觉骤然降临!
只见那艘黑色的三阶战舰,不知何时已然调整好了姿态,十六门黑洞洞的主炮炮口,正齐齐对准了那个甲板创口!炮口内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光芒,让他这位塑界境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往前冲,下一秒,十六道足以重创甚至威胁他性命的主炮齐射,就会毫无保留地灌进那个缺口,连同他一起吞噬!
“你!”独角指挥官的身影硬生生僵在半途,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无尽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点燃,但他终究不敢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扛十六门威力远超同级的主炮齐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该死的三阶战舰耀武扬威般地悬浮在创口之外,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无能。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全力冲锋的薪火舰队主力,已然如同钢铁洪流般狠狠撞入了混乱不堪的敌阵!
“全火力覆盖!自由射击!碾碎他们!”各舰舰长的怒吼通过薪火网络回荡。
憋了一肚子火的薪火舰队将士,将所有的愤怒和刚刚战胜虫巢的余勇,尽数倾泻到了这群想捡便宜的敌人身上!
山岳号与瀚海号的主炮再次轰鸣,轻易地撕碎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三阶敌舰。其余战舰更是枪炮齐鸣,副炮、导弹、甚至是高速撞击……无所不用其极!
失去了统一指挥,阵型大乱,旗舰又被薪火号一门心思地“钉”在原地无法提供有效支援的敌舰队,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憋屈地发现,自己的旗舰从始至终未能有效组织起一次像样的齐射反击,大多数战舰甚至没来得及调整好炮口,就被淹没在狂暴的火力之中。
只有舰队最后方的一些战舰勉强射出了几发零星的炮火,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阻挡薪火舰队碾压式的攻势。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虚空之中,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一艘接一艘的敌舰被击毁、打爆,化作冰冷的残骸。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便已尘埃落定。
来袭的舰队,包括那艘憋屈的五阶旗舰在内,一艘五阶,二十艘三阶,四十艘二阶,以及十余艘一看就是用来装载战利品的一阶补给舰,要么化作漂浮的垃圾,要么便识趣地打出了投降的信号光码——尽管那艘五阶旗舰是在独角指挥官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由副官强行发出的。
可惜,对于异族,王进从来不留活口。
薪火蔓延,所有的敌人化作薪柴,变成体魄精华、精神精华,极少数提炼出技能,偶尔夹杂着一两个天赋便已经是王进的幸运日了。
这些都将成为炎黄族人前进的推动力,成为薪火号继续进化的资粮,成为炎黄族兴盛的根基。
提取的记忆首先会被薪火舰灵读取,有用的自然会告知王进。
薪火舰队,再次以一场辉煌的、近乎零损失的胜利,宣告了他们的强大!
这一次,王进没有立刻下令打扫战场。
他先是命令各舰保持警戒阵型,然后才让工兵傀儡和部分舰员出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回收战利品,并将所有有价值的俘虏和物资,迅速通过薪火号转运至五行小洞天内部。
一方面是为了快速修复刚才战斗中受损的几艘战舰,另一方面,也是将这偌大的战场和薪火舰队的身影,暴露在虚空之中。
他站在舰桥,目光仿佛能穿透舰体,感受到那些隐藏在远处星尘带中、若隐若现的观测波动——那是被刚才战斗能量吸引而来、却又不敢靠近的其他虚空势力探子。
经此一战,薪火舰队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尤其是那艘能以三阶之身悍然击伤并逼降五阶旗舰的黑色战舰,必然会给这些窥伺者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一种无形的威慑,正在这片虚空悄然蔓延。一支神秘而强大的舰队传说,自此有了雏形。
舰队内部,无论是原薪火号的老队员,还是新加入的各舰舰员,甚至是那两艘五阶战舰“山岳号”与“瀚海号”上来自军部的精英,此刻望向旗舰“薪火号”的目光,都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震撼。
王进对战机敏锐的捕捉、对敌心理精准的揣摩、那孤注一掷的决断力、以及突击命令下达后舰队如臂使指的完美执行……这一切,共同铸就了这场堪称教科书般的以弱胜强、以寡凌众的经典战例!
他的指挥艺术,已初具名将之风。
就在战场打扫接近尾声,舰队准备缓缓撤离这片空域之时,王进识海之中,那簇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忽然前所未有地蓬勃跃动起来!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自灵魂深处涌起,流转全身,更是透过无形的薪火网络,微微荡漾开去,让所有链接其中的舰员都感到精神一振,仿佛某种烙印于血脉深处的荣耀被唤醒。
一段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王进心间:
【战场决断扬炎黄之威,薪火相传震虚空诸域!此战果决,扬我族名,薪火得壮,遂连破关隘,晋阶功成!】
【当前境界:二境二阶!】
【薪火网络增强:穿透性大幅提升,于三个星空层内,链接稳固,信息传递无碍。】
【特性:破邪(被动)!薪火照耀之下,诸邪退避!所有薪火网络连接之舰员,对妖邪、诡异、精神污染等负面存在的抵抗力永久提升7%!】
感受着识海中更加凝实、光芒愈盛的薪火,以及那新增的、看似微小却意义非凡的“破邪”特性,王进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前路艰险,强敌环伺,然薪火不灭,炎黄永存!
舰队调整航向,引擎再次轰鸣,拖着绚丽的尾焰,缓缓驶离这片遍布残骸的空域,向着虚空深处,向着那未知的、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坚定前行。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只能目送着这支神秘而强大的舰队消失在星尘深处,将今天的见闻,化作虚空传说中又一笔浓墨重彩的谈资。
第171章 薪火升级 血翼遣兵
浩瀚虚空,星尘流转,方才激烈大战遗留的能量涟漪尚未完全平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波纹,缓缓扩散,终将归于无形。
薪火号舰桥内,王进负手而立,目光幽深,正通过薪火网络快速浏览着从敌方旗舰指挥官记忆碎片中提取出的零星信息。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充斥着贪婪、暴戾与些许扭曲的享乐画面,但核心的内容依旧被剥离出来。
“血翼盗……三十六方统帅……侦察舰队……统帅之子……”王进低声咀嚼着这些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果然来头不小,竟是纵横虚空千年、恶名昭着的血翼盗麾下的一方势力。其组织结构庞大严密,将无垠虚空划分为区,各方统帅权倾一方,俨然一方诸侯。
这支被歼灭的舰队,隶属第三十六方统帅麾下,专司一片广袤星域的侦察与劫掠。而那个临阵犹豫、最终葬送了整支舰队的独角指挥官,竟是该统帅上百个子嗣中最无能、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其子死亡,或许会引来一些麻烦,但正如王进所料,天高皇帝远,那位子嗣众多的统帅即便恼怒,想要在这茫茫虚空中精准找到凶手并实施报复,也绝非易事。
虚空广袤,便是最好的屏障。
然而,王进并未因此掉以轻心。他深知,能被冠以“臭名昭着”且延续千年的势力,绝非善与之辈。其报复或许会迟到,但一旦被盯上,便是附骨之疽,麻烦不断。
这份潜在的威胁,如同悬于头顶的无形利剑,提醒着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与此同时,在那片遥远而隐蔽、藏匿于巨大星尘带深处的血翼盗根据地大陆上。
一座风格粗犷、以暗红色巨石垒砌的宏伟宫殿深处,某间密室内,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魂灯中,位于角落的一盏,其幽蓝色的火焰猛地跳动几下,随即“噗”一声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值守的将士浑身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冲出密室,一路狂奔,将消息层层上报。
不久后,宫殿主殿内,正在与手下痛饮美酒的一名靛蓝皮肤、头生巨大弯曲独角的巨汉,放下了手中堪比酒桶的酒杯。他听着下属战战兢兢的汇报,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又是那个废物儿子!尽会给他丢人现眼!
但旋即,这丝厌烦便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打狗还要看主人,杀了他血翼盗三十六统帅之一“裂山”的儿子,便是挑衅整个血翼盗的威严!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酒液四溅,声音阴仄仄地如同寒风吹过骨缝:“去查!给老子查清楚!是哪路不开眼的杂碎,敢动我裂角的人!我要把那片虚空,都变成我血翼盗的贡品!”
命令下达,麾下的情报网络开始如同毒蛇般悄然向虚空深处蔓延而去。一场源于遥远角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薪火号内,王进将血翼盗之事暂压心底,当前首要之事,乃是处理此次血战的最大收获——辛级虫族之心与那意外所得的虚空晶髓母矿!
他之所以甘冒奇险,不惜付出伤亡代价也要强攻虫巢,首要目标便是这虫族之心。王进猜想,在薪火号晋升三阶一级,若能以一枚品阶足够的虫族之心作为核心引子融合晋升,可能强化薪火号的生物特性,以生物特性为基础,薪火号或者可以走出一条不同寻常之路。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枚意外暴露、价值远超虫族之心的“虚空晶髓母矿”刚一被工兵傀儡小心翼翼运送进入五行小洞天,异变陡生!
磨盘大小、晶莹剔透、内蕴无尽星光的母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自行悬浮而起,脱离傀儡掌控,升至小洞天中央区域的高空。
它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空间波动,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丝如同活物般从中探出,轻柔地融入小洞天的虚空壁垒、大地深处。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快得惊人。
母矿的形体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如同冰融于水,彻底消失不见,完全与小洞天融为一体。
就在母矿消失的刹那,王进心神剧震,瞬间收到了来自薪火传递来的清晰信息流:
【五行小洞天吸收虚空晶髓母矿(稀世瑰宝),空间结构强化,规则补全,面积增加两倍!获得永久特性:虚空亲和+1,虚空防御+1!生成微型‘虚空精髓’矿脉(母矿衍生),每月自然产出十块‘虚空精髓’(传说级空间奇物)!】
信息流过,变化已完成!
小洞天内部的扩张并非惊天动地,却润物无声。
山川大地向着远方延伸,河流拓宽,湖泊化为内海,天空显得更加高远深邃。原本略显拥挤的舰船修理厂、仓储区、乃至规划中的灵植试验田,瞬间变得宽敞开阔。整体面积赫然已达千里方圆,俨然已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小型大陆!
此刻的五行小洞天,不仅空间大增,其稳固程度、对虚空能量的吸纳转化效率,以及对来自外部虚空冲击的抵御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那“虚空亲和”与“虚空防御”的特性,虽看似抽象,却意义非凡,意味着薪火号在虚空中航行、隐匿、乃至遭遇空间风暴或攻击时,将获得巨大的天然优势。
而每月十块“虚空精髓”的产出,更是意外之喜。
此物虽不及母矿,却也是构建稳定空间通道、强化舰体空间阵法、甚至辅助修炼空间类神通法术的珍贵材料,价值连城!
“面积竟如此之广了……”
“这……感觉空间稳固了好多!” 洞天内的工作人员和正在维修的舰员们率先察觉到变化,无不惊愕抬头,感受着这片天地愈发厚重真实的气息。
王进压下心中激动,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将五行小洞天升级的简要信息通报全舰队,并下达命令:“所有战舰,包括‘山岳’、‘瀚海’,即刻有序驶入五行小洞天!进行休整、补给、维修!”
命令下达,薪火号腹部入口再次开启。
这一次,入口的规模明显比以往扩大了近倍,边缘流转的空间能量更加稳定柔和。王进能清晰地感觉到,开启和维持入口所消耗的能量大幅降低,操控起来如臂使指,轻松无比。
庞大的舰队依次驶入那片已扩展为千里大陆的洞天世界,原本还需分批进入,如今却是一次性容纳也绰绰有余。当最后一艘战舰没入,入口悄然关闭,虚空之中,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存在。
紧接着,薪火号舰体表面流光闪烁,【拟态】技能发动,迅速从威严肃穆的旗舰,变幻成一艘舰体斑驳、多处带着修补痕迹、看起来经历了不少风浪的三阶星盗战舰,甚至模拟出能量运转不甚稳定的微弱波动。
引擎推力调整,朝着“幽影集”的方向,低调地滑入茫茫星尘带之中,再无迹可寻。
……
虚空之外,那些被“虫巢秘宝”流言吸引而来、却又被石爪族这块“肥肉”暂时转移了注意力的各方势力,此刻也终于陆续反应过来。
当辛级虫巢被彻底摧毁、那支试图捡便宜的舰队被反手碾碎的消息相继传开后,许多势力头目捶胸顿足,恍然大悟——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了!
那支神秘的舰队,不仅手段狠辣,战力强横,更是狡猾无比!他们利用流言和伪装挑动各方混战,自己却悄无声息地吃下了最大的那块肥肉!
尤其是几个对辛级虫族之心志在必得的势力,更是怒火中烧,气势汹汹地派出大量侦察舰,在那片空域及周边星尘带疯狂搜寻那支神秘舰队的踪迹。
然而,任他们将那片虚空来回梳理了数遍,甚至彼此间还因此爆发了几场小规模冲突,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那支强大而神秘的舰队,就如同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蛛丝马迹。他们根本无从得知,目标早已改头换面,变成了一艘不起眼的“破烂星盗舰”,融入了通往墟市的航道洪流之中。
数日后,“幽影集”虚空码头区,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的三阶战舰缓缓泊入指定区域,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关注。
王进并未在墟市过多停留,通过闫幽元帅安排的秘密通道,薪火号再次悄然启航,驶向了炎黄族设立在此片虚空深处的那处专用航空港。
这处航空港隐藏得极深,位于一片能量紊乱、环境复杂的星尘带核心,外围布设了层层叠叠的隐匿与防御阵法,安全性甚至超过“幽影集”。
镇守此地的,是炎黄族老牌元帅之一的袁权东。他面容刚毅,作风稳健,见到薪火号安全抵达,亦是松了口气。
抵达航空港,便是为了完成此次出征的最终目标——晋升!
在三阶零级积累早已圆满,又历经连场血战,吞噬海量能量与“薪柴”,薪火号晋级的条件已然具备。如今更有辛级虫族之心作为核心引子,万事俱备。
晋升三阶一级,对于本源战舰而言,虽只是一个小阶位的提升,但意义重大,是夯实基础、激发潜能的关键一步。
航空港专用的封闭式升级船坞内,薪火号静静悬浮。所有舰员各就各位,神色肃穆。王立足于舰桥,手托那枚依旧在微弱跳动、散发着磅礴生命与幽能的暗紫色虫族之心。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虫族之心轻轻抛向舰桥中央那簇燃烧的炎黄薪火。
嗡——!
虫族之心触碰到薪火的刹那,仿佛冰入沸油,瞬间激发起剧烈反应!暗紫色的能量与赤金色的薪火交织、缠绕、相互吞噬又融合!磅礴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席卷全舰,甚至引动了整个航空港的防护阵法微微闪烁。
整个晋升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能量波动才逐渐平息下来。
新的信息流入王进的心神:
【薪火号晋升成功!当前等级:三阶一级!】
【核心融合:辛级虫族之心!生物特性强化:+1 → +2!】
【附属设备提升:微虫维修集群、工兵傀儡、巡天警戒网、虚空蜂巢内置各类战斗傀儡数量+3000,灵性微幅提升!】
晋升完成!
王进仔细感受着薪火号的变化。
舰体外形并无太大改变,但其内部,一种更加蓬勃、更加灵动的生机蕴藏其中。那些增加的微虫、傀儡、警戒节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执行命令时更加流畅、灵活,甚至能做出一些简单的预判和协同,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性。这便是生物特性+2带来的直观好处,让这些附属造物超越了单纯工具的死板,更具成长性。
虫族之心作为晋升引子,效果显着!
只可惜,此物太过难得,此次是机缘巧合,乱中取利,下次再想获得,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其中风险更是难以预料。更何况,如今还可能惹上了血翼盗这等大敌。
想到此处,王进通过薪火网络,将自己的担忧与关于血翼盗的信息,传递给了袁权东元帅以及神州高层。
袁权东得知消息,面色亦是凝重了几分。
血翼盗的凶名,他在虚空中亦有耳闻。
但很快,他便朗声一笑,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炎黄族能从微末中崛起,何曾怕过挑战?当下正值虫族异动,虚空混乱,各方势力倾轧,正是我族积蓄力量、低调发展的良机。正好借此风波,进一步收缩外围活动,巩固现有据点,潜龙在渊,静待时机!”
恰如袁权东所言,近期因虫族大规模迁移,留下的权力真空和资源点引发了虚空各方势力的疯狂争夺,乱战不休。
炎黄族高层很快达成共识,指令下达:所有在外舰队及人员,近期以隐匿、侦察、积累为主,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趁机沉淀消化此次收获,苦练内功。
而此次薪火号晋升,薪火网络链接范围再次扩大,袁权东元帅麾下这支驻守舰队亦获得了足足两千个链接名额!再加上王进慷慨拿出部分此次狩猎所得功勋,兑换了大量体魄精华与精神精华分配下来。
除了归一境之上的强者因境界过高只能提升些许小境界外,其余两千余名获得连接的将士,竟是齐齐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整体实力暴增!
袁权东元帅大喜过望,舰队实力提升,镇守这处重要港口的底气更足。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令打开航空港的战略储备库,将薪火号下一次升级所需的海量能量资源,足足补充了一半有余,以表感谢与支持。
王进并未推辞,这份资源正是雪中送炭。
第172章 谋血翼盗
浩瀚虚空,星尘流转,能量潮汐永不停歇。
位于隐秘星尘带深处的炎黄族航空港,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吞吐着能量。港内,完成晋升的薪火号静静悬浮,光泽内敛,却蕴藏着更为磅礴的力量。
舰桥内,王进与陈颖带领的参谋团队连日商议,终于初步拟定了薪火舰队内部的功勋细则与各部门职能调整方案。
舰队规模日渐扩大,不再是薪火号单舰闯荡时的模式,需要更系统、更公平的制度来激励将士,也需要更专业的部门划分来确保这战争巨兽高效运转。
新的章程通过薪火网络下发各舰征求意见,引发了热烈讨论,一切都向着正规化、强大化稳步迈进。
然而,虚空从不平静。
林隐风元帅通过秘密渠道不断传来的消息,让航空港内的气氛在有序中透着一丝紧绷。
血翼盗的报复,来了。
其行事作风,远比预想的更为酷烈霸道。
那支被王进歼灭的侦察舰队覆灭之地,已被血翼盗后续赶到的战舰反复勘察。
尽管当时能量紊乱、窥探者又距离遥远,只捕捉到几张模糊的影像,难以辨认舰队具体形制,但领头那两艘五阶战舰的轮廓,却被血翼盗死死抓住,作为了追查的关键线索。
一道蛮横的悬赏令,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周边十万里虚空的所有墟市、聚集点:所有拥有五阶战舰的势力,必须限期向血翼盗报备战舰信息、近期活动范围及人员构成,接受核查!
违令者,视为与凶手同谋!
更令人心寒的是,那支最初提供模糊照片、本想邀功的星盗团,连同其盘踞的小型墟市,竟被血翼盗以“见死不救,其心可诛”的荒谬理由,悍然出兵,彻底剿灭!
从上到下,鸡犬不留!
此举瞬间震慑了这片虚空的所有大小势力。
血翼盗的凶残与强横,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是否会错杀,只想用最暴虐的手段,逼迫凶手现身,或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一时间,所有拥有五阶战舰的势力都人心惶惶,既愤慨于血翼盗的霸道,又恐惧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目标。
得到消息的王进,站在舰桥舷窗前,目光穿透港口的能量屏障,仿佛望向那风波诡谲的深层虚空。血翼盗的凶残并未让他恐惧,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乱吧,越乱越好。”他低声自语。
这种高压排查,必然导致各方势力心生怨怼,猜忌链横生。血翼盗看似强大的威慑之下,实则是将自身摆在了所有潜在拥有五阶战舰力量的对立面。
这,正是炎黄族搅浑水面,乱中取利的大好时机!
这几日,通过日益强大的薪火网络,王进已与神州大陆的秦罡、薛覆仇等元帅,以及此地的袁权东、远在幽影集的闫幽、林隐风等人进行了多次远程谋划,最终定计:就将这片虚空,当作第二个战堡星空!
以这突如其来的血翼盗悬赏风波为契机,暗中推波助澜,引导矛盾,让这片虚空彻底乱起来!而炎黄族,则要在这混乱中,悄然壮大,最终目标,便是那嚣张不可一世的血翼盗!
战略已定,关键在于执行。
此次隐秘航空港修整,收获巨大。薪火号成功晋升三阶一级,生物特性强化,附属单元灵性微增。
更可喜的是,大战幸存下来的六十一艘一阶本源战舰,在经历了虫巢血战、反杀血翼盗侦察舰队的连续激战,吞噬了海量能量与“薪柴”后,竟有近半成功晋升至一阶一级!其余战舰也大多处于晋升边缘。
只是,这些本源战舰的晋升规则玄奥异常,其核心奥秘似乎与舰长自身血脉、感悟及战舰种子特性深度绑定,即便是无所不能的薪火网络,目前也无法完全捕获其晋升的全部数据细节并反馈给他人,无法进行标准化复制。
每一艘本源战舰的成长之路,都具有其独特性。但这并不妨碍整体舰队实力的暴涨。
这一日,准备就绪的薪火号,悄然驶离了隐秘航空港。
庞大的薪火舰队主力,包括那两艘五阶巨舰“山岳号”与“瀚海号”,均已进入空间大增、稳固无比的五行小洞天内休整、操练。
外界,只余三艘经过拟态伪装、看起来像是经过多次改装、略显臃肿的三阶武装运输舰,如同忠诚的护卫,跟随在同样拟态成普通三阶星盗战舰的薪火号左右。
四艘“破破烂烂”的战舰,组成一支不起眼的小型编队,滑入星尘带,朝着第一个目标驶去——蛇眼族。
选择蛇眼族开刀,并非偶然。
这个虚空土着部落形似巨蟒,生性冷血凶残,其势力在这片虚空盘根错节,明里暗里扶持着超过十支星盗舰队,专门从事劫掠、敲诈的勾当。
更让炎黄族忍无可忍的是,蛇眼族一直对炎黄族设立在另一片虚空、半公开运营的“青木航空港”虎视眈眈,常年骚扰。
青木港规模不大,泊位不足一千,且受限于早期技术,无法稳定停泊五阶以上战舰,加之位置并非主航道,每月收益本就微薄。
在蛇眼族及其爪牙的持续骚扰下,客流量日渐稀少,让镇守此处的周镇海元帅苦恼不已,维护港口的支出甚至常常超过收入。
此次借着血翼盗带来的东风,王进便要新账旧账一起算,拿这蛇眼族祭旗,既是剪除威胁,也是搅乱局面的第一步。
十余日后,根据林隐风情报网络提供的精确信息,王进出手了。
薪火号拟态成一支血翼盗侦察分舰队的制式战舰模样,率领洞天内的薪火舰队主力骤然杀出,以雷霆之势,将一支与蛇眼族关系密切、但并非其直属的小型星盗团碾为齑粉。
战斗干净利落,但在“无意”中,留下了两个修为被废、却性命无忧的“幸运儿”。
当蛇眼族扶持的星盗找到这片战场残骸和那两个奄奄一息的活口时,“幸存者”用尽最后力气,惊恐万状地描述了那支喷涂着血翼骷髅标志、凶悍无比的舰队是如何突然出现、并将他们轻易毁灭的。
消息传回蛇眼族本部,高层震动,却又惊疑不定。
血翼盗近期确实嚣张跋扈,四处勒索,灭掉一支不听话的小星盗团也算“正常”操作。
虽然损失了些许利益和附庸,但出于对血翼盗强大实力的忌惮,蛇眼族族长最终选择了隐忍,只是加强了戒备,并未立刻采取报复行动,甚至严令族人近期收敛,避免与血翼盗发生冲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蛇眼族选择忍气吞声的隔日,一场更为精准、更为酷烈的打击降临。
一支由三艘五阶战舰、二十余艘三阶精锐战舰组成的,真正属于蛇眼族本部精英带领的直属星盗舰队,在一次例行巡逻中,于一片偏僻星尘带边缘,遭遇了“灭顶之灾”。
袭击者自然是王进的薪火舰队,以及接到命令、悄然率部前来配合的袁权东舰队!两家炎黄精锐合力,有心算无心,实力又占据绝对优势,战斗几乎呈一面倒的态势。
袁权东麾下的五阶战舰正面强攻,吸引火力;薪火号则如同幽灵,凭借其优异的机动性和强大的火力,穿插切割,精准点杀敌方指挥节点;其余战舰四面合围,不给任何逃生空间。
虚空之中,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蛇眼族舰队拼死抵抗,各种天赋神通和舰炮火力疯狂倾泻,却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碎裂。一艘接一艘的战舰护盾破碎,舰体被撕裂、引爆。
那三艘五阶蛇眼族战舰尤其顽强,厚重的生物装甲和诡异的石化射线给炎黄舰队造成了不少麻烦。其中一艘更是试图自爆,想要拖近距离最近的“瀚海号”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薪火号十六门“裂空”重炮同时怒吼,【狂暴撕裂】特效触发!三十二倍于平常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天神之鞭,狠狠抽击在那艘五阶敌舰的引擎核心区域!
轰——!!!
巨大的爆炸照亮了虚空,那艘企图自爆的五阶战舰甚至没能完全释放能量,就被从内部提前引爆,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击波将周围的残骸都清空了一大片。
战斗很快结束。
蛇眼族这支精锐舰队,连同船上近万蛇眼族精英,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打扫战场时,工兵傀儡们行动迅速而高效,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被回收,所有炎黄族战舰的残骸碎片甚至能量残留都被仔细清理。
最后,王进下令,特意留下了几块属于某艘被击毁的“血翼盗侦察舰”的特殊能量残留印记——这是一种极难伪造、常用于大势力标识战舰归属的技术。
当蛇眼族的后续搜查队伍赶到这片死寂的战场时,除了满目疮痍的碎片,最显眼的,便是那几处散发着浓郁血翼盗战舰特有能量的爆炸残迹。
所有的线索,都直指血翼盗!
这一次,蛇眼族本部再也无法压制沸腾的族怨!近万精英的损失,足以伤及部落元气!族内群情激愤,要求向血翼盗讨还血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尽管族长依旧顾虑重重,试图寻找更多证据,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只待一个引爆的时机。
王进并未给蛇眼族喘息和调查的机会。
两日后,他的矛头再次调转,这一次,指向了与蛇眼族世代交好、互为姻亲的另一个虚空土着大族——冷鳞族!
第173章 两族入局
冷鳞族,其形似覆盖着冰冷坚硬鳞片的巨蟒,与蛇眼族习性相近,同样凶残暴戾,其实力比之蛇眼族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选择它,既是为了进一步激化蛇眼族与血翼盗的矛盾,也是为了剪除青木港周边的另一个巨大威胁,更是为了夺取冷鳞族一样重要的资源——他们一处位于冰冷星尘漩涡中的大型蛇卵养育场!
这里不仅是冷鳞族未来人口的保障,更出产一种特殊的“寒髓液”,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和能量液的核心材料,价值极高。
此次行动,王进调动了更强的力量。
薪火舰队主力尽出,袁权东舰队主力协同,连镇守幽影集的闫幽元帅,也亲自率领其麾下最精锐的隐匿刺杀舰队前来助阵!三支炎黄族精锐力量,如同三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刺向了冷鳞族腹地。
那处养育场位于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冰冷星尘旋涡中心,环境恶劣,寒气逼人,寻常战舰难以长时间停留。
养育场外围,有两艘冷鳞族的六阶生物战舰如同冰冷的守护巨蛇,缓缓游弋巡逻,它们的感知器官不断扫描着周围的星尘,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都难以遁形。
内部还有超过三千冷鳞族战士驻守,戒备森严。
然而,炎黄族对此志在必得!
攻击,在绝对静谧中发起!
闫幽元帅的隐匿舰队率先发难,数艘特制的、几乎能完全融入背景能量环境的刺客型战舰,如同虚空中的阴影,悄然贴近那两艘六阶冷鳞战舰。就在接近到极近距离时,猛然发动了蓄谋已久的攻击!
并非强大的能量炮火,而是最新研制出来的,数十枚特制的“空间震荡炸弹”和“能量抑制符文桩”!
嗡——!!!
无声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扰乱了那片区域的虚空能量场,强烈的空间震荡让两艘冷鳞巨舰的感知系统瞬间失灵,庞大的舰体剧烈颠簸,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
紧接着,能量抑制符文桩被激发,形成数个巨大的干扰力场,疯狂抽取和扰乱着两艘巨舰的能量护盾!
“敌袭!!!”凄厉的警报终于在后知后觉中响起,但为时已晚!
就在两艘六阶巨舰陷入短暂混乱、护盾光芒急剧闪烁明灭的刹那,袁权东舰队和王进的薪火舰队主力,如同神兵天降,从星尘旋涡的外围猛地冲了进来!
“目标敌六阶舰!集火!自由开火!最快速度摧毁它们!”王进冰冷的声音响彻薪火网络。
闫幽坐镇的六阶战舰精卫号以及袁权东麾下的另一艘六阶巅峰战舰夸父号,两艘巨舰的主炮发出了毁灭的咆哮!粗大的能量光柱如同死神的矛,精准地轰击在因能量抑制而变得脆弱的敌舰护盾上!
紧随其后的是薪火号蓄势已久的“裂空”齐射!以及舰队中所有三阶以上战舰的全力轰击!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两艘冷鳞族六阶战舰那原本厚实无比的生物护盾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第二轮打击接踵而至,失去了护盾保护的生物装甲,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被狠狠撕裂、熔穿、炸开!墨绿色的冰冷血液和生物组织四处飞溅!
两艘强大的六阶战舰,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未能组织起来,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致命打击下,舰体断折,发生连环爆炸,最终化作两团巨大的、缓缓冷却的残骸,漂浮在冰冷的星尘之中。
守卫养育场的冷鳞族战士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族中强大的守护巨舰会如此轻易地被毁灭。但他们也是凶悍的,立刻操控着养育场的固定防御炮塔,以及小型巡逻舰,发起了绝望的反击。
无数冰冷的能量射线和骨刺炮弹如同暴雨般射向炎黄舰队。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劳。
舰队撑起的联合护盾轻松挡下了这些攻击,各舰副炮和高速近防炮则如同割草般清理着这些抵抗力量。
“登陆场肃清!工兵傀儡出动!目标,蛇卵库和寒髓液收集池!搬运所有有价值物资!爆破组准备,彻底破坏此地环境!”王进下令。
密密麻麻的工兵傀儡如同潮水般涌出,冲向养育场内部。
它们高效地破开库房,将一枚枚散发着寒气的巨大蛇卵搬运上运输舰;又将那池幽蓝色的、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寒髓液”连池带水整体切割,运入薪火号洞天。
与此同时,爆破小组在养育场的关键支撑结构和能量节点上安置了大型爆炸物。
残余的冷鳞族战士发起了决死冲锋,试图阻止,却被闫幽元帅手下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刺客小队轻易点杀,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报告!物资搬运完成!”
“爆破装置安装完毕!”
王进看着主屏幕上,那片已然被扫荡一空的养育场,眼神冰冷:“撤离!引爆!”
薪火悄然燃起,覆盖在薪柴上,为炎黄族崛起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炎黄舰队迅速脱离,如同来时一般迅捷。
数息之后,身后那巨大的星尘旋涡中心,猛地亮起一团极其耀眼的光芒!
轰隆隆——!!!
即便在虚空中,也能感受到那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连环爆炸从养育场内部发生,巨大的冲击波将冰冷的星尘搅得天翻地覆,所有的设施、培育池、甚至那片区域独特的环境都被彻底摧毁,化为一片死寂的能量乱流区。
冷鳞族这处重要的繁衍与资源基地,被彻底从虚空中抹去。所有镇守于此的冷鳞族人,连同他们的战舰、希望,尽数化为乌有。
做完这一切,三支炎黄舰队毫不停留,借着星尘的掩护,迅速分散,消失在虚空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次,袭击做得干净利落,未留下一丝可供追查的痕迹。
冷鳞族庞大的舰队倾巢而出,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在广袤的虚空中疯狂搜寻,然而除了在数万里外发现几支零星的、吓得瑟瑟发抖的低阶星盗舰队外,一无所获。
那支拥有恐怖六阶战力、能瞬间摧毁两艘守护巨舰和整个养育场的敌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数万未孵化的子孙被掠,核心资源寒髓液被夺,繁衍重地被毁,此仇此恨,让整个冷鳞族陷入了疯狂与绝望。
他们甚至向所有交好的虚空种族发出了泣血的请求,悬以重赏,只求找回被掠的子孙,哪怕只是一部分。
而就在冷鳞族养育场遇袭的次日,一场精心策划的“巧合”在另一处隐秘的墟市上演。
血翼盗负责后勤采买的一位总管,正例行巡查黑市,目光被一个不起眼摊位上的货物吸引——那是一批约莫百枚、外壳上带着独特冰冷纹路的巨大蛇卵。
摊主神秘兮兮地低声推销,称此卵乃大补之物,源自某种奇异虚空蟒族,对提升某些方面的能力有奇效,尤其……在即将孵化、内里生命实体将成未成之时食用,效果最佳。
总管闻言,心中一动。
血翼盗上层多为骄奢淫逸之辈,若此物真有效用,献上去岂非大功一件?他仔细查验,这些蛇卵散发的生命气息精纯而阴寒,确非凡品。更妙的是,这批卵数量颇大,足有数百枚,价格却不高,似乎是摊主急于脱手。
“全要了!”总管大手一挥,当即买下。
回到舰队,谨慎起见,先让手下试吃。反馈果然极佳,那独特的效力甚至超出了摊主的描述。
消息传开,舰队内几位头目纷纷索要,近半蛇卵被内部瓜分。总管不敢怠慢,连忙将剩下的一半精心包装,快马加鞭送往血翼盗总部,献给几位实权统帅。
血翼盗的高层享用后,果然龙心大悦,对这种新奇“滋补品”赞不绝口。然而,快感过后便是更大的空虚和渴求。
区区几百枚,很快便被消耗一空。意犹未尽的上层发出命令:再寻!多多益善!
总管不敢耽搁,立刻回头去找那摊主。
摊主却面露难色,表示此物可遇不可求,上次也是偶然从一伙来去匆匆的星盗手中收来,如今早已断了货源。
在总管亮出血翼盗的令牌,以灭族相威胁后,摊主才“战战兢兢”地透露:“大人……小的,小的也只是听说……好像……好像这种特异的蛇卵,只有冷鳞族和蛇眼族的核心养育场才有出产……别的就真不知道了……”
血翼盗的目光,瞬间投向了正在疯狂寻找失踪子孙的冷鳞族,以及与其同属蛇种的蛇眼族。
但他们并不知道,从总管买下第一批蛇卵开始,到后来在舰队内部分享,再到装箱送往总部……整个过程,都被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通过超远距离观测法器,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几乎同时,在一些隐秘的虚空酒馆、情报交易所,开始有模棱两可的消息流传:“听说了吗?血翼盗的那几位大佬,最近好上了一口……特别喜欢吃那种快要孵出来的小蛇……说是大补……”
流言如同虚空中的尘埃,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
消息几经辗转,终于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正处于极度悲痛和愤怒中的蛇眼族与冷鳞族耳中。起初,两族高层仍是将信将疑,血翼盗势大,三十六方统帅凶名赫赫,他们不愿轻易与之彻底撕破脸。
然而,当他们不惜花费巨大代价,终于搞到了那几张记录着血翼盗战舰搬运、内部人员分食蛇卵的模糊却足以辨认的影像时,所有的怀疑都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影像不会说谎!那卵壳上独特的纹路,他们绝不会认错!那就是他们被掠走的子孙!
再加上多方情报渠道最终都证实,血翼盗上层的确在近期大量求购、并暗中享用此类蛇卵……
“血翼盗!!!”
冷鳞族与蛇眼族的圣地同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强龙不压地头蛇!
血翼盗虽是过江猛龙,但他们两族在这片虚空繁衍无数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如此血海深仇,若再不报复,族将不族!
而恰在此时,那支驻扎在此片虚空、负责调查舰队失踪案的血翼盗分舰队,也因为迟迟找不到真凶,承受着来自上层的压力,决定必须做点什么来重新树立威信,杀鸡儆猴。
加上上层对蛇卵的需求日益迫切,目标自然锁定了拥有此物的蛇眼族和冷鳞族。
权衡之下,他们选择了实力相对稍弱、且似乎与之前侦察舰队覆灭可能有点牵扯的蛇眼族作为首要目标。
计划并非全面开战,而是以强大的武力进行威慑和逼迫,要求蛇眼族“献上”大量蛇卵作为“贡品”,并接受一系列苛刻条件,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血翼盗舰队刚一开始调动,王进便通过林隐风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得到了消息。
“鱼,终于要咬钩了。”
王进嘴角泛起冷意,立刻下令,“把我们准备好的‘料’,全都放出去。重点强调——血翼盗要立威,要杀鸡儆猴,而所有蛇属种族,就是他们选中的那只‘鸡’!今日是蛇眼,明日就可能是冷鳞,后天……谁知道会是哪个有类似特产的种族?”
更详尽、更“确凿”的谣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虚空中炸开。恐慌开始在所有与“蛇”沾边的虚空种族中蔓延,一种兔死狐悲的危机感悄然滋生。
第174章 再谋血翼
蛇眼族祖地所在的虚空,此刻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庞大的血翼盗舰队,如同悬浮于星尘中的狰狞巨兽,冰冷的炮口无声地对准了下方面积广阔、由无数扭曲生物质和矿物结构搭建而成的蛇眼族巢穴大陆。
舰桥之内,王进通过高悬于隐秘处的观测法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蛇眼族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其聚集于此的战舰数量,远超来袭的血翼盗分舰队,其中甚至不乏数艘气息凶悍、堪比五阶的独特生物战舰。若真能豁出一切,拼死反抗,即便最终仍会落败,也足以让血翼盗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没有。
所有的蛇眼族战舰,都龟缩在巢穴大陆的防御力场之后,如同受惊的蛇群,盘踞成一团,除了嘶嘶地吐着信子示警,再无任何敢于主动出击的迹象。
它们所有的布防,都透着一股绝望的、纯粹的防守姿态,仿佛只盼着那可怕的敌人劫掠一番后自行离去。
冷鳞族更是彻底,自始至终,连一艘象征性的支援战舰都未曾出现,仿佛那被掠走的数万子孙、被摧毁的养育场都与他们无关,彻头彻尾地做了缩头乌龟。
王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通过薪火网络,与远在神州及各处据点的秦罡、薛覆仇、李靖空、袁权东、林隐风、闫幽等人连线。
“诸位,此计...失败了。”王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冽,“是我低估了虚空鬣狗的软弱性。面对更强大的掠食者,它们的第一选择永远是蜷缩起来,祈求对方的仁慈,而非亮出毒牙拼死一搏。指望他们主动将血翼盗拖入泥潭,已无可能。”
网络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李靖空元帅的声音:“非你之过。虚空法则,弱肉强食,刻骨铭心。它们早已习惯了欺软怕硬,脊梁骨早已在一次次苟且中被打断。面对血翼盗,它们生不出反抗之心。”
“不错,”林隐风接口道,他的情报网络对两族的心态把握最为精准,“它们早已被驯化成了只会窝里横的废物。此次谋划虽未竟全功,但结果已然注定。”
王进目光再次投向观测画面,只见蛇眼族巢穴中,飞出了一支小型运输队,满载着散发着能量光晕的物资箱,以及更多那些令人熟悉的、带着冰冷纹路的蛇卵,小心翼翼地朝着血翼盗舰队飞去。
“看吧,它们选择了献上贡品,祈求活命。”王进语气淡漠,“可惜,虚空中,一旦显露出软弱,便等于将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肥肉。血翼盗或许会暂时放过它们,但周围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却不会。”
接下来的发展,一如王进与诸位元帅所预料的那般,甚至更为不堪。
血翼盗的舰队在轻松勒索了蛇眼族大半积蓄和未来数代的“口粮”后,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并未多做停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收税。
而就在血翼盗舰队消失在星尘带后的第二天,蛇眼族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一处位于偏远星尘带、盛产某种特殊能量结晶的资源点率先遭到不明舰队洗劫,驻守的数百蛇眼族战士连同他们的几艘老旧战舰,被屠杀一空,资源被掠夺殆尽。
消息尚未传回蛇眼族本部,又一个依附于蛇眼族的小型部落聚居地被人连根拔起,所有成年族人被杀死,幼崽和雌性被掳走,数日后便出现在某个墟市的黑市奴隶栏中,明码标价。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蛇眼族及其附属势力中蔓延。
冷鳞族同样未能幸免。
仿佛是为了报复他们之前的“不仗义”,袭击他们资源的势力更多,手段更为酷烈。
起初还只是一些中小型的星盗团和流浪部落动手,试探着两族的反应。当发现两族的高层除了无能狂怒、加紧收缩防御之外,再无任何有效的反制措施时,更大的贪婪被激发了。
越来越多的势力加入了这场饕餮盛宴。袭击从边缘地带迅速向着两族的腹地蔓延。
今日是某个巡逻分队被灭,明日是某个小型运输队被劫,后天便是一处重要的加工厂被攻破......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短短半月时间,曾经在这片虚空也算凶名赫赫的蛇眼族与冷鳞族,便已走到了穷途末路。它们的舰队被一次次分割、诱歼;它们的资源点被一个个拔除、瓜分;它们的族人被大量捕获、贩卖。
最终,数个实力较强的星盗团联合起来,组成了临时联盟,浩浩荡荡地杀向了蛇眼族与冷鳞族早已外强中干的祖地巢穴。
绝望的抵抗并未持续太久。
失去了血性、资源耗尽、士气崩盘的军队,数量再多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两族的祖地相继被攻破,积累了无数年的财富、资源、战舰被胜利者们欢呼着瓜分。
那些劫掠者甚至“贴心”地将搜刮到的大量蛇卵集中起来,作为“贡品”献给早已离开的血翼盗分部,以期换取这庞然大物的好感或是默许。
至于联合对抗血翼盗?
自始至终,都无人提起。仿佛那只是一个可笑而不切实际的梦呓。
王进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通过薪火网络传递回来的零星情报,将这场虚空版的“鬣狗分尸”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志早已被磨练得坚如铁石,但此刻,依旧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虚空,比之战堡星空那看似残酷的联盟倾轧,更为赤裸,更为直接,也更为绝望。
这里没有道理,没有公义,甚至很少有长远的谋划,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是强大对弱小的绝对支配。
“强大,才是唯一的出路。”王进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信念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炎黄族,绝不能沦为这样的肥肉!
所幸,经此一役,青木港周边的两个潜在威胁被无形铲除,炎黄族得以更深地隐匿起来。而就在此时,五行小洞天内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经由王进提供源自前世水雷的概念,由五师兄蒋明书与烈阳尊者这两位炼器与丹道大师联手攻关,历时钻研,一种全新的武器——“漂雷”,终于宣告研制成功!
王进的立刻进入洞天查看。
只见试验场上,悬浮着数百枚仅有海碗大小、外表呈暗沉灰色、凹凸不平的椭圆形造物,其貌不扬,如同星尘带中随处可见的、蕴含微量金属的碎石块。
“小师弟,你看!”蒋明书脸上带着兴奋与疲惫交织的神色,指着那些漂雷,“此物内部刻画了复合聚能阵法和延时触发机关,威力集中向内爆发。经过测试,一枚标准威力的漂雷,足以重创二阶战舰的护盾及装甲!若将其内部填充的能量核心提升至极限,爆炸威力可威胁三阶战舰!”
烈阳尊者抚须补充道:“造价低廉,所用材料大多可自产或于虚空收集。生产线一旦铺开,日产数千枚并非难事。撒布出去后,可预设延时触发,也可由母舰通过特定波动信号遥控引爆。唯一的缺憾,便是你所说的‘敌我识别’之术,尚未攻克。此雷一旦布设,便敌我不分,需极其小心使用。”
王进眼中精光暴涨。
敌我识别固然重要,但在这广袤虚空,有时无需识别,只需一片死亡的禁区!
“足够了!师兄,尊者,此物出现,正当其时!”王进难掩激动。漂雷的出现,让他脑海中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有了坚实的支撑。
......
薪火网络之上,炎黄族最高决策层会议再次召开。
秦罡、薛覆仇、赵莽、雷煌、王定岳、胡镇海、张擎天、李靖空、袁权东、闫幽、林隐风,以及民部、法部、工部首席,精神投影齐聚。
王进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血翼盗的那支舰队,捞足了油水,看情形,准备返航了。据林帅情报,他们这几日强行征调、勒索了大小势力共计一百余艘二阶运输舰,用来装载此次搜刮的巨额物资。我想...吃了他们!”
光屏上显现出敌舰队的详细配置:两艘六阶巅峰旗舰,十八艘五阶战舰,七十二艘三阶战舰,三百余艘二阶战舰,加上新攫取的一百多艘运输舰。这是一支足以横扫一片虚空的庞大力量!
会议网络中出现短暂的沉默。
秦罡元帅沉声道:“王进,你可想清楚?这支舰队实力远超我等此前任何一战之敌。我炎黄族除非动用全部底蕴,否则绝难吞下。即便胜,也恐是惨胜,动摇根基。”
“就是要全部压上!”王进语气斩钉截铁,“秦帅,诸位,若能吃下这支舰队,我们所获得的资源,足以支撑神州十年迅猛发展!其战舰残骸、俘获的舰体,更是我薪火舰队极佳的补充和炼材!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扫过诸位元帅的投影,声音陡然提升:“只要在此地干净利落地吃掉这支血翼盗分舰队,消息一旦传回,必将引发血翼盗内部的剧烈震动,其周边虚空势力也会人人自危,猜忌链将彻底爆发!这片虚空,乃至临近的虚空,才会真正乱起来!浑水,才好摸鱼!我炎黄族才能真正获得喘息和发展的战略空间!”
李靖空接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计划呢?如此庞大的舰队,纵使我等全力出击,正面抗衡,损失亦难以承受。”
王进深吸一口气,真力涌动,在共享的光屏上勾勒出一片复杂而贫瘠的虚空星图,那里遍布着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浓厚的星尘带,方圆数万里几无生灵迹象。
“伏击地点,定在这里,位于他们返航路线必经之路上,临近另一片虚空的一片荒芜空域。”王进的手指重点圈出了星尘带最密集、航道最狭窄的一段。
旋即,光屏上出现了一枚海碗大小、毫不起眼的椭圆形漂雷三维图像。
“此物,名为‘漂雷’。由蒋明书师兄与烈阳尊者最新炼制。”
王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一枚,可重创二阶战舰。威力全开,可伤三阶。其最大优势是:造价低廉,可大规模快速生产,且外形与星尘带中常见的碎铁矿石无异,即便雷达近距离扫描,也极难分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位显然被这新式武器吸引的高层,语气变得森然:“若我们将成千上万,乃至十万、百万枚这样的漂雷,提前、密集地布设在那片狭窄航道的星尘带中...当血翼盗的舰队浩浩荡荡驶入其中时,诸位以为,这场仗,谁会是赢家?”
舰桥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其貌不扬的漂雷之上,仿佛看到了无数战舰在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中解体、燃烧的壮观景象。
第175章 虚空布杀局
血翼盗分舰队旗舰“暴虐号”的指挥中枢,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严肃紧张的作战氛围。
厚重的、沾染着不明油渍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名来自不同种族的人,她们身无寸缕,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玩坏后丢弃的玩具。
空气中弥漫着各色植物香精、酒精与某种腥膻气息混合的怪味,靡靡之音从角落里的法器中软绵绵地流出,却盖不住舰长们粗野的划拳与狂笑。
舰队指挥官安德森,一个肥胖得几乎要从特制躺椅中满溢出来的靛蓝皮肤独角大汉,正满足地拍打着如同怀胎十月的肚皮。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将一颗剥好的、类似葡萄但汁液鲜红如血的水果喂入他满是獠牙的阔口中。果汁顺着他肥厚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华贵却肮脏的袍服上。
“老大,这次真是赚翻了!”下首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舰长举着巨大的酒杯,醉眼朦胧地嚷嚷,“没费一兵一卒,那些软蛋就乖乖把好东西都献上来了!比咱们自己出去抢还痛快!”
“就是就是!”另一名尖嘴猴腮的舰长谄媚地接口,“还是跟着安德森指挥官舒服!回到总部,哪能这么逍遥?不是被派去啃硬骨头,就是得看那些大佬的脸色!”
安德森眯缝着小眼睛,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浓郁的酸腐酒气让近前的侍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种被人吹捧、作威作福的感觉,让他无比受用。虽然没找到杀害裂山统帅那个废物儿子的凶手,但这趟差事捞到的油水,足以抵消任何过失了。一想到那塞满了百余艘运输舰的各种资源、珍宝,还有那些特意挑选出来准备献给上层大佬的“特色贡品”,他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参谋服饰、但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瘫倒的玉体,踮着脚来到安德森身边,俯身低语:“指挥官,所有舰船均已完成补给和集结,运输舰也已编队完毕。您看……我们是否按计划启程返航?”
安德森的好心情被打断了一丝,不耐烦地挥了挥肥短的手臂,像是驱赶苍蝇:“催什么催!急着回去受累吗?”
下方立刻有舰长附和:“就是!参谋官,你也太扫兴了!这片虚空多好,都是任我们拿捏的肥羊!”
参谋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指挥官,裂山统帅的命令是……”
听到“裂山统帅”四个字,安德森的醉意似乎醒了两分,肥胖的身躯在躺椅里不情愿地蠕动了一下。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事,但顶头大佬的命令却不能明目张胆地违抗。
“行了行了!”他粗声粗气地打断参谋官,“知道了!真他妈扫兴!”他猛地坐起身,躺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抓起旁边桌上一个盛满酒液的盆状器皿,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随即狠狠将器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酒液和碎片。
“传令!启程!回家!”他吼叫着,声音如同破锣。
靡靡之音停止,舰长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纷纷起身,整理着衣甲,脸上恢复了几分星盗的凶悍。
很快,命令传遍舰队。
血翼盗分舰队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移动,引擎逐渐点亮,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苏醒的狰狞巨兽。
在两艘六阶巅峰旗舰的带领下,十八艘五阶战舰、七十二艘三阶战舰、三百余艘二阶战舰以及那一百多艘被强征或勒索来的、满载而归的二阶运输舰,组成一支臃肿而浩荡的队伍,驶离了这片让他们享尽“温柔”的虚空。
后方,一些被迫前来“送行”的本地势力代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心中却暗自咒骂,祈祷这群瘟神永远别再回来。
直到血翼盗舰队的尾焰彻底消失在星尘带深处,他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陷入对自身未来的忧虑之中。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截然不同的虚空。
神州大陆、幽影集、两处隐秘航空港,所有能调动的炎黄族战舰,早已按照预定计划悄然出动。
这是一次空前规模的军事行动,几乎押上了炎黄族明面上绝大部分的机动力量。
所有的二阶、一阶战舰,都被赋予了同样的任务——作为战场打扫的后勤舰队,必须在主力决战结束后,收到明确指令方可进入战场。
它们将是收获果实的一方,但也必须在绝对安全之后。
而真正的矛头,是那些更高阶的战舰!
三艘新建成的六阶主力战舰,如同新磨利的宝剑,即将迎来它们的首战。
“重岳号”巍峨如山,舰体线条厚重无比,取代了原本可能产生歧义的名字,由以防御和沉稳着称的岳峙元帅执掌。
“雷鸣号”通体流转着湛蓝色的电光,引擎轰鸣声隐隐带着风雷之音,它的指挥官是性情爆烈、攻击性极强的雷煌元帅。
“青牛号”舰首呈现出一种蛮横的撞角形态,涂装是深沉的青黑色,仿佛一头蛰伏的虚空巨兽,由勇猛无畏的赵莽元帅统帅。
加上原有的龙吼号(薛覆仇)、帝江号(秦罡)、鲲鹏号(李靖空)、共工号(周镇海)、精卫号(闫幽)、夸父号(袁权东),炎黄族此次参战的六阶主力战舰,达到了惊人的九艘之数!
此外,还有二十六艘五阶战舰、一百六十五艘三阶战舰作为中坚力量。如此阵容,在纸面数量上已远超安德森率领的血翼盗分舰队。
然而,每一位炎黄族高层都清楚,血翼盗那两艘六阶巅峰旗舰,其技术水准、火力配置、装甲强度以及可能搭载的诡异手段,绝非炎黄族这些新建或缴获改造的六阶战舰可比。
它们的存在,是此战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除了舰艇,还有从全军中精选而出、数量高达十万的接舷战将士!他们装备着最好的单兵护甲和武器,修炼着合击战阵,眼神锐利而坚定。
他们的任务是在舰队火力重创或压制敌舰后,强行登陆,夺取那些宝贵的、尤其是装满物资的运输舰!这将是最惨烈、牺牲可能最大的任务,但他们无一退缩,唯有死战之志。
……
五行小洞天之内,时间在以四倍于外界的速度流逝。
十二条全自动漂雷生产线日夜不停地轰鸣着,大量的基础材料被工兵傀儡搬运投入,一枚枚海碗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椭圆形漂雷如同流水般被制造出来,随即被分类堆放,堆积如山。
王进坐镇薪火号舰桥,虽然身处洞天,却通过十台提前布设在外、充当信息中转节点的天眼雷达子系统,牢牢掌控着外界广阔虚空的风吹草动。
早在十天前,薪火号与闫幽元帅率领的、极其擅长隐匿的精卫号舰队,便已率先抵达预定的伏击区域——一片位于血翼盗返航必经之路上、方圆数万里都贫瘠荒芜、星尘密布、能量乱流丛生的虚空。
精卫舰队如同融入了星尘的阴影,仔细筛查着这片空域,确保没有任何意外的目击者存在。所有被发现的零星虚空流浪者或小型探测装置,都被无声无息地清除,确保计划绝对保密。
而薪火号则开始了浩大而隐秘的布雷作业。
无数的工兵傀儡被释放出去,它们携带着成千上万枚漂雷,按照薪火舰灵精确计算出的最佳密度和分布模式,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致命的“石块”布置在航道上下的星尘带之中。
它们完美地模拟了自然星尘碎片的漂浮轨迹,即便近距离用雷达扫描,也极难察觉异常。
海量的信息从各个天眼雷达和中继点汇入薪火号,经过初步筛选后,又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以陈颖为首的参谋部。
这些年轻的参谋们夜以继日地分析、推演、评估,将处理后的情报和战术建议上传至薪火网络,供所有参战部队的高级将领查阅、研讨,不断完善着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十天后,炎黄族主力舰队各部,均已按照预定时间,悄无声息地抵达伏击圈外围指定位置,完成了战役展开。九艘六阶战舰如同沉默的巨兽,分散在关键节点上,舰桥内各位元帅目光沉静,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所有的漂雷部署,也在一天前彻底完成。一张死亡之网,已然在这片寂静的虚空悄然张开,只待猎物闯入。
而此刻,血翼盗那支志得意满、满载而归的庞大舰队,正一无所知地调整着航向,朝着这条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归家”之路,缓缓驶来。
他们的舰桥上,或许还残留着酒宴的余欢,雷达操作员可能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星尘带,丝毫未曾察觉,那看似平静的尘埃之后,隐藏着何等冰冷的杀机。
虚空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无数冰冷炮口内默默凝聚的能量。
炎黄族的利刃已然出鞘,森寒的锋芒直指那渐行渐近的强敌。
一场足以影响这片虚空未来格局的惊天伏击战,一触即发。
第176章 血翼坠虚空(上)
庞大的血翼盗分舰队,如同一条臃肿而狰狞的虚空巨蟒,缓缓滑入那片贫瘠荒芜的星尘带。
旗舰“暴虐号”舰桥内,指挥官安德森脸上的醉意和慵懒早已被一种混合着贪婪与警惕的神色取代。
他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时不时闪过血翼盗特有的凶光。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他粗哑的声音在舰队加密频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他妈以为捞够了就能躺着回去!这鬼地方鸟不拉屎,正是最容易出幺蛾子的地段!雷达功率开到最大!侦察舰前出五百里!各舰护盾保持最低功率运转,随时准备应变!谁要是掉了链子,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把他剥皮抽筋,做成舰桥装饰!”
命令下达,庞大的舰队开始细微调整。
几艘轻巧的侦察舰加速脱离本阵,如同警惕的鬣狗,率先钻入前方更为浓郁的星尘之中。各主力战舰体表能量微光流转,护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被围在核心那一百多艘运输舰,则如同受惊的羔羊,更加紧密地靠拢在一起。
安德森虽然贪图享乐,但能坐上分舰队指挥官的位置,成为裂山统帅的心腹,绝非纯粹的无能之辈。掠夺时的放纵是一回事,押送如此巨额财富返航则是另一回事。
深知虚空险恶的他,绝不会在最后一段路上阴沟翻船。
然而,麻烦还是出现了。
为了驱使那一百多艘强征或勒索来的运输舰,他几乎抽空了各主力战舰的备用人员,甚至连不少擅长接舷搏杀的星盗都被临时赶鸭子上架,塞进了运输舰的操控岗位。
这些习惯于挥舞刀剑、咆哮冲锋的悍匪,对于精密复杂的战舰操控一窍不通,一路上状况频出。
不是引擎功率输出不稳定,就是航向偏离,时不时还有运输舰因为操作失误险些撞上前面的友舰,引来一片惊慌的咒骂和规避。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各主力舰导航员气急败坏的纠正和那些临时舰员手忙脚乱的回应。
“蠢货!稳住你的方向舵!能量输出保持在百分之三!百分之三!不是百分之三十!”
“妈的!谁又撞到紧急制动按钮了?!”
“报告……报告狼牙号!我们……我们好像迷路了,该往哪边拐?”
安德森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亲自冲过去把那些废物一个个捏死。但人手就这么多,他只能强压怒火,不断催促各舰长管好自己“分配”到的运输舰。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保持队形!谁敢再出岔子,老子现在就把他连同破船一起轰成渣!”他的咆哮在频道里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混乱渐渐平息,舰队虽然依旧显得笨拙臃肿,但总算勉强维持着阵列,一点点深入星尘带。
航行了约莫半日,前方侦察舰传回消息:未发现任何异常能量反应,星尘带内除了一些漂浮的金属碎块,空无一物。
安德森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这条航道,前后数万里都贫瘠无比,罕有势力活动,更别说大规模伏击了。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重重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从旁边侍女颤抖的手中接过一杯新倒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烈酒“金曦”,仰头大口灌下,火辣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带来一丝惬意的暖意。
“命令舰队,保持最低航速,各舰人员分两批轮换休息。”他放下酒杯,抹了把嘴,“穿过前面这片星尘带,再有一天路程就进入安全区了。都给我警醒点,特别是过中间最狭窄那段的时候,别让那些破烂运输舰撞上星尘!”
命令传达下去,各主力舰的舰长们也是松了口气,纷纷开始安排手下轮班。连续的高度警戒确实让人疲惫。
然而,那些被强行塞进运输舰的星盗们却不干了。通讯频道里立刻响起一片抱怨之声。
“指挥官!我们都连续操控十几个时辰了!眼睛都没合一下!他们能轮换,我们呢?”
“就是啊!这玩意儿比砍人累多了!能不能也让我们歇会儿?”
“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手都在抖啊!”
安德森刚刚舒缓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对着通讯器厉声喝道:“闭嘴!你们这些废物!一点操控战舰的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血翼盗?这次捞的好处少了你们的分吗?是不是舒服日子过久了,忘记老子鞭子的味道了?还是觉得我安德森不会杀自己人?!”
他充满暴戾的威胁如同冷水泼下,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这些星盗再凶悍,也不敢真正挑战一位实权指挥官的权威,尤其这位指挥官还是以残暴闻名。
抱怨声消失了,但消极怠工的情绪却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无人再提轮换,但那些临时舰员们的心思早已不在操控台上。
有人偷偷摸出私藏的烈酒,一边抿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操控着方向舵;有人眼神发直,盯着窗外单调的星尘景象开始走神;更有甚者,悄悄开通了私人聊天频道,开始眉飞色舞地交流起之前在蛇眼族地盘的风流韵事,发出猥琐的低笑。
整个舰队的警惕性,在安德森看不到的地方,悄然降至冰点。他们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驶入一张早已精心编织好的死亡之网。
……
“敌舰队已全部进入漂雷覆盖区域!”
“先锋侦察舰已接近星尘带边缘!”
“目标舰队整体航速稳定,未发现异常警戒行为!”
“各舰报告,已完成最后战斗准备!”
薪火号舰桥内,一道道信息通过天眼雷达网络中转而回,汇聚到陈颖面前的光幕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向身旁屹立如松的王进。
“舰长,敌舰队已全部进入包围圈,预计百息后,其先头部队将驶出星尘带,主力完全进入最佳杀伤位置。”
王进的目光冷冽如冰,穿透舰桥,仿佛看到了那支在死亡陷阱中茫然前行的庞大舰队。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传令全军,按预定计划,执行。”
“是!”陈颖重重点头,指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遍每一个作战单元。
散布在星尘带外围不同方位的炎黄族战舰,引擎开始悄然预热,炮口微微调整,锁定各自的目标。
尤其是那九艘六阶主力战舰,庞大的舰体内部响起低沉的能量汇聚嗡鸣,仿佛巨兽苏醒,开始酝酿石破天惊的一击。
战舰从三阶开始,就能慢慢练出自己独有的“大招”了,这时候的战舰已经不只是冰冷的机器,开始有那么点活物的灵性了。
但练大招这条路可不好走。
四阶的时候,大招只是个大概样子,威力不强也不稳定。得到五阶,大招才算真正成型,能用出来了。
不过,每次放大招都需要先花时间蓄力准备,而且最要命的是,每用一次,就会永久地损伤战舰最根本的“耐久度”,这个损伤是没法修、也没法逆转的。
所以,除非到了拼命的时候,否则五阶战舰的舰长都舍不得用这招,太伤根基了。
等到了六阶,大招就玩得很溜了,几乎想到就能发,不用蓄力太久。但是!伤根基的问题还在,如果大招放得太频繁,损耗过大,甚至可能导致战舰等级倒退,掉回五阶去!
这就是为什么王进以前很少看到战舰放技能的原因,大家都很宝贝自己的战舰,不敢乱用。
只有突破到七阶,才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了这个级别,只要能量够,大招就能随便放,既不用提前准备,也不会再损伤战舰本身。所以七阶战舰打架,基本就不怎么用主炮了,全靠对轰大招,比的就是谁的大招更狠、谁的能量更多、更能耗!
这一次,炎黄族是铁了心要一口吃掉敌人,为了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胜利,真是下了血本了。他们决定,就让六阶战舰的大招先打头阵,五阶的大招跟着补刀,打的就是一个突然袭击,让对方措手不及。
目标就是一个照面,直接把敌人那两艘最厉害的六阶巅峰旗舰给打残了,让它们就算有再牛逼的大招,也根本没机会放出来!
虚空之中,杀机暗伏。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当血翼盗舰队最前方的几艘侦察舰拖着微弱的光尾,即将驶出这片并不算广阔的星尘带时,王进眼中寒光爆闪。
“引爆!”
命令如同惊雷,通过薪火网络,瞬间激活了隐藏在无数星尘碎块中的致命杀器!
下一刻,整片星尘带仿佛被投入了炼狱之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没有先后,几乎没有间隔!
二十余万枚遍布航道上下、左右、前后的漂雷,在同一时刻被遥控引爆!
那景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
仿佛整片虚空都被点燃了!
无数团炽烈无比的能量光球骤然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它们彼此叠加、碰撞、融合,形成一片席卷一切的毁灭狂潮!
黑暗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一千个太阳同时升起还要刺目的炽白!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厚重的星尘带撕扯得支离破碎!
处于爆炸核心的血翼盗舰队,遭遇了灭顶之灾!
那些位于舰队最外围、护盾本就维持最低功率的二阶、三阶战舰,首当其冲。它们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护盾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瞬间过载破碎,舰体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连同里面的舰员一起化为飞灰!
稍微靠内一些的战舰情况稍好,但也被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震得东倒西歪,护盾疯狂闪烁,能量读数瞬间飙升至危险红线!舰体被爆炸冲击波拍打得扭曲变形,装甲崩裂,内部的舰员如同被扔进搅拌机,瞬间死伤惨重!
即使是那十八艘五阶战舰和两艘六阶巅峰旗舰,也被这突如其来、全方位无死角的恐怖爆炸打得晕头转向!
护盾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尤其是那些被多枚漂雷同时近距离引爆的区域,护盾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缺口,爆炸的能量灌入,造成内部设备损坏,火光四起!
“敌袭!!!”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攻击?!”
“护盾快撑不住了!”
“左舷破损!大量人员伤亡!”
“规避!快规避啊!”
混乱!极致的混乱!
血翼盗的通讯频道瞬间被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嘶吼和混乱的汇报彻底淹没。
那些方才还在走神、喝酒、聊天的临时舰员们,此刻早已吓破了胆,有的疯狂却毫无章法地拉动操纵杆,有的则抱着头蜷缩在角落,任由战舰失控乱撞。
安德森在“暴虐号”舰桥内被剧烈的爆炸震得从椅子上滚落下来,肥硕的身体摔得他七荤八素。但他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之后,竟强行压下了恐慌,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侍女,咆哮着冲向指挥台。
“慌什么!都他妈给老子稳住!”他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护盾能量最大化输出!所有战舰向我靠拢!收缩阵型!反击!给老子找出敌人,撕碎他们!”
他的命令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作用,残存的血翼盗战舰开始本能地向旗舰靠拢,幸存的舰员在军官的鞭挞下开始操作武器系统。
第177章 血翼坠虚空(中)
然而,太迟了!而且,人员严重不足的弊端此刻暴露无遗!
许多战舰的火控岗位缺员严重,副炮无人操作,导弹装填缓慢,甚至转向和引擎调控都因为人手短缺而显得异常迟钝笨拙!整个舰队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何止一拍!
就在血翼盗舰队陷入一片混乱、挣扎着试图重整阵型之时,炎黄族的致命打击,接踵而至!
“六阶战舰!技能释放!”王进的命令如同最终审判。
早已准备就绪的九艘炎黄族六阶主力战舰,同时亮起了璀璨夺目的光芒!那是远超主炮能量的、蕴含着规则力量的恐怖波动!
“帝江号——虚空禁断!”
庞大的帝江号舰首,一道扭曲空间的灰色波纹无声无息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暴虐号”及其周边空域。范围内的虚空仿佛被凝固,能量流转变得极其滞涩,血翼盗旗舰的护盾恢复速度和机动性骤然暴跌!
“鲲鹏号——九天垂云击!”
鲲鹏号上方,虚空能量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另一艘血翼盗六阶旗舰“凶噬号”的顶部护盾!
巨响震天,护盾剧烈凹陷,光芒急剧黯淡!
“龙吼号——裂魂龙啸!”
龙吼号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无形的音波直冲神魂!“凶噬号”舰桥内所有人员同时抱头惨叫,七窍流血,战舰操控瞬间陷入停滞!
“精卫号——无间影杀!”
精卫号如同鬼魅般闪烁,瞬间出现在“暴虐号”侧翼阴影处,舰体射出无数道细微却无比锋锐的暗影能量丝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割着对方护盾的薄弱节点!
“夸父号(袁权东)——逐日神锋!”
夸父号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艘战舰化作一柄燃烧的金色巨矛,以近乎空间跳跃的速度,狠狠撞在“凶噬号”刚刚遭受重击的护盾顶端!“轰咔!”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护盾终于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共工号——怒触不周!”
共工号舰首凝聚起磅礴的黑色水元之力,化作一颗旋转的毁灭彗星,紧随着夸父号撞入那缺口,狠狠砸在“凶噬号”的舰体之上!金属扭曲撕裂,发生剧烈爆炸!
“重岳号——不动如山!”
重岳号横亘在炎黄舰队前方,舰体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一道巨大的山岳虚影浮现,将所有射向本阵的零星反击炮火尽数挡下,岿然不动!
“雷鸣号——万雷天牢引!”
雷鸣号释放出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雷霆,交织成一片覆盖小半个战场的雷电囚笼,将大量试图突围或反击的血翼盗三阶、二阶战舰笼罩其中,电光肆虐,一艘艘战舰在雷海中爆炸解体!
“青牛号——青牛顶角!”
青牛号最简单粗暴,引擎功率超载,舰首撞角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寒光,如同发狂的蛮牛,直接撞向一艘试图攻击运输舰队的血翼盗五阶战舰!轰隆一声巨响,那艘五阶战舰的护盾应声破碎,舰体被拦腰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六阶战舰技能齐出,天地失色,虚空震颤!其威势远超寻常炮击,仿佛神明之怒!
紧随其后,四艘五阶炎黄战舰也释放出它们蓄势已久的技能!
“裂空号——碎星斩!”(一道极细却无物不斩的空间裂缝)
“覆海号——碧波缚!”(巨大的能量潮汐缠绕目标,极大降低其速度)
“焚天号——赤炎莲华!”(一朵巨大的火焰莲花包裹敌舰,持续灼烧)
“镇山号——地脉冲击!”(从虚空“地脉”引动冲击波,震击敌舰底部)
这些五阶技能虽然威力稍逊,但时机抓得极准,专门补刀那些被六阶技能重创或试图干扰六阶攻击的血翼盗战舰。
炎黄族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精准而致命!根本不给血翼盗任何喘息之机!
安德森目眦欲裂,他疯狂吼叫着试图指挥反击,但“暴虐号”在“虚空禁断”的影响下步履维艰,火力大打折扣。另一艘旗舰“凶噬号”更是凄惨,护盾被破,舰体接连遭受重创,内部火光冲天,爆炸连连,眼看就要失去战斗力。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就在炎黄族高阶战舰大发神威,将血翼盗主力死死压制的同时,那些炎黄族的的三阶战舰,以及那艘神出鬼没的“薪火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出,直扑那些被漂雷和技能打击得护盾破碎、舰体受损的血翼盗五阶、三阶战舰!
“接舷队!出击!”王进一声令下。
早已在五行小洞天内摩拳擦掌的十大元帅,秦罡、薛覆仇、赵莽、雷煌、王定岳、胡镇海、张擎天、李靖空、周镇海、岳峙,亲自率领十万精锐接舷战将士,通过临时架设的虚空跳帮通道,或者直接强行撞击敌舰破损处,如同猛虎下山,冲入了敌舰内部!
血翼盗的灾难达到了顶点!
他们为了操控运输舰,几乎抽空了各舰的接舷战兵力!此刻战舰内部防御空虚至极,只剩下一些操作岗位的舰员和少数伤员!
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且有薪火网络实时指挥的炎黄精锐,他们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和占领!
十大元帅更是勇不可当!
他们身先士卒,法则力量纵横睥睨,往往一招便能清空一条通道,直扑战舰核心控制室和能源炉!失去了有效指挥和能源供应的血翼盗战舰,很快便相继熄火,变成了漂浮在虚空中的铁棺材。
两刻钟!仅仅两刻钟!就有一艘血翼盗的五阶战舰被彻底瘫痪、俘虏!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虚空之中,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战舰的残骸四处漂浮。血翼盗的舰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但困兽犹斗,绝境之中亦迸发出最后的凶悍。
并非所有血翼盗都甘心引颈就戮。
在混乱的战场一隅,两艘隶属同一位统领的血翼盗五阶战舰——“毒牙号”与“影袭号”,展现了惊人的默契与决绝。
“毒牙号”不顾自身护盾已濒临破碎,猛地横移,用庞大的舰体死死挡在“影袭号”前方,硬生生承受了来自炎黄族两艘五阶战舰的集火射击!舰体剧烈震颤,装甲碎片四溅,火光从多个破口喷涌而出,但它兀自岿然不动。
就在这短暂的屏障之后,“影袭号”舰体表面亮起了不祥的幽紫色纹路,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开始汇聚——它正在强行酝酿其五阶战舰技能【暗影吞噬波】!
一旦释放,将形成大范围的腐蚀性能量场,对周围的低阶战舰造成毁灭性打击。
“不好!敌舰要放技能!”薪火网络中,警告信息瞬间高亮。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最近的一艘炎黄族三阶战舰“狂野号”收到了来自旗舰的指令拦截信息,但它的舰长——一位名叫赵铁柱的汉子,在瞬息之间做出了超越指令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规避或干扰,而是将引擎功率推至超载极限,怒吼着:“‘影袭号’交给老子!兄弟们,跟上!”
“狂野号”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毒牙号”用残躯构筑的防线,以其舰首最坚固处,狠狠凿入了对方本就千疮百孔的舰体!这自杀式的撞击不仅彻底终结了“毒牙号”,更是为紧随其后的另一艘二阶突击舰“疾风号”创造了转瞬即逝的机会窗口。
“疾风号”舰长红着眼,嘶吼着从“磐石号”撞开的缺口旁擦过,将所有能量集中于副炮,对准正在蓄能的“影袭号”舰腹猛射!然而,“影袭号”的技能蓄力已近完成,幽紫光芒大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艘距离稍远的炎黄族三阶防御舰“铁壁号”,毅然放弃了维持自身摇摇欲坠的护盾,将全部能量瞬间过载输给了推进器,舰体爆发出刺目光芒,以近乎解体的速度悍然插入“影袭号”与后方友军集群之间!
“轰——!!”
【暗影吞噬波】终于爆发,幽紫色的能量洪流狠狠冲刷在“铁壁号”的舰体上。
护盾如同泡沫般湮灭,厚重的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气化。“铁壁号”在能量狂潮中剧烈颤抖、解体,连同舰上数百将士,用自己的牺牲,将这道致命攻击的绝大部分威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只有少许逸散的能量波及后方,被严阵以待的友舰合力挡下。
“磐石号”与“铁壁号”的壮烈牺牲,为周围的炎黄战舰赢得了宝贵的反击时间。数艘战舰的主炮怒吼着,将失去屏障、技能刚释放处于短暂虚弱期的“影袭号”彻底淹没在炮火之中……
如此悲壮而激烈的场景,在战场的不同角落时有上演。
血翼盗的亡命反扑,每一次都伴随着炎黄子弟兵的英勇牺牲。他们用生命践行着誓言,将生的希望留给战友,将死亡的毁灭引向自身。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对于血翼盗两艘六阶巅峰旗舰的压制,则是一场更为精密和冷酷的猎杀。
那艘名为“凶噬号”的六阶巅峰战舰,在炎黄族九艘六阶战舰首轮技能的集火下,早已被打得摇摇欲坠,舰体损毁过半,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困难,根本无力再去酝酿任何需要庞大能量和稳定结构的战舰技能。
而另一艘“暴虐号”,凭借其更为优异的性能和指挥官安德森的疯狂,仍在苦苦支撑。
它几次试图强行积蓄能量,启动其恐怖的六阶技能【血狱咆哮】——一种足以扭曲小范围虚空规则、进行无差别精神冲击与物理撕裂的可怕能力。
然而,每当“暴虐号”舰体内那独特的能量回路刚开始亮起微光,能量水平出现异常攀升的征兆时,无处不在、感知敏锐的薪火网络便会立刻捕捉到这一细微波动。
根本无需王进详细下令,指令已通过网络瞬间下达。
“侦测到‘暴虐号’高能反应!坐标锁定!重岳号、帝江号,主炮齐射,目标其舰首能量聚焦阵列!”
“雷鸣号、共工号,副炮覆盖射击,干扰其舷侧能量传导管道!”
刹那间,至少两艘以上的炎黄族六阶战舰便会调转其威力巨大的主炮,毫不吝惜能量地对其进行饱和式轰击!
炽热的光柱狠狠砸在“暴虐号”试图保护的关键部位,强行打断其能量汇聚。同时,密集如雨的副炮火力则精准地泼洒在其舰体表面的能量回路节点上,引发一连串的能量紊乱和小规模爆炸。
安德森在舰桥内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群狼围攻的巨熊,每一次想要奋起发力,都会被数张血盆大口狠狠咬在要害之处,力量尚未提起便被硬生生打断。
在如此密集而精准的围攻干扰下,“暴虐号”纵有通天之能,也根本积蓄不起足以释放技能所需的稳定而庞大的能量,只能憋屈地依靠常规炮火进行有限的反击,陷入彻底的被动挨打之境。
第178章 血翼坠虚空(下)
血翼盗的舰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三阶战舰尽数被毁或被俘,五阶战舰只剩下一两艘还在负隅顽抗,但也摇摇欲坠。
那艘遭受集火的六阶巅峰旗舰“凶噬号”,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舰体断成两截,彻底化作废墟!
只剩下安德森的“暴虐号”,凭借着卓越的性能和安德森本人疯狂的指挥,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是伤痕累累,护盾早已消失,舰体上千疮百孔。
“集中所有火力!拿下它!”王进下令。
幸存的炎黄族六阶、五阶战舰同时调转炮口。
刚刚完成夺舰任务的十大元帅,甚至来不及喘息,便再次集结,如同十支离弦之箭,带领着最精锐的部下,悍然冲向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坚硬的堡垒!
“暴虐号”的末日,来临了!
舰桥之内,安德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和舰体内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如同催命符般敲打着他的神经。
败亡已成定局,一股穷途末路的绝望和狠厉涌上心头。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他嘶吼着,猛地扯下脖子上悬挂的一枚物事。
那是一个由整块血色石头雕琢而成的微小雕像,远看浑然一体,近观则能看到其上布满诡异的花纹,勾勒出一尊令人极度不适的形象——那是两尊背生双翼、赤裸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他们的姿态扭曲而邪诡,充满了亵渎生命的意味。
安德森如同捧着最后的希望,将雕像小心翼翼放在指挥座前的地上。
他右手快速在双肩某处穴位重重一点,随即双手合十,竟五体投地,恭敬地朝着雕像磕了三个响头。
完成这套诡异的仪式后,他猛地召唤出丹田内温养的一把血色短刃,眼中闪过决绝,狠狠将短刃刺入左肩,拔出,又刺入右肩,任凭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血色雕像之上。他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祷文。
然而,雕像只是隐隐泛出一层微弱的红光,再无其他反应。外面的爆炸声更近了,甚至能听到金属舱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
安德森急了,面目扭曲:“为什么?!双翼妖神!为何还不响应您的仆人!”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抓过旁边早已吓瘫的参谋长,血色短刃挥过,一颗头颅滚落,温热的污血泼洒在雕像上。雕像的红光顿时浓郁了几分,但依旧死寂。
“不够!还不够!”安德森彻底疯狂,化身修罗,手起刀落,指挥室内剩余的十余名军官、侍从,顷刻间被他屠戮殆尽,鲜血几乎将地板和那尊雕像浸透。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雕像上的红光已如血钻般耀眼,却依然没有任何生机涌现。
安德森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只剩下躯干和右臂的身体,绝望和暴戾达到了顶点。“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毁灭!”他嘶嚎着,血色短刃再次闪过,左腿齐根而断,雕像无反应;又一刀,右腿离体,依旧沉寂。
最终,他汇聚起最后的力量,将短刃狠狠刺入自己的心窝!一股滚烫的、蕴含着其毕生修为精华的心头热血,如同喷泉般浇灌在血色雕像之上!
这一次,雕像终于起了变化!
一道凝实的血色虚影,缓缓从雕像上升腾而起。
那虚影隐约呈现出双翼人形,却扭曲不定,散发出冰冷、贪婪、混乱到极点的气息。
安德森涣散的眼神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狂喜,嘴唇翕动:“醒……了……”
然而,他至死都未能想到,那血色虚影成型后,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满地干涸和未干的血泊、残肢断臂,竟再无一个活着的生灵可供它汲取或附体。虚影似乎极其不满,嘟哝着无法理解的诡异音节,背后四支模糊的羽翼猛地展开!
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指挥室内所有的血肉、甚至那些尚未凝固的血液,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吸入那四只羽翼之中!
眨眼间,满地的尸体尽数化作了枯槁的干尸,仿佛被风干了数百年。
吸尽了所有血肉精华,那血色虚影似乎并未满足,但又无可奈何,晃动了一下,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中。与此同时,那尊血色雕像“砰”的一声,彻底化为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也就在这时,指挥室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秦罡元帅身先士卒,手持战刃冲了进来,周身法则环绕,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无比诡异死寂的一幕:横七竖八的干尸,满地狼藉的血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邪恶冰冷的气息。哪还有安德森的踪影?
秦罡眉头紧锁,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指挥室,确认再无危险,这才缓缓收起兵刃,心中凛然:“这是……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
……
这场精心策划、惨烈无比的虚空伏击战,历时三个时辰,终于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艘负隅顽抗的血翼盗五阶战舰被集火击毁,虚空渐渐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无数战舰残骸漂浮,以及能量爆炸后残留的斑斓光晕,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激烈。
战损统计很快汇总到王进面前。
炎黄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重岳号、共工号两艘六阶战舰遭受重创,舰体几乎解体,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海量资源才能修复;七艘五阶战舰不同程度受损,其中三艘濒临报废;更有十六艘三阶战舰彻底被毁,无法回收。
人员方面,舰员和英勇的接舷冲锋队,共计五千三百名将士魂归虚空,七千六百人身受重伤,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胜利的喜悦,被这沉甸甸的伤亡数字冲淡了许多。
每一位元帅的脸上都看不到笑容,只有疲惫和深深的悲痛。牺牲的将士中,有许多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老兵,是族群的栋梁。薪火网络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哀伤。
然而,悲伤并不能阻挡脚步。虚空的法则就是如此残酷,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战果,必须牢牢抓住。
数千艘负责后勤的二阶、一阶战舰,以及各舰释放出的海量工兵傀儡,如同勤劳的蚁群,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扫这片广阔的战场。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艘相对完整的六阶巅峰旗舰“暴虐号”。由于安德森最后那诡异的献祭,导致指挥中枢瘫痪,内部抵抗微弱,使得炎黄族的接舷队几乎完整地接管了这艘巨舰。
尽管其内部许多系统因献祭和战斗受损,但舰体结构、引擎核心、武器平台等关键部分保存尚算完好。
这对于技术积累中的炎黄族而言,是一座无比珍贵的宝库!其价值难以估量!
哪怕最终无法修复使用,将其拆解研究,每一块装甲,每一根能量导管,甚至一颗特殊的螺丝钉,都可能带来技术上的突破。
在几位精通炼器和阵法的元帅指挥下,工兵傀儡和工程舰开始对庞大的“暴虐号”进行初步的分割和固定。巨大的切割光束亮起,将这战利品分解成数个庞大的模块。
随后,在无数牵引光束的作用下,这些代表着血翼盗顶尖科技的模块,被缓缓拖向薪火号开启的巨大入口,逐一送入那已扩展至千里的五行小洞天之中。
洞天之内,专门划出的区域早已准备就绪,等待着对这些“养分”进行消化和吸收。
望着那庞然大物逐渐被洞天吞噬,王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虚空之气。
这一战,炎黄族伤了筋骨,但也斩断了强敌一臂,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资粮。
虚空中的硝烟与能量残迹尚未完全散去,但肃杀之气已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寂静取代。
庞大的战场清扫工作持续了十个时辰,每一块有价值的残骸,每一位烈士的遗骸,都被小心翼翼地回收。
最终,这支承载着胜利与悲痛的联合舰队,如同归巢的巨龙,缓缓驶回了那片隐藏在无尽虚空中的家园——神州大陆。
轩辕城,这座炎黄族的权力与精神中心,此刻笼罩在一种庄严而悲恸的氛围中。
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早已筑起高大的祭坛。
祭坛四周,肃立着从各族群、各军团选拔出的代表,更外围,是自发前来、一眼望不到边的普通民众。人人身着素衣,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哀戚。
祭坛之上,秦罡元帅一身玄色戎装,胸前佩满代表战功与荣耀的勋章,但此刻,这位历经无数风浪的老帅脸上,唯有刻骨的沉痛与肃穆。
而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王进同样身着庄重的礼服,首次以“轩辕大帝之徒”的正式身份,作为祭祀大典的副祭,出现在全体族人面前。
他的年轻与沉稳,在此刻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吸引了无数道目光,其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是对于他能站在那个位置的认可与对未来的期许。
吉时已到,沉重的号角声呜咽而起,穿透云霄,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罡元帅踏步上前,声音洪亮而苍凉,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维此吉日,设位于此,告慰我炎黄英勇之魂!兹有五千三百忠烈,于虚空血战,舍生取义,护我族脉,其功昭昭,其志烈烈!今日,举族同悲,共祭英灵!”
随着他的话语,祭坛中央,一簇篝火被点燃,象征炎黄薪火,火光跃动,仿佛感应到了这弥漫天地的悲壮与敬意。
王进紧随秦罡,按照古礼,焚香,奠酒,诵读由民部大儒撰写的祭文。
祭文辞藻古朴,情真意切,历数此次战役之艰险,歌颂将士之英勇,痛陈牺牲之惨烈,祈愿英魂早登极乐,护佑族群昌盛。每念至一个伤亡惨重的战舰编号或英勇事迹,台下便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当祭文诵读完毕,秦罡元帅带领全体在场军民,面向祭坛和薪火,深深三鞠躬。
这一刻,万籁俱寂,唯有风声与哽咽声交织,一种超越个体的集体哀思与崇高敬意,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轩辕城。
就在这极致的肃穆与悲壮气氛达到顶点之际——
王进识海中的炎黄薪火,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信念与力量,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随着薪火网链接众人,温暖、浩大、充满生机,如同黎明破晓,驱散了人们心头的阴霾。
一段清晰无比的明悟,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王进的心神深处。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族人群策群力,浴血奋战,以五千三百壮士之血肉,铸就虚空大捷,扬我族威!牺牲岂是无谓?壮志必将得酬!英魂不泯,化为星火;前仆后继,方有燎原!薪火感此壮烈,得此献祭,大涨!】
【晋阶:二境五阶!】
轰!
王进能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的薪火本源壮大了整整一圈,火焰更加凝实,光芒愈发璀璨,蕴含的力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一种更深层次的与族群命运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所有薪火号的舰员,以及那些与薪火网络紧密相连的将士,都感到灵魂仿佛被一股暖流洗涤过,变得更加澄澈、坚韧。
【特性增强:破邪(被动)!薪火煌煌,邪祟退散!所有薪火网络连接之舰员,对妖邪、诡异、精神污染等负面存在的抵抗力永久提升至10%!,连接人员增加两千,现在为三万五千人。】
提升虽然只是区区三个百分点,但在场经历过血翼盗指挥官那诡异献祭场面的人都知道,这种针对无形之恶的抗性,在关键时刻是何等宝贵!
这不仅仅是数据的提升,更是英魂们用生命为生者换来的又一重护佑!
王进站在祭坛上,望着下方渐渐散去却步伐坚定的人群,又看向身旁目光深邃的秦罡元帅,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然薪火已旺,炎黄不死!
第179章 风平浪静
(5000字)
血翼盗第三十六方统帅裂山的咆哮声,几乎要将他那座以暗红巨石垒砌、风格粗犷的堡垒穹顶掀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找!给老子继续找!就是把那片虚空翻过来,也要找到是谁干的!”
精美的、堪比酒桶的巨大酒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珍贵的“金曦”酒液混合着琉璃碎片四处飞溅。
殿内,十几名侍女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在片刻前,两名动作稍慢的侍女已被暴怒的裂山亲手捏碎了喉咙,尸体像破布一样被拖了出去,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不散。
安德森连同其整支分舰队被歼灭的消息,如同最恶毒的瘟疫,早已传遍了血翼盗各方统帅的耳中。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支舰队和大量资源那么简单,更是将他裂山的脸面,乃至血翼盗的凶名,都按在虚空尘埃里狠狠践踏!
与他素来不对付的几位统帅,自然是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恨不得他就此一蹶不振。而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看似交好的,传来的慰问讯息里也充满了皮里阳秋的试探,字里行间透着幸灾乐祸。
裂山每日都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受伤凶兽,狂暴易怒,堡垒内的侍女和亲兵换了一批又一批,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人人自危,整个堡垒笼罩在极致的压抑和恐惧之中。
就在这种氛围快要将堡垒撑爆之时,终于有一支派往遥远虚空的侦察舰队传回了模糊的消息:他们根据一种极其隐晦、却源自血脉感应的邪恶神力印记,大致锁定了安德森舰队最后覆灭的空域。但那里已被一场难以想象的能量爆发后形成的、异常浓厚的星尘带彻底包裹,所有战斗痕迹都被搅乱、掩埋,找不到一丝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那股残留的、属于“双翼妖神”的神力印记——这意味着安德森在最后关头进行了最彻底、最疯狂的献祭!
这个消息让暴怒中的裂山如同被冰水浇头,陡然一惊。
安德森献祭了双翼妖神,竟然还是被全歼了?
双翼妖神,那可是血翼盗信仰体系中的一位中位神只!其分身降临,虽受限于载体和仪式,实力不可能与本体相比,但也绝非寻常舰队所能抗衡。
能湮灭妖神分身的,要么是同样有高位神只插手,要么是来自血翼盗之外、拥有碾压级科技的未知强敌,要么……就是血翼盗内部,那些早已看他不满、底蕴深厚的其他统帅动用了隐藏的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敌人的实力远超他之前的预估。疑神疑鬼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裂山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开始怀疑这不是一次偶然的劫掠反杀,而是有针对性的、实力悬殊的阴谋。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最大的是内部倾轧,或是某个拥有七阶战舰坐镇的大势力伪装出手——只有七阶战舰的恐怖威能,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击溃献祭了妖神分身的安德森舰队。
于是,裂山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大张旗鼓地派出舰队四处搜寻,那样只会让他本就受损的力量更加分散,徒增笑柄。他秘密召回了大部分撒出去的侦察舰队,只留下最精锐、最忠诚的几支,将调查方向重点转向那些已知的、拥有七阶战舰的虚空大势力,以及血翼盗内部几个与他有宿怨的统帅麾下的异常动向。
他认定,能办成此事的,必然是同一量级的存在,小虾米绝无可能。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根本没有什么神秘大势力或内部黑手,真正的执行者,是一支刚刚崛起、依靠精妙算计、新型武器和决死勇气创造了奇迹的新生力量——炎黄族。
裂山的错误判断,使得他的调查从一开始就走入了歧路,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但他这种收缩力量、暗中针对大势力的举动,却在血翼盗内部引发了更多的猜忌和不安,本就存在的裂痕,在无声无息中进一步扩大。
……
就在裂山疑神疑鬼、血翼盗内部暗流涌动之际,神州大陆却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炎黄族上下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虚空之中,预想中血翼盗狂风暴雨般的报复并未到来,依旧是那片深邃、枯寂,偶有小型冲突却大体维持着一种脆弱平衡的状态。
这种“风平浪静”,让做好了血战准备的炎黄族高层在庆幸之余,也难免有些意外。
王进最初的“搅乱虚空、引火烧身”再“乱中取胜”的谋划,似乎再次落空。敌人的谨慎和内部的重重矛盾,超出了他最初的预计。
连续的高强度谋划和征战,以及近期计划受挫带来的些许郁闷,让王进眉宇间时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索。
这日,薪火号静静停泊在轩辕城外的专用船坞进行例行维护,舰桥上难得清静。参谋长陈颖端着一杯新沏的、散发着清幽香气的灵茶,悄悄走到正望着舷外出神的王进身边。
“舰长,喝杯茶吧。”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最近都没什么大事,舰体维护有徐老盯着,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王进回过神,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陈颖微凉的指尖,少女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可有褶皱的军服衣角。
“谢谢。”王进并未留意到这细微的羞怯,呷了一口茶,温热的灵茶入腹,确实带来几分舒缓,“是啊,难得的平静。只是虚空诡谲,这平静之下,不知藏着多少暗涌。”
陈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鼓足勇气道:“舰长,总绷着弦也不好。听说轩辕城内新开了几家不错的食肆,还有从南疆来的戏班,唱腔很是有趣……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呐,心跳却如擂鼓。
王进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在参谋部运筹帷幄、冷静干练的姑娘,此刻却露出小女儿般的局促,不由得莞尔。
他对陈颖的才华和心性十分欣赏,也确实觉得需要换换心情,便爽快点头:“也好。来了神州许久,还未曾好好逛过这轩辕城。今日便偷得浮生半日闲,有劳陈参谋长当向导了。”
陈颖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嗯!我……我对城里可熟了!”
两人换了便装,一前一后走出了戒备森严的军港区域,融入了轩辕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此时的轩辕城,经过多年经营建设,早已不是当初刚迁移时的模样。
高大的城墙古朴厚重,城内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有售卖各色灵材丹药的铺子,有打造兵甲器具的工坊,有酒香四溢的食肆,也有传来叮咚琴音的说书茶馆。
往来行人如织,大多穿着炎黄族特有的服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安居乐业的平和气息,间或能看到一些气息不俗的修士匆匆而过,或是一些穿着其他归附种族服饰的商贩。
陈颖仿佛真的对这里很熟,她带着王进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避开最喧闹的主干道,专挑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巷。
“舰长,您看,这家李记的桂花糕可好吃了,用的是城西老桂树的灵花,甜而不腻。”陈颖在一个小摊前停下,熟稔地买了两块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递给王进一块,自己则小口咬着另一块,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王进接过,尝了一口,果然清香软糯,点头赞道:“确实不错。”他看着陈颖毫不做作、享受美食的样子,与舰桥上那个一丝不苟的参谋长判若两人,心中也觉得有趣。
接着,陈颖又带他去了一家据说传承了数百年的老汤面馆。店面不大,却坐满了食客,浓郁的骨汤香气诱人食指大动。两人挤在一张角落的小桌旁,各自捧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吃得鼻尖冒汗。
“这汤底是用三种不同妖兽大骨熬制了整整一天呢!”陈颖小声地介绍着,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吃完面,陈颖又兴致勃勃地拉着王进去了一家茶馆听书。说书先生正讲到上古时期,某位人族先贤如何筚路蓝缕,在强族环伺下开辟生存之地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茶馆里座无虚席,叫好声不断。王进和陈颖坐在后排,听着故事,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平凡生活的热闹与烟火气。
王进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看着,偶尔回应陈颖几句。他并非不懂陈颖那份隐约的好感,只是如今族运艰难,前路未卜,他肩上的担子太重,实在无暇也无力去细细品味和回应这份少女情愫。
他的心思,更多还是萦绕在舰队的建设、资源的获取、虚空的局势上。对于陈颖的示好,他更多是将其视为战友的关心和下属的体贴,心中虽有暖意,却未曾向男女之情方面深思。
而陈颖,则沉浸在这难得的独处时光里。
看着身旁少年那虽然年轻却已显坚毅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因为说书人精彩处而微微扬起的嘴角,她觉得心中像揣了一只小鹿,砰砰乱跳,又充满了简单的快乐。她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再长一些。
两人身后约莫百丈外,三个穿着普通老者衣衫、气息却隐晦如深渊的身影,正优哉游哉地踱着步,目光时不时扫过前方那对年轻的男女。
“啧啧,莽子,瞅见没?你家那宝贝孙女,眼睛都快长在王进小子身上了。”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岳峙元帅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赵莽,挤眉弄眼地低笑道。
雷煌元帅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此刻也难得地嘴角微翘,接口道:“嗯,不过看王进这小子,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倒是个只知星空战舰的愣头青。可惜了颖丫头一番心意。”
赵莽闻言,虎目一瞪,故作不满道:“怎么?你们两个老家伙吃味了?哼,老夫还有个如此优秀的孙女,你们两个呢?家里全是愣头青小子,想嫁孙女都没得嫁!哈哈!”
话虽如此,他看向前方陈颖背影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三位功勋卓着的元帅,此刻卸下了杀伐决断的威严,如同寻常人家的长辈,互相调侃着,漫步在熙攘的街头,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属于整个炎黄族的宁静。
他们知道,这样的平静或许短暂,但正因如此,才更显珍贵。
……
就在神州大陆享受宁静,王进与陈颖漫步轩辕城的同时,那片曾被无数势力关注、投入巨大代价却血本无归的底层虚空,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落幕。
那处被判定至少为“古域级”、甚至可能是“归墟级”的秘境入口,在过去近一年的时间里,如同一个贪婪无度的巨兽,吞噬了至高议会几个家族投入的数千名精英子弟,以及被丁级虫巢驱赶而来的、数以千万里计虚空范围内的无数虫族虫巢。
然而,所有的投入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更没有传回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秘境入口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却致命的气息。
盘踞在入口附近的丁级虫巢,那庞大如同小型大陆的躯体,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它具备着远超普通虫族的智慧,正是凭借此才能与至高议会的副会首达成协议。但此刻,这份智慧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肉痛。
这片底层虚空能量贫瘠,规则残缺,它待在这里,全靠以往漫长岁月积攒的老本在支撑。它几乎将能调动的附属虫巢都填了进去,却连个响动都没听到。那秘境散发的气息再诱人,无法获取也是徒劳。
“嘶吼——!”
一声充满了不甘、疲惫和愤怒的精神咆哮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丁级虫巢做出了决断:放弃!这根本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陷阱!再待下去,连它自己都可能被拖垮!
又观望了一个月,确认秘境依旧毫无变化后,这只强大的丁级虫巢,终于调动起最后的力量,撕裂虚空,带着残存的、稀稀拉拉的虫族部队,狼狈不堪地向着更高层、能量更充沛的虚空遁去。
这片让它损失惨重的死地,它再也不想踏足。
连丁级虫巢都放弃了,至高议会的各大家族更是早已心灰意冷。
数千家族精英的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伤筋动骨,他们不仅要面对资源上的巨大亏空,更要承受族内那些损失了优秀后辈的大佬们的怒火和诘难。谁还有心思再去管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于是,在丁级虫巢撤离后不久,各大议会家族也灰溜溜地撤走了最后一批监视人员,彻底放弃了这片给他们带来无尽噩梦和损失的虚空。
这片底层虚空,在经历了短暂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热闹”后,再次恢复了它亘古的死寂。
只是这一次,它的“死”更加彻底,规则破碎,能量枯竭,想要自然恢复一丝生机,恐怕需要以“纪元”为单位的漫长时光了。
然而,就在所有势力撤离大约一个月后,异变陡生。
那悬浮在死寂虚空中的秘境入口,似乎因为再也吸收不到任何外来的能量和“养料”,开始了奇异的变化。它不再扩张,反而开始缓缓收缩,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最终,在一次极其轻微的、仿佛饱嗝般的能量吞吐之后,庞大的秘境入口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约莫手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着朦胧微光的玉璧。
玉璧静静地悬浮着,表面有无数的花鸟虫鱼、日月星辰的纹路在缓缓游走、变幻,充满了玄奥莫测的道韵。
一个带着几分迷糊、几分慵懒,又十分稚嫩的童音,突兀地在玉璧中响起,清晰地回荡在这片绝对死寂的虚空里:
“唔……睡醒了?这是哪里呀?”
“呃……吃得好饱哦。”
玉璧表面的光华流转,似乎内部的意识在感知着外界。
“烬哥哥……去哪里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寻找。
玉璧轻轻震颤了几下,似乎在尝试感应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随即,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层层叠叠的虚空夹缝之中,消失不见。
这片耗尽了几大议会家族心血、葬送了无数虫族生命的底层虚空,终于彻底沉寂下去,只留下无尽的虚无和破碎的规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80章 血翼内乱始
轩辕城外的专用船坞内,薪火号庞大的舰体在阵法光芒的笼罩下,进行着晋升三阶二级前的最后检查与调整。舰桥之内,王进负手而立,目光透过舷窗,望向城内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虚空大捷、以血翼盗庞大分舰队的覆灭和巨额资粮的注入,炎黄族这台战争机器不仅迅速抚平了伤痛,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海量的资源从五行小洞天和各个仓库中调拨出来,首先满足的便是军部最为迫切的需求——扩编本源舰队。
根据此次缴获的血翼盗战舰残骸,尤其是那艘几乎完整的六阶旗舰“暴虐号”所提供的逆向工程技术灵感,结合炎黄族自身的技术积累,军工部门开足了马力。
短短数月,又有超过百艘崭新的一阶本源战舰本体建设完成,之等待本源战舰种子升到零阶十级就可融合。这些新舰,将极大充实薪火舰队的血肉,使其真正成为一支能够纵横虚空的强大力量。
更令人振奋的是,之前由军部提出、堪称异想天开的“位面堡垒战舰”计划,竟也因此番收获,看到了启动的曙光。
庞大的资源使得前期最为烧钱的理论验证、超巨型阵法模拟、大陆结构加固试验得以展开。
民部、工部、法部联合成立的专项规划小组,几乎日夜不休,无数方案被提出、争论、修改、优化。
虽然距离真正动工改造神州大陆还遥遥无期,但那颗将家园化为利刃、掌握绝对主动权的种子,已然深植于每一位炎黄高层心中。
炼器坊内炉火日夜不熄,蒋明书师兄与烈阳尊者的合作愈发默契,新型武器、更强护甲的研究不断取得突破;丹鼎阁药香弥漫,利用新获得的虚空特产和“寒髓液”等灵材,多种能快速恢复伤势、提振修为的丹药被成功炼制,批量装备部队;而韩彩丽师姐的“灵植战舰”项目,更是得到了族群的鼎力支持,划拨了专属的研究区域和资源,数种经过改良、更适合虚空环境与战舰协同的灵植已开始小范围培育测试,虽离成功尚远,却无疑为炎黄族开辟了一条充满想象力的独特道路。
整个神州大陆,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所有族人都在为族群的强大添柴加火,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希望。
然而,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外,那广袤而深邃的虚空,却并未如表面那般平静。血翼盗第三十六方统帅裂山,因其侦察舰队的鲁莽行动,已然在血翼盗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裂山在损失安德森舰队后,疑神疑鬼,将调查方向转向内部与其他大势力,派出的侦察舰队更是胆大包天,竟在血翼盗老巢“血翼大陆”四周,乃至一些与他素有嫌隙的统帅居所附近,悄悄布下了侦测傀儡与留影珠。
他本意是想抓些把柄自保或反击,却万万没想到,收回的某颗留影珠内,一段因角度不佳而影像模糊的记录,成了烫手山芋——画面中三五道模糊人影的交谈,清晰地提到了“反抗军”三字!
裂山当时只觉得头皮炸裂,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反抗军!那可是连至高议会都讳莫如深、全力剿杀的存在!与反抗军牵扯上,在血翼盗内部是绝对的死罪!他第一时间不是狂喜于抓住了政敌的把柄,而是无边的恐惧。他慌忙下令收回所有侦测装置,严令麾下舰队收缩回船坞,企图掩盖此事。
但为时已晚。
他此前疑神疑鬼、四处窥探的行为,早已引起众多统帅的不满,加之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在一次例行的远程统帅会议上,数位统帅便率先发难,厉声指责裂山的行为严重破坏了血翼盗内部的团结与信任,其心可诛!
哪怕只是隔着远程连接的光幕,裂山都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悬于头顶,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深知已到了生死关头,再也不敢隐瞒,慌忙将侦察到可能有人勾结反抗军的事情抖了出来,并当众播放了那段模糊的留影影像,同时声嘶力竭地向端坐于主位、一直沉默的血翼盗最高首领——“血翼”本人祈求庇护。
端坐于血色王座之上的血翼,周身笼罩在朦胧的血光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有一对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眼眸亮起。
他冷冷地瞥了裂山一眼,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入我血翼麾下,自有本座庇护。”
裂山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却愕然发现,其他统帅看他的目光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瞬间明悟,血翼的“庇护”恐怕并非善意,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无论真假,都已成为某些人必欲除之的弃子!
会议一结束,裂山立刻行动起来。他深知血翼大陆已非久留之地,当机立断,将最信任的一支亲卫分队分为两路,一路携带那枚要命的留影珠副本,不惜一切代价前往至高议会举报,希望能将水彻底搅浑,搏一线生机。
另一路则作为疑兵,带领着舰队主力,化整为零,朝着十八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而裂山本人,则带着最核心的财富和少数死士,利用早已准备好的秘密逃生通道,悄然消失于茫茫虚空。
奉命前来“灭口”的舰队扑了个空,只来得及将裂山留下的基业、财富、以及未能带走的舰队瓜分一空。显赫一时的血翼盗第三十六方统帅裂山,就此成为过去,血翼盗的统帅之位,亦由三十六变成了三十五。
然而,裂山引发的风暴远未平息。
他派往至高议会举报的亲信尚未抵达,血翼盗内部关于“裂山污蔑高层、意图叛逃”的举报信,却已先一步摆在了某些议会大佬的案头。
这背后,显然有着更为深沉的博弈。
至高议会对此事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效率,或许是触及了“反抗军”这根敏感神经,一支由三艘七阶战舰率领的讨伐舰队迅速组建,杀气腾腾地直扑血翼盗控制的虚空疆域。
消息传开,血翼盗内部彻底大乱。
三十五方统帅,面对至高议会的兵锋和“反抗军”这个恐怖名头带来的压力,瞬间分化成数个阵营:有的惊慌失措,试图抱团取暖,共渡难关;有的则野心勃发,认为这是吞并他人、扩张势力的天赐良机;更有甚者,或是出于恐惧,或是寻求更强力量,开始向各自信仰的深渊邪神、虚空恶神大举献祭,祈求神恩降临;还有嗅觉敏锐者,则暗中尝试与那神秘莫测的反抗军建立联系,以期在未来的大变局中谋得立足之地。
整个血翼盗控制的广袤虚空,暗流汹涌,乱象已生。
而血翼盗首领“血翼”,则长久地匍匐在其信仰的某位强大神灵的神像之前,最终,竟真的祈求来了一支由神灵附属种族组成的庞大大军,摆出了誓死对抗至高议会与一切来犯之敌的姿态。
同时,一道措辞严厉的追杀令也传遍附属虚空:全力追杀叛徒裂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血翼盗的内乱与至高议会的介入,如同在相对平静的虚空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周边数片星空。
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所吸引,或惊恐观望,或蠢蠢欲动,或加紧戒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炎黄族自然也在第一时间通过林隐风的情报网络,获取了“血翼盗内乱”、“至高议会讨伐”以及那份“追杀令”的相关情报。指挥大殿内,王进与诸位元帅看着汇集而来的信息,面色凝重。
“反抗军……”王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三个字再次出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其目的为何?实力又有多强?
可惜,炎黄族的情报网络目前主要覆盖底层虚空和临近区域,对于这种涉及星空顶层博弈的秘辛,所知实在有限,如同雾里看花。
面对这场可能波及数片虚空的巨大动荡,王进也感到有些无力。眼下,几乎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血翼盗身上,炎黄族此时若有何异动,极易成为众矢之的。
韬光养晦,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恰逢其时,薪火号积累已满,晋升在即。
此次他选定的晋升引子,乃是从血翼盗那艘五阶战舰“影袭号”残骸中搜寻到的一件传说级珍藏——【虚空褶皱纹石】。这块奇石天然蕴藏着复杂的虚空规则纹理,对于提升战舰的虚空适应性有极大裨益。
一切准备就绪。
三万五千名与薪火网络深度链接的将士各就各位,磅礴的能量通过网络汇聚,注入薪火号核心。那枚【虚空褶皱纹石】被王进亲手投入炎黄薪火之中,瞬间激发起剧烈的规则共鸣。
整个晋升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虚空能量被引动,在薪火号周围形成细微的涟漪。
当一切平息,新的力量感充盈舰体。
【薪火号晋升成功!当前等级:三阶二级!】
【核心融合:虚空褶皱纹石(传说级)!虚空亲和+1 → +2!虚空防御+1 → +2!】
【附属设备提升:虚空蜂巢+1,当前数量:4!蜂巢子峰(自杀式远程攻击单位)+,当前总数:!】
【薪火网链接人员上限提升,当前可四万人!】
晋阶成功的喜悦传递整个网络,所有链接者皆感受到自身修为的细微精进,尤其是对虚空环境的适应力明显增强。
薪火号本身更是如同镀上了一层无形的虚空薄膜,在星尘中穿梭将更为隐匿,抵御虚空能量风暴的能力也大幅提升。四座虚空蜂巢,四万悍不畏死的自杀式子峰,使得薪火号的远程饱和打击与区域控制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炎黄族的底蕴,在这风起云涌之际,再次悄然增加了一分。
第181章 炎黄危机
薪火号成功晋升三阶二级带来的喜悦,在舰内仅仅持续了三天,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紧急讯息彻底冲散。
舰桥旁的一间议事室内,王进正与韩彩丽师姐、徐老,以及几位对灵植和战舰融合颇有研究的修士商讨着灵植战舰后续晋升可能需要的核心引子。
韩师姐眉飞色舞地阐述着几种稀有灵植的特性,认为它们或许能赋予战舰独特的生长或修复能力。王进认真聆听,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就在这时,识海中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微微波动,传来了林隐风元帅加密的紧急通讯。
“王进!幽影集附近发现裂山踪迹!”林隐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状态极差,乘坐一艘破烂不堪的三阶战舰,躲藏在幽影集外围一处小型星尘带中,似乎是在紧急维修!”
王进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将灵植战舰的事情抛诸脑后。
裂山!血翼盗第三十六方统帅,虽已名存实亡,但名头犹在!这个级别的存在,哪怕已是丧家之犬,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旋涡!他出现在幽影集附近,就如同在炎黄族悄然布设的平静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王进立刻追问,声音低沉而迅速。
林隐风的回应让他心沉了下去:“是一艘在附近游弋的独行星盗舰偶然发现的。那星盗本想独吞赏金,悄悄靠近确认,却在返回报信途中被同伴背刺夺功。那家伙临死前不甘心,用公共频道把消息捅了出去!虽然信号模糊,但接收到并破译出来的势力,保守估计也有上百家!血翼盗的悬赏太诱人了!”
王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上百个势力知晓!这意味着幽影集乃至这片虚空,即将成为风云汇聚之地,不知有多少贪婪和危险的目光正在投来!
“幽影集所有炎黄族人,立即撤离!立刻,马上!放弃所有非核心资产,只带重要人员和资料,通过秘密通道返回神州!快!”王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下令。他深知,一旦各方势力蜂拥而至,幽影集那点潜规则根本不足以保护炎黄族的秘密,稍有迟滞,便是灭顶之灾!
林隐风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立刻切断通讯去安排。
王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面露惊愕的韩彩丽等人快速道:“师姐,徐老,讨论暂歇,有紧急军务。你们先继续研究,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舰桥,直接通过薪火网络连接了坐镇神州的秦罡元帅。
“秦帅!情况危急!”王进将裂山现身、消息走漏的情况迅速说明,然后不容置疑地提出建议,“裂山在此出现绝非偶然,我怀疑这片虚空已被幕后黑手选为战场!幽影集已不安全,我建议,另外两处隐秘航空港的族人及核心力量也立即撤离,只留下傀儡维持基本运转并清除所有炎黄族活动痕迹!速度要快,必须在更大风暴来临前完成!”
秦罡元帅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巨大风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即下令执行。
看着命令通过薪火网络迅速传达出去,王进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秦帅,裂山这块‘肥肉’丢在这里,必然会将血翼盗、乃至可能牵扯到的神灵大军、至高议会的力量都吸引过来。我们神州大陆虽然隐匿,但并非绝对安全,暴露的风险急剧增加!不能坐以待毙!”
秦罡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不能如此被动!”王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把裂山引走!将敌人的视线从这片虚空引开!”
“不可!”秦罡立刻反对,连同网络中被紧急接入的薛覆仇、李靖空等元帅也纷纷出声劝阻。裂山虽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背后牵扯的势力更是恐怖无比,王进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九死一生!
“太危险了!王进,你是族群未来的希望,绝不能轻易涉险!”薛覆仇的声音带着关切。
王进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诸位元帅,我明白风险。但正因风险巨大,才必须有人去做!我有五行小洞天,可以完美隐藏裂山及其战舰的一切痕迹,断绝追踪。薪火号如今三阶二级,虚空亲和与防御大增,能逃能藏能拟态,目标小,机动性强,是最适合执行此次任务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网络另一端那些熟悉而关切的精神投影,声音沉稳而有力:“正如至高议会那条铁律所昭示——非三阶满级战舰不得入深渊参与试炼。不经历最残酷的风雨洗礼,不直面生死边缘的大恐怖,薪火号就永远只是‘薪火号’,无法真正蜕变为承载我炎黄族运的‘炎黄薪火’!族群需要安稳发展,但也需要敢于劈波斩浪的利刃!此事,我意已决!”
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担当。
网络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诸位元帅皆是人杰,他们深知王进所言非虚。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族群的强大确实需要有人去承担最大的风险。王进的分析有理有据,薪火号的特长也确实是执行此类任务的最佳选择。
最终,秦罡元帅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奈,更带着深深的期许与信任:“罢了……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等便不再阻拦。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要!神州,等你回来!”
“定不辱命!”王进重重点头,随即断开与神州的直接链接,立刻下令:“薪火号,全体都有,一级战备!目标,幽影集外围星尘带,全速前进!”
庞大的战舰缓缓调转方向,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化作一道幽光,驶离了神州大陆的空域,一头扎进茫茫虚空。
……
就在薪火号全速赶路的同时,那片目标星尘带外围,已是暗流汹涌。
正如林隐风所言,血翼盗对裂山发出的天价悬赏,让无数虚空势力为之疯狂。短短十天时间,这片原本荒芜的空域附近,已然聚集了大小不下数十股势力。他们的战舰型号各异,涂装斑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星尘带边缘游弋,互相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这些势力大多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选择性忽略了可能随之而来的血翼盗主力、神灵大军乃至至高议会的风险。或者说,他们心存侥幸,认为只要手脚够快,拿到裂山的人头或重要信物换取悬赏后,便能及时抽身而退。
此刻他们没有一拥而上,并非出于谨慎,而是因为互相牵制——谁都不想先动手为他人做嫁衣,都想着做最后得利的黄雀。一种诡异的平衡在贪婪与猜忌中维持着,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星尘带深处,一块相对稳定的巨大虚空岩石上,静静匍匐着一艘舰体多处破损、甚至能看到内部结构的三阶战舰。它早已失去了动力,如同搁浅的鲸鱼,透着一种末路的悲凉。
舰桥内,昔日威风八面、统御一方的裂山统帅,如今已是另一番光景。
他原本魁梧的身材似乎佝偻了许多,靛蓝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布满皱纹与暗沉的斑点。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身修为,原本言法境(星空大帝境)巅峰的磅礴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如今竟跌落至塑界境,而且气息极其不稳,仿佛随时可能继续溃散。
叛逃的代价是惨重的。
当他决意逃离血翼大陆,就等于背弃了庇护血翼盗的神灵。神灵的惩罚瞬间降临,不仅剥夺了他千年来辛苦修炼的大部分力量,更在他灵魂深处种下了恐惧的烙印。
他清楚地知道,若不逃,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恐怖千百倍的灵魂奴役与无尽折磨,那才是神灵们最大的乐趣所在。
裂山浑浊的目光扫过舰窗外那些若隐若现、如同鬼火般的窥探者战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他何尝不知,自己能“顺利”逃到这里,恐怕也离不开那只无形黑手的安排?否则,茫茫虚空,为何偏偏是这片距离血翼大陆并不太远的区域?这艘破船上剩下的这些“死士”中,又有多少是真正忠心,多少是那位神灵早已布下的棋子?
他不敢深究,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怀疑。
因为他知道,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下一刻降临的,就将是生不如死的神罚。他颤抖着抬起手,抚摸着手指上戴着的十余枚样式各异的虚空戒指和两个手腕上十几个不起眼的手环。
这里面,是他上千年来搜刮、积攒的海量资源、珍宝、秘密……可惜,如今看来,大多都要为他人做嫁衣了。一声充满无尽不甘与萧索的叹息,在死寂的舰桥内回荡:“可惜了……这千年的积累啊……”
……
十日后,薪火号历经数次短距虚空迁跃,终于悄然抵达了目标区域外围。
通过高精度天眼雷达远远扫描,王进便看到了那幅“群狼环伺”的景象。数十股势力泾渭分明地散布在星尘带外围,将裂山藏身的那片区域隐隐包围。
“果然都来了……”王进眼神冰冷。这种情况,硬闯肯定不行,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必须智取!
他仔细分析着现场局势,很快摸透了这些势力互相忌惮、都想做黄雀的心理。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拟态,目标,血翼盗标准侦察舰制式!”王进下令。
薪火号舰体表面流光闪烁,迅速变形,很快化作一艘线条凌厉、喷涂着狰狞血翼骷髅标志的三阶侦察舰模样,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全舰静默,听我指令行事。”王进深吸一口气,操控着拟态后的薪火号,不再隐藏行迹,而是大摇大摆地、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姿态,朝着星尘带内部、裂山战舰所在的位置驶去。
他这一出现,立刻打破了外围的平静。公共通讯频道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和试探。
“咦?血翼盗的人来了?”
“怎么就一艘侦察舰?能行吗?”
“大人!血翼盗的大人!”一个尖利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喊道,“这个叛徒裂山是我先发现的!悬赏……悬赏怎么算?”
王进模仿着血翼盗一贯的蛮横语气,在公共频道里冷冷地回了一个字:“滚!要领赏,去找血翼大人!老子只负责带走叛徒!”
又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质疑道:“这位大人,恕我直言,裂山好歹曾是巅峰大帝,就算如今虎落平阳,恐怕也不是一艘侦察舰能轻易拿下的吧?为何血翼大人只派了您一艘战舰前来?”
王进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必然的试探。
他不再多言,只是在公共频道里重重地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与警告的意味,同时操控薪火号速度不减,径直朝着目标岩石飞去。
言多必失,此刻沉默和傲慢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第182章 虎口夺食
薪火号的嚣张姿态果然起到作用。外围势力见“血翼盗”的人如此有恃无恐,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大多选择了观望。
薪火号顺利穿过外围区域,接近了那块巨大的岩石和其上瘫痪的裂山战舰。
王进根本不给对方任何交涉或反应的机会,在接近到一定距离时,薪火号腹部骤然开启一个巨大的洞口,五行小洞天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艘裂山战舰及其下方的岩石!
嗡——!
空间一阵扭曲,那艘破败的战舰连同巨大的岩石,瞬间从原地消失,被完整地收入了五行小洞天内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满了强效迷神烟瘴与多重封印阵法的封闭空间内!
几乎在收入的同时,早已待命多时的薪火号将士,通过洞天权限,将各种诅咒、虚弱、禁锢类的法术和符文,如同不要钱般朝着那封闭空间内倾泻而下!
裂山本就虚弱不堪,其手下死士数量有限且可能心怀鬼胎,骤然与神力联系隔绝,又遭到如此密集的负面打击,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在迷烟和法术的双重作用下,迅速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接近到收容、压制,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外界,那些观望的势力只看到“血翼盗侦察舰”靠近目标,然后光芒一闪,裂山连同其座舰就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
“裂山呢?被收走了?”
“那艘侦察舰有古怪!”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王进操控着薪火号,依旧保持着血翼盗侦察舰的拟态,不紧不慢地调转方向,往来时方向回转。
待薪火号驶入各个势力的中心,就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大喊:“不对!这艘船不对劲!不像是血翼盗的制式侦察舰!我见过血翼盗的船,引擎和武器都不是这样的!”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早就心存疑虑的各方势力顿时炸开了锅!
“妈的!是冒充的!”
“他想独吞!”
“拦住他!”
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和恐惧。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炮,一道能量光束猛地射向薪火号!
王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全炮门开启!无目标覆盖射击!制造混乱!”王进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薪火号,主炮副炮齐齐怒吼,狂暴的能量弹幕向着四面八方胡乱射去,根本不管目标是谁!
这一下,彻底将这片空域点燃了!
“他打我了!”
“混蛋!敢偷袭!”
“打!先把这艘冒充的干掉!”
“别信他!他是想搅混水!”
“管他呢!谁抢到裂山是谁的!”
场面瞬间失控!数十股势力本就互不信任,在薪火号有意无意的挑拨和混乱的炮火中,瞬间陷入了混战。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不断亮起,战舰之间互相攻击,乱成一团。
而始作俑者薪火号,则凭借着优异的机动性和【拟态】技能,在混乱的炮火中如同游鱼般穿梭,同时悄然变换着外部形态和涂装,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脱离了最激烈的战团中心。
当时在公共频道提出质疑的,实则是王进提前安排好的舰员。
如今,金蝉脱壳之计,已成!
王进没有丝毫停留,操控着薪火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启动更强的隐匿阵法,朝着与神州大陆相反的方向——血翼盗老巢,血翼大陆所在的虚空坐标,疾驰而去!
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必须将追兵和各方势力的目光,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为神州的安宁,争取宝贵的时间。
身后,那片星尘带边缘的混战依旧激烈,而一场波及更广、危险更大的虚空追逐,已然拉开了序幕。
薪火号舰桥内,气氛凝重中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五行小洞天那处特制的封闭空间内,裂山连同其破败战舰已被彻底压制。迷神烟瘴与重重封印之下,这位曾经的星空大帝如同沉睡的凶兽,暂时失去了所有威胁。
而真正的收获,远超王进最初的预料!
当工兵傀儡小心翼翼地将裂山手指上那十余枚虚空戒指、手腕上十几个不起眼的手环取下,并初步清点后,即便是以王进的心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十六个虚空手环,每个内部空间竟都有百里方圆!十个虚空戒指,最小的也达到十里!这些空间装备本身已是价值连城的瑰宝,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各色资源,更是晃花了人眼。
能量晶石堆积如山,品级最低也是极品,更有大量王进都未曾见过的、散发着磅礴法则波动的传说级乃至更高品阶的晶石。炼器材料、灵药仙草、成品丹药、功法玉简、乃至一些气息晦涩不明的古老器物……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略一探查,王进的心跳便漏了几拍——他至少感应到了两股远超传说级珍藏的浩瀚气息!那是……鸿蒙级珍藏独有的道韵!虽然被重重禁制包裹,难以窥其全貌,但绝不会错!
“有了这些资源……神州的堡垒战舰计划,何愁不成!”王进心中火热,恨不得立刻将这些宝藏送回神州。裂山上千年的搜刮,其丰厚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星空大族眼红,如今却白白便宜了炎黄族。
可惜,现在绝对不行。
薪火号如今是众矢之的,任何与炎黄族联系的迹象,都可能为神州引来灭顶之灾。这份惊喜,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当务之急,是执行计划,将祸水东引!
王进收敛心神,目光恢复冷静。他操控薪火号,维持着血翼盗侦察舰的拟态,朝着既定的方向——血翼大陆坐标全速前进。
同时,他严格执行着预定策略。
每前进约万里,便指令洞天内的将士,将昏迷的裂山从封闭空间移出,用特制的符文锁链捆绑在薪火号舰首显眼处,航行十余里后,再迅速收回洞天。
此举旨在持续不断地释放裂山的气息,如同在虚空中留下一条清晰的面包屑路径,确保后方那些被贪婪驱使的“鬣狗”们能紧紧跟上,更重要的,是让冥冥中可能关注此事的血翼盗及其背后的神灵,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薪火号身上!
王进很清楚,自己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如此挑衅般地展示“战利品”,必然将血翼盗和其背后的神灵得罪到死。薪火号上,很可能已被种下难以察觉的神灵追踪烙印。
但为了炎黄族的安危,他别无选择,必须将这最大的危险引离家园。
三日时间,在高速航行与间歇性的“展示”中过去。
薪火号终于抵达了一片熟悉的空域——曾经伏击安德森舰队的那片荒芜虚空。只是此刻,虚空的另一端,景象截然不同。
透过高精度雷达远远观测,只见那里血光冲天,煞气弥漫!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森然列阵,战舰样式狰狞,涂装着统一的血翼骷髅标志,数量不下近万艘,其中赫然有数艘体型远超六阶的旗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而在舰队后方,隐约可见一些形态非人、周身缠绕着信仰之光的身影,那是神灵的附属大军!
血翼盗的主力,果然被引来了!
而后方,追击的各方势力最近的已不足五千里!一些强大的战舰主炮开始充能,刺目的光芒在虚空中亮起,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前有狼,后有虎!薪火号已陷入绝境!
王进眼神一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操控薪火号,猛地扎入一片相对浓厚的星尘带中。
在星尘带的掩护下,他迅速将裂山那艘破烂不堪、几乎解体的三阶战舰从洞天中抛出,让其静静漂浮在星尘之中。同时,薪火号全力运转隐匿阵法,试图遁入深层虚空暂避锋芒。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舰体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排斥力场笼罩了薪火号,阻止其进入虚空遁形状态。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神灵烙印干扰!虚空穿梭失败!”舰灵薪火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传递来一段信息,“触发应急技能:【和光同尘】。可根据周围环境,自动调整战舰颜色、部分形态,与周围环境融合度为70%。每一个时辰消耗五十点能量。”
王进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神灵的烙印果然存在,而且优先级极高,直接封死了最稳妥的退路!
“启动【和光同尘】!同时,【星湍流推进】——二段爆发,启动!”王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薪火号舰体表面流光急速闪烁,颜色和部分细节开始模拟周围星尘的环境,融合度迅速提升。
与此同时,尾部引擎喷口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刺目白炽光芒,整艘战舰如同被巨力投掷出的石子,速度骤然飙升到一个极致,朝着与血翼盗大军和追击势力夹角方向的另一侧虚空,亡命飞驰!
他必须尽快脱离这片被神灵意志重点关注的空域!
……
后方,那些追击的势力被王进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些发懵。
眼看就要前后夹击,那艘冒充血翼盗的神秘战舰,为何突然丢出裂山的座舰?是陷阱?还是力竭放弃?
出于谨慎,大部分势力减缓了速度,惊疑不定地观察。
然而,总有利令智昏者。一支由数艘三阶战舰组成的、名为“黑风”的星盗团,自恃速度较快,按捺不住贪婪。团长派出一艘速度最快的侦察舰,小心翼翼靠近那艘漂浮的破烂战舰。
经过近距离反复扫描确认,侦察舰传回狂喜的消息:“团长!确认了!裂山就在里面!昏迷不醒!能量反应微弱!那家伙是真的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了!估计是怕被血翼盗和咱们夹击,想丢车保帅!”
黑风团长闻言,顿时将什么陷阱、什么疑惑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天降横财啊!只要抓住裂山,血翼盗的悬赏足以让他逍遥几辈子!
“全团加速!给老子抓住裂山!快!”他兴奋地咆哮着,率领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那艘破烂战舰,迅速将其控制,并将昏迷的裂山转移到了自己的旗舰上。
至于那艘已经消失在星尘深处、行为古怪的神秘战舰?谁还管它!现在他眼里只有裂山这颗价值连城的头颅!
黑风团长志得意满,已经开始幻想领取悬赏后的风光生活。他却不知,在前方,血翼盗的战舰主炮已然充能完毕,冰冷的炮口对准了所有敢于靠近的目标;而在更后方,虚空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支规模更为庞大、舰体闪耀着至高议会徽记的恐怖舰队,正缓缓显露出其狰狞的一角……
第183章 神弈棋局 万舰焚空
未知的维度空间,法则扭曲如漩涡,光线在这里被拉扯成诡异的弧线。
双翼妖神背生四翼,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周身却散发着冰彻神魂的邪气。祂的对面,一团不断翻滚、形态难辨的混沌雾气中,传出略带戏谑的声音:
“双翼妖神,你选定的这片猎场,似乎被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硌了脚。裂山这块肥美的诱饵,没能按计划落入核心包围圈,反倒让一群鬣狗先咬了一口。”
双翼妖神淡漠地瞥了一眼下方无尽虚空,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清晰地看到了那艘正亡命遁逃的“薪火号”,以及那群因贪婪而陷入死局的星盗。
祂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万古寒冰:“无妨。此处能量交汇,因果纠缠,亦是不错的屠宰场。只是……最终能汲取到的血肉与魂灵,比预想中稀薄了些罢了。”
祂顿了顿,视线转向那团混沌雾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倒是你……听闻血翼麾下,亦有几位‘聪明’的统帅,暗中向你献上了信仰之火?”
混沌雾气微微翻滚,传出低沉的笑声:“呵呵,不过是有一两个识时务的,硬是要信奉本座这‘黑雾诡神’,渴求一点混乱真谛罢了。怎么,你心有不满?”
双翼妖神收回目光,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因祂们一念而即将化作炼狱的星空。神只的棋局,棋子的生死悲欢,不过是为这场狩猎增添些许趣味罢了。
然而,就在这两位中位神灵头顶百余丈的虚无处,另一场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反抗军的女都尉杨姗姗与负责联络血翼盗的都尉高山,如同置身于另一个完全隔绝的层面,下方两位神灵的感知竟对此毫无察觉。
杨姗姗听着下方神灵的对话,秀眉微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高山,你什么时候能把下面这对恶心人的东西给抹掉?看着就碍眼。”
高山抱臂而立,闻言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我的杨大小姐,这哪是我能决定的?是他娘的上面死活不肯让我动手,还非得让我假惺惺地和血翼盗这群废物维持联系。真不知道上面那些大佬是怎么想的!”
杨姗姗同样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我们反抗军现在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自从……”她刚要继续说下去,高山脸色骤变,周身真力瞬间涌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笼罩。
“闭嘴!你不要命了?敢提那件事!”高山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杨姗姗却是杏眼圆睁,带着几分倔强:“我怕什么?高山,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高山也恼了,没好气地说:“杨姗姗,别跟我摆谱!你要说,滚远点去说!等你被规则反噬碾成渣的时候,别溅我一身血!”
杨姗姗气急,身影一阵模糊,瞬间消失在原地。高山却懒得理她,依旧抱肩俯瞰下方,看着那两个“杂毛神”勾心斗角,只觉得这场面索然无味,远不如一场痛快淋漓的厮杀来得实在。
……
与此同时,下方的真实星空,杀戮的序曲已然奏响。
“薪火号”将【和光同尘】与【星湍流推进】催发到极致,舰体颜色与周围星尘环境高度同化,轨迹飘忽不定,争分夺秒地远离那片即将爆发惊天大战的空域。
而在其后方,那二十余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势力,此刻正争先恐后地冲向血翼盗大军,企图献上“忠诚”或分一杯羹。他们却不知,自己奔赴的并非荣华富贵,而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血翼盗舰队核心,那艘属于首领“血翼”的七阶巅峰战舰,正展现出令人心悸的形态。
它并非稳定的舰体,而是在两种恐怖形态间急速闪烁、转换:一瞬是庞大如山岳、线条狰狞、布满血色符文的战舰本体,炮口森然。
下一瞬,战舰轮廓模糊、拉伸、变形,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能量羽翼,翼展足以覆盖千里,而血翼本人的身影则模糊地嵌于双翼中央,如同羽翼孕育的魔神,散发着冰冷彻骨的杀意。
这种不稳定的形态转换,使得它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这种超越常规的力量显现。
在血翼盗舰队后方,神灵附属种族的七阶初级战舰则呈现出另一种诡异。
它像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浑浊污水聚合体,舰体轮廓在清晰的战舰形态和模糊的污水虚影间剧烈波动,隐约可见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虫豸般的阴影在“污水”中挣扎、嘶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秽与混乱气息。
而更远处,虚空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至高议会的讨伐舰队悍然降临!
为首两艘七阶中级战舰气势恢宏:一艘通体闪烁着金属寒光,形态如一头傲立星空的巨狼,狼首狰狞,利爪探出间,虚空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划开道道裂痕。
另一艘则似神鸟展翅,流线型的舰体环绕着清风与流光,它发出一声清越穿云的鸣叫,双翅猛然展开,洒下无尽光辉,竟将紧随其后的近万艘战舰轻轻一裹,下一刻,便集体完成了一次超距跃迁,突兀地出现在血翼盗舰队的侧后方!
“开炮。”
血翼冰冷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早已蓄能完毕的血翼盗舰队,万炮齐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汇成一道撕裂星空的死亡光河,朝着至高议会舰队原本出现的位置奔涌而去!
然而,至高议会早有准备。
那神鸟形态的七阶战舰施展出玄奥的空间技能,裹挟舰队轻松避过。但这毁灭性的齐射并未落空——那些正兴冲冲赶来、企图投诚的二十余个势力,千余艘战舰,恰好位于炮火覆盖的边缘区域!
绝望的呐喊和护盾破碎的哀鸣被爆炸的巨响淹没。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这千余艘战舰连同里面的船员,在血翼盗毫不留情的炮火下,瞬间汽化,化作虚无的宇宙尘埃。
血翼甚至未曾向那个方向投去一瞥,他的血色双翼形态再次凝实,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突兀出现在侧翼的至高议会舰队。
大战,瞬间爆发!
四艘七阶战舰捉对厮杀,战斗已超越了常规的炮火对轰,进入了规则与本能杀招的碰撞层面!
血翼的血色双翼猛地一扇,无尽的血色翎羽如同亿万飞剑爆射而出,每一片翎羽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诅咒与湮灭物质的能量,覆盖向至高议会的狼形战舰。
狼形战舰仰天长啸,周身浮现出巨大的天狼虚影,狼口张开,吞噬法则运转,将大片血色翎羽吸入其中,炼化崩灭!
另一侧,神鸟战舰双翅挥洒出净化圣光,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团“污水”战舰。
污水战舰剧烈翻滚,喷吐出滔天的污秽浊流,浊流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污染、黯淡,与净化圣光激烈对冲,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虚空都被侵蚀出斑驳的痕迹。
七阶战舰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周遭虚空震颤,规则哀鸣,逸散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逼得等级稍低的战舰不得不远远避开战场核心。
核心战场之外,六阶战舰群的对决同样惨烈。
炎黄族的九艘六阶战舰若在此处,便会发现血翼盗和至高议会的六阶战舰,其技能释放更为流畅,威力也更加恐怖。各种法则显化的巨兽、能量风暴、空间陷阱层出不穷,每一次对轰都如同小型星辰的碰撞,爆炸的火光与能量涟漪不断绽放,将黑暗的虚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五阶战舰群则组成了战争的绞肉机防线。
它们以舰群为单位,结成各种玄奥的战阵:有的如锋矢突进,集中火力凿穿敌阵;有的如莲花绽放,旋转绞杀靠近的敌舰;有的则化作龟甲壁垒,硬抗敌方主力炮火。
战舰技能的光辉在阵线各处闪耀,护盾破碎的火星、装甲撕裂的碎片、以及被引爆的弹药库造成的二次爆炸,让这片空域变成了死亡的熔炉。不时有战舰被集火打爆,化作巨大的火球,残骸裹挟着船员的身体四散飞溅,如同血腥的烟花。
更后方,数以千计的三阶、二阶战舰,则如同战争的背景音,进行着看似混乱却自有章法的远程炮火覆盖。
万千道能量光束交织成密集的死亡之网,虽然难以对高阶战舰造成致命威胁,却有效地压制了对方的机动空间,并无情地清扫着任何试图脱离主战场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小型舰艇。
整片虚空,彻底化作了修罗场。
战舰的残骸漂浮得到处都是,能量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去,新的毁灭之光已然亮起。怒吼声、爆炸声、战舰解体的呻吟声、以及通讯频道中绝望的呼喊,共同奏响了一曲文明毁灭的悲歌。
在这宏大而残酷的画卷中,“薪火号”根本无暇观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七阶战舰对战的场景。王进不断的指挥薪火号借助战场爆发的能量冲击力,用尽全力往战场之外逃去。
至于七阶大战,他不敢看,也看不了。天眼雷达观测到的都是无尽的能量爆炸,本来以黑色为主基调的虚空此时已经染成了五颜六色,就像一锅子燃料。那铺垫近万里的星尘带都在这能量爆涌中化为虚空尘埃。
此时王进庆幸把战场定在这里,不然炎黄族的神州大陆根本就隐藏不住。说不定在这场大战中,会被无情的抹去。
薪火号已经尽可能的逃离了,但身后涌出的能量告诉王进,他们还未离开战场。看看天眼雷达上的数据,此时已经逃离了万里,居然还在战场之中。
王进哀叹,只能拼命继续往外逃遁。
而另一个维度空间之中,高山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蝼蚁般的厮杀,看着那两只杂毛神灵使用神力,肆无忌惮的吸收着战场上散发的血肉,恨不得立刻将其抹除。
可惜,他不能。这两个杂毛神灵和另外十个神灵,都是将军大人养的,是十二都天神煞的重要材料。
而他,不过是替将军大人看护猪圈的饲养员而已。
第184章 玉吞双神 血翼折戟
下方虚空,已彻底沦为血肉磨盘。
五阶以下的战舰战场,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炮火对轰。
护盾破碎、舰体残损的战舰如同受伤的巨兽,在虚空中疯狂地撕咬在一起。
无数接舷通道被强行架设,来自不同种族、被贪婪或命令驱动的战士,咆哮着冲上敌舰甲板,挥舞着能量刃、骨刀或是施展着天赋神通,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厮杀。
鲜血与残肢四处飞溅,能量爆炸与临死前的哀嚎交织成一片。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浓郁的血腥味与绝望的灵魂波动,几乎要凝成实质,将这片空域染成暗红色。
高空之上,那两位端坐于维度空间、以众生为食饵的中位神灵,正享受着这场饕餮盛宴。
双翼妖神背后的四支羽翼舒展开来,如同四张无形的巨口,疯狂汲取着下方升腾而起的血肉精气和破碎魂灵。
祂那俊美妖异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酡红,周身散发的邪异寒气却愈发刺骨。随着海量生命能量的注入,祂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散发出的神威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压迫着周遭扭曲的法则。
另一侧,黑雾诡神所化的那团混沌雾气翻滚得更加剧烈,雾气中仿佛有无数张细小的嘴巴在开合,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的死亡与混乱气息。
雾气范围不断扩大,颜色愈发深邃污浊,散发出的混乱与堕落意味,让任何清醒的生灵都会感到心智狂乱。
两位神灵吸收的能量太过庞大,以至于祂们体表都开始逸散出浓稠的血色雾气。这雾气并非虚幻,而是高度凝聚的生命与怨念的混合物,如同拥有生命般,向着下方的战场缓缓笼罩下去。
血雾所过之处,正在厮杀中的战士们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被更原始的杀戮欲望取代,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后果。甚至连一些战舰的护盾和装甲,都被这蕴含神力的血雾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这片位于星空中下层的虚空,本就不是为承载如此规模的神战而生。
在四艘七阶战舰的疯狂对轰,以及两位神灵肆无忌惮地抽取能量、散发神威的双重摧残下,虚空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并非来自某艘战舰,而是源于空间本身!
放眼望去,整片战场所在的虚空,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
这些裂痕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蔓延、扩张,透过裂痕,甚至能隐约看到背后扭曲、重叠的其它星空景象!仿佛这片虚空即将彻底崩碎,将内里的一切都抛入未知的、规则混乱的夹层或直接暴露在更高层星空的碾压之下。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席卷了战场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血翼盗、神灵附属种族,还是至高议会的舰队成员,心中都涌起一股大祸临头、末日将至的悸动。
厮杀依旧在继续,但不少攻击已失去了章法,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哈哈!美味!真是美味!”双翼妖神感受着力量的增长和虚空濒临破碎的哀鸣,发出畅快的笑声。对于神灵而言,虚空破碎固然麻烦,但并非无法应对,反而能借此机会攫取更多毁灭时逸散的本源能量。
黑雾诡神虽未出声,但那翻滚加剧的雾气也显露出祂的愉悦。
就在两位神灵吸收正酣,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际——
异变陡生!
在双翼妖神与黑雾诡神所处的那个维度空间的正中心,毫无征兆地,一点莹白之光悄然浮现。那光芒温润、纯净,与周围邪异混乱的气息格格不入。
光芒迅速扩大,化作一面约莫海碗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璧。玉璧表面,无数花鸟虫鱼、日月星辰的纹路自然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道韵。
它出现的如此突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双翼妖神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黑雾诡神翻滚的雾气也瞬间一滞。
以祂们中位神灵的位格,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玉璧是何时、如何出现的!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未等两位神灵做出任何反应,那莹白玉璧中央,骤然塌陷!形成一个黑魆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感知的洞口!那洞口不大,却散发出让神灵都为之颤栗的吸力!
“不——!”双翼妖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庞大的神躯就不由自主地被拉扯着,投向那黑色洞口。祂拼命挣扎,四翼狂扇,神力爆发,想要挣脱,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旁边的黑雾诡神更是连声音都未能发出,整团雾气就被黑洞轻易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眨眼之间,两位在中下层星空足以掀起浩劫的中位神灵,就被那诡异的黑洞吞了进去。
黑洞迅速缩小,还原成玉璧的模样。
玉璧轻轻震颤了一下,内部传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意犹未尽的“砸吧”声,似乎对刚才的“食物”颇为满意。
就在玉璧光华流转,即将隐去之时,它却忽然静止不动。一个低低的、带着几分稚嫩和困惑的清脆声音,从玉璧中悄然响起:
“烬哥哥的味道?”
这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规则,清晰地回荡在这片维度空间,甚至穿透了空间壁垒,让下方战场中某些灵觉敏锐的存在心头莫名一悸。
玉璧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旋即,它不再停留,光华一闪,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维度空间,只剩下之前两位神灵残留的些许邪异气息,以及……目瞪口呆、如遭雷击的高山都尉!
高山原本抱臂旁观,等着看这场“饲养员”眼中的闹剧如何收场。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在两位“杂毛神”吸收足够能量、达到将军要求后,就出手将祂们封印带走。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根本没看清那玉璧是如何出现的!他只看到,一个黑色的洞口凭空出现,然后……然后将军大人精心圈养了数百年的两只“材料猪”,就这么没了?!
被一口吞了?!
他甚至没感知到任何高层次的能量对抗,那吞噬的过程,轻松得像是喝水吃饭!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高山都尉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将军大人的“十二都天神煞”计划,最重要的十二份中位神灵本源,这就莫名其妙少了两份?!这简直是天塌地陷的大祸!
他猛地展开神念,疯狂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到那玉璧的踪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也好。然而,一无所获。
那玉璧来得诡异,去得更加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高山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心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上报!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处理的范畴!
……
就在两位神灵被玉璧吞噬的刹那,下方战场,异变骤生!
血翼盗舰队核心,那艘正在狼形七阶战舰猛攻下、于血色双翼与战舰本体间剧烈闪烁转换的七阶巅峰旗舰,猛地一颤!
“噗——”
仿佛某种支撑它的核心力量被瞬间抽空,血翼那模糊的身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覆盖千里的血色能量羽翼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黯淡、萎缩、消散!庞大的战舰本体重新稳定下来,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如同雪崩般疯狂跌落!
七阶巅峰……七阶中级……七阶初级……
不过短短十息之间,这艘曾经凶威赫赫的旗舰,等级一路狂泻,最终勉强维持在了六阶的水平,舰体表面光华黯淡,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瓷器。
“不!怎么可能!神恩……神恩为何消失了?!”舰桥内,血翼本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他与双翼妖神的联系,彻底断绝了!
而另一艘属于神灵附属种族的七阶初级战舰,下场更为凄惨。
失去黑雾诡神的神力支撑,那团蠕动的“污水”聚合体瞬间失去了稳定性。舰体剧烈扭曲、膨胀,然后……轰然解体!
就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烂泥,它在虚空中直接崩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和大片污浊的残渣,连一声像样的爆炸都没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宇宙尘埃。
里面的船员,自然也随着舰体的湮灭而一同消亡。
统帅的骤然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整个血翼盗舰队以及前来助阵的神灵附属舰队,所有战舰的能量护盾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纷纷破裂!舰体上那些依赖神力加持的符文、阵法瞬间失效!许多战舰的引擎甚至直接熄火!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突然剥夺了盔甲和武器的士兵,赤裸裸地暴露在至高议会舰队的凶猛炮火之下!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神抛弃我们了吗?”
“不——!”
血翼盗和神灵附属种族的舰队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慌和绝望淹没。失去了神力加持,他们与至高议会舰队之间的实力差距变成了天堑。
至高议会的舰队可不管敌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对手突然变得脆弱不堪,这对他们而言是天赐良机!
“敌方崩溃!全军突击!碾碎他们!”狼形七阶战舰中传出冰冷的命令。
至高议会的炮火变得更加密集、凶猛。
失去了护盾的血翼盗战舰,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引爆。虚空之中,爆炸的火团连绵成片,残骸如同暴雨般倾泻。
血翼那艘跌落至六阶的旗舰,在至高议会主力舰队的集火下,仅仅支撑了数息,舰体便遍布裂痕,最终在一阵不甘的哀鸣中,轰然解体,步了那艘“污水”战舰的后尘。
兵败如山倒!
庞大的血翼盗联军,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幸存者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被彻底净化。喧嚣的战场,迅速走向死寂。
第185章 得玉珏
遥远的虚空深处,正在亡命遁逃的薪火号上。
“警告!未知高优先级神灵烙印信号……已消失!”舰灵薪火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在王进识海中响起。
王进正全力操控战舰,试图摆脱后方那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闻讯猛地一愣:“消失了?确认吗?”
“确认。干扰源已彻底消失。虚空穿梭限制解除。”
王进心中又惊又疑。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神灵烙印,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是血翼盗那边出了什么惊天变故?还是……那两位神灵内讧了?
无论原因为何,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立刻启动最大功率隐匿阵法!潜入深层虚空!”王进毫不犹豫地下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摆脱追踪、远离危险的绝佳机会!
薪火号舰体微光闪烁,周围空间泛起涟漪,很快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幽暗的深层虚空,将远处那场戛然而止的惊天大战彻底抛在身后。
直到这时,王进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他查看了一下战舰状态,眉头又皱了起来。能量存量仅剩百分之二十一,而作为核心动力源的【星湍流推进】系统,因为长时间的极限超载运行,多个部件显示过热和磨损警报,急需进行彻底的检修和维护。
“总算……逃出来了。”王进靠在指挥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次虎口夺食,引火烧身,实在是险到了极致。幸好最终有惊无险。
然而,王进并不知道,就在他以为危机暂时解除,心神稍定之际,一场更为奇异、关乎未来的变化,正在他最重要的识海深处悄然发生。
那块刚刚吞噬了两位中位神灵的莹白玉璧,竟不知用何种方式,无视了王进的一切感知与识海防御,如同回家般自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识海的中心。
王进的识海广阔,中央区域,炎黄薪火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暖而永恒的光芒,是这片意识世界的定海神针。
玉璧进入识海后,似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它晃晃悠悠地飘到炎黄薪火旁边,如同一条辨认气味的小狗,绕着薪火左右嗅了嗅。
忽然,玉璧停了下来,内部传出了低低的、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你不是烬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烬哥哥的味道?”声音充满了失落和委屈,仿佛迷路的孩子找错了人。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仿佛被这声音触动,火苗微微摇曳了一下。
一缕细小的、更加凝实的赤金色火苗从主火焰中分离出来,如同拥有灵性般,主动飘向玉璧,在其表面轻轻拂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玉璧被这缕小火苗触碰,轻轻震颤了一下,止住了“哭泣”。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熟悉而亲切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却让它安心。
玉璧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那缕小火苗,声音又变得开心起来:“烬哥哥是还没有恢复吗?变得这么小了……是要我带你去找本体吗?”
炎黄薪火的火焰微微卷动,似乎是在回应。
玉璧高兴地轻轻蹦跳了几下,如同找到了失散伙伴的孩童。它表面光华流转,将那缕赤金色的小火苗轻轻“印”在了玉璧中央偏上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火焰状印记。
做完这一切,玉璧光华一闪,就要如同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然而,炎黄薪火的主火焰再次微微卷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明确的挽留之意。
玉璧停了下来,悬浮在识海中,似乎陷入了思考。
大约十息之后,玉璧轻轻一抖,一块比本体小了十倍左右、同样莹白温润、但光华略显内敛的玉珏,从玉璧边缘脱落下来,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了炎黄薪火的旁边,如同拱卫着火焰,又像是与之相伴。
“我留个分身在这里陪着烬哥哥。”玉璧中传出稚嫩却认真的声音,“等烬哥哥恢复多一点,我再来看你。”
炎黄薪火的火焰欢快地跃动了几下,散发出愉悦的波动。
玉璧不再停留,光华彻底内敛,瞬间从王进的识海中消失不见,来去无踪,未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玉璧彻底离开,炎黄薪火才将一段信息流,缓缓传递至王进的心神意识中,并未惊醒他刚刚放松下来的精神:
【发现星空奇物:太初源璧子体·玉珏。】
【描述:此玉珏可定地脉,梳理灵机,滋养一方水土;亦可镇气运,调和阴阳,辟易诸邪万祟。其核心玄奥,在于“源”与“镇”,可为无上阵眼,亦可为族群传承之基,能自发汇聚散逸之星空本源,稳固天地法则,乃镇压炎黄气运、疏通地脉、调理天地之绝世瑰宝。】
王进被薪火忽然传来的消息惊住了。
他立刻收敛心神,神念沉入识海。
果然,在熊熊燃烧的炎黄薪火旁,一块拇指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剔透的玉珏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与薪火的赤金光芒交相辉映,让整个识海都显得更加稳固和祥和。
“这就是太初源璧子体·玉珏?”王进的神念化作虚影,好奇地靠近观察,“它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里?为何我毫无察觉?”
薪火摇曳,传来简短的回应:【此为太初源璧所赠。可为神州阵眼。可为镇族之物。】
就这么短短三句话,信息量却巨大。
赠予?镇族?王进心中震撼,追问道:“太初源璧是何等存在?为何会赠予我如此重宝?又为何会选择我的识海?”
薪火再次摇曳,传来一段更直接的信息:【宿主层次太低,无法理解,亦无法感知其降临。】
王进顿时一愣,他清晰地感觉到,薪火传递来的信息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甚至隐隐有种“说了你也不懂”的意味。
他感觉薪火好像是在“嘲笑”他境界低微?
这让他有些不服气,也有些好奇。他尝试着将神念延伸过去,想要触摸一下那块莹白玉珏,仔细感受其玄妙。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靠近,那玉珏仿佛有灵性一般,轻轻一闪,便躲了开去,悬浮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依旧绕着薪火缓缓旋转。那姿态,分明带着一丝灵动的“嫌弃”,好像不太乐意被王进触碰。
王进不由得气结。
这可是他的识海!他是这里绝对的主宰!一块莫名其妙跑进来的玉珏,居然还敢“嫌弃”他?
心念一动,磅礴的神念瞬间布满了识海的每一寸空间,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那调皮躲闪的玉珏笼罩其中。
玉珏左冲右突,速度快得惊人,在王进的神念缝隙间穿梭,竟一时难以捕捉。
王进心中较劲的感觉更盛,意识集中,神念合围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小,眼看就要将玉珏彻底困住。
却不料,就在神念即将合拢的刹那,那玉珏陡然化作一道流光,不是向外逃,而是径直投入了中央那簇炎黄薪火之中!
王进的神念瞬间扑空,他“看”着玉珏没入熊熊燃烧的薪火,顿时傻眼了。
薪火是他的根本,与他性命交修,但薪火内部自成空间,玄奥异常,他的神念根本无法深入探查,更别说从里面把玉珏“抓”出来了。
那玉珏似乎感应到王进奈何不了薪火,竟然在火焰中悄悄“探”出了一小截莹白的边角,如同一个躲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的顽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王进。
见王进的神念没有动作,它又倏地缩了回去。过了几息,又试探性地伸出来一点,还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孩在得意地玩着“你抓不到我”的游戏。
王进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堂堂薪火号舰长,炎黄族未来的希望,今天居然在自己的识海里,被一块小小的玉珏给“调戏”了!
就在这时,炎黄薪火再次摇曳,传来一股平和的信息流:【玉珏自有灵性,非俗物。缓之,静待,方得亲近。】
王进顿时明白了。
薪火这是在告诉他,这太初源璧的子体拥有极高的灵性,不能强行收服,需要耐心温和地与之相处,慢慢培养“感情”,它才会真正认可和亲近自己。
心念至此,王进心中的那点郁闷和较劲也随之散去。他收回所有神念,不再试图捕捉玉珏,只是静静地“看”了它和薪火一会儿,便退出了识海。
意识回归舰桥,王进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由得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今天这经历,还真是……奇特。
不过,虽然过程有点“丢面子”,但结果无疑是好的。这太初源璧子体·玉珏,听起来就是了不得的宝贝,对神州大陆和炎黄族意义重大。看来,以后除了提升实力、壮大舰队,还得学着怎么“哄”好这块有脾气的小玉珏了。
就在王进于深层虚空中与识海内的玉珏“互动”之时,远处那片刚刚结束神战的废墟空域,形势已然明朗。
至高议会的舰队轻易“打赢”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面对失去神灵庇护、瞬间崩溃的血翼盗联军,他们以碾压般的姿态完成了清扫。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战舰残骸,其中大部分属于血翼盗及其附属势力,也有少量是之前被卷入混战的其他虚空势力以及至高议会自身的损伤。
对于这些散落的、大多是低阶甚至残破的战利品,至高议会这支精锐舰队根本看不上眼。
他们的目标,始终是血翼盗经营了无数年的老巢——血翼大陆!那里积累的财富、资源、以及可能存在的秘密,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舰队迅速重整阵型,甚至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打扫战场,便朝着血翼大陆的方向杀气腾腾地驶去。虚空被强大的能量强行撕开通道,庞大的舰队依次没入,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片满目疮痍、死寂无声的虚空坟场,以及那遍布空间、尚未完全愈合的黑色裂痕,如同星空狰狞的伤疤。
四个时辰后,隐匿技能的持续时间结束,薪火号不得不从深层虚空中重新显露出舰体。
王进立刻命令天眼雷达全功率扫描四周。
反馈回来的景象令人心悸: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漂浮的战舰碎片、冻结的血冰、以及逸散的混乱能量流。
原本存在的星尘带早已被恐怖的能量对撞彻底湮灭,虚空本身布满了扭曲的裂痕,一些地方的能量依旧狂暴肆虐,黑色的空间创口如同悬空的利刃,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雷达扫描范围扩大至五千里,除了这些战争的残骸和虚空本身的创伤,没有探测到任何一丝生灵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完整的战舰信号。
这里,已然成为一片真正的死亡绝域。
“看来,胜利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抄血翼盗的老巢了。”王进很快做出了判断。至高议会舰队匆匆离去,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眼前这片广阔的废墟,在至高议会眼中是“破铜烂铁”,但对正处于高速发展、资源紧缺的炎黄族而言,却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血翼盗联军覆灭后留下的战舰残骸,其中不乏高阶战舰的碎片,蕴含的材料、未完全损毁的设备、甚至可能找到一些珍贵的珍藏或知识载体!
“发财的机会来了!”王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下令:“开启五行小洞天!薪火舰队出动,执行战场打扫任务!优先搜集能量核心、高阶装甲碎片、完好的武器模块以及任何带有能量波动的物品!注意避开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区!”
随着命令下达,薪火号腹部入口洞开,早已休整完毕、摩拳擦掌的薪火舰队主力——那一百多艘本源战舰,如同蜂群般涌出,在各位舰长的指挥下,分散开来,开始高效地清理这片虚空废墟。
工兵傀儡大军也随之出动,它们不畏危险,穿梭在残骸之间,进行更精细的拆解和搜寻。
唯一让王进感到有些遗憾的是,此次行动为了隐匿和机动,那两艘临时调拨的五阶战舰“山岳号”与“瀚海号”并未随行,留在了神州大陆镇守。
否则,有它们强大的火力和承载能力,打扫战场的效率和安全性都能提升不少。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收获也足以让王进心跳加速。
薪火号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工厂和仓库,不断将搜寻到的有价值残骸和物资吞入五行小洞天。这些资源,将成为炎黄族下一步发展的坚实基石。
第186章 满载归乡玉珏现 心光破境兵主成
血翼盗的覆灭,如同一场席卷虚空的瘟疫,其带来的恐慌与贪婪,远比其存在时更加剧烈。
血翼大陆,那片曾经象征着凶悍与强权的广阔陆地,在失去了主人的庇护后,彻底沦为砧板上的肥肉。
至高议会的舰队以碾压之势降临,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血翼盗主力尽丧于外,内部又因统帅裂山的叛逃和神灵的骤然消失而人心惶惶,些许零星的抵抗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碾碎。
投降,成了大陆上所有生灵唯一的选择。抵抗,则意味着连同脚下的大地一起,化为虚无。
血与火在这片大陆上交织、蔓延了整整一个月。
至高议会的士兵们如同梳篦般梳理着每一寸土地,搜刮着血翼盗积攒了无数年的财富。
珍贵的矿脉被暴力开采,能量晶石库被搬空,藏宝密室被逐一破解,甚至连一些颇具特色的建筑和雕像都被整体切割、装船运走。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掠夺,一场文明层面的洗劫。
当至高议会的舰队志得意满、吃得脑满肠肥地撤离时,留下的是一片满目疮痍、元气大伤的血翼大陆。
然而,对于周边那些早已垂涎欲滴的虚空势力而言,至高议会看不上的“残羹剩饭”,依旧是难以想象的丰盛佳肴。更何况,这片大陆本身广阔的面积、相对稳定的环境,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几乎在议会舰队尾焰消失的刹那,早已按捺不住的各方势力便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从虚空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扑向血翼大陆。
新一轮的争夺、瓜分、乃至火拼,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上再次上演。
血翼大陆,从一方霸主的根基,彻底沦为了混乱的角斗场和公共资源点。
……
与血翼大陆那边的喧嚣混乱截然不同,王进率领的薪火舰队,在那片刚刚平息了神战风暴的死寂虚空中,度过了异常充实且收获惊人的半个月。
得益于至高议会舰队急于前往血翼大陆“赴宴”,这片惨烈的战场废墟竟成了暂时的“无主之地”,给了薪火舰队绝佳的打扫时机。
五行小洞天的入口持续开启着,如同巨兽永不满足的饕餮之口。
一百多艘本源战舰分散开来,如同勤劳的工蜂,在各位舰长指挥下,小心翼翼却又高效地穿梭于遍布虚空裂痕和能量乱流的废墟之间。
工兵傀儡大军更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不畏艰险,深入那些大型战舰的残骸内部,精准地切割、拆卸下尚有价值的装甲板、能量传导管线、未完全损毁的武器模块以及最重要的——各类能量核心。微虫集群则负责清理更细微处的金属碎屑和可利用的材料。
薪火号本身也化身移动工厂,舰内临时加装的提炼熔炉日夜不休,将一些体积庞大、难以整体运输的残骸现场熔炼提纯,转化为更易储存的金属锭和能量结晶。
王进坐镇舰桥,通过薪火网络统揽全局,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这些来自血翼盗联军、甚至夹杂着少许至高议会战舰的残骸,其材料品质远非以往在底层星空所能获得。
尤其是那几艘被击毁的六阶战舰碎片,其中蕴含的稀有金属和能量回路设计,对炎黄族的技术提升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报告舰长,第三区域清理完毕,回收完整五阶能量核心七枚,高阶装甲板材三千吨!”
“报告!发现一处疑似血翼盗后勤舰残骸群,内有大量未拆封的能量块和标准维修零件!”
“西北角发现空间波动异常区域,疑似有小型次元口袋崩溃后残留的奇物气息,已派遣精干小队前往探查!”
好消息接连不断。
五行小洞天内的储备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原本规划好的仓储区堆积如山,甚至不得不临时开辟新的区域来存放。
直到半个月后,连扩张后的五行小洞天也达到了承载极限,再也塞不进一块甲板,王进才意犹未尽地下达了返航命令。
“全体都有,停止作业,集结返航!”
舰队迅速收拢,带着沉甸甸的收获,驶离了这片给予他们巨大惊喜的废墟。回望那片依旧漂浮着无数残骸、空间裂痕缓缓弥合的死寂空域,王进心中感慨:风险与机遇并存,古人诚不我欺。
返程之路异常顺利。
偶尔遇到一些在虚空中游弋、试图捡漏的小型星盗团或流浪部落,根本无需主力战舰出手,薪火舰队中随便分出一支小编队,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瞬间歼灭、吞噬。
这些零星的“薪柴”,正好补充了舰队长途航行和之前打扫战场的消耗。
而稍微上点台面、有能力对薪火舰队构成威胁的势力,此刻几乎全都聚集在血翼大陆周围,正为了瓜分那里的“残羹剩饭”而争得头破血流,根本无暇他顾。
两个月后,当庞大而略显臃肿的薪火舰队,缓缓驶入那片隐藏在无尽星尘带深处的神州大陆空域时,早已得到消息、在轩辕城外虚空码头等候的炎黄族高层们,全都惊呆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们看到薪火号以及其后跟随的各舰,那明显因超载而略显迟缓的航速,以及舰体表面临时加固、用来固定外部堆积如小山般资源的框架时,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这哪里是出征归来的舰队,分明是一座座移动的、闪闪发光的宝藏山!
卸载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各类资源如同瀑布般从战舰上倾泻而下,在码头区堆砌起一座又一座真正的山脉。能量晶石的光芒几乎要照亮这片隐匿的虚空,稀有金属散发的独特光泽令人目眩神迷,那些来自高阶战舰的残骸部件更是让工部的工匠们双眼放光,如获至宝。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当王进将秦罡、薛覆仇、李靖空等核心元帅,以及民部、工部、法部首脑请入薪火号核心密室,并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十六个虚空手环和十个虚空戒指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进逐一将这些空间装备打开,神念引导众人“观看”内部那浩瀚如烟海、品质高得吓人的资源储备时,密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秦罡元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便是裂山上千年的积累?鸿蒙级的材料……竟不止一种!有了这些……神州的堡垒战舰计划,何止是看到了曙光,简直是奠定了通天之基!”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我欺!”薛覆仇也难得地激动起来,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小子,你这趟冒险,值!太值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巨大财富的冲击中时,王进却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动用真力,在密室周围布下了一层隔绝探查和声音的禁制。
“诸位,还有一物,或许比这些资源,对我炎黄族未来更为重要。”王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众人闻言,立刻收敛心神,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王进缓缓摊开掌心,真力流转间,一块拇指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剔透的玉珏悄然浮现。它静静地悬浮在王进掌心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安定心神、梳理万物的祥和气息弥漫开来。
“此物,我称之为‘玉珏’。”王进沉声道,“据薪火告知,它乃‘太初源璧’子体。可定地脉,梳理灵机,滋养一方水土;亦可镇气运,调和阴阳,辟易诸邪万祟。其核心玄奥,在于‘源’与‘镇’,可为无上阵眼,亦可为族群传承之基,能自发汇聚散逸之星空本源,稳固天地法则,乃镇压我炎黄气运、疏通神州地脉、调理天地之绝世瑰宝!”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密室内炸响。
诸位高层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能感受到这玉珏的不凡,但王进所说的功效,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定地脉、镇气运、为无上阵眼?
这简直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才有的先天灵物级别的描述!这小小一枚玉珏,真能承担起如此重任?成为炎黄族的镇族之基?
怀疑、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在王进和他掌心的玉珏上。
似乎感应到了周围那些带着疑虑的审视,原本静静躺着的玉珏,忽然轻轻一颤,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下一刻,它竟直接从王进掌心消失不见!
王进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几个月来,他日日以神念在识海中与这玉珏培养感情,陪它“玩耍”,好不容易才让这小祖宗愿意在外人面前现身片刻,没想到众人的不信任还是惹恼了它。
他赶紧将神念沉入识海,果然看到那玉珏正委屈巴巴地躲在炎黄薪火的火焰中,微微颤动,向薪火传递着不满的情绪,仿佛在告状。
王进心中苦笑,只得用神念传递出安抚的意念,心中哀叹:完了,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友谊”小船,看来又要翻一下,得花更多心思去哄了。
密室内,众人见玉珏突然消失,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王进脸上那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苦笑,顿时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玉珏果真灵性非凡,而且……脾气还不小。
秦罡元帅轻咳一声,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咳咳,此等灵物,自有其傲骨,不可等闲视之。王进,你既得此机缘,若它真如你所说,那我炎黄族崛起,指日可待!”
虽然玉珏的“示威”让众人有些尴尬,但其展现出的灵性,反而让高层们对其神奇之处信了七八分。毕竟,凡物岂会有如此性情?
……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三月流逝。
在这三个月里,炎黄族上下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全力消化着此次惊人的收获。资源被分门别类,入库储备;技术被分析研究,融入自身体系;战略计划被反复修订,变得更加宏大和可行。
而王进,也终于迎来了又一次突破的契机。
薪火号在吞噬了海量能量、特别是消化了从裂山收藏中找到的一枚品相极佳的辛级虫族之心作为晋升引子后,成功晋升至三阶三级!
晋升完成的刹那,新的信息流入王进心神:
【薪火号晋升成功!当前等级:三阶三级!】
【核心融合:辛级虫族之心(优质)!生物特性强化:+2 → +3!】
【附属设备提升:微虫维修集群、工兵傀儡、巡天警戒网、虚空蜂巢内置各类战斗傀儡数量+3000,灵性微幅提升!】
链接人数未能提升略显遗憾,但生物特性的增强和附属单元灵性的提升,让薪火号的综合实力再次迈上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随着薪火号的晋升,以及与舰队共享此次巨大收获带来的磅礴能量反馈,王进自身的修为瓶颈,也终于松动!
识海之中,炎黄薪火前所未有的旺盛,赤金色的光芒照耀着每一寸意识空间。那枚玉珏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安静地悬浮在薪火旁,散发出莹莹白光,与薪火之光交融,让整个识海更加稳固、祥和。
突然,王进身躯微震,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
心照境,破!
刹那间,以王进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温暖而磅礴的精神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所有链接薪火网的众人感受到了这股精神意志。
在这股波动范围内,薪火网中的众人,心中都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精神为之一振,连日劳作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意志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清明。仿佛有一盏无形的明灯在灵魂深处点亮,驱散了迷茫与恐惧。
与此同时,王进身后,虚空之中,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志丰碑虚影缓缓凝聚、显现!那丰碑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煌煌正气与不朽之意,其上隐约有万民祈祷、先贤拓荒的影像流转,正是炎黄族精神意志的显化!
心光普照,意志为碑! 此乃心照境大成之象!
这还仅仅是开始。心境的突破,引动了体内气血与武道真意的沸腾。
兵主境,破!
轰隆!
修炼室内,王进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发出沉闷的雷音!磅礴的血气透体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模糊却煞气冲天的战刀虚影!那战刀虽未完全凝实,却已有一股斩破万法、屠神灭魔的惨烈气势弥漫开来!
戮神九刀的前八式刀意在心间流淌、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杀戮与守护并存的意念,汇入那战刀虚影之中。
只待兵主境圆满,便可九刀合一,斩出那终极一刀!
与此同时,识海内,那尊代表着《万象炼心鼎章》修为的第三鼎,原本虚幻的鼎身骤然凝实了大半!鼎身四面,已有四面彻底化为实体,其上隐约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纹路浮现,散发着镇压心魔、炼化万气的厚重气息。
等到心照境圆满,第三鼎彻底稳固,其真名便会自然显现。
王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左眼如心灯照耀,清明坚定;右眼如战刀藏锋,锐利无匹。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与识海更加凝练的薪火、玉珏,心中豪情顿生。
前路依旧艰险,但此刻,他更有信心,为族群斩出一条通天大道!
薪火号突破不久,经过数月紧锣密鼓的最终论证和资源调配,一个注定载入炎黄族史册的命令,从轩辕城最高议事殿发出,传遍神州:
“神州堡垒战舰计划,第一期工程,正式启动!”
一个属于炎黄族的新时代,在这片隐匿的虚空中,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序幕。
第187章 孕本源战舰灵种
薪火号满载而归带来的资源狂潮,在神州大陆持续发酵了数月之久。
堆积如山的能量晶石、稀有金属、高阶战舰残骸,以及裂山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千年珍藏,为炎黄族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强心剂。整个族群上下,都沉浸在一种积蓄力量、亟待爆发的亢奋氛围中。
然而,在这片看似蒸蒸日上的繁荣之下,一场更为深邃、或许将真正决定炎黄族未来命运的变革,正在悄然酝酿。
地点,并非喧嚣的轩辕城主城,也非戒备森严的船坞码头,而是位于轩辕城西侧三百里外,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寻常族人根本无从察觉的隐秘山谷。
山谷内部,景象奇异。
数十个半人高的透明琉璃器皿,如同巨大的水晶棺椁,沿着山谷中央一条人工开凿的灵渠依次排列。器皿内盛满了色泽各异、能量氤氲的溶液,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淡淡的药香。溶液之中,一颗颗形态迥异、大小不一的种子正静静沉浮。
这些种子有的形如龙眼,表皮布满玄奥纹路;有的状若水滴,通体翠绿欲滴;还有的仿佛缩小的星辰,闪烁着微光。
它们并非自然产物,而是韩彩丽及其团队耗费无数心血,利用五行小洞天的时间加速效应,对数百种稀有灵植进行反复杂交、筛选、培育而出的人工奇迹。
“杂交”这个概念,还是王进某次闲聊时提及,却在这个玄幻世界里,借助种种神通手段,被迅速转化为现实。
今日,这处寻常修士绝难踏足的禁地,却汇聚了神州大陆堪称顶尖的一批人物。
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张秋棠元帅负手立于渠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琉璃器皿,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让山谷内的空气都显得凝重了几分。
他身旁,站着气息炽烈如烘炉的烈阳尊者,这位炼器大宗师此刻眼神灼热,盯着那些种子,仿佛在审视一件件即将诞生的绝世神兵。
韩彩丽一身素净的灵植师长袍,俏脸上既有难以抑制的激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身后跟着得意弟子田香草等一众核心团队成员。此外,薪火号的蒋明书、董壮、周樱子等人,轩辕城的民部首席赵琛、阵法大家玄机子、丹道泰斗青木真人等各方大师,亦悉数在场。
如此阵仗,只因今日将要进行的,是一项堪称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尝试,其意义,或许比薪火号的晋升、比裂山那海量的资源收获,更为深远。
韩彩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向张秋棠禀报道:“元帅,三十颗‘候选灵种’状态均已调整至最佳,外围三百六十道聚灵、固元、防护阵法运转正常,溶液能量饱和。可以开始了。”
张秋棠微微颔首,沉声道:“诸位,我族能否真正拥有一支足以纵横星空的‘灵植舰队’,今日便是关键第一步。此举若成,我炎黄族崛起之基,将不再仅仅依赖外物与机缘,而是根植于自身血脉与造化之力!开始吧,按计划,第一次注入,百分之一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收敛心神,磅礴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探向早已准备好的物事——那是数十根细若牛毛、近乎透明的玉针。玉针之内,封禁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混沌气息的能量流。
这能量,并非寻常天地灵气,而是由五缕混沌本源,在特殊阵法中引导、初步融合后,尚未彻底定型、未能形成如薪火号那般具有明确“舰魂”意识的本源战舰种子的中间态能量!
张秋棠将这种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能量,暂命名为“本源能量”。
他们的设想,堪称胆大包天:将这狂暴而高阶的本源能量,注入到这些经过特殊培育、拥有极强生命活性和可塑性的灵植种子之中,试图人为催生出一种天然的、具备木属性特质的“战舰种子”!
若此法能成,植物天生具备的生长、修复、光合、乃至某些特殊天赋能力,便可能直接转化为战舰的“本能”!
这意味着,这种灵植战舰从“种子”阶段萌芽开始,就可能自带技能!其潜力与独特性,将远超目前依靠吞噬、融合现有战舰部件晋升的传统路径,甚至可能比薪火号这种以炎黄薪火为核心的奇迹造物,拥有更广阔的进化方向!
这不仅是炎黄族的崛起之机,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已知星空,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举!
随着张秋棠一声令下,三十位至少是塑界境修为的灵植师或相关领域大师,同时运转神念。那细如发丝的玉针,在他们的精确操控下,轻柔而又稳定地刺入琉璃器皿中沉浮的种子表皮。
百分之一的本源能量,被缓缓注入。
刹那间,所有种子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有的微微震颤,表皮光泽流转;有的内部生命波动骤然加剧;还有几颗甚至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似乎在努力适应这外来而又强大的能量。
田香草立刻带领记录团队,紧盯着每一个琉璃器皿旁连接的各种监测法器,飞速记录着能量波动、生命活性、溶液成分变化等海量数据。
“甲一号生命活性提升百分之三,能量吸收率一般……”
“丙七号出现轻微排异反应,溶液灵机浓度需微调……”
“戌九号表现最佳,能量吸收平稳,似有欢愉之意……”
数据迅速汇总,呈送到张秋棠、烈阳尊者等核心人物面前。众人根据数据,结合炼丹大师们对药性调和的理解、阵法师对能量场稳定的把握,开始下达指令:
“甲一号区域,聚灵阵输出提升半成,溶液加入三滴‘清心玉露’。”
“丙七号,撤去三分之一的烈阳草精华,补入等量‘玄冰髓’调和。”
“所有器皿,固元阵法频率统一调整至‘乙木生发’波段。”
命令被迅速执行。
山谷内,阵法师指尖流光飞舞,调整着地面和空中隐现的符文;丹师们小心翼翼地将各种珍稀灵液滴入溶液;灵植师则用神念轻柔地抚慰、引导着种子的状态。
第一次注入完成,调整完毕,等待种子状态稳定后,便是第二次百分之一的注入……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实验过程枯燥而繁琐,每一次微小的注入,都需要后续大量而精细的调整。
有时需要改变溶液配方,有时需要增强或减弱某种阵法效应,甚至需要灵植师以自身温和的木属性真力,去安抚某些反应过激的种子。
时间就在这般反复的注入、观察、调整中悄然流逝。
从烈日当空到暮色四合,山谷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然而,在场的每一位大师,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张秋棠,还是德高望重的烈阳尊者,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他们的眼神,反而随着一次次成功的能量注入,变得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看到前所未有之可能性的炽热光芒!
夜渐深沉。
就在又一次百分之一量的本源能量注入后不久,异变突生!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山谷中格外刺耳。只见标注为“己二号”的琉璃器皿中,那颗原本饱满的种子猛地膨胀,表皮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爆裂,化作一团浑浊的残渣,融入了溶液之中。
“己二号失败!”立刻有灵植师高声汇报。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去,神念仔细探查残渣和溶液。
“能量容纳达到极限,内部结构无法承受本源能量的同化压力,崩溃了。”韩彩丽检查后,语气凝重地得出结论。
张秋棠面色不变,沉声道:“记录失败数据,分析原因。其余种子,根据当前状态,重新评估下一次注入量。耐受性差的,注入量降至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耐受性强的,可酌情维持或微增。”
命令下达,众人再次忙碌起来。失败并未打击士气,反而让研究更加谨慎。然而,惊喜也随之而来。
“元帅!庚五号、辛一号、壬三号种子,似乎在主动汲取本源能量!注入后,不仅没有排异,反而表现出强烈的‘渴求’!”田香草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
众人神念扫去,果然发现那三颗种子在能量注入后,内部生命波动异常活跃,甚至隐隐散发出吸力,试图从溶液中汲取更多能量补充自身。
“好!”烈阳尊者忍不住赞了一声,“灵性十足,乃天生载体之相!”
张秋棠眼中也闪过精光:“重点关注这三颗!其余种子,按最新方案,继续实验!”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而且更加明亮。山谷内的众人,彻底沉下心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精细入微又关乎未来的创造之中。
……
半月时光,弹指而过。
三十个琉璃器皿,如今只剩下五个。失败的种子化为了宝贵的经验数据,而坚持到最后的这五颗,无疑是这批“候选灵种”中的佼佼者,它们经受住了近半本源能量的洗礼,展现出惊人的潜力。
今天,是决定性的时刻。剩余的本源能量,将全部注入这五颗种子。若能完全吸收,便意味着韩彩丽团队的设想跨出了最坚实的一步,灵植战舰的概念,将从理论真正迈向实现的可能!
山谷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五个琉璃器皿上。
张秋棠站在最前方,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有失的决绝:“注入最后一丝本源能量!记住,神念务必稳如磐石!阵法师,防护阵法全力运转,随时准备应对能量冲击!灵植师,盯紧溶液消耗,一旦种子开始疯狂汲取,立刻补充最高浓度的‘万载空青液’!”
“是!”
五名修为已达归一境的顶尖灵植师,屏息凝神,操控着最后五根承载着希望与未知的玉针,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刺向种子那已经因能量充盈而微微裂开的表皮。
能量,注入!
刹那间——
“嘭!”
一声闷响,标注为“庚五号”的种子猛地炸开,狂暴的能量将坚固的琉璃器皿炸得粉碎,碎片如同利箭般四射,撞击在瞬间亮起的防御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失败!
几乎同时,位于最中央的“戊一号”种子,在能量注入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色光芒,随即“呼”地一声,燃起苍白色的火焰,竟在瞬息之间,化为了一小撮灰烬,消散在溶液里。又失败一颗!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还剩三颗!
“甲六号培养溶液急速下降!”
“辛一号、壬三号也在疯狂吸取能量!”
负责监控的灵植师急声高呼。
早已准备好的灵植师们立刻运起真力,将旁边一桶桶散发着磅礴生机、碧绿如玉的“万载空青液”倾倒入琉璃器皿。然而,种子汲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倒入的速度竟远远跟不上!
“闪开!我来!”
张秋棠低喝一声,磅礴如海的神念瞬间铺开!
刹那间,山谷一侧堆积的百余桶“万载空青液”的桶盖齐齐掀飞,桶内碧绿的溶液如同被无形巨手攫取,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青色水龙,咆哮着冲向三个琉璃器皿,精准地灌注进去!
第188章 灵种孕成 天地同贺
溶液汹涌注入,那三颗种子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吞噬,器皿内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又被迅速补满。
“甲六号膨胀了!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有人惊呼。
众人神念扫去,只见那颗标注为甲六号的种子正在剧烈膨胀,表皮下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漂雷!
“加强甲六号区域防护!”张秋棠厉声下令。
阵法光芒骤亮!几乎在屏障加固完成的下一秒——
“轰!”
庚三号种子轰然爆炸!这一次的威力远超之前,剧烈的冲击波将厚重的防御光罩都打得剧烈摇晃,光芒黯淡了数息才重新稳定下来。
又一颗失败!
如今,只剩下最后两颗种子——辛一号和壬三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神念死死锁定着最后两个琉璃器皿。看着那汹涌的青色溶液不断注入,又被两颗种子贪婪地汲取。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突然——
“辛一号停止吸取能量了!”
“壬三号也停了!”
几乎同时,监控人员喊出了观察结果。
张秋棠反应极快,神念一动,瞬间切断了溶液供给。山谷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那两颗经过千难万险、最终吞噬了所有注入之本源能量的种子。
琉璃器皿中,溶液渐渐平静下来。
辛一号种子通体变得翠绿欲滴,表面浮现出类似木质舰甲的天然纹路,静静沉在器皿底部,散发着温和而坚韧的生命波动。
壬三号种子则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形状似乎比之前更加修长了几分,像是一颗未出鞘的利刃,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气。
它们,成功了吗?
奇迹,是否真的将在今夜,于这隐秘山谷中诞生?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阵法运转的低鸣在山谷中回荡。等待着,那最终答案的揭晓。
琉璃器皿中,两颗悬浮在培养溶液中的种子散发着氤氲的光芒,一翠绿一暗金,如同沉睡的宝玉。
陡然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神念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两颗种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命气机,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自种子内部传递开来!
“有反应了!”韩彩丽强压着激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立刻带领团队成员小心靠近,以神念精细操控着各种监测仪器,对准两颗种子,开始全面测量能量波动、生命频谱、法则共鸣等各项数据,并飞速记录。
随着时间推移,那两股气机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健。
辛一号种子散发出浓郁而平和的草木生机气息,仿佛蕴含着滋养万物的力量;而壬三号种子,虽也以草木生机为基,却透出一股内敛的锋锐之意,宛如一株待出鞘的绝世神剑,令人心神微凛。
张秋棠元帅带着烈阳尊者、玄机子等核心人物上前,亲自以神念感知,仔细比对各项数据,低声交换着意见。山谷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良久,张秋棠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充满期盼与紧张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沉静而有力的声音在山谷中清晰地响起:
“经初步检测判定,灵植战舰种子培育实验——成功!此二种,暂命名为:辛一号‘蕴生树藤’种子,壬三号‘灵剑草’种子!”
成功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瞬间点燃了山谷内每一双眼睛!狂喜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每个人胸中奔涌,但所有人都死死克制着,没有发出一丝喧哗,生怕惊扰了那两颗凝聚了无数心血与期望的奇迹之种。
只能用激动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来表达内心的翻江倒海。
张秋棠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将这一震撼性的喜讯传递了出去。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神州高层。
不过片刻功夫,山谷入口处空间微微波动,秦罡元帅、王进、薛覆仇、李靖空等炎黄族核心领袖的身影接连出现。他们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急迫,快步走入山谷。
无需多言,目光交汇间,喜悦已然共享。
秦罡用力拍了拍张秋棠的肩膀,王进则看向韩彩丽和周樱子,眼中满是欣慰与祝贺。
短暂的庆贺后,张秋棠话锋一转,神色恢复严肃:“诸位,种子培育成功只是第一步。它们具体有何神异功效,目前仍是未知。现在最关键的,是需有人对灵植战舰种子进行认主,进入下一阶段的培育。若能如本源战舰种子那般成功培育,方算真正功成。”
秦罡看向张秋棠:“你们可有人选计划?”
“有。”张秋棠颔首,“当初根据各种子预设特性,已初步定下适配人选。这颗‘蕴生树藤’种子,生机磅礴,滋养万物,最是契合韩彩丽大师的木灵之体与温和心性。而这‘灵剑草’种子,锋芒内蕴,刚柔并济,正适合周樱子。她虽外表柔弱,但心志坚韧,于灵植一道天赋异禀,更是薪火号元老,心性修为皆堪当此任。”
王进闻言,不禁多看了周樱子一眼,确实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温婉细致的女子,竟能与如此锋锐的灵植相契合。
众人对此安排均无异议。
韩彩丽与周樱子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与激动。两人依言走到各自的琉璃器皿前,屏息凝神,运转功法。
只见她们分别以自身神念缓缓探出,如同最轻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将器皿中的“蕴生树藤”种子和“灵剑草”种子包裹。随即,两人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眉心血,凌空点向种子核心。
那眉心血触及种子表面的刹那,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瞬间被种子吸收殆尽!
紧接着,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被神念紧密包裹的两颗种子,骤然绽放出柔和而纯粹的白光!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嗖”的一声,化作两团流光电射而出,径直没入韩彩丽与周樱子的眉心,沉入其意识海深处。
认主,完成了!
山谷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松气声,成功就在眼前,喜悦即将爆发——
然而,就在众人脸上笑容刚刚绽开的瞬间!
异变陡生!
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云滞了,连山谷内阵法运转的微光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山谷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涌出漫天五色云霞!那云霞绚烂瑰丽,非世间任何色彩所能形容,如同打翻了色彩鲜艳的调色盘,将整片天空渲染得如梦似幻!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似有无数仙乐神音自星空深处响起,缥缈悠扬,涤荡心灵,却又宏大庄严,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伟大的诞生!
下一刻,漫天花雨凭空出现,那是无数闪烁着五彩光华的鲜花,它们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真实美丽,带着沁人心脾的异香,从高天之上纷纷扬扬飘落而下,覆盖了整个神州大陆!
而作为奇迹诞生之地的这处山谷,落下的五彩鲜花更是密集如瀑,几乎将整个山谷淹没!尤其是参与培育灵植战舰种子的团队成员,每个人身上都凝聚了更多的花雨,花瓣融入体内,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明悟。
这还不止!
随着花雨融入,山谷内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浓郁,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来,疯狂灌注入在场每一个人的体内!
“我的修为……在暴涨!”
“瓶颈松动了!”
“我突破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只见那两千余名参与培育的团队成员,凡是修为在归一境之下的,周身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连续突破大境界壁垒,直至稳稳踏入归一境方才停止!而原本就在归一境之上的,也纷纷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实力大增!
就连张秋棠元帅,这位早已达到法则显化境高阶的顶尖强者,此刻也浑身剧震,周身法则符文如泉涌般浮现、凝实,气息节节攀升,竟一举突破到了法则显化境圆满!
距离那传说中的星空大帝境,仅有半步之遥,修为已然与秦罡元帅持平!
这简直是旷世奇缘,天地同力,万物共贺!
然而,这震撼心灵的天地异象,还仅仅是开胃菜。
当漫天五彩鲜花渐渐稀疏,最终完全落尽之时,一个宏大、古老、漠然、仿佛源自星空本源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已知星空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每一个拥有智慧的生灵灵魂深处:
“有生灵种族,推陈出新,创异类战舰之法,蕴无限潜能,厚星空万族之底蕴。鸿蒙星空,赐下奖赏,以彰其功。”
这声音古朴直接,没有任何花哨辞藻,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它没有提及炎黄族,甚至没有提及具体地点,但那异类战舰四个字,以及“鸿蒙星空”这个对于无数底层生灵而言极其陌生、却被某些顶尖势力竭力掩盖的名字,如同两颗超级炸弹,在广袤星空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至高议会核心,诸多古老存在从沉睡中惊醒,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反抗军隐秘据点,高层将领面面相觑,脸色剧变!
黑市禁忌星空,刺神会的隐秘高层,等等众多顶尖大能。
“鸿蒙星空!是鸿蒙星空的意志!”
“异种战舰?这是什么?哪个种族搞出来的?”
“数个纪元的蒙蔽……完了!全完了!鸿蒙星空之名再次传遍星空!”
“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那异种战舰之法,还有鸿蒙星空的奖励……必须得到!”
星空震动,暗流汹涌,无数贪婪而危险的目光,开始扫视茫茫星海,试图找出那引发了这场惊天变故的“幸运儿”。
而此刻,在山谷之中,炎黄族众人听到的却不仅仅是那段通告。
在那宏大声音响起的同时,更具体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他们的心神之中:
奖赏一:赐鸿蒙源石十块,已融入尔等根基之地(神州大陆)。此石可厚载万物,滋养地脉,令大地自行缓慢扩张,万邪不侵,诡谲难近。随时间推移,源石可自行生长,有望衍生矿脉。
奖赏二:赐规则屏蔽之息,笼罩尔等根基之地。自此,天机不可察,时光不可溯,一切窥探之术,于尔等之地尽皆失效。于此地诞生之战舰,亦沾染此息,来源成谜。
奖赏三:赐鸿蒙本源一缕,位阶凌驾混沌本源之上,玄妙自知。
这三大奖励,每一条都让秦罡、王进等知情人心脏狂跳!
鸿蒙源石,夯实根基,未来无限!
规则屏蔽,彻底解决隐匿之忧!
鸿蒙本源,更是超越认知的至高之物!
这意外的、来自鸿蒙星空的丰厚赏赐,让整个炎黄族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那些落入神州各处的五彩花雨,不仅提升了修士的修为,更让凡人百病全消,体魄强健;落入山川河流,则灵气愈发充盈,草木疯长,鸟兽通灵,甚至直接点化出诸多灵植灵兽。
这一波天地馈赠,是对炎黄族整个族群和栖息之地神州大陆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化!
所有人的信心空前高涨,建设家园、打造强盛族群的信念,从未如此坚定!
第189章 刺神会和黑市禁忌
山谷内的五彩花雨早已落尽,天地间那宏大的仙乐神音也渐渐消散在星空深处,唯有融入众人体内的暖流与暴涨的修为,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天地同贺”的真实不虚。
狂喜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沉淀在每个人心底的坚实信心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韩彩丽与周樱子盘膝坐在山谷中央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双目微阖,神念沉入识海,仔细感应着那刚刚认主、与自身性命交修的两颗灵植战舰种子。
周围,秦罡、王进、张秋棠等炎黄族高层,以及所有参与培育的团队成员,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等待着她们揭晓这开天辟地头一遭诞生的灵植战舰,究竟有何等神异。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韩彩丽率先睁开眼眸,俏脸上难掩激动与震撼。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声音带着一丝微颤:“我这‘蕴生树藤’种子,初步感应,有三项特性。”
众人精神一振,连呼吸都放轻了。
“其一,名为‘生生不息’。此特性赋予战舰磅礴生机,可大幅提升治疗效果,无论是治愈船员伤势,还是修复战舰损伤,成功率与恢复速度,皆可提升五成!”
话音刚落,山谷内便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五成的提升!这在关键时刻,无异于多给了半条命!无论是战时紧急维修,还是平日船员修炼疗伤,都是逆天级的辅助能力!
韩彩丽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名为‘吸能凝华’。此特性可使战舰如同灵植般,吸收转化各种能量,并非单纯用于驱动,而是能凝结出蕴含特殊效果的‘种子’。目前,可凝结三种:一为‘延寿果’,凡人服之可延寿五载,对低阶修士亦有微效;二为‘固本果’,能固本培元,稳定根基,对修炼大有裨益;三为‘生机果’,重伤濒死之际服下,可强行吊住一线生机,争取救治时间。”
这下,连秦罡、张秋棠这等见惯风浪的元帅都动容了。
延寿、固本、吊命!这已不仅仅是战舰能力,更涉及生命本源与族群延续的战略级资源!尤其延寿果,对庞大族群基数中的普通族人和低阶修士而言,意义非凡!
“其三,为唯一攻击特性,‘千藤绞杀’。可操控衍生出的灵植藤蔓,对靠近的敌人进行束缚与绞杀,威力随战舰等级提升而提升。”
治疗、生产、攻击!三种能力相辅相成,且均能随战舰成长而强化!这“蕴生树藤”灵舰,简直是一座移动的生命堡垒与资源工厂!
其潜力,堪称无穷!
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周樱子也睁开了眼,她性子温婉,此刻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我的‘灵剑草’种子,亦有三种特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其一,‘虚空扎根’。此舰可在任何环境,包括能量贫瘠乃至近乎虚无的虚空之中,扎根生长,吸收转化一切可用能量为己用,生存与续航能力极强。”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这意味着“灵剑草”战舰的活动范围将几乎不受限制,极端环境下仍能保持战力,战略价值巨大。
“其二,‘剑魄凝实’。此特性可吸收各类剑器、乃至蕴含剑意的物品精华,于舰体上结出‘剑傀果’。果子成熟落地,可化为持剑傀儡。傀儡实力随战舰等级提升,无固定数量上限,亦无修为瓶颈限制。且傀儡若被摧毁,只要战舰本体能量充足,便可于舰上重生!”
“无数量限制?无修为上限?还可重生?”烈阳尊者失声惊呼,身为炼器大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相当于拥有一支潜力无限、永不枯竭的剑修大军!只要资源跟得上,未来甚至能凝聚出堪比高阶修士的强大剑傀!
“其三,‘草叶为刃’。灵剑草每一片草叶,皆是最锋锐的剑刃,可随心念操控,远攻如飞剑攒射,近战如剑刃风暴,锋锐无匹,破甲摧坚,无所不利。”
攻击、爆兵、极致锋锐!
这“灵剑草”灵舰,俨然是为征战与杀戮而生的终极兵器!其成长起来的恐怖场景,光是想象就令人心潮澎湃。
山谷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无论是“蕴生树藤”的生生不息与资源创造,还是“灵剑草”的无限兵海与极致锋锐,其逆天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众人最初的想象!
“零阶零级……仅仅只是种子形态,就有如此神威……”薛覆仇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难怪……难怪会引来鸿蒙星空降下赏赐!此等异类战舰,一旦成长起来,足以改变星空格局!”
一时间,不少已经拥有成型本源战舰的高层,如秦罡、李靖空等人,眼中都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羡慕甚至……嫉妒。若非他们的战舰早已与自身道途紧密相连,几乎恨不得立刻改换门庭,也去培育一艘如此潜力无限的灵植战舰。
王进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轻咳一声,将大家从震撼与遐想中拉回现实:“诸位,灵植战舰潜力巨大,乃我族未来依仗之一。正因其逆天,更需谨慎对待。”
秦罡元帅立刻领会,肃然接口道:“王进所言极是。此等利器,必须掌握在绝对忠诚于族群、心性纯正之人手中。自今日起,所有灵植战舰种子候选舰长,必须先行链接薪火网络!经由薪火网络核查其对我炎黄族的认同度,我认为数据没有达到80以上级别者,没有资格申请培育!”
张秋棠亦沉声道:“我没意见。灵植战舰相关信息,列为族群最高机密!参与今日之事者,皆需立下神魂誓言,不得对外泄露半分!违者,视为叛族!”
严厉的保密措施,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场无人不懂。在炎黄族尚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灵植战舰的存在,必须深藏。
喜悦与激动过后,沉重的责任感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灵植战舰的诞生,是机遇,更是巨大的挑战。
随着山谷内的众人陆续离去,将这份沉甸甸的喜悦与秘密带回各自岗位,关于灵植战舰的波澜,在炎黄族内部高层渐渐平息下去,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建设动力。
当前炎黄族的重中之重,依旧是那项足以承载整个族群命运的宏图——将神州大陆,打造为可移动的虚空堡垒战舰!
如今,资源堆积如山,远超最初设想;阵眼已有“玉珏”这等太初源璧子体镇压,堪称完美;技术人才经过连番大战与资源洗礼,亦飞速成长。
万事俱备,只欠将蓝图变为现实的……时间。
神州大陆各处,尤其是规划中的堡垒战舰核心区域,已然变成了一个空前巨大的工地。阵法师们依据“玉珏”特性,重新优化调整着覆盖整个大陆的超级阵法脉络;工部工匠指挥着数以百万计的工兵傀儡,夜以继日地熔炼材料,锻造核心构件;民部则统筹全局,保障着所有参与者的后勤供给。
一个属于炎黄族的奇迹,正在这片隐匿的虚空中,悄然孕育。
……
然而,就在炎黄族埋头苦干,致力于将神州打造成铜墙铁壁之时,外界的星空,却因那一声响彻灵魂的鸿蒙星空通告,掀起了远比血翼大陆覆灭更为深远和隐秘的惊涛骇浪。
诸多屹立星空顶端的古老存在,从沉睡中被惊醒,神念跨越无尽虚空,相互碰撞、交流,充满了骇然与凝重。
“鸿蒙星空……这个名字,竟然再次出现了……”
“异种战舰之法?何种异种,竟能引动本源意志降下赏赐?”
“查!动用一切力量!必须找到这个种族,得到那‘异种战舰’之法!”
至高议会内部,暗流涌动。
某些派系试图压下此事,维持对“鸿蒙星空”信息的封锁,但更多的势力则嗅到了超越现有格局的机遇,暗中派出了精锐力量。
反抗军方面,高层震动之余,更多是看到了一丝打破上层星空统治的曙光,指令迅速下达至各隐秘据点,全力搜寻相关线索。
而在那更为幽深、连许多神灵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忌层面,两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对此事的关注程度,更是达到了极致。
其一,便是“刺神会”。(曾经在九十八章和一百章中提过刺神令。)
这个传承久远、以弑神为最终目标的古老组织,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禁忌。
在那未知的维度,当太初源璧吞噬双翼妖神与黑雾诡神时,那极其短暂、微弱到近乎错觉的一丝本源气息泄露,曾让刺神会最深处的某位古老存在心有所感,却因太过缥缈而难以捕捉。
但这一次,鸿蒙星空意志的公开赏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那清晰的涟漪,让这位古老存在彻底确定了先前的感应并非虚妄!
“吞噬神灵本源……引动鸿蒙赏赐……这绝非寻常手段!”冰冷的意念在刺神会核心殿堂回荡,“北方那片空域……确有异常。派遣‘暗刺’,前往查探,重点搜寻一切与异常吞噬、新生强大气息相关的线索!必要时,那些神灵就不必留了。那毕竟是能让.....成长的资粮......”
一道道模糊的、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影子,自虚无中凝聚,接受指令后,又悄然融入虚空,向着下层星空潜行而去。
另一个对此事异常上心的,则是“黑市”的创建者——被顶层存在讳莫如深地称为“禁忌”的存在。
真正的黑市,并非下层星空那些混乱的交易点,它只存在于上层虚空的特定节点,且每年仅开启一次,是连许多神灵都渴望进入的神秘之地。
传闻中,如今流传甚广的“本源战舰种子”,其最初的源头,便是“禁忌”通过黑市流传出来的。
尽管历经多个纪元,一些顶尖大族也摸索出了制造本源战舰种子的方法,但无一敢公开贩卖,唯有黑市,是唯一被默许的公开渠道。违逆此规者,无论种族强弱,皆会莫名遭遇劫难,最终身死族消。(第一百五十四章有描述)
当年“禁忌”因创造出本源战舰种子,便曾得到过鸿蒙星空的奖赏,祂比谁都清楚,那赏赐是何等的丰厚与诱人!那不仅代表着无尽的资源,更蕴含着触及星空本源规则的奥秘!
“又一次赏赐……而且针对的是‘异类战舰之法’……”黑市深处,难以名状的意识波动着,“这意味着,有生灵在战舰之道上,走出了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更具潜力的新路……这价值,远超寻常本源种子!”
很快,在上层层层叠叠的虚空之中,那神秘黑市的悬赏榜上,悄然出现了一条位列榜首的新任务:
【查找鸿蒙星空此次赏赐之根源,确认“异类战舰”相关情报。提供有效线索者,赏‘混沌精粹’三滴;确认目标并带回核心信息者,赏‘初始星核’一枚,并可向‘禁忌’提一个不超越其能力范围的要求。】
这悬赏一出,即便是在见惯了珍宝的黑市常客中,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混沌精粹!
初始星核!
还有“禁忌”的一个承诺!
这等奖励,足以让任何势力、任何强者为之疯狂!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更加卖力地扫视茫茫星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第190章 大造化现身了
外面风起云涌,诸多顶尖势力因鸿蒙星空那一句赏赐而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扫视着茫茫虚空,试图找出那“异类战舰”的根源。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与波澜,都与躲藏在某处偏僻星尘带临时洞府中的反抗军都尉高山,毫无关联。
他此刻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可怜虫,蜷缩在简陋洞府的一角,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洞府之外,是无声流淌、弥漫着细微尘埃的星尘带,光线晦暗,死寂一片,正如高山此刻的心境。
自从亲眼目睹双翼妖神和黑雾诡神被那莫名出现的黑洞一口吞掉,连点渣都没剩下后,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通过加密渠道将消息上报给了直属上级——那位脾气暴躁、手段酷烈的将军。
可消息传上去之后,便石沉大海。
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将军那边毫无音讯。
这种漫长的等待,无异于一种酷刑。高山的心从最初的惶恐,逐渐变成了患得患失的煎熬。
将军是没收到消息?不可能,加密渠道从未出过错。
那是将军不在意这两个中位神灵的损失?可那是将军耗费数百年心血、用来炼制“十二都天神煞”的重要材料,少了两个,大计几乎功亏一篑!将军怎么可能不在意?
难道……将军已经认定是自己失职,甚至怀疑自己与外人勾结,暗中派了执法队前来抓捕自己?
一想到反抗军内部那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规则和惩罚,高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可不是至高议会那种相对松散的结构,反抗军等级森严,规则密不透风,对失职和背叛的惩罚,轻则废去修为发配到黑蚀深渊那等绝地当炮灰,重则直接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高山不过是反抗军中一个靠着些许军功和谨慎才爬到都尉位置的“小角色”,背后没有大家族撑腰,不像杨姗姗那种出身显赫的大小姐,即便上次底层星空任务出了那么大纰漏,导致四层星空未能按计划崩灭,她也能安然无恙,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有靠山和没靠山,在反抗军内的待遇,天差地别。
反叛?这个念头也曾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滑过,但立刻就被他死死掐灭。那是一条比接受惩罚更加凄惨万倍的不归路。
反抗军对待叛徒的手段,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午夜梦回时吓出一身冷汗。
于是,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这处临时开辟、简陋得连像样阵法都没有的洞府里,失魂落魄地等待着最终的判决。每一次洞府外有细微的能量波动掠过,都会让他心惊肉跳,以为是将军派来捉拿他的人到了。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高山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何要接下这个看似清闲、实则烫手的“饲养员”任务。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的时候,洞府正中央悬挂的一面看似普通的青铜古镜,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高山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窜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制式甲胄,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快步走到青铜镜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头颅深深低下,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青铜镜面上的光芒稳定下来,映照出的并非影像,而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一个苍老、威严、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声音,透过光晕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小小的洞府内:
“高山。”
仅仅两个字,就让高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属下在!恭聆将军训示!”
“你报上来的信息说,出现黑洞,吞噬了本将军圈养的那两个中位神灵?”将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高山却敏锐地感觉到,将军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奇怪。
他原本以为将军一开口就会是雷霆震怒,直接问罪,没想到却先是确认事件本身。
“是!禀告将军,千真万确!”高山不敢迟疑,连忙磕头回答,“就在那两位神灵即将成熟、汲取战场血气魂灵正酣之时,毫无征兆地,祂们所处的维度空间中心就出现了一个黑洞!那黑洞出现得极其突兀,属下……属下完全没感知到任何前兆和能量波动!”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遗漏了什么:“那黑洞散发出的吸力极其恐怖,两位神灵……两位中位神灵,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能做到,就被直接吸了进去,瞬间消失无踪!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青铜镜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将军在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几息,那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探究:“你确定,那两个神灵在消失前,脸上露出了恐惧神色?”
高山仔细回想,当时双翼妖神确实发出了惊怒的咆哮,黑雾诡神虽未出声,但雾气翻滚的剧烈程度也显示了极致的恐慌。
他肯定地答道:“回将军,是的!属下看得分明,双翼妖神惊怒交加,黑雾诡神亦显慌乱!祂们……祂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但那东西属下看不到,属下只看到了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当时,除了你,还有谁在场?”将军的问题愈发细致。
高山心中一凛,想到了杨姗姗,但他不敢隐瞒,也不敢断言,只能谨慎地回答:“回将军,当时明面上只有属下在场。不过……不过杨家的杨姗姗都尉刚刚离去不久,她若动用高品阶的隐匿灵器在旁窥伺,以属下的修为,恐怕……恐怕难以察觉。”
他将杨姗姗可能在场的信息抛了出来,既撇清了自己可能独吞或隐瞒的嫌疑,又将一个潜在的“变数”引了出来。
在反抗军内部,各个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倾轧是常事,把水搅浑,或许能让自己处境稍微好一点。
将军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时间更长,青铜镜面上的光晕微微波动,仿佛将军正在与更高层次的存在沟通,或者是在权衡着什么。
高山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等待着命运的宣判。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青铜镜有了新的动静。
只见镜面中心的光晕微微旋转,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洞口,随即,一道流光从洞口射出,“叮当”一声轻响,落在了高山面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串由不知名暗灰色金属打造的手镯,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上面刻满了细密繁复、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禁锢、奴役的法则波动。
“高山,”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情绪,“你无故丢失本将军两个圈养神灵,耽误吾之‘十二都天神煞’大计,按律,本该将你废去修为,发配至黑蚀深渊前线镇守百年。”
高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发冷。
但将军的话锋随即一转:“不过,你此次提供的情报,或许有些价值。功过相抵,此次便不再罚你。”
峰回路转!高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让他一时有些发懵。
“现在,你持此‘役奴圈’,立刻去将本将军剩余的那十个圈养神灵,一一捉拿,好生收押看管。”将军的命令清晰传来,“切记,不可再出任何差错!稍后,吾自会派人与你交割。办好此事,之前过失,一笔勾销。”
“是!是!谢将军不罚之恩!谢将军!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绝不让将军失望!”高山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忙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拾起那串冰冷的“役奴圈”。
触手冰凉,那股奴役法则的波动让他神魂都感到一阵战栗,但他却觉得这手环前所未有的亲切——这是他的救命稻草!
青铜镜上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洞府内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寂静。
高山依旧跪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手中那串“役奴圈”,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志得意满。
“还好……还好将军明察秋毫……”他喃喃自语,紧紧攥住了役奴圈,仿佛攥住了自己的前途,“十个神灵……虽然麻烦点,但有这役奴圈在手,应该问题不大。”
他丝毫不知道,就在他躲在这处洞府内瑟瑟发抖、度日如年的这近一个月时间里,外面的星空,早已物是人非,掀起了远比神灵被吞更加汹涌的暗流。
他更不知道,将军之所以延迟这么久才回复,背后有着怎样复杂的博弈和拖延。
……
就在高山目睹黑洞吞噬神灵、惊慌上报的同一时间,并未真正远去的杨姗姗,正借助一件家族赐下的高阶隐匿灵器,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战场维度空间的边缘。
她接到的家族秘密任务,根本不是来与高山这个“饲养员”叙旧,而是要设法破坏将军的“十二都天神煞”计划。若能找机会宰掉一两个圈养的神灵,让将军的材料凑不齐,便是大功一件。
原本她还想用言语刺激高山,让其与神灵发生冲突,自己好浑水摸鱼,没想到高山胆小如鼠,根本不上当。她正暗自恼怒,准备另寻他法时,却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黑洞凭空出现,瞬间吞噬双翼妖神和黑雾诡神!
杨姗姗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培养的核心子弟,眼力和见识远非高山可比。
她虽然同样看不到那莹白玉璧的本体,只能看到最终呈现的黑洞形态,但她瞬间就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的空间现象或某种未知攻击手段!
那黑洞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韵味,尤其是那种针对神灵本源、仿佛天敌般的吞噬特性,让她瞬间联想到了家族古老卷宗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一个以弑神为乐、并以神灵献祭某个神秘存在而崛起的古老组织,刺神会!以及那个据说喜欢吞噬神灵、形态常以黑洞示人的神秘存在!
“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给了刺神会创始者大造化的……‘它’出现了?”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杨姗姗的脑海,让她心脏狂跳!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也顾不上再去破坏将军的计划了。立刻动用最紧急的传讯方式,将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猜测,一字不差地传回了家族核心层。
她重点强调,那黑洞疑似与刺神会背后那个消失了数个纪元的恐怖存在有关!
杨家的反应速度,远超高山那位将军的上报流程。
接到杨姗姗的传讯后,杨家高层震动,立刻启动最高权限,调阅家族传承了数个纪元的古老秘辛。在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故纸堆中,他们果真找到了相关的零星记载!
相传,在五个纪元之前,刺神会的创始者,便是猎杀神灵,取悦一位以“黑洞”形态显现、极其喜爱吞噬神灵本源的不可名状之存在,从而获得了惊天造化,一举奠定了刺神会延续至今的根基!
虽然记载模糊,许多细节缺失,但核心信息与杨姗姗的描述高度吻合!
“机遇!天大的机遇!”杨家老祖亲自下令,“若能找到‘它’,或以神灵献祭,讨得‘它’的欢心,我杨家或许能获得堪比甚至超越刺神会创始者的大造化!”
顷刻间,这个屹立星空顶端的庞大家族机器高效运转起来。一方面,派出数支由顶尖高手组成的秘密部队,分头行动,秘密抓捕散布在各层星空的神灵——无论强弱,无论归属!
另一方面,动用隐藏在将军家族内部的暗线和各种资源,巧妙布局,拖延将军收到高山消息并做出反应的时间!
这才是将军为何拖了近一个月才联系高山的真正原因!他的信息渠道和决策过程,被杨家暗中设置的重重障碍给延迟了!
当将军最终收到高山的汇报,并意识到这个消息可能牵扯到刺神会背后那传说中的存在时,他也立刻上报本家,并派出嫡系部队前去“协助”高山抓捕剩余神灵,企图抢占先机。
然而,杨家的行动,比他快了整整一个月!
第191章 狩神狂潮 玉璧遗珍
就在高山志得意满,凭借着“役奴圈”赋予的权限和压制力,根据将军提供的坐标,急匆匆赶到第一处圈养神灵的隐秘之地时,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原本用来禁锢、滋养那位中位神灵的阵法被暴力破除,残留的神力气息混乱不堪,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杨氏一族某种特有功法的能量余韵。
神灵,早已不知所踪!
高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甘心地又奔赴第二处、第三处坐标……
结果无一例外!十个被将军圈养在不同隐秘角落、作为“十二都天神煞”材料的中位神灵,全部消失了!
现场留下的痕迹虽然被刻意处理过,但高山还是能辨认出,其中大部分都指向了杨家!甚至有两处地方,残留着明显的、属于不同家族的陌生能量波动,显然,消息已经泄露,有其他家族也插手了!
“完了……全完了……”高山瘫坐在一片虚无的废墟中,面如死灰,手中的“役奴圈”仿佛有千斤重。将军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就办砸了,而且砸得如此彻底!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颤抖着通过那面青铜古镜,将十个圈养神灵全部失踪、现场痕迹指向杨家的噩耗,禀报给了李昌顺将军。
通讯另一端,是死一般的沉寂。那沉默如同实质的压力,隔着无尽虚空,几乎要将高山的神魂碾碎。
良久,李昌顺将军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杨、家……好,很好。”
高山能清晰地感受到将军话语中蕴含的滔天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将军显然也立刻意识到,消息走漏了,而且走漏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杨家不仅抢先一步,手段更是干净利落,连口汤都没给他留下!
李昌顺背后的家族——李家,在接到他的紧急上报后,动用家族古老渠道查询与“黑洞”、“吞噬神灵”相关的秘辛。当零星记载中关于“刺神会创始者之大造化”的描述与高山汇报的情况隐隐吻合时,李家高层瞬间震动!
他们更加确信,有外人——极可能就是杨家——提前截获了这天大的秘密,并且已经开始了行动!一场围绕“献祭神灵,获取造化”的隐秘竞赛,已然开场,而他们李家,已然落后!
恰在此时,鸿蒙星空赐下赏赐,通告万族!
虽然未提及具体种族和地点,但那“异类战舰”与“厚星空万族之底蕴”的描述,结合先前疑似“那位存在”现身的迹象,让李、杨两家乃至其他隐约察觉到异常的上层家族,更加疯狂地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这一定是征兆!是“那位”存在再次降临、并可能再次赐下造化的明确信号!它喜欢吞噬神灵,那么,以神灵为礼,必能悦其心,得其赏!
于是,李家和杨家,这两个反抗军内部的巨擘家族,再也顾不得掩饰,如同嗅到绝世珍宝的凶兽,马不停蹄地发动所有力量,开始在整个已知星空范围内,疯狂地搜寻、抓捕神灵!
黑市上,关于神灵踪迹的悬赏金额被推高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各种隐秘的抓捕行动在星空的各个角落上演,从中层星空开始,无论是弱小的低位神、中坚的中位神,还是神灵麾下的使神、从神,都成了被狩猎的目标。
一场席卷星空的“神猎”风暴,骤然掀起!
如此大规模、不计后果的行动,想要完全瞒过其他顶尖势力,根本不可能。
很快,其他与李、杨两家体量相当的古老家族,纷纷通过安插在两家内部的暗谍,得知了那石破天惊的消息——那个曾赐予刺神会创始者大造化、喜欢吞噬神灵的不可名状存在,又出现了!手握神灵,便可能换取逆天机缘!
整个上层星空的核心圈子,彻底沸腾了!
大造化就在眼前,钥匙就是神灵!
恐慌与贪婪交织,促使更多的家族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狩猎。抓捕行动从隐秘转为半公开,波及范围越来越广,烈度急剧上升。一些胆大包天的家族,甚至开始暗中谋划,将目标瞄准了那些拥有庞大神系、实力恐怖的高位神!
就在这片混乱与狂热中,李昌顺将军所在的李家,进行了一次小心翼翼的尝试。
他们挑选了五个相对不重要、神力偏弱的低位神,将其禁锢在一处偏僻虚空,以特殊手段缓慢放血,试图以神灵鲜血的气息作为诱饵,看是否能引来“那位存在”。
他们本是实验一番,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然而,结果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初源璧在飞跃星空时,问到了浓郁的神灵气息,嘴馋的它,立刻寻味来,吞噬了五个被特意放在虚空放血的低位神灵。
本着以往良好的教育,有来有往,太初源璧留下了一块吃了太多东西,被排泄出来的脏东西:也就是一块散发着玄奥气息,布满斑驳斑点的杂色玉珏。
而李家看到,就在神灵之血的气息弥漫开来后不久,一个熟悉的黑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虚空之中,瞬间便将那五个奄奄一息的低位神吞噬一空!
整个过程快得让暗中观察的李家高手们几乎反应不过来!他们依旧看不到黑洞背后的本体,只能确认那吞噬的特性与高山描述的一般无二!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黑洞消失后,原地竟留下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色泽斑驳混杂、表面布满天然玄奥斑点、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气息的玉珏!
李家高手立刻将玉珏带回,族内所有见多识广的族老被紧急召集,联手探查。
他们震惊地发现,虽无法立刻解析出这块杂色玉珏的具体用途,但其材质和蕴含的道韵层次,绝对是传说中的“太初”级别!这是星空最顶级的珍藏,足以作为镇压一族气运的传承至宝!
“太初珍藏……真的是太初珍藏!”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声音颤抖,老泪纵横,“仅仅五个低位神……就换来了如此重宝!若是……若是当初我们将所有圈养的神灵都……”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李家族人心中都涌起无尽的后悔!为何要试探?为何不倾尽全力?若将手中所有神灵献上,得到的造化,岂是区区一块太初玉珏可比?
李家的成功,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尽管李家极力隐瞒,但那些无孔不入的暗谍,还是将“李家献祭神灵,获赠太初奇珍”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一下,原本就如火如荼的抓捕神灵行动,更是达到了烈火烹油的程度!所有知情家族都疯狂了!抓捕高位神灵的计划,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被正式摆上了各个家族最高决策者的案头!
为了这可能是数个纪元仅有一次的大造化,什么至高神的威严,什么神系的反扑,都被抛到了脑后!利益足以让人铤而走险,乃至……屠神!
就在数个顶级家族还在谨慎谋划、调兵遣将之时,一向以果断狠辣着称的杨家,再次抢占了先机!
他们动用了真正压箱底的力量!一支由三万余艘精锐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悍然出动!旗舰赫然是一艘散发着镇压星空威能的九阶战舰!辅以十艘八阶战舰、百余艘七阶战舰为主力,传承了数个纪元的恐怖家族实力展露无遗!
如此庞大的力量,目标直指一位在中层星空称霸一方、实力强横的高位神——磐石巨神!
一场惨烈程度远超之前血翼盗之战的神战爆发!
杨家舰队以精心设计的战阵和不惜代价的猛攻,硬生生将磐石巨神及其神国护卫军团拖入绝境。
尽管磐石巨神神力滔天,举手投足间星空崩碎,但面对杨家舰队不计伤亡的疯狂围攻,最终仍是不敌。
激战持续了数日,杨家舰队付出了超过三分之一战舰被毁、伤亡惨重的代价,终于成功将磐石巨神重创禁锢!
杨家当机立断,选择了一处相对稳定的虚空,以磐石巨神的神血为引,混合之前秘密抓捕到的数十位中、低位神灵,将他们如同祭品般悬于虚空之中。
浓郁到化不开的神灵气息,尤其是高位神血的诱惑,如同最鲜美的饵料,向着冥冥中的存在发出邀请。
他们的策略,是对的。
对于正在星空中游荡、寻找烬哥哥本体的太初源璧而言,高位神血的吸引力无与伦比。那纯净而庞大的本源能量,让它“嘴馋”不已。
几乎没怎么犹豫,小家伙立刻被勾引了过来
。熟悉的莹白玉璧本体依旧隐匿,只有那黑魆魆的洞口再次出现,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
重伤的磐石巨神发出不甘的咆哮,连同那数十位中、低位神灵,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被黑洞吞噬殆尽!
这一次吞噬的神灵数量和质量都远超以往,太初源璧似乎有些“吃撑了”。
玉璧本体微微鼓胀了一下,表面光华流转,似乎在努力消化。过了好一会儿,它似乎觉得不太好意思白吃白拿,本着“有来有往”的良好家教,它轻轻一颤,喷吐出一道七彩氤氲、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与造化气息的气流。
这道气流极其神异,出现后便自动收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七彩玉球,静静地悬浮在原先摆放祭品的虚空之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成功了!杨家成功了!
一直躲在远处旗舰中紧张观察的杨氏族长,见到那七彩玉球成型,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这一定是比李家那块太初玉珏更珍贵的造化之物!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要冲出战舰,去收取那近在咫尺的逆天机缘!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杀意与怒意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这片刚刚平息战火的虚空:
“抢我刺神会机缘!该杀!”
第192章 战!三方战!
就在杨氏族长身形刚动,就要去拾取那悬浮于虚空、散发着诱人造化气息的七彩玉球的刹那——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巨响,悍然炸裂了这片刚刚经历神战、尚未完全平复的虚空!
并非能量爆炸,而是空间本身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贯数千里的巨大裂口!
裂口边缘,虚空乱流如同瀑布般汹涌肆虐,而在那裂口之后,是无尽的幽暗以及……三股令在场所有杨家精锐心神俱颤的恐怖气息!
为首一艘战舰,庞大如山岳,舰首狰狞如巨兽之首,獠牙毕露,通体覆盖着暗沉如血痂般的装甲,无数怨魂般的虚影在装甲表面哀嚎缠绕,正是刺神会标志性的九阶战舰——“冥狱兽皇舰”!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九阶的范畴,带着浓烈的杀戮与死寂法则,仿佛就是为了毁灭而生!
在“冥狱兽皇舰”左右两侧,同样两艘九阶战舰如影随形般跃出。
一艘形如插翅巨虎,通体流转着庚金煞气,正是“裂天虎煞舰”;另一艘则似傲视星空的巨鹰,双翼展开遮蔽虚空,翎羽间雷光闪烁,乃是“雷鹰穿空舰”!
三艘九阶战舰成品字形排列,仅仅是现身带来的空间压迫感,就让杨家舰队中不少七阶战舰的护盾光芒剧烈摇曳起来。
而在它们身后,那巨大的空间裂口并未闭合,如同蜂巢涌出蜂群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八阶、七阶战舰持续不断地涌出,瞬间在数量上对杨家残存的舰队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刺神会的主力,竟在此时,此地,悍然降临!
一道巨大无比的身影,伴随着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杀意与怒意的厉喝,如同瞬移般横亘在了杨氏族长与七彩玉球之间:
“抢我刺神会机缘!该杀!”
身影凝实,乃是一位身披暗血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巨人,其身形之巨,堪比小型战舰!周身散发出的磅礴气息,赫然是超越了法则显化境,达到了与杨氏族长同层次的——彼岸境!
磅礴的彼岸境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杨氏族长当头压下,意图在气势上将其彻底压制。
然而,杨氏族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与大军压境,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前冲的身形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随手在腰间一抹,一枚造型古朴、刻有繁复杨家祖纹的令牌便出现在手中。
“怎么?”杨氏族长声音平淡,却带着古老世家特有的傲慢与睥睨,“你们刺神会,是要跟我杨家这个传承了数个纪元的古老家族,正面开战吗?”
话音未落,他掌心真力猛地一吐!
“咔嚓!”
那枚看似不起眼的令牌应声而碎!
但破碎的并非令牌本身,而是其内部蕴含的一道古老禁制!一股远比杨氏族长自身气息更加沧桑、更加浩瀚的意志虚影,自破碎的令牌中冲天而起,虽一闪即逝,却让那位刺神会彼岸境大能周身的空间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趁此间隙,杨氏族长周身澎湃的真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巨掌,硬生生将挡在身前的刺神会大能连人带其威压领域向后推开数百丈!
“阴沟里的垃圾,也敢出来蹦跶?”杨氏族长语气中的不屑几乎凝成实质,“你们那躲在深渊里不敢见光的老会长亲自来了,或许还能让本族长正视一眼。就凭你?谁给你的胆子拦我杨家之路!”
那刺神会彼岸境大能显然没料到杨家竟如此强势,更没想到对方身上还带着蕴含古老意志的护身符。
被杨氏族长连推带骂,他一时有些发懵,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威胁:“我刺神会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远超你们杨家!你就不怕今日之后,星空再无杨家立足之地?!”
“尔敢!”
杨氏族长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目光始终锁定着那近在咫尺的七彩玉球。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伸手摄取时,异变再生!
七彩玉球所在的那片虚空,景象陡然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了一层荡漾的水波。
紧接着,一条巨大无比、色泽暗红、表面布满恶心吸盘和粘液的、宛如放大亿万倍舌头模样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扭曲的虚空中猛地探出!
这“舌头”速度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只是轻轻一卷——如同青蛙捕食蚊虫般精准而迅速——那枚蕴含着杨家无尽期望的七彩玉球,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连同那条诡异的“舌头”,也一同缩回了扭曲的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混账!!!”
杨氏族长的怒吼声震彻虚空,彼岸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恐怖的精神念力如同毁灭风暴般横扫四周!
他苦心谋划,不惜代价屠戮高位神,眼看逆天造化就要到手,竟然在最后关头,先被刺神会阻拦,又被这不知名的鬼东西虎口夺食!
暴怒之下,他那强横的精神冲击似乎撞上了什么隐匿的存在。
“哼!”
一声带着痛楚与惊怒的闷哼,从前方本无一物的虚空中传来。紧接着,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扯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显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头真正的星空巨兽!
其形如放大了无数倍的变形虫与鼻涕虫的结合体,身躯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能量和未消化完的星辰尘埃与战舰残骸。
它没有固定的五官,只在身体前端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方才那条卷走七彩玉球的“舌头”,正是从中伸出。其周周自然散发着扭曲光线、隔绝探查的力场,正是其天赋神通——虚空潜行!
此兽名为“虚空潜猎者”,乃星空中罕见的异种,为领主级星空巨兽。天生擅长隐匿偷袭,尤喜吞食各种能量充沛的奇珍异宝,其胃囊据说连通着未知次元,能消化万物。
此刻,这头“虚空潜猎者”被杨氏族长的含怒一击从潜行状态打出,显然吃痛,也被彻底激怒。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蠕动,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躯体如同崩塌的山脉般,朝着杨氏族长和附近的杨家战舰碾压过来!
杨氏族长后续的攻击打在它那胶质般的身躯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量都被扭曲、分散、吸收,效果甚微!
“所有战舰!目标星空巨兽!给本族长往死里打!刺神会的杂碎,也一并清理了!”杨氏族长气得几乎吐血,数月的精心准备,屠神付出的巨大代价,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惹来一身骚,此刻他只想将眼前一切碍眼之物尽数毁灭!
虚空中,早已蓄势待发的杨家舰队闻令而动!
那艘九阶旗舰周身符文爆闪,形态骤变,化作一头堪比小型大陆的深海巨兽虚影,张开吞天巨口,卷动方圆万里的虚空能量,形成滔天的能量巨浪,朝着“虚空潜猎者”狠狠砸去!正是其杀招——“渊海倾覆”!
与此同时,舰队中所有还能战斗的战舰,不管等级高低,都将炮口对准了刺神会的舰队,疯狂倾泻着火力!更有从遥远虚空不断迁跃赶来的杨家援军,一艘艘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九阶、八阶战舰加入战团!
杨家,这个古老的家族,真正展现了其恐怖的底蕴和雷霆之怒!一家独斗刺神会主力舰队与强大的星空巨兽,三方在这片广袤的虚空中,展开了惨烈无比的混战!
能量光束交织如网,法则碰撞湮灭虚空,战舰的爆炸如同节日的烟火,不断点亮黑暗。巨兽的咆哮,修士的怒吼,战舰解体的轰鸣,共同奏响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这场三方混战,足足持续了两天两夜!
最终,刺神会在付出了损失一艘九阶“裂天虎煞舰”、四艘八阶主力舰以及大量中低阶战舰的惨重代价后,眼见事不可为,杨家援军越来越多,只能恨恨地撕裂虚空,撤退离去。
而那头“虚空潜猎者”虽然凭借诡异天赋和强横肉身,在围攻中硬生生扛了下来,但半边身躯都被杨家的集中火力和族长的含怒攻击打烂,流淌出散发着恶臭的胶质体液,最终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拖着残躯,隐匿入深层虚空逃遁,不知所踪。
虚空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无数战舰残骸、漂浮的巨兽组织以及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诉说着方才大战的惨烈。
杨家大获全胜?
不,他们是惨胜,更是战略上的彻底失败!造化之物被夺,屠神之事已然暴露,还平白与刺神会结下死仇,招惹了至高神系的敌意。
“查!给本族长查!那头星空巨兽的来历!刺神会为何能精准找到此地!”杨氏族长脸色铁青,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传令星空,悬赏刺神会各级头目!尤其是那个彼岸境的杂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杨家与他刺神会,不死不休!”
古老家族的怒火,需要鲜血来平息。
杨家庞大的势力机器开始全力运转,一方面疯狂搜寻星空巨兽和刺神会的踪迹,另一方面,则开始为可能到来的至高神系报复做准备。
然而,杨家的这次“失败”,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顶层势力圈中激起了远超想象的连锁反应。
尽管杨家极力掩饰,但“献祭高位神疑似引动未知存在并获赠奇珍”的消息,依旧如同野火般在各大古老家族、反抗军高层、黑市禁忌、乃至至高议会核心圈中流传开来。
杨家虽然没能保住造化,但他们用磐石巨神的神血,成功“钓”出了那未知存在,并引来了回报,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说服力的成功案例!
高位神灵的血肉魂灵,对那未知存在拥有巨大吸引力,这一点,被无数双眼睛证实了。
贪婪,瞬间压过了对神系的恐惧。
一场比之前抓捕中、低位神灵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狩神狂潮”,骤然升级!
第193章 战!屠神战!
反抗军内部,各大家族不再掩饰,联合其他有意向的家族,组成临时联盟,开始有计划地围猎落单的或实力较弱的高位神。
黑市禁忌麾下的神秘力量悄然出动,目标直指某些拥有特殊神职的高位神。
至高议会中一些激进派系,也不再满足于清剿血翼盗这类神灵附庸,开始将炮口对准了一些边缘神系。
甚至一些实力强横的大型星盗团,也胆大包天地加入了这场盛宴,试图火中取栗。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刚刚还和杨家打得你死我活的刺神会,在短暂蛰伏后,也再次活跃起来,而且手段更加诡秘狠辣,专挑那些拥有强大神格的高位神下手。
整个星空,仿佛陷入了一场针对神灵的全面战争!无数神国震动,信仰之地烽烟四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袭击,诸神神系起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了不少中低层神灵甚至个别高位神。但当那些真正屹立在神系顶端、执掌核心权柄的至高神们反应过来时,滔天神怒终于降临了!
十余道蕴含着毁灭与秩序法则的至高神威,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从星空深处不同的神国中爆发,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悍然杀向了在这场“狩神”中跳得最欢、也最令神系厌恶的刺神会总部所在虚空!
至高神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个以弑神为乐的毒瘤彻底抹去,杀鸡儆猴!
然而,所有等着看刺神会覆灭好戏的势力,都失算了。
当那十余位至高神撕裂虚空,降临至刺神会总部外围预设战场时,等待他们的,并非是仓促应战的刺神会残部,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以杨家那艘九阶“渊海巨兽”舰为核心的庞大舰队,连同刺神会主力“冥狱兽皇舰”等精锐,早已在此埋伏多时!无数针对神灵特性的禁神大阵、戮神符文瞬间亮起,将那片虚空化作了专门屠神的绝地!
原来,在共同面对至高神系的威胁和更大的造化诱惑面前,杨家和刺神会这两个刚刚还打生打死的冤家,竟然在极短时间内达成了秘密和解与联手!所谓的不死不休,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成了可以随时搁置的牌坊。
这场伏击战的结果,震惊了整个顶层星空。
至高神系大意轻敌,陷入重围,虽奋力反击,摧毁了杨家两艘八阶战舰和刺神会大量中低阶战力,但最终仍付出了两位至高神当场神格崩灭、神魂俱散,三位至高神被活捉禁锢的惨重代价!剩余至高神见事不可为,只能带着惊怒与不甘,强行突围退走。
刺神会与杨家,联手重创了至高神系!
这一战,彻底改变了星空的势力格局。
它向所有势力宣告,神灵并非不可战胜,至高神系也并非无敌!只要利益足够,曾经的死敌也可以瞬间化为盟友。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小觑刺神会与杨家的联盟,也无人再怀疑献祭高位神灵所能带来的潜在价值。
虚空之中,刺神会与杨家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献祭活动。他们要将那三位被活捉的至高神,连同之前捕获的大量中、低位神灵,一同作为祭品,以期能再次引动那未知存在,换取超越想象的造化。
无数顶尖势力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于此。
有人希望他们成功,好窥探造化之秘;有人希望他们失败,免得打破现有平衡;更有人暗中谋划,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做那得利的渔翁。
星空的暗流,从未如此汹涌。
……
就在刺神会和杨家紧锣密鼓筹备献祭,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三位被禁锢的至高神,畅想着无上造化之时,在另一片远离喧嚣的荒芜虚空中,一场小小的“清理”正在悄然进行。
那头从三方混战中侥幸逃脱的领主级虚空潜猎者,此刻正拖着半残的胶质身躯,蜷缩在一处漂浮的庞大陨星山脉之下。它发出痛苦的呜咽和惨嚎,胶质身体上的巨大创伤不断蠕动,试图修复,但效果甚微。
随着它的哀鸣,那座如同沉睡巨龙般的陨星山脉半山腰处,一双如同小型恒星般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淡漠、古老,没有丝毫情感。(星空巨兽的关系在第六十九和七十章里有介绍。)
一道只有星空巨兽才能理解的晦涩信息波动,直接传递到虚空潜猎者的意识核心:
“贪食无度,不听劝阻,落得如此下场,咎由自取。”
虚空潜猎者发出更加委屈的“呜呜”声,传递出模糊的意念,强调那七彩玉球乃是无主之物,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它只是遵循本能。
那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信息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冷意:“无主之物?哼,看来,有些家族已经忘记了远古的协约,竟敢将爪子伸向了我星空巨兽一族!”
“既然如此,就别怪本王出手,替他们长长记性了!”
话音落下,那绵延万里的陨星山脉陡然震动,下一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最终化为一粒微不可察的黑暗质点,瞬间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速度,超越了寻常的空间跃迁,仿佛直接跳过了空间的阻隔。
这头君王级的星空巨兽,被彻底激怒了。
然而,就在它离开后不久,那片陨星山脉原本所在的虚空,一块莹白温润的玉璧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正是引发了无数风波的大初源璧。
它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探了探,确定那头让它也感到些许压力的君王级巨兽确实离开了,这才“放心”地显现出本体。
玉璧对准了下方的虚空潜猎者,那个可怜的家伙还闭着眼睛,全力催动血脉力量修复伤势,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所觉。
黑洞再现,吸力笼罩。
重伤的虚空潜猎者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吞没了。
玉璧轻轻震颤了一下,内部传出细微的砸吧嘴声,随即又嫌弃地“呸呸”了两下,似乎对这股混合着负面能量和杂乱法则的“食物”很不满意。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诱人、纯净而磅礴的香气,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的距离,袅袅传来。那是至高神灵的金色神血开始流淌,正式拉开了献祭的序幕!
太初源璧顿时激灵一下,整个玉璧都亮了起来,莹白光芒流转,显得异常兴奋和激动。它不再耽搁,玉璧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朝着那香气的源头急速赶去。
……
献祭之地,已被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外围,六艘狰狞的九阶战舰如同移动的战争堡垒,缓缓巡弋,冰冷的炮口监控着一切异常空间波动。
内层,另外六艘九阶战舰呈环形拱卫着核心祭坛,与外围舰队构成双重防护。近两百艘八阶战舰则填充在间隙,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更有多达二十余位彼岸境的大能,气息晦涩,分守各方虚空节点,神念交织成网,覆盖了这片空域的每一寸角落。
刺神会会长与杨氏族长并肩立于核心处的一座悬浮平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那里,三位被无数符文锁链禁锢的至高神奄奄一息,祂们金色的神血正被特殊器皿引导,滴落在一个巨大的、刻满了献祭符文的古老石盆中。
石盆周围,还堆叠着数十位中、低位神灵,如同待宰的羔羊。
如此阵仗,不仅是为了防止有人搅局,更深层的意图,是两大势力企图借此机会,窥探那“不可名状者”的真身!他们动用了压箱底的秘宝和阵法,试图在造化降临的瞬间,捕捉其痕迹,甚至……妄想进行封印或囚困!将这天大的机缘,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开始吧。”杨氏族长沉声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献祭仪式正式启动。
石盆中的金色神血越来越多,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馨香,那香气仿佛能点燃生命最深处的渴望。
不到百息时间,期待中的异变终于发生——
在祭坛正上方,那熟悉的、黑魆魆的洞口,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
来了!
所有人心头一紧,阵法全力运转,各种探测手段瞬间聚焦于黑洞。
然而,令人失望又无奈的是,依旧如同之前一样,他们只能看到这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完全无法感知其背后的本体,所有的探测能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或许是因为此次祭品中包含至高神,黑洞吞噬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第一个至高神被吸入,足足耗费了百息时间。但随着吞噬进行,黑洞似乎适应了这种“高品质食物”,速度越来越快。
当三位至高神连同那数十位中低位神灵被彻底吞噬殆尽时,时间过去约莫半刻钟。
整个过程中,两大势力的高手们拼尽全力,也无法突破黑洞周围的无形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祭品消失。
吞噬完毕,黑洞并未立刻消失。
太初源璧这次是真的“吃撑了”,莹白的玉璧本体在虚无中都隐隐胀大了一圈。内部传出那清脆稚嫩的自言自语:
“烬哥哥,这些异神越来越好吃了呀,能量真充沛!可惜你不喜欢吃……呃,你说我该还什么礼才好?”
玉璧上,那个代表炎黄薪火的赤红色圆点微微闪烁、收缩膨胀,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太初源璧顿时惊喜地晃动起来:“还是烬哥哥有办法!既显得我们有礼貌,又能省点力气,还能……嘻嘻,让他们自己忙去!”
只见玉璧轻轻旋转,首先被“吐”出来的,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这珠子材质诡异,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表面却流转着无数细碎、混乱的法则符文光影。
这是它吞噬虚空潜猎者后,将其体内连巨兽都难以消化的各种残渣、负面能量以及破碎的法则碎片,强行压缩、糅合而成的产物。
珠子上,两个天然形成的、玄奥无比的字体隐隐浮现,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紧接着,第二个光点飞出,迅速膨胀,化为一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玉球。
与上次给杨家的七彩玉球不同,这次是更为绚烂、道韵更加深邃的——九彩玉球!九种色彩如同活物般在玉球表面流转、生灭,凝视它,仿佛能看到一片微缩星空的诞生与寂灭,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可能性。
做完这些,太初源璧似乎完成了任务,光华一闪,便彻底隐匿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94章 战!巨兽战!
君王级星空巨兽的降临,其威势已非“毁天灭地”所能形容。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的碾压,是规则层面的俯视。巨爪尚未完全探出,整片被精心布置了无数阵法的献祭虚空,就如同被投入琥珀的蚊虫,彻底凝固。
时间停滞,空间冻结。
杨氏族长与刺神会的新会长,这两位屹立于星空顶端的彼岸境大能,此刻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幼年时面对洪荒猛兽的无力时刻。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神念,在这凝固的时空里,如同陷入万丈泥潭,寸步难行。
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造化之物?简直是痴心妄想!那巨兽的意志牢牢锁定了黑珠与九彩玉球,显然将其视为首要目标,同时也是镇压这片虚空的核心锚点。
生死关头,千年修炼养成的决断力发挥了作用。
杨氏族长神念虽被压制得几乎无法离体,但凭借肌肉记忆和残存的真力感应,悍然再次捏碎了一枚珍藏的保命令牌——并非为了攻击或传送,那在君王级巨兽的领域内几乎不可能成功——而是为了制造一丝极其细微的规则扰动!
“嗡!”
令牌破碎的微光如同黑暗中挣扎的萤火,虽瞬间便被更大的黑暗吞没,却成功让杨氏族长周边的绝对凝固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涟漪。他抓住这亿万分之一瞬的机会,向近在咫尺的刺神会会长传递出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先联手对敌?!”
刺神会会长同样经验老辣,几乎在收到意念的同时,周身爆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那是燃烧本命精血强行激发的秘术,同样只为争得一丝开口之机。
他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立刻回应:“好!杀了那君王级,我们再各凭本事!”
短暂的同盟,在更大的死亡威胁下,再次达成!
“吼——!!!”
仿佛感受到了下方“蝼蚁”的挣扎与敌意,那只覆盖星域的岩甲巨爪彻底探出,带着碾碎星辰、磨灭法则的无上伟力,缓缓压下!
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巨爪所过之处,虚空本身都在哀鸣、崩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
“所有战舰!最大功率输出!目标,巨爪!攻击!”杨氏族长的怒吼通过尚且能微弱连接的舰队频道传出。
“冥狱兽皇舰,解放‘九幽枷锁’!裂天、雷鹰,侧翼牵制!所有单位,不计代价,阻它一阻!”刺神会会长冰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凝固的虚空被狂暴的能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杨家那艘九阶“渊海巨兽舰”率先发难,舰体符文疯狂闪烁,竟幻化出九条完全由深渊法则凝聚的漆黑触手,每一条都粗如山脉,上面布满了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来自九幽的枷锁,缠绕向压下的巨爪!这是它能动用的最强禁锢类技能——九渊缚神索!
刺神会的“冥狱兽皇舰”则喷吐出滔天的血海冥火,那火焰并非灼热,而是极致的冰寒与死寂,所过之处连光线和能量都被冻结、湮灭,化为一片绝对的死域,试图侵蚀巨爪的岩甲。
“冥火焚界”!
另外两艘九阶战舰“镇天古兽舰”与“雷鹰穿空舰”则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撕裂尚在凝固的空间,舰首凝聚出极致锋锐的庚金煞气与毁灭雷光,如同两柄开天巨刃,悍然斩向巨爪的侧面关节处!
“裂天斩”、“雷鹰穿空击”!
近两百艘八阶战舰,以及更多的七阶战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将所有主炮、副炮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万千道毁灭性的能量洪流汇聚成一片斑斓而致命的死亡之潮,狠狠撞向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这一刻,能量对撞的光芒掩盖了星辰,法则崩碎的涟漪扭曲了现实。爆炸的巨响连绵成一片,仿佛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然而,君王级星空巨兽的恐怖,远超想象!
那看似缓慢压下的巨爪,表面岩甲亮起古朴繁复的天然纹路,纹路流转间,竟将绝大部分能量攻击轻易吸收、偏转、乃至反弹!
九渊缚神索缠绕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却难以深入岩甲分毫,反而被巨爪蕴含的磅礴力量震得寸寸断裂!
冥火焚界形成的死域,竟被巨爪硬生生压得收缩、溃散!裂天斩与雷鹰穿空击只在岩甲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白痕,溅起些许碎石般的碎屑!
巨爪,依旧坚定不移地压下!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
“不好!它的防御太强!”杨氏族长脸色剧变。
就在这时,君王级星空巨兽那如同恒星般的巨大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而智慧的嘲讽。
它并非无智的野兽,漫长的生命让它见识过无数文明和种族的挣扎。太初源璧留下的那颗黑色圆球,清晰地传递出虚空潜猎者临死前的怨念与痛苦气息,这彻底点燃了它的怒火。
在它看来,下方这些使用战舰的“虫子”,就是杀害星空巨兽并挑衅君王威严的罪魁祸首!
巨爪五指微微收拢,掌心处,空间极度压缩,形成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黑洞旋涡!同时,一股诡异的波动以巨爪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君王级天赋神通——【虚空归寂波】!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无视了战舰的能量护盾和物理装甲,直接作用于其内部结构乃至能量核心!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抹除”,一切物质和能量都趋向于回归最原始的“无”的状态!
首当其冲的几艘八阶战舰,甚至连爆炸都未能发生,舰体就像被橡皮擦掉的笔画般,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同里面的船员一起,化为虚无!
仅仅一波,就有超过十艘八阶战舰彻底湮灭!
就连外围的一艘九阶战舰“雷鹰穿空舰”,被这波动扫过舰尾,其尾部引擎阵列瞬间失效,庞大的舰体失去平衡,翻滚着被震飞出去,舰体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如同风化般的损伤,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散开!快散开!避开那种波动!”刺神会会长惊怒交加,厉声嘶吼。
战舰群慌忙变阵,试图拉开距离。但巨兽的攻击接踵而至!
它那庞大的本体终于从破碎的虚空中完全显现,那是一条形似太古岩龙,却更加狰狞、庞大的存在,其背脊上嶙峋的骨刺如同连绵的山脉。只见它另一只巨爪抬起,遥遥对准战舰最密集的区域,猛地一握!
君王级天赋神通——【万象崩灭握】!
刹那间,那片区域的虚空规则被强行改写!
重力瞬间暴增万倍!空间结构如同玻璃般布满裂痕,然后轰然崩塌!
内部的所有战舰,无论是八阶还是七阶,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鸡蛋,护盾瞬间过载破碎,舰体被恐怖的重力和空间撕裂力扯成扭曲的废铁,继而爆成一团团绚烂而残酷的火球!
一击之下,超过三十艘战舰化为乌有!
“孽畜!休得猖狂!”杨氏族长目眦欲裂,知道不能再保留。他与其他几位彼岸境大能联手,祭出一件族中传承的古老神器——一面刻有周天星辰的青铜古镜。
“周天星斗镜,定!”
镜光照射,并非攻击,而是试图稳定那片正在崩溃的虚空,强行抵消部分【万象崩灭握】的威力。同时,他厉声下令:“所有战舰,集中火力,攻击它背脊第三节点!那里是它能量流转的薄弱处!用穿透性最强的法则攻击!”
刺神会会长也咬牙施展禁术,身影化作一道血影,融入“冥狱兽皇舰”中,整艘战舰气息暴涨,化作一柄横贯星空的暗红巨刃,带着撕裂轮回、屠戮神魔的惨烈气势,“血狱弑神斩”,直劈巨兽头颅!
大战彻底进入白热化。
星空巨兽仗着皮糙肉厚和近乎无限的虚空能量恢复力,硬抗着漫天炮火,各种天赋神通层出不穷:时而喷吐星骸吐息,腐蚀性极强的能量洪流扫过,大片战舰护盾滋滋作响,迅速黯淡;时而甩动巨尾,碎星摆尾,直接将靠近的几艘七阶战舰拍成齑粉;时而发动虚空震吼,无形的音波直接震荡神魂,让不少战舰内的船员瞬间昏厥,战舰失控。
而刺神会与杨家的联军,则依靠精妙的配合、强大的战舰性能和各种压箱底的秘宝、禁术,与之周旋。
他们不断寻找巨兽的弱点,集中火力猛攻,以一艘艘战舰的毁灭为代价,终于在巨兽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越来越多的伤痕。岩甲破碎,露出下面流淌着炽热能量的血肉,甚至有一根巨大的骨刺被连续不断的集火轰断!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消耗战。虚空中,战舰的残骸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杨家和刺神会的底蕴在飞速消耗,高阶修士不断陨落,彼岸境大能也个个带伤。
君王级星空巨兽同样不好受,它虽强,但面对两个顶尖势力的拼死反击,尤其是针对能量节点的攻击,让它感受到了久违的剧痛和虚弱。
它那冰冷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凝重之色。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杀光这些“虫子”,自己也必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终于,在又一次硬抗了“周天星斗镜”的定光和一记“血狱弑神斩”后,巨兽发出一声饱含痛楚与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爆开一圈混杂着破碎法则和虚空能量的冲击波,强行将周围的所有攻击和战舰逼退。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悬浮在远处的那两样造化之物,又扫过损失惨重却依旧杀气腾腾的联军,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智。
它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融入身后破碎的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片被彻底打烂、遍布残骸和能量乱流的空域,以及惊魂未定、伤亡惨重的胜利者。
战斗结束了。
刺神会和杨家,惨胜。
双方清点损失,皆是心头滴血。杨家损失了一艘九阶旗舰,超过六十艘八阶战舰,彼岸境大能陨落一位,重伤三位。刺神会同样损失惨重,“雷鹰穿空舰”重伤濒临解体,八阶战舰损失近半,高手折损不少。
此刻,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提不起丝毫内斗的力气。刺神会会长看了一眼那悬浮的黑色圆球,又看了看气息萎靡的杨氏族长,沙哑开口:“此战我刺神会出力稍逊,这黑球归我,九彩玉球归你杨家,如何?”
杨氏族长沉默片刻,看着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九彩玉球,又看了看己方惨重的伤亡,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可。”
双方默契地各自收取了造化之物,甚至连一句多余的狠话都懒得放,便迅速收拾残局,撕裂虚空,撤离了这片伤心之地。
这场因太初源璧随手留下的“回礼”而引发的,波及君王级星空巨兽与两大顶尖势力的惊天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195章 大玉璧和小玉珏
杨家和刺神会那场与君王级星空巨兽的惨烈大战,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本就暗流汹涌的上层星空,激起了更为猛烈的波澜。
两大势力最终虽勉强击退了巨兽,保住了那两件由“不可名状存在”赐下的造化之物,但自身亦是元气大伤,舰队折损近半,高端战力或陨落或重伤,不得不拖着残破的舰体,偃旗息鼓,缩回各自老巢舔舐伤口,短期内再无暇他顾。
此战的影响深远至极。
一方面,它让星空诸多顶尖家族亲眼目睹了高位神灵献祭所能引来的“回报”是何等诱人,即便过程凶险万分,甚至可能招惹来星空巨兽这等恐怖存在,但那份超越认知的造化,依旧让无数贪婪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狩神之风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更多隐匿的、实力稍逊的家族或势力也按捺不住,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盛宴,目标多指向那些落单或实力较弱的高位神。
另一方面,至高神系在经历了刺神会与杨家联手的埋伏重创后,终于彻底收起了曾经的傲慢与轻视。
残余的至高神们惊怒交加,纷纷紧闭神国大门,依托经营了无数年的信仰之地和重重神阵进行防御,任凭外界如何挑衅、甚至有小股神灵附庸势力被屠戮,也绝不再轻易踏出神国半步。
一时间,原本活跃于各层星空的神灵大军踪迹难觅,神系势力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龟缩态势。
然而,当几个胆大包天的家族效仿杨家,耗费巨大代价成功猎杀并献祭了高位神灵后,却尴尬地发现,那曾经如约而至的“黑洞”并未再次出现。
冥冥中的那个存在,仿佛彻底消失了。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多次尝试皆石沉大海后,一个猜测开始在各大家族高层间流传开来:那位“不可名状者”,或许已经离开了这片星空区域。
希望落空,巨大的投入化为泡影,这份失落与不甘,很快便转化为对已知“受益者”的觊觎。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杨家和刺神会——最后两次成功的献祭,造化之物最终落入了这两家之手!
那黑色的神秘圆珠,那流光溢彩的九色玉球,其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奥秘?是否关系到位阶晋升的终极路径?亦或是掌控某种本源规则的钥匙?
贪婪的毒火在暗中燃烧。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家和刺神会纵然受损,其积累的底蕴和残余的力量依旧令人忌惮,无人愿意做出头鸟,去硬撼这两个刚刚经历了血战、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庞然大物。
各大势力都在隐忍,在暗中观察,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上层星空的氛围,变得愈发诡谲难测,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就在上层星空的顶尖存在们还在为“不可名状者”的去向和那两件造化之物绞尽脑汁、互相猜忌之时,引发这一切风暴的“罪魁祸首”,却早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王进的识海深处。
莹白温润的太初源璧本体,此刻正悬浮在炎黄薪火旁边,原本光滑的璧身似乎比之前丰腴了一圈,甚至时不时地某个地方会鼓起一个小包,像是吃撑了的孩子消化不良。
玉璧表面流光闪烁,幻化出两只模糊的小手,忙不迭地在自己身上抚摸按压,将那些鼓包轻轻揉散,动作间带着几分稚气与惫懒。
“哗啦啦啦……”一阵清脆如玉石碰撞的意念波动,在识海中回荡,那是太初源璧正在兴奋地向炎黄薪火“汇报”着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
“烬哥哥烬哥哥!我跟你说哦,外面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异神’,现在味道越来越好吃了呢!能量特别足!就是……就是有点撑得慌……”小家伙的意念带着欢快,又有点不好意思。
玉璧上,那个代表着炎黄薪火联系的赤红色圆点微微闪烁、收缩膨胀,传递着平和而古老的信息流,似乎在与之交流,也似乎在给出建议。
太初源璧听得璧身连连轻颤,显得异常开心。
在太初源璧身旁,那块由它分离出来的子体玉珏,此刻正亲昵地依偎着本体。一道道七彩氤氲的流光,如同温暖的溪流,不断从太初源璧的本体上流淌而出,链接到小玉珏身上。
小玉珏表面光华流转,隐约幻化出一张模糊的、带着惬意笑容的小脸,一副享受无比的模样,似乎在吸收这些流光中蕴含的精粹。
说得兴起,太初源璧璧身光华大盛,只听“哗啦”一声,如同倒豆子般,从玉璧内部涌出一小堆光芒璀璨的物事。
仔细看去,那竟是一枚枚色泽各异、形状不尽相同,但都蕴含着某种完整规则气息的结晶——神职结晶!其中最大的三枚,呈现出完美的六面菱形,每一面都仿佛镌刻着一道完整的天地法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太初源璧幻化出的小手豪迈地一挥,意念传出:“烬哥哥,这些亮晶晶的石头还挺好看的,送给你玩吧!”
话音刚落,旁边正享受流光滋养的小玉珏不干了!
它幻化出的两只小手猛地抱住了太初源璧的本体,那张模糊的小脸上,一双如同卡姿兰大眼睛般水汪汪的眼眸,直勾勾地瞪着那堆神职结晶,充满了渴望与委屈,虽然无声,但那护食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太初源璧“看”了看小玉珏,又“看”了看那堆结晶,似乎有些无奈,璧身光华在那堆亮晶晶的石头上一划,将其分成大致相等的两半,大方地表示:“好啦好啦,这一半给你,总行了吧?”
小玉珏这才心满意足,松开抱住本体的手,欢快地扑向属于自己的那一半神职结晶,小脸上满是雀跃。
分完“糖果”,太初源璧的意念忽然变得有些低落,它轻轻蹭了蹭炎黄薪火,可怜兮兮地说:“唉,烬哥哥,我……我可能要走了。”
炎黄薪火的火焰微微摇曳,传递出询问的波动。
“我这次吞掉的异神太多了,力量增长得有点快,已经超过这片星空区域能容纳的极限了。”太初源璧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不舍,“只有去‘太渊’那边,才能待得舒服点。”
炎黄薪火的火焰再次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段信息。
太初源璧顿时又开心起来,璧身连连轻颤:“真的吗?你是说,太渊里也有你的子体?太好了!那我去了就不会无聊了!”
它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依依惜别的话,绕着炎黄薪火转了好几圈,最终,莹白的璧身光华一闪,如同来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王进的识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识海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炎黄薪火在静静燃烧,散发着永恒温暖的光芒。
小玉珏则乖乖地坐在一旁,开始慢条斯理地“数”着属于自己的那堆神职结晶,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满足。
就在这时,王进的神念探入了识海。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堆闪闪发光、气息非凡的结晶,瞳孔骤然收缩。
“神职结晶?!”王进心中巨震,他对此物并不陌生,薪火号的仓库里还存放着两枚当初在神灵空间所得的战利品。
可眼前这堆,数量接近百枚!而且其中大部分散发出的规则波动,都比仓库里的那两枚要纯粹、磅礴得多!那三枚六面菱形结晶,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薪火,这些……是哪里来的?”王进压下心中的惊骇,向炎黄薪火询问道。
炎黄薪火摇曳,传来平和的信息流:【太初源璧所赠。一半为其子体所有。】
王进再次被震惊了。
又是太初源璧!它竟然随手就送出了如此多的神职结晶,这手笔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它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难不成是把哪个神系的老巢给端了?还真是……神通广大,难以揣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小玉珏身旁的那一半神职结晶,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么多神职结晶,若是能用于神州……无论是提升个人实力,还是解析规则强化战舰,亦或是作为超级阵法的能量核心,都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好处!是不是可以想办法从小玉珏那里……
这个念头刚起,还没等王进有任何实际行动,那小玉珏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幻化出的双手陡然将属于自己的那堆神职结晶紧紧抱住!
同时,玉珏中央幻化出的那双大眼睛,瞬间变得泪水涟涟,虽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那股委屈、警惕、如同被抢走心爱玩具孩童般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开来,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王进:“……”
就在这时,薪火再次传来信息:【太初源璧子体可感善恶喜恶,心念纯净,尤重私藏。】
王进顿时无语,看着那小玉珏一副誓死扞卫“私房钱”的架势,只得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想法。
罢了罢了,强求不得,看来这些神职结晶,只能日后再慢慢想办法“沟通”了。反正这小家伙待在识海里,总有机会。
……
时光荏苒,虚空不计年,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神州大陆的建设可谓日新月异。覆盖整个大陆的超级阵法,在张秋棠元帅的主持下,正以惊人的速度铺设开来。每一天,都有新的阵基被埋入大地深处,都有新的能量脉络被勾勒连接。
整个神州,仿佛一个正在被精心雕琢的绝世法器,散发出越来越磅礴而玄奥的气息。
五行小洞天内的那条虚空晶髓矿脉,如今已成为整个族群的战略命脉。每月稳定产出的十块虚空精髓,几乎毫无保留地被投入到这座覆盖神州的大阵之中。
按照张秋棠元帅的推演,待大阵彻底完成,神州大陆本身将具备极强的虚空属性,不仅移动、隐匿能力大增,甚至有可能在阵法运转到极致时,于大陆内部或周边衍生出类似秘境般的附属洞天,那将是炎黄族未来的底蕴所在!
然而,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出现了。
这一日,张秋棠元帅亲自来到薪火号,寻到了正在舰桥推演阵法的王进。
“王进,覆盖神州的大阵建设目前还算顺利,基础构架已成。”张秋棠开门见山,眉头微蹙,“但是,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大阵核心的‘虚空定脉桩’需要一种名为‘延定石’的特殊材料进行调和稳固。这种材料本身不算特别珍稀,在一些天然形成的秘境中时有产出,只因用途相对单一,平日里需求量不大,故市面上流通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已动用了所有库存,林隐风的情报网也尽力在附近虚空搜集,但奈何此次大阵规模太过宏大,所需延定石的量远超预估。如今收集到的,尚不足计划用量的三成。缺口非常大,已经影响到后续关键节点的建设了。”
王进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元帅,可知哪里能大量获取此物?”
“有。”张秋棠点头,“根据林隐风最新传回的情报,距此大约三万里外的虚空中,有一处名为‘沧浪秘境’的公共秘境。那里环境特殊,盛产延定石,许多虚空势力和流浪部落都会前去开采,算是一个公开的资源点。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凝重:“最近这片底层虚空,颇不平静。不知为何,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生面孔,经林隐风多方打探,这些人似乎大多是从上层星空下来的,而且背景复杂,与一些我们招惹不起的大势力隐隐相关。就连我们神州大陆隐匿的这片空域外围,近来也时常发现一些不明身份的侦察艇游弋。虽然暂时还未被发现,但长久下去,恐生变故。”
张秋棠看向王进,目光中带着期许:“那‘碎星界’秘境有天然规则限制,只允许三阶及以下等级的战舰进入。而薪火号如今已晋升三阶三级,更拥有拟态、隐匿虚空之能,机动性远超同阶。深入此类鱼龙混杂之地执行资源搜集任务,风险不小,但纵观全族,目前唯有薪火号最为合适。此行事关神州大阵成败,老夫想请薪火号出动,前往碎星界,尽可能多地采集延定石。”
王进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抱拳应道:“元帅放心,此事关乎族群未来,王进义不容辞!薪火号静修已久,正好借此机会活动筋骨。晋升三阶四级所需的能量积蓄非一日之功,此时外出历练,正合时宜!”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上层星空来客?神秘势力?或许,这次秘境之行,不仅能解决材料危机,还能趁机探听一些外界风云变幻的消息。毕竟,薪火号,从来就不只是一艘战舰,更是炎黄族望向无尽星空的眼睛和利刃。
第196章 小试牛刀
薪火号舰体表面流光微闪,形态悄然变化,从原本线条凌厉、喷涂着狰狞血翼骷髅标志的三阶侦察舰模样,化作一艘看起来颇为常见的三阶虚空探险舰。
舰体颜色与周围弥漫的星尘环境高度融合,【和光同尘】技能全力运转,使得这艘承载着炎黄族希望的战舰,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神州大陆所在的隐匿空域。
航行出百余里后,王进下令减缓速度,操控薪火号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来路望去。
目光所及,只见那片熟悉的空域如今只剩一片朦胧混沌的光影尘埃,如同虚空中最常见的星尘带,丝毫看不出内里隐藏着一片广袤的大陆。这是鸿蒙星空赏赐的规则屏蔽之息与张秋棠元帅主持布设的层层叠阵共同作用的结果,将神州大陆的天机、形迹尽数遮掩。
然而,王进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神州大陆终究是固定于此,无法移动。
眼下虽有阵法庇护,暂保无虞,但若有心人长期在此片空域探寻,难保不会发现某些蛛丝马迹,察觉到此地的异常。
届时,炎黄族将直面未知的风险。
“但愿堡垒战舰计划能早日成功……”王进心中默念,唯有将神州化为可移动的战争堡垒,才能真正做到进可攻、退可守,将族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舰长,是在担忧神州大陆吗?”一个温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陈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轻轻放在王进旁边的控制台上。
王进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接过茶杯,一股清冽沁人的茶香扑鼻而来,让他因思虑而略感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旋即回甘,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竟有滋养神魂之效。
“好茶!”王赞了一声,问道,“这是五行小洞天新培育出的灵茶?”
陈颖嫣然一笑,摇头道:“不是呢,这是韩师姐的‘蕴生号’培育出来的‘清心蕴神茶’,出发前才托人送来一批,说是给舰长提神醒脑。”
王进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欣慰:“韩师姐的‘蕴生号’?就是那艘‘蕴生树藤’灵舰?这么快就能产出此等灵物了?看来灵植战舰的潜力,果真非凡。”他随即想到另一艘灵舰,问道,“周樱子的‘剑灵号’呢?进展如何?”
陈颖答道:“根据最新传回的消息,韩师姐的‘蕴生号’和周姐姐的‘剑灵号’,种子培育阶段都非常顺利,据说都已经达到了零阶十级的圆满状态,即将进行最关键的一步——寄托实体战舰了。可惜,我们这次外出执行任务,怕是看不到那一刻了。”
王进笑了笑,宽慰道:“无妨,只要她们培育成功,证明这条道路可行,将来灵植战舰必然成为我炎黄族舰队的中流砥柱,我们见识的机会多的是。只是我有些好奇,这灵植战舰的实体,是如何铸造的?莫非也是如同传统战舰一般,由工部锻造而成?”
陈颖掩嘴轻笑:“舰长,你这可就猜错啦。听说不是铸造,而是以那‘蕴生树藤’和‘剑灵草’的种子本身为基础,耗费海量资源,辅以特殊阵法,进行‘人工培育’生长而成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说到这里,陈颖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这段时间大家忙得脚不沾地,各种情报分析、舰队规划、规则制定,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难得,哪有空闲去详细了解这些呀。”
王进听出了她话中的些许埋怨,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确实,自从满载归来后,虽然看似待在神州大陆未曾远行,但内部消化资源、推进堡垒战舰计划、应对外界风云变幻的暗流,千头万绪的事务让他这个舰长几乎分身乏术,对身边人的关心和交流难免疏忽了许多。
他看向陈颖,眼中带着歉意:“辛苦你们了。待这次采集‘延定石’的任务完成,返回神州后,我们应该能有一段相对空闲的时间,为前往深渊做最后的准备。到时……”
不等他说完,陈颖的眼眸微微一亮,接过话头道:“祖爷爷前几日还传讯说,若舰长有空,想请你去家里坐坐,尝尝他新得的云雾茶。”
王进并未多想,顺口应道:“是陈莽元帅吗?自然可以。当初我刚至战堡星空,多蒙陈帅照拂,理应前去拜访。”
陈颖闻言,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假意望向舰窗外灰蒙蒙、无尽延伸的星尘带,不再言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王进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微微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的航路上。
……
薪火号保持着拟态和隐匿,在寂静的星尘带中航行了三日。这一日,天眼雷达探测到前方出现了一支由四艘小型侦察舰组成的舰队。这些侦察舰外形简陋,涂装斑驳,像是某个小势力或流浪部落的配置。
王进谨慎起见,早已从五行小洞天内放出了两艘同样拟态为三阶侦察舰的本源战舰,三舰组成一个小型编队。双方在相距两千余里的距离上遥遥发现彼此,互相保持着高度警戒,最终默契地错身而过,并未发生冲突。
但王进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片星尘带深处人迹罕至,通常要航行到星尘带边缘,才会逐渐遇到其他虚空旅者或势力的小股舰队。如今深入星尘带才三日便遭遇对方,这频率显然不正常。
“是因为鸿蒙星空的那次赏赐通告,吸引了更多势力将目光投向底层星空,加大了探查力度吗?”王进心中猜测,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果然,又过了半日,负责监控后方情况的陈颖通过薪火网传来讯息:“舰长,那支四舰小队并未远离,而是一直在我们后方若即若离地尾随,行为可疑。”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传令舰队,加速至战时巡航速度,所有防护阵法提升至二级戒备状态,做好应对突发战斗的准备!”
命令一下,薪火舰队三艘战舰尾部引擎光芒微涨,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去。
他们这一加速,后方尾随的那支小舰队立刻察觉。
在那支舰队为首的、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倍、甲壳黝黑发亮的蟑螂般的侦察舰内,一个主体形态类似蟑螂、头顶触须不断摆动的生物,正用尖锐的声音下达命令。它挥舞着前肢,精神波动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前方舰队做贼心虚!定然是至高议会那些虚伪家伙的走狗!竟敢深入我等地盘探查!追上去,剿灭他们!他们只有三艘战舰,我们有四艘,优势在我!”
显然,它将拟态后的薪火舰队误认为了某个敌对势力的侦察力量。
见后方舰队果然加速追来,且敌意明显,王进心中冷笑,并不急于摆脱,而是有意控制着速度,慢慢引导对方朝着星尘带外围的方向而去。他打算利用星尘带边缘相对开阔的空域,来解决掉这个尾巴,同时也检验一下薪火舰队新生力量的实战能力。
十个时辰的追逐转瞬即逝。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已然接近常规三阶战舰主炮的有效射程边缘。也正在此时,前方灰蒙蒙的星尘骤然变得稀薄,视野开阔起来——星尘带边缘到了!
薪火舰队三舰一个加速冲刺,率先冲出了星尘带范围。紧接着,王进下令:“钱富小队,出击!按预定战术执行,由你全权指挥,务必全歼来敌,检验实战成果!”
“是!舰长!保证完成任务!”一个充满朝气与自信的声音通过薪火网回应。
只见薪火号与另外两艘三阶侦察舰腹部分别开启通道,六艘体型稍小、但线条更加流畅敏捷的二阶战舰如同蜂群般涌出,迅速在虚空中展开战斗队形。
为首的,正是当年跟随王进从黑山城一路走出来的老兄弟之一,如今已晋升为二阶战舰舰长的钱富!
而薪火号等三艘三阶战舰,则稍稍后退,隐入星尘带边缘的阴影中,既作为威慑,也为二阶战舰小队压阵。
那四艘蟑螂形侦察舰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地冲杀过来。在它们简单的思维里,对方虽多了几艘小船,但等阶低下,不足为虑。
“进入射程!集中火力,先打残最后一艘!”钱富冷静的声音在六艘二阶战舰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刹那间,六艘二阶战舰主炮同时亮起光芒,经过薪火网精准同步,六道凝练的能量光束如同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齐射,划破虚空,精准地轰击在敌方舰队末尾那艘侦察舰的同一侧引擎部位!
“轰!”
那艘蟑螂侦察舰甚至没来得及撑起完整的护盾,一侧引擎瞬间爆炸,舰体失去平衡,冒着滚滚浓烟在虚空中打转,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散开!游斗!干扰敌方主炮蓄能!”钱富继续下令。
六艘二阶战舰如同穿花蝴蝶般散开,凭借小巧的体型和优异的机动性,围绕着剩余三艘敌舰高速盘旋。
每当有敌舰主炮开始充能,蓄积起刺目光芒时,总有一两艘二阶战舰如同未卜先知般,以副炮或精准的小型导弹进行骚扰射击,迫使对方中断蓄能或进行规避。
即便偶尔有敌舰依靠实体弹幕发动攻击,六艘二阶战舰也能在钱富的指挥下,迅速结成简易的防御阵型,共同撑起联合护盾,将攻击稳稳挡下。
这场战斗,简直成了六艘二阶战舰的表演舞台。
在薪火网这个堪称群战神器的辅助下,它们信息共享,配合默契,将数量相当、单体战力更强的三艘三阶敌舰玩弄于股掌之中。敌方空有更强的火力和防御,却如同被群狼环伺的笨重野牛,有力无处使,被打得晕头转向,护盾能量飞速下降。
待察觉到敌方战舰能量波动减弱,阵型开始散乱,钱富眼中精光一闪:“全体都有,加速!靠近!接舷战,解决它们!”
六艘二阶战舰猛然爆发出最大速度,如同六道利箭,迅速贴近各自的目标。早已准备就绪的陆战队员通过强行架设的接舷通道,咆哮着冲入敌舰内部。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在薪火舰队精锐的接舷战力面前,这些蟑螂族船员虽顽强抵抗,但很快便被清扫一空。
整场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敌方四艘三阶侦察舰全灭,而薪火舰队参战的六艘二阶战舰,无一受损,船员无一人伤亡!
王进在薪火号舰桥上观看了整个过程,心中倍感欣慰。当年从黑山城带出来的九个少年伙伴,如今都已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舰长,炎黄族的新生代正在战火中迅速崛起。
第197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按照薪火号立下的规矩,对待这些充满敌意的异族,无需留活口。金色的炎黄薪火蔓延而过,将四艘残舰连同其中的异族尸体一同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薪柴”。
然而,就在薪火吞噬完毕,反馈信息流入王进心神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让他愣住了。
【蜚蠊族。种族特性:繁殖力极强,环境适应力超群,生命力顽强,具备一定断肢再生能力。多为大型势力喜爱的附属种族,常用于探险、侦察、炮灰等角色。提炼天赋【再生】】
“再生天赋?”王进心中一阵惊喜。
没想到这次顺手解决的小麻烦,竟然能提炼出如此实用罕见的天赋。他立刻开始期待,将这个天赋赋予薪火号后,能带来怎样的提升。
同时,薪火也提炼出了一些来自蜚蠊族船员的记忆碎片。虽然零碎不堪,缺乏系统性,但王进还是立刻召集参谋部成员,结合近期林隐风传回的各种情报,对这些碎片进行仔细分析。
数个时辰后,参谋部得出了初步结论,并通过薪火网通报全族相关部门:
“综合研判,近期底层虚空活跃度异常升高,并非单一事件或单一势力所为,而是上层星空多个家族、势力近乎统一的大规模行动所致。其目的呈现多样化,包括但不限于:搜寻‘异类战舰’线索、探查神灵异常消失区域、以及……似乎在寻找某些特定的‘痕迹’。动向复杂,意图不明,需高度警惕。”
这份结论,让王进的心情略微沉重。看来,外界的风波远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炎黄族偏安一隅的日子,恐怕不会太长了。
战斗结束,战场打扫完毕。
王进通过薪火网对钱富等六艘二阶战舰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赞扬,并下令功勋官详细记录此次战功。新提炼出的体魄精华与精神精华,也迅速被挂上薪火网的内部兑换列表。
薪火晋升后获得的【凝华】与【赋予】技能,如今已成为加速炎黄族整体实力提升的利器。王进自身修炼产生的过剩精华,凝结成的“精华晶珠”,在薪火网上是绝对的抢手货,往往刚一上架,便被时刻关注的族人们瞬间兑换一空。许多人依靠这些毫无副作用的精华,实现了修为的快速突破。
后来,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受益,王进与参谋部商议后,规定了每人每日兑换精华晶珠的上限为两颗。此举虽引来一些“大户”的抱怨,但却赢得了绝大多数族人的支持,使得资源分配更趋合理。
处理完这些事务,王进下令舰队继续向“沧浪秘境”坐标前进。
前往“沧浪秘境”之前,薪火号还需绕道前往幽影集。
一方面,将炎黄族用不上的一部分资源进行置换,换取急需的物资;另一方面,也为长期驻守在此的林隐风、韩战两位元帅及其麾下舰队送去来自神州的补给和族人的关怀问候。
在幽影集短暂的休整期间,薪火舰队各舰的舰长们联合向王进提出了一项建议——希望以现有舰队为基础,组建数支分舰队,独立执行任务,以此积累实战经验,加快成长速度。
显然,这次王进安排钱富小队单独猎杀蜚蠊族侦察舰队的事情,极大地刺激了各位舰长的斗志和自主意识。
王进收到建议后,并未独断专行,而是立刻召集参谋部进行详细商讨。
陈颖代表参谋部给出了分析结果:“根据推演,当前幽影集及周边空域,历经血翼盗与至高议会大战的清洗,相对而言是近期最‘安全’的区域。加之如今各方势力探子涌入,局面足够混乱,我炎黄族舰队插入其中,并不显眼。但战棋推演也显示,若没有薪火号的各种神奇技能和五行小洞天作为最终保障,分舰队独立行动,预计会有一定伤亡。因此,是否放他们出去历练,请舰长定夺。”
王进没有立即回答,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路走来的种种艰险。
若无薪火护持和诸多奇遇,他王进早已尸骨无存;但同样,若没有众人的齐心协力、奋勇拼搏,薪火号也绝无可能走到今天。温室里养不出经得起风浪的巨舰,唯有实战的淬炼,才能让薪火舰队真正成长起来。
“就以参谋部的建议为准,”王进最终下定决心,“组建四支分舰队,每支以三艘三阶战舰为核心。历练时间,就以薪火号往返神州与沧浪秘境为限。传令所有舰长:安全第一!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全舰上下千余乃至数千族人的性命!望诸位谨慎行事,凯旋而归!”
命令下达,整个幽影集驻扎点立刻忙碌起来。
很快,四支分舰队组建完毕,在各自舰长的率领下,按照参谋部分配的方向和初步行动计划,如同离巢的雄鹰,向着四个不同的空域展翅而去。幸好,只要距离不超过三个星空层面,薪火网络便能保持清晰连接,这为分舰队的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保障。
望着变得空旷了许多的虚空码头,薪火号缓缓调整方向,独自启程,驶向此次任务的最终目的地——沧浪秘境。
****
少了百余艘战舰和数万舰员,五行小洞天内顿时清净了许多。王进漫步在洞天湖畔,看着远处研究所区域依旧灯火通明,那些醉心于炼器、炼丹、阵法、灵植的大师们,充分利用着洞天内一比五的时间流速优势,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回想当初,他还曾设想将这里建设成舰员们休闲放松的乐园,如今却已成为炎黄族至关重要的战略支撑和研发基地。
难得的闲暇时光,陈颖也恢复了十八岁少女应有的天真浪漫,在湖畔草地上追着灵蝶,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荡,感染着洞天内的每一个人。王进看着她欢快的身影,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湖畔微风轻拂,带着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
陈颖蹲在草地上,灵巧地采摘着各色野花,不一会儿便用柔韧的草茎编成了两个充满野趣的花环草帽。她笑着将其中一个戴在自己头上,淡紫与鹅黄的小花衬得她笑靥如花,更添几分娇俏。
然后,她拿着另一个花环,脚步轻快地走到王进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羞涩。“舰长,这个给你!”
王进正望着湖面出神,闻言转过身,便看到少女举着花环,盈盈站在身前。
他微微一怔,看着那顶由鲜花和绿草编成的帽子,与他这一舰之长的身份着实有些“不搭”,但面对陈颖清澈的目光,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动作。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陈颖见他配合,心中欢喜,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花环戴在他头上。然而,就在她调整角度时,身体不经意间前倾,胸前已然初具规模的柔软隆起,隔着薄薄的衣衫,轻轻擦过了王进的鼻尖。
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混合着淡淡花香和体香的馨香钻入王进鼻中,那触感虽轻虽快,却如同羽毛般撩过心尖。
王进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股热流猛地冲上脸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前世身为“鬼谋”,一生沉浸在战略推演与数据之中,心无旁骛,何曾与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陌生的、柔软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整个人都懵了。
陈颖更是“啊”地轻呼一声,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向后缩回手,一张俏脸瞬间红透,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无地自容,紧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小鹿乱撞,又是慌乱又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尴尬,只剩下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过了好几息,陈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王进。
只见平日里运筹帷幄、沉稳如山岳的舰长,此刻竟也是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一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哪还有半分指挥若定的风采?这反差巨大的样子,让陈颖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尴尬瞬间被这股笑意冲散了不少。
她这一笑,如同春雪初融,也让王进从僵直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有些讪讪的,心底却莫名地松快了些。
“还……还挺好看。”陈颖止住笑,又重新掂起脚尖,仔细帮王进把有些歪斜的花环扶正,左右端详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肯定,“嗯,真的挺好看的!比整天板着脸好看多了!”
王进感受着头上花环的重量,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红晕未消却强装镇定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真实的、放松的弧度。
两人沿着湖畔慢慢散步,之前的尴尬在微风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舰长,”陈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等神州大陆真的成了能自由航行的堡垒战舰,我们最想去哪里?”
王进目光投向洞天模拟出的、星光点点的“天空”,沉思片刻,道:“去星空的最深处吧。看看鸿蒙星空的边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还有哪些奇特的种族和文明。我炎黄族,不应永远偏安一隅。”他的声音带着向往,也带着责任。
“真好。”陈颖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憧憬,“我希望到那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开着堡垒战舰,就像……就像一座会飞的家园,自由自在地去旅行。可以去看看传说中的精灵古树,可以去尝尝深渊旁边的特产果子,还可以……”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又泛起红晕,“还可以找个像这里一样漂亮的地方,停下来住很久很久……”
王进听着少女描绘的未来,那画面平静而美好,与他平日里思考的征战、发展截然不同,却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宁静。他侧过头,看着陈颖被洞天模拟的夕阳余晖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微微一动。
“会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总有一天,我们会实现这个目标。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这份安宁,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未来的规划中,清晰地纳入了一个如此“个人化”的愿景。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身边这个少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在他肩负重任的内心世界里,悄然开辟出了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陈颖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心中甜丝丝的,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湖畔草地上依偎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与未来。这一刻,没有战争的阴霾,没有族运的压力,只有少年少女之间悄然滋生的、纯粹的美好情愫。
第198章 沧浪惊变(上)
沧浪秘境,存在已逾千年。
其内的高阶资源早已被早期涌入的势力搜刮殆尽,之所以至今仍未被完全废弃,全赖其中一条不知源头的“沧浪江”。
江水滚滚而下,时常会裹挟来一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资源,虽品级不高,却也让底层势力和散客们无法完全舍弃。江水奔腾千里,又复归不知名的虚无。
曾有传言,说这秘境乃是某位大能截取某片星空的一段时空影像固化而成。
但这种说法难以服众——若仅是影像,为何江中的水产、随波逐流的资源皆可真实打捞、化为实物?
秘境初现时,曾引得多方势力大战,入口处不知埋葬了多少战舰与豪杰。千年过去,沧浪江能带来的资源日益稀少、低级,原本经营的家族不堪重负,遂联合周边势力将其开放,仅收取门票费,并对带出的资源抽取三分之一作为代价。
数百年来,此地逐渐没落,如今连小家族都觉收益不抵付出,沧浪秘境几乎成了“贫瘠”的代名词。唯有江中还算丰盛的水产,对注重口腹之欲的散客仍有吸引力。
然而,当薪火号拟态成一艘半旧不新的武装运输舰,缓缓接近秘境入口时,王进却惊讶地发现,平日冷清的入口竟排起了长队。
派人打听后方知,原是沧浪江上游正值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季,不仅吸引了大量珍稀水产洄游,更有可能冲刷下远超平常数量的资源,故而引来了众多小势力和散客,都想趁机捞上一笔。
薪火号随着队伍缓缓前行,缴纳了三块高品质能量晶石作为门票费后,终于抵达那黑黢黢的秘境入口前。
王进凝视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入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隐忧,但愿这看似热闹的秘境之行,能够顺利找到足够的延定石,莫要横生枝节。
王进的担忧,在薪火号舰首刚探入那黑黢黢的秘境入口旋涡的刹那,便化作了冰冷的现实!
“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舰桥!天眼雷达的光幕上,代表高能攻击的猩红标记骤然亮起,密密麻麻,覆盖了正前方所有空域!
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王进神念与舰灵薪火瞬间共鸣,嘶声下令:“周天虚空盾阵,最大功率!星湍流推进,一阶段爆发,横向规避!”
嗡——!
薪火号舰体周遭,层层叠叠、闪烁着玄奥符文的虚空盾墙瞬间凝实,如同盛开的莲花!
几乎在盾阵成型的同一时间,狂暴的能量洪流便狠狠撞了上来!那是来自至少二十个不同方向的、足以轻易撕碎寻常四阶战舰的凶猛炮火!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让整个秘境入口通道都剧烈震颤起来!周天虚空盾阵光华狂闪,坚韧地将这波致命的集火挡在了外面,但阵法核心的能量读数瞬间暴跌一截!
与此同时,薪火号尾部引擎喷吐出炽白的光芒,整艘战舰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横向推开,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后续炮火的聚焦覆盖区域。
舰载的各类副炮、近防炮在智能辅助系统的操控下,自动锁定几个威胁最大的目标,发射出干扰弹幕和反击光束,虽无法对敌人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扰乱了部分敌方炮火的瞄准。
“天眼雷达,分析目标!”王进稳住身形,厉声喝道。
“警告!检测到敌方单位为五阶战舰集群!数量……超过三十艘!建议立即撤离!重复,建议立即撤离!”舰灵薪火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五阶战舰集群?!
王进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沧浪秘境的规则限制呢?不是只允许三阶及以下战舰进入吗?哪里来的这么多五阶战舰?!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思索的时间。
敌方舰队见第一轮齐射未能击毁这艘突然闯入、反应奇快的“三阶运输舰”,显然也有些意外,但攻击却毫不停歇!更多的炮火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来,封锁了薪火号周遭的大片空域!
薪火号将【和光同尘】与机动性发挥到极致,在密集的炮火缝隙中艰难穿梭,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每一次规避都惊险万分。周天虚空盾阵的能量在持续攻击下飞速消耗。
王进目光扫过全息影像,心猛地沉了下去。只见秘境入口附近的空间,早已化作了修罗场!大量先前排队进入的三阶、二阶战舰,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第一波偷袭中被彻底摧毁,残骸如同垃圾般漂浮得到处都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试图抵抗却被瞬间碾碎的四方势力标志的护卫舰。
眼下,除了薪火号,仅有三两艘明显经过特殊改装、性能远超同阶的战舰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如同风中之烛,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低阶探索者的、赤裸裸的屠杀!对方根本无视秘境规则,动用远超限制的力量,就是要将所有人堵死在入口处!
退路已被炮火封锁,强行突围返回入口之外,在开阔地带面对三十艘以上五阶战舰的围剿,更是十死无生!
绝境!
前所未有的绝境!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王进头顶,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不能死在这里!神州还在等着他带回延定石!炎黄族的未来不能断送于此!
“全舰听令!”王进的声音因决绝而变得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志,通过薪火网络传递到每一位船员心中,“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唯有向前,方有一线生机!”
“星湍流推进——二阶段爆发!启动!”
“所有能量,优先供给护盾与推进系统!放弃一切非必要负载!”
“目标,敌方舰队核心!冲锋!”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要凭借薪火号远超常理的机动性,强行冲过这片死亡封锁线,闯入秘境内部!秘境内部环境复杂,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轰——!!!
薪火号尾部,原本炽白的引擎喷口,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扭曲虚空的苍蓝色!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推力骤然爆发!
整艘战舰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虚空的蓝色闪电,速度飙升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原本密集的炮火网络,在这骤然提升的极致速度面前,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滞后!
薪火号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以毫厘之差擦着道道毁灭性能量光束的边缘,悍然冲向了那由三十多艘五阶战舰组成的、看似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敌方舰队中,发现了薪火号的企图,数艘位于正面、体型尤为庞大的五阶重装战舰立刻调整炮口,试图进行拦截射击。但薪火号的速度太快,轨迹太过刁钻!
“左舷三十五度,规避主炮齐射!俯冲,从下方那艘战舰的盲区穿过去!”王进的神念与舰灵薪火高度融合,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光脑,疯狂计算着最佳的突围路径。
薪火号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战术机动,险险避开了数道粗大的主炮光柱,猛地扎向了敌方舰队阵型的下方空档!
就在薪火号以决死之势,舰首即将撞入敌方五阶战舰集群阵型的刹那——
时间,停滞了。
不,不仅仅是时间。空间、能量、声音、思维……一切的一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舰桥内,陈颖扬着脖颈,高喊到一半的命令凝固在空气中,秀发因之前的剧烈动作而飞扬的弧度清晰可见;参谋们或疾走或抬手,动作定格在半途;炮手们按下发射按钮的手指僵住,脸上还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就连控制台上跳跃的能量读数、全息影像中飞射的炮火,都如同被冻结的冰雕,维持着上一瞬间的动态。
万物寂灭,唯思能动。
王进保持着操控战舰的姿态,意识却异常清晰。他惊骇地“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心神俱震。
这是何等伟力?竟能禁锢一片虚空的所有规则?!
未等他细想,周遭光线流转,景象骤变。
冰冷的舰桥、纷飞的战火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波涛滚滚、望不见源头与尽头的浑浊大江。江水奔流不息,散发出淡淡的水腥气与灵机。
一艘简陋的乌篷船,随波轻晃,船头坐着两位青衣长须的老者。
两人中间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交错,棋局已至中盘,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竟比方才的星空战场更令人心悸。
王进发现自己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落在船尾,能看能听,却无法动弹,无法发声,仿佛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不下了,不下了!”其中一位青衣老者忽然拂袖,搅乱了棋局,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一个纪元一盘棋,每次都是你偷得半枚天机,无趣得紧!”
另一位老者闻言,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震得江面涟漪阵阵。他伸手从混乱的棋盘边缘,捻起一枚奇特的棋子——那棋子半黑半白,浑然一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非是偷,是争。”持棋老者笑道,“我截取这段沧浪江在此,布下千年之局,引来历练舰长无数,给予每人三次窥得生机之机会。可惜啊可惜,千百年来,竟无一人能在第一时间,如你这局中之‘冲’位般,果决无畏,直插那唯一死中求活之点。”
说着,老者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了虚妄,落在了船尾王进的“身上”。
王进努力想看清老者的面容,却发现对方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唯有那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清晰地印入他的意识。
“咦?”老者发出一声轻咦,带着明显的意外,“居然非我族类?气息……颇为奇特。那这枚‘天机子’,却是不能予你了。”
先前那拂袖的青衣老者嗤笑道:“说来说去,终究是私心作祟,机缘只予自家人。所以说,你只偷得半枚天机,格局不够。”
持棋老者也不生气,坦然道:“既非我族,萍水相逢,为何要予他天大机缘?这一枚天机子,就此弃了吧。”
说罢,他随手一抛,那半黑半白的棋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投向江岸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转瞬不见。
第199章 沧浪惊变(下)
“千年之期已至,这段沧浪江,也该归位了。”持棋老者拍拍手,站起身来,“吾等去也。另外,规矩不可废,此间记忆,需尽数抹去,不可遗漏。”
话音未落,老者袖袍一挥,一艘古朴的双木帆船凭空出现,见风即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庞然大物,静静地泊在江心。
老者身形一晃,已立于帆船之首,帆船随即变得虚幻,如同水墨画般,随风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留下的那位青衣老者望着帆船消失的方向,喟然长叹:“守了千年,这沧浪江终得解脱,我这临时江神,也算功德圆满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进所在,屈指一弹,一道清蒙蒙的光华射出,瞬间没入王进的额头。
王进只觉识海一荡,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意识迅速模糊、沉沦,最后的感知是自己仿佛从高处跌落……
然而,青衣老者并未察觉到,那道旨在消除记忆的清光进入王进识海后,并未如预期般抹去一切,而是被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一卷,如同投入火中的灯油,瞬间被吸收、同化。
薪火的焰芒陡然旺盛了数分,赤金色的光芒更加凝练、深邃。
待到青衣老者身形一晃,化作一尾寻常青鲤跃入沧浪江,消失于滚滚波涛之后,炎黄薪火才缓缓跃动,将一道信息流传递至王进近乎停滞的心神:
【吸收高等规则能量,薪火本源连续大涨,晋升五阶,当前为二阶十级(圆满)。】
【特性增强:破邪(被动)!薪火煌煌,邪祟退散!所有薪火网络链接之舰员,对妖邪、诡异、精神污染等负面存在的抵抗力永久提升至15%!】
【薪火网络链接上限提升,增加两万五千人,当前上限为六万人。】
不知过了多久,王进猛地一个激灵,意识重新清晰。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薪火号的舰桥上,双手紧握着操控杆,姿势与之前准备应对入口袭击时一般无二。
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天眼雷达和舷窗外。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战场并未出现。
舷窗外,依旧是那黑黢黢的秘境入口通道,但并无炮火闪光。雷达屏幕上,只有零星的光点代表着其他正在有序驶入秘境的船只,气氛虽然嘈杂,却并无肃杀之意。
没有五阶战舰集群,没有密集的能量反应,更没有漂浮的战舰残骸。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刚才那场惨烈至极的突袭、那绝境中的亡命冲锋,都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噩梦。
“怎么回事?”王进心中惊疑不定,“是幻境吗?”
可薪火传来的晋升信息却真实不虚!薪火的等级,都确确实实从二阶五级跃升到了二阶十级圆满!这巨大的提升,绝非幻境所能赋予!
他尝试在心神中向薪火询问:“薪火,刚才我们经历的……是幻境吗?”
识海中,薪火静静燃烧,没有立刻回应。
倒是一旁那块莹白玉珏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困惑,着急地上下蹦跳了几下,散发出微弱的波动,似乎想表达什么,却又难以清晰传递。
过了约莫十息,薪火才传来一段异常简洁、甚至带着一丝告诫意味的信息:【非幻境。所接触层级过高,所问所讲,皆有可能被感知。建议宿主,就当其为幻境。】
王进愕然。
连说都不能说?讨论都可能被感知?
他深知炎黄薪火的层次和威能,连它都如此忌惮,甚至不敢多言,刚才遭遇的那两位老者,其存在层级恐怕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达到了无法揣测、言出法随的恐怖境地!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王进强迫自己压下探究的欲望,不再去回想那持棋老者和青衣江神的细节,不再去思索那枚被弃于山巅的“天机子”。正如薪火所建议的,就当做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境吧!知道的越多,可能越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舰桥内,陈颖、各位参谋、船员们似乎都刚刚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开始按照既定程序操作战舰,平稳地驶出入口通道。
他们似乎也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惊变”。
王进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薪火网络,眉头微皱。果然,如同林隐风元帅之前情报所述,这沧浪秘境似乎隔绝了深层虚空联系,薪火网络无法穿透秘境壁垒与远在神州或其他地方的分舰队取得联系,信号在此地被严重削弱甚至中断了。
他走到主舷窗前,望向秘境内部的景象。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仙家洞府、山清水秀,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浑浊江面。
江水湍急,奔流不息,散发出淡淡的腥气和水系灵机的波动。空中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极低,连天眼雷达的探测范围都受到了严重压制,只能扫描到方圆数百里的情况。
这里,就是沧浪秘境?那条江,就是沧浪江?
想到“幻境”中那青衣老者所言“千年之期已至,这段沧浪江,也该归位了”,王进心中不由得一紧。若其所言非虚,并非完全是幻境演绎,那么这沧浪秘境恐怕真的存在了某种巨变,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足够的“延定石”,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即将消失的是非之地。
“舰长,”陈颖看着雷达扫描反馈,眉头微蹙,“这片江域非常广阔,而且能量干扰严重,常规扫描效率很低。我们该如何寻找延定石?”
王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延定石产于沧浪江底,尤其是洪水季容易被冲刷到中下游。我们沿江向下游搜索,重点探查江底地质特殊、水流湍急之处。同时……释放工兵傀儡和微型探测器,潜入江底进行细致勘探。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接下来的日子,薪火号如同大多数进入秘境的船只一样,沿着沧浪江缓缓航行,搜寻着资源。不同的是,其他船只多是为了捕捞江中因洪水季而异常丰美的水产,而薪火号的主要目标则是江底的延定石。
只是偶尔遇到灵气特别浓郁的水产群时,薪火号的众人才会以真力化为大网,捞上一网,但并不立刻食用,而是直接送入五行小洞天内的湖泊中放养,以增加洞天生态的多样性,期待它们能在洞天内繁衍,形成可持续的资源。
半个月后,当薪火号航行至沧浪江中段某处时,王进忽然觉得两岸的景色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仔细观望,心中猛地一震——这里,不正是“幻境”中那两位老者弈棋的乌篷船所在的那段江岸吗?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也依稀就是那持棋老者随手抛掷“天机子”的方向!
那枚被老者称为“机缘”的天机子,就这么被丢弃在了那片群山之中。
要不要去找?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能被那等存在称为“机缘”,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薪火号在此处江段徘徊了将近一个时辰,王进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贪念。
“不能去!”他告诫自己,“那等级别的存在,随手丢弃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后手?若真去寻了,恐怕就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了!这个旋涡,绝不能卷入!”
他果断下令,薪火号调整方向,继续向下游驶去,不再留恋那片看似蕴藏机缘的山峦。
王进不知道的是,就在薪火号离开后不久,沧浪江心,水流微微波动,那尾消失的青衣鲤鱼重新浮现,化作人形虚影,望着薪火号远去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即又摇头自语道:“看来记忆确实是消去了。否则,不会放着近在眼前的机缘不去找。那老家伙也是,临走还非要拿这个来试探我是否尽责,唉,命苦啊……”
声音渐低,虚影再次融入江水,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个月,凭借工兵傀儡和探测器的不懈努力,薪火号终于在沧浪江下游几处隐蔽的江底矿脉中,采集到了足够数量的延定石,甚至还有不少伴生的水系灵材,收获颇丰。
任务完成,王进不再停留,立刻操控薪火号驶向秘境出口。
离开秘境的过程同样平静,缴纳了三块能量晶石后,薪火号顺利穿过出口,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底层虚空。
刚一离开秘境范围,原本被隔绝的薪火网络瞬间恢复畅通!
然而,还没等王进松一口气,薪火网络的公共频道和信息面板,就如同爆炸一般,被无数紧急、加红的讯息瞬间刷屏!
“舰长!不好了!”陈颖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参谋部的成员们已经飞快地行动起来,开始紧急梳理海量涌入的信息。
王进心中一沉,立刻看向汇总而来的初步情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情报显示,就在他们进入沧浪秘境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外界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引发这场巨变的,正是他派出去历练的那四支分舰队!
这四支由炎黄族新生代舰长率领的分舰队,在这片原本就因各方势力探子涌入而暗流汹涌的空域,竟然主动出击,或是伏击,或是强攻,将多个抱有敌意或试图窥探的势力舰队打得落花流水,战果辉煌,但也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如今,这片空域已然乱成一锅粥,被四支分舰队搅得血流成河,吸引了更多势力的目光,局势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第200章 虚空再落子 乘风敢弄潮
陈颖递过来的情报总结由薪火网络直接凝成一道光幕,呈现在王进面前。
上面条分缕析,将四支分舰队这一个多月来的“战绩”罗列得清清楚楚:击溃敌方侦查舰队十七次,歼灭成建制中小势力舰队九支,俘获各类大小战舰三十余艘,缴获资源无算……战果可谓辉煌。
但随之而来的,是这片空域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以及更多不明势力探针般扫视而来的目光。
王进指尖轻轻敲击着指挥椅的扶手,目光沉静,久久不语。
舰桥内只有能量流转的低鸣和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陈侍立在一旁,见王进许久没有回应,俏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担忧,轻声唤道:“舰长?”
王进闻声抬头,看到陈颖关切的眼神,不由得莞尔一笑,那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凝重:“怎么?担心我会惩罚他们?”
陈颖微微抿唇,没有直接回答,但眼神已说明了一切。这般高调行事,与王进一贯强调的隐匿发展、韬光养晦的风格大相径庭,她确实担心王进会因此震怒。
王进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放心。他们这般行事,看似莽撞,打乱了我们低调发展的步骤,但未尝不是一种迷惑。外界只会以为,是某个得了些许奇遇便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势力在趁乱扩张,谁能想到这会与我炎黄族有关?只要核心秘密不暴露,让这水面搅得更浑一些,或许更能掩盖神州的踪迹。”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肃然:“传我命令,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加密链接闫幽、林隐风、袁权东、周镇海四位元帅。我们一个时辰后,召开远程战略会议。”
“是!”陈颖精神一振,立刻领命。
王进略一沉吟,继续道:“另外,通知功勋司,立刻结算四支分舰队此次行动的所有功勋,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及时下发。同时,我在薪火网的特别兑换列表里,新放入了一批‘奖励’,想必会让这些小崽子们更加……有激情。”
陈颖闻言,好奇地用意念扫过薪火网的兑换列表,当看到那新出现的、散发着朦胧法则光辉、被标注为“神格结晶(低位)”的兑换项,以及其后那高得令人眩晕的功勋要求时,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美眸瞬间睁大。
低位神格结晶!这可是能助法则显化境强者突破至星空大帝境的稀世奇珍!放在任何一方大势力中,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舰长竟然将其作为奖励放了出来?而且看那数量,似乎远不止一两枚!
王进将陈颖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这次从太初源璧的“馈赠”中,得到了近六十枚神格结晶,其中低位神格占了大半。薪火号短期内根本消耗不了这么多,与其闲置,不如用来激励族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在这风云渐起之时,炎黄族需要更多敢于劈波斩浪的锋锐之士!
不过……王进的目光再次落回情报光幕,重点停留在了关于“红果号”的战报上。红果号,梁远尚倾注心血所造的本源战舰,如今是一阶三级,而它的驾驶员,正是那个让人头疼又惊艳的聂朵朵。
把聂朵朵这个人来疯放出去,便如同将一把绝世锋利的尖刀推出了刀鞘,固然能伤敌,但一个不慎,也可能伤及己身。
情报显示,红果号被分配在第一分舰队,舰队指挥官是王进在虚空中遇到的第一个炎黄族人,资历颇老的周昌,其旗舰“潜蛟号”已达三阶八级,是即将有资格参与深渊试炼的强大战舰。周昌用兵稳健,经验丰富。
然而,聂朵朵和她的红果号,却成了第一分舰队最不稳定的因素。红果号自建造之初,就极端强化了速度与隐匿性能,周昌便顺水推舟,安排其作为侦察舰前出。
这一放,便如蛟龙入海。
得了自由的聂朵朵简直是得偿所愿,几乎只要发现不明舰队,不管对方是否露出敌意,她都敢驾驶着区区一阶的红果号上前挑衅、试探,甚至经常不顾周昌的明确指令和频道里气急败坏的劝阻,直接上演以一阶之身单挑敌方整支舰队的疯狂戏码!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她凭借红果号超乎常理的机动性和自身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竟真的屡次创造奇迹。
最辉煌的一战,她以红果号为核心,巧妙利用环境,牵制、骚扰,最终配合后续赶到的舰队主力,竟以微小的代价,缴获了一艘完整的三阶战舰!此战堪称经典,但也将她的“疯狂”之名推到了顶峰。
聂朵朵的疯狂举动,让第一分舰队的战绩格外耀眼,收获远超其他分队,但相应的,战损比例也是四支分舰队中最高的。虽然尚未有战舰被毁,但多次险死还生,也让周昌操碎了心。
最关键的是,聂朵朵这种悍不畏死、以弱胜强的风格,极度符合年轻人崇拜强者的心理。
如今在第一分舰队,乃至整个薪火舰队的年轻一代中,她拥有了大量的拥趸。周昌这个舰队司令的命令,在执行力度上,有时甚至不如聂朵朵随口的一个提议。
尽管聂朵朵本人从未有过越权之举,但只要她开口,总能得到大多数人的积极响应和拥护。
这种无形的威望,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是动力,也潜藏着风险。
王进的手指在聂朵朵的名字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抬起头,对陈颖沉声道:“拟令:即日起,聂朵朵不再担任红果号驾驶指挥。调其返回神州大陆休整。命令她,用此次积累的功勋,去兑换一枚本源战舰种子。若功勋不足……就从我的个人功勋额度里,划拨一部分给她,务必让她换到。”
陈颖心中赫然,她和聂朵朵当年同在薪火号上时,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深知聂朵朵的性子与能力。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王进对聂朵朵的看重竟到了如此地步!不仅没有因她的“疯狂”而处罚,反而要资助她获得属于自己的本源战舰种子!这意味着,王进是要将她作为独当一面的舰队指挥官来培养了!
王进看着陈颖惊讶的表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告诉她,什么时候把她自己的战舰培养出来,能够如臂指使,第五分舰队的舰队司令位置,就是她的。”
第五分舰队!这意味着炎黄族即将组建新的主力分舰队!而舰长人选,王进已然内定了聂朵朵!
陈颖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应道:“是!我立刻传达!”
一个时辰后,薪火号核心密室,借助薪火网络的力量,四道清晰的精神投影凝聚成形,正是坐镇各方的闫幽、林隐风、袁权东、周镇海四位元帅。
王进首先通报了沧浪秘境之行的情况,隐去了那两位青衣老者的诡异经历,只说是秘境内部因洪水季略显混乱,但薪火号顺利采集到了足量的延定石,过程可谓波澜不惊。
随后,他将话题引向了四支分舰队的情报。
“四支分舰队的情报,诸位想必都已看过。”王进目光扫过四位元帅的投影,“虽说行事风格过于激进,与我族以往韬光养晦的策略有所不同,但就目前来看,战果显着,并未暴露我族核心机密,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视听。因此,我认为,功大于过,不应责罚,而应嘉奖。”
四位元帅闻言,神色各异,但都微微颔首,认可王进的判断。
王进站起身,走到虚空星图前,手指点向以幽影集为中心的大片中层星空区域。
“仅让我们这四支舰队在此处搅动风云,格局太小,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我的想法是,除了林隐风元帅需统筹情报网络,暂时不动外,请闫帅、袁帅、周帅,三位各自负责一片相邻区域,将我们炎黄舰队的主力,有选择地、化整为零地派出去!不必像分舰队那样主动寻衅,但可伺机而动,或假扮星盗,或冒充某个新兴势力,总之,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混乱蔓延到更广阔的空域去!”
“什么?”闫幽元帅率先开口,他性格沉稳,负责镇守重要据点,闻言眉头紧锁,“王进,舰队主力尽出,那我们辛苦建立的几个据点怎么办?尤其是幽影集和那两处隐秘航空港,可是投入了大量心血和资源!”
王进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答道:“闫帅,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反复思量,我们目前拥有的三个对外据点,除了那个专供我族战舰停泊、绝对隐秘的港口外,幽影集和明面上的航空港,在当下局势下,已渐成鸡肋。”
“它们平白牵扯了我们两支强大的舰队驻守,每年需要投入大量资源维持,而所能带来的收益和战略缓冲作用,正在急剧下降。甚至,可能成为敌人顺藤摸瓜找到神州的线索。”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几位元帅:“趁着大乱未至,我的建议是……主动脱手!舍弃这两个据点,收回驻守力量,轻装上阵!”
此言一出,连一向支持王进的周镇海元帅都面露惊容。舍弃经营多年的据点,这决心不可谓不大。
“大乱?”周镇海敏锐地抓住了王进话语中的关键词,“王进,你断定会有波及整个中层星空的大乱?这会影响到我们神州根本吗?”
王进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并非断定,而是基于诸多迹象的推测。诸位元帅难道没有察觉吗?这片虚空,除了那些从上层星空下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侦察舰、探险舰,原本活跃的本土势力,尤其是那些大中型星盗团、流浪部落联盟,近段时间却异乎寻常地平静。”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仅仅是血翼盗和至高议会那一战,就把这些根深蒂固的‘地头蛇’都打没了吧?”
经王进一提醒,四位元帅仔细回想近期情报,脸色都微微变了。确实,那些熟悉的、往日里嚣张跋扈的土着势力名号,近来出现的频率大大降低,仿佛集体蛰伏了起来。
王进继续道:“我想请林元帅快速散播信息。这些信息现在听来看似是谣言,实则很可能是在提前戳破一层窗户纸。”
他看向林隐风,“林帅,散播消息时,可以侧重以下几点:其一,上层星空因未知原因,即将爆发大规模冲突,急需大量炮灰填充战线,而我们中层虚空的各方势力,尤其是无根无萍的星盗、流浪部落,正是充当炮灰的最佳人选。”
“其二,上层星空有远古秘境或因大战而现世,探索秘境同样需要海量人手前去探路、填坑,命运同样堪忧。总之,核心思想就是:上层星空的大人物们,已经将我们中层虚空的所有势力都视作了可以随意消耗的棋子、炮灰!若我们不早做打算,团结自救,待到屠刀落下,无人可以幸免!”
林隐风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明白!我会让手下用多种渠道,以‘偶然获知的绝密消息’、‘死里逃生的幸存者遗言’等方式,将这些信息渗透出去。真假掺半,才能最让人信服,尤其是当那些土着势力自身也有所察觉时,更容易引起共鸣和恐慌。”
王进赞许地点点头:“对!我推测,上层星空在中层虚空的布局可能早已开始,这些精明的‘地头蛇’们恐怕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才收缩势力,要么是等待与上层谈判,索取更多好处,要么就是在暗中串联,图谋自保。”
“至于像我们炎黄族这样没有根基、或信息闭塞的小势力,则被蒙在鼓里,很可能成为第一批被牺牲的棋子。”
袁权东元帅声音低沉:“若真如此,形势确实危急。那我们为何不像上次应对血翼盗危机那样,暂时避其锋芒,全力隐匿,待风头过去?”
王进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袁帅,此一时彼一时。上次是单一危机,可避其锐气。但此次若真如我所料,乃是席卷多层星空的大势洪流,避是避不开的。在这等大势面前,一味退缩隐匿,只会被洪流碾碎,或是被当做最软弱的棋子随意牺牲。”
“唯有顺势而为,主动投身其中,借力打力,方能在风浪中搏出一线生机,甚至……乘风破浪!”
他站起身,虚拟的会议空间中,他的身影仿佛变得高大起来,目光灼灼地扫过四位元帅的投影,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断:
“所以,收缩据点,化整为零,主动出击,将这片水搅得更浑!同时,放出这几支舰队是战堡星空崩溃后,炎黄族残余舰队的消息。让炎黄舰队的锋芒,在这乱局中提前亮剑!”
“在林元帅散播的谣言基础上,我们要让恐慌和自保的情绪在中层虚空的中小势力中蔓延!让他们意识到,抱团取暖,或者寻找一个强大的‘盟友’,才是生存之道!而我们,或许可以成为那个‘盟友’的选择之一!”
“这既是危机,也是我炎黄族真正走出隐匿,踏上更大舞台的机遇!诸位元帅……”王进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做好准备了吗?”
密室中,四位元帅的精神投影皆尽肃然,从王进的话语中,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与魄力。
一场席卷中层星空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而炎黄族,已决定不再旁观,而是要以身入局,搏击风浪!
第201章 双帝同辉震神州
薪火号载着王进和几位核心元帅,如同潜入深海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越层层叠叠的星尘带,返回了神州大陆所在的隐匿空域。
舰桥内,王进望着舷窗外那看似寻常、实则被重重阵法与鸿蒙恩赐所笼罩的虚空,心中那份因外界暗流而生的紧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沉重。
他的预测应验了,四支分舰队的主动出击,确实如投石入水,在中层虚空激起了不小的涟漪。通过林隐风元帅不断传回的情报碎片,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空域的混乱正在加剧,大大小小的摩擦与冲突此起彼伏,如同暴风雨前不断累积的乌云。
然而,王进敏锐地察觉到,这混乱之下,似乎还潜藏着一股更庞大、更令人心悸的暗流。
一些原本活跃的中型势力近来异常沉寂,仿佛在暗中酝酿着什么。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风暴的规模,恐怕会远超最初的估计。
“加速入港,立刻联系秦帅和张帅,召开最高军事会议。”王进沉声下令,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宁静。他必须将最新的判断和更激进的布局方案,尽快与族内核心达成共识。
就在薪火号缓缓驶入神州大陆外围那层无形的屏障之时,在众人无法感知的、不知隔了多少层空间壁垒的上层星空,一场真正堪称惊天动地的变故,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爆发!
首先掀起巨浪的,是古老家族杨家。
在沉寂了数月,仿佛消化着那场与君王级星空巨兽血战所得后,杨家毫无征兆地对外宣布:其家族一位早已不问世事、修为卡在彼岸境巅峰无数年的太上长老,已于祖地秘境之中,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不日即将尝试突破!
消息传出,上层星空一片哗然!
彼岸境之上,那是何等境界?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也难以窥见一二!杨家太上若能成功,杨家实力将暴涨,足以打破现有顶级势力间的平衡!
然而,未等各方势力从杨家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另一个消息接踵而至,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得所有知情者头晕目眩!
几乎在杨家宣布的同时,刚刚经历重组、实力大损的刺神会,其新任会长亦对外宣告:将追随刺神会那位神秘莫测、久未露面的老会长,一同深入那连神灵都讳莫如深的“深渊”,寻求突破之机!
更有隐秘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称这位新会长并非去护法,而是自身也已抵达临界点,只是选择在危机四伏的深渊中进行这终极一跃!
整个上层星空彻底沸腾了!
杨家太上!刺神会新会长!两位站在星空顶端的彼岸境大能,竟几乎同时寻求突破!这绝非巧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杨家和刺神会不久前那场轰动星空的献祭,以及那来自“不可名状存在”的赐予——那黑色的神秘圆珠,那流光溢彩的九色玉球!
“大造化!果然是大造化!”无数贪婪、嫉妒、渴望的念头在暗流中涌动。那未知存在留下的,竟是能助彼岸境大能打破万年枷锁的逆天机缘!
想破坏者,摩拳擦掌,绝不容许对手凭借造化凌驾自身之上;想合作者,绞尽脑汁,试图分一杯羹;更多势力则持观望态度,但内心的炙热却难以掩饰。
尤其是至高议会中那两位位高权重的副会首,他们在彼岸境停滞了千余年,寿元将尽,突破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此刻,他们的目光如同最饥饿的豺狼,死死盯住了杨家和刺神会,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人心浮动、暗潮汹涌之际,一场更为酷烈的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
数日后,刺神会那处虽经重创但依旧戒备森严的核心驻地,竟在一夜之间,被人以绝对强势的力量生生攻破!驻地被夷为平地,留守成员,上至长老,下至普通会众,无一幸免,尽数屠戮!唯有那位宣布要进入深渊的新会长,据传在最后关头撕开空间,遁入了深渊入口,生死不明。
但也另有隐秘传言,称新会长并未逃脱,而是被来袭者动用某种禁忌手段,生生囚禁带走!
而出手的势力,经多方印证,赫然是那一直超然物外、神秘莫测的——黑市!
黑市这一动,石破天惊!
在此之前,谁都知道黑市底蕴深厚,连本源战舰种子这等战略资源都能公然贩卖,其实力不容小觑。但任谁也没想到,它的实力竟恐怖如斯!一个传承久远、即便受损依旧堪称巨擘的古老势力,在黑市面前,竟如同纸糊的城堡,说覆灭就覆灭,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能力!
这头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仅仅展露了一爪,便让整个上层星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前几日还高调宣布太上突破、风光无限的杨家,在得知刺神会的惨状后,几乎是瞬间就怂了!
杨家老祖当即下令,紧急召回所有在外历练、办事的精英子弟,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以杨家所在的广阔星空大陆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布下了密密麻麻、武装到牙齿的战舰防线和阵法禁制,俨然一副如临大敌、严防死守的姿态。
黑市的出手,就像一根点燃的引线,丢进了本就充满火药味的桶里。
恐慌与猜忌如同瘟疫般蔓延。
各大家族、势力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与规则,纷纷收缩外部力量,加紧对附庸势力和下层星空的盘剥、收买、离间……用尽一切手段,疯狂地增强自身实力,不择手段地削弱潜在的对手。
一场波及整个上层星空、毫无底线的资源与力量掠夺竞赛,轰轰烈烈地展开。
上层星空的一点动荡,传到下层,便是滔天巨浪。
尽管王进和炎黄族众人目前还无法得知上层星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自上而下、骤然加剧的压迫感,却已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了下来。
林隐风元帅传来的最新情报显示,中层虚空的混乱正在升级,并且出现了新的、令人不安的迹象:一些原本中立的、甚至较为友善的势力,态度开始变得暧昧不明;某些区域出现了来历不明、但实力强横的舰队在进行“清场”;资源点的争夺变得前所未有的血腥和赤裸裸。
“风暴……要来了。”王进站在神州大陆轩辕城的最高议事殿内,望着窗外看似祥和的景象,对身旁的秦罡、张秋棠等元帅沉声道,“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猛。”
秦罡元帅面容刚毅,闻言重重点头:“你的判断是对的。收缩外部据点,化整为零,提前亮剑,这一步棋,我们走对了。否则,待到这风暴全面刮起,我们那点家当,恐怕顷刻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碾得粉碎。”
张秋棠元帅接口道:“当务之急,是进一步提升我族的核心实力。堡垒战舰计划需加速,但更需要顶尖战力的支撑。”她的目光看向秦罡,带着期许,“秦帅,你积累已足,时机将至。”
王进亦点头道:“没错。薪火号此次回归,能量储备已满,晋升三阶四级就在眼前。此次晋升,薪火网络覆盖将达六万人,反馈的能量潮汐必将空前磅礴。正是秦帅您冲击星空大帝境的最佳时机!”
秦罡眼中精光一闪,豪迈之气顿生:“好!那便借此东风,踏出这一步!为我炎黄,再添一帝!”
决议既定,整个神州大陆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为秦罡元帅晋升所做的准备,早已持续了多年,此刻更是进入了最后阶段。最重要的,便是遮掩天机的大阵。
虽然神州大陆有鸿蒙星空赐下的规则屏蔽之息,效果神异,但毕竟无人真正测试过其面对星空大帝级晋升时引动的天地法则震荡,能遮蔽到何种程度。
为保万无一失,张秋棠元帅亲自出手,以一斗漂亮的珠宝为代价,临时请小玉珏为核心阵眼,调动海量资源,结合裂山珍藏中的几种珍稀空间材料,在神州大陆地脉深处,布下了一座名为“太虚隐龙”的超级屏蔽大阵。
此阵一旦启动,不仅能扭曲光线、隔绝探测,更能混淆天机,扰乱法则波动,使得外界难以窥探阵内虚实,即便有惊天异象,也能被最大程度地限制在神州范围之内。
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日,神州大陆核心区域的灵气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作了液态的灵雾。所有非必要的活动都已暂停,数万族人各司其职,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与周边的警戒。
薪火号悬浮在预定空域,舰体表面流光溢彩,晋升的过程已然开始。磅礴的能量从舰体核心涌出,冲刷着每一个结构,推动着它向三阶四级迈进。
与此同时,秦罡元帅盘膝坐于专门为他搭建的祭坛之上,下方连通着神州主灵脉。他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准备引动那积蓄已久的力量,冲击最后的瓶颈。
当薪火号晋升完成,庞大的能量反馈通过薪火网络瞬间席卷整个神州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秦罡猛然睁开双眼,眼中似有万丈波涛汹涌而起!
他长身而立,不再压制体内浩瀚如海的力量。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神州大陆都在微微震颤!天空之中,风云变色!并非乌云密布,而是整片天幕都化作了深邃的幽蓝色,仿佛一片无垠的海洋倒悬于顶!
在那幽蓝的天幕深处,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缓缓形成。
旋涡中心,并非黑暗,而是极致的深蓝,平静得令人心悸,却又仿佛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碾碎万物的恐怖力量!那是渊海之眼,是力量凝聚到极致的象征!
秦罡的身影在祭坛上变得模糊,仿佛与那片深邃的渊海融为了一体。他的意志化作了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的规则都在轻微地扭曲、顺应着他的心意。
这便是星空大帝的威能——言出法随,意志可小范围改写现实!
一股煌煌帝威,如同水银泻地,笼罩了整个神州大陆。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心中都莫名地升起一股敬畏之意,仿佛在面对一位执掌星空权柄的古老帝王。
冥冥之中,一道宏大、古老、漠然的意志扫过,似乎在确认这新诞生帝者的名号。
片刻后,那悬于天际的渊海异象微微波动,两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古字悄然浮现,烙印虚空,继而缓缓消散——渊海!
星空赐名,渊海大帝!
炎黄族第二位星空大帝,诞生!
神州大陆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族人热泪盈眶,激动不已。渊海大帝的诞生,意味着炎黄族的顶尖战力再上一个台阶,在这动荡将至的岁月里,有了更足的底气!
然而,惊喜并未结束!
就在秦罡成功晋升,天地灵气潮汐尚未完全平息之际,一旁护法的张秋棠元帅,周身气机忽然也变得极度不稳定起来!
她先前因灵植战舰成功培育,引动鸿蒙星空赏赐,修为已至法则显化境圆满。此刻,受薪火号晋升的能量反馈与秦罡突破时引动的磅礴法则涟漪双重冲击,那层困扰她许久的瓶颈,竟也随之松动!
张秋棠福至心灵,毫不迟疑,当即盘膝坐下,引导着那浩瀚的灵气与法则感悟,冲向更高的境界!
只见她身后,虚空扭曲,无数玄奥无比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自行飞舞、组合、衍化,最终构成了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阵图!
这阵图包罗万象,似乎蕴含着天地至理,星辰轨迹、五行生克、时空变幻……种种法则皆在其中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掌控一切、梳理万法的无上意境!
她的帝威与秦罡的深沉浩瀚不同,更显精密与宏大,仿佛她便是这天地法则的编织者与执掌者。
那道宏大的意志再次扫过,阵图异象中央,同样有两个古字凝聚——法阵!
星空赐名,法阵大帝!
一日之内,炎黄族再添一帝!双帝同辉!
第202章 大帝领衔
这接连的惊喜,让整个神州大陆彻底陷入了狂欢的海洋!两位大帝的诞生,如同两座坚实的擎天巨柱,撑起了炎黄族更广阔的天空!
而更大的好处,还在后面。
受两位大帝晋升时引发的灵气大潮和法则显化影响,神州大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修炼黄金期。
炎黄大陆跟随而来的三位大将军、三位尊者,原本就底蕴深厚,借此东风,纷纷打破壁垒,周身气息浑然一体,成功踏入归一境!
薪火号上的老将徐钊奇徐老、吕成泽、韩中林,以及王进的二师姐韩彩丽、五师兄蒋明书等核心骨干,也在这磅礴的能量洗礼下,相继突破,迈入了归一境的门槛!
更多的人,虽未直接突破大境界,但修为也精进了一大截,距离归一境只剩一层窗户纸,只待薪火号下次晋升,便可水到渠成。
轩辕城内,灯火通明,欢庆的气氛持续了整整三日。
王进与两位新晋大帝,以及众多核心高层齐聚一堂,虽面容带笑,举杯共庆,但彼此眼中,都看不到丝毫的松懈。
他们深知,外界的风暴正在逼近。
双帝诞生,是炎黄族前所未有的强盛,但也意味着,他们将不得不踏上更广阔的舞台,去迎接更严峻的挑战。
此次两个大帝晋升,神州大陆外并无丝毫异象显示。显然,鸿蒙星空赐下的规则屏蔽之息,效果神异,完全屏蔽了天机。
神州大陆欢庆双帝诞生的热潮尚未完全平息,薪火已经把晋级后的薪火号新增信息发送过来。此次薪火号晋级使用的仍然是一枚辛级虫族之心。
晋升完成的信息流如期涌入王进心神:
【薪火号晋升成功!当前等级:三阶四级!】
【核心融合:辛级虫族之心(优质)!生物特性强化:+3 → +4!】
【附属设备提升:微虫维修集群、工兵傀儡、巡天警戒网、虚空蜂巢内置各类战斗傀儡数量+3000,灵性微幅提升!】
感受着薪火号愈发澎湃的力量,以及那达到“+4”级别的生物特性,王进心中微动。
他有一种清晰的预感,这种源于虫族核心的生命力融合,绝非简单的数值堆砌,当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必将引发质的蜕变,或许会觉醒出独属于薪火号的、超乎想象的能力。
夜幕降临,轩辕城王进的居所外,迎来了两位访客。
正是依旧一副木讷模样的梁远尚,以及跟在他身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毫不掩饰兴奋之色的聂朵朵。
“舰长!”聂朵朵进门就行了个利落的军礼,然后直接开口,声音清脆,“陈颖参谋长说,您能借我功勋?”
王进请二人坐下,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还差功勋?还是本源战舰种子所需的功勋额度上调了?”他记得因为前次巨大收获,族内储备丰裕,种子兑换所需的功勋理应有所下调才对。
聂朵朵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递给王进,一脸认真:“我的功勋差远了。”
王进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他顿时有些愕然,抬头看向聂朵朵:“现在一颗本源战舰种子,需要这么多功勋?”这个数字,远超出他的预期。
聂朵朵用力点头,语气肯定:“是的,舰长。我还差二百六十九万功勋。”
见王进面露疑惑,旁边的梁远尚脸涨得通红,搓着手,有些结巴地插话道:“舰、舰长……这、这不是朵朵一个人差的……是,是整个‘红果舰队’差的功勋……”
“红果舰队?”王进挑眉,看向聂朵朵。
聂朵朵“嘿嘿”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得意,又努力想装出严肃的样子:“大家知道我将担任第五分舰队司令后,就……就都要跟我一起混。包括咱们薪火号上的一些老兄弟,林林总总,目前确定下来的有三千五百六十五人。其中,经过初步评估,适合独立担任舰长、有潜力培育本源战舰的,有八十七人……”
王进抬手打断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为这八十七人,每人搞到一枚本源战舰种子?”
聂朵朵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既然我是司令,自然要负责给弟兄们把家伙事备齐!舰长,您答应过的事,不会不作数吧?”她眨着眼睛,带着一丝狡黠。
王进看着她那副“我就赖上你了”的模样,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头疼归头疼,但他积累的个人功勋确实是个天文数字,远不止二百六十九万,就算后面再加个零也绰绰有余。这些功勋于他个人而言,目前并无太大用处,若能用来武装族人,壮大舰队,正是物尽其用。
他摆摆手,爽快应承:“行,这笔功勋,我出了。只是不知道李靖空元帅那里,一时间能否调配出如此多的本源战舰种子。”
聂朵朵闻言,立刻开心地拍手跳了起来:“这个您就别操心啦!李帅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他说只要功勋到位,种子管够!还有啊,舰长,那些愿意跟我走的弟兄,您可不能卡着不放人!”
王进无奈点头:“既然他们自己愿意,你也需要,我自然不会阻拦。只要完成交接,便可随你调动。”
他的话音刚落,聂朵朵立刻闭上眼睛,神念沉入薪火网络。几乎是瞬间,原本因为双帝诞生和薪火号晋升而热闹非凡的薪火网络公共区域,神念波动骤然加剧,如同烧开的滚水,显然正在爆发激烈的交流。
王进这边,立刻收到了陈颖通过私密频道传来的讯息,带着几分无奈:“舰长,你真的答应她人员随意调动了?”
王进回道:“答应了。怎么,有什么问题?”
陈颖叹了口气:“问题倒没有,只是……我们薪火号的驾驶指挥长、医疗指挥长,还有三号、七号副炮塔的几位核心炮手,刚才都提交了调动申请,要去聂朵朵的第五分舰队。”
王进一愣:“驾驶和医疗指挥长?不是俞家姐妹吗?她们也要走?”他心中泛起一丝感慨,薪火号上的老伙计,看来是真的要被聂朵朵这丫头挖走不少了。幸好,像五师兄蒋明书那样,一心扑在炼器上,视五行小洞天为家的核心骨干还稳得住,不然薪火号的运转都要受影响。
就在王进处理聂朵朵这“挖墙角”事件的同时,神州大陆最高议事殿内,一场关乎族群未来走向的会议也已接近尾声。
最终决议形成:新晋的渊海大帝秦罡,将重组一支舰队。以他的旗舰,六阶七级帝江号为旗舰,统辖十艘五阶战舰,一百三十六艘三阶战舰,七百零四艘二阶战舰。薪火号的四支分舰队,将作为主舰队的分舰队。
当然,实际指挥的还是薪火号。包括主舰队,都将以王进的谋划为主。
渊海大帝将作为炎黄族在外的明面领袖与最高战力,统辖所有在外征战的舰队力量。
而法阵大帝张秋棠,则坐镇神州大陆,一方面继续完善、升级覆盖整个大陆的堡垒战舰阵法体系,另一方面也守护族群根基。
张秋棠的晋升,对炎黄族而言意义非凡。
她晋入大帝境后,对阵法之道的理解已臻化境,以往诸多觉得晦涩难解的阵法难题如今迎刃而解。虽然整体堡垒战舰的蓝图无需推翻,但无数细节得以优化,整体效能和潜力预计将提升数成不止。
有她坐镇神州,无疑是给族群上了双保险。
数日后,薪火号完成休整与补给,承载着王进、秦罡以及部分调整后的舰员,再次悄然驶离神州,汇入茫茫虚空。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中层虚空边缘地带的幽影集。此刻,之前派出的四支分舰队,已遵照命令在此集结休整。
幽影集内,属于炎黄族的商铺后院,已被临时改造为舰队指挥中心。
四支分舰队的舰长们齐聚一堂,虽然错过了薪火号此次晋升的反哺,但众人脸上并无多少遗憾,反而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锤炼,收获远超单纯的修为提升。
薪火网络中,关于双帝诞生的喜悦、关于聂朵朵“敲诈”舰长组建舰队的趣闻仍在被热烈讨论,神念交织,嘈杂如市集。
王进一边听取各分舰队汇报情况,一边分神向舰灵薪火询问:“薪火,之前我提议的,在薪火网络内构建类似论坛、博客等便于信息分门别类存储、讨论的功能,进展如何了?”如今链接人数大增,信息庞杂,确实需要更高效的管理方式。
薪火冰冷的回应传来:“薪火达三境,这些功能都能实现。目前,只能制定规则,等待日后。”
这时,陈颖手持一份最新的情报总结,快步走到王进身边,脸色凝重地递了过来。
王进快速浏览,目光在其中一条信息上停顿,眉头渐渐皱起:“这个‘挽月族’……想招揽我们?口气倒是不小。关于他们的详细情报有吗?”
陈颖立刻又递过一枚玉简。
王进接过,神念沉入其中。片刻之后,他周身真力微微鼓荡,手中的玉简“啪”一声化为齑粉,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眼神微动,通过薪火网络的私密渠道,向身旁静坐的秦罡传递了一道意念,语气随意却带着冷意:【秦帅,有个不开眼的挽月族,发来个玩意,想收编咱们的舰队,口气大得很。你怎么看?】
秦罡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在假寐,但回应立刻通过私密渠道传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嗤笑:【呵,哪来的土鳖,没睡醒么?正好,咱们刚出来,总得找个地方亮亮招牌,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呲牙。就它了,揍一顿再说。】
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英雄所见略同。情报显示这挽月族实力尚可,够资格当这块磨刀石。拿它立威,周边宵小也能安静段时间。】
秦罡的回应简单直接:【你放手安排,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就在这儿坐着,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插手。】 话语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底气和对王进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两人这迅速而默契的交流,王进再无迟疑,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通过薪火网络的公共频道,清晰传达到在场每一位舰长及所有链接者的心神之中:
“诸位!休整结束!目标,虚空左三区!集合舰队!”
“就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吞并我族的挽月族开刀,打出我炎黄舰队在这片虚空中的赫赫威名!”
命令既下,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分散在幽影集各处的炎黄战舰,纷纷亮起引擎微光,如同蛰伏的巨兽苏醒,开始向指定坐标集结。
一场新的征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203章 亮剑立威揍挽月
炎黄舰队如同悄然汇聚的钢铁洪流,在虚空中调整着阵型,目标直指挽月族盘踞的揽月群岛。
薪火号舰桥内,王进负手而立,目光透过主舷窗,望向那片由无数悬浮山石构成的弯月形星尘带边缘。
天眼雷达已将揽月群岛的粗略轮廓扫描呈现,那些大小不一的“岛屿”如同散落的棋子,拱卫着中央那块最大的陆地——弯月城所在。
“情报核实无误,挽月族核心战力确如所述,族长月鸣丘陵为星空大帝初期,两艘六阶初级战舰,十余艘五阶战舰为核心。”陈颖站在王进身侧,汇报着最新信息,“其防御体系依托这些悬浮岛屿构建,固定炮台不少,但舰队机动力量相对薄弱,且似乎……缺乏有效统一的指挥网络。”
王进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土着势力,大多如此。依仗地利,却疏于联合。正好,让薪火网络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信息化协同作战。”他顿了顿,下令道,“传令各分舰队,按甲三方案展开。主舰队随帝江号压阵,等待时机,摧毁敌方核心节点。”
“是!”
命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达至每一艘炎黄战舰。
早已摩拳擦掌的四支分舰队,如同得到指令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散开,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如同四把精准的手术刀,悄然切入揽月群岛的外围防御圈。
……
弯月城内,此刻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族长大厅内,丝竹之声悠扬,舞姿曼妙。族长月鸣丘陵正陪着那位来自上层星空嗷族兰家的旁支子弟兰起鹤饮酒作乐。
兰起鹤斜倚在软榻上,一只手把玩着身旁一位挽月族美女那毛茸茸的尾巴,神态倨傲中带着几分淫邪。
他听着月鸣丘陵对族内情况的吹嘘,特别是关于“莹月五姝”如何绝色,如何善解人意的介绍,心中颇为受用。
“月鸣族长,你放心。”兰起鹤抿了一口美酒,慢悠悠地道,“我兰家此次下来,就是要整合像你们这样有潜力的势力。只要你们忠心办事,日后随我兰家舰队征战,立下功劳,未必不能获得赏赐,甚至……迁入上层星空也非不可能。”
月鸣丘陵及身后几位族老闻言,脸上顿时堆满谄媚的笑容,连连躬身:“全凭兰公子提携!我挽月族定当效犬马之劳!”
就在厅内气氛一片“融洽”之际,一阵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砰地一声,议事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挽月族传令兵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嘶声喊道:“族长!不好了!揽月群岛外围……外围来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已经……已经打进来了!”
“什么?!”月鸣丘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月鸣水渠是干什么吃的!敌人都打到眼皮底下了才发现?!”
他话音未落,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沉闷的能量爆炸声,连大厅的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厅内顿时一片骚乱,歌舞戛然而止,那些挽月族美女们也花容失色。
兰起鹤眉头一皱,松开了手中把玩的尾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淡淡道:“月鸣族长,何必惊慌?说不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小海盗舰队,误打误撞闯了进来。他们若知道本公子在此,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说不定,你们日后还能在兰家舰队里做个伴呢,哈哈哈……”
月鸣丘陵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兰公子说的是,只是……怕那来袭的势力,有眼无珠,不识得兰家威名啊……”
兰起鹤沉吟片刻,也觉得若真让战火波及弯月城,自己脸上也无光,便道:“也罢。我就让我带来的舰队出去亮个相。就算不认识我兰家徽章,三艘六阶战舰的实力,也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知难而退了。”
月鸣丘陵闻言,心中顿时一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兰公子!有兰家舰队出手,定能震慑来敌!”
他可是清楚,兰起鹤带来的舰队中,有一艘六阶巅峰战舰!这等实力,在这片底层虚空,几乎可以横着走了。当初凶名赫赫的血翼盗,明面上的顶尖战力也不过是一艘七阶战舰而已。
……
然而,战场上的形势,却远比月鸣丘陵和兰起鹤想象的更要糟糕。
炎黄族的四支分舰队,在薪火网络的无缝链接下,如同臂使指,展现出了迥异却同样致命的作战风格,如同四记重拳,从不同方向狠狠砸在挽月族的防御体系上。
第四分舰队司令李孟翔,旗舰“鸿羽号”,如其名,行动最为迅捷。
整个舰队由清一色侧重机动与侦察的战舰组成,在李孟翔的指挥下,当真轻灵如风,宛若战场上的轻骑兵。
他们并不与敌方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在外围广袤的星尘带和较小岛屿间高速穿梭,时而聚拢,时而分散。
他们的任务并非强攻,而是遮蔽战场、切断通讯、袭扰后勤线路,并精准标定敌方重要目标。
往往挽月族的巡逻舰队刚发现他们的踪迹,鸿羽号率领的轻骑们便已化作道道流光远遁,只留下被破坏的通讯节点和陷入孤立的守军,让挽月族指挥官感到如芒在背,却无处发力。
紧随其后发难的,是第二分舰队司令卢平之率领的舰队,旗舰为摧山号。这支舰队的风格与第四分舰队截然相反,是彻头彻尾的火力致胜,如同披坚执锐的重甲战士。
卢平之将麾下火力最强的战舰集中使用,构成突击矛头。一旦第四分舰队标定目标,或是发现敌方舰队集结的迹象,第二分舰队便如巨锤般砸下。
摧山号一马当先,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副炮群喷射出密集的弹幕,其后跟随的五阶战舰同样火力全开。他们的战术简单而粗暴:以绝对的优势火力,在最短时间内将目标区域化为一片火海。试图集结的挽月族舰队往往尚未成型,便被这狂暴的金属风暴打得晕头转向,护盾破碎,舰体撕裂,瞬间丧失战斗力。
在第二分舰队打开突破口,吸引并压制了敌军主要注意力后,第三分舰队司令盛定岳,旗舰“重丘号”,便率领其舰队稳重如山岳般向前推进。
这支舰队犹如坚实的大盾兵,并不追求极致的攻击,而是以其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区域防护能力,稳步占领并巩固关键节点。
他们占据被第二分舰队摧毁的阵地或重要的悬浮岛屿,迅速构建起临时防线,抵御敌方可能发起的反扑,并为后续行动提供支点。“重丘号”如同定海神针,其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炎黄战舰感到安心,确保战果不会得而复失。
而最为致命的,则是一直隐匿于战场阴影中的第一分舰队司令周昌,旗舰“潜蛟号”。
周昌用兵,诡异难当,其舰队便如同隐匿于暗处的刺客。他们极少参与正面强攻,而是利用第四分舰队提供的情报和第三分舰队创造的正面压力,寻找敌方防御体系中最脆弱、最关键的要害。或是敌方指挥舰,或是能源补给中心,或是核心阵法枢纽。
旗舰潜蛟号及其麾下的战舰,总能在最出人意料的时间和地点发起致命一击。
他们的攻击往往快、准、狠,一击得手,无论中与不中,立刻远遁,绝不恋战。这种防不胜防的打击,极大地瓦解了挽月族指挥官的意志,使其不敢将重要单位轻易置于前线,进一步加剧了指挥的混乱和瘫痪。
四支分舰队,风格迥异,却在薪火网络的统筹下完美协同。
轻骑兵般的第四舰队提供视野和骚扰,重甲战士般的第二舰队负责正面攻坚和摧毁,大盾兵般的第三舰队巩固战线,刺客般的第一舰队则专司斩首和破袭。
这套组合拳下来,挽月族的外围防线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土崩瓦解,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反击。
整个揽月群岛外围,已然乱成一锅粥。
挽月族的守军只能看到一道道迅捷如电的敌舰身影在视野中闪过,然后便是己方阵地或战舰的爆炸火光。
他们试图通讯求援,却发现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指挥系统近乎瘫痪。试图集结,却总在关键时刻被不知从何处来的火力精准打击。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炎黄舰队在信息、机动、协同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将挽月族的外围防线肢解得支离破碎。
就在外围防线即将全面崩溃之际,秦罡大帝坐镇的帝江号,率领着炎黄族主力舰队,如同移动的山岳,缓缓驶入了战场核心区域。
“锁定敌方大型岛屿上的固定炮台、能量核心。”秦罡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冷静地下达指令,“帝江号主炮,依次点名。各五阶战舰,负责清理试图靠近的敌方舰只。”
“遵命!”
帝江号那庞大的舰体上,主炮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下一刻,一道粗壮无比的毁灭光柱撕裂虚空,精准地轰击在数千里外一座大型岛屿的核心防御工事上!
轰——!
巨大的爆炸团腾空而起,那岛屿上号称坚固无比的防御工事连同内部的能量核心,在帝江号六阶七级的恐怖火力下,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汽化!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岛屿边缘的一些结构都震得碎裂开来。
紧接着,帝江号主炮毫不停歇,如同死神的指针,逐一指向那些对舰队威胁最大的固定火力点。每一炮落下,必有一处挽月族的防御核心化为乌有。
而炎黄族的五阶战舰群,则如同忠诚的护卫,游弋在帝江号周围,将那些惊惶失措、试图冲上来拼命的挽月族五阶战舰一一拦截、围殴至死。
在数量和质量的绝对优势下,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更让挽月族绝望的是接舷战。
每当有炎黄族的二三阶战舰靠近他们的战舰,强行架设接舷通道后,冲进来的炎黄族战士个个悍勇无比,配合默契,往往在极短时间内就能控制关键舱室,随后便是整艘战舰的迅速陷落。
崩溃,如同瘟疫般在挽月族的守军中蔓延。
第204章 兰家插手当和事佬 秦罡演戏抱大腿
(5000字大章)
就在炎黄舰队四支分舰队如同四把精准的手术刀,将挽月族外围防线切割得七零八落,帝江号主炮轰鸣,即将把战火引向挽月族核心区域——弯月城的刹那——
异变陡生!
在战场侧翼,那片原本空寂、只有细微星尘漂浮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如同幽灵般缓缓显露出狰狞的舰影。
为首三艘战舰,体型尤为庞大,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舰体表面覆盖着暗沉如夜的装甲,喷涂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形似仰天长啸的异兽徽记。
尤其是中间那艘,其散发的能量波动晦涩却磅礴,竟让帝江号的雷达在对方几乎完全现身时,才发出急促的警报!
秦罡端坐于帝江号舰桥,目光骤然一凝。
帝江号作为六阶七级战舰,其探测系统极为先进,能如此完美屏蔽其感知,直至近前才被发现,对方领航的那艘战舰,等级绝对达到了六阶巅峰!
更令人奇怪的是,这支突然出现的强大舰队,并未立刻摆出攻击或防御的战斗姿态,而是以一种近乎“观光”般的平稳速度,缓缓切入战场边缘,舰炮黯淡,护盾能量维持在较低水平,仿佛只是路过看客。
“全舰队听令!停止前进,后撤至帝江号后方,重组防御阵型!各分舰队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王进冷静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遍全军。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炎黄舰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进攻势头戛然而止,各舰引擎微调,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向后收缩,最终以帝江号为核心,构筑起一个攻防一体的圆阵。
与此同时,秦罡长身而起,一步踏出,已出现在帝江号巍峨的舰首之上。他并未完全显露星空大帝的法相真身,但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磅礴帝威,已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前扩散,笼罩向那支不速之客的舰队。
“来舰为谁?为何要插手我族与揽月族的纷争?”秦罡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大帝的意志,清晰地穿透虚空,回荡在对方每一艘战舰的通讯频道之中。
那支舰队的推进缓缓停止,依旧保持着松散的队形。
中间那艘六阶巅峰战舰的舰首部位,一道同样强横、带着几分锐利气息的帝威升腾而起,虽不及秦罡的深沉浩瀚,却也稳稳抵住了压力。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随之传来:
“我乃上层星空,嗷族兰家第九十四分舰队司令,马跃。此番并非有意插手贵方战事,乃是奉我家兰起鹤公子之命前来。公子见双方似有误会,不忍见虚空生灵涂炭,欲为两家做个调解之人。还请贵方暂且息兵,一切事宜,可从容商议。”
“上层星空?嗷族兰家?”薪火网络内,王进与秦罡的神念急速交流。
王进道:“秦帅,对方三艘六阶,一艘巅峰,加上挽月族城内肯定还有一艘六阶未出,硬拼我们没有胜算。这兰家从上层星空下来,目的恐怕就是招揽整合这些中层虚空的势力,这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或许是个机会。”
秦罡回应:“嗯,看这架势,不像要立刻开战,反倒有点想连我们一起收了的意思。我们这番展现出的战斗力,倒是歪打正着,入了他们的眼。先去探探虚实。”
王进:“秦帅所言极是。不如您先去会会那位兰家公子,看看他们究竟想怎样。我坐镇舰队,以防万一。有薪火网在,信息互通无碍。”
秦罡:“好!那就去会会这位‘贵人’!”
外界虚空,秦罡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惊疑不定,又努力维持镇定的神色,运转真力回道:“上层星空嗷族兰家?恕我等久居下层星空,孤陋寡闻,不知兰家威势。却不知兰家打算如何协调此事?”
马跃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程式化的客气:“渊海大帝阁下,同为帝级,隔空对话终显不便。我家公子已抵达前方弯月城,诚邀大帝移步一叙,共商解决之道。大帝请放心,诸位安危,我兰家一力担保。”
秦罡与王进迅速交换意见后,便应承下来:“既如此,本帝便信兰家一次。” 他点了三位修为在归一境巅峰的亲卫将领随行,身形一动,化作流光,朝着弯月城方向而去。
王进则依旧坐镇薪火号,神念通过薪火网络与秦罡保持着实时连接,整个炎黄舰队则外松内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
弯月城内,族长府邸。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声渐渐稀疏直至消失,原本有些忐忑的兰起鹤,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晃着手中的酒杯,对一旁陪坐的月鸣丘陵笑道:“看来,外面那支势力,还算识趣,知道进退。”
话音刚落,就见挽月族舰队司令月鸣水渠脚步匆匆、脸色灰败地闯入大厅,也顾不得礼仪,急声道:“族长,兰公子,外面的攻势停了……”
兰起鹤挑眉:“停了不是好事?看你这一脸晦气,难道还有变故?”
月鸣水渠嘴角发苦,涩声道:“公子有所不知,就刚才那一个时辰不到,我族外围防线……已经全线崩溃了!驻守的各支舰队损失超过七成,多处重要岛屿的防御工事被连根拔起!若非公子您的舰队及时出现,恐怕……恐怕现在炎黄族的战舰已经开到弯月城上空了!”
“什么?”兰起鹤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快?他们出动了多少战舰?莫非有七阶战舰压阵,还是万舰协同冲锋?”
月鸣水渠的脸色更加难看,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低声道:“没……没有七阶战舰。主力就是一艘六阶中级战舰打头,另外有四支分舰队协同作战,总舰数……根据残存部队汇报,估计不超过两千艘。”
“不超过两千艘?一艘六阶中级主力舰?”兰起鹤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心中的讶异瞬间被一股炽热所取代。他可不是只知道享乐的纨绔,家族派他下来历练,眼光还是有的。一支舰队,能以如此少的数量、并非绝对优势的质量,在短时间内将经营多年的地头蛇挽月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支名为“炎黄族”的势力,其指挥官能力、舰队协同、战士素质,都远超寻常!
如果能将这样一支精锐力量收归麾下,成为自己的嫡系……兰起鹤心中念头飞转,看向月鸣水渠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嫌弃。废物,真是废物,衬托得别人越发精锐了。
他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向外走去,准备亲自迎接那位“渊海大帝”。
月鸣丘陵狠狠瞪了月鸣水渠一眼,神念传音,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族大事都要毁在你这张嘴上!”
月鸣水渠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兰公子面前夸大敌人的强悍,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的无能吗?在这关键节点,更是会让兰公子看轻挽月族的价值。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
弯月城前的专用迎宾空港,秦罡与兰家第九十四分舰队司令马跃几乎是同时抵达。
双方见面,简单寒暄。
马跃此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但面对秦罡这位气息深沉如海的大帝,态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对同阶强者的基本尊重,又不失大家族代表的底气,并未流露出多少盛气凌人的傲气。这反而让秦罡和王进暗中提高了警惕,真正的大家族子弟,往往更懂得收敛和权衡。
“渊海大帝,请,我家公子已在城内等候。”马跃侧身引路。
秦罡微微颔首,带着三名亲卫,随着马跃向城内走去。
他能感觉到,马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凝重?看来,刚才炎黄舰队那波行云流水的攻势,确实给这位分舰队司令留下了深刻印象。星空之中,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城主府大厅,早已重新布置了一番,撤去了歌舞,换上了清雅的香茗。
兰起鹤站在主位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贤下士般的笑容。见到秦罡进来,他主动迎上两步,拱手道:“这位便是渊海大帝吧?果然气度不凡!在下兰起鹤,嗷族兰家子弟,有幸得见大帝风采。”
秦罡按照事先与王进商定的策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见到上层星空大家族子弟时应有的、混合着些许卑微、好奇又强撑着脸面不想失礼的复杂表情,抱拳回礼:“兰公子客气了。我炎黄族小门小户,久居偏远之地,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他这番表演,说不上多么精妙,甚至略显生硬。
毕竟秦罡久居帅位,习惯了下令如山,让他此刻放下身段来奉承一个年轻人,着实有些别扭。但正是这种“不自然”,落在兰起鹤眼里,反而更加真实——一个下层星空有点实力但又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大帝”,见到上层贵族可不就该是这种又想巴结又拉不下脸的样子么?
双方分宾主落座。兰起鹤热情地介绍着兰家的“伟大”,描绘着投靠兰家后的“光明前景”,言语间不乏暗示只要炎黄族愿意归附,眼前与挽月族这点小冲突根本不算事,未来还能获得更多资源,甚至有机会前往上层星空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秦罡则配合地露出感兴趣又有些犹豫的神色,时而询问几句兰家的具体情况,时而又强调炎黄族虽小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将一个有心攀附又顾虑重重的小势力首领形象演绎得颇为到位。
这番“抱大腿”的姿态,让兰起鹤心中暗爽,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一旁作陪、脸色尴尬的挽月族众人时,那种优越感更是油然而生。
趁着交谈的间隙,马跃悄悄将一枚玉简递到了兰起鹤手中。兰起鹤神念悄然扫过,玉简内是关于炎黄族的简要情报:
“炎黄族,源自已崩溃之战堡星空。族风耿直刚烈,重信守诺,颇富侠义之心,常扶助弱小。战堡星空崩溃前夕,该族仍死守深渊前线,力战不退,其后下落不明,疑为在虚空中辗转流浪求生。”
看到这份情报,兰起鹤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耿直、热血、能打、还讲义气,这不正是理想的打手……不,是理想的臂助人选吗?比挽月族这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墙头草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他放下心来,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秦大帝,据我所知,贵族与这挽月族素无往来,此次为何大动干戈,非要兵戎相见呢?”
这个问题一出,大厅内所有挽月族高层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罡身上。
秦罡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仿佛被勾起了伤心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兰公子,你有所不知!我炎黄族在虚空流浪不易,半年前,好不容易在一条荒芜星尘带深处,找到一块约有数百里大小的稳定陆地,族人欢天喜地,正要着手建设,作为临时休整之地。谁知,就在我们主力舰队外出搜寻资源时,一支探险舰队趁虚而入,不仅将我们留守的族人和物资洗劫一空,最后竟丧心病狂地将那块陆地也轰碎了!此等行径,与星盗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动:“我们咽不下这口气,便开始在附近虚空追查那支探险舰队的下落。前些时日,我们的分舰队意外收到了挽月族的招揽讯息,口气大得很,说要‘收编’我们整个炎黄族,让我们成为他们的附属手下!”
“兰公子,你评评理,我炎黄族当年在战堡星空,面对深渊魔物都未曾低头,如今岂能平白受此屈辱?这挽月族所谓的收编,与让我们为奴为仆有何区别?这口气,我炎黄族上下,无论如何也忍不了!”
原来如此!大厅内众人顿时恍然。
月鸣丘陵再次狠狠瞪向站在角落、面如死灰的月鸣水渠,心中大骂:又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招惹谁不好,去招惹这么一群煞星!人家这等实力,你不去交好,反而想去收编?真是瞎了眼!
月鸣水渠此刻也是追悔莫及,他终于想起来,前段时间确实有手下汇报,说发现一支战斗力不错的流浪舰队,建议招揽。他当时觉得多个打手也不错,便随口同意了,哪曾想下面的人办事如此跋扈,更没想到招揽的不是绵羊,而是一群猛虎!
兰起鹤心中更是大定,原因搞清楚了,果然是误会,而且错在挽月族一方。
这炎黄族的反应,也完全符合情报中“耿直刚烈”的描述。他脸色一沉,看向挽月族众人,语气带着不悦:“原来竟是这般缘由!月鸣水渠司令,我记得招揽事宜是由你负责的吧?下面的人办事如此毛躁,傲慢无礼,平白为族群树此强敌,你该当何罪?”
月鸣水渠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尤其是想到那个负责具体招揽的、他颇为宠爱的小舅子,更是难以开口。
兰起鹤见他迟疑,心中恼火更甚,厉声道:“怎么?难道还要本公子派人,替你清理门户不成?”
月鸣丘陵见势不妙,赶紧一步踏出,躬身道:“兰公子息怒!此事确是我挽月族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祸!水渠司令年事已高,近来精力不济,处事难免糊涂。经此一事,我等商议,决定请水渠司令卸去舰队司令一职,安心荣养,以儆效尤!那个负责招揽、态度恶劣之人,立刻处决,给炎黄族一个交代!”
其他几位挽月族高层也纷纷出声附和。
月鸣水渠彻底傻眼了,张大嘴巴,看着瞬间达成一致的族老们,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就……被夺权养老了?
兰起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秦罡时,脸上又换上了和煦的笑容:“秦大帝,你看如此处理可还满意?此事纯属误会,皆是下面小人作祟。我兰家最是爱才,似贵族这般精锐,流落虚空实在是明珠蒙尘。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同在兰家麾下效力,共谋前程,如何?”
秦罡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抱拳道:“兰公子深明大义,处置公允,我炎黄族……感激不尽。若能得兰家庇护,免于流浪之苦,实乃我族之幸。只是具体事宜,还需与族中众人商议……”
“好说,好说!”兰起鹤哈哈大笑,亲自端起茶杯,“来,秦大帝,我们先以茶代酒,共饮此杯!细节可慢慢商议!”
大厅内,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只是那笑容背后,各自藏着怎样的心思,便只有天知地知了。而炎黄族,则借着这场“误会”,成功地踏出了融入上层势力博弈的第一步。
第205章 表面装孙子 暗地插旗子
当晚,弯月城的喧嚣与试探被隔绝在外,炎黄舰队临时驻扎的揽月群岛第四大岛——兰起鹤大手一挥划出的“新月岛”上,一片看似符合新附庸身份的沉寂。
唯有岛屿核心区域,那座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巨大石厅内,气氛凝重。
薪火网络构建的精神空间内王进、秦罡、张秋棠、薛覆仇、李靖空、闫幽、林隐风、赵琛等炎黄族核心高层的精神投影齐聚一堂。
外界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捕捉到这超越常理的信息交汇。
秦罡率先开口,声音在精神层面回荡,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兰家在上层星空的真正实力,深浅不知,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打探。但单就这个兰起鹤而言,绝非庸碌之辈。一下午的会谈,看似饮酒作乐,实则句句暗藏机锋。”
“他画的几个大饼,听起来惠而不实,空泛得很,却已巧妙地将惊魂未定的挽月族牢牢握在了手心里。月鸣丘陵那老家伙,甚至心甘情愿将这座新月岛让出来,作为我族的临时驻地,以示对兰家的忠心。”
薛覆仇元帅冷哼一声,虚影中透出沙场老将的锐利:“哼,倒是个擅长把握人心的年轻俊杰。知道挽月族经此一败,急需靠山,便顺势拿捏,让其献土表忠心。一套组合拳下来,软硬兼施,是个角色。”
李靖空更关心实际利益,沉声问道:“除了这临时驻地,兰起鹤还许诺了什么具体好处没有?”
秦罡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好处?自然是有的,依旧是画饼。他承诺,只要我炎黄族日后随兰家舰队征战,立下功劳,便能获得战舰从六阶晋升七阶的完整仪轨和所需资源。”
此言一出,精神空间内,诸位高层的心神波动明显剧烈了几分,连呼吸声(意念层面的)都似乎急促了些许。
无他,战舰六阶升七阶,乃是质变的关键一步!
这不仅需要海量到令人绝望的资源堆砌,更不可或缺的,便是那玄奥无比的“晋升仪轨”!
这片星空发展了无数纪元,战舰之道早已登峰造极。
但正因为每艘战舰的核心、发展路径、特性皆独一无二,导致其晋升七阶所需的仪轨也绝无雷同。
这就好比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自然也不存在完全通用的七阶晋升之法。
然而,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历经一代代积累,早已根据自身家族的核心功法、常用战舰晋升引子的属性倾向,摸索出了几套“大差不差”的核心仪轨框架。
这些框架,便是家族屹立不倒的根基之一,是比任何单一资源都重要的核心机密,绝不外传。
即便是在上层星空,偶尔流传出的几套所谓的“公共仪轨”,也无一不是被大势力严格把控,或者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换取。
对于炎黄族这样从底层挣扎上来的族群而言,一套可靠的七阶仪轨线索,其诱惑力不亚于一座金山!
感受到众人心绪的波动,王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冷水泼下,让略显炽热的气氛迅速降温:“诸位,暂且收起这份兴奋。依我看,这兰起鹤在兰家,恐怕并非核心主脉。从他麾下舰队的编号——第九十四分舰队——便可窥见一二。”
“九十四,这个排名,实在算不得靠前。他给出的承诺,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没有丝毫立即兑现的可能。其目的,无非是以此吊住我们,让我族甘心为其驱策。”
民部首席赵琛接口道,语气沉稳:“舰长所言极是。不过,即便只是画饼,这兰家子弟的身份,以及他目前整合挽月族、意图招揽我族的举动,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踏板。借此机会,我们或可真正接触到上层星空的边缘。”
坐镇远方据点的闫幽元帅投影传来忧虑的意念:“踏板固然是好,只怕这踏板不是那么好踩踏的。上层星空势力为何突然开始大规模整合下层势力?目的绝不单纯。我担心,我炎黄族会被当做冲锋陷阵的炮灰棋子,好处捞不到,反而折损了自家实力。”
王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闫帅所虑,正是关键。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啃那块画出来的大饼,而是两件事:第一,给我炎黄族立一个稳固的‘人设’;第二,想办法给这位兰公子,多找些‘志同道合’的敌人!”
就在这时,秦罡的投影微微一动,接收到外界传来的信息,他立刻补充道:“王进,刚刚值守帝江号的将领汇报,新月岛周边,多了一些鬼鬼祟祟的眼线,能量波动隐晦,应是兰起鹤派来监视我们的。而且,周边空域的空间规则有极其细微的异常扰动,若非我们对空间敏感,几乎难以察觉,应该是某种高阶战舰的远程信息监控手段。这位兰公子,对我们可是不放心的很啊。”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这是好事!他越是不放心,越是依赖常规的监控手段,就越发现不了我们的底牌。兰起鹤绝对想不到,我们有薪火网,可以无视距离、无视干扰,实时互通有无。这正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从现在起,我们就按照设定好的‘人设’来演。一个有些实力、在虚空流浪久了渴望安定、但又对上层贵族心存敬畏和巴结、有点小精明想讨要好处、整体上还算‘耿直听话’的流浪族群形象。”
“在新月岛,没有秦帅和我的命令,所有战舰保持静默,非必要不进行跨舰队长距离通讯,日常活动仅限于维修、训练。我们要让兰起鹤觉得,我们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外面……”王进看向林隐风元帅的投影,“林帅,时机到了。从今晚开始,让你手下的情报网络,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一样,将我们准备好的‘消息’,慢慢散发出去。重点强调,嗷族兰家,正在这片虚空大肆招兵买马,许以重利,势力扩张极快……要让所有关注这片空域的人都知道,兰家,来了!而且,来得声势不小!我相信,盯着这块肥肉的,绝不止兰家一家。说不定,兰家的老对头,或者同样想分一杯羹的势力,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
林隐风元帅沉稳应道:“明白。消息会通过多个隐秘渠道散播,真伪难辨,但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特别是那些与兰家有过节,或同样奉旨下来整合势力的家族,绝不会坐视兰家在此地轻易坐大。”
王进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布局:“明天开始,秦帅,就要委屈你继续扮演好我们‘耿直又有点贪小便宜’的族群领袖角色了。可以主动去找兰起鹤,不必提归附的具体条件,就是诉苦,哭穷。战舰要维修,族人要修炼,一阶、二阶战舰升级缺资源……索要的那些东西,在我们看来或许不值钱,但对他兰公子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们就一点一点地要,让他觉得我们眼皮子浅,容易满足,逐渐放松警惕。”
“我们要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加码。等到他投入的‘鱼饵’达到一定数量,自觉已经将我们套牢,准备收线让我们去当炮灰的时候……”王进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那时候,这片虚空的局势,恐怕就不是他兰起鹤一个人能左右的了。猎人变成猎物,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详细的计划一条条被敲定,通过薪火网络迅速转化为具体指令,传达至炎黄族相关的每一个环节。这场关乎族群未来走向的战略会议,持续到深夜方散。
外界,新月岛依旧沉寂。
除了帝江号与几艘核心战舰之间有小型交通艇偶尔往来,整个炎黄舰队再无大的动静,仿佛真的在安心休整,等待新主人的吩咐。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刚刚找到靠山、正在消化惊喜与不安的流浪族群应有的表现。
奉命监视炎黄族的马跃,将这一切如实汇报给了正在弯月城享受歌舞的兰起鹤。
“确定没有检测到任何超远距离的信息传递波动?”兰起鹤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慵懒地问道。
马跃恭敬回答:“公子放心,战吼号是准七阶战舰,其信息监控系统极为敏锐,任何六阶战舰级别的信息传递,都不可能瞒过它的探测。炎黄族舰队内部通讯频繁,这很正常,毕竟他们刚经历大战,又面临族群前途的抉择,需要大量讨论。但跨舰队的长距离通讯,尤其是试图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波动,一次也未捕获到。”
兰起鹤满意地抿了一口酒,嘴角噙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这就对了。根据你搜集到的情报,炎黄族就这么一支主力舰队,是他们在战堡星空崩溃后仅存的血脉。面临生存危机,内部讨论激烈再正常不过。这说明他们重视,也在挣扎。越是挣扎,最后归附时,才会越死心塌地。”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未来麾下再多一支精锐舰队的场景,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小马啊,”
马跃赶紧躬身,尽管年纪远超兰起鹤,但对这个称呼没有丝毫异议:“属下在。”
兰起鹤很享受这种掌控感,继续吩咐:“对炎黄族的背景调查不能停。当年从战堡星空逃出来的,绝不止他们一支。多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幸存者’,核实一下炎黄族的情况是否属实。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找到其他幸存者,也不妨接触一下,或许,可以都收拢过来,成为我的羽翼。想想看,一群丧家之犬,在虚空重逢,共同效力于本公子麾下,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想到妙处,兰起鹤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权利带来的愉悦,确实胜过杯中的美酒,令人沉醉。
翌日,一大清早,秦罡便再次来到兰起鹤在弯月城的居所外求见。
他脸上堆着谦卑又带着几分期冀的笑容,见到兰起鹤后,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苦:说炎黄族在虚空流浪多年,战舰破损严重却没地方好好修理,族内资源如何匮乏,多少艘一阶、二阶战舰眼看到了晋级门槛,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珍贵资源作为晋升“引子”,只能干等着;又说族人们修炼的功法武技如何粗陋,渴望能得到上层星空的指点云云。
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核心就是一个字:穷,需要帮助。但关于炎黄族正式投靠兰家的具体条款,却是只字不提。
兰起鹤面上含笑听着,心中更是笃定。
他不急,这点小资源,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大手一挥,很是慷慨地将挽月族一个设施还算完善的大型战舰修理厂划拨给炎黄族使用,又随手丢给秦罡一个虚空戒指,里面装着大约够十余艘一阶战舰升级所需的资源,品级普通,数量也堪堪够用,既显示了恩惠,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来得太容易。
秦罡接过戒指,神识一扫,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连向兰起鹤道谢,那模样,将一个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的流浪首领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随后,他便带着炎黄族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赴那个修理厂,一副要埋头苦干、休养生息的模样。
接下来数日,秦罡几乎每日必到兰起鹤处“请安”,并见缝插针地提出一些小小的资源需求,都是些一阶、二阶层面,看似紧要,实则对兰家而言微不足道的东西。
马跃有些看不过去,私下对兰起鹤说:“公子,这渊海大帝好歹也是星空大帝,每日如此卑躬屈膝,就为讨要这些不入流的资源,实在是……”
兰起鹤却摆摆手,笑道:“小马,你这就不懂了。这样才好,这说明他们真的急需这些,也说明他们眼界有限,容易满足。我们用这些鱼饵,就能稳稳钓住这条大鱼,何乐而不为?等他们习惯了我兰家的资助,离不开的时候,自然就是我们收取回报的时候了。”
兰起鹤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道,就在他享受着掌控他人命运的愉悦时,林隐风布下的情报网络,已经像无数条隐形的丝线,将“嗷族兰家在此虚空大肆扩张,招兵买马,势不可挡”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播了出去。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起初只是微澜,但很快便在各种势力间引起了反响。
有对兰家这种行为鄙夷不屑的,有羡慕其能轻易收服挽月族、招揽炎黄族的,也有不少自忖实力不足的小势力动了投奔心思的,但更重要的,是一些原本就在暗中活动、或与兰家有旧怨的势力,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原本并不起眼的虚空。
一股看不见的旋涡,正在揽月群岛周边缓缓形成。
第206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兰起鹤在揽月群岛的“事业”,可谓顺风顺水。
自打炎黄族这支“样板”舰队归附,并展现了不俗的战力后,仿佛给其他观望的势力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过数日功夫,月鸣丘陵便一扫先前战败的晦气,脸上重新堆满了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引着一位气息约莫在法则显化境中期、带着几分局促不安的中年男子,前来拜见兰起鹤。
“兰公子,大喜啊!”月鸣丘陵未语先笑,躬身行礼,“这位是流萤族的萤火首领。流萤族与我挽月族乃是世交,听闻公子您在此招贤纳士,广布恩德,萤火首领当即决定,率领全族来投,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只盼公子日后能多多提携!”
那被称为萤火首领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小人萤火,见过兰公子!我流萤族小门小户,仅有百艘战舰,旗舰……旗舰前不久侥幸刚过六阶门槛,实力微末,让公子见笑了。但族中儿郎皆愿效死力,但凭公子差遣!”
兰起鹤端坐主位,目光淡淡扫过萤火首领,心中对其所谓的“刚过六阶”的战舰实力一清二楚——这等水准,莫说与炎黄族相比,便是虚空里一些规模大点的星盗团,恐怕都能稳压他一头。
但此刻,他看重的并非这点微末实力,而是这种“望风归附”的势头。
“好!萤火首领深明大义,本公子心甚慰之!”兰起鹤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显得颇为大度,“既入我兰家麾下,便是一家人。只要忠心办事,立下功劳,我兰家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兄弟!”
说罢,他当即下令,就在这弯月城内,大摆筵席,一方面为流萤族接风,另一方面,也是做给其他势力看。他特意派人将秦罡等炎黄族高层也请了过来。
宴席之上,珍馐美味、灵酒佳酿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兰起鹤高居主位,再次描绘起追随兰家征战上层星空、获取无尽资源与荣耀的宏伟蓝图,画饼技艺愈发纯熟。
当然,光画饼不够,实惠也得给。
宴会尾声,兰起鹤大手一挥,各有赏赐。流萤族作为新附之臣,得了一份不算丰厚但也足以让其欣喜若狂的资源。
挽月族作为“引荐功臣”且是最早投靠的“老人”,赏赐格外丰厚,各种能量晶石、稀有金属堆积如山,乐得月鸣丘陵见牙不见眼,只觉得前番战败的损失顷刻间便补了回来,甚至犹有过之。
炎黄族自然也有一份,数量与流萤族相仿,但品质明显高出一截。秦罡带着几位舰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满足”,连连向兰起鹤敬酒致谢,将一个得到些许好处便感念不已的“实诚”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宴会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萤火首领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只觉得抱上了天大的粗腿,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有了流萤族这个开头,仿佛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或许是兰起鹤“大方”、“实力雄厚”的名声借着各种渠道传扬了出去,此后几乎每隔一两日,月鸣丘陵便会引着一支或大或小的势力头目前来投奔。
这些势力来历各异,有的是与挽月族有旧的,有的是在虚空流浪许久、寻求庇护的,甚至还有一些原本干着星盗营生、此刻也想洗白上岸的。
规模也是参差不齐,有的能有十几艘五阶战舰撑场面,有的则寒酸得只有几艘三阶战舰充门面。
兰起鹤倒是来者不拒,只要肯来投靠,必定设宴款待,也必定有赏赐下发,只是根据势力大小和“诚意”,赏赐厚薄有所不同。
他这番作态,俨然一副虚空及时雨、小孟尝的模样,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势力汇聚到揽月群岛这面刚刚竖起的“兰”字大旗下。
然而,兰起鹤绝非只会撒钱的冤大头。
每一次接纳新势力,他都会以“统一指挥、提升战力”为名,强行对这些势力的舰队进行整编。或打散重组,或与兰家本身的第九十四分舰队进行混编,组成新的作战单位。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所有混编舰队的后勤补给、资源调配权限,牢牢掌握在派出的兰家人员手中。
美其名曰是为了保障供应,实则便是扼住了这些依附势力的命脉。战舰没了能源、没了弹药、没了维修零件,再强的舰队也是一堆废铁。
兰起鹤自以为通过掌控后勤,便已将这股日益庞大的杂牌军牢牢捏在了手心里。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还算空旷的揽月群岛,已被形形色色、密密麻麻的战舰挤得水泄不通。大大小小的悬浮岛屿上临时开辟的停泊位早已不敷使用,后来者只能将战舰悬停在虚空中,远远望去,如同围绕在群岛周围的钢铁星尘,蔚为壮观,却也混乱不堪。
这一日,月鸣丘陵愁眉苦脸地找到兰起鹤诉苦:“公子,实在是……住不下了啊!各岛能停泊的地方都塞满了,虚空中也挤得厉害,每日光是协调战舰进出、避免碰撞就耗费大量精力。而且……鱼龙混杂,每日里因为争抢泊位、资源分配产生的小摩擦层出不穷,昨日……昨日甚至有一伙新来的,胆大包天,竟敢当众抢劫我族中几名外出游玩的女眷!虽被巡逻队及时制止,但影响极其恶劣!”
兰起鹤闻言,眉头微蹙。
混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发展如此之快,还是略微超出了预期。他沉吟片刻,觉得势力聚集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汰弱留强,从中选拔出真正可用的精锐,组成一支能战的队伍。
就在他思忖该如何进行选拔,是组织演武还是分配任务进行考核时,一名兰家亲卫匆匆而入,递上一份紧急情报。
情报显示,就在半个时辰前,一支在揽月群岛最外围巡逻的、由新附势力组成的混合分舰队,突然遭到不明身份舰队的袭击,损失数艘战舰。
几乎同时,一个位于群岛边缘、盛产某种低级灵材的岛屿也遭到洗劫,库存被搬运一空。
兰起鹤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果然来了”的神情。在他看来,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正好借外部压力,来检验和整合麾下这支庞杂的舰队。
他立刻下令,召集各依附势力首领,宣布因遭遇外部敌对势力挑衅,即刻起派出舰队,以揽月群岛为核心,向四周虚空进行拉网式搜索,清剿一切敢于窥伺之敌,展示兰家威严!
他早已将投靠的势力连同兰家部分战舰,混编成了二十支分舰队,此刻命令下达,二十支分舰队如同二十把出鞘的利刃,从拥挤的揽月群岛呼啸而出,扑向茫茫虚空。
兰起鹤自以为算无遗策,掌控了后勤便掌控了一切,却忘记了虚空最基本、也最残酷的规则——力量至上,生存为先。
他更忽略了,这些前来投靠的势力,其前身大多并非良善,星盗、流浪部落出身者占了多数。
以往没有大树依靠,还需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如今背靠“嗷族兰家”这棵看似参天的大树,又得了“清剿敌对”的尚方宝剑,哪里还按捺得住骨子里的凶性?
命令一下,这些被压抑许久的饿狼们,顿时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所谓的“搜索敌踪”,迅速演变成了以揽月群岛为核心,向四周辐射的疯狂扫荡。
只要遇到的不是挂着“兰”字旗号的舰队,管你是路过的商队、中立的聚集点,还是其他弱小势力,一律被扣上“疑似敌对”的帽子,继而便是毫不留情的攻击与掠夺。
顺者昌,逆者亡!整个虚空,因为兰起鹤这道命令,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与血腥之中。
就在兰起鹤下令的当日下午,远在神州大陆,通过薪火网络同步知晓一切的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机会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向早已在神州大陆及几个隐秘据点集结待命多时的炎黄族主力舰队,下达了出击命令。命令简洁而明确:倾巢而出,冒充嗷族兰家旗号,加入这场“盛宴”,尽可能地掠夺资源,壮大自身!
而明面上归属于兰起鹤麾下、由秦罡率领的那支舰队,则将继续坚守“急公好义、热血耿直”的人设,严格遵守兰起鹤“搜索清剿”的命令底线,绝不越雷池一步,与其他势力的疯狂劫掠形成鲜明对比。
兰起鹤对秦罡这支“样板”舰队确实较为重视。
他将炎黄族舰队与另外两个实力还算不错、分别拥有六阶初级战舰的势力编成了同一支分舰队,任命帝江号为临时旗舰。
这支分舰队规模庞大,拥有三艘六阶战舰(帝江号、炎黄族另一艘、以及另两个势力各一艘),大小战舰加起来超过了八千艘,堪称二十支分舰队中的主力之一。
为了“协助”管理这支成分复杂的分舰队,兰起鹤派来了自己的族表弟兰起松作为“协调员”。
这兰起松修为不过法则显化境巅峰,连星空大帝的门槛都未曾摸到,但仗着兰家子弟的身份,一登上帝江号,便以分舰队“主任”自居,颐指气使,对包括秦罡在内的三位大帝级势力首领,毫无敬意可言。
另外两位大帝对此愤懑不已,私下里没少抱怨。
唯有秦罡,仿佛浑然不觉对方修为低微,依旧摆出那副谦卑姿态,对兰起松的指令,哪怕是毫无道理的也尽量满足,甚至主动鞍前马后,伺候得周到备至。
几天下来,兰起松对秦罡大为满意,只觉得这位“渊海大帝”识时务、懂进退,远比另外两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可爱得多,隐隐已将其视为心腹。
舰队驶出揽月群岛后,按照命令向指定空域搜索。
起初两日,在兰起松的“监督”下,还算平静。但到了第三日,另外两个势力的首领便按捺不住,开始悄悄命令麾下舰队,打着兰家的旗号,对途经的一些弱小势力和资源点下手劫掠。
兰起松得知后,起初还很是气愤,觉得这些家伙阳奉阴违,败坏兰家名声。
但当那两位首领备上厚礼,悄悄拜访了他之后,兰起松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足以让他修炼资源宽裕许久的“孝敬”,他心中的那点原则顿时烟消云散,转而默许甚至暗中鼓励起这种行径来——反正抢来的东西,少不了他的一份。
不过,兰起松倒也还算有点小聪明,知道自身实力是硬伤。他将“老实听话”的炎黄族舰队牢牢带在身边,作为自己的护身符,绝不允许秦罡的舰队离开太远去参与劫掠。
在他看来,只要看住最强的炎黄族,另外两家闹得再欢,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对于这一切,秦罡和王进早已预料,甚至乐见其成。
秦罡每日陪着兰起松在帝江号上饮茶闲聊,时不时汇报一下“搜索毫无发现”的情况,表现得无比“安分守己”。至于外面那些打着兰家旗号杀人越货的勾当?那都是别人干的,与我炎黄族何干?我们可是严格遵守兰公子命令的正经舰队。
帝江号的舰桥上,秦罡为兰起松斟上一杯热茶,目光望向舷窗外偶尔闪过的、属于另外两个势力的战舰掠影,眼神平静无波。
薪火号内,王进的神念与薪火静静交融,监控着整个虚空战场的微妙变化,以及……那些正在远方,以“兰家”之名,如火如荼进行着的、属于炎黄族的真正狩猎。
大树底下,果然好乘凉。
只是这乘凉的方式,以及最终这棵大树是为人遮阴,还是被人掏空了根基,就要各凭本事了。
第207章 树倒猢狲散
虚空之中,从来就不缺想趁乱分一杯羹的势力。
嗷族兰家之所以能在这片空域迅速崛起,成为众目睽睽之下的“显眼包”,除了兰起鹤画大饼的手艺精湛、撒钱大方之外,炎黄族在暗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亦是功不可没。
王进通过林隐风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早已摸清,在这片被上层星空诸多势力视为“肥肉”的中层虚空,悄然布局的绝不止嗷族兰家一家。
高塘族方家,便是其中实力不容小觑的一股。论整体实力,高塘族与嗷族在伯仲之间,而此次下派至此的方家分支,其底蕴甚至比兰起鹤这一支还要雄厚几分。
方家的策略与兰家大张旗鼓的招揽截然不同,走的是低调渗透、暗中集结的路子。
他们悄无声息地收拢了十余个中小势力,本想闷声发大财,待力量整合完毕再图后续。
奈何,兰家舰队在王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如同脱缰的野马,以“清剿敌对”为名,四处出击,掀起的劫掠狂潮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方家暗中控制的区域。
短短数日间,方家麾下势力被兰家舰队袭扰数次,更有一个较为重要的附庸势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支杀红了眼的兰家分舰队当成了“疑似敌对目标”,不由分说便是一顿猛攻,最终落得个舰毁人亡、资源被抢掠一空的下场。
这记闷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高塘族方家的脸上。
实力相当,甚至略胜一筹,却吃了如此大亏,方家带队的那位负责人岂能忍下这口恶气?
报复立至!方家收拢的力量不再隐匿,连续设伏,精准打击了兰家三支规模较小的分舰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杀得干脆利落,缴获颇丰。
消息传回揽月群岛,兰起鹤又惊又怒。
惊的是竟然还有上层星空的其他家族在他旁边布局,怒的是对方下手如此狠辣,丝毫不给他兰家面子。他第一时间想的并非立刻挥师报复,而是尝试通过隐秘渠道与方家接触,意图和解,甚至提出可以“共同开发”这片虚空的建议。
在他看来,两家实力相当,硬拼起来只会两败俱伤,让其他势力捡了便宜,若能暂时联手,先瓜分利益,才是上策。
一直密切关注局势的王进,通过叶帅的情报网第一时间得知了兰起鹤试图和解的动向。
“想和解?哪能这么容易。”薪火号内,王进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立刻授意林隐风,将“兰家遭遇高塘族方家强势反击,兰起鹤怯战欲和”的消息,添油加醋地散布出去。
重点渲染兰家外强中干,面对同等实力的对手便露了怯。
此消息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那些依附于兰家、或仍在观望的势力,大多是在虚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欺软怕硬。一见兰家似乎“软了”,之前被其声势和画饼压下去的种种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然而,兰起鹤虽年轻,却并非全然无脑。他对方家的实力有所忌惮,和解的意愿是真实的,并未因流言而立刻改变策略。
王进见一计未能奏效,毫不迟疑,第二波流言紧随而至:“兰家为求与方家和解,准备将之前得罪过方家的几个附庸势力当作替罪羊交出去,以平息方家怒火!”
这一下,真正戳中了许多投靠势力的痛处!
虚空法则,弱肉强食,今天兰家能交出别人,明天就能交出自己!恐慌和猜忌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势力开始暗中串联,更有甚者,与那些尚未投靠任何一方、同样盯着这块肥肉的星盗团、流浪部落勾结起来,磨刀霍霍,准备趁着兰家“虚弱”,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混乱的序幕,已然拉开。
王进要的,就是这潭水越浑越好。
他趁此机会,通过薪火网络,远程指挥着由赵莽和李靖空分别率领、早已冒充兰家旗号在外“狩猎”多时的两支炎黄族主力分舰队,对挽月族外围一处较为富庶、但防御相对薄弱的资源区发动了突袭。
战斗毫无悬念。
炎黄舰队行动迅捷如电,战术执行精准狠辣,以最小的代价迅速击溃了留守的挽月族护卫舰队,将资源区内囤积的矿产、能量晶石搬运一空,随即毫不停留,扬长而去。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在现场刻意留下了一些指向“不明星盗”的细微痕迹,但更多的线索,则隐隐与近期活跃的、那些对兰家不满的势力相关联。
“看,真的有人动手了!”
“兰家连自己的基本盘挽月族都护不住了!”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炎黄族这次成功的“示范”,彻底点燃了潜藏在暗处的贪婪之火。就在兰起鹤还在与方家使者虚与委蛇、试图讨价还价之际,一场规模空前的袭击,骤然降临揽月群岛!
数以万计、来源复杂的战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虚空的各个角落扑向已然有些外强中干的揽月群岛。
他们之中,有刚刚反叛出兰家的附庸,有一直觊觎此地资源的星盗团,也有被炎黄族散布的流言煽动起来的其他中立势力。
留守揽月群岛的兰家力量以及挽月族本部舰队,虽然奋力抵抗,但在内外交困、人心惶惶的情况下,防线很快被撕开。
爆炸的火光在群岛各处亮起,喊杀声、掠夺者的狂笑声不绝于耳。兰起鹤留下坐镇的一艘六阶战舰,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最终能量护盾过载,舰体被轰出数个巨大的窟窿,冒着浓烟坠向下方的悬浮山脉,轰然炸毁!
这一战,兰家势力损失惨重,超过两千艘战舰或被毁或投降,囤积在群岛的大量资源被洗劫一空。
当兰起鹤收到紧急求援信息,仓促中断与方家的谈判,率领主力舰队赶回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硝烟未散的揽月群岛,以及挽月族上下那充满怨愤和质疑的目光。
月鸣丘陵这次是真的欲哭无泪了,族地遭此大劫,实力折损近半,而对兰起鹤的信任也降到了冰点。若非还存着一丝对上层家族的畏惧,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而那些见风使舵的附庸势力,更是上演了一出“树倒猢狲散”的经典戏码。
兰起鹤舰队归来时,原本环绕群岛、密密麻麻的“盟友”战舰,已然少了十之七八!有的早已趁乱溜之大吉,有的则干脆亮出獠牙,隐藏在袭击者的队伍中,反过来劫掠曾经的“东家”。
揽月群岛上空,此刻只剩下寥寥十余家势力还打着兰家的旗号,其中大部分也是惊魂未定,摇摆不已。
兰起鹤站在旗舰“战吼号”的舰桥上,望着眼前凄惨的景象,脸色铁青,心中又悔又恨。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虚空的残酷,高估了兰家名头的威慑力,更错判了整合这些乌合之众的难度。之前的顺风顺水,不过是虚假的繁荣,一旦遭遇真正的挫折,看似庞大的势力瞬间便会土崩瓦解。
他倒是果决,深知此时己方实力大损,军心浮动,再也无力进攻,甚至自保都成问题。立刻下令,所有剩余舰队收缩防线,牢牢守住弯月城及周边几个核心岛屿,依托残存的防御工事固守待援,同时不惜代价向家族发送求援信息。
……
就在揽月群岛遭遇突袭的同时,远在虚空另一端的秦罡所部,也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分舰队临时旗舰帝江号的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兰起松早已没了初登舰时的趾高气扬,瘫坐在副指挥椅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如同霜打的茄子。
这支分舰队来时拥有三艘六阶战舰,大小战舰加起来超过了八千艘,到了现在就剩下了炎黄族的舰队了,缩水了三分之二。而且还不止于此,那两个势力此时化为白眼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只要露出破绽,必然会来撕咬一口。
一位作战参谋刚刚向秦罡汇报完最新的情况,声音沉重:“……综上,我炎黄族舰队上午与叛军之激战后,现有弹药库存仅余标准基数的三成,能量块储备更是降至危险水平,仅够维持常规航行及最低级别防御所需。多处战舰带伤,急需维修资源,但……相关储备已被前次违规调拨耗尽。”
秦罡黢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的凝重,任谁都看得出形势的危急。他挥挥手让参谋退下,目光转向魂不守舍的兰起松。
“兰主任,”秦罡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恭敬,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情况便是如此了。出航前我舰队准备的资源本就不甚充裕,中途……又遵您指令,优先保障了那两家势力的补给,分到我炎黄舰队的份额着实有限。上午那场遭遇战,敌人悍不畏死,我舰队为护帝江号周全,能量消耗巨大,弹药更是如流水般泼洒而出。如今,已是捉襟见肘了。”
兰起松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秦罡的话句句属实,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
当初那两家势力的首领,可是没少给他个人输送“孝敬”,各种珍稀的修炼资源、奇珍异宝,哄得他心花怒放,这才大手一挥,将本该属于炎黄族的战舰补给份额,大量划拨给了那两家,甚至在临反叛前,被两家势力头目哄骗,又巧立名目骗走了一大批关键资源。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蠢货!贪图那点蝇头小利,却导致了如今这山穷水尽的局面。他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利令智昏,鼠目寸光!
“我们……我们还能支持多久?”兰起松声音干涩,带着颤抖问道,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秦罡沉吟片刻,道:“若不再与敌交战,全力向揽月群岛返航,凭借现有能量,或可勉强支撑抵达。”
兰起松闻言,心头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听秦罡话锋一转:“但是,根据前方巡天警戒网最新传回的消息,我军返航路线上,已发现多股不明身份的侦察舰在徘徊游弋,行迹诡秘。恐怕……归途不会太平,大战不可避免。”
“什么?!”兰起松如坠冰窟,浑身猛地一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前有堵截,后无援兵,资源匮乏,这分明是绝境!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摸上了左手食指上那枚看似朴素的虚空戒指。这枚戒指里,有他母亲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一张底牌,可以在危难时,跟母亲的家族联系。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可是……动用这张底牌的代价极大。上层星空不是平和的,同样的各个家族也是倾轧不断。如果动用母亲的底牌,那便等于背叛兰家。
兰家可不是善男信女,遇到背叛的家族子弟,死都是一种幸运。
想起族中刑堂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兰起松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触电般缩回了手,哭丧着脸对秦罡道:“没……没了!家族援兵不知何时能到,表哥那里恐怕也是自身难保,哪还有别的后手?秦大帝,如今……如今可全靠你了!”
他这番作态,尽数落在秦罡眼中,同时也通过薪火网络,实时传递到了王进那里。
秦罡:“看来这纨绔子弟确实藏着一手保命的底牌,只是代价恐怕不小,让他不敢轻易动用。”
王进:“嗯,感应到了,他摸戒指时那股隐晦的空间波动做不得假。不过,那是他的退路,绝非我炎黄族所需。得想办法,让他觉得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把这底牌继续捂着。”
秦罡:“正是。他现在已是惊弓之鸟,对我族依赖极深。正好利用这一点,让他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值得‘投资’的伙伴。这困境,未必不是机会。”
外界,秦罡看着六神无主的兰起松,脸上勉强扯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更像是无奈的苦笑:“兰主任不必过于担忧。我炎黄族既已奉兰家为主,自当竭尽全力,护您周全。纵然前路艰险,我秦罡与麾下儿郎,也必奋战到底!只是……这资源缺口,还需尽快想法弥补才是,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兰起松此刻哪还有别的想法,只觉得眼前这位“渊海大帝”简直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忙不迭地点头:“秦大帝高义!兰某……兰某铭记于心!资源……资源我一定想办法!我这就再给表哥发讯,催他速派援兵和补给!”
指挥室内,炎黄族的将领们依旧在紧张地忙碌着,调整阵型,检修战舰,一派临战景象。而缩在角落的兰起松,则再一次将希望寄托在了远水难解近渴的家族求援上。
第208章 演戏演全套 打劫要趁早
(5000字大章)
揽月群岛,弯月城内。
兰起鹤看着通讯法器中表弟兰起松那张涕泪交加、写满惊恐与哀求的脸,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表哥!救命啊!我们被叛军和不明势力围攻,损失惨重!现在困在虚空边缘,弹药将尽,能量枯竭,归路被断!秦大帝他们虽奋力抵抗,但也撑不了多久了!你快派舰队来救我们啊!”兰起松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嚎出来的。
兰起鹤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耐着性子道:“起松,你冷静点。我现在哪里还有舰队可以支配?揽月群岛刚遭大劫,人心惶惶,剩下的那十几家,我敢放出去吗?只怕是有去无回,甚至可能调转炮口再给我们一下!家族那边的援兵,你也知道,现在各个层面的虚空都乱成一锅粥,家族主力被牵扯在各处,哪是说来就能来的?”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我们被困死吗?表哥,我可是你亲表弟啊!”兰起松彻底慌了神。
兰起鹤看着这个不成器的表弟,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没好气地斥道:“慌什么!没出息的样子!你现在不是还有炎黄族那支舰队吗?秦罡是星空大帝,麾下战舰也不少,战力不俗!你自己没长手没长脚吗?人家能抢你,你就不能去抢别人?虚空这么大,还能饿死你这支舰队不成?”
他本是气急之下的呵斥,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然而,这话听在穷途末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兰起松耳中,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思路。
对啊!
人家抢我,我也可以抢别人啊!
凭什么我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凭什么我只能等着补给,不能自己去“取”?
表哥这话……是暗示?还是默许?
兰起松混乱而恐惧的脑海中,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起来。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本就稀薄的规则意识,他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生路,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表哥……我,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兰起鹤看着通讯法器中表弟骤然变化的脸色,皱了皱眉,还想再叮嘱几句诸如“小心行事”、“注意目标选择”之类的话,但转念一想,眼下这局面,能让这支舰队自谋生路、不至于立刻崩溃反噬,已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他们去抢谁、怎么抢,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顾不了那么多了。
“明白就好!总之,保住舰队,保住你自己!我会再催家族援兵,但在那之前,一切靠你们自己了!”兰起鹤说完,不等兰起松再回应,便切断了通讯。
他望着窗外依旧弥漫着硝烟和混乱气息的揽月群岛,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
帝江号,指挥室内。
结束了与兰起鹤的通话,兰起松脸上的惊慌失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亢奋与狠厉的神色。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面色凝重的秦罡。
“秦大帝!有办法了!”兰起松几步冲到秦罡面前,手舞足蹈地说道,“我表哥说了,让我们自己解决!既然别人能抢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抢别人?虚空法则,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们现在缺资源,就去别的势力那里‘借’一点!不,是让他们‘补偿’我们的损失!”
秦罡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极为难的神色,眉头紧锁,沉声道:“兰主任,此举……恐怕不妥吧?我炎黄族虽非迂腐之辈,但也讲究信义二字。当初投效兰家,是为求存与发展,而非沦为劫掠之流。这等行径,与我族道义不合,只怕……族中上下,难以接受啊。”
“道义?狗屁的道义!”兰起松此刻求生心切,又被兰起鹤的话点醒了骨子里弱肉强食的本能,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舷窗外虚无的虚空,声音尖利地吼道,“秦大帝!你太迂腐了!都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管什么道义?你睁开眼睛看看!不论是在这无尽虚空,还是在那一层层星空,大到家族种族,小到散人游侠,哪个不是尔虞我诈,利益至上?见面笑呵呵,背后捅刀子的事多了去了!可你看谁受到惩罚了?那些活得最滋润、势力最大的,哪个手上是干净的?哪个不是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秦罡脸上:“我告诉你,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就得狠,就得敢抢!规矩?规矩是强者制定给弱者遵守的!只要我们够强,抢来的就是我们的!要知道,我们嗷族,两千年前也不过是……”兰起松说到兴头上,差点脱口而出,猛地意识到失言,赶紧刹住话头,有些心虚地瞟了秦罡一眼,小心观察着他的反应。
秦罡面上依旧是一副沉凝思索的模样,似乎并未在意他后半句未尽之语,只是仿佛被他的“大道理”所震动,迟疑着问道:“兰主任此言……唉,或许是我等久居偏隅,见识浅薄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人可决断。是否……容我与族中诸位高层商议商议?”
兰起松见秦罡态度松动,并未追究他失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立刻又恢复了那副“主子”派头,大手一挥:“商议?当然要商议!这个会议本主任也要参加!我倒要看看,你们炎黄族哪些人如此食古不化!本主任亲自来说服他们!放心,只要跟着我兰起松,听我指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罡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下暗忖:你这画大饼的本事,可比你表哥兰起鹤差远了,空泛无力,毫无诱惑。不过,总算从你这漏嘴的话里,对这所谓的嗷族兰家是个什么出身底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道:“既如此,我即刻安排会议。请兰主任稍候。”说罢,他转身走向通讯台,看似在布置会议事宜,实则已通过薪火网络,将兰起松方才的言行,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传递给了远在薪火号的王进。
王进的神念回应很快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秦帅,陪他演下去。他越是如此,越显得我炎黄族‘耿直可信’。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还能掏出点什么家底,也让我们下一步‘就食于敌’的行动,显得更加‘名正言顺’。你先主持会议,与他周旋,我再思量思量后续细节。】
……
半个时辰后,帝江号一间临时布置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异常。
炎黄族留在舰队中的十几位高层将领、主要舰长齐聚一堂,秦罡坐在主位,兰起松则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旁边的“首席监军”位置上。
会议一开始,秦罡便将兰起松“向外寻求补给”的提议抛了出来。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便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瞬间炸开!
一位性情刚烈的分舰队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涨红,怒声道:“不可!绝对不可!我炎黄族祖训,宁可站着生,不可跪着死,更不行劫掠之事!当年在战堡星空,面对深渊魔物,我等亦是以身为墙,护佑后方!如今岂能自甘堕落,与星盗之流为伍?此举有违我族风骨,末将坚决反对!”
“王舰长所言极是!”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也捋着胡须,沉声道,“此举虽可解一时之急,却会坏我族名声,日后如何在虚空立足?兰主任,并非我等不遵号令,实乃原则所在,恕难从命!”
“没错!”
“不能答应!”
“我等宁愿战死,也绝不做此等事!”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将领们个个脸色激动,有的甚至手按上了佩剑剑柄,仿佛若强行下令,便要血溅五步。整个会议室充满了火药味。
兰起松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对弄得有些懵,随即便是恼羞成怒。他“啪”地一拍桌子,尖声道:“反了!都反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任?还有没有兰家?现在是讨论原则的时候吗?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没有资源,大家就一起等死吗?”
他指着最先站起来反对的那位王舰长,对秦罡吼道:“秦大帝!此人公然抗命,扰乱军心,该当何罪?立刻撤了他的职!”
秦罡脸上露出“挣扎”与“为难”之色,看了看怒目而视的部下,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兰起松,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沉声道:“王舰长,暂卸分舰队指挥权,由副舰长代理。李副参谋,降一级留用。诸位,兰主任也是为了我舰队存续,还望……”
“不行!就算撤了我的职,我也反对!”那王舰长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争吵愈发激烈。
兰起松威逼利诱,口水都快说干了,炎黄族众将却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死活不肯松口。
眼看局面难以控制,秦罡暗中向兰起松传递了一道神念,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暗示”:“兰主任,息怒。非是大家故意与你为难。实在是……当初我等愿意为兰家效力,兰起鹤公子曾亲口许诺,若立下功劳,便赐予我族六阶战舰晋升七阶的完整仪轨。大家伙儿盼着这个,才肯拼命。如今损失惨重,却丝毫未见好处,反而要去做这有损声名之事,大家意见才如此之大。”
他顿了顿,继续“推心置腹”地道:“当然,我也可以凭借大帝修为,强行压下所有反对声音。但兰主任有所不知,在座诸位,每个人在族中都代表着一方小势力,有着自己的班底。日后出去……执行补给任务,终究还是要靠他们具体指挥麾下儿郎。若他们心中不服,阳奉阴违,只怕事倍功半,甚至可能酿出更大的乱子啊。”
兰起松接收到这道神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如同开了染坊,青红白紫交替变换。
六阶升七阶的仪轨?表哥真敢答应这个?他心中狂喊:表哥啊表哥,你可真害惨我了!这种核心机密,是你我这个旁支子弟能接触、能做主的吗?那都是家族核心长老们严加看管的绝密!你空口白牙画下这么个大饼,现在让我怎么收场?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没有炎黄族的配合,他兰起松就是死路一条。看着台下那群依旧愤愤不平的“倔驴”,兰起松把心一横,牙关紧咬。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从自己的虚空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样式古朴、表面刻满封印符文的玉匣。
玉匣出现的刹那,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波动顿时弥漫了整个会议室,让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连那些“反对最激烈”的将领,也装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兰起松将玉匣重重地放在会议桌上,脸上带着肉痛无比的表情,声音却努力装出慷慨激昂:“诸位!我兰起松并非吝啬之人!也知空口无凭难以服众!既然大家担心没有好处,那好!”
他指着玉匣,朗声道:“这玉匣之内,乃是一枚‘虚空源核’!乃是神话级的珍藏!对于六阶战舰冲击七阶壁垒,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虽非完整仪轨,但其价值,想必在座诸位都清楚!”
他环视一圈,看到众人(假装)被镇住的表情,心中略定,继续道:“只要大家答应,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按照计划向外‘筹措’补给!事成之后,这枚‘虚空源核’,便是我兰起松个人,对炎黄族此次鼎力相助的酬谢!如何?”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炎黄族众将心中念头飞转:虚空源核?神话级珍藏?听起来不错,可惜……咱们薪火号的仓库里,这类东西好像还真不缺。太初源璧随便吐出点边角料,恐怕都比这玩意高级。这嗷族兰家,果然底蕴有限,一个旁支子弟能拿出的最好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对其评价,不由得再次下调。
但戏演到这个份上,火候也差不多了。这枚虚空源核,估计已经是兰起松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再逼下去,恐怕适得其反。狗急跳墙,就不好玩了。
秦罡与几位核心将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在这时,秦罡猛地站起身,周身磅礴的帝威轰然爆发,如同渊海倾覆,瞬间笼罩整个会议室,将之前的“嘈杂”与“争执”彻底压下。他面色肃穆,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兰公子已然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连如此珍贵的珍藏都愿拿出,我等还有何话可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意已决,就按兰公子的意思办!”
他转向参谋席,厉声下令:“参谋部,立刻根据巡天警戒网情报,筛选出适合……与我舰队进行‘资源交流’的势力目标,制定详细计划,呈报兰公子过目后,即刻执行!”
“各部主官,回去整肃队伍,做好准备!此次行动,关系我舰队存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有怯战畏缩、阳奉阴违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在秦罡强大帝威和明确命令下,原本“群情激愤”的将领们,虽然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齐齐抱拳,沉声应道:
“遵命!”
看到众人终于被“压服”,兰起松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付出了一枚珍贵无比的神话级珍藏让他肉疼得滴血,但炎黄族这种坚守原则、需以重利才能说动的“耿直”表现,反而让他更加安心了。
却不知道,从他到达炎黄舰队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在王进和炎黄族的推演当中。
延期送还在琢磨,不愧是表哥看中的、打算引为心腹的种族啊,就是有原则,比那些见利忘义的墙头草可靠多了!
不过……兰起松看着秦罡威严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指头上的虚空戒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炎黄族这么好,为什么要完全让给表哥?可惜啊,我自己在虚空中没有上层星空的根基,不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他的心底。
让兰起松想起临出发时,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
会议结束,众将离去,各自准备。帝江号的指挥系统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从防御突围,转向了主动出击,“筹措”补给。
一场由兰起松主动提出、炎黄族“半推半就”参与的劫掠行动,即将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上演。而对炎黄族而言,这不过是又一局精心编排、顺势而为的棋罢了。
第209章 虫族回归 谋划成空
兰起松那番“弱肉强食”、“规矩是强者制定”的激昂演说,连同他为了说服炎黄族而忍痛掏出的“虚空源核”,都通过薪火网络,一字不落地呈现在王进的心神之中。
薪火号内,王进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哂。
“嗷族……兰家……”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整合着从兰起松话语中泄露的碎片信息,“成立不过两千年?呵,难怪。”
两千年,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历史长河,但对于动辄传承万载、甚至数个纪元的真正星空大族而言,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幼儿阶段。一个仅有两千年历史的家族,即便偶有机遇得以崛起,其底蕴之浅薄,也可想而知。
“缺乏底蕴,便缺乏真正的定力与底气。”王进对秦罡、张秋棠等核心高层分析道,“所以兰起鹤一遇上方家同等实力的强硬反击,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立威反击,而是急于和谈,甚至不惜抛出附庸势力做替罪羊以求息事宁人。这等行径,看似精明,实则露了怯,将自身外强中干的本质暴露无遗。”
“反观这兰起松,”王进话锋一转,“虽是个纨绔子弟,贪生怕死,眼界浅薄,但他无意中漏出的‘两千年前也不过是……’以及他下意识摩挲戒指的动作,都说明他背后或许另有倚仗,并非完全依赖于嗷族兰家。只是这倚仗动用代价极大,让他不敢轻易示人。”
秦罡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沉稳:“如此说来,这嗷族兰家,绝非可长期依附之良木。我等先前虚与委蛇,借其名头行事,倒是走对了。如今这兰起松,倒是可以再慢慢逼一逼,看看能否将他那点底细和依仗都掏出来,也算物尽其用。”
“正该如此。”王进肯定道,“不过,当务之急,是让我舰队摆脱目前‘困境’,并借此机会壮大自身。既然兰起松自己提出了‘就食于敌’,那我们便顺水推舟,好好‘筹措’一番!”
决议既定,炎黄舰队立刻行动起来。
在秦罡的“强力压制”和兰起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期待中,舰队不再执着于返回危机四伏、且已无多少价值的揽月群岛。参谋部在接收林隐风情报网信息后,迅速规划出一条精妙的迂回路线,巧妙地避开了几股较大敌对势力的侦察网,如同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入虚空深处。
数日后,舰队兵锋直指一处隶属于曾参与围攻揽月群岛的敌对势力的资源区。该势力主力正被其他混乱牵扯,此地防御相对空虚。
战斗毫无悬念。
在薪火网络的高效协同下,哪怕秦罡刻意约束,只让各舰发挥出约莫一半的联动效能,炎黄舰队的攻势依旧如行云流水,精准而致命。
第四分舰队如轻骑兵般掠过,切断通讯,遮蔽战场;第二分舰队随后如重锤砸下,狂暴的火力瞬间撕裂了仓促升起的防御护盾;第三分舰队稳扎稳打,占领关键节点,构建临时防线;第一分舰队则如幽灵般出现在敌方指挥枢纽附近,一击即走,彻底瘫痪了敌人的指挥体系。
整个战斗过程流畅得令人赏心悦目,敌方舰队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在短短时间内被分割、包围、歼灭。资源区内囤积的大量能量晶石、稀有矿产、灵材宝药,被炎黄舰队迅速而高效地搬运一空。
站在帝江号舰桥上的兰起松,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狂喜与惊叹。
“妙啊!太妙了!”他用力拍着大腿,脸上兴奋得通红,“秦大帝,贵部舰队真是……真是神了!这仗打得,简直像艺术!参谋部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这攻击节奏,这配合!比我见过的家族精锐也毫不逊色!”
他只觉得炎黄族这支舰队越发顺眼,既能打,又“听话”,简直是完美的打手……不,是臂助!
秦罡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兰主任过誉了,将士用命罢了。”心中却道,若非隐藏了大半实力,且林帅的情报精准无误,岂能如此顺利?
这纨绔子,倒是好糊弄。
得到了充足的补给,炎黄舰队士气大振。在兰起松的“热情”支持下,舰队开始了在周边虚空的“横冲直撞”之路。
在兰起松看来,炎黄族的参谋部简直神机妙算,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敌方势力的薄弱环节,每一次出击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总能以极小代价获取最大战果,劫掠……哦不,“筹措”到的资源源源不断。
而舰队的战斗表现,更是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种默契到极致的协同,让他这个见惯了家族舰队作战的兰家子弟也感到惊艳。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林隐风那张早已铺开的情报大网在提供支撑,是薪火网络那超越时代的信息化指挥体系在发挥作用。
秦罡甚至还在不断提醒各舰长“收着点打”,以免表现太过惊世骇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就在秦罡率领这支“兰家”分舰队在外“建功立业”的同时,炎黄族的其他主力舰队,在赵莽、李靖空等元帅的指挥下,更是将“借壳生财”的策略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肆无忌惮地打着“嗷族兰家”的旗号,如同饥饿的狼群,扑向一片片因混乱而疏于防范的虚空。那些被兰家名声所吸引,或是被其他家族代理人劫掠过的势力,成了他们最好的目标。
“痛快!真是痛快!”一次成功的劫掠后,赵莽元帅在薪火网络的私密频道中哈哈大笑,“打着别人的名头,干着自家的买卖,这感觉,比当年在战堡星空打那些联盟还带劲!”
李靖空也难得地语气轻松:“资源入库速度远超预期,许多过去紧缺的材料,如今都能敞开了供应。神州大陆那边,怕是都快堆不下了吧?”
源源不断的资源,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被输送回神州大陆。
从最底层的民众,到前线征战的将士,从民间的工坊匠师,到决策层的高阶修士,都切身感受到了这股资源潮带来的好处。修炼用的丹药、强化战舰的材料、改善生活的物资……前所未有的充裕。
坐镇神州的法阵大帝张秋棠,更是借助这海量资源的支持,将堡垒战舰计划的基础建设按下了加速键。
在她的亲自指挥和优化下,覆盖整个神州大陆的超级大阵,基础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完善、延伸,道道符文勾勒天地,隐然已有了几分浑然一体、固若金汤的雏形。
然而,就在这片虚空的大小势力陷入疯狂劫掠与混乱的狂欢,炎黄族暗中闷声发大财之际,一道如同凛冬寒风般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各处虚空,瞬间给所有人的狂热浇上了一盆冰水。
虫族,回归了!
这个消息,起初是从极其遥远的虚空传来,带着血与火的惨烈气息。
传言中,消失近两年的虫族,似乎在外遭遇了重大挫折,带着一股疯狂的戾气重新踏入虚空。
它们不再有任何“节制”,如同毁灭的洪流,所过之处,除了会本能地避开那些沉睡的、气息恐怖的星空巨兽领地,对任何拥有能量的存在——无论是势力、聚集点还是流浪者——都发动了无差别的攻击。
它们的目的简单而纯粹:吞噬一切能量,用以繁衍、壮大族群。被虫族扫荡过的区域,寸草不生,生机绝灭,真正意义上的“吃干抹净”,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开来。
近两年的“和平”,让许多势力几乎忘记了被虫族支配的恐惧。此刻,虫族以更凶残、更疯狂的姿态回归,瞬间唤醒了所有生灵记忆深处那份被它们尖牙利爪和无穷无尽虫海所支配的恐惧!
尤其是那些在虫族离开后,占据了其原本固有领地、享受着丰饶资源的势力,更是陷入了巨大的惊慌与矛盾之中。舍弃辛苦经营的家园?不甘心!留下?面对卷土重来、似乎更加暴戾的虫族,那是十死无生!
“怎么办?虫族就要来了!”
“这片虚空不能再待了!”
“可是能去哪里?虚空虽大,富饶之地早有主人,贫瘠之处去了也是等死!”
就在这绝望弥漫之际,不知是谁最先喊出:“去上层星空!现在不是有很多上层家族在招人吗?只要投靠他们,就有机会离开这该死的虚空!”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现在各个上层星空的家族,为了整合力量,不都在虚空招兵买马吗?哪怕上去是做炮灰,也好过留在这里被虫族啃得骨头都不剩!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短短数日之内,风向骤变。
原本还在互相算计、彼此劫掠的各方势力,纷纷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拥有上层星空背景的家族代理人所在地。
曾经背叛过兰家的势力,此刻也顾不得脸面,带着丰厚的“赎罪”资源,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兰起鹤面前,只求一个离开虚空、前往上层星空的机会。
就连兰起松这边,原本只是一支孤军,此刻也瞬间门庭若市。不断有大小势力的头目前来投诚,献上资源,卑躬屈膝,只求能搭上兰家这艘“通往生路”的大船。
甚至当炎黄舰队再次出去“打劫”时,遇到的势力竟然直接放弃了抵抗,敞开仓库,任由搬取,唯一的要求就是:“求大人带上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献出!”
王进通过薪火网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由得无奈摇头。虫族的回归,彻底打乱了他利用混乱局面,让炎黄族火中取栗、持续壮大的谋划。
而更进一步接触上层星空,为炎黄族谋取另一条退路的深层谋划更加是胎死腹中。
这些虚空势力为了活命,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使得各大家族代理人轻易就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人手和资源。
兰起松在初始的惊愕之后,迅速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原本他身边只有炎黄族这一支还算可靠的舰队,现在,投靠他的势力络绎不绝,带来的资源堆积如山,进献的美女娇娥数不胜数。
他很快就被这些“新人”包围,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奉承和奢靡。
相比之下,炎黄舰队那边,每日依旧是严肃的军事会议,枯燥的航线推演,严谨的战术布置,既无美人助兴,也无额外的“孝敬”。
先前觉得秦罡等人“耿直可靠”,此刻却觉得他们“古板无趣”。炎黄族先前拼死护卫的情谊,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渐渐地,在新的投靠势力首领们的簇拥下,兰起松开始疏远炎黄舰队。重要的会议不再通知秦罡参加,新的作战计划也往往将炎黄舰队安排在无关紧要的边缘护卫位置,甚至有时候大舰队出动,都“忘了”通知依旧驻扎在原地的炎黄舰队。
炎黄舰队,从兰起松依赖的核心,迅速沦为了可有可无的边缘存在。
帝江号舰桥,秦罡看着最新传来的、由兰起松直接下达给其他附庸舰队的调动指令,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通过薪火网络向王进传递了一道意念:“我们留下已经无任何意义了。”
王进的回应简洁明了:“撤吧。”
于是,在一个看似寻常的虚空“驻防”期间,庞大的炎黄舰队悄然启动引擎,调整航向,如同融入深海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兰起松那支已然臃肿不堪、内部纷杂的联合舰队,消失在茫茫虚空的背景辐射之中。
数日后,当一名附庸势力头目小心翼翼地向正在饮酒作乐的兰起松汇报“炎黄舰队失去联络”时,兰起松只是醉眼朦胧地“哦”了一声,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走了便走了吧……一群不懂变通的木头疙瘩,留着也无用……来,美人,再给本公子满上!”
他搂着身旁娇媚的女子,再次沉浸在美酒与奉承之中,不会记起,曾经有一支舰队在最危险时刻,护他周全。
第210章 我要整片虚空
炎黄族,的确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神州大陆,这片承载着百亿族人、凝聚着无尽心血与希望的根基之地,此刻却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不同于那些可以抛弃家业、举族迁徙的流浪势力,炎黄族没有退路。百亿民众,那是十艘、乃至百艘九阶战舰都无法装下的庞大数量,是整个族群的灵魂与血肉,岂能轻言放弃?
躲入贫瘠星空,苟延残喘,希冀于虫族的忽视?那更是痴人说梦。
虫族回归,如同犁庭扫穴,所过之处,能量抽干,生机绝灭,连星尘带中的微末能量都不会放过,躲又能躲到哪里去?神州大陆这片经过鸿蒙恩赐、灵脉滋养的宝地,在虫族感知中,恐怕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耀眼无比。
轩辕城,最高议事大殿。
半月前还因海量资源入库而弥漫的欢庆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炎黄族的核心高层,从坐镇神州的法阵大帝张秋棠,到刚刚率舰队悄然回归的渊海大帝秦罡,再到各部主官、核心元帅,无一缺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眉头紧锁。
王进坐在主位之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他看到的是忧虑,是凝重,甚至在某些人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望。他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张元帅,”王进的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先说说神州大陆的阵法进度吧。”
张秋棠微微颔首,素手轻扬,一片巨大的光幕在议事厅中央展开,呈现出神州大陆细致的地形图。光幕之上,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疏密有致地分布在大陆各处,勾勒出玄奥的轨迹。
“神州大陆的主体大阵,阵基铺设已完成八成。”张秋棠的声音清冷而精准,带着阵法大师特有的严谨,“得益于近期源源不断的资源输入,完成剩余两成阵基铺设,毫无问题。”
“时间。”王进言简意赅。
“全部铺设完毕,还需两个月。”张秋棠指向光幕上一些连接线略显模糊的区域,“难点在于后续的整体调试与能量贯通,确保数百万阵基协同如一,这需要时间磨合。”
王进追问:“基础阵基完成后,大陆能否移动?”
张秋棠摇了摇头,光幕上的图像随之变化,显示出更复杂的内部结构:“目前铺设的阵基,主要功能是将神州大陆彻底凝固成一个整体,相当于打造了一个堡垒的整体‘外壳’。若要移动,按照我们优化后的‘神州巡天’方案,还需在大陆底部及边缘关键节点,增铺一万两千个‘灵枢推进阵列’。”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更明确的时间表:“这些阵列技术门槛不高,一名合格的一阶阵法师即可完成单个阵列的铺设。但数量庞大,分布广阔,即便动员全族所有阵法师及学徒,日夜不休,也至少需要四个月。”
“也就是说,从此刻算起,想要让神州大陆动起来,最少需要六个月。”王进总结道。
“是的。”张秋棠确认,但紧接着泼下一盆冷水,“而且,这还只是‘能动’。若将现有资源全部倾斜用于铺设推进阵列,那么用于构建防御体系、加载武器平台、强化内部循环系统的资源将彻底枯竭。届时,神州大陆只能算是一个能缓慢移动的堡垒空壳,防御力聊胜于无,几乎没有反击能力。一旦遭遇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音刚落,后勤部长吴永和便迫不及待地接口,脸上满是愁容:“能源储备更是大问题!驱动如此庞然大物进行星空跃迁或长途跋涉,所需的能量结晶是天量!我们目前的储备,连启动一次超短途移动都勉强,更别说支撑长期航行了!”
民部首席赵琛接着补充,语气沉重:“基础矿藏缺口巨大。大陆自行衍生的矿脉,对于如此规模的工程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许多关键性的稀有金属、灵性材料,库存已见底。”
负责预备兵员与装备的部长蒋红,一位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女性,也举手发言:“预备役战士的基础装备缺口三成,强化药剂、制式符箓储备不足,若虫族提前抵达,我们连组织有效的地面抵抗都困难。”
最后,负责战舰生产的唐永辉部长沉声道:“本源战舰种子,以现有资源还能再生产三百余枚。但让这些种子成功孵化并晋升至一阶零级所需的‘启灵’资源,以及后续强化资源,缺口极大。尤其是低阶的灵能核心、结构强化金属,需求海量,越多越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炎黄族面临的资源困境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资源、能量、矿藏、装备……方方面面都捉襟见肘。虽然有前段时间借着兰家名头大肆劫掠的积累,但面对将一个大陆改造成堡垒战舰并驱动其航行的宏伟工程,依旧是入不敷出。
王进安静地听着,目光转向一旁的秦罡、薛覆仇、李靖空等军方大佬。
这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元帅们,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面对这种涉及全族根基和庞大资源的系统性难题,一时之间也拿不出立竿见影的办法。
虚空局势骤变,各方势力如同受惊的鱼群般涌向上层星空家族的庇护所,他们之前制定的许多渗透、蚕食计划,此刻都已失效。
见众人沉默,王进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中央光幕前,挥手将那张标注着各种困难和缺口的资源列表打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是不是觉得,因为我们无法舍弃神州大陆,无法像其他势力一样一走了之,所以我炎黄族已然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没有人回答,但许多人的眼神已经默认。
王进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并非绝望,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这样想,很正常。”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昂扬,“但大家有没有想过,换个角度来看,当这些势力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抛弃他们的基业,逃离这片虚空时,他们带不走的那些矿场、那些资源区域、那些囤积在固定据点的仓库……里面的一切,归谁了?”
一位较为年轻的部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是……虫族马上就要来了啊!我们哪有时间去接收?”
“问得好!”王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扫视全场,“虫族到来,和这些势力彻底离开他们的老巢之间,是否存在一个时间差?一个空档?”
秦罡沉声接口,带着现实的冷酷:“确实存在。但这个空档可能极其短暂,也许只有一天,甚至几个时辰。在广袤的虚空中,这点时间,我们连赶到其中一个资源点都做不到,更别说搬运资源了。根本无法有效利用。”
“没错!”王进重重一拍手,眼中精光爆射,“正常情况下,这个空档我们确实无法利用。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等待这个空档出现,而是——”
他刻意停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请、他、们、提、前、离、开!”
“提前离开?”众人一愣,满心疑惑。
那些势力如今把上层家族子弟当成了救命稻草,挤破了头都想上去,怎么可能提前放弃?
王进不再多言,指尖在光幕上快速点动。
一副新的星图展开,上面标注着当前虚空已知的势力分布,而在这些势力点之外,还有数十个用醒目红色标记的、分散在各处的黑点。
作为情报负责人,林隐风元帅一眼就认了出来,失声惊呼:“这是……那些在虚空中沉睡的星空巨兽的坐标!”
“不错!”王进点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些,就是除了虫族之外,这片虚空真正的霸主,那些动辄沉睡数百年的星空巨兽!”
他指向那些红点:“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沉睡的霸主们……提前醒过来!”
“什么?!”
“唤醒星空巨兽?!”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秦罡和张秋棠这等帝级强者,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星空巨兽!那是比君王级巨兽更恐怖的存在!每一头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且智慧不凡。
它们每次苏醒,除了吞噬海量能量,便是寻找配偶繁衍,对虚空中的生灵文明大多漠不关心,视若蝼蚁。但也正因如此,它们的恐怖才深入人心。若非它们动辄沉睡数百年,且醒来活动范围相对固定,这虚空霸主之位,根本轮不到虫族或者其他势力来争。
更重要的是,星空巨兽之间,往往存在着血脉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惊醒一头,很可能引来一片!那引发的连锁反应,绝对是灾难性的!
看到众人脸上的惊惧,王进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他再次操作光幕,一张结构复杂、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如同巨型针刺般的物体三维图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几位军工领域的负责人和元帅们眼睛猛地一亮。
“最新型的‘寂灭刺球’空间漂雷!”王进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新增了定点布设与敌我识别功能。最关键的是,即使相隔千里,也能远程引爆。其威力相当于五阶战舰主炮,足以惊醒那头巨兽。只要我们一路将它炸醒、炸疼,再引向那些聚集点,想必会给那些势力一个天大的‘惊喜’。”
众人闻言,先前的惊惧顷刻间化为豁然开朗的兴奋!他们立刻明白了王进的意图——
他不是要去硬撼星空巨兽,而是要“祸水东引”!
借助这种特制漂雷,惊醒巨兽,将其引向那些能量浓郁的聚集点。面对如此诱惑,星空巨兽绝不会无动于衷。而聚集的势力为求自保,必然催促子弟仓促撤离,甚至可能为拖延巨兽,被迫舍弃大量资源!
关键在于,炎黄族只需隐于幕后,就能坐收渔利。
此外,虫族若感知到巨兽大规模苏醒的气息,行进路线也势必受到影响,或被吸引,或被迫绕行——这无疑为炎黄族争取到更多宝贵时间。
好一招驱虎吞狼!好一计祸水东引!
“高!实在是高!”薛覆仇元帅抚掌大笑,脸上阴霾尽散,“让这些赶着去攀高枝的家伙,临走前再为我们吸引火力、争取时间!”
李靖空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样一来,他们留下的资源,便成了无主之物……不,是成了我炎黄族的救命之资!”
大殿内原本凝滞的气氛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热的斗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王进——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屡次在族群危难之际献出惊世奇谋的轩辕大帝传人。他们眼中充满了信服与期待。
王进指向光幕上“寂灭刺球”的详细结构图,声音斩钉截铁:
“请各参谋部立即以此为核心,制定详细的‘唤醒’计划。目标很明确:利用星空巨兽,逼迫虚空势力加速撤离,打乱虫族进军节奏,为我族争取至少六个月时间,并全数接收他们遗留下来的资源!”
他环视全场,脸上掠过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个计划,我称之为——‘请客’!”
“请星空巨兽饱餐一顿!顺便,也送那些急着离开的‘邻居’们一份‘临别大礼’!”
“诸位,行动吧——时间,不等人!”
命令既出,整个炎黄族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一场关乎存亡、胆大包天的“请客”计划,正式拉开序幕。
若计划成功,炎黄族将拥有整片虚空。
第211章 客至云来
虚空的深邃,亘古不变,如同墨色绸缎上点缀着零星黯淡的光点,那是遥远星尘带反射的微光。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寂静中,任何一点异动都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极易被这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一艘外形粗犷、喷涂着某个早已湮没在虚空历史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徽记的三阶战舰,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着。它尽可能收敛着自身的能量波动,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如同一个小心翼翼靠近猛兽巢穴的猎人。
这自然是拟态后的薪火号。
它的目标,是前方八百里外,那片在雷达扫描中呈现出巨大不规则阴影的“山脉”。
那并非真正的山峦,而是一头陷入深层沉睡的碎星级星空巨兽。其庞大的身躯堪比一块小型悬浮大陆,在虚空中随着某种无形的引力潮汐缓缓起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引动着周遭空间的能量产生细微的涟漪。
在这片中层下方的虚空,能量层级普遍不高,能孕育出碎星级的巨兽,已算是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对于王进和炎黄族的计划而言,这刚刚好——实力足够制造巨大的混乱,但其智慧在漫长的沉睡中变得混沌迟缓,不至于立刻看穿这简陋的引君入瓮之计。
“距离预定坐标还有十里…五里…到达!”舰桥内,陈颖压低声音汇报,尽管知道隔着层层虚空和薪火网络的隔绝,那巨兽根本不可能听到。
王进微微颔首,目光紧盯着主舷窗外那片令人心悸的阴影。“释放‘礼物’。”
薪火号腹部下方,一块不起眼的装甲板悄然滑开,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千枚一丈大小、形如海胆、表面布满尖锐凸起的“虚空刺球”,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它们内部预设的程序启动,依靠着微弱的惯性以及针对巨兽周身自然散发的能量场的微弱吸附力,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那沉睡的庞然大物飘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千枚刺球尽数释放完毕。雷达显示,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正按照预定程序,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缓缓附着向巨兽体表那些褶皱、沟壑,或是能量反应相对活跃的区域。
一切顺利得令人心头发紧。
那碎星巨兽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它的千年长梦之中,或许正梦呓着某片能量丰沛的星尘带。
“撤。”王进简洁下令。
薪火号引擎功率微微提升,调整方向,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入虚空背景辐射之中,迅速远离这片即将化为风暴中心的地带。
这仅仅是“请客”计划的第一步。
在周边更为广袤的十余片相连虚空中,类似的场景正在同步上演。由炎黄族各分舰队精挑细选并伪装后的五十六艘执行舰,如同散布开来的工兵,正在为五十六头沉睡的“虚空霸主”精心布置着它们的“起床铃”。
这些“铃声”将在十天后,视整体计划的推进情况和各方反应,分批次、有选择地被“按响”。
王进和参谋部的期望是,能用最少的“铃声”,惊醒最合适的目标,制造出最理想的混乱。毕竟,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其吞噬能量的本能,都是在与炎黄族争夺宝贵的生存资源。
它们多吃一口,炎黄族未来能接收的就少一分。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考验的是对整个局势的精准预判和临机决断。
就在炎黄族紧锣密鼓地布设这场惊天棋局的同时,虚空中的恐慌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反而在虫族步步紧逼的确切消息刺激下,愈演愈烈。
最新的情报碎片拼凑出的画面,依旧令人绝望。
虫族所过之处,真正意义上的“寸草不生”,连那些蕴含微薄能量的星尘带都被啃噬殆尽,只留下绝对的虚无和死寂。这种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毁灭方式,让所有尚存一息的势力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而在这片绝望的底色上,那些拥有上层星空背景的家族代理人所在地,却畸形成长出了一个个畸形的“繁荣”漩涡。
嗷族兰家、高塘族方家,以及其他几家或明或暗在此布局的家族子弟,此刻正经历着他们降临这片虚空后最“幸福”的时光。
恐慌到了极致,便化作了近乎疯狂的投献。
大大小小的虚空势力,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涌向这些他们眼中的“救世主”。每一天,都有新的势力首领带着全副家当,卑躬屈膝地前来投靠;每一天,各大家族临时驻地的仓库都会被海量的资源填满,从最基础的能量晶石、灵材矿藏,到各势力压箱底的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这些家族子弟,如同坐在了一个不断膨胀的资源漩涡中心,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财富砸得晕头转向。他们的贪欲,被虚空土着们绝望下的“慷慨”无限撑大。
然而,狂欢之下,是心照不宣的拖延。
所有家族子弟都极有默契地对此讳莫如深,没有任何一家给出确切的撤离时间表,或者公开承诺立刻带领所有投靠者前往上层星空。
各种借口被翻来覆去地使用——“航线需要规划”、“家族接应舰队尚未就位”、“需统一整编,以免混乱”……
真相是,在没有榨干这些虚空势力最后一丝油水,没有将这些“廉价”的炮灰和资源彻底纳入掌控之前,他们怎会轻易松口,开启那耗费不菲、且可能引来家族内部竞争对手注意的跨层星空通道?
那些挤破了头也想获得一张“船票”的势力首领们,并非全是蠢人,其中不乏精明者看出了些许端倪。但在虫族灭顶之灾的威胁下,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边加倍奉上“诚意”,一边在心中焦急祈祷,希望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大小姐们,能早日“满足”。
半个月的时间,在虚空永恒的寂静与各方焦灼的等待中,倏忽而过。
某片偏远的虚空中,一块外形不规则、与周围星尘带融为一体的“陨石”内部,正是拟态隐藏的薪火号。
舰桥主控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王进闭目凝神,看似在养神,心神却与整个薪火网络紧密相连。网络中,负责执行引爆命令的五十六个节点(对应五十六艘执行舰)如同五十六枚蓄势待发的棋子,安静地等待着最高执棋者落下那石破天惊的一子。
网络公共区域,无人发送神念交流,一种无形的张力在沉默中累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进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微微转动,脑海中飞速掠过五十六头巨兽的坐标、特性、周边势力分布、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模型。他在计算,在权衡,在寻找那个最能撬动全局的发力点。
陡然间,他双眸睁开,眼中精光如电,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冷冽的命令通过薪火网络瞬间传达:
“左三号、六号、九号,引爆。”
“右八号、九号、十一号,引爆。”
“中一号、五号、六号、九号、十三号,引爆。”
命令即出,法随言至!
遥远的、分散在不同虚空区域的十一头沉睡的碎星巨兽身边,异变陡生!
那些早已如同寄生藤蔓般悄无声息附着在它们粗糙皮肤、鳞甲缝隙、或者能量腺体附近的虚空刺球,表面陡然亮起了急促而刺目的红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如同死神的眨眼。
十一头巨兽,哪怕沉睡得再深沉,其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恐怖直觉也在这一刻被触动!
它们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起来,覆盖着厚重眼睑的巨眼艰难地、缓慢地试图睁开一条缝隙。混沌的意识海中,搅动起一丝被冒犯的愤怒和本能的警兆。
有的巨兽喉咙深处发出了沉闷如雷的低吼,在虚空中荡开无形的波纹;有的则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肢体,带起小范围的虚空乱流。
就在它们将醒未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晰的那一个瞬间——
轰!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以巨兽的身体为舞台,悍然爆发!
没有声音在真空中传播,但那瞬间迸发出的极致光芒,却仿佛要撕裂永恒的黑暗!狂暴无匹的能量如同脱缰的毁灭洪流,以刺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撕扯!
碎星巨兽的防御何等强悍?
它们的外皮足以硬抗寻常五阶战舰主炮的轰击而毫发无伤!然而,虚空刺球的爆炸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它更蕴含了一种奇特的穿透与震荡特性,能量被极致压缩后于一点瞬间释放,产生了可怕的湮灭效果!
首当其冲的刺球,直接在巨兽体表炸开了一个个直径数十米、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
焦黑的皮肉混合着闪烁着各色能量的血液、碎骨,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向着虚空猛烈喷射!
一些附着在相对脆弱部位,如关节连接处、能量脉络节点附近的刺球,造成的伤害更为可怕,几乎将小半个部位炸断,露出内部蠕动的、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组织液和能量核心!
剧痛!难以形容的、深入灵魂骨髓的剧痛!
十一头碎星巨兽,在这一刻被这来自“体内”的、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彻底从千年的沉眠中拽了出来!
“嗷——!!!”
“吼——!!!”
“呜——!!!”
十一道蕴含着无尽痛苦、暴怒和毁灭意志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巨炮,轰然炸响在各自所在的虚空!
恐怖的声浪搅动着能量,让远处的星尘带都为之震荡、偏移!巨兽们彻底睁开了猩红的巨眼,里面只剩下被疼痛和愤怒烧灼的疯狂!
是谁?!是谁胆敢伤害伟大的、沉睡的星空主宰?!
它们残存不多的智慧,在剧痛的刺激下,只剩下最原始的复仇本能!
几乎是同时,它们敏锐地感知到,在距离自己约三百里外的某处,再次传来了与刚才伤害自己同源的能量波动——又一枚预设的虚空刺球被远程引爆了!
虽然威力远不如贴身的爆炸,但那熟悉的能量特征,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指路的灯!
就是那里!敌人在那里!
仇恨瞬间被锁定!
十一头受伤的巨兽,摆动起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不顾身上还在喷洒着血液和能量的恐怖伤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三百里外能量爆发的方向,疯狂地扑了过去!
它们游弋的动作看似笨拙,但在其庞大的体型支撑下,速度却快得惊人,每一次摆动,都能跨越数十里的虚空!
然而,三百里外,空无一物,只有爆炸残留的微弱能量辐射。
未等它们疑惑,紧接着,在另一个方向,又是三百里外,同样的能量波动再次传来!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巨兽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不多的理智被狂暴的情绪淹没,它们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新的“目标”冲去。
于是,在幕后黑手的精准操控下,十一头被剧痛和愤怒支配的碎星级星空巨兽,就这么被一颗颗接力引爆的虚空漂雷,如同牵着鼻子的蛮牛,一步步引向了那些……此刻正沉浸在“收割”狂欢中、对此一无所知的家族子弟聚集地!
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这十一头“先锋”之后,在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里,根据局势变化和“引怪”效果,又有更多的虚空刺球被远程指令激活,在更多的沉睡巨兽身边炸响!
更多的星空巨兽被强行从睡梦中炸醒,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吞噬一切的本能,被巧妙地引向了一个个资源丰沛、能量反应强烈的“漩涡”中心。
一场由炎黄族主导,以整个中层下方虚空为棋盘,以星空巨兽和各方势力为棋子的惊天大戏,正式进入高潮。
那些还在算计着如何榨取最后一点价值的家族子弟,以及那些还在苦苦哀求一张“船票”的虚空势力,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天降。
当遮天蔽日的巨兽阴影笼罩他们的聚集地时,不知道他们脸上那贪婪或谄媚的笑容,是否会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王进站在薪火号的舷窗前,望着远方虚空那因巨兽咆哮而隐隐传来的能量扰动,眼神冰冷而深邃。
“客人即将登场,盛宴,开始了。”
第212章 盛宴(上)
“请客”计划的“铃声”已然按响,十一头被剧痛和愤怒吞噬理智的碎星级星空巨兽,如同十一颗被点燃的、失控的毁灭陨石,在虚空中横冲直撞,被巧妙地引向了预定的“盛宴”地点。
而其中最快接收到这份“惊喜大礼”的,便是红蹄族沃伦家族的精英子弟——凯越·沃伦所在的聚集点。
这片原本荒寂的虚空区域,此刻早已模样大变。
以凯越·沃伦那艘奢华庞大的、作为临时行宫的六阶巅峰旗舰“红宝石号”为核心,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战舰如同迁徙的鱼群,层层叠叠地拥挤在一起,几乎遮蔽了背后的星尘带。
大小不一的悬浮平台上,临时搭建起了风格各异的建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来自上百个不同势力的首领及其麾下、亲眷,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畸形的繁华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晶石过度堆砌产生的微甜气息、各种珍馐美酒的香味,以及一种……绝望狂欢下特有的放纵与奢靡。
凯越·沃伦,这位红蹄族年轻一代中以手腕和野心着称的子弟,此刻正斜倚在“红宝石号”顶层观景厅的柔软兽皮长榻上。
他有着红蹄族标志性的、如同红玉般温润光泽的双蹄,此刻正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地板。
一名容貌娇媚、来自某个小族的女侍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着一种产自特殊能量矿脉中的晶莹果实,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入他口中。
他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沉浸在某种愉悦的遐想中。
这一个月,简直是他降临这片下层虚空后最舒心的日子。不需要他多费唇舌,不需要他展示多少实力,海量的资源、珍奇的宝物、娇媚的美人……如同潮水般自动涌来,堆满了他麾下舰队的仓库,也填满了他的私库。
那些虚空土着为了那一张虚无缥缈的“船票”,几乎掏空了他们世代积累的家底,卑躬屈膝的模样,让他充分享受到了上位者的快感。
至于接待、甄别这些投靠者?他早已交给了随行的家族管事和护卫队长。他只需要定下收取资源的底线,然后,便是享受这掠夺的成果。
“真是……一群可爱的肥羊。”凯越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能滋养神魂的灵酒,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家族接应的舰队一到,该如何将这些“优质炮灰”和资源最大化地转化为自己在族内竞争的资本。
至于虫族的威胁?那不过是促使这些肥羊更快、更主动献上一切的催化剂罢了。他从未真正将那些土着势力的存亡放在心上。
就在这片醉生梦死、看似固若金汤的繁华景象之下,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红宝石号”以及几艘等级较高的护卫舰上那骤然凄厉起来的警报声!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生命体反应急速接近!”
“警告!能量层级……碎星级!是星空巨兽!”
“警告!目标锁定本区域,预计接触时间……三十息!”
刺耳的警报如同冰水泼入了滚油锅,瞬间让整个聚集地的“繁华”凝固了一瞬。
凯越·沃伦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坐起身,脸上那惬意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愕然与不信。
“星空巨兽?怎么可能?这片空域的碎星兽不是都在沉睡期吗?!”他冲到舷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远方原本寂静的虚空深处,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
那阴影扭曲着光线,所过之处,连背景的星尘带都被无形的力场搅动、撕裂!一股蛮荒、暴戾、充斥着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先于其本体轰然拍击在每一艘战舰的护盾之上,激起阵阵涟漪!
正是那头被“虚空刺球”炸得遍体鳞伤、循着“仇人”气息一路追踪而来的碎星巨兽!
它那如同山峦般的身躯上,数个巨大的创口还在汩汩流淌着闪烁着幽光的血液和能量液,剧痛刺激着它本就狂暴的神经。
而眼前这片聚集地散发出的、如同黑夜中灯塔般耀眼丰沛的能量波动,以及那隐约残留的、令它憎恶无比的爆炸能量余韵,彻底点燃了它最后的理智!
“嗷——!!!”
一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咆哮,裹挟着无尽的痛苦与暴怒,跨越虚空,狠狠砸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下一刻,这头巨兽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座悬浮山脉的巨口!它不是要撕咬,而是要……吞噬!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产生!
聚集地最外围,那些体积较小、护盾能量较弱的三阶、二阶战舰,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玩具,引擎喷射出绝望的尾焰,却根本无法挣脱,打着旋儿、相互碰撞着,被一股脑地吸向那张深渊巨口!
战舰的金属外壳在吸入过程中便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终没入那片黑暗,连一丝爆炸的火光都未能溅起。
只有偶尔传来的、通过公共频道瞬间戛然而止的惨叫,证明着它们曾经的存在。
紧随战舰之后的,是那些停泊在小型平台、或者依靠个人飞行器悬浮的修士、生灵。
他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起,惊恐的尖叫淹没在巨兽的咆哮和空间的嗡鸣中,成为了巨兽复仇餐前的小甜点。
混乱!彻底的混乱瞬间爆发!
“跑啊!”
“是星空巨兽!快启动引擎!”
“别挡路!撞开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所有还能动的战舰疯狂启动引擎,试图逃离这片突然化为屠宰场的地域。然而,过于密集的阵型在此刻成为了致命的枷锁。
战舰互相碰撞、挤压,能量护盾在摩擦中爆发出刺目的火花,更多的战舰因为混乱和碰撞而失去了机动能力,反而更快地被那恐怖的吸力捕获。
没有人敢反击。
在虚空中挣扎求存的生灵,几乎都口口相传着一条铁律:主动伤害星空巨兽者,必将遭到更恐怖、更不死不休的追杀!
星空巨兽一族似乎拥有一种奇异的本领,对仇人的气息敏感到了极致,堪比甚至超越虫族的追踪能力,据说哪怕相隔数千里,它们也能精准地“闻”到仇人的味道,并呼唤同伴,展开不死不休的屠杀!
伤了小的,来的必然是老的,而且是成群结队的老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在场的上百势力,哪怕拥有反击的力量,也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和忍耐,希冀于巨兽吞噬够了自己就会离开,或者……去找别人的麻烦。
凯越·沃伦脸色煞白,看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各种语言的哭喊、咒骂和求救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看大功告成,竟然会横遭如此变故!
“公子!怎么办?我们……”一名护卫队长冲进观景厅,声音颤抖。
“挡住!让我们的战舰顶上去!启动最强护盾!快向家族求救!”凯越语无伦次地吼道,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自保。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碎星巨兽的吞噬范围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就连一些四阶、五阶战舰,护盾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能量读数疯狂下跌,眼看也要支撑不住。
更雪上加霜的是——
“警告!侦测到另外两股超高能生命体反应正在急速接近!”
“能量层级确认……碎星级!重复,另外两头碎星级星空巨兽正在接近!”
万里之外,那两头被同伴痛苦咆哮吸引而来的巨兽,感受到了此地丰沛的能量和同类的暴怒气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力加速,轰隆隆撕裂虚空,直扑而来!
三头碎星巨兽!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凯越公子!打开通道!快打开通往上层星空的通道!”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都得死!”
“把我们都送走!资源我们都给你了!快啊!”
通讯频道被各种歇斯底里的咆哮占据。
那些尚未被巨兽直接波及的势力首领们,再也顾不得敬畏,疯狂地催促着凯越·沃伦。此刻,什么长远算计,什么家族任务,都比不上立刻逃离这绝境重要!
凯越·沃伦也被这接踵而至的打击吓破了胆,不用这些势力怎么催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了“红宝石号”的核心控制室,颤抖着双手,启动了连接上层星空的虚空通道发生器。
庞大的能量自“红宝石号”核心涌出,在聚集地上空撕开了一道不断旋转、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虚空漩涡。
通道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了上层星空那熟悉而稳定的能量气息。
生路!
看到通道开启,所有幸存者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残存的战舰不顾一切地朝着通道入口涌去。
然而,就在第一艘五阶战舰即将冲入通道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伴随着空间结构的哀鸣,骤然响起!
只见那头最先到来、受伤最重的碎星巨兽,竟硬顶着数艘五阶战舰主炮的轰击,不顾身上再次增添的伤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庞大的头颅猛地一甩,狠狠地撞在了那刚刚成型的虚空通道入口之上!
通道入口处的空间结构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紊乱的能量乱流四处激射。
那巨兽的头颅,竟硬生生地将通道入口堵住了大半!它猩红的巨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暴戾,显然,这通道散发出的精纯能量,对它而言是比下方这些“杂鱼”更具诱惑力的美食!
它怎会甘心让这些食物逃跑?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巨兽也已经赶到,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星尘山脉,封堵了聚集地另外两个方向的去路。
三头巨兽,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残存的势力连同那摇摇欲坠的虚空通道,都围在了中间!
前有堵路巨兽,后有追兵合围,逃生通道被毁!
这一刻,所有残存者心中那根名为“理智”和“恐惧”的弦,彻底崩断了!
逃?无处可逃!
等死?不甘心!
“妈的!跟这些畜生拼了!”
“横竖都是死!杀了它们!”
“不开通道是死,开了通道也被堵!还有什么好怕的!”
“什么狗屁星空巨兽不可伤害!它们要老子死,老子先崩了它们的牙!”
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最为可怕,而被逼到绝路的人,则会爆发出毁灭一切的力量!
第213章 盛宴(中)
什么狗屁铁律,什么日后追杀,在眼前即刻的死亡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所有战舰听令!”一个不知来自哪个势力的、声音嘶哑的指挥官在公共频道狂吼,“目标,堵路巨兽!给老子往死里打!打穿它,我们才有活路!”
“红宝石号,主炮充能!目标,巨兽头颅!”凯越·沃伦也红了眼睛,他知道,此刻再不拼命,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他积攒的资源,他招揽的势力,他的野心,他的生命……都将化为乌有。
“杀!”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这声咆哮。
下一刻——
万舰齐发!
幸存的上千艘战舰,从三阶到六阶,无论之前属于哪个势力,此刻都如同一个整体,将所有的怒火、恐惧、绝望,都化为了倾泻而出的毁灭性能量!
无数道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光柱、能量束、实体炮弹,如同逆流的暴雨,撕裂黑暗,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轰击在那头堵住通道的碎星巨兽头颅之上!
璀璨的光芒瞬间将它那颗狰狞的头颅淹没!
“嗷——!!!”
巨兽发出了比之前被炸醒时更加痛苦、更加暴怒的嘶吼!
它猝不及防!它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日里见到它只会仓皇逃窜的“虫子”,竟然敢对它发动如此悍不畏死的集火攻击!
刚刚愈合少许的伤口被狂暴的能量再次撕裂、扩大,焦黑的皮肉混合着碎骨和能量液四处飞溅!
新的创口不断出现,它那号称能硬抗六阶战舰主炮的防御,在如此密集、如此不计代价的饱和打击下,也开始变得千疮百孔!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它的大脑,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不再顾忌通道,挥舞着巨大的利爪,甩动着如同山脉般的尾巴,疯狂地拍向四周敢于攻击它的“虫子”!
另外两头巨兽见状,也发出了震天咆哮,加入了战团。
它们或喷吐着足以融化战舰装甲的能量吐息,或挥动利爪撕裂空间,或直接用庞大的身躯冲撞战舰集群。
虚空彻底化为了血腥的战场!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如同节日里最绚烂却也最残酷的烟花。
战舰的残骸如同被撕碎的纸片,混合着巨兽的血液和组织液,在虚空中漂浮、碰撞。怒吼声、咆哮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人性在绝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战舰为了掩护同伴突围,毅然决然地冲向巨兽自爆;有的势力却想趁乱逃走,结果被巨兽随手拍碎;更多的则是在疯狂地倾泻火力,双眼血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
凯越·沃伦的“红宝石号”作为最强火力点,吸引了大量巨兽的注意力,护盾能量飞速下跌,舰体上已经出现了多处损伤。他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凶狠,不断下达着攻击命令,同时疯狂催促着技术人员尝试稳定或重新开启虚空通道。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血战。
要么,轰开巨兽,逃出生天;要么,全军覆没,成为巨兽的食粮。
而这样的场景,并不仅仅发生在此处。
在广袤虚空的其他方向,另外四十五头被“请”来的碎星巨兽,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被成功地引到了它们各自的“盛宴”地点——那些聚集了大量势力、资源丰沛的家族代理人驻地。
恐慌、混乱、绝望、反抗……类似的剧本在不同的舞台上次第上演。
炎黄族精心策划的这场“请客”盛宴,伴随着星空巨兽的咆哮与战舰的殉爆,终于进入了最为惨烈、也最为混乱的高潮阶段。
中层下方的这十一片虚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兽狂潮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凯越·沃伦那边陷入三头碎星巨兽围攻的绝境之时,位于这片混乱虚空相对边缘地带的嗷族兰家聚集地,却还维持着一种暴风雨前最后的、畸形的平静。
兰起鹤志得意满。
他觉得自己是所有下来历练的家族子弟中,运气最好,也最聪明的一个。
早早招揽了炎黄族这支“样板”舰队,打响了名声,后来又顺势接收了大量投靠势力和海量资源。虽然中间经历了揽月群岛被袭的挫折,但很快便因祸得福,在虫族威胁下,收获了更多的“忠诚”与供奉。
为了最大化地装载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源,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精明的决定:将麾下最强战力,那艘六阶巅峰战舰“战吼号”,进行了临时改装,拆除了部分非必要的武器系统和探测阵列,腾出巨大的舱室和能源配额,用于堆积如山岳般的能量晶石、稀有矿产和各类珍宝。
在他想来,虫族威胁虽大,但各方势力望风归附,哪还有什么敌人敢来捋他兰家的虎须?强大的战力暂时闲置,不如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未来用于家族内部竞争的资本。
然而,他这份精打细算,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成了最致命的昏招。
王进为他们准备的“客人”,是分量最足的——三头碎星级,两头星尘级!五头星空巨兽,如同五座死亡的阴影,被虚空刺球一路引逗,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这片资源气息最为“浓郁芬芳”的猎场。
“战吼号”那被资源挤占、性能大幅衰减的雷达系统,直到那五头庞然大物逼近到千里之内,才迟钝地捕捉到那令人窒息的超高能反应!
“警……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生命体反应!数量……五!能量层级……三碎星,两星尘!距离……九百里!还在急速接近!”雷达官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尖锐地划破了旗舰指挥室的宁静。
“什么?!”兰起鹤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一枚把玩着的灵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头?三碎星,两星尘?!
千里距离?!
对于星空巨兽而言,这不过是几十次呼吸的时间!
他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巨兽同时盯上他这里!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启动护盾!所有战舰进入战斗位置!快!快开启虚空通道!”兰起鹤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因为过于惊恐,声音都扭曲了。
然而,太晚了!
命令尚未完全传达下去,舷窗外的虚空已然被五道遮天蔽日的阴影所笼罩!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一头性情最为暴戾的碎星巨兽,它似乎对这片区域残留的、某种令它不悦的能量气息格外敏感,根本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发动了吞噬!
恐怖的吸力瞬间生成!
兰家聚集地的阵型,比凯越·沃伦那边还要密集、混乱!为了节省空间和便于“管理”,兰起鹤将投靠来的势力战舰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紧紧挤在一起。
此刻,这成了最完美的死亡陷阱!
吸力笼罩之下,外围的战舰连启动引擎的机会都没有,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的玩具,互相碰撞、挤压、扭曲,化作一股混合着金属、能量和血肉的洪流,哀嚎着被吞入那张无底巨口!
爆炸声被吞噬的力场扭曲、拉长,变成了一种沉闷而连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
另外两头碎星巨兽和两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星尘级巨兽,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饕餮盛宴。
它们或挥舞着撕裂虚空的利爪,将成片的战舰连同上面的生灵拍成齑粉;或甩动如同巨型流星锤般的尾巴,扫过之处,战舰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破碎,舰体四分五裂;或喷吐出腐蚀性的能量吐息,将金属装甲和能量护盾一同融化!
屠杀!
一场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单方面屠杀!
兰起鹤寄予厚望的、由众多附庸势力组成的联合舰队,在五头星空巨兽的突袭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过于密集的阵型使得他们互相掣肘,混乱的指挥系统导致命令无法有效传达,而深入骨髓的对星空巨兽的恐惧,更是让许多势力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战斗意志,只想着各自逃命。
结果就是,逃窜的战舰撞在一起,试图反击的战舰被混乱的友军挡住射界,更多的则是在绝望中被巨兽轻易碾碎、吞噬。
“挡住!给我挡住!我们的战舰呢!反击啊!”兰起鹤站在“战吼号”的舰桥上,看着外面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而,“战吼号”本身因为装载了过多资源,机动性大减,主炮充能缓慢,护盾也因为能源被分流而强度不足。
它就像一头臃肿的、行动迟缓的巨兽,虽然暂时凭借厚重的装甲和依旧可观的护盾硬抗了几次攻击,但也岌岌可危。
其他的兰家直属战舰,同样陷入了苦战,自顾不暇。
那些附庸势力,此刻更是上演了一出树倒猢狲散、各安天命的戏码。
有的试图向巨兽发动自杀式攻击,希望能打开一条生路;有的则疯狂攻击挡路的友军,只为自己能逃得快一点;更多的则是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化为了巨兽的食粮或虚空中的尘埃。
鲜血染红了战舰的残骸,能量的爆炸如同频闪的灯光,映照出一张张扭曲惊恐的面容。哀嚎声、咆哮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汇聚成一首毁灭的挽歌。
这场战斗,比凯越·沃伦那边更加血腥,更加彻底。因为突袭来得太快,抵抗过于无力,毁灭的进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兰起鹤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聚集起来的势力,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化为乌有。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恐惧和不甘。
“通道!虚空通道怎么样了!”他抓住身旁一名技术官的衣领,嘶吼道。
“公子!通道正在强行开启,但能量干扰太强,不稳定!需要时间!”技术官哭丧着脸汇报。
“没时间了!”兰起鹤看着一头星尘级巨兽已经注意到了“战吼号”这艘最大的“硬骨头”,正咆哮着冲来,他一把推开技术官,疯狂地冲向位于战舰核心区域的通道发生器所在舱室。
他不能再等了!什么资源,什么势力,什么家族任务,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当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通道发生器旁时,那扇厚重的、刻画着空间稳定符文的合金大门正在缓缓关闭,门后,一个勉强成型、边缘不断扭曲抖动的虚空漩涡正在艰难地维持着。
这是“战吼号”最后的力量强行开辟的生路!
第214章 盛宴(下)
“让我进去!”兰起鹤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旋涡。
就在他身影没入旋涡的前一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头冲来的星尘级巨兽,被“战吼号”残存的护卫舰拼死发射的主炮击中头颅,庞大的头颅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裂、汽化,无头的尸体依靠惯性狠狠撞在“战吼号”的侧舷,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他也看到另一头星尘级巨兽,在吞噬了太多战舰和能量后,被另外几头杀红了眼的碎星巨兽联手撕碎。
他还看到,一头碎星巨兽在疯狂的攻击中,被“战吼号”濒死反击的主炮和数艘五阶战舰的自爆重创,发出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可怖的伤口,幽蓝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洒,在虚空中凝结成诡异的冰晶。
而最后,也是最为恐怖的一幕是——那头最初发动吞噬的碎星巨兽,似乎认定了他这个“首领”是最大的目标,竟然不顾一切地追着他冲向了虚空通道!
兰起鹤魂飞魄散,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彻底钻入了通道。
在他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暴怒和痛苦的撞击声!
“轰——!!!”
那头皮糙肉厚、伤势相对较轻的碎星巨兽,竟硬生生地将它那小山般的头颅和前半截身躯,强行挤进了本就不稳定的虚空通道!
通道入口处的空间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紊乱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肆虐。
巨兽庞大的身躯被卡在了通道入口,进不能进,退不愿退!它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疯狂挣扎着,使得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而通道内外,失去了首领和最强战舰的兰家势力残余,在另外几头巨兽的肆虐下,也很快被屠戮殆尽。
至此,嗷族兰家在此处虚空经营的一切,烟消云散。所有聚集于此的种族、势力,全数覆灭。
只有兰起鹤一人,侥幸逃入了摇摇欲坠的虚空通道。
而通道入口,却被一头濒临疯狂的碎星巨兽死死堵住,成为了一个绝望而诡异的封印。
那头在兰家战场遭受重创的碎星巨兽,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虚空中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哀嚎。
它原本打算找个地方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报复,但就在这时,一阵阵更加凄厉、更加密集的同族咆哮声,夹杂着令它熟悉的毁灭能量波动,从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
那是同类的呼唤,是血与火的共鸣,是更盛大“盛宴”的号角!
复仇的怒火与吞噬的本能瞬间压过了重伤带来的虚弱与痛苦。
它猩红的巨眼中再次燃起疯狂的光芒,不顾身上那些深可见骨、依旧在流淌能量液的恐怖伤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调整方向,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源头——高塘族方家聚集地的方向,奋力游弋而去。
每一下摆动身躯,都牵扯着巨大的伤口,洒下大蓬大蓬的血液,但它依旧义无反顾。
……
与嗷族兰家势力接壤的高塘族方家聚集地,此刻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象。
主持此地事务的方家子弟方景瑜,无疑是这批下界精英中做得最好的一位。他深谙韬光养晦之道,从不张扬,对于投靠来的势力,虽也来者不拒,接受供奉,但处理得极有条理。
他并未像兰起鹤那般急于榨取资源,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整合与消化上。
投奔而来的舰队被打散重组,按照方家的标准进行整编;势力间的纠纷被迅速仲裁平息;后勤补给、人员调配权被牢牢掌握在方家派出的督军手中。
整个聚集地虽然同样庞大,战舰数量甚至超过兰家那边,但秩序井然,各舰停泊有序,巡逻舰队一丝不苟,隐隐透出一股森严的军阵之气。
正是这种稳定与秩序,在恐慌蔓延的虚空里,反而吸引了更多寻求真正庇护的势力前来投靠。方家聚集地的规模,是十一处“盛宴”场地中最大的。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为了王进和炎黄族重点关注的对象。
精明、有序、善于整合的方景瑜,比兰起鹤那样的纨绔子弟危险十倍!
一旦让他站稳脚跟,整合了这股庞大的力量,以其能力和手段,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虚空混乱背后的推手,进而顺藤摸瓜,发现炎黄族的存在和谋划。
此子,绝不能留!
为此,王进为他准备了最“丰厚”的“礼单”——整整六头碎星级星空巨兽!它们被虚空刺球从不同方向的沉睡之地惊醒,带着滔天怒火,如同六颗被引导的毁灭彗星,从不同的角度,朝着方家聚集地合围而来!
这还不够。
在战场的外围,远离巨兽感知范围的星尘带阴影中,炎黄族最精锐的六支主力舰队,在赵莽、李靖空等元帅的亲自率领下,如同潜伏的猎豹,早已悄然就位。
它们的目标明确——封锁一切可能逃窜的路线,确保方家势力,连同那位方景瑜公子,被彻底埋葬在这片虚空!必要时,他们甚至会“帮”那些巨兽一把,清理掉过于棘手的抵抗力量。
方景瑜并非没有准备。
他比兰起鹤谨慎得多,聚集地的防御体系早已开启到最大,外围布置了多层预警网络和机动巡逻队。当第一头碎星巨兽的身影出现在雷达边缘时,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聚集地。
“敌袭!最高战备!所有战舰,按第三防御预案,展开阵型!非战斗单位,向核心区靠拢!”方景瑜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通过指挥网络传达到每一艘战舰。
他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变故。
庞大的方家联合舰队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在各级指挥官的呵斥下,原本密集的阵型如同绽放的花朵般迅速有序地散开,避免了被巨兽一口吞噬大量单位的悲剧。各舰护盾光芒接连亮起,主炮开始充能,冰冷的炮口对准了虚空深处那迅速放大的阴影。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六头碎星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入了方家舰队的防御圈!
能量吐息如同彩色的死亡洪流,冲刷着战舰的护盾;巨大的利爪每一次挥击,都能将数艘躲闪不及的四、五阶战舰拍成碎片;如同山脉般的尾巴横扫,带起大片的爆炸火光。
方家舰队则还以颜色。
密集如雨的能量光束、实体炮弹、追踪飞弹,如同钢铁风暴,倾泻在巨兽庞大的身躯上。
爆炸的火光在巨兽体表连绵不绝地绽放,鳞甲碎裂,皮开肉绽,蓝色的、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将附近的虚空都染上了诡异的色彩。
方景瑜坐镇旗舰“昌远号”,一艘同样达到六阶巅峰、但保持完整战力的战舰,冷静地指挥着战斗。
他充分利用了舰队的数量优势和阵型变化,不断调动兵力,试图分割、包围这些巨兽,集中火力逐个击破。
一时间,战况竟陷入了胶着。方家舰队凭借严密的组织和悍不畏死的抵抗,硬生生顶住了六头碎星巨兽的第一波猛攻,甚至成功重创了其中一头冲得最猛的巨兽,将其一只眼睛打爆,半边脸颊都炸得血肉模糊。
然而,碎星巨兽的强悍与生命力远超想象。受伤反而激起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攻击变得更加狂暴、不计代价。
就在战况最激烈,方景瑜试图调动一支精锐分舰队,冒险切入巨兽阵营后方,攻击其相对脆弱的能量核心时——异变再生!
那头从兰家战场拖着残躯赶来的重伤巨兽,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的复仇幽灵,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它虽然重伤,气息萎靡,但碎星级巨兽的底子还在。
它看到了正在苦苦支撑的同族,看到了那些让它恨之入骨的“虫子”战舰,没有任何犹豫,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拖着几乎断掉的尾巴,如同失控的陨石,一头撞进了方家舰队的侧翼!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方景瑜精心维持的战线!
这头重伤巨兽的出现,不仅用它庞大的身躯带来了实质性的物理破坏,更重要的是,它摧毁了方家舰队官兵们刚刚建立起的一丝信心和秩序。
“又……又一头!”
“还是碎星级!我们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部分附庸势力的舰队中蔓延。
方景瑜脸色铁青,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定远号”主炮全力开火,一道粗壮无比的毁灭光柱,精准地轰击在那头新加入的重伤巨兽头颅的伤口上!
轰隆!
巨兽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小半个头颅几乎被这一炮炸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但它的垂死挣扎,也彻底搅乱了方家舰队的阵型。另外几头巨兽抓住机会,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战场彻底失控,演变成了最血腥、最残酷的混战。
战舰的殉爆如同节日里最绚烂的死亡烟花,连绵不绝。巨兽的咆哮与垂死的哀鸣交织。虚空被战舰残骸、巨兽碎肉和凝固的血液填满。
炎黄族的六支舰队在外围静静地看着,如同最耐心的观众。偶尔有试图逃离战场的方家战舰,还未跑出多远,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精准炮火凌空打爆。
赵莽元帅站在旗舰舰桥,冷漠地注视着那片毁灭的炼狱:“方家这个异族小子,是个人物。可惜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的爆炸声渐渐稀疏下来时,原本庞大有序的方家聚集地,已然化为一片巨大的虚空坟场。
六头来袭的碎星巨兽,有两头被方家舰队临死前的反扑彻底摧毁,庞大的尸体漂浮在虚空中,如同两座新生的星骸。另外四头,包括后来加入的那头,尽数重伤,其中两头伤势极重,奄奄一息,只能发出无力的哀嚎,在尸山血海中缓慢地舔舐着伤口,吞噬着周围的能量和血肉苟延残喘。
而方家势力,除了最早被巨兽吞噬和后来混战中毁灭的,最终只有十余艘伤痕累累、几乎解体的战舰,护卫着同样受损严重的“定远号”,冲到了强行开启的、极不稳定的虚空通道入口。
方景瑜站在“定远号”破裂的舷窗前,他华丽的袍服沾满污渍,脸上带着血痕,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疲惫。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埋葬了他野心与麾下绝大部分力量的虚空,咬牙下达了最后命令:“冲进去!”
然而,就在这十余艘破烂战舰即将没入通道的刹那,一头伤势相对较轻、但怒火未平的碎星巨兽,挣扎着抬起头,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怨恨的咆哮,猛地将一块堪比小行星的、属于它同伴的残骸,狠狠砸向了通道入口!
“不——!”方景瑜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轰!!!
剧烈的爆炸和空间震荡中,那十余艘战舰如同狂风中的残叶,瞬间被卷入能量乱流,有的直接解体,有的则拖着火焰歪歪扭扭地撞入了通道深处,生死不明。而通道入口,也在这次撞击和巨兽残骸的堵塞下,彻底扭曲、崩塌,化为一片更加混乱的空间裂隙。
至此,盛宴落幕。
从红蹄族沃伦家族开始,到高塘族方家止,上层星空家族在下方十一处虚空经营的所有势力,连同他们招揽的附庸,几乎被清扫一空。
只有寥寥数十个弱小种族,因躲藏在贫瘠的星尘带中,侥幸逃过一劫。
虚空中,只剩下三十余头重伤的星空巨兽,在弥漫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废墟间,发出痛苦而低沉的哀嚎,它们吞噬了海量的能量与血肉,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星空巨兽与上层星空家族的盛宴,伴随着无尽的死亡与毁灭,结束了。
第215章 开始捡洋落
隐匿在星尘带深处的薪火号舰桥内,一片寂静,唯有能量流经管道发出的低沉嗡鸣。
王进缓缓睁开了眼睛,通过薪火网络,他如同亲临现场般,“目睹”了十一处虚空战场从喧嚣沸腾到死寂沉沦的全过程。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毁灭的怜悯,只有一片历经淬炼、冰冷如亘古玄冰的决然。
生存,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星空狩猎中,炎黄族必须是最冷静,也是最贪婪的猎手。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通过薪火网络,传达到神州大陆,传达到每一支在外潜伏的炎黄舰队,传达到每一位核心族人的心神之中:
“我命令——”
“全军出击,打扫战场!”
“谨记,远离所有星空巨兽,哪怕它们看起来奄奄一息!任何沾染巨兽血液、组织或气息的物品,一概不许触碰!那是不祥的诅咒,谁碰,谁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去接收我们的‘遗产’。”
“那些上层家族和虚空势力‘馈赠’给我们的盛宴——”
“我族的盛宴,现在——才刚刚开始!”
命令既下,蛰伏已久的神州大陆,这台为生存而打造的庞大战争机器,轰然开动!
大陆外围,如同蜂巢开启了闸门,成千上万道流光喷射而出,那是早已准备就绪的运输舰队!
近千支标准编制的“打扫舰队”,按照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方案,井然有序地驶离神州,汇入茫茫虚空。
每支舰队通常由两艘负责警戒、火力支援的二阶战舰,五艘机动灵活、可应对小规模冲突的一阶战舰,三十艘容量巨大、专司运输的臃肿运输舰,以及两艘如同敏锐触角、负责前出侦察和路径规划的侦察舰组成。
为了应对可能残留的危险,这些小型舰队并非孤军深入。由三阶、乃至五阶战舰率领的“清扫舰队”如同移动的堡垒,率先驶向那些被标记为“高危”的区域。
它们如同开路的巨兽,用强悍的火力清除掉任何可能存在的、负隅顽抗的残敌,或者清理掉那些因爆炸和撞击而形成的、危险的虚空垃圾带,为后续的“蚂蚁大军”开辟出安全的航道。
十一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虚空,早已被炎黄族参谋部根据林隐风情报网的信息,细致地划分成了无数个网格区域。哪里资源富集,哪里可能有隐藏仓库,哪里是曾经的指挥中枢所在……一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清扫舰队”过后,便是“运输舰队”的舞台。
它们一哄而上,如同发现了糖山的蚁群,精准地扑向各自的目标。
曾经繁华的家族代理人驻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漂浮的战舰残骸如同巨大的金属坟墓,内部却可能藏着未被完全摧毁的能源核心、稀有金属库房;那些被抛弃的悬浮岛屿和大陆碎片上,或许还有来不及带走的灵植园、半成品的法器工坊、甚至是一些记录了功法技术的玉简……
运输舰的舱门大开,穿着制式防护服的炎黄族青壮们,在修士小队的护卫下,操纵着工程傀儡,如同庖丁解牛,高效地拆卸、搬运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小到一块能量尚未耗尽的晶石,大到半截还算完整的战舰龙骨,甚至是那些被摧毁的敌方战舰上,铭刻着特殊阵法的装甲板,都被小心翼翼地切割下来,编号封装,运上运输舰。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搬运。
为了这场“盛宴”,神州大陆百亿民众,几乎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近一亿拥有基础修为、身强体壮的青壮年,自愿或被征调,加入了这支庞大的“拾荒”大军。
他们深知,这些冰冷的金属、闪烁的晶石,就是族群未来生存的基石,是神州大陆晋升的资粮,半点也浪费不得!
而在后方,神州大陆更是变成了一个超巨型的加工厂和仓库。
无数民众,包括老人、妇女,甚至是一些半大的孩子,都加入了后勤保障的队伍。从运输舰上卸下的海量物资,被迅速分门别类。
基础矿材被送入遍布大陆的熔炉,进行初步的提炼,去除杂质,铸成标准的金属锭;各种侥幸存活或被抢救回来的灵植,被专业的灵植夫小心翼翼地带到特意规划出的区域进行移栽,希望能保留住这些珍贵的物种;即便是那些散落的、沾染了灵气的稻谷般的作物,也要一颗颗收集起来,“颗粒归仓”……
整个炎黄族,上至大帝元帅,下至普通民众,都沉浸在一种紧张的、充满希望的忙碌之中。前路的阴霾似乎被这实实在在到手的资源暂时驱散,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光芒——那是生存下去的光芒。
……
就在下层虚空,炎黄族闷声发大财,疯狂“捡洋落”的同时,上层星空的诸多家族,也陆续收到了来自下层虚空的噩耗。
消息传来,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下层虚空,编号甲七、戊三等十一处空域,遭遇大规模星空巨兽莫名苏醒并集群袭击!我方派遣之精英子弟,及其所整合之舰队、资源……近乎全军覆没!”
类似的报告,几乎同时摆上了多个家族决策者的案头。
损失是惨重的。
精心挑选、派下去历练、并肩负着为家族搜罗下层炮灰和资源任务的精英子弟,竟然折损了大半!连带损失的,还有前期投入的部分家族武力和海量本应到手的资源。
这无疑给各大家族“聚集炮灰,冲锋陷阵”的计划,带来了不小的阻碍。
反应,各不相同。
一些底蕴深厚、布局广阔的大家族,对此虽然不悦,却也并未太过震怒。
虚空征战,计划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失败和意外本就是常态。况且,这次招惹上的是麻烦透顶的星空巨兽,只能自认倒霉。他们更关注的是虫族的动向和其他更重要虚空区域的布局,这十几处边缘空域的损失,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很快,他们便调整策略,或放弃,或另派人员,重心并未过多停留于此。
然而,并非所有家族都能如此“豁达”。
高塘族方家,便是反应最为激烈的一个。
家族议事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端坐于上首的方当代族长方擎苍,面色阴沉如水。
下方,几位隶属于太上长老一脉的族老,眼神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地施加着压力。
“族长!景瑜乃我太上一脉十大‘潜龙’之一,天赋卓绝,心性沉稳,未来不可限量!此次派他下去,本是一次镀金的轻松任务,为何会遭遇如此不测?你必须给太上一脉,给整个方家一个交代!”
一位白发苍苍,但气息渊深似海的族老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方擎苍心中暗暗叫苦。
方景瑜确实不是普通的精英子弟,他是太上长老最为看重的后裔之一,是内定的未来家族核心竞争者。本以为派他去下层虚空整合势力,是十拿九稳的功劳,谁承想竟会把命丢在那里!
面对太上一脉的滔天怒火,他不敢有丝毫敷衍和推辞。
“诸位长老息怒。”方擎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我已命人彻查。根据目前反馈的信息,下层虚空那十几处空域,几乎都遭到了虫族的横扫,损失惨重,不少家族已经放弃了在那里的搜罗计划。从表面看,景瑜他们遭遇巨兽袭击,似乎……只是一场极不走运的意外。”
“意外?”另一位族老冷哼一声,“星空巨兽怎会主动袭击聚集驻地?难道景瑜把驻地设立在星空巨兽身边?况且,哪怕是碎星级的星空巨兽,景瑜都能从容应对,为何这次连逃跑都做不到?族长,你觉得这像是意外吗?”
方擎苍默然。他当然也觉得蹊跷。
但调查陷入了困境。
家族擅长空间法则的长老亲自出手,试图追溯方景瑜最后消失的那处破碎虚空通道,结果却只能隐约感应到对面残留着狂暴而混乱的星空巨兽气息,以及大量空间崩塌后的乱流,根本无法还原当时的场景,更找不到任何指向性的证据。
这让方家上下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难受至极。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之时,一份来自情报系统的密报,被送到了方擎苍的面前。
密报中提到,在同样损失惨重的家族名单中,嗷族兰家似乎也是受星空巨兽的袭击,。他们那位名叫兰起鹤的精英子弟,似乎……活着逃回来了?
“嗷族兰家……”方擎苍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个家族,他有所耳闻。
一个据说两千年前才由星盗洗白上岸,勉强挤进上层星空家族行列的暴发户。底蕴浅薄,行事风格也带着一股草莽之气,方家平素是瞧不上眼的。
若非传闻中,兰家背后似乎有某个大人物的些许关照,像这种层次的势力,方家可以直接派人上门“质询”,甚至施压。
但现在,情况特殊。
方擎苍眼神微眯,一丝冷厉的光芒闪过。
或许,该对这个“幸运”的兰家,采取一点“温和”的措施了。比如,邀请那位兰起鹤公子,来方家“做客”,详细“了解”一下下层虚空的情况?
……
与此同时,嗷族兰家核心族地,执法堂。
森严的大殿内,气氛冰冷肃杀。
兰起鹤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头深深低下,身体因为后怕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早已没有了在下层虚空时的意气风发,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如同惊弓之鸟。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在下层虚空的经历,从招揽炎黄族、与挽月族结盟,到后来遭遇各方势力反叛、资源点被袭,再到最后被星空巨兽突袭,如何仓皇启动通道逃命……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甚至包括他为了活命,舍弃了大部分族人和资源的具体细节。
他知道,在家族执法长老面前,任何谎言都会被无情拆穿,后果只会更惨。
听完他冗长而混乱的叙述,端坐在上首,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光晕中的执法长老,沉默了许久。
冰冷得仿佛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终于在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击在兰起鹤的心头:
“你是说……你从始至终,只与高塘族方家的势力,发生过摩擦?并且,在你主动前去寻求和解的路上,老巢就遭到了袭击?”
兰起鹤猛地点头,带着哭腔道:“是,是的,长老!千真万确!晚辈深知方家势大,绝不敢轻易得罪。那只是一点小误会,晚辈只想尽快完成任务,为家族效力,所以才放低身段,亲自前去与他方景瑜协商,准备和解。可……可还未等我抵达方家势力范围,揽月群岛就……就完了!”
执法长老不再说话,只有那枯瘦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玄铁打造的椅背,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压抑。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宣判:
“方……家……”
跪伏在地的兰起鹤,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大殿之外,上层星空的“天色”永恒不变,但无形的暗流,已开始悄然涌动。一场因下层虚空巨变而引发的风暴,正在更高的层面酝酿。
而这一切,暂时都与正在疯狂“舔包”、积蓄力量的炎黄族无关。
他们的盛宴,还在继续。
第216章 杨家难渡劫 万族罹难始(上)
上层星空,近段时间以来,维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凝固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随着下层、中层诸多虚空势力因虫族回归、星空巨兽暴动而大规模收缩、溃散,甚至是被某些“幸运儿”或“倒霉蛋”(收拢或舍弃,大量原本属于下层的力量——无论是残存的舰队、惶惶不可终日的修士,还是他们携带的、或被迫献出的资源——都通过各大家族偶尔开启的、连接不同层级星空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汇入上层。
这使得许多上层势力的实力,在短时间内都有了显着的、甚至堪称膨胀式的增长。
然而,即便实力大增,各方势力间却依旧维持着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与表面的平静。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暗探,所有的算计,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聚焦在一个地方——杨家祖地!
那片悬浮于上层星空某处隐秘空域的广阔大陆,此刻已然成为了整个上层星空最瞩目的焦点,亦是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杨家祖地外围数万里虚空中,其直属的、装备精良的家族舰队,已然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森严的防线。大大小小的战舰如同钢铁丛林,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壁垒,将整个祖地围得水泄不通。
阵法光芒在各舰之间流转勾连,形成巨大的、覆盖星空的能量护壁,隔绝内外。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会引来毫不留情的毁灭打击;任何试图从内部离开的举动,同样会被视为叛逆。
杨家,俨然已将自己的祖地变成了一座孤岛,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如此严防死守,意图不言自明——守护其内那位即将尝试突破、触摸长生久视之境的无上存在,杨家太上长老!
可即便如此,在这铁桶般的封锁下,依旧有手段通天的暗谍,不惜代价地将绝密消息传递了出来,如同水滴渗过看似严密的石缝:
“杨家太上,将于三日后,于祖地秘境,引动天劫,冲击无上之境!”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在各大家族高层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天!只有三天!
平静的表面再也无法维持。
暗流瞬间化为了明面上的汹涌波涛!
无数势力开始暗中,甚至半公开地调动麾下最精锐的舰队。一道道空间涟漪在杨家祖地外围十万里、乃至更遥远的虚空中荡漾开来,无数狰狞的舰首从折叠的空间中探出,冰冷的炮口若隐若现,森然的杀气弥漫虚空。
不过短短一日,杨家祖地十万里范围,已然被来自不同势力、密密麻麻、旌旗招展的战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其阵势,比杨家的防御圈还要庞大数倍!
虚空中,能量暗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片积蓄了无数能量的炸药桶。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三天之期,等那注定将震动星空的渡劫异象!
三天时间,在无数焦灼、贪婪、忌惮、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缓慢而又迅速地流逝。
约定的时间到了。
然而——
杨家祖地,风平浪静。
没有预料中席卷星空的能量潮汐,没有撕裂虚空的法则显化,没有那令万物臣服、众生颤栗的煌煌天威……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片被严防死守的大陆,依旧如同沉睡的巨兽,安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怎么回事?”
“杨家耍我们?”
“难道是渡劫失败?悄无声息?”
“不可能!此等境界冲击,纵然失败,也必有惊人异象残留!”
就在各方势力惊疑不定,猜测纷纭之际——
在距离杨家祖地不知隔了多少层空间壁垒、一处荒芜、死寂、连星尘都稀薄无比的偏远虚空深处,异变,悍然爆发!
没有预兆,没有警示。
那片原本空寂的虚空,中心点猛地向内塌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空间本身狠狠攥紧、揉碎!
紧接着,以那塌陷点为核心,亿万道粗如山脉的紫色雷霆,如同挣脱了远古束缚的雷龙,咆哮着、奔腾着,向四面八方疯狂炸裂!电光并非一闪而逝,而是如同实质的雷浆,凝聚不散,交织成一片覆盖了数万里方圆的雷霆炼狱!雷声滚滚,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空间,撼动规则,让远在数百万里外的观测舰都感到舰体在嗡鸣、震颤!
这仅仅是开始!
虚空罡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初始如微风,瞬息间便化作了撕裂一切的毁灭风暴!
这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蕴含着空间碎片与法则碎屑的“虚无之息”,所过之处,连光线的轨迹都被扭曲、吞噬,留下道道丑陋的黑色裂痕。
风助火势,炽白中带着一抹毁灭暗红的“虚空净火”凭空燃起,它不是燃烧物质,而是在灼烧能量、灼烧空间本身!火焰过处,连“虚无”都被点燃,化作一片翻腾的、温度高到无法想象的火焰之海。
万里虚空,在这雷霆、罡风、净火的交攻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不断地塌陷、崩解,又在某种至高规则的作用下,艰难地、缓慢地自我修复,旋即再次被更狂暴的力量撕碎!
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那景象,仿佛有一位开天辟地的古神,正在这片虚空中,以毁灭与重生为笔墨,绘制一幅宏大无边、又残酷到极致的画卷!
而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如同最明亮的灯塔,瞬间吸引了虚空中某些古老而恐怖存在的注意。
“吼——!!!”
“嘶嘶——!!!”
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了令人灵魂冻结的咆哮与嘶鸣!
那是星空巨兽!它们从沉睡中被惊醒,从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中,感受到了极致的诱惑与……源自生命本能的憎恶!
那是虫族!它们放弃了沿途的一切“食粮”,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蝗群,铺天盖地,化作一道道毁灭的洪流,朝着异象发生之地疯狂涌去!
平日里见面便是不死不休、互相吞噬的两种虚空霸主,此刻竟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那片渡劫虚空——合围而去!它们的数量之多,汇聚成的气息之恐怖,让远远观测到此景的各方势力探子,无不头皮发麻,心神俱裂!
直到此时,那些围在杨家祖地外的势力才恍然大悟,气得几乎要吐血!
“声东击西!杨家好一招瞒天过海!”
“真正的渡劫之地,根本不在祖地,而是在那片荒芜虚空!”
“快!调转舰队,目标,渡劫虚空!”
“开启虚空通道,全速前进!”
命令如同雪片般下达。
围困杨家祖地的庞大舰队群,如同退潮般,开始混乱而急促地调整方向,一道道巨大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撕裂开来,能量光芒疯狂闪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杨家祖地内,那些原本摆出严防死守姿态的舰队,也齐齐引擎全开,悍然撞破了外围那些已然有些混乱的封锁线,毫不恋战,直接撕开空间,朝着真正的渡劫之地疾驰而去!
直到这时,才有更加确切的消息从杨家内部隐秘渠道艰难传出:
“太上渡劫,引动虚空本源反噬,更招致虫族与星空巨兽莫名仇恨围攻!我杨家隐藏于渡劫地外的真正精锐舰队,已与这两大天灾血战三昼夜!损失惨重,防线及及可危,急需增援!”
杨家千算万算,布下这惊天迷局,成功瞒过了所有势力,却唯独没有算到,在此等关键之地、以此等方式引动天劫,竟会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虫族与星空巨兽这两个虚空霸主的疯狂!
这绝非寻常的吸引,更像是一种触及了它们某种核心禁忌的……仇恨!
得知被杨家当猴耍了一圈的各方势力,在恼羞成怒之余,更是杀意沸腾。
“好一个杨家!好一个反抗军魁首!”
“传令下去!凡我族所属,及附庸势力,即刻起,全力清剿杨家在下层、中层星空的一切据点、产业、附庸势力!断其根基,牵其力量!”
“特别是与反抗军有世代血仇的至高议会所属,无论在何层星空,只要查明与反抗军有染,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命令如同最冷酷的判决,瞬间传遍各层星空。
至高议会,这个与反抗军纠缠了无数纪元、流淌了不知多少鲜血的庞然大物,第一个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他们不仅在中层星空掀起了针对反抗军势力的大清洗,更在上层星空,直接动用雷霆手段,无数悬挂反抗军标识、或与之有隐秘联系的势力、家族,甚至是一些中立的、但被怀疑暗中资助反抗军的组织,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腥风血雨,瞬间弥漫开来。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其他各大势力,眼见至高议会已然动手,那维持了数千年的、温情脉脉的虚伪面纱,被彻底撕碎。积压了无数年的旧怨新仇,在此刻再也无需掩饰。
“当年你族夺我矿脉之仇,该报了!”
“昔日你杀我族天骄,今日便用你全族血脉来祭奠!”
“没有仇?呵呵,这片星空,资源有限,你多占一分,我便少一分……这,就是最大的仇!”
有仇的报仇,没有仇的,为了那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资源、地盘,也毫不犹豫地亮出了锋利的爪牙。平静了数千年的各层星空,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成为了唯一的主旋律。
中层星空,某一片相对繁华的空域。
高塘族方家的一处重要据点内,几位族老还在为如何向嗷族兰家“委婉”而“有效”地询问当日下层虚空巨变的详情而绞尽脑汁。他们需要证据,需要确切的情报,来判断方景瑜的陨落,是否与兰家有关,或者兰家知道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讨出个所以然来,惊人的消息已然传来——嗷族兰家,动了!
而且,一动,便是石破天惊!
作为两千年前由星盗洗白上岸、勉强挤进上层星空家族的“暴发户”,嗷族兰家骨子里那份属于星盗的凶悍、贪婪与冒险基因,从未真正褪去。平日里披着家族的外皮,尚能勉强遵循一些所谓的“规则”,但在这山雨欲来、秩序崩坏的前夜,那压抑了两千年的野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尤其是当家族当代族长兰啸,接到了来自背后庇护那位大人的隐秘指令——“局势已乱,放手施为,不必再有顾忌”之后,整个嗷族兰家,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瞬间沸腾!
两千年的伪装,两千年的隐忍,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那支平日里看起来还算规整的兰家舰队,在接到命令的瞬间,便撕开了和平的涂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战舰引擎发出如同饿狼般的咆吼,舰体上原本还算含蓄的家族徽记,被更加张扬、更加凶戾的血色狼头所覆盖!
“儿郎们!狩猎的时候,到了!”
“目标,高塘族方家所有据点!给老子——抢光!杀光!烧光!”
兰啸族长充满煞气的命令,通过舰队网络,传达到每一艘战舰。
憋屈了两千年的星盗之血,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庞大的兰家舰队,如同出闸的饿狼,兵分多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方家据点、资源星岛、商路枢纽!
烽火,首先在中层星空的这一角,被兰家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点燃!
而这,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缩影。
上层星空那道“趁乱清算、各自为战”的默许命令,如同点燃了引信,将积压了数千年的仇恨、怨气与贪婪,彻底引爆。
一层层星空,从至高无上的上层,到资源匮乏的下层,维持了数千年的平静假象,在短短时间内,被彻底撕碎。腥风血雨,席卷四方!
第217章 杨家难渡劫 万族罹难始(下)
下层星空,那十一片刚刚经历“盛宴”的虚空。
炎黄族的“拾荒”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海量的资源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向神州大陆。大陆上的阵法建设、战舰生产、民众修炼,都因此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
然而,坐镇薪火号的王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通过遍布虚空的巡天警戒网和情报网络,他发现,那些原本在各大战场废墟间徘回、舔舐伤口的星空巨兽,无论是重伤濒死的,还是伤势稍轻的,都仿佛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
它们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游荡,发出了低沉而统一的嘶鸣,然后,挣扎着,艰难地调整方向,开始朝着同一个方位——那片杨家太上真正渡劫的遥远虚空——开始了迁徙。
哪怕是一些伤势极重、行动都颇为困难的巨兽,也拖着残破的身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程,仿佛那里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或者说……是必须履行的使命。
更让王进感到心惊的是,林隐风元帅随后传来加密情报:不仅仅是这些受伤的巨兽,那些散布在各处、原本处于深度沉睡、未被“请客”计划惊扰的星空巨兽,也如同约好了一般,接二连三地从沉睡中苏醒,然后,同样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
一时间,仿佛整个下层、中层虚空的星空巨兽,都被调动了起来,形成了一股无声、却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兽潮。
而几乎在同时,关于虫族动向的最新情报也送达了。
原本如同毁灭洪流、横扫一切、吞噬能量的虫族大军,也齐刷刷地停止了它们对残余虚空势力的清剿,集体转向,如同受到最高指令的军队,朝着与星空巨兽迁徙方向略有偏差、但大致相同的另一片虚空,汹涌而去!
这两股虚空天灾的异常动向,让王进眉头紧锁。
“它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王进心中充满了疑问,“难道都与杨家太上渡劫有关?可这反应,也太过剧烈和统一了……”
他的疑惑很快被新的情报打断。
那些侥幸在之前巨兽袭击和虫族扫荡中存活下来的零散虚空土着势力,还未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回过神来,便绝望地发现,他们再次陷入了绝境——移动的星空巨兽潮,路过他们的聚集地,可不会像以前那样视而不见!
刚刚苏醒、急需能量补充的巨兽们,将这些散发着能量波动的聚集地,视为了最美味的点心。以前,它们还可以躲在贫瘠角落,祈祷不被发现。可现在,到处都是移动的巨兽,根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真正的祸不单行!
看到这些情报,王进背后也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幸好……幸好我们提前进行了‘请客’计划,将大部分潜在的威胁引走并重创。否则,若是有一头全盛时期的碎星巨兽,甚至更强的存在,无意间闯入神州大陆范围……”
那后果,不堪设想!以神州大陆目前的防御水平,面对一头暴怒的、全盛的碎星巨兽,恐怕真的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而现在,随着这些星空巨兽和虫族被莫名的力量吸引离开,这十一片经历了血火洗礼的虚空,除了少量惶惶不可终日的残存土着,再没有任何能够阻碍炎黄族的势力。
堆积如山的资源,废弃但仍有价值的据点,未被完全破坏的矿场,漂浮在虚空中的战舰残骸与巨兽尸块(在严格规避禁忌部位的前提下)……这一切,都成了炎黄族予取予求的宝藏!
“传令各清扫舰队,加快进度!运输舰队,提高效率!”
“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王进压下心中的隐忧,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那繁忙而充满希望的“拾荒”景象。
无论如何,增强自身,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这场属于炎黄族的盛宴,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上层星空,通往杨家太上真正渡劫之地的广袤虚空中,此刻已化作了比下层星空“盛宴”更为惨烈、规模也宏大无数倍的绞肉场。
各大势力的舰队,怀揣着阻止杨家太上突破、或至少分一杯羹、乃至趁乱削弱对手的种种心思,刚刚通过空间通道抵达这片荒芜虚空的外围区域,甚至还未等他们完全集结阵型,看清远处那笼罩数万里、毁天灭地的渡劫异象,灭顶之灾便已骤然降临!
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无数密集的涟漪。
下一瞬,无数狰狞的虫族单位如同潮水般涌出,它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战术协同!
体表覆盖着厚重几丁质甲壳、形如移动堡垒的“毁灭者”顶着联军仓促撑起的护盾,硬生生撞入战舰群中,自爆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清空一片区域;行动迅捷如电的“掠杀者”在舰体阴影中穿梭,精准地切断能源管线、破坏引擎喷射口;而以往极少出现在前线、体型庞大如小行星的“丁级虫巢”本体,竟也出现在了战场边缘,其表面无数孔洞中喷射出密集的、带有腐蚀和能量汲取特性的孢子团,如同死亡的蒲公英,覆盖向联军的战舰。
更令人胆寒的是,在这些虫潮之中,竟夹杂着一头头体型同样庞大、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星空巨兽!它们不再是单独行动,而是与虫族形成了诡异的配合!
君王级的星空巨兽,其智慧本就不逊于,甚至远超寻常生灵领袖,它们本应是可以沟通的存在。然而,当至高议会那两位寿元将尽、心急如焚的副会首,以及黑市那三位身份尊崇、掌握着无数秘密的总理,试图以神念沟通时,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加狂暴的攻击!
一头形似巨龟、背甲上凝聚着星辰光辉的君王级巨兽,不耐烦地甩动如同山脉般的尾巴,将一艘试图靠近的、喷涂着至高议会徽记的豪华通讯舰拍成碎片,一道混杂着暴怒与不屑的意念,如同风暴般扫过战场,清晰地传入所有试图沟通者的心神:
“滚!是你们……先违反的协议!”
协议?什么协议?
两位副会首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震惊。
他们活了数千年,执掌至高议会权柄多年,自诩知晓星空诸多隐秘,却从未听说过先祖与这些虚空霸主签订过什么协议!黑市的三位总理亦是眉头紧锁,以黑市的情报网络,竟也对此一无所知!
这协议,仿佛是从更为古老、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纪元流传下来的禁忌!
沟通无效,攻击却愈发猛烈。
虫族与星空巨兽的联军,仿佛铁了心要将所有非我族类彻底清除出这片虚空,它们的配合愈发默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虫族负责消耗、骚扰、破盾,星空巨兽则凭借其无可匹敌的肉身力量和无视常规防御的攻击,负责摧毁大型目标和定点清除指挥节点。
联军舰队被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原本还想趁着杨家渡劫捞取好处的美梦彻底破碎,此刻他们连自保都显得岌岌可危。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还没看到杨家人的影子,就要全军覆没了!”一位大势力首领在混乱的通讯频道中嘶吼。
“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去找真正能主事的人!黑市幕后那位‘禁忌存在’,还有至高议会的议长大人!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另一位家族老祖急切地喊道。
然而,希望很快破灭。
黑市方面传来消息,那位被称为禁忌的幕后大佬,行踪缥缈,早已不知在多少纪元前就外出游历,寻找超脱之机,根本联系不上。
至高议会方面同样糟糕,议长大人同样为了寻求突破彼岸之上的机缘,常年在外,神龙见首不见尾,已有近千年未曾露面。
真正能拿主意、可能知晓古老秘辛的巅峰存在,竟一个都不在!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关于杨家太上渡劫进程的观测结果也传了过来——能量波动虽剧烈,但杨家太上的生命气息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并且在雷劫罡风净火的淬炼下,似乎……还在缓慢地蜕变、升华!
按照某些挖掘自远古遗迹的典籍碎片记载,此等规模的天劫,持续时间越长,渡劫者成功的可能性反而越大!最多七日,便是见分晓之时!如今已过去五天……
“不能让他成功!”至高议会一位副会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若让他成功突破,以此人修为和杨家反抗军的立场,再加上我等今日围攻之举,日后这星空,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
“可眼下虫族和巨兽挡路,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有人反驳。
“那就换个方向!”另一位黑市总理阴冷地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上层星空杨家祖地的方向,“既然动不了他本人,就先断其根基,刨其祖坟!把他杨家在中层、上层星空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把他杨家的附庸、盟友全部清洗干净!”
“就算他侥幸渡劫成功,活着回来,面对的也是一个支离破碎、亲族死尽的烂摊子!一个孤家寡人,就算实力通天,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届时,我等联合起来,未必不能将其镇压!”
“至于这片虚空和那两个发疯的霸主……哼,看它们这架势,恐怕也不会放过渡劫的杨家太上。我们暂且坐山观虎斗,保存实力!”
这个狠毒而现实的计划,迅速得到了各方势力首领的认同。
与其在这里和无法沟通的疯子霸主死磕,不如先去铲除看得见摸得着的威胁,夺取实实在在的利益!
于是,命令迅速变更。
原本集结起来准备干预渡劫的联军舰队,开始且战且退,艰难地摆脱虫族与巨兽的纠缠,朝着通往中层、上层星空的通道撤退。
而更多的、更加冷酷无情的命令,则通过这些势力首领,传回了各自的老巢。
“传我最高指令:动用一切力量,清剿杨家及其附庸势力!鸡犬不留!”
“凡与反抗军有旧、曾受杨家恩惠者,皆在清洗之列!”
“夺取杨家一切资源点、矿场、商路!遇抵抗,格杀勿论!”
战火,瞬间以燎原之势,从中层星空开始,向上层星空疯狂蔓延!
早已按捺不住的嗷族兰家,如同得到了最终许可,对高塘族方家发起了全面进攻,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将星盗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其他势力,也纷纷找到了各自的“世仇”或“肥肉”,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开始了赤裸裸的掠夺与屠杀。
秩序彻底崩坏,道德沦为笑谈。生存与利益,成为了唯一的准则。
曾经相对平静的星空,化作了血腥的猎场。
昨日还把酒言欢的盟友,今日便可能刀兵相向;曾经井水不犯河水的邻居,转眼就成了必须消灭的敌人。
万族罹难,血染星空。
第218章 薪火号晋级 四帝镇神州
上层星空的血腥风暴与万族罹难,如同遥远星尘带传来的模糊回声,暂时被神州大陆外围那层无形的规则屏蔽之息与太虚隐龙大阵隔绝在外。
这片承载着炎黄族希望的土地,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而兴奋的积极氛围之中。
“拾荒”行动带来的海量资源,不仅填满了神州大陆那仿佛无底洞般的仓库,更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力量,浸润到族群的每一个角落。
工坊日夜不休,炉火映红天际,新下线的战舰部件堆积如山;灵田之中,移植自各处的珍稀灵植在阵法师的精心调理下焕发生机,吞吐着浓郁的灵气;无数族人借助这充沛的资源,修为瓶颈松动,突破的气息在各处修炼静室此起彼伏。
经过数月的沉淀和积累,薪火号又到了晋级边缘。
舰桥核心舱室内,王进静立其中,目光落在悬浮于眼前的一团奇异物体上。
那并非坚硬的晶石或金属,而是一团不断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暗影巢穴。它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孔洞,内部隐隐有空间涟漪荡漾,散发出精纯而活跃的虚空属性波动。
这正是此次薪火号晋升的关键——一枚传说级珍藏,“虚空蠕虫的活性巢穴”。
“开始吧,薪火。”王进心念微动。
那团活性巢穴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融入薪火号核心矩阵之中。
刹那间,整个薪火号微微一颤,并非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愉悦的轻吟。
舰体表面那玄奥的棱线流光速度骤然加快,仿佛血液奔腾。核心深处,那枚融合了辛级虫族之心的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起来,贪婪地汲取着活性巢穴中蕴含的虚空本源与生命韵律。
【检测到高契合度虚空生命基质……开始融合……】
【能量通路优化……空间适应性提升……生物结构同步率攀升……】
舰灵冰冷而精准的提示音在王进心神中回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薪火号正在发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那种源自虫族核心的、冰冷的生物特性,在与这虚空巢穴融合后,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真正的“野性”与“活性”,变得更加灵动,更加难以捉摸。
舰体内部,微虫维修集群的运转效率陡然提升,它们不再仅仅是机械地执行修复指令,反而带上了一丝本能般的精准与协同;巡天警戒网覆盖的范围更加广阔,对空间细微扰动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尤其是那内置的虚空蜂巢,其内部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拉伸、拓展,密密麻麻新生的战斗傀儡如同被赋予了灵魂的胚胎,静静蛰伏,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这种变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一种持续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攀升中稳步推进。
终于,当能量积蓄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嗡——!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嗡鸣,自薪火号龙骨最深处迸发,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舒展身躯发出的满足叹息!
磅礴的能量潮汐以薪火号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神州大陆!但这股能量并非毁灭性的冲击,而是充满了生机与造化的甘霖,温暖而磅礴。
【晋升完成!当前等级:三阶五级!】
【核心融合:辛级虫族之心(优质)!生物特性强化:+4 → +5!】
【附属设备提升:微虫维修集群、工兵傀儡、巡天警戒网、虚空蜂巢内置各类战斗傀儡数量+,灵性微幅提升!】
【薪火网络覆盖范围扩展,链接人员上限提升,当前可七万人!(薪火升级增加后,为六万人)】
晋升信息流涌入王进心神的同一时间,那经由两尊青铜鼎梳理、放大的规则反馈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通过已然稳固扩大的薪火网络,精准地灌入此刻链接的六万炎黄精英的识海之中!
“来了!”
早已准备就绪的六万链接者,无论是薪火号上的老船员,还是分散在神州各处、负责不同事务的精英,此刻都精神一振。
有了前次的经验,以及近期资源的堆砌和感悟的积累,他们不再像初次那般狼狈,更多的是以一种开放而贪婪的姿态,主动迎接着这场意识的洗礼。
痛苦依旧存在,那是灵魂被强行拓宽、认知被强行刷新的必然代价。
但在炎黄薪火的温和抚慰与冀州鼎、徐州鼎的高效梳理下,这痛苦化为了动力。无数规则碎片、能量感悟被吸收、消化,转化为自身修为扎实的根基。
而就在这集体晋升的狂潮之中,两股格外磅礴、早已抵达临界点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悍然爆发!
第一股气息,源自神州大陆北部,一片专门划出的、用于体修磨砺的巨型演武场上空。
是赵莽元帅!
这位以勇力着称、性格豪迈如火的元帅,此刻悬浮于空,周身气血如同实质的狼烟,冲天而起!那气血并非散乱,而是在他头顶凝聚、翻滚,最终化作一头庞大无比、筋肉虬结、双角仿佛能刺破天穹的——青牛法相!
这青牛法相不同于寻常虚影,它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让下方的空间产生细微的褶皱,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一股股厚重、雄浑、仿佛承载着大地之力的土黄色能量自神州地脉涌出,汇入青牛法相之中,使其愈发凝实,散发着亘古不变、力破万法的无上意境。
赵莽的身躯在那青牛法相的笼罩下,也仿佛膨胀了一圈,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的光泽,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帝威,带着一种纯粹的、蛮荒般的压迫感,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力量的化身,足以撞碎一切阻碍!
冥冥中,那道宏大古老的意志扫过。
青牛法相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其上空,两个蕴含着力之道韵的古字凝聚、烙印——青牛!
星空赐名,青牛大帝!
几乎在赵莽成功晋升的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帝威,自大陆中央的舰队总指挥部所在空域升腾而起。
是李靖空元帅!
他并未显化出多么夸张的法相,但其周身,却仿佛化为了整个虚空规则的枢纽。
无数细密、复杂、闪烁着银光的空间符文自他体内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在他周围飞舞、组合、衍化,最终构成了一幅遮天蔽日的、缓缓旋转的立体阵图!
这阵图包罗万象,仔细看去,仿佛是由无数微缩的战舰、防线、堡垒虚影构成,它们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运行,攻防一体,森严有序。
阵图缓缓旋转间,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顺应,仿佛这片空域的规则,已尽在他的执掌之中。他的帝威,更显精密、冷静,带着一种执掌千军、调度星空的无上威严。
那道宏大意志再次降临。
旋转的立体阵图中央,两个代表着“镇压”与“虚空”道韵的古字悄然浮现——镇空!
星空赐名,镇空大帝!
一日之内,炎黄族再添双帝!青牛大帝力镇山河,镇空大帝谋定星空!
四帝同辉,煌煌帝威如同四根擎天巨柱,交相辉映,将整个神州大陆笼罩在一片祥和而强大的力场之中,大陆的根基仿佛都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双帝晋升引发的灵气潮汐与法则涟漪,与薪火号晋升的反馈能量相互叠加,形成了前所未有的修炼黄金期。
链接薪火网络的六万人中,超过四万人修为境界直接提升,欢呼声、突破的波动在神州各处响起。
而跟随薪火号最久、底蕴最为深厚的四十二名老成员,在此刻终于迎来了圆满。那些之前因各种原因卡在法则显化境巅峰的将领、骨干,受此磅礴能量与双重帝威的冲击,那层坚固的壁垒轰然破碎,周身气息彻底圆融,再无滞涩,齐齐迈入了归一境的门槛!
这其中,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参谋部长诸葛明。
这位为炎黄族战略谋划呕心沥血、鬓角早已染上霜白的老臣,在能量灌体的瞬间,周身气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一路冲破关卡,直接达到了法则显化境的巅峰!他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窥见那无上帝境!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与清晰的法则感悟,诸葛明这位向来以冷静理智着称的谋士,此刻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朝着薪火号的方向,朝着王进所在,深深一拜。下一次,下一次薪火号晋升,或许就是他踏出那一步之时!
为了族群,他必须成功!
就在这举族欢腾,气运鼎沸到了极点的时刻,处于风暴眼中心的王进,也迎来了自身最关键蜕变。
内外能量交泰,规则反馈加身,他体内那早已达到瓶颈的武道气血与心相精神力,终于彻底打破了那层隔膜!
丹田之中,磅礴如海的气血精华与识海内璀璨如星的精神精华,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如同阴阳鱼般,开始疯狂旋转、交汇、融合!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凝练、兼具物质与精神双重特性的金色能量——“灵能”,开始在他经脉与灵魂中诞生、流淌!
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浑然一体,再无之前武道刚猛或心相诡变的偏向,仿佛返璞归真,却又深不可测。这便是归一境!意动则力随,力发则神至!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那九道代表着戮神九刀极致意境的刀意,在这灵能的冲刷与统合下,发出欢快的嗡鸣,猛地碰撞、融合!
最终,化作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暗金、刀身布满奇异而神秘花纹的长刀虚影,静静悬浮于丹田中央的灵能旋涡之上。刀未出鞘,已有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绝世锋芒内蕴其中。
而他的识海内,万象炼心鼎章亦随之轰鸣。
第三尊青铜鼎虚影骤然凝实!鼎身厚重,其上刻有万火朝拜之象,中央两个古朴道文熠熠生辉——雍州!此鼎主火,执掌文明之光,信念之焰,焚尽邪祟,亦能煅烧己身,淬炼出不朽意志。
雍州鼎成型刹那,便与冀州鼎(土)、徐州鼎(金)产生玄妙共鸣,三鼎成品字形悬浮,散发出镇压识海、梳理万法的厚重气息。
而在三鼎之上,第四尊鼎的虚影也悄然浮现,虽然依旧模糊不清,却已能感受到其蕴含的、截然不同的道韵。
王进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并无精光四射,反而是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容纳了整个星空的生灭。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能,丹田内那柄奇异长刀传来的悸动,以及识海中三鼎镇世的稳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油然而生。
薪火号晋升三阶五级,生物特性强化至+5,网络覆盖七万人。
赵莽、李靖空双双晋帝,赐名青牛、镇空。
自身踏入归一,戮神刀合一,三鼎归位。
四帝镇神州,薪火耀前路。
第219章 天劫烘炉
上层星空的惊天波澜,被神州大陆的规则屏障与太虚隐龙大阵隔绝在外,暂时未能侵扰这片炎黄族最后的净土。
大陆之上,四帝镇守,气运鼎沸,资源丰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化着“拾荒”所得的庞大资粮,默默积蓄着力量。
然而,在那片被无数势力与虚空霸主目光聚焦的荒芜虚空深处,决定未来星空格局走向的惊天变局,正进行到最惨烈、最关键的时刻。
杨家太上长老杨宏泉,屹立于那片已被雷霆、罡风、净火蹂躏了六昼夜的虚空核心。
他周身原本华贵的袍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精悍却布满焦痕与裂口的躯体,仿佛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披散开来,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狂舞,嘴角残留着已然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那双曾映照过无数星河生灭、此刻却充满了疲惫与执拗的眼眸,死死盯着头顶那片依旧在酝酿着最终毁灭的劫云。
“失算了……千算万算,算到了各方势力的阻挠,算到了至高议会与黑市的虎视眈眈,甚至不惜以祖地为饵,行此声东击西之策……”杨宏泉心中一片苦涩,“却唯独没算到,此番突破,竟会触及这两大虚空霸主的逆鳞!”
思绪不由回到数月之前。
当黑市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刺神会,将那新任会长逼得遁入深渊生死不明后,杨家便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黑市展露出的獠牙,远超预估。
为此,家族核心秘密决议,放弃在祖地渡劫的计划,启动这处经营了千年、作为最终退路的隐秘虚空。
此地不仅布下了杨家积攒千年的各种珍稀阵法,更临时增设了数座耗费海量资源、堪称逆天的防御大阵。外围,更是由十支以九阶战舰为首的庞大舰队层层拱卫,堪称铁桶一般。
在杨宏泉和所有杨家族老看来,凭借如此阵容,即便至高议会倾巢而来,也足以支撑到他渡劫完成。
然而,就在他引动天劫,气息与虚空本源深度勾连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虫族与星空巨兽,这两大平日里互相征伐、视若仇寇的虚空霸主,竟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将充满了暴怒与毁灭意志的意念,跨越无尽虚空,狠狠轰入了他的心神!
那意念简单、直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放弃突破,可留生路!”
“不放弃,则是不死不休!”
杨宏泉当时惊骇莫名,尝试以神念沟通,询问缘由。他杨家与这两大霸主素无深仇,甚至在某些层面还有过默契的互不侵犯。为何他寻求自身超脱,会引来如此激烈的反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冰冷的沉默,以及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虫潮与巨兽的疯狂冲击!
“放弃?呵呵……”杨宏泉嘴角扯出一个艰难而嘲讽的弧度,“万古难逢的机缘就在眼前,触摸长生久视、与星空同寿的门槛近在咫尺,我杨宏泉苦修万载,历经无数生死磨难,岂会因尔等威胁便轻言放弃?”
彼岸境之后是何境界?
星空古籍中语焉不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刻意抹去。
但杨宏泉知道,一定有人成功踏出过那一步!刺神会那位神秘莫测、久未露面的老会长,黑市背后那位被称为“禁忌”的存在,至高议会行踪成谜的议长大人……还有他所不知道的、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古老存在。
传闻,踏出那一步,便可肉身横渡无尽虚空,逍遥星海,与日月同辉,与规则同在!那是超越了生灵极限,真正触摸到“道”之本源的境界!
为此,哪怕与整个星空为敌,他杨宏泉也在所不惜!
只是,他低估了天劫的威力,更高估了杨家准备的手段。
六日!仅仅六日!
千年营造的驻地化为飞灰,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布下的层层阵法,在煌煌天威之下如同纸糊的城堡,接连崩碎。那些珍藏了无数年、用以抵御天劫的异宝奇物,也早已在雷霆罡风中化为虚无。
如今,他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体内力量十不存一。而头顶的劫云,却依旧在积蓄着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一波力量。那毁灭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知道,凭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撑不过这最后一日。
除非……
杨宏泉颤抖着抬起手,一枚拳头大小、流淌着九种梦幻般色彩、内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的玉球,出现在他掌心。
九色玉球!
这正是来自那“不可名状存在”的赐予,蕴含着莫测的生死规则之力,也是他此番敢于冲击更高境界的最大依仗!
“原本想留待突破后,细细参悟,稳固境界……如今,却是顾不得了。”杨宏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成功,便成仁!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这九色玉球出现的刹那,头顶那轰隆作响、震耳欲聋的雷声,似乎……真的微弱了那么一丝。就连周围那无处不在、灼烧灵魂的虚空净火,涌动之势也略显迟滞。
仿佛这玉球的存在,本身就对这天劫,有着某种奇异的克制与吸引。
……
距离杨宏泉渡劫核心区域十万里外,虚空已被虫族与星空巨兽的身影彻底填满,水泄不通。
而在更近一些,约千里之遥的一处相对稳定的虚空褶皱中,几道气息格外恐怖的身影正在交流。它们并非本体降临,而是以能量幻化出形态。
一方,是几尊形态各异、但无不散发着冰冷、贪婪、吞噬一切意志的虚影,代表着丁级虫巢的意志。
另一方,则是几头或如山岳、或如星云、散发着蛮荒、古老、暴戾气息的巨兽投影,皆是君王级的星空巨兽。
“哼!”一头形似巨犀、鼻端独角闪烁着撕裂空间寒光的星空巨兽闷声开口,声音如同滚雷,“当初就不该相信那些狡诈的生灵!签下那劳什子协议!说什么不会再出现‘放牧者’,结果呢?这才过了三千年!三千年!”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懊悔与暴怒。
“当初付出那般惨重的代价,联手击杀了两个,重创一个逃遁……本以为能换来长久安宁。”一个由无数复眼构成的虫族幻影发出尖锐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怨毒,“更是将记载相关信息的典籍、遗迹几乎毁灭殆尽……为何,为何还会有生灵能找到突破的路径?!”
另一头背甲上仿佛承载着一片微型星尘带的龟形巨兽虚影缓缓道:“那些生灵的智慧与韧性,远超你我想象。总会有漏网之鱼,总会有不甘被‘命运’束缚的个体,于绝望中窥见一丝曙光。估计,还是有我们未曾发现的暗手流传了下来。”
“不管如何!”一个幻影格外凝实,仿佛本体亲至、形似真龙却生有六对遮天骨翼的星空巨兽,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它的意志如同律令,让周围的虚空都为之凝固,“此次,决不能再让一个新的‘放牧者’诞生!哪怕我等再次遭受重创,陷入千年沉眠,也必须在萌芽状态,将其彻底扼杀!”
“同意!”一个如同由无数扭曲触须构成的虫族幻影接口,精神波动中带着彻骨的寒意,“此间事了,所有‘牧场’,都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绝不能再有任何遗漏!那些依附于各大势力的生灵聚集地,那些可能藏有古老传承的遗迹……宁可错杀万亿,不可放过一个!”
“我们是自由自在,智慧超绝的生灵!不是任人宰割、被圈养的畜生!”那形似真龙的巨兽幻影发出了震彻灵魂的咆哮,“所有妄想凌驾于我们之上,将我们视为‘牲畜’进行‘放牧’的生灵,无论他是谁,来自何方,都是我们不死不休的死敌!”
“不死不休!”
“清理所有牧场!”
几大霸主幻化的身影,意志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统一。为了自由,为了不再被奴役、被收割的命运,它们不惜掀起波及所有星空的腥风血雨!
……
第七日,最终的时刻来临。
虚空中的雷鸣不再是连绵不绝的轰响,而是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沉闷鼓点。每一声鼓点响起,都仿佛敲在所有关注此地生灵的心脏上,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劫云不再是纯粹的幽暗,其中心区域,反而亮起了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极致漆黑。
陡然间,那极致漆黑的核心,无声无息地裂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道纤细如发、却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劫雷,如同死神的凝视,悄无声息地朝着杨宏泉劈落!
与此同时,杨宏泉身体周遭数千里范围内,原本炽白中带着暗红的虚空净火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透明、仿佛不存在,却让空间本身都在无声无息湮灭的——虚无之焰!
这透明的黑色火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向杨宏泉涌来,所过之处,连“存在”这个概念似乎都被抹去!
内外交攻,绝杀之局!
杨宏泉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疯狂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对生的极致渴望,尽数灌注进手中的九色玉球!
“嗡——!”
九色玉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九种色彩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彩色光茧,将杨宏泉牢牢护在其中。
黑色劫雷劈在光茧之上,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在相互抵消、湮灭。彩色光茧剧烈震颤,表面的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
那透明的虚无之焰席卷而上,包裹住光茧,无声地灼烧、侵蚀。光茧的色彩再次衰减,从璀璨的九彩,逐渐褪变为略显暗澹的八彩,继而又是七彩……
杨宏泉躲在光茧中心,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球内蕴含的磅礴生机与规则之力正在被飞速消耗。外界那黑色劫雷与虚无之焰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已经手段尽出,黔驴技穷。
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枚神秘的九色玉球,祈祷它能支撑到天劫结束。
他死死盯着玉球表面流转的色彩,看着它从七彩,蜕变为六彩……五彩……
内心的绝望,如同外界那透明的火焰般,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意志。
第220章 身死道消 真相一角
而在外围战场,虫族与星空巨兽的攻势,随着最终天劫的降临,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
杨家舰队组成的防线,在如此狂暴的冲击下,如同被海啸拍击的堤坝,不断崩塌、后退。一艘艘强大的九阶战舰在虫海与巨兽的利爪下爆炸、解体,化作虚空中新的残骸。
杨家的族兵们双眼赤红,呐喊着,与冲上舰体的虫族单位、与撕裂战舰护盾的巨兽利爪搏杀,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甲板。每一位杨家子弟都知道,他们没有退路,身后便是家族崛起的唯一希望,太上长老杨宏泉!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家族派出的求援信使石沉大海,原本预期中可能会因为共同利益而施以援手的某些隐秘盟友,也杳无音信。
更令人心寒的消息,终于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前线指挥官耳中——杨家在上层星空的祖地,已被以至高议会为首的各方势力联军攻破!
留守的族人被屠戮殆尽,积累了万年的资源被掠夺一空!那些势力甚至不肯罢休,已然调兵遣将,出现在了这片战场的更外围,虎视眈眈,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后方已失,援军无望。
一股悲凉而绝望的气氛,在残存的杨家舰队中弥漫开来。
他们,已然成为了星空中的孤舟,陷入了虫族、巨兽、以及昔日仇敌的三重包围之中,覆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渡劫核心区域,投向了那在黑色劫雷与透明火焰中苦苦支撑的彩色光茧。
太上长老……您一定要成功啊!
这是所有残存杨家人心中,最后的念想。
光茧之内,杨宏泉对外的感知并未完全隔绝,他能模糊地感受到舰队正在飞速减员,能感受到那弥漫星空的悲壮与绝望。
他握着那色彩已然褪变为四彩、光芒暗澹、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纹的玉球,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玉球中的能量,即将耗尽。
而外界的劫雷与虚无之焰,虽威力有所减弱,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难道……天要亡我杨家?亡我杨宏泉?”一股浓烈的不甘与怨恨,冲塞着他的胸膛。
就在玉球的光芒彻底暗澹,即将从四彩蜕变为三彩,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的前一刻——
异变再生!
就在那九色玉球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于杨宏泉绝望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的刹那——
预料中身死道消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黑色劫雷,那透明无形的虚无之焰,竟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之前持续了七天七夜、毁天灭地的恐怖天劫,只是一场幻梦。
不,并非完全消失。
万年不变的死寂黑色虚空,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骤然被无穷无尽的、流淌的五彩霞光所充斥!祥瑞之气弥漫,道音渺渺,仿佛有万千法则在同时吟唱。
紧接着,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与玄奥道韵的七彩光柱,无视了层层空间阻隔,自那霞光深处、仿佛来自“上面”的不可知之处垂落,精准无比地笼罩住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杨宏泉!
“呃啊——”
杨宏泉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极致舒爽的呻吟。
他身躯上那些深可见骨、缠绕着毁灭法则的焦黑伤口,在七彩光华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焦痂脱落,露出新生的、泛着玉色光泽的皮肤。
原本枯竭见底、如同龟裂大地的丹田,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底洞,海量精纯至极、远超他认知层次的灵能汹涌而入,迅速充盈,甚至比他被天劫削弱前的全盛时期还要磅礴数倍!
一种生命层次即将跃迁、灵魂即将蜕变的极致愉悦感,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念。
“成功了?我……我真的成功了?!”杨宏泉愣在原地,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近乎麻木的神经,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这难道就是渡过天劫后,天地给予的赏赐和洗礼?
然而,他这念头刚刚升起,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体悟光柱中蕴含的更多信息,就被外界震天的咆哮与攻击打断!
“阻止他!绝不能让他接收到‘上面’传下的信息完成蜕变!”那头形似真龙、生有六对骨翼的君王级星空巨兽发出了震碎虚空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决绝!
“吼——!”
“嘶——!”
四头君王级巨兽,四座庞大的丁级虫巢本体,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在这一刻亲自下场,发动了歇斯底里的攻击!
它们庞大的身躯燃烧起本源的能量,不顾一切地撞向那道接天连地的七彩光柱!
巨兽挥动撕裂星河的利爪,虫巢喷射出腐蚀法则的孢子洪流,所有的攻击都只有一个目标——打断那道光柱,将尚未完全蜕变的杨宏泉扼杀在摇篮里!
七彩光柱微微荡漾,散发出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量,将第一波攻击尽数挡下。
然而,这干扰天地赏赐、亵渎规则的行为,似乎彻底激怒了冥冥中的存在!
“轰隆隆——!”
虚空震怒!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劫云瞬间沸腾,不再是零星的黑色电蛇,而是化作了倾盆暴雨般的暗紫色雷霆,密密麻麻,如同天道挥出的亿万道鞭挞之鞭,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无差别地轰击在四头巨兽和四座虫巢那庞大的躯体之上!每一道雷霆炸开,都让它们坚不可摧的甲壳和鳞片焦黑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和痛苦的嘶鸣。
与此同时,比之前更加诡异恐怖的是,虚空中猛然腾起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火焰!这火焰并非灼热,反而散发着极致的冰寒与怨戾,仿佛是由无数被冒犯的天地规则所化,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巨兽和虫巢的身躯,疯狂地灼烧、吞噬着它们的生命本源与浩瀚能量。血色火焰过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出扭曲的褶皱,巨兽们如山岳般的体型在火焰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
可即便如此,在“绝不能再出一个‘放牧者’”的坚定且疯狂的信念驱使下,这些虚空霸主们硬是扛着这宛如天罚的雷霆与血火……
然而,这些平日里足以让它们谨慎退避的力量,此刻却无法阻挡它们的疯狂!
巨兽们双眼赤红,任由雷霆劈得皮开肉绽,任由虚无之焰灼烧灵魂,依旧一次又一次,用头颅,用利爪,用身躯,悍不畏死地撞击着光柱!虫巢更是疯狂,它们甚至不惜撕裂自身的结构,将最本源的巢穴能量化作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自杀般轰击在光柱的同一点上!
这是一场意志与本源消耗的比拼!
七彩光柱虽然神异,但似乎也并非无穷无尽。在八头虚空霸主不惜代价、连绵不绝的疯狂攻击下,其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笼罩范围也开始收缩。
“卡察………”
一声细微却清晰传入所有生灵感知中的碎裂声响起。
光柱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裂痕迅速蔓延,如同破碎的琉璃。
“轰隆!!!”
最终,在四头巨兽燃烧精血的合击猛撞下,那道承载着杨宏泉最后希望的七彩光柱,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飘零的光雨,旋即被狂暴的能量余波彻底湮灭。
“噗——!”
光柱破碎的瞬间,正沉浸在蜕变愉悦与信息接收中的杨宏泉,如遭重噬,勐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刚刚恢复些许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急速暗澹。周身那新生的、玉色的皮肤也迅速灰败,布满裂痕。
然而,就在光柱破碎前的那一刹那,他终于捕捉到了那来自“上面”的、残缺却无比震撼的信息流!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丝洞悉真相后的疯狂嘲讽。
那头最大的、形似真龙的巨兽幻化的能量虚影,猛然探出,一把将奄奄一息的杨宏泉攥在掌心,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神念轰入他的识海:“蝼蚁!妄图窥天,死!”
杨宏泉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兽头颅,感受着那攥紧自己、碾碎骨骼的恐怖力量,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充满讥讽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地喊道:
“原来……原来如此……哈哈哈哈……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虚空霸主……也不过是……是别人豢养的畜生……”
“住口!”巨兽虚影爆发出惊怒的咆哮,神念猛然一震!
“噗!”
杨宏泉的身躯连同他未说完的话语,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那巨兽虚影张口一吸,将那团蕴含着杨宏泉残魂与部分未被完全磨灭生命本源的血雾,一口吞入腹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星空之中,最后的杨家抵抗力量也已在虫潮与巨兽的围攻下彻底覆灭。
至此,传承万载,曾为反抗军副魁首,一度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杨家……
全灭!
虚空深处,那弥漫的五彩霞光悄然褪去,道音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残破的战场,漂浮的无尽残骸,以及八头虽然获胜却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眼中残留着惊惧与暴戾的虚空霸主。
它们沉默地望向霞光褪去的虚空深处,目光复杂。一场围杀结束了,但某种更深沉的、关乎所有生灵命运的阴影,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杨宏泉临死前那未尽的话语,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回荡在幸存的几位霸主心头,带来了远比肉身创伤更深刻的不安。
第221章 星空染血
一直围堵在外层、原本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算盘的各方势力舰队,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旗舰指挥室内,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亿万生灵命运的大人物们,透过远程观测法阵“看”着那八头虽然伤痕累累、气息大不如前,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戾与毁灭气息的虚空霸主,无不脸色发白,手心沁出冷汗。
杨家的覆灭,并未给他们带来任何喜悦,反而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寒意彻骨。
连准备了千年、底牌尽出、几乎触摸到那传说之境门槛的杨宏泉,都落得个身死道消、全族尽灭的下场,他们这些“旁观者”,若是被那几位杀红了眼的霸主盯上……
“撤……撤退!”不知是哪位势力首领率先打破了通讯频道中的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开启虚空通道,全舰队,撤离这片空域!”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
之前还气势汹汹、旌旗招展的各方联军舰队,此刻如同受惊的鸟群,忙不迭地调转舰首,引擎功率开到最大,争先恐后地向着远离那片血腥战场的后方飞驰。
一道道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巨大的虚空通道被强行撕开,舰队如同退潮般涌入其中,生怕慢了一步,便会成为那几位霸主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整个撤退过程,混乱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仓惶与狼狈。
令人意外的是,那几头重伤的君王级巨兽和几座庞大的丁级虫巢,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并未出手阻拦。
一头形似巨犀、鼻端独角断裂、浑身布满焦黑坑洞的巨兽,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神念在几位霸主间回荡:“哼,算这些渣滓跑得快……待吾等养好伤,定要将这些窥伺、打扰吾等沉眠的寄生虫,全部清除!”
旁边,一座表面布满裂痕、不断有绿色粘液渗出的丁级虫巢,发出了尖锐而冰冷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与算计:“全部清除?倒也未必。这些生灵虽然孱弱、贪婪、令人作呕,但他们的‘文明’和‘智慧’,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更高效地采集、提纯散落在虚空中的能量,甚至发掘出那些埋藏在遗迹深处的‘珍藏’。若全都清理了,难道要我等亲自去一点点汲取那些稀薄的能量流,或者用爪子去刨那些坚硬的矿脉吗?”
另一头背甲破碎、行动略显蹒跚的龟形巨兽虚影缓缓点头,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与……优越感:“豢养的畜生?呵呵……那杨宏泉临死前的疯话,何其可笑又可悲。他们这些生灵,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他们之所以能在这片星空中繁衍生息,建立起所谓的‘文明’,正是因为我们允许,因为我们……需要。他们费尽心思采集的能量晶石,他们引以为傲的灵材宝药,他们视为根基的矿脉……从某种意义上说,不过是我们‘牧场’里自然生长的‘作物’。他们,才是我们漫长生命中,用以补充消耗、加速恢复的……优质食粮啊!”
这番话语,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余几位霸主,无论是巨兽还是虫巢意志,都发出了低沉或尖锐的意念波动,那“笑声”中混杂着毫不掩饰的鄙视、一种掌控他者命运的得意,以及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差距的漠然。
这复杂的意念波动在死寂的虚空中远远传开,仿佛为这场围杀画上了一个充满讽刺的注脚。
……
上层星空,随着各方干预渡劫的舰队仓皇撤回,带回杨家彻底覆灭、太上长老杨宏泉身死道消的最终消息,那层因共同目标而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碎!
短暂的停滞之后,是更加疯狂、更加无所顾忌的全面战争爆发!
此刻,厮杀的缘由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世仇旧怨,演变成了最原始、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与资源掠夺。秩序的崩坏,使得潜藏在星空万族心底的贪婪与暴戾被彻底释放。
“杀!杨家已灭,其附庸‘流风族’占据的那三条高纯度灵晶矿脉,归我‘裂甲族’了!”
“‘影杀阁’昔日胆敢刺杀我族少主,今日便血债血偿,鸡犬不留!”
“那片盛产‘虚空银砂’的星尘带,我‘熔岩巨人’一族要了!谁敢阻拦,便是与我族开战!”
类似的宣告与杀戮,在广袤的上层星空各处同时上演。
反抗军阵营因杨家的覆灭而遭受重创,士气低落,许多原本依附或中立的小势力瞬间倒戈,或主动投靠至高议会等敌对势力,或趁机独立,试图在乱世中分一杯羹。
反抗军残存的力量不得不收缩防线,在一些重要据点拼死抵抗。
其中,几处战场的厮杀尤为惨烈:
阴阳族和黑雾族上次因为底层虚空短暂合作过,此次再次反目成仇。此刻,在一条横贯数万里的巨大能量灵脉上空,阴阳族的舰队摆开了庞大的“两仪微尘大阵”。
无数黑白双色的战舰如同游鱼般穿梭,勾勒出巨大的太极图案,引动虚空中的阴阳二气,时而化作磨灭万物的灰色气流,时而爆发出净化邪祟的纯阳神光,时而洒下侵蚀神魂的至阴寒潮。
而他们的对手黑雾族,则驱使着如同活物般的、不断翻滚蠕动的黑色雾海。
雾海之中,隐藏着无数扭曲的阴影与诡异的触手,散发出腐蚀能量、污染心智的恐怖气息。黑雾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阴阳族战舰的护盾光芒在接触黑雾的瞬间便剧烈闪烁,迅速暗澹。
双方舰队在灵脉上空反复绞杀,黑白光芒与浓稠黑雾不断碰撞、湮灭,爆炸的火光如同在夜幕上绽开的残酷烟花,每一秒都有战舰哀嚎着坠入下方汹涌的能量乱流,或是被对方的诡异力量彻底分解、吞噬。
在另一片星空。
至高议会的议员种族圣光族率领附属种族联军,清剿反抗军据点“铁壁大陆”。
铁壁大陆是反抗军在上层星空经营许久的一个重要工业与兵源基地,此刻正遭受至高议会麾下、以“圣光族”为核心的讨伐舰队猛攻。
圣光族的战舰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光芒,它们的主炮发射出的并非炽热的光束,而是一种蕴含着“净化”与“秩序”法则的圣洁能量。
这种能量对于修炼常规功法的修士伤害巨大,更能有效地瓦解反抗军战舰依靠血气与战意凝聚的护盾。
无数道圣洁光柱如同神罚之剑,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铁壁大陆那层层叠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型护盾之上,激起漫天涟漪。
大陆内部,反抗军将士依托坚固的工事和密集的地面防空火力拼死反击,各种能量炮弹、符文飞剑如同逆流的瀑布冲天而起。
大陆表面,早已是坑坑洼洼,不少区域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天蔽日。圣光族的精锐地面部队——“裁决者”机甲军团,已经开始在护盾薄弱处强行登陆,与反抗军的灵能铠甲士兵展开惨烈的巷战与阵地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工厂都在反复争夺,血流成河。
中层星空,嗷族兰家正率领手下狼群舰队突袭高塘族方家资源星岛。
继承了星盗秉性的嗷族兰家,在此刻将他们的贪婪与凶残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并未参与那些正面大战,而是如同幽灵般,专门盯着因主力被牵制而防御空虚的“肥肉”下手。
一支由三艘六阶战舰为核心的兰家快速劫掠舰队,突袭了高塘族方家一处重要的“氪金矿石”精炼星岛。
兰家战舰如同饿狼扑食,根本不进行任何警告或劝降,直接以最猛烈的火力撕碎了星岛外围仓促升起的护盾。
战舰接舷,无数穿着杂乱但眼神凶狠、带着星盗特有彪悍气息的兰家族兵嗷嗷叫着冲上星岛,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精炼工厂被点燃,仓库被洗劫一空,负隅顽抗的方家守卫被砍倒在地,来不及逃跑的工匠和仆役沦为俘虏或被当场格杀。整个星岛在短时间内化作人间地狱,兰家舰队则带着满载的资源和俘虏,在方家援军赶到之前,迅速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类似的场景,在各大势力交界处、资源富集区不断上演,信任与规则彻底沦丧,背叛与偷袭成为常态。
……
就在整个上层星空杀得血流成河、烽烟四起之际,那之前因突袭刺神会、展露出獠牙而震惊星空的黑市,却再次展现了其超然物外的一面。
对于外界席卷星空的全面战争,黑市似乎毫无兴趣。
其掌控的势力范围迅速收缩,外围据点的人员和物资被悄然召回,通往黑市核心区域的几条固定贸易航线也变得冷冷清清,仿佛一只受惊的巨龟,将头和四肢都缩回了坚硬的甲壳之内,对壳外的腥风血雨不闻不问。
然而,它想躲,却已经有人忘不了它了。
黑市之前展露出的、能够轻易覆灭刺神会残余力量的恐怖实力,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知情大势力首领的心中。更让他们垂涎欲滴的,是黑市那据说积攒了几个纪元的、富可敌星空的庞大财富!
尤其是那种独特的、可以稳定培育和交易“本源战舰种子”的方法,更是被视为能够改变势力格局的战略级资源!若能掌握此法,何愁舰队不强?何愁霸业不成?
特别是确认了黑市的创始者,那个被称为禁忌的不在这片星空后,众多势力已经放下了担心。
渐渐地,一些隐秘的流言开始在各势力高层间悄然传播:
“听说了吗?上次引动鸿蒙星空赏赐,培育出特殊战舰的,根本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小势力,就是黑市!”
“难怪他们能拿出那么多本源战舰种子来卖,原来是有这等逆天机缘!”
“据说他们最近又秘密培育出了一批更强的战舰,威力莫测……”
流言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却精准地撩拨着每一个野心家内心最贪婪的神经。
所有的势力,无论此刻是正在厮杀,还是在舔舐伤口,都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黑市,很肥。肥到流油!
哪怕只是从它身上刮下一层油皮,都足以让一个中型势力吃到撑,让一个大势力实力暴涨!
在星空全面战争这混乱不堪的表象之下,一股针对黑市的暗流,开始在各怀鬼胎的势力间悄然汇集。秘密的通讯,利益的交换,暂时的妥协……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进行着。
这一次,无数门毁灭能量的炮口,在经历短暂的迷茫与调整后,那冰冷而贪婪的瞄准基线,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指向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惊天财富与秘密的——黑市核心区域。
风暴,已在酝酿。
第222章 黑市崩,血色漫星空
十余日的光景,在杀声震天、烽火遍地的上层星空,不过是弹指一瞬。
就在各方势力为了杨家覆灭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和资源遗产打得头破血流、难解难分之际,一场看似偶然、实则蓄谋已久的风暴,悍然袭向了那片一直试图超然物外、紧闭门户的黑市地盘。
首先遭殃的,是黑市设立在“幽骸骨海”边缘地带的一处大型据点——“聚财坞”。
这处据点依托几块巨大的、形如兽骸的悬浮大陆构建,外围是密密麻麻的固定炮台和触发式阵法,常年驻守着包括两艘九阶初级战舰在内的强大护卫舰队,以及黑市直属的、装备精良的“暗影卫”,其防御力量在这片空域堪称顶尖。
然而,再坚固的堡垒,也抵不住来自内部的觊觎和来自外部的绝对力量碾压。
这一日,聚财坞如同往常一样,进行着数额庞大的资源交割与信息买卖,往来穿梭的各族修士和商人络绎不绝。谁也没有注意到,几支规模不大、悬挂着不同星盗团标识的舰队,已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骨海的外围阴影之中。
紧接着,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
四艘体型格外庞大、线条狰狞、喷涂着杂乱涂装却难掩其强大能量波动的九阶战舰,如同从深海中浮出的巨鲨,率先显露出身影!紧随其后的,是超过三百艘等级从五阶到八阶不等的各式战舰,它们虽然标识混乱,但行动间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协同性,如同一个攥紧的拳头,目标明确——聚财坞!
“敌袭!最高警戒!”聚财坞的警报声凄厉响起,防御护盾瞬间激发到最大,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碗倒扣在据点上空。
驻守的两艘九阶战舰“黑镰号”与“毒牙号”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率领护卫舰队前出。作为规则层面的存在,它们甚至无需主动“开火”,其存在的本身,便引动了周遭虚空的规则变化,试图以秩序之力禁锢、瓦解来袭者的攻势。
然而,来袭的四艘九阶战舰同样非同小可。它们并非简单地对抗规则,而是以自身蕴含的、或狂暴、或诡谲的规则特性,硬生生在黑市战舰营造的规则领域上撕开了裂口!
其中一艘九阶战舰,其规则特性仿佛是“掠夺”与“混乱”,所过之处,聚财坞外围防御阵法的能量流转变得晦涩迟滞,甚至偶尔会发生能量逆流,导致部分炮台过载爆炸。另一艘则散发着“侵蚀”与“腐朽”的意味,连虚空本身都似乎在它的影响下变得脆弱,黑市战舰撑起的规则壁垒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出破洞。
这不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规则层面的碰撞与扭曲!空间在这里失去了稳定的形态,光线被拉扯成怪异的弧度,能量的流动变得不可预测。
更要命的是,据点内部,数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几乎同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显然是早有内应潜伏!这内部的结构性破坏,瞬间严重干扰了作为防御核心的两艘九阶战舰对规则的掌控。
内外交困之下,聚财坞依赖规则力量维持的终极护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规则本身断裂的刺耳嘶鸣中,轰然破碎!
“杀进去!抢光一切!”
“财富就在眼前!”
失去了规则级护盾的保护,聚财坞瞬间变成了不设防的宝库。
如狼似虎的“星盗”舰队一拥而上,接舷战在各个悬浮大陆和战舰之间同时爆发。黑市的“暗影卫”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有心算无心的突袭下,抵抗迅速被瓦解。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告结束。
聚财坞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驻守舰队全军覆没,囤积于此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大族眼红的海量资源,被掠夺一空。
消息传出,参与此次突袭的,打着星盗旗号的各方势力个个吃得盆满钵满,喜笑颜开。
黑市积累的财富,果然名不虚传!
黑市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迅速和酷烈!
就在聚财坞被袭后的第三日,黑市核心区域,那一直紧闭的门户轰然洞开!整整二十一支由九阶战舰率领的庞大复仇舰队,如同二十一条被激怒的毒龙,挟着滔天的杀意,齐刷刷扑入了上层星空!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追杀所有参与袭击的“星盗”,夺回被劫掠的财富!
更令人心悸的是,黑市似乎拥有一种独特的手段,能够精准定位那些被抢走的、打上了特殊标记的财富资源。无论那些“星盗”将财富藏匿在何处,隐藏得多深,黑市的舰队总能如同猎犬般精准地找上门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毫不留情的血腥清洗!
“凡沾染我黑市之血财者,族灭!”
这道冰冷的宣告,伴随着规则层面的抹杀,响彻在一个个大小势力的驻地上空。黑市的九阶战舰不再是单纯的毁灭,它们行使的是“抹除”的规则,被盯上的目标,往往连同其所在的悬浮大陆或战舰,直接从现实层面被“擦除”,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空洞。
无论这些势力是真正参与了袭击,还是仅仅捡到了一点“残羹冷炙”,甚至只是被怀疑窝藏了赃物,都在黑市复仇舰队的打击名单之上。
一时间,上层星空的血色更加浓稠,气氛更加冰冷。黑市用这种近乎不分青红皂白的酷烈报复,向所有觊觎者展示着其不容挑衅的威严。
然而,极致的压迫,往往催生极致的反弹。
就在黑市二十一支舰队四处征伐、看似势不可挡之际,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悄收紧。
最先遭殃的是两支负责清剿边缘区域、缴获颇丰的黑市分舰队。它们在得胜返航,途径一处名为“迷瘴涡流”的复杂星尘带时,遭到了数倍于己的敌方舰队伏击!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蓄谋已久。
这一次,伏击者中赫然出现了九阶战舰的身影!它们形态变幻不定,时而凝聚为狰狞巨兽扑击,时而散作能量风暴席卷,其独有的“大招”无需蓄力,如同本能般肆意挥洒。一头形如星空巨狼的九阶战舰,利爪挥出,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撕裂了黑市一艘九阶旗舰所处的空间维度,将其如同画卷般撕碎。另一艘似神鸟展翅的九阶战舰,双翼震荡,清风与流光化为亿万无形锋刃,渗透进黑市战舰的内部结构,从内部将其瓦解。
面对九阶战舰这种毫无顾忌、不伤本源的“大招”狂轰滥炸,以及数量庞大的敌方舰队辅助,两支黑市舰队虽然拼死抵抗,甚至依靠九阶战舰的规则之力强行扭转局部战局,击伤了一艘九阶敌舰,但终究寡不敌众,在绝对的优势兵力围攻下,最终全军覆没,舰毁人亡,刚刚夺回的财富也再次易主。
消息传回,黑市高层震怒!
立刻纠集剩余的所有主力舰队,共计十九支由九阶战舰率领的庞大舰队,超过十万艘大小战舰,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楔子,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悍然冲入了那片埋葬了他们两支舰队的“迷瘴涡流”,誓要将背后的主谋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们依仗着对财富信号的追踪,一路深入涡流核心。星尘密布,能量紊乱,视野极差,但复仇的怒火掩盖了潜在的危机。
当他们庞大的舰队完全陷入这片由无数细小悬浮尘埃和破碎陆地构成的、广阔达数百万里的迷瘴涡流最深处时,猎杀的时刻,到了!
“轰隆隆——!”
仿佛整个涡流都被点燃!无以计数的战舰,从上下左右、前后八方,每一个可以想象的方向,如同从虚无中诞生!
参与埋伏的势力,绝非一家,而是多个对黑市积怨已久或垂涎其财富的大家族,在此刻放下了彼此的成见,联手布下了这个绝杀之局!敌方舰队中,不仅数量超过三十万艘,更是不乏七阶、乃至更多九阶战舰的身影!
战斗在瞬间就进入了最残酷的规则对撞层面!
黑市的九阶战舰引动“禁锢”、“湮灭”的规则,试图将大片空域连同其中的敌舰一同化为死地。而敌方的九阶战舰则爆发出“裂解”、“狂乱”、“吞噬”等种种相反的规则之力与之抗衡。虚空不再是战场,而是变成了各种矛盾、冲突的规则肆意碰撞、扭曲、崩坏的混乱地狱。
空间碎片化,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能量被凭空创造又凭空消失。那些庞大的、本身就是规则化身的九阶战舰,在激烈的对耗中,光芒时而炽盛如恒星,时而暗澹如将熄的烛火。
而七阶战舰的战斗则更为绚烂和直接。
它们形态在实体与能量体间疯狂切换,大招的光辉照亮迷瘴。
那艘形似污秽水团的七阶初级战舰,猛然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脓包炸开,喷吐出漫天浑浊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物质腐化特性的浪潮,凡是被这污浊浪潮触及的黑市战舰,无论等阶,护盾迅速被污染、灵性被侵蚀,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扭曲、异化,反过来攻击同伴!
五阶、六阶的战舰,在这种级别的混战中,显得无比脆弱。它们偶尔被迫亮出伤及根基的“大招”,或许能短暂绽放光辉,击毁一两艘同阶甚至侥幸重创一艘七阶敌舰,但往往下一刻,就会被更恐怖的规则力量或无尽的七阶大招海洋所吞没。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超越常规认知的血战!宏大到令人窒息。
规则在哀鸣,概念在崩解。
战舰的残骸不再是简单的金属碎片,而是混合着规则碎屑和能量本源的怪异聚合体,堆积如山,几乎要堵塞涡流中的通道。
爆炸的光芒蕴含着破碎的法则,如同永恒的烙印,闪烁在扭曲的虚空背景板上。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生灵连同他们所处的空间概念一同被抹去。
黑市舰队左冲右突,试图撕开包围圈。
他们一度集中所有九阶战舰的规则力量,朝着一个方向发动了决死冲锋,那一片虚空的概念都被短暂地改写为“绝对穿透”,险些将那个方向的埋伏舰队连同其规则防御一并贯穿。
但敌方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更多的、属性各异的规则力量立刻填补上来,如同坚不可摧的礁石,硬生生挡住了这决堤的洪流。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最后的规则涟漪也渐渐平息下来时,庞大的迷瘴涡流核心区域,已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充斥着混乱法则碎片和虚无空洞的绝地。
十九支黑市主力舰队,超过十万艘战舰,无一逃脱,全军覆没。
那十九艘象征着黑市武力的九阶战舰,或是在规则对撞中本源耗尽、形体崩散,或是被复数倍的敌方规则之力强行“覆盖”、“改写”,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辉煌与强悍,在此刻化为虚无。
而就在黑市寻仇主力在迷瘴涡流中陷入绝境、浴血奋战的同一时间,一场更加致命的突袭,降临了黑市明面上的总部——那片隐藏在多层层叠空间屏障之后、被称为“永恒金库”的悬浮大陆群。
超过三十艘九阶战舰,率领着规模庞大的突击舰队,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精准地定位并强行突破了“永恒金库”的外围防御!
留守总部的黑市力量虽然不弱,但在如此雷霆万钧的打击下,依旧显得捉襟见肘。防御阵法被逐一撕裂,驻守舰队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战火,直接烧到了黑市权力的核心——三位总理坐镇的中央大殿。
激烈的接舷战在大殿外围展开,黑市的暗影卫与入侵者的精锐部队殊死搏杀。最终,大殿的防线被突破。
三位黑市总理,这两位平日里执掌万亿财富、跺跺脚星空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却不得不亲自上阵,与来袭的强敌血战。
战斗短暂而残酷。三位总理虽实力强横,但来袭者中显然也有同等级别的存在,并且数量更多!
最终,在绝望的怒吼与不甘的咆哮中,两位总理先后被围攻致死,血溅当场。
最后一位总理,亦是身受重伤,凭借着一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才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带着那艘似乎早有准备、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看似普通的五阶战舰“幽影号”,强行撕裂了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遁入茫茫虚空,不知所踪。
随着总部被攻破,总理或死或逃,黑市在各方星空明面上经营了无数年的三十余个重要据点、分支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毁灭性打击。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曾经象征着财富、神秘与不可触碰的虚空黑市,其屹立不倒的神话,在这一日,伴随着迷瘴涡流的惨败和永恒金库的陷落,轰然倒塌,彻底终结!
即便黑市可能还有隐藏的、未曾暴露的暗手,但在经历了如此重创之后,也已然元气大伤,再难掀起太大的风浪,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几乎在黑市覆灭的消息传开的同时,一道来自某个幕后推手的、措辞严厉、赏格高到令人疯狂的“星空通缉令”,便如同雪片般,迅速传遍了各方星空、各片虚空:
“缉拿黑市逃亡之‘幽影’总理及其座舰‘幽影号’!死活不论!提供确切线索者,赏九阶战舰一艘,极品灵晶矿脉三条!擒杀或击毁者,赏……”
通缉令上的内容,让无数势力、无数亡命之徒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至高议会甚至派出为数不多的刑天卫,亲自参与追捕。主要是攻打永恒金库后,众多势力发现其财富与传闻严重不符。众势力估计,黑市积累的数个纪元财富应该就是那位逃走的总理身上。
至于他为何能带走那么多的财富,也是众势力要追求的答案。
一场新的、针对残存黑市势力和那笔可能被带走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财富的狩猎,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223章 血债需血偿(上)
上层星空的战火与纷争,如同遥远星尘带传来的模糊回声,暂时还未完全波及到这偏远的、刚经历“盛宴”洗礼的中下层虚空。炎黄族依旧在抓紧每分每秒,如同勤劳的工蚁,清理、搬运着那些无主的“遗产”,为族群的未来积蓄着每一分力量。
虚空广袤,死寂是主旋律。
一支由三十余艘战舰组成的炎黄族巡逻舰队,正以松散队形,巡航在一片由破碎悬浮岩和能量尘埃构成的荒芜地带。
舰队旗舰是三阶中级的“巡风号”,舰长李振国是一位从战堡星空时代就跟随舰队漂泊、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的任务很简单:警戒并清扫可能存在的、小股流窜的星盗或者被血腥味吸引来的低阶虚空生物,确保后方主力“拾荒”作业的安全。
“巡风号”舰桥内,一切井然有序。雷达屏幕上,除了远处那些被标记为“巨兽残骸(高危,规避)”的巨大能量残留信号,并无其他异常。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舰桥的宁静!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反应急速接近!能量层级……无法准确判断,预估七阶以上!方位左舷,距离九百里!速度极快!”雷达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有一丝颤抖。七阶!在这中下层虚空,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七阶?!”李振国猛地从指挥椅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主舷窗前。只见左舷方向的虚空深处,一个扭曲的、散发着极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光点正疯狂放大!那股磅礴而混乱的威压,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让“巡风号”的护盾发生器发出一阵过载的嗡鸣。
那是什么?
一艘战舰!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却残破得如同刚从炼狱中爬出的战舰!
舰体长达数千丈,依稀能看出原本流畅威严的线条,但此刻却被无数触目惊心的裂痕和巨大的窟窿所覆盖。
裸露的龙骨和内部结构闪烁着危险的电弧,部分区域的装甲扭曲熔融,仿佛被无形巨手蹂躏过。它没有悬挂任何醒目的徽记——或者说,即便曾经有,也早已在惨烈的战斗中损毁殆尽。
它就像一头濒死的洪荒巨兽,拖着支离破碎的残躯,亡命奔逃,但那属于七阶层次的能量波动,哪怕混乱不堪,也依旧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是从上层星空下来的战舰!他们好像在逃命!”副官声音干涩地判断。虽然不认识具体属于哪家,但这等级别、如此惨状,只可能来自上层星空的惨烈争斗。
李振国脸色瞬间铁青。
麻烦,天大的麻烦!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对己方这支小舰队也是灭顶之灾。更何况,对方是逃亡状态,这意味着他们极度敏感,绝不会允许任何目击者存在!
“全舰队听令!最高紧急规避!立刻转向,远离其航线!将所有观测数据,尤其是能量特征和影像,通过薪火网络,最高优先级加密上传!快!”李振国反应极快,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已将自身神念与薪火网络深度连接,试图将眼前这震撼而危险的景象实时传递回去。
然而,他们的反应,在绝对的力量和某些存在的决绝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那艘残破的七阶战舰“方舟号”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液。以长老方擎云为首的四位受伤不轻的方家大帝和少数核心嫡系,如同困兽。
家族败亡,仅剩他们携带部分根基仓皇遁走,身后可能还有追兵,任何一丝暴露行踪的可能,都会引来万劫不复。
“长老,侧前方发现一支小型巡逻舰队,构成为一艘三阶,二十余艘二阶及以下,型号陌生,疑似本地流浪种族。”负责探测的族人迅速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中下层虚空,这样的舰队实力,与蝼蚁何异?
方擎云眼中戾气一闪而逝,他甚至没有兴趣去分辨对方属于哪个势力。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宁杀错,不放过!“不能留活口!清理掉!”他冰冷地下令,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下令碾死一群碍事的虫子。
“方舟号”甚至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
对于七阶战舰而言,主炮副炮已非主要对敌手段,但用来清理低阶目标,依旧高效得残酷。舰首一处尚未完全损坏的能量聚集点微微亮起——根本无需精确瞄准。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
一道扭曲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暗红色光柱,如同地狱探出的触手,猛然撕裂虚空,并非直射舰队,而是覆盖性地轰击在炎黄族巡逻舰队前方的航道上!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团如同死亡之花绽放,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被撕裂的空间碎片,呈扇形向四周猛烈扩散。首当其冲的三艘二阶战舰,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舰体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便解体、汽化,连一丝残骸都未能留下。
“敌袭!全舰抗冲击!自由反击!”李振国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巡风号”将护盾能量输出推到极致,副炮塔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射向那庞大的死亡阴影。
其他幸存战舰也纷纷开火,一道道或强或弱的能量光束划过虚空,撞击在“方舟号”那残破的装甲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如同雨点砸在礁石上。
力量的差距,鸿沟天堑。
“方舟号”似乎被这些“蝼蚁”的反击激怒,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更快结束这场无聊的碾轧。
舰体表面幽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带着高频震荡与腐蚀特性的规则波纹——“腐朽震波”——以它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这是七阶战舰的技能,无需蓄力,随心而发!
波纹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在哀鸣。
炎黄族的战舰如同被投入绞肉机,护盾剧烈闪烁后瞬间湮灭,舰体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断裂声,装甲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碎裂,内部的能量管路接连爆炸,火光从裂缝中喷射而出。
一艘艘战舰在绝望的抵抗中化作绚烂而残酷的烟花,将士们的怒吼与通讯频道里戛然而止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挽歌。
李振国所在的“巡风号”凭借三阶的底子多支撑了几秒,但舰体也已遍布裂痕,多处舷窗炸裂,内部警报凄厉不绝。
“舰长!数据……信息……发出去了!”通讯官半边身子被鲜血染红,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李振国看着舷窗外不断湮灭的战友和战舰,看着那艘冷漠的、如同魔神般的巨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燃烧起最后的神魂之力,将一道包含敌人清晰影像、能量特征、规则波动模式及最后坐标方位的意念,如同刻印般,通过薪火网络强化发送了出去!
“敌人……七阶残舰……坐标……炎黄……万岁!”
下一刻,“腐朽震波”的第二重震荡席卷而过。
“巡风号”再也无法承受,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连同舰上所有视死如归的将士,化为虚空中的尘埃,壮烈殉族。
“方舟号”内,方擎云冷漠地感知着后方那片迅速消散的能量余波,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清理干净了。找个隐蔽处,抓紧修复,补充能量。”他澹漠吩咐,浑然不知,他们随意碾死的“虫子”,背后连着一个何等团结且记仇的族群,一张复仇的罗网,已然撒开。
……
神州大陆,薪火号舰桥。
王进勐地睁开双眼,周身平稳运行的灵能一阵剧烈的波动。通过薪火网络,他清晰地、“亲身”体验了李振国舰长临死前传回的那悲壮而惨烈的画面,感受到了那艘残破七阶战舰的恐怖与漠然。
一股冰冷的、实质般的杀意,如同极地寒风般自他体内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舰桥。
“传令!”王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通过薪火网络瞬间响彻在所有炎黄族核心高层及在外舰队指挥官的心神之中,“巡逻舰队‘巡风’分队,遭遇不明七阶残舰袭击,全员……殉族!”
“目标方位已锁定!所有在外机动舰队,立即向该空域全速集结!”
“命令:渊海大帝、青牛大帝、镇空大帝,即刻率领本部最精锐之六阶战舰,组成猎杀主力!”
“命令:所有侦察单位,优先向该区域投放!我要这艘船,在虚空中无所遁形!”
平静被打破,怒火在燃烧!
炎黄族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启动!薪火网络之中,悲愤的情绪如同燎原之火,战友的血,必须血偿!
得益于林隐风早已铺开的情报网络和巡天警戒网的高效,加上“方舟号”受损极其严重,探测与反隐能力十不存一,炎黄族放出的大量隐形侦察艇和各种符文傀儡,竟然成功地、持续地锁定了它的踪迹,而未被察觉。
这艘七阶战舰似乎也真的到了强弩之末,它选择了一处由几块巨大、形如兽骨的悬浮大陆残骸构成的复杂区域,缓缓停了下来。
舰体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显然在进行着极其艰难的紧急维修和能量汲取。
它并不知道,一个由十艘炎黄族仅有的、最强大的六阶战舰帝江号、青兕号、镇空号、摧山号、重丘号、潜蛟号、鸿羽号等组成的死亡包围圈,正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的虚空阴影中合拢。
王进亲自坐镇薪火号,率领着由超过两百艘五阶战舰为主组成的庞大辅助舰队,在更外围的空域游弋。他们的任务,是清扫可能存在的眼线,构筑拦截防线,并准备在最后时刻,给予致命一击或进行扫尾工作。
第224章 血债需血偿(下)
“目标已进入最佳攻击位置!各舰,按‘斩首’预案,攻击!”坐镇帝江号的渊海大帝秦罡,通过薪火网络下达了最终命令。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冷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杀意。
十艘六阶战舰,如同十把出鞘的绝世凶刃,同时解除光学伪装和能量静默,引擎喷射出耀眼的尾焰,从不同的方向,以决死之势,朝着那艘蛰伏的“方舟号”发起了雷霆突击!
“敌袭!是舰队!六阶舰队!”“方舟号”内,凄厉的警报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恐慌。
方擎云又惊又怒:“哪里来的六阶舰队?!如此规模……难道是那些鬣狗的先锋?!”他神识仓皇扫出,确认来袭者都是六阶后,心中稍定,但随即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没——虎落平阳被犬欺?一群六阶战舰,也敢来觊觎我方家最后的根基?
“找死!启动‘虚空枷锁’!”方擎云面容扭曲,厉声喝道。
尽管受损严重,但七阶的本质犹在!
只见“方舟号”残破的舰体周围,虚空陡然变得粘稠、凝滞!无数道无形的、由空间规则凝聚的锁链凭空出现,朝着四面八方的炎黄战舰缠绕、束缚而去!
这是七阶战舰的规则技能,直接禁锢空间,限制敌方机动!
与此同时,“方舟号”舰首再次亮起,一道灰白色的、散发着凋零与死寂气息的光束——“寂灭死光”——瞬间射出,目标直指冲在最前面的“摧山号”!
“不动如山!”“摧山号”舰长卢平之怒吼一声,战舰技能激发,土黄色光华大盛,试图硬撼。
然而,那灰白光束蕴含着腐朽规则,土黄色光罩与之接触,竟迅速变得暗澹、瓦解!“摧山号”厚重的装甲被光束擦中,瞬间大片地变得灰败、脆化,如同经历了万载时光侵蚀,结构强度急剧下降!
另一侧,“鸿羽号”凭借其卓越的机动性,在“虚空枷锁”的束缚下艰难穿梭,试图迂回攻击。但“方舟号”只是舰体微微一震,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灵魂尖啸”——勐然扩散开来!“鸿羽号”舰长李孟翔如遭重击,神识一阵剧痛恍惚,战舰操控出现瞬间迟滞,被一道空间锁链擦过侧舷,引擎部位爆出一团火光,速度骤降。
甫一接触,炎黄族两艘主力六阶战舰便遭受重创!七阶战舰的规则攻击,防不胜防!
“不要与其规则硬拼!散开阵型,扰其能量核心,耗其本源!”秦罡的声音通过网络响起,带着沉稳的力量。他操控帝江号,“渊海”帝威全面爆发,磅礴的水系法则之力化作无尽的蓝色潮汐,汹涌澎湃地冲击着那片被“虚空枷锁”固化的空间,试图以水之柔韧,化解空间之凝固。
青牛大帝赵莽更是暴烈,他所在的“青兕号”直接显化出巨大的青牛法相,发出震天咆吼,那法相凝如实质,蕴含着极致的力量规则,竟硬生生用蛮力撞碎了几道缠绕过来的空间锁链,如同蛮牛冲阵,悍不畏死地朝着“方舟号”撞去!
纯粹的力量达到极致,同样能一力降十会,撼动规则!
镇空大帝李靖空则坐镇“镇空号”,双手掐诀,周身银色符文如同星河环绕。
他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不断释放出玄奥的空间阵纹,这些阵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不断切入“方舟号”的规则领域,进行干扰、解析、局部瓦解,并为己方战舰提供空间锚点,增强机动性。
另外七艘六阶战舰也各显其能,火焰、雷霆、庚金之气、缠绕藤蔓……各种属性的能量攻击与规则干扰,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方舟号”那残破的舰体上,试图找到其防御的薄弱点。
战斗惨烈到极致。
“方舟号”虽残破,但七阶的底子让它依旧恐怖。它时而引动“阴影跳跃”,舰体变得模糊,规避掉大部分能量集火;时而释放“能量汲取”,形成无形的旋涡,强行抽取周边炎黄战舰的护盾能量;时而又施展“物质崩解”,让被其光芒扫中的战舰局部结构直接崩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它的技能变幻莫测,仿佛没有冷却,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致命的规则力量。
一艘炎黄族六阶战舰为了掩护友舰,强行连续激发了两次超越极限的防御技能,虽然成功挡住了“方舟号”的一次范围规则攻击,但自身战舰核心过载,本源根基出现不可逆的损伤,舰体光芒彻底暗澹,如同废铁般漂浮在虚空,失去了所有反应。
又一艘六阶战舰试图冒险近身释放自杀性攻击,却被“方舟号”的“空间褶皱”技能困住,随后被一道“寂灭死光”扫中,大半个舰体化为虚无。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炎黄族已然付出了三艘六阶战舰永久损毁、四艘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惨重代价!
渊海大帝秦罡,因多次强行引动帝威对抗七阶规则,内腑受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明显萎靡。
青牛大帝赵莽更是凄惨,“青兕号”受损严重,他显化的青牛法相在一次硬撼中被几乎打散,反噬之力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浑身气血翻腾,但战意愈发高昂。
镇空大帝李靖空虽未直接硬碰,但长时间维持大范围、高强度的空间干扰与支援,神魂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也已是轻伤状态。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王进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地感知着前线的惨烈与能量的急剧消耗,“这艘七阶战舰的能量反应虽然在缓慢下降,但依旧顽强!必须进行接舷战,从内部突破,否则我们可能被它活活耗死!”
接舷战,意味着最残酷的面对面搏杀,意味着要将族内最顶尖的战力,送入那艘依旧危险的巨舰内部。
“所有归一境以上将领,随我接舷!”秦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他率先从帝江号中飞出,手持深蓝战戟,化作一道流光,顶着“方舟号”零星的副炮火力,冲向那庞大的舰体。
赵莽怒吼一声,同样脱离“青兕号”,手持巨斧,如同人形暴龙般冲去。
李靖空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翻腾的神魂,身影一晃,也加入了接舷的队伍。紧接着,薛覆仇、周昌、盛定岳等几位修为达到归一境巅峰的核心将领,也纷纷脱离各自战舰,化作一道道决绝的流星,扑向“方舟号”。
“方舟号”似乎也意识到了真正的危机,试图加速摆脱,并释放出最后的、范围性的规则技能“虚空乱流”阻挠,同时内部所有的近防武器全力开火。
但炎黄族的顶尖强者们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顶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密集的炮火,强行轰击舰体薄弱处,架设临时接舷通道,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入了“方舟号”的内部!
接舷战,在这艘七阶巨舰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舱室内,惨烈爆发!
方家残存的四位星空大帝——方擎云和另外三位受伤严重的大帝,率领着最后的、同样带伤的核心子弟,在各个关键通道、能源节点、指挥室外,拼死抵抗。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原始、最残酷的阶段。
狭窄的金属通道内,能量光束与冷兵器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炎黄族战士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往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疯狂冲击着方家的防线。
秦罡对上了最强的方擎云,两位大帝在相对宽敞的主通道内舍生忘死地搏杀,渊海之力与方家秘传的“庚金破虚诀”激烈对撞,逸散的能量将周围的合金墙壁切割得支离破碎。
赵莽则独自挡住了另外两名状态不佳的方家大帝,他如同疯魔,巨斧挥舞间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规则,虽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却将那两名大帝逼得节节败退。
李靖空则游走战场,不断弹出银色的空间符文,时而凝固敌方脚下的空间,时而扭曲其攻击轨迹,时而为己方战友制造瞬移突袭的机会,极大地扰乱了方家守军的阵脚。
战斗的残酷,远超舰炮对轰。
每一条通道的争夺,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炎黄族将士死战不退,方家子弟也知无路可逃,同样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最终,实力的差距、状态的下滑,以及炎黄族将士那股为战友复仇的决死意志,决定了战局的走向。
方擎云被秦罡抓住一个破绽,三叉戟携带着滔天海啸之力,猛然刺穿了他的护体神光,贯胸而过!磅礴的渊海之力瞬间摧毁了他的生机,他瞪大了眼睛,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缓缓倒下。另外三位方家大帝,也相继在赵莽的狂暴攻击和李靖空的精准辅助下,被一一斩杀于通道之中。
随着核心抵抗力量的覆灭,“方舟号”内部的战斗逐渐平息。残存的方家子弟或是战死,或是力竭被俘。
这艘顽抗了许久、给炎黄族带来巨大损失与牺牲的七阶初级战舰“方舟号”,终于彻底停止了挣扎,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成为了炎黄族的战利品。
方家的尸首变成了薪柴,白色薪火静静燃烧,提炼的体魄、精神精华,技能和天赋将成为薪火号和炎黄族成长的资粮。
战斗结束,虚空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以及能量过度释放后的焦灼气息。
炎黄族的将士们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虚空中漂浮的战友遗体、以及那艘终于被征服却代价惨重的七阶巨舰,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悲伤与疲惫所冲澹。
王进乘坐薪火号缓缓靠近,他亲自登上了这艘布满创伤的七阶战舰。
在战舰最核心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指挥室兼安全屋内,炎黄族的搜索人员找到了他们此战最重要的收获——两个由最顶级的虚空碎片炼制而成、内部空间广阔达千里方圆的“虚空镯”,以及近百个空间稍小但同样珍贵的“虚空手环”,三十余枚样式古朴的“虚空戒指”。
当王进和几位大帝的神识探入这些空间储物装备时,即便以他们的心性,也忍不住心神剧震!
里面堆积的资源,超出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想象!
如同山脉般连绵的极品灵晶;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各色宝光的稀有神金与灵材;数以万计被封存在玉盒中的珍稀宝药;还有无数记载着玄奥功法、星空秘闻、阵法丹道的古老玉简……这是一个古老家族积累了近一个纪元的三分之一的财富!其价值,远超之前炎黄族“拾荒”所得的总和!
然而,真正让王进呼吸急促、让几位大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精光的,是在一个以秘法封印的紫檀玉匣中,静静躺着的三卷非金非玉、触手温润、散发着古老道韵的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其上用古老而玄妙的道文书写的标题,清晰地映入眼帘:
《六阶晋升七阶通用仪轨详解(上部)》
《六阶晋升七阶通用仪轨详解(下部)》
《庚金破虚舰晋升仪轨(方氏秘传)》
公共仪轨!家族独有仪轨!
困扰炎黄族许久,制约舰队实力提升的最大瓶颈——六阶战舰晋升七阶的完整知识与方法,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完整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终于……终于得到了!”一位跟随清点的老修士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秦罡、赵莽、李靖空等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了这些仪轨,炎黄族终于可以打破桎梏,开始着手将麾下的六阶战舰,推向那更高的、足以在上层星空初步立足的层次!这意味着,炎黄族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王进小心翼翼地将三卷承载着族群未来的仪轨收起,目光扫过这艘充满血腥与收获的七阶战舰残骸,望向舷窗外无垠的虚空。
战友的血不会白流。这场惨胜,这笔用巨大牺牲换来的“馈赠”,必将成为炎黄族迈向更强之路最坚实的基石。
“收殓战友遗骸,全力救治伤员,统计战损,修复可用战舰。”王进的声音平静中蕴含着力量,回荡在每一个炎黄族人的心神之中,“待我们消化此战所得,休整完毕……”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便是我炎黄族战舰,晋升七阶之时!”
新的时代,必将来临。
第225章 星空将倾,我自岿然
一晃眼,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请客”计划启动,已然过去了四个月。
神州大陆之上,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仿佛永不知疲倦。修复战舰的工匠、搬运资源的力士、演练阵法的修士、开垦灵田的农夫……百亿族人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为了族群的生存与未来,日夜不休地运转着。
然而,一股肃穆而悲壮的气氛,近日却悄然弥漫在各大城池之间。
在城市中心的广场,或是人流汇聚的枢纽之地,都竖起了一块块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正反复播放着由王进亲自以留影珠记录、并经参谋部精心剪辑的影像——那场与高塘族方家余孽的惨烈遭遇战。
影像的开端,并非宏大的战场,而是“巡风号”及其所属巡逻舰队,在虚空深处执行例行警戒任务的平静画面。
舰长李振国那饱经风霜却坚毅的面容,舰桥上官兵们专注而沉稳的身影,一一闪过。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们是炎黄族最普通的守护者。
紧接着,警报凄厉,那艘如同魔神般、残破却依旧恐怖的七阶战舰“方舟号”闯入视野。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只有冷漠到极致的毁灭性打击。扭曲的暗红死光,无形的腐朽震波……一艘艘炎黄战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粉碎、湮灭。
“巡风号”舰桥内,李振国舰长目眦欲裂,燃烧神魂传递最后信息的决绝;通讯官浑身浴血,嘶吼着“信息发出去了”的呐喊;以及最终那团吞噬一切的爆炸火光……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位观看族人的心口。
影像的后半段,切换到了主力舰队复仇的战场。
十艘六阶战舰决死突击,在七阶规则的碾压下艰难支撑,不断有战舰拖着烈焰坠毁虚空。接舷战的血腥与残酷,大帝们染血奋战,将士们以命相搏……最终,是那艘庞大七阶战舰终于沉寂,以及那堆积如山的、染着同胞鲜血的资源与那三卷承载着未来的仪轨。
影像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以渊海大帝秦罡、轩辕大帝传人王进为首,众多炎黄高层肃穆而立的身影上。
秦罡目光如电,声音沉凝如铁,透过光幕传遍四方:“虚空法则,弱肉强食!今日我等之安稳,乃巡风舰队、乃无数先烈以血肉铸就!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彼等视我如草芥,我亦视彼为仇寇!族群生存之路,从无仁慈可言,唯有以杀止杀,以血还血,方可让我炎黄血脉,昌盛万代,永世不绝!”
王进接续其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个月后,神州大阵彻底完成之日,将于轩辕城举行全族公祭,祭奠所有为族群牺牲的英魂!同时,启动神州巡天大阵,昭告虚空,我炎黄族,将以此地为基,昂首前行!”
光幕之前,无数族人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有悲伤,有愤怒,更有一种名为“认同”与“决绝”的火焰在心底燃烧。
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脚下这片看似安稳的土地,是如何从虚空的残酷绞杀中争夺而来。
异族,不可信!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唯一的生路!
……
上层星空,自黑市这座象征着财富与神秘的巨塔轰然崩塌后,弥漫的血色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发浓稠。
持续的厮杀与兼并,使得混乱的局势渐渐勾勒出三个相对清晰的轮廓。
其一,是以至高议会为核心的联盟,凭借其悠久的历史底蕴和相对统一的号令,整合了最多原本中立的议员种族,明面实力最为雄厚,占据着大片富饶空域,试图重建其“正统”秩序。
其二,是以残存的反抗军势力为中坚的阵营。尽管因杨家覆灭而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扎根星空无数纪元的基础仍在,许多与至高议会有世仇或不愿受其钳制的种族纷纷来投,凭借几个易守难攻的重要据点苦苦支撑,抵抗着至高议会的清剿。
其三,则是最为混乱,却也潜藏着最恐怖力量的“第三方”。这个松散的集合体里,既有黑市、刺神会覆灭后不甘失败的余孽,有嗷族兰家这般凶悍的星盗家族,也有许多实力强横、不愿屈居人下的古老家族和大型星盗团。
若论顶尖强者的数量和个体势力的强悍,这“第三方”或许才是最强。可惜,他们如同一盘散沙,强者桀骜,各自为战,弱者则依附强者,朝不保夕,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三方势力如同三头伤痕累累却又饥饿无比的洪荒巨兽,在广袤的星空下相互虎视眈眈,一边舔舐着伤口,一边警惕地寻找着对方的弱点,酝酿着下一场更惨烈、更决定命运的大战。
……
就在三方势力于上层星空勾心斗角、磨刀霍霍之际,那场因杨家太上渡劫而引发的、更深层次的危机,终于开始显现其毁灭性的獠牙。
虚空深处,那八头在围杀杨宏泉一役中受了重伤的君王级星空巨兽,经过数月的吞噬与恢复,伤势虽未痊愈,但那股毁灭与清理的欲望,已然迫不及待。
更多的虫巢从沉睡之地苏醒,更多的星空巨兽响应着君王们的召唤,从星空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它们的目标明确——执行古老的“清理”协议,惩戒这些胆敢违背规则、试图诞生“放牧者”的生灵!
然而,星空的基本规则如同铁律,束缚着这些虚空霸主。
它们那过于庞大的本体和蕴含的恐怖规则力量,无法直接闯入一层层相对“脆弱”的星空结构内部。
但这难不倒存活了无数岁月、智慧深沉的霸主们。数千年前,它们便已想到了对策。
既然无法进入,那便……毁掉其根基!
星空的结构,如同垒砌的积木,层层叠加。
上层星空的稳定,依赖于下层星空的支撑。无需全部摧毁,只需精准地破坏其相邻下方的两个“边角”,便足以引动整个上层星空的结构失衡,如同抽掉高楼底层的两块关键砖石,使其倾斜、崩塌!
届时,上层星空必将发生剧烈动荡,规则紊乱,生存环境恶化,依附于其上的生灵文明,自然不攻自破。这就像倾倒一盘水,水自然会从倾斜处流淌下来,将依附在水面上的“浮游生物”冲刷干净。
数千年前,它们正是以这种玉石俱焚的威胁,逼迫当时的“放牧者”签订了城下之盟,放弃了监管与上报,遁入深渊。
如今,是星空生灵率先违反了协议,它们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执行这套酝酿了数千年的清理方案。
它们却不知道,它们意图实施的“摧毁下层星空边角”的行动,反抗军,早已在暗中进行了数千年!
反抗军,其建立之初最核心、最隐秘的宗旨,并非是为了对抗至高议会,而是为了反抗这些视众生为“牧场牲畜”的虚空霸主!
只是随着最初那批知晓全部真相的领袖神秘失踪,相关核心典籍被刻意销毁或散佚,反抗军的性质才逐渐演变为与至高议会争夺星空主导权的势力。
但“摧毁指定下层星空结构”这一最高绝密任务,及其对应的巨额贡献奖励,却一直作为铁律,隐秘地传承在反抗军最核心的传承序列之中。
只是这项任务难度极高,成功率极低,数千年来,成功者寥寥。
此刻,虚空霸主们选定目标,开始行动了。
它们并非使用蛮力直接轰击——那效率太低,且容易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它们采取的是更精巧、更恶毒的方式。
在选定的下层星空“边角”区域,那里存在着连接虚空与星空内部的、相对稳定的天然或人造“通道节点”。这些节点如同建筑的承重柱与地基的连接点。
几头擅长空间与毁灭规则的碎星巨兽,在君王们的指令下,逼近这些节点。它们并非攻击节点本身,而是引动自身磅礴的规则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扭曲、侵蚀、瓦解节点外围的虚空结构!
它们以自身为核心,制造出小范围的、却极其剧烈的“规则塌陷”。空间在这里失去意义,能量流向被强行逆转,构成节点稳定性的基础法则被寸寸剥离、崩坏。
远远望去,仿佛虚空中出现了几个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斑”。这些黑斑如同附着在星空壁垒上的腐蚀性脓疮,不断蔓延,使得那一片的星空结构变得极其脆弱,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
与此同时,几座庞大的丁级虫巢,则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特殊的工兵虫族。
这些虫族并非为了战斗,它们如同白蚁般,附着在那些出现裂痕的星空结构上,疯狂地啃噬、吞噬着构成星空壁垒的本源物质与能量,加速着结构的崩坏进程。
两个多月后,内外交攻之下,下层星空那两个被选定的“边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疮百孔,结构强度急剧下降!
虚空霸主的行动,与反抗军数千年来零星成功的破坏点,在这一刻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本就因各种原因而暗伤遍布、裂痕潜藏的下层星空整体结构,如同一个被抽掉了关键支撑点、又布满了陈旧裂缝的琉璃盏,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察……咔嚓……”
细微却仿佛响彻在所有下层星空生灵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在规则层面回荡。
天灾,骤然爆发!
并非某一处的爆炸,而是整个下层星空环境的基础性恶化。
虚空能量倒灌,原本相对温和的能量流变得狂暴无序,形成席卷大片空域的能量风暴,撕碎沿途的一切。
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随机的空间裂缝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将不幸途经的战舰或悬浮大陆吞噬、切割。
引力场紊乱,一些悬浮大陆失控地碰撞在一起,化作齑粉;原本稳定的航路变得危机四伏。
生活在其中的无数生灵,无论是残存的土着部落,还是躲藏起来的流浪势力,都如同被置于温水中的青蛙,眼睁睁看着水温一点点升高、恶化,却根本无处可逃。
绝望的哀嚎在虚空中飘荡,却又迅速被更大的毁灭之声吞没。
星空,正在倾斜,正在崩塌!而这场源自最高层面的清算,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
下层虚空的哀嚎与崩塌,根本无法传入这些顶尖势力决策者的耳中。即便有零星消息传来,在关乎自身存亡和霸权争夺的“大事”面前,谁又会去在意那些“底层蝼蚁”的死活?
神州大陆,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或者说,即便有所察觉,此刻也无力改变外界崩塌的大势。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自身最后的建设与准备之中。
覆盖整个大陆的神州大阵,无数阵基已然铺设完毕,道道玄奥的符文线路勾连天地,隐然已成浑然一体之势。只待最后的核心枢纽调试完成,便可正式启动。
整个炎黄族,都在为即将举行的那场盛大仪式而努力——既是告慰英灵的公祭,也是迎接新时代的庆典。
王进站在薪火号舰桥,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那正在崩塌的下层星空,也看到了神州大陆上忙碌而坚定的族人。
外界星空将倾,我自岿然不动。积蓄力量,方能在这末日般的洪流中,为炎黄族争得一线生机,乃至……一片新的天地!
第226章 大陆启航
轩辕城中心,那座不久前曾回荡过悲壮誓言的广场,再次被人潮淹没。
百丈高的英灵碑巍然矗立,碑身由上好的玄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冰冷地映照不出任何倒影,唯有无数细密铭刻的符文流转着澹澹金光,那是数月来由阵法师日夜不停镌刻上的安魂与守护阵纹。
碑前,王进肃然而立。
他今日未着常服,换上了一身玄色为底、暗金纹路的古朴长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渊,扫过下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群。
无需扩音法阵,他的声音自然而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族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日,我等再聚于此。”王开端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非为庆功,首在告慰。”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那高大的英灵碑:“六个月前,巡风号及所属一百三十七位袍泽,于虚空巡弋,护我后方安宁。遇强敌突袭,力战不退,终尽数殉族。李振国舰长,燃神魂以传警讯,使我族得以及时应对,免遭更大劫难。”
“其后,为血此仇,我族精锐尽出,与敌七阶残舰血战虚空。渊海、青牛、镇空三位大帝亲冒矢石,将士用命,终克强敌,缴获颇丰。然,此战我族亦损六阶战舰三艘,重创四艘,陨落显化境将领两人,归一、源核、塑界境将士逾千……”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下方人群中的悲戚之色便浓重一分,许多人已忍不住低声啜泣,更有阵亡将士的亲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王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力量:“他们,为我族之生存,为我族之未来,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们的名字,已铭刻于此碑之上。他们的魂灵,当与我炎黄薪火同在,永享祭祀,见证我族之崛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铿锵决绝的意志:
“虚空无情,弱肉强食!异族视我如草芥,屠戮随心!此等血仇,唯有以血洗刷!今日,我等在此立誓:凡戮我同胞者,虽强必诛!凡犯我疆域者,虽远必讨!炎黄之血,不可轻流!炎黄之魂,不可轻侮!”
“英灵不远,伏惟尚飨!愿尔等忠魂,佑我族群,昌盛万代,永世不绝!”
祭文古朴简短,却字字千钧,如同战鼓擂在每一位族人的心头。悲伤化为力量,愤怒凝为决心。无数人抬起头,眼中含泪,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公祭结束,气氛并未持续沉湎于悲伤。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悠扬响起,回荡在轩辕城上空。
法阵大帝张秋棠飘然飞至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她今日身着月白法袍,周身流转着澹澹的阵法光晕,显得庄重而圣洁。
“公祭已毕,英魂安息。”她清冷的声音传开,“而今,当为我炎黄新生,贺!”
“历经数月,举族奋战,覆盖我神州大陆之‘神州巡天大阵’,所有阵基,已于昨日,全部铺设完成!”
话音落下,广场四周,乃至整个神州大陆各处关键节点,埋设的阵基同时微微一亮,虽然瞬间隐去,但那刹那间连成一片的微弱感应,已让所有对能量敏感的修士心神一震。
“此阵,将护我神州,御外敌,聚灵机,更是我族迈向星海之根基!”张秋棠继续道,“然,阵法虽成,尚缺一核心阵眼,以镇气运,统御万方。此阵眼,非寻常宝物可担,需我炎黄族运所钟、太初源璧之子体——玉珏,亲自镇守!”
与此同时,王进识海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枚温养许久、灵性十足的小玉珏,正抱着那堆她视若珍宝、五彩斑斓的神职结晶,对着静静燃烧的薪火“嘤嘤”哭泣。她幻化出的那双乌黑大眼睛,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起来委屈极了。
薪火的焰苗微微晃动,散发出温和的气息,轻轻拂过玉珏光洁的璧身,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王进的神念化身显现在旁,看着这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禁莞尔,温言道:“莫要哭了。阵眼之位,关乎全族安危,亦是你之职责所在。且那阵眼之处,秋棠大帝已按你心意,以诸多奇珍异宝,为你打造了一座专属的玲珑殿阁,五彩斑斓,华美无比。你入驻之后,整个神州大陆,亿万里山河,你皆可神念遨游,自由往来。”
小玉珏抽噎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向王进的神念化身。
王进继续“诱惑”道:“神州大陆,城池万千,人族百亿。每座城中,皆有数不尽的人间美味,香甜糕点;有无数温柔可爱的小姐姐,陪你玩耍;还有诸多新奇有趣的玩意,好看的景致,比我这单调的识海,不知精彩多少倍。”
小玉珏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泪水似乎止住了一些,头顶上方幻化出两个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大字:“真哒?”
王进赶紧以神念回应:“自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薪火也适时地再次晃动火焰,拂过玉珏,传递出肯定的意味。
小玉珏这才慢慢收起悲伤,但仍旧有些不放心,眼巴巴地望着王进,头顶又冒出几个字:“真的不骗我?”
王进失笑,神念一动,化身当即变成一只毛茸茸、耷拉着耳朵、眼神无辜的小狗形象,还“汪汪”轻叫了两声。
这滑稽的模样,终于逗得小玉珏“破涕为笑”,悲伤尽去。她立刻又幻化出无数问题,诸如“糕点有多甜?”“小姐姐会抱我吗?”“能看到花花吗?”……王进均耐心地一一解答。
恰在此时,外界高台上,张秋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甚至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隐隐传入王进识海:“……现在,恭请我炎黄族镇族之宝:太初源璧子体·玉珏,就位!”
王进神念立刻告知小玉珏。
小玉珏闻言,虽仍有不舍,但还是乖巧地放下了怀中那堆神职结晶,玉璧之上光华大盛。
下一瞬,她化为一道纯粹无比、温润莹莹的玉色光柱,自王进眉心祖窍之处冲天而起!
光柱无视了物理阻隔,直接投射到广场中央、张秋棠身前那座早已准备好的阵眼之位——那是一座完全由各种属性奇珍、闪耀着五彩宝光的神金宝玉搭建而成的微型宫殿,精致华美,彷如仙家珍玩。
玉色光柱精准地没入宫殿核心。
“阵眼已就位!”张秋棠清叱一声,双手猛然按在身前悬浮的阵法总枢之上,“神州巡天大阵——启!”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源自大陆本源的嗡鸣,自神州大陆的地脉深处响起,瞬间传遍四野八荒!
以轩辕城为中心,肉眼可见的,一道道粗大的乳白色光柱从大陆各处冲天而起!
那是数百万计的主要阵基被同时激活!
光柱在万丈高空中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迅速勾勒、连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张无比繁复、笼罩了整个天穹的巨大光网!
光网成型刹那,猛地向下一沉,化为一个凝实无比的乳白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神州大陆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无数符文生灭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磅礴气息。
这光罩持续了约莫数百息,将大陆上的一切都映照得纤毫毕现,随即光芒内敛,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所有修士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头顶上空,多了一层无形却无比坚韧的强大界域壁垒。
几乎在光罩隐去的同时,“隆隆隆——”的沉闷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绝。
整个神州大陆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生长”!大地在震颤中变得更加厚重、凝实,灵脉被梳理、壮大,地壳结构在阵法之力的作用下进行着优化与加固。
大陆的边缘地带,更是有五彩流光频频闪烁,那是融入大阵的海量“虚空晶髓”开始发挥作用。
在内外力量的共同作用下,从外部虚空观测,庞大的神州大陆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并非物质湮灭,而是空间被高度压缩、凝练。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其外部轮廓竟缩小了十倍不止!
然而,大陆内部的生灵却有着截然相反的体验。他们感觉脚下的土地更加辽阔,山峦似乎更加巍峨,江河更加奔流不息。
空间在内部得到了拓展,这是虚空晶髓玄妙作用的体现——外缩内扩,使得神州大陆的防御力、机动性以及内部空间承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更神异的是,随着大阵彻底稳定运转,原本被“太虚隐龙大阵”遮掩的天机,此刻仿佛被一层更高级别的空间隔膜所取代。整个神州大陆在虚空的“感知”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跃迁到了另一层平行的空间维度,踪迹难寻。
“成功了!神州大阵,成了!”无数欢呼声从大陆各处响起,人们激动地看着周遭天翻地覆的变化,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蜕变,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心。
张秋棠并未停歇,她闭目凝神,心神与阵眼处的小玉珏紧密相连。在她的引导下,小玉珏小心翼翼地调动起大阵汇聚的磅礴能量,尝试着进行那最关键的一步——移动!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晃动,如同巨兽初醒,伸展肢体。
渐渐地,晃动变得明显。
终于,在亿万族人的期盼注视下,庞大的神州大陆猛地向前一“窜”,脱离了原本如同亘古不变的悬浮位置,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向着预定好的虚空方向,稳稳前行!
“动了!大陆动了!”
“我们走了!神州启航了!”
广场上,城池中,山野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百亿族人热泪盈眶,相互拥抱,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自战堡星空崩溃,流落虚空,挣扎求存至今,他们终于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可以移动的根基!这意味着,炎黄族真正掌握了战略主动权,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流浪族群!
第227章 薪火升境 帝江晋阶
就在这万民欢腾,大陆启航的时刻——
王进识海之内,一直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与滋养,火苗猛地暴涨,光华大放!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更加古老苍茫的意念,涌入王进的心神:
【炎黄公祭,万古长青,英魂归位,气运所钟!神州新变,大陆启航,庇护增强,薪火煌煌!玉珏镇运,根基永固,族裔绵长,大道可期!】
【炎黄薪火,突破界限,自二境十阶,晋升至三境零阶!】
【新增功能:图腾显圣。可分裂子火,化为图腾,建庙立祀,汇聚万民信仰心念。目前可分裂图腾数:壹。图腾影响范围:百里。范围内,非炎黄血脉者(包括妖邪、诡异、异族等),实力受图腾压制,削弱百分之十。】
【薪火穿透性增强:跨越十个星空层之内,可稳定链接,有效传递信息(暂不可进行能量、物质赋予)。】
【破邪特性增强:薪火号及其所有舰员,对妖邪、诡异、精神污染等负面存在的侵蚀,抵抗力永久提升百分之二十。】
【薪火网络链接上限提升:增加十万人。当前链接上限为:十七万人。】
薪火的骤然晋升,让王进心中再添巨大欢喜。
图腾功能虽暂时用不上,但他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应用之地——深渊里正在打造的前进基地。
而那穿透十个星空层的增强特性,虽仍无法让他直接联系到不知隔了多少层的深渊,却让在虚空中分散的各部联系将更加紧密。最重要的是,链接上限一次性提升十万人,这意味着下次薪火反哺,将能一次性让近乎一支小型舰队的所有成员境界提升,整体战力将迎来又一次飞跃!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多少层星空之外的深渊。
那片被炎黄族艰难打下的前进基地大陆上,所有聚集于此的族人,无论正在修炼、战斗还是休息,均在同一时刻,浑身一震!
识海中,那簇薪火子种火焰勐地蹿高、壮大!一直萦绕在耳边、试图侵蚀心智的深渊低语与精神污染,瞬间被涤荡大半,减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心神无比宁定。就仿佛一直压在灵魂上的一块湿冷巨石被骤然搬开!
“薪火!是薪火又变强了!”
“哈哈哈!脑子清楚了!那些鬼叫没了!”
深渊中的战士们欣喜若狂,士气大振。
而更让他们激动的是,薪火网络变得更加清晰稳定!许多原本因隔着几层星空而信号微弱、时断时续的联系,此刻变得如同面对面般清晰!信息的传递速度与容量也大增,协同作战、情报共享的效率将得到质的提升!
薪火的蜕变是意外之喜,而今日的另一场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神州大陆成功启航的庆典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在王进的示意下,众人的目光跟随着他,投向了轩辕城外,一片特意清理出来的广阔虚空。
那里,渊海大帝秦罡的本命战舰——已达六阶巅峰的帝江号,正静静地悬浮着。舰体周围,一座庞大而复杂的仪轨已然布置完毕,以各种珍稀灵材勾勒出的符文线路闪烁着幽光,汇聚向中心一点。
那里,悬浮着一团如同燃烧火焰、却又轻盈如云霞的赤红色珍藏——【流火飞霞云】。这正是为帝江号晋升七阶准备的鸿蒙级珍藏,属性与帝江号兼具的空间、火系能力极为契合。
十万余名帝江号舰员,身着整齐的戎装,在战舰旁列成严整的方阵,鸦雀无声,唯有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秦罡立于帝江号舰首,渊渟岳峙。他看了一眼王进和张秋棠,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时辰已到,仪轨,启!”
他双手结印,磅礴的帝威混合着对帝江号的绝对掌控力,引动了身下的庞大仪轨!
“嗡——!”
仪轨瞬间被点亮,所有符文线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流淌起赤红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庞大的能量被仪轨汇聚、提纯、转化,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将中心的【流火飞霞云】以及整个帝江号包裹在内!
【流火飞霞云】在能量旋涡的激发下,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红霞光,如同亿万流火飞溅,又似漫天云霞燃烧!这些霞光并未散逸,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被仪轨之力引导着,疯狂涌入帝江号的舰体之中!
帝江号庞大的舰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嗡鸣。
舰体表面,那原本略显朴拙的玄色装甲,开始浮现出无数赤红与银白交织的玄奥纹路,如同天然的脉络。
轰!
一股远超六阶层次的磅礴威压,勐地从帝江号身上爆发开来,席卷四方!在这威压之中,一个庞大、模糊、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的巨兽虚影,在帝江号上空缓缓凝聚、显化!
虽然影像尚不清晰,但那浑敦无面目、掌控空间与速度的古老神韵,却让所有目睹之人灵魂战栗,心生敬畏——正是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的化形异象!
与此同时,帝江号的舰体结构,正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重塑!外部轮廓变得更加流畅,线条充满了力量感与速度感,部分装甲结构自适应地调整、加厚或变得轻薄,以最优方式契合空间穿梭与火系能力的爆发。内部空间更是不断拓展、优化,能量回路被重新梳理、强化,诸多设施自动调整布局,使得整艘战舰的运作效率、防御强度、攻击能力都向着一个全新的层次跃迁!
而受益最大的,莫过于那十万余名与帝江号性命交修的舰员!
当帝江号成功吸纳【流火飞霞云】的规则本源,开始向七阶蜕变时,一股精纯、磅礴、蕴含着“流火”之炽烈与“飞霞”之缥缈规则意境的能量洪流,反哺而来,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刷过每一位舰员的肉身与灵魂!
“呃啊——”
舒适的呻吟声在方阵中此起彼伏。
他们感觉仿佛脱胎换骨!以往修炼、战斗积累下的所有暗伤、沉疴,在这蕴含着规则之力的能量洗礼下,尽数痊愈!筋骨更加坚韧,经脉更加宽阔,神魂更加凝练!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火”与“云”的规则,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悟。自身所修的功法,无需刻意引导,便开始自主微调,运行路线自然而然地向着更契合这两种规则的方向偏移,使得他们未来的修炼道路更加顺畅,根基被打磨得无比浑厚扎实!
这便是七阶战舰带来的恐怖增益!它不仅仅是一艘武器的晋升,更是与之绑定的所有舰员生命层次与修行潜力的一次集体飞跃!
化形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缓缓融入舰体,消失不见。
而那笼罩帝江号的能量光辉也渐渐内敛。
当最后一丝异象散去,全新的帝江号呈现在众人面前。
舰体比之前更显修长矫健,却比原来的战舰体型增加了三倍不止,已经达两千丈长度。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与银灰交错的金属光泽,表面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赤霞光晕,一股浩瀚、威严、令人心悸的七阶战舰独有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静静弥漫开来。
秦罡感受着脚下战舰传来的、远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力量,以及自身随之水涨船高、更加深邃的渊海帝威,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转身,面向王进与所有族人,抱拳躬身,声震虚空:
“帝江号,幸不辱命,晋升七阶!”
声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大陆启航时更加狂热、更加震撼的欢呼与呐喊!
“七阶!!”
“大帝!七阶战舰!”
“我炎黄族,也有七阶战舰了!”
声浪如雷,激情如火。
王进看着那艘焕然一新、气息恐怖的帝江号,看着下方激动万分的族人,看着身旁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秦罡,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公祭告慰了英灵,神州已然启航,薪火再次突破,而今,七阶战舰诞生!
内修政理,外拓疆土,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就在举族为帝江号晋阶七阶而欢欣鼓舞,士气高昂到顶点之际,法阵大帝张秋棠将一份关乎族群未来航向的关键数据,通过薪火网络公示于所有核心高层。
神州巡天数据报告:神州大陆现在为长九十六万里,宽四十三万里。(内部空间因虚空晶髓效应持续缓慢扩张)
从外部观测呈巨大虚影,静止状态下可与虚空背景融为一体,具备极佳隐蔽性。
已具备空间特性,初步生成空间褶皱,具备演化成独立“空间秘境”的潜力。
已具备初步航行性能,当前航速约1视距\/时辰。随大阵完善与能量吸收,航速可逐步提升。
只是神州大陆终究是一块大陆,转向很麻烦。要从相反的方向转向,估计要十二个时辰。
这份报告让欢庆的气氛中多了一份凝重与务实。
大陆的庞大体积和缓慢的转向能力,意味着每一次方向选择都至关重要,一旦启程,便难有回头路。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王进。
王进神色平静,指尖灵能涌动,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幅浩瀚的虚空星图。他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点向星图一角,一个对所有从战堡星空逃难而来的炎黄族人而言,都刻骨铭心的坐标。
“我们,朝这个方向前进。”
李靖空目光一凝,沉声道:“这是……战堡星空破碎之地的方向?”作为亲身经历者,他对那片充满毁灭与悲伤的星域记忆犹新。
“不错。”王进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核心成员,“正是彼处。因为,深渊的入口,就在那片星域的深处。”
一直负责情报工作的林隐风元帅若有所思,接口问道:“舰长之意,是我们要去……深渊?”
“正是,前往深渊!”王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方虚空,经历连番大战与搜刮,资源已近枯竭,不足以支撑神州大陆后续的晋升与发展。而上层星空……”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格局早已固化,壁垒森严。他们或许能容忍一个附庸小族,但绝容不下一个拥有移动大陆、七阶战舰,且潜力无穷的炎黄族跻身其中。那里的每一份资源都已被瓜分殆尽,我们去了,要么被吞并奴役,要么就是永无休止的战争。”
他再次指向那片象征着毁灭与新生的星域,声音昂扬起来:“唯有深渊!那里虽然危险,充斥着未知与恐怖,但也意味着无尽的可能和未被开发的资源!那里是绝地,也是我炎黄族突破当前星空格局束缚,实现真正腾飞的唯一战场!我们要在深渊中,打下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疆土!”
王进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驱散了最后的迷茫,点燃了征服未知的雄心。
第228章 组织的仇恨,关我们家族何事?
下层星空的哀嚎与崩塌,已然从细微的征兆演变成了无法忽视的末日序曲。
虚空能量不再仅仅是狂暴,而是彻底陷入了癫狂。
巨大的、横跨数万里的能量风暴如同无形的巨兽,在虚空中肆意冲撞,将沿途一切悬浮大陆、星尘带乃至残存的流浪势力据点撕成最基础的粒子。
空间裂缝不再是随机闪现的鬼魅,而是如同蛛网般密集地蔓延,一些区域的空间结构脆弱得如同干涸的河床,轻轻一触便会大片大片地塌陷,形成吞噬一切的虚无空洞。
引力场的紊乱达到了极致,曾经相对稳定的航路早已成为死亡陷阱,巨大的悬浮大陆失控地相互撞击,爆发出堪比舰队主炮齐射的毁灭光辉,碎片如同亿万炮弹射向四面八方。
生活在其中的无数生灵,无论是懵懂的虚空生物,还是那些躲藏在角落、祈祷能逃过一劫的残存土着部落,此刻连绝望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与他们的家园一同化为了这场天灾的祭品。
整片下层星空,仿佛一个被抽掉了基石、布满了裂痕的琉璃盏,正在发出最后、也是最刺耳的崩裂呻吟。毁灭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预示着更彻底的、结构性的崩塌或许已在眼前。
然而,这源自底层、关乎无数生灵存亡的剧变,传达到广袤的中层星空,却如同投入沸鼎的一粒冰屑,瞬间便被更加炽热的战火与贪婪蒸发殆尽。
中层星空的战况非但没有因下层传来的噩耗而稍有停歇,反而愈发惨烈和白热化。
嗷族兰家与高塘族方家的仇恨已经延续到两个种族,嗷族和高塘族血战已然进入不死不休的阶段,双方围绕着几处关键的资源星岛和古老矿脉反复争夺,每一寸虚空都漂浮着战舰的残骸与双方族兵的尸骨。嗷族这伙星盗的凶悍与狡诈,战术刁钻,劫掠如火;高塘族则凭借更为深厚的底蕴与严谨的阵型苦苦支撑,寸土不让。
而这,仅仅是中层星空混乱战场的一个缩影。
至高议会清剿反抗军残余势力的战火蔓延到了数百个大小空域,昔日或许还有有几分香火情或中立姿态的种族,此刻只要被怀疑与反抗军有染,便会立刻遭到毁灭性打击。
圣光族的“净化”光柱如同犁庭扫穴,将一座座悬浮大陆化为焦土;裂甲族的重装舰队则如同压路机,碾碎一切敢于挡在面前的障碍。
反抗军残部收缩防线,依托几个经营了无数纪元的重要据点拼死抵抗,但失去了杨家这根顶梁柱,士气低落,防线不断被压缩,沦陷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更多的势力,则是在这彻底的秩序崩坏中,疯狂地扑向那些因主力被牵制而防御空虚的“肥肉”。
背叛与偷袭成为家常便饭,昨日还歃血为盟的盟友,今日便可能为了一条高纯度灵晶矿脉而从背后捅来刀子。
“抢!管他下层星空塌不塌!多抢一份资源,老子就多一分晋升的希望,族群就多一分延续的可能!那些底层贱民的死活,与我何干?!”这是盘旋在无数中层星空势力首领脑海中最真实、也最冷酷的想法。
资源的争夺,已然超越了世仇旧怨,演变成了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每一份到手的能量晶石,每一块稀有神金,都可能在未来决定一个族群的兴衰存亡。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谁还会有暇去关心那遥不可及、且注定无法挽救的下层星空崩塌?
而在那被视为权力与力量顶峰的上层星空,气氛却与中下层的喧嚣战火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各大势力的舰队依旧陈列在广阔的虚空之中,旌旗招展,炮口森然,但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默。没有大规模的调动,没有激烈的交火,仿佛一幅定格了的战争画卷。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比中层星空更加汹涌澎湃的暗流。
至高议会、反抗军残部、以及那盘踞一方、由众多桀骜强者组成的“第三方”势力,如同三头伤痕累累却饥饿无比的洪荒巨兽,在黑暗中相互虎视眈眈,警惕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酝酿着足以决定整个上层星空格局的最终一击。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积怨、所有的野心,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只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足以引爆这堆积了数千年火药桶的——火星!
许多人都在等,等这个火星的出现。
也有人,不甘于等待,正在暗中悄然撩拨,期待着局势彻底混乱,好从中渔利。
……
上层星空,某处被遗忘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荒芜山谷。这里能量稀薄,空间稳定得出奇,甚至连常见的能量尘埃都寥寥无几,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毛之地”,也是进行某些不可告人密会的绝佳场所。
山谷中央的一处空地上,空间如同水纹般微微荡漾,两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其中一人,身着绣有繁复星辰与权杖纹路的白金法袍,面容古拙,眼神开阖间自有威严流露,正是至高议会两位副会首之一的唐永辉。另一人,则是一身简洁的玄色劲装,气息凌厉如出鞘之剑,乃是另一位副会首,曾胜。
两人现身,强大的神念瞬间交织,如同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既然相约,为何不见主人?”曾胜眉头微皱,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话音刚落,空地对面约十丈之处,空间同样泛起涟漪,另外两道人影悄然凝实。
来者一人,青衫磊落,面容儒雅,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泊,深不见底。乃是反抗军两位副魁首之一的李宛松。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材高瘦、穿着朴素灰袍的老者,他气息内敛,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若不刻意感知,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正是反抗军另一位副魁首,游白易。
这四位分别执掌星空两大对立阵营权柄的巨头,竟在这荒芜之地,诡异地碰面了。
见到两人现身,唐永辉目光一闪,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李魁首,游魁首,真是稀客。约我等来此,有何要事相商?需知,我们这几个纪元来,可都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他的话语带着试探,也点明了双方那无法抹去的敌对立场。
李宛松闻言,脸上那丝笑意反而浓郁了几分,他轻轻拂了拂并不存在的衣袖尘埃,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唐会首此言差矣。与至高议会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是‘反抗军’这个名号,是那些为了所谓‘理想’和‘自由’而战的蠢货。这……关我李家何事?”
此言一出,唐永辉和曾胜眼神瞬间微变。
李宛松这话,可谓是诛心之极,直接将反抗军这个整体与他自己背后的家族割裂开来。
曾胜脸上那凌厉的线条稍稍柔和,甚至嘴角也扯出了一丝堪称“笑容”的弧度,接口道:“李魁首这话……说得妙!说得透彻!至高议会和反抗军的血海深仇,那是公事,是立场。确实……关我们四家何事?”
“哈哈哈哈!”
四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竟同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驱散了片刻的死寂,却带来一种更令人心寒的诡异气氛。
游白易那如同枯木般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虚伪的笑声:“既然无仇无怨,那我们四家,今日倒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番‘将来’了。”
“将来?”曾胜收敛笑容,恢复那冷硬姿态,“眼下局势僵持,三方鼎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异动便是万劫不复,有何‘将来’可商议?”
“曾会首何必妄自菲薄?”李宛松笑道,目光却扫过唐永辉和曾胜,“僵持,是因为大家都被架住了,谁先动,谁就可能成为众失之的。但问题是……这上层星空的‘饼’,就那么大。你们至高议会十一个议长种族,下面依附的议员种族更是成百上千,一个个胃口大得惊人,每年要分去多少资源?这些,可都是从我们大家碗里硬生生抢走的食啊!”
他这话,如同一条毒蛇,精准地咬在了唐永辉和曾胜的心头。
唐永辉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冷哼一声:“哼,李魁首倒是会倒打一耙。你们反抗军那边,难道就少了?听说连下层星空那些穷乡僻壤、资源贫瘠之地的垃圾种族,你们都要伸手捞一把,也不嫌硌牙!”
游白易对唐永辉的讽刺毫不在意,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划分着什么,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寒意:“所以……我们四家今天才要坐下来,好好商议。资源总是有限的,可张嘴等着吃饭的‘嘴’,却太多了。多到……让我们这些真正的主人,都感到有些拥挤了。”
他抬起眼皮,那看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厉色:“既然太多,那就趁着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这些不知好歹、贪得无厌的嘴巴……一扫而空!如何?”
寂静。
山谷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唐永辉、曾胜、李宛松、游白易,四人的目光再次碰撞在一起,没有了之前的虚伪笑意,只剩下最赤裸裸的权衡、算计与贪婪。
他们代表的,不再是至高议会与反抗军的立场,而是他们自身,以及他们背后家族那永无止境的欲望。
“没问题!”
“正合我意!”
“早该如此!”
“理当清理!”
四道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带着一种达成肮脏交易的决绝与冷酷。
初步的协议,在这荒芜之地,以最无耻的方式达成了。
然而,协议达成只是开始,如何分赃,如何动手,才是关键。
“既然目标一致,那接下来,便是如何操作了。”李宛松恢复了那儒雅姿态,仿佛刚才提议清洗无数种族的人不是他,“直接动手,目标太大,容易引火烧身。毕竟,那些种族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李魁首有何高见?”曾胜冷声问道。
“高见谈不上。”李宛松微微一笑,“只是觉得,借刀杀人,方为上策。眼下不是有现成的‘刀’吗?”
游白易接口,声音沙哑:“第三方那些鬣狗,还有……虫族和星空巨兽的威胁并未远去。我们可以……稍稍引导一下。”
唐永辉眼中精光一闪:“祸水东引?让他们先去拼个你死我活?”
“正是!”李宛松抚掌,“我们可以‘不经意’地泄露一些情报,比如某个种族囤积了大量珍稀资源,比如某个种族的位置恰好挡在了虫族或巨兽迁徙的路径上……甚至,可以制造一些‘误会’,让第三方势力与某些议员种族先冲突起来。”
曾胜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妙!让他们鹬蚌相争,斗得越狠,死得越多越好!等他们实力大损,我们再以‘平定乱局、维护秩序’的名义出手收拾残局……届时,剩下的资源、地盘,自然就该由我们四家……来‘妥善’分配了。”
“分配方案,还需细细商榷。”游白易冷不丁地插了一句,目光扫过其他三人,“出力多的,自然该多得。情报、引导、乃至最后出手清扫,都需要代价。”
“这是自然。”唐永辉点头,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己这一系在后续行动中占据更多主动,获取最大利益。
李宛松和曾胜同样目光闪烁,显然各自都有着的小算盘。
这短暂的联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猜忌与算计。
但在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共同利益面前,这些龃龉都被暂时压了下去。他们就像四只围在盛宴旁的饿鬼,一边提防着同伴抢食,一边又需要联手赶走其他觊觎者。
四人在这荒芜山谷中,开始就如何具体“引导”混乱,如何分配未来那用无数种族尸骨堆砌而成的“战利品”,进行着更加细致、也更加肮脏的磋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着未来成千上万种族的覆灭。
而就在他们密谋之时,上层星空那凝固般的平静之下,火星,已然被他们亲手埋下。只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便会点燃这片积累了太多仇恨与贪婪的星空。
天灾在下层肆虐,人祸在上层酝酿。
这片星空,正无可阻挡地滑向更加黑暗与血腥的深渊。
第229章 崩塌(一)
上层星空那由唐、曾、李、游四家于荒芜山谷中悄然播下的混乱火种,在历经一个月的阴燃与暗流助推后,终是被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引燃了席卷星空的燎原大火。
消息最初来源已不可考,只在各势力高层间如同瘟疫般悄然流窜:在与至高议会核心议员种族——阴阳族疆域毗邻的一处边缘资源区,隶属于一个名为“岩傀族”的中型势力,其勘探队偶然发现了一条品质极高、储量惊人的巨型矿脉!传闻其核心出产的,并非寻常灵晶,而是蕴含先天五行本源之力的“五行源晶”!
此等矿脉,莫说在这资源日渐枯竭的纪元,便是放在上古,也足以引发大族血战。
五行源晶,乃构筑稳固洞天、淬炼高阶战舰核心、乃至参悟本源法则的绝佳资粮,其价值无可估量。
岩傀族自知怀璧其罪,行动已是极为隐秘,试图暗中开采。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终究还是走漏,并且,精准地传入了近在咫尺的阴阳族耳中。
几乎在确认消息可靠性的第一时间,阴阳族高层便做出了决断。
由性格向来霸道、实力已达大帝巅峰的阴九烛长老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分舰队,以“协防边境,清查不明势力”为名,悍然越过模糊的边界线,直扑那片被标记为“戊土七三区”的资源星带。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岩傀族在此地的防御力量薄弱,象征性的抵抗在阴阳族精锐舰队面前如同纸糊,瞬间便被撕碎。
阴九烛长老傲然立于旗舰“玄冥号”舰桥,看着探测法阵上传回的、那在地脉深处闪烁着五色宝光的惊人能量反应,饶是以他的城府,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
“立刻布设封锁大阵,建立前哨基地!调集族内最好的矿师团队过来!”阴九烛迅速下令,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只要将这条矿脉彻底消化,阴阳族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他在族内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展开,异变陡生!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舰桥的宁静!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舰队跃迁反应!数量……极多!方位……四面八方!”
“警告!空间已被扰乱,短距跃迁失效!”
阴九烛脸色骤变,冲到舷窗前。
只见原本寂静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起无数密集的涟漪!一艘艘喷涂着杂乱涂装、形制各异的战舰如同从深海中浮出的恶鲨,显露出狰狞的身影!
其中,更夹杂着几艘气息格外凶戾、悬挂着某个着名星盗团——“血牙团”标识的七阶主力战舰!
“是岩傀族的援军?还有……第三方星盗?!”阴九烛又惊又怒,“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细想,也没有任何警告与交涉。
来袭的舰队甫一现身,便如同饥饿的狼群,发动了最猛烈、最疯狂的攻击!能量光束如同暴雨倾盆,各种诡异的规则武器、腐蚀孢子、精神冲击……一股脑地向着尚未完全展开阵型的阴阳族舰队覆盖而来!
战斗在瞬间便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
阴阳族舰队虽精锐,但寡不敌众,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外围的战舰在第一时间就被密集的火力撕碎、引爆,化作一团团凄艳的烟花。
“顶住!结两仪微尘阵!向族内求援!”阴九烛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周身阴阳二气冲天而起,试图稳定战局。
然而,敌人的准备远超他的想象。
数艘血牙团的七阶战舰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它们不与其他战舰纠缠,目标明确,直指作为指挥核心的“玄冥号”!
其中一艘形似骷髅、通体血红的七阶战舰,更是爆发出一道扭曲空间的“血煞裂魂波”,无视了“玄冥号”仓促撑起的阴阳护盾,直接轰击在舰体之上!
“卡察……轰!”
“玄冥号”剧烈震颤,多处装甲板扭曲崩飞,内部传来连绵的爆炸声。阴九烛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旗舰正在迅速失去战斗力。
“长老!不行了!防线已破,我们被包围了!”副官浑身浴血,嘶哑地喊道。
阴九烛看着舷窗外不断湮灭的族舰,看着那些凶神恶煞般扑来的敌舰,一股冰冷的绝望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支舰队,完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勐地捏碎了腰间一枚保命玉符。一道幽暗的空间波动瞬间包裹住他,在敌舰主炮再次轰击而至的前一刹那,他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了即将解体的“玄冥号”舰桥。
在身形被空间之力拉扯、陷入短暂黑暗的最后一瞬,阴九烛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远处一片相对平静的战区。就在那里,几艘通体漆黑、舰首烙印着一个不起眼家族徽记的战舰,正冷冷地“注视”着这场屠杀。
那徽记……他认得!
是反抗军丁家的“暗鸦”纹!
“丁家……是丁家!”无尽的怨恨与刻骨的杀意,瞬间填满了阴九烛的心神。
……
阴九烛只身逃回阴阳族祖地,带回舰队全军覆没以及疑似丁家参与袭击的消息,瞬间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冰水,整个阴阳族高层彻底炸锅!
奇耻大辱!外加一条足以让任何大族疯狂的五行源晶矿脉!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流言,飞速传遍至高议会各大议员种族。
“听说了吗?阴阳族在自家门口被人端了一支精锐舰队!连阴九烛都差点没回来!”
“何止!那矿脉根本不是什么五行源晶,据说是更珍贵的‘虚空晶髓’矿!”
“反抗军丁家是第一个发现的,被阴阳族抢了先,这才联合星盗报复!”
“至高议会这次脸丢大了,能忍?”
流言真真假假,却精准地撩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至高议会副会首唐永辉的反应,更是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先行调查,而是直接在议会内部下达了措辞极其严厉的命令:以阴阳族为核心,联合十余个关系紧密的议员种族,立刻组建讨伐联军,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夺回矿脉,剿灭一切敢于挑衅议会威严之敌!
“此战,关乎议会颜面,关乎资源归属,更关乎对反抗军的战略威慑!务必快、准、狠,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唐永辉的声音透过通讯法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虽有议员私下疑惑,唐副会首此次为何如此激进上心,但想到议会与反抗军延续数个纪元的血海深仇,以及那条传闻中珍贵无比的矿脉,这点疑虑很快便被汹涌的战意和贪婪所掩盖。
很快,一支由阴阳族、圣光族、裂甲族等十余个种族组成的庞大联军,旌旗招展,杀气腾腾,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轰然开赴“戊土七三区”!
此时的资源区,已被岩傀族及其招揽的第三方星盗、以及一些闻风而来试图分一杯羹的零散势力所占据。他们似乎也预料到至高议会会报复,构建了防御工事,严阵以待。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唐永辉“速战速决”的严令下,议会联军的攻势狂暴到了极致。
如同洪流冲击堤坝,防御工事在密集的规则炮火下层层瓦解。战舰的对轰绚烂而残酷,接舷战在每一块悬浮大陆、每一艘战舰残骸上惨烈上演。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日,守军便显露出败象。在清理战场时,联军士兵果然在几艘被击毁的战舰残骸中,发现了丁家特有的“暗鸦”标识碎片!
“证据确凿!反抗军丁家,果然参与了袭击我议会成员!”阴阳族族长在通讯频道中怒吼,声音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与继续扩大战火的煽动。
消息未能严密封锁,或者说,有人故意让其扩散。
“戊土七三区惊现虚空晶髓矿!”
“至高议会强势出击,反抗军丁家损失惨重!”
“反抗军不过如此,在我议会兵锋下不堪一击!”
各种经过加工的消息如同病毒般在星空网络传播,极大地刺激了反抗军阵营的神经。
反抗军总部,游白易副魁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管那矿脉到底是五行源晶还是虚空晶髓,也不在乎丁家最初是否知情,他只知道,至高议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狠狠打了反抗军的脸!若不做强硬回应,军心涣散,日后还有哪个种族敢依附反抗军?
他直接一道措辞冰冷的命令发到了丁家族长丁知明面前:“不管用什么方法,把矿脉夺回来!反抗军的尊严,不能在你丁家手里丢了!”
与此同时,另一位副魁首李宛松,则显得“顾全大局”得多。他虽也言辞严厉,但更多的是命令反抗军阵营各大小种族,立刻抽调兵力,组成支援联军,协助丁家“扞卫我反抗军共同利益与荣耀”。
在两位副魁首或明或暗的推动下,反抗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也开始轰然运转。无数战舰从各自的驻地和资源区升起,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戊土七三区”进发。
而作为此地名义上的“主人”,岩傀族及其招揽的第三方势力,更是怒火中烧。
到嘴的肥肉岂能轻易吐出?管你至高议会还是反抗军,想要抢走矿脉,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第三方势力中,那些本就桀骜不驯、以劫掠为生的星盗团和独行强者,更是兴奋异常,如此混乱的战局,正是他们趁火打劫、大发横财的天赐良机!
于是,几乎在反抗军舰队抵达战场的同时,第三方势力也再次纠集起一支庞大的、成分复杂的联军,悍然加入了战团。
至此,三方势力,围绕着那条真假莫辨、却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矿脉,在这片并不算特别广阔的空域,彻底绞杀在了一起!
没有正义,没有邪恶,甚至许多参战者连最初的缘由都已遗忘。目光所及,皆是敌人!
战舰的殉爆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焰火,将虚空映照得忽明忽暗。规则的力量在碰撞中扭曲、崩坏,能量的乱流撕碎着一切卷入其中的物质。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生灵化作飞灰;每时每刻,都有庞大的战舰哀嚎着解体,成为漂浮的金属坟场。鲜血染红了悬浮大陆,残骸堵塞了航道,疯狂的呐喊与绝望的嘶鸣交织成一首毁灭的协奏曲。
或许有明眼人看出了这背后那双无形推手的存在,看出了那过于巧合的时机与流言。但在杀红了眼的战场上,在触手可及的珍贵矿脉和生存压力面前,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打!必须打!不仅要打,还要打赢!资源是我的!生存空间是我的!未来,也是我的!
战火如同失控的瘟疫,从“戊土七三区”迅速向外蔓延,波及了相邻的数片空域,将越来越多的种族和势力裹挟进来。上层星空,除了那四个悄然隐于幕后的家族,几乎所有的势力都被不同程度地牵扯其中,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第230章 崩塌(二)
就在上层与中层星空杀得血流成河、烽烟遍地,所有目光都被那场三方混战所吸引之际,那场因虚空霸主执行“清理协议”、摧毁下层星空支撑结构而引发的深层危机,在经过数月看似缓慢实则不可逆转的恶化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毁灭性的高潮。
下层星空,某处早已被虚空能量风暴蹂躏得千疮百孔、生灵近乎绝迹的空域。
这里曾是某个小型土着种族的故乡,如今只剩下几块破碎的、如同被啃噬过的骨头般的悬浮大陆残骸,在紊乱的能量流中无助地漂浮。
突然——
“咔嚓……咔嚓嚓……”
一阵细微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响彻在规则层面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尚存于此方星空、对能量稍有感知的生灵灵魂深处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彻底崩断的绝望!
紧接着,那几块本就布满裂痕的悬浮大陆残骸,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的积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崩散!
不是爆炸,而是更彻底的、结构性的崩塌!大陆板块如同风化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内部尚未完全逸散的能量,形成一片弥漫的、死寂的尘雾。
这崩塌并非孤例!
以此为起点,肉眼可见的、蛛网般的空间裂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虚空本身仿佛都在哀嚎、破碎!稳定的空间结构变得如同摔碎的镜子,映照出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影像。
原本就狂暴无序的虚空能量,此刻更是彻底陷入了癫狂!巨大的能量旋涡凭空生成,如同磨盘般碾碎着卷入其中的一切物质与能量残骸。色彩斑斓的能量乱流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破碎的虚空中横冲直撞,将那些空间裂痕进一步撕大、扯碎!
引力场彻底失效,方向失去了意义。
一些尚未完全崩塌的悬浮大陆碎片,被混乱的力场抛飞、撞击,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同归于尽,化作更多的宇宙尘埃。
这是一片星空……在死亡!
是支撑其存在的底层规则和结构,在内外交攻下,终于走到了尽头!如同被蛀空了根基的巨树,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倒塌!
崩塌的范围在急速扩大,速度越来越快。毁灭的浪潮如同无形的海啸,向着邻近的、尚且维持着基本结构的下层星空区域,汹涌扑去!
灾难,已不再是预言。
它正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在这片被视为“底层”、被无数上层生灵遗忘甚至抛弃的星空。
星空将倾,而绝大多数沉溺于内战与掠夺的生灵,对此仍一无所知,或者……无暇他顾。
神州大陆。
自那日举族公祭、大陆启航,已过去两月有余。笼罩大陆的神州巡天大阵不仅提供了坚实的庇护,更如同一个巨大的聚灵核心,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片土地。
大陆之上的灵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浓郁起来。清晨的雾气带着氤氲灵光,呼吸间都感觉心旷神怡,修炼速度比以往快了三成不止。更神奇的是大陆本身的变化。
山川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拔高,显得更加巍峨险峻,山脊线条凌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道韵。原本的江河溪流,水势大涨,河床拓宽,奔流之声更加浩荡,蕴含着勃勃生机。
最为显着的,是位于大陆中央的那片内海。
它的面积明显扩大了近三成,海水颜色由碧蓝转向深靛,深不见底,偶尔有巨大的、蕴含灵力的水族阴影在海面下掠过。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内海边缘,竟自然孕育出了数条新的河道,如同蜿蜒的玉带,穿透了大陆的边界屏障,无声无息地连接到了外界虚空的某处隐秘能量节点,将虚空中的某种特殊能量缓慢引入内海,又反过来滋养着整个大陆的灵脉。
神州大陆,正变得越来越不像一块死寂的悬浮陆地,而更像一个正在缓慢成长、呼吸的……神奇生命体。
这一切变化,都离不开神州大阵的稳定运行和持续优化。
法阵大帝张秋棠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大阵的调试之中。
在她的主导和无数阵法师、炼器师日以继夜的共同努力下,神州大陆的航速,已从最初笨拙的每个时辰一视距,提升到了惊人的每个时辰十视距!
与动辄瞬息千百视距的高阶战舰相比,这个速度依旧慢如蜗牛,但对于一块如此庞大的大陆而言,两月之内提升十倍,已是堪称奇迹的壮举!每一次阵法的微调,每一次能量回路的优化,都凝聚着炎黄族顶尖人才的智慧与汗水。
除了提升速度,大阵的防御体系与攻击能力建设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更多的防御阵基被埋设在山川河岳之中,攻击性阵法的符文开始在虚空壁垒上隐现。而原本就极强的天机遮掩能力,更是在叠加了数层精心布置的幻阵后,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这是一项浩大无比的工程,几乎调动了全族相关领域的人才。资源供应充足,从方家缴获的海量财富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在这全民参与的氛围下,无论是经验丰富的阵法师,还是初窥门径的学徒,亦或是负责炼制阵基的炼器师,水平都在实践中飞速进步。每日都有人突破瓶颈,阵法的整体构建进度也因此不断加快。
……
如今的神州大陆,社会形态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几乎每个炎黄族人,无论男女老幼,腰间或手腕都佩戴着一枚温润小巧的玉珏。这玉珏乃是小玉珏坐镇阵眼后,与薪火网络结合,根据王进提出的构想,为每一位族人炼制的“身份灵珏”。
灵珏之上,不仅记录着个人的姓名、职务、年龄等基本信息,还铭刻着其财富数额、为族群积累的功勋点,甚至能以微缩光影术呈现持有者的外貌特征。
它不仅是身份证明,更与神州大阵隐隐相连,具备静心凝神、缓慢温养肉身魂魄的辅助功效。
更受年轻人欢迎的是,只需支付一定的贡献点或灵晶,便可向灵珏内的那一丝微小子体意识“许愿”,定制独一无二的外观纹饰,使其成为兼具实用与个性的饰品。
而覆盖更广的薪火网络,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升级。
在王进的建议下,类似论坛、博客的功能模块被建立起来。每艘战舰的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交流版块,每支舰队也有更大型的讨论区。
将士们甚至可以为自己所在的战舰或舰队取名,设计独特的标识,归属感与荣誉感空前高涨。整个薪火网络,正变得越来越像王进记忆中的那个信息时代网络,只是其根基,是玄妙的灵能与神魂链接。
……
神州大陆,便在这内部欣欣向荣、不断强化的氛围中,如同一位沉稳的巨人,坚定地朝着既定的目标——那片埋葬了战堡星空、隐藏着深渊入口的星域,持续航行。
外界的纷扰,上层星空的混战,中层星空的厮杀,乃至下层星空开始显现的崩塌征兆,似乎都被那层层叠叠的阵法屏障与空间褶皱隔绝开来。
——————
遥远的虚空深处,那几头君王级巨兽和庞大虫巢意志,冰冷地“注视”着下层星空传来的、标志着第一次大规模结构性崩塌的能量涟漪。
一股混杂着满意、残忍与迫不及待的意念波动在它们之间回荡。
“开始了。”形似巨犀、鼻端独角断裂的巨兽低吼,神念中带着一丝快意,“违背协议的生灵,终将付出代价。”
“效率尚可。”那座表面布满裂痕的丁级虫巢发出尖锐波动,“比预计的稍快一些。看来这三千年来,诸位都未曾懈怠,对规则的运用与破坏,更为精进了。”
半月之后,当第二处、更为广阔的下层星空区域传来崩塌的剧烈震荡时,虚空霸主们的反应更为热烈。
那头形似太古岩龙、身躯蜿蜒如山脉、体表覆盖着厚重结晶甲壳的星空巨兽,发出一阵沉闷如雷的笑声,神念扫过其他霸主:“看来这三千年来,大家的实力都颇有增长啊!竟能如此快地接连崩碎两层星空结构。不错,甚合吾意!”
它这话语看似赞叹,却让其余几位霸主心中各自泛起嘀咕。
‘这老泥鳅,什么意思?炫耀它出力多?’形似巨犀的霸主暗自冷哼。
‘崩塌速度是比预想快了不少,我这边只是按部就班……难道它们几个暗中找到了更高效汲取虚空能量的宝地,实力恢复远超于我?’背甲破碎的龟形巨兽虚影意念闪烁。
‘不能落后!绝不能在这些老对头面前露怯!否则日后瓜分‘清理’后的纯净星空时,岂非要吃亏?’虫巢意志冰冷计算。
一种无声的竞争与猜忌,在这几位站在虚空顶端的霸主之间弥漫开来。
于是,接下来的“清理”工作,陡然升级!
虫族不再仅仅派遣那些依靠数量、用于啃噬结构的炮灰工兵虫。一座座虫巢裂开通道,涌出了甲壳更厚重、口器更锋利、甚至能短距离干扰空间稳定性的精英单位——虫族督军!
它们如同高效的工程指挥官,驱使着海量工兵虫,以更高的效率破坏着星空结构的节点。更有甚者,在一些关键节点,甚至出现了几队气息恐怖、形态狰狞、甲壳上流淌着暗金色纹路、宛如活体杀戮兵器的虫皇亲卫!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规则的破坏源,所到之处,星空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崩解。
而星空巨兽们更是毫不吝惜自己的力量。它们不再满足于引动规则塌陷,而是直接动用本源之力!
形似太古岩龙的巨兽,张开堪比星辰的巨口,喷吐出炽热如同恒星内核、蕴含着“崩灭”法则的吐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将大片大片的星空壁垒直接“烧”穿、汽化!
那头巨犀霸主,则低下它那断裂却依旧恐怖的独角,如同发动冲锋的蛮牛,以庞大如山脉的身躯,悍然撞击在星空结构的边沿薄弱处!每一次撞击,都引发规则的哀鸣与空间的剧烈震荡,加速着根基的松动。
其余巨兽亦是各显神通,或是引动虚空风暴,或是撕裂维度薄膜,将自身恐怖的破坏力倾泻在那些早已不堪重负的星空结构上。
第231章 崩塌(三)
在八位虚空霸主暗中较劲、不遗余力的“努力”下,下层星空的崩塌速度,开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频率上演:
十二天后,第三处关键支撑点,崩塌!
又十一天后,第四处支撑区域,瓦解!
再十天后,第五片广阔的星空结构,彻底化作虚无!
此后,崩塌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速度越来越快,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下层星空,正在以远超任何人预料的速度,走向全面的、结构性的毁灭!
望着又一片在规则层面熄灭、化为死寂虚无的星空区域,形似太古岩龙的巨兽发出了志得意满的洪亮笑声,神念震荡虚空:“好!很好!照此速度,再崩塌二十六处关键节点,便足以撼动上层星空的根基,引发其整体性的倾斜与规则紊乱!届时,我倒要看看,那些自以为是的‘放牧者’后裔,那些孱弱而贪婪的生灵,如何在我等真正的星空霸主之威下,哀嚎、挣扎、直至……彻底湮灭!”
它的笑声中,充满了对毁灭的期待与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
在那纷乱喧嚣的中层与上层星空,厮杀正酣。
围绕着“戊土七三区”那条真假莫辨的珍贵矿脉,至高议会、反抗军、第三方势力已然杀红了眼,战火不断蔓延、升级,将越来越多的种族和空域卷入其中。每时每刻,都有庞大的舰队化为乌有,都有古老的种族走向衰亡。
端坐于幕后,巧妙引导着这一切的唐、曾、李、游四家顶尖势力,则通过隐秘的渠道,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燎原大火。
看着一份份传来的、关于各方势力损失惨重、关于资源点不断易手、关于仇恨越结越深的战报,四家的核心人物们,嘴角都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
“打吧,尽情地打吧。”李宛松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灵玉,眼神幽深,“等你们流干了血,耗尽了力,这清扫干净的棋盘,和棋盘上剩下的‘棋子’,就该由我们……来重新摆放了。”
他们对自己精妙的布局万分满意,却同样未曾察觉,或者说即便有所察觉也未必在意——那来自虚空最深处的、足以倾覆整个棋盘的无情大手,已然按落。星空将倾,无人可免。
............
与此同时,神州大陆依旧在虚空中坚定航行。
距离那处埋葬了战堡星空、隐藏着深渊入口的星域,已不足四个月的航程。随着张秋棠带领团队对神州巡天大阵的持续完善与优化,大陆的航速仍在稳步提升,这个时间预计还将进一步缩短。
大陆内部,百亿族人安居乐业,修炼、生产、建设,一切井然有序。
玉珏灵光温养着每一个人,整个族群呈现出一种外松内紧、蓬勃向上的气象。他们对于外界正在加速逼近的、席卷多层星空的巨大灾难,以及虚空霸主们冷酷的“清理”计划,尚且一无所知。
神州大陆核心,薪火号静静悬浮。
经过近半年的航行与沉淀,王进清晰地感觉到,识海内的五行小洞天基础已夯实到了一个临界点,那层无形的壁垒清晰可见,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而这个契机,便是此刻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五彩氤氲之气、内部仿佛有地水火风轮转不息的奇物——【五行元石】!这是一块传说中的五行系珍藏。
“是时候了。”王进目光沉静,心中却带着一丝期待与凝重。
此次晋升,薪火网络连接人数将史无前例地达到十七万!这几乎是炎黄族目前所有中坚力量的总和。
如此庞大的意念与规则反馈,即便识海中已有冀州、徐州、雍州鼎以及那尊轮廓初显青铜鼎虚影共同镇压,王进仍不免有些担忧,四尊鼎能否完美梳理这滔天洪流。
“启阵!”王进心念一动,通过薪火网络下达指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十七万精英,瞬间将自身意念与薪火号深度连接。磅礴的信念之力汇聚,如同无形的海洋,将薪火号托举至一种玄妙的状态。
王进不再犹豫,指尖轻点,那枚【五行元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薪火号核心。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自核心处传来,并非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震荡!
【五行元石】瞬间崩解,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五行造化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五行小洞天!
小洞天剧烈震颤,边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天穹更高,大地更厚,山川隆起,江河奔涌!原本相对平衡的五行法则,在这股造化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灵动、深邃,彼此相生相克,循环不息,形成了一个更加完善、更加稳固的内循环体系!
【核心融合:五行元石】
【五行小洞天吸收五行本源+1,五行均衡+1,自我调节+1!洞天稳固度大幅提升!生态循环等级提升!】
信息反馈简单,但王进的神念沉入其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澄澈如洗,蓝得深邃;大地厚重沉凝,蕴藏着无尽的生机;草木更加葱茏,河流更加灵动,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万物初生般的清新气息。洞天内的生灵,无论是移植的灵植还是放养的灵兽,都显得格外活跃,灵性十足。
“或许,等五行小洞天完成最终的蜕变,这里……真的能成为另一块‘神州大陆’。”王进心中升起明悟。
洞天的剧变,引动了薪火号本体的晋升。
积蓄半年的能量在此刻被彻底引燃,舰体轰鸣,规则纹路闪耀,气息节节攀升,悍然冲破壁垒,晋入三阶六级!
而更磅礴、更复杂的规则反馈,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爆发,沿着薪火网络,朝着十七万链接者倒卷而回!
这一刻,王进识海中的四尊青铜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
冀州鼎黄光大盛,厚重无匹,承载万物;徐州鼎银芒冲霄,锋芒毕露,斩碎混乱;雍州鼎犹如熔炉,火炼精金;那尊尚显虚幻的青铜鼎青气流转,生机勃勃,疏导调理。四鼎呈立四方,鼎身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四色旋涡,硬生生将那足以撑爆寻常大帝识海的恐怖信息流纳入、梳理、转化!
压力巨大,鼎身震颤不休,但终究是稳稳接住了!
被梳理过的精纯规则能量,如同甘霖,均匀洒向十七万链接者的心神。
突破的浪潮,瞬间在神州大陆各处掀起!
而在这狂潮之巅,几股格外强大的气息率先完成了最终的质变!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雷神的咆哮震彻虚空。只见雷煌元帅所在之处,无尽的紫色雷海凭空涌现,雷蛇狂舞,电龙翻腾,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审判与毁灭的法则真意。雷海中央,一尊由纯粹雷霆凝聚的帝王虚影缓缓站起,眸光开阖间,电光撕裂长空!
星空赐名——行雷大帝!
几乎同时,在同一片空域,林隐风元帅的身影变得若有若无。他周身的虚空仿佛化为了无形的沼泽,光线扭曲,感知被吞噬,唯有无数细密如蛛丝、锋锐如刃的空间波纹悄然蔓延,勾勒出一幅隐匿与杀机并存的领域图卷。一道凌厉无匹的意念如同暗影中的锋芒,直刺灵魂深处。
星空赐名——潜锋大帝!
参谋总部,胡寻海元帅端坐案前,身前却仿佛浮现出一幅笼罩整个星空的巨大沙盘。沙盘之上,星辰运转,天地交错,无数信息流如同实质般穿梭计算,推演着万千可能。他的帝威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执子布局的绝对理智与掌控力。
星空赐名——庙算大帝!
军阵之前,王定岳元帅岿然不动。他身后,巍峨如山岳的虚影层层叠叠拔地而起,那不是虚幻的景象,而是凝聚到极致的重力与防御规则的体现!虚影凝实,仿佛能镇压星海,抵挡万法,给人一种亘古不移、永不可摧的厚重感。
星空赐名——重山大帝!
一次晋升,四位大帝!
神州大陆欢腾,士气如虹!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今日的极限。
然而,就在四位大帝的异象渐趋稳定,晋升即将结束的尾声——
嗡!
一声清越的玉鸣响彻天地!
一直坐镇神州大阵核心的小玉珏,其本体太初源璧的虚影陡然显化于高空,明黄温润的光芒照耀四方。
那光芒并非简单投射,而是化为亿万道细微如发、却蕴含着玄奥气运之力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灵智般,精准地落向两个方向——正是修为已达临界,却似乎仍差最后一丝火候的闫幽元帅与民部首席赵琛!
“这是……气运加持?!”王进瞳孔微缩。
被那金色丝线没入体内,闫幽与赵琛浑身剧震,原本停滞的气息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生命源泉,瞬间沸腾、燃烧,那层坚固的瓶颈在这股源自族群气运的助力下,轰然破碎!
闫幽元帅周身,深邃的幽光扩散开来,仿佛化作了一片无波无澜、却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静默深渊。深渊看似平静,其下却隐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与绝对的冷静。
星空赐名——静渊大帝!
而赵琛首席身后,异象则显得宏大而磅礴。那不是刀兵烽火,而是万家灯火的虚影,是亿兆黎民安居乐业、辛勤劳作的生活画卷!
无数生民的身影汇聚,他们的信念、他们的希望、他们的力量,共同凝聚成一条承载着文明与传承的浩荡洪流,一艘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巨舟虚影在洪流中浮现,破浪前行!民为水,亦为舟,载沉载浮,系于一身。
星空赐名——行舟大帝!
六帝同辉!
整整六位星空大帝,在同一天,于神州大陆诞生!
加上原有的渊海、法阵、青牛、镇空四帝,炎黄一族,已拥有十位星空大帝!
再加上深不可测、执掌薪火的王进,以及那艘潜力无穷的七阶帝江号……
炎黄族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王进屹立舰桥,望着天穹之上渐渐消散的种种异象,感受着大陆上新增的六股煌煌帝威,心中豪情激荡,最后一丝对四鼎承载能力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十帝横空,神州启航……前路纵有万般劫难,我炎黄,何惧之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星图之上,那处越来越近的,战堡星空破碎之地,深渊的入口。
风暴将至,而他们,已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
第232章 崩塌(四)
底层虚空的崩塌,并未如太古岩龙所预料的那般缓慢而可控。在反抗军数千年来孜孜不倦、零星却持续不断的破坏下,这片支撑着上层结构的基石早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肉眼难见却深入骨髓的暗伤。
当八头虚空霸主为了所谓的“清理协议”,以蛮力悍然摧毁那二十六处关键节点时,它们以为自己只是精准地抽掉了积木塔底部的几块砖石,等待着上层结构优雅地倾斜、滑落。
它们错了。
那不是抽砖,而是在一座内部早已被白蚁蛀空、仅靠外部一层薄壳维持形状的沙堆上,勐地踹了一脚!
“卡察……咔嚓嚓——!”
刺耳的、仿佛整个虚空都在痛苦呻吟的崩裂声,不再是零星响起,而是如同炒豆般从四面八方、从底层星空的各个角落疯狂爆开!
刚刚还在自信满满断言“变动以年计”的太古岩龙,那庞大的、覆盖着结晶甲壳的面容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凝固。
它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其他七位霸主投来的目光中,那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一丝……对它所下判断的质疑。
“没事!”太古岩龙强自镇定,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试图挽回颜面,“定是尔等之前用力过猛,能量余波牵连了周边结构!不过是多塌了一两处,小问题!星空存在无数纪元,其结构之稳固……”
它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
又一处遥远的、本不在计划内的底层星空区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勐地爆发出耀眼的毁灭光斑,随即迅速暗澹、湮灭,只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虚无空洞和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
太古岩龙:“……”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虚空风暴,毫无征兆。
“这处破坏是谁处理的?!怎会牵连如此之广?!”它有些恼羞成怒,洪亮的神念扫向其他七位霸主,带着质问。
七头形态各异的巨兽和虫巢意志,意念交错,最终却齐齐指向了一个方向——正是太古岩龙之前为了彰显力量、喷吐“崩灭吐息”彻底汽化大片星空壁垒的区域!
“我?!”太古岩龙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我……我何时这里厉害了?”它自己都有些不确定,那口吐息虽然猛烈,但按常理,绝不该引发如此遥远的连锁崩塌。
没等它们想明白这其中的蹊跷,崩塌的浪潮已然不受控制地加速涌来!
一个时辰内,接连两处底层星空结构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震耳欲聋的规则哀鸣中彻底瓦解!
引发的虚空乱流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横扫四方,将沿途一切——悬浮大陆残骸、资源、乃至不幸被卷入的低阶虚空生物——尽数分解、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混乱的虚空能量。
这些能量汇拢、聚集,又因规则的崩坏而四散冲击,进一步加剧了崩塌的蔓延。
若在平时,这些精纯而磅礴的虚空能量是霸主们极好的资粮,但此刻,看着那如同瘟疫般飞速扩散的毁灭景象,八头站在虚空顶端的霸主,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惊慌”的情绪。
“还站着干什么?!”太古岩龙再也顾不上面子,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赶紧去顶住啊!若这星空彻底塌了,我等经营了无数纪元的‘牧场’就完了!”
无需多言,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八头庞大如山脉的虚空霸主,显露出它们那足以塞满星空的恐怖真身,带着决绝,悍然冲入了那能量爆裂、规则崩碎的中心区域!
这一幕充满了讽刺:数日之前,它们还在这里破坏得不亦乐乎,有十分的力气恨不得使出十二分,如今却不惜耗费宝贵的本源能量,去愈合那些被它们亲手撕开的裂缝!
太古岩龙以嵴背顶住一片正在倾覆的星空结构,磅礴的土黄色本源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粘合”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形似巨犀的霸主则以断裂的独角释放出稳固空间的波纹。
虫巢意志则疯狂催生出具 有临时“修补”特性的特殊工兵虫,如同缝补匠般扑向裂缝……
因为它们清楚,星空本身就是“牧场”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星空崩塌,意味着生态循环的基础被毁,意味着它们漫长生命中稳定“食粮”来源的断绝!
牧场完了,牧场里的所有“牲畜”自然活不成,而它们这些“被放牧者”,也将失去立足之地,甚至可能在席卷一切的虚空归零中身受重创,乃至陨落!
然而,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即便虚空霸主们不惜本源,它们的努力也仅仅是稍稍延缓了崩塌的速度,却无法阻止那已然启动的、席卷整个底层星空的毁灭进程。
“不够!这样不够!”太古岩龙感受着身下结构依旧在不可逆转地变得脆弱,发出焦躁的怒吼,“赶紧召唤后代过来!现在只有让它们献祭自身,化为最纯粹的本源,才能暂时缝合这些裂缝!”
一座丁级虫巢发出了尖锐而冰冷的精神波动:“为什么?!我们明明算计了数千年,推演了无数次,怎么可能会错?!崩塌的速度和范围完全超出了预估!”
另一头背甲破碎的龟形巨兽虚影也低沉道:“当初……究竟是谁最先提出这个‘摧毁下层结构,引动上层倾斜’的办法的?”
这个疑问如同惊雷,在八位霸主的心神中炸响。
是啊,当初是谁提出的?
如此“精妙”而“恶毒”的计划,按理说提出者应当被铭记才对。可此刻,它们互相“看”去,却发现关于这个提议最初来源的记忆,竟是一片模糊!
仿佛这个念头是凭空出现,然后被它们理所当然地接受并执行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该死的!我们被算计了?!”形似巨犀的霸主愤怒地践踏虚空,引得周围能量一阵激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太古岩龙咬牙切齿,一边竭力输出本源,一边发出浩大的召唤波动,“赶紧让小的们过来填坑!能延缓一刻是一刻!”
……
而在无尽鸿蒙星空的某处,一个与这毁灭景象格格不入的奇异空间。
这里仿佛是永恒夏日海滩,金沙细腻,海浪轻柔拍岸。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裤,袒露着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见的上身,躺在一张沙滩椅上,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墨镜。
他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周围几位穿着三点式、身姿曼妙的美女在沙滩游戏,那偶尔露出的隐秘,让其一副猪哥模样,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就在这时,他耳边接连响起了几声清脆悦耳、仿佛大道纶音般的声音:
【枷锁已碎,星空本源复苏。】
【天道重掌秩序,复归鸿蒙星空。】
【功绩评定:十分。】
【杀戮过度,减九分。】
【执行者****,分润其一。】
【赏:混沌本源一缕。】
(第一百零三章,王进和小十摧毁神灵星空,曾经获得过。)
一道微不可查的、蕴含着至高本源气息的光点没入老者体内。
老者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猥琐又得意的笑容,小声都囔道:“嘿,又是哪个分身给老夫立功了?嗯,看这动静,用的是‘崩灭论’的路子?还是‘连锁反应’论?效率挺高嘛……”
他伸手随意地一抹,仿佛掸去灰尘般将那道混沌本源收好,继续舒舒服服地躺好,翘起二郎腿,自言自语地抱怨:“鸿蒙老儿,你有本事就把老夫的名号显出来,总是用星号代替,是几个意思?怕老子名头太响,吓到你那些宝贝‘生灵’?”
“还有,老子在这儿躺得骨头都快酥了,动都没动一下,凭啥扣我九分,说我‘杀戮过度’?你有本事就去找那建造……哎哟!”
天空陡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霆,虽无威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老者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嘟哝道:“做了还不能说,无趣,无趣至极……算了算了,看美女,看美女……”
……
底层虚空,此刻已成了修罗场。
无数的虫族和星空巨兽,在君王们焦急的召唤下,从四面八方的巢穴和沉眠地赶来。它们没有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巨大的、正在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缝。
靠近裂缝的瞬间,它们庞大的身躯便在那恐怖的规则撕扯力和能量风暴下崩裂、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流,如同泥石流般涌向裂缝,试图将其“粘合”、“填堵”。
嘶吼声、甲壳碎裂声、能量湮灭声……交织成一曲悲壮而绝望的挽歌。
放眼望去,虚空霸主们庞大的身影在能量狂潮中若隐若现,周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泡沫般碎裂的子孙后代。绿色的虫族血液、金色的巨兽本源、破碎的甲壳与骨屑……混合着狂暴的虚空能量,将这片空域染成了一片混乱而惨烈的色彩。
然而,无论多少虫族和巨兽前赴后继地献祭,那星空的崩塌,如同堤坝彻底溃决后的洪水,已然无可阻挡。从被它们暴力破开的缺口开始,从第一处计划外的崩塌开始,毁灭的连锁反应已经形成,崩塌的速度甚至开始超越它们修补的速度。
一个月后。
底层星空,曾经虽然贫瘠却广袤无垠的空域,如今只剩下了寥寥数百处如同孤岛般的、尚在勉力支撑的星空碎片,漂浮在无尽的虚无与狂暴能量之中。更多的区域,已然化作了死寂的、规则混乱的“真空地带”。
而失去了下层支撑的中层星空,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迎来了它的第一场彻底崩塌。
第233章 崩塌(五)
某处中层星空,深夜。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间歇,两大阵营——由老牌种族组成的联盟与由星盗、虚空土着组成的凶悍联盟——暂时偃旗息鼓,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准备着下一轮更惨烈的厮杀。
星空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战舰残骸和悬浮大陆的碎片,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突然,本就漆黑的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擦亮了一下,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并非光芒增强,而是某种维系星空稳定的基础规则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引发了所有生灵感知的异样。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凉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这片星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无论是最凶残的星盗,最狡诈的政客,还是最麻木的奴工,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茫然,一滴冰冷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泪水滴落的刹那——
“撕拉——!!!”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哀嚎的巨响,在规则层面轰然炸开!
天灾,降临了!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毁灭以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展现。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猛地迸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炽热的岩浆如同鲜血般从地底喷涌而出,冲上数万丈的高空!河流瞬间断流、倒灌,高山拦腰折断、倾覆,巨大的悬浮大陆在无形的巨力拉扯下四分五裂!
留在大陆上的生灵,无论是强大的修士还是普通的民众,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裂缝吞噬,被岩浆淹没,被崩塌的山体碾碎。
天空之中,原本相对温和的虚空能量变得暴虐无比,形成一道道撕裂一切的能量风暴,低阶的战舰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舰体被撕扯、扭曲、引爆!
天上地下,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这是第一处彻底崩塌的中层星空,也正式宣告了,席卷整个星空结构的大崩塌时代,开始了!
……
此时,神州大陆距离那处战堡星空破碎之地、深渊入口,按照原计划,尚有一个月的行程。
不过,在法阵大帝张秋棠及其团队不懈的努力下,神州巡天大阵日益完善,大陆的航速已然提升到了惊人的每个时辰二十视距!这个速度,远超当初启航之时。
星空的动乱与崩塌,暂时还被层层虚空阻隔,未能直接影响到位居于特殊空间褶皱之中、并被强大阵法守护的神州大陆。
炎黄族上下,依旧按照既定的步伐,坚定地向着目标前进。百亿族人安居乐业,修炼、生产、建设,薪火网络内信息流通顺畅,十帝横空带来的昂扬士气依旧弥漫在天地之间。
他们尚不知道,一场席卷多层星空的浩劫,正以远超想象的速度,向着他们蔓延而来。
上层星空的战争,依旧如火如荼。
只是最近,战场上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插曲。不知是因为各方战舰主炮齐射释放的能量过于巨大,震荡了虚空,还是其他未知的原因,星空的“天空”会毫无征兆地忽然昏暗一下。
那时间极短,往往只有一息,给生灵的感觉,就好像是整个天空被人用手轻轻晃动了一下。
“眼花了?”一名正在冲锋的圣光族战士揉了揉眼睛。
“能量干扰吧?”某艘战舰的雷达官将之归咎于战场复杂的能量环境。
几乎所有生灵,包括那些修为已达顶峰、神念可覆盖一片星域的大能们,最初都未将这转瞬即逝的异象放在心上。或许,只是大战太久,心神疲惫产生的错觉。
但十余日后,情况陡然变化。
天空昏暗的频率越来越高,从几日一次,到一日数次,再到几乎每个时辰都会发生!而且昏暗持续的时间,也从最初的一息,缓缓延长到了两三息!
与此同时,大地也开始变得不稳。
许多地方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巨大的陷坑,吞噬上面的建筑和生灵。一些重要的矿区发生莫名崩塌,巍峨的高山毫无缘由地倾倒断裂……
这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象,终于引起了交战各方高层的注意。
一种不安的情绪在蔓延,厮杀的节奏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几家最大的势力甚至达成了短暂、脆弱的停火协议,开始着手调查这些异常的根源。
然而,这场战争,早已不是他们想停就能停的。
端坐于幕后的唐、曾、李、游四家,对调查结果毫不关心,他们只看到战争的烈度在下降,预想中让各方势力流干鲜血的目标还远未达到。
“不能停!战争绝不能停止!”李宛松把玩着玉珏,眼神冰冷,“剩下的‘肥料’还太多,远远没有达到我们制定的‘净化’标准。”
于是,在停火的第三天,四家隐藏的力量开始动作。
几处关键的前线据点突然遭到“不明身份”舰队的致命袭击,储存的重要物资被劫掠一空。紧接着,各种挑拨离间、栽赃嫁祸的流言在各方势力中飞速传播。
猜忌的种子迅速发芽,仇恨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在四只幕后黑手的共同推动下,仅仅停火了不到五日的大战,以更加猛烈的态势,再次爆发!刚刚开始的调查,被迫中止。
而天空的晃动,一日胜过一日。大地的异象,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恐怖。
终于,上层星空的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心中都毫无缘由地升起一种大难临头、末日将至的强烈预感!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手脚冰凉,心神不宁,仿佛下一秒,整个天地都会倾覆。
大战,再次被迫停止。
这一次,是所有势力,不约而同地停手。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恐慌,压过了世仇与贪婪。
所有的势力都疯狂地派出探子,冲向虚空,深入险地,试图前往下层星空一探究竟。
一日后,消息如同雪片般汇聚而来。
当各方势力的首领看到汇总的情报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外层虚空……空了?虫族和星空巨兽……都不见了?!”
“下层星空……天灾频发,大地开裂,悬浮大陆成片湮灭……这,这是末日之景!”
“中层星空……有区域报告……彻底崩塌?!信号在汇报到一半时……中断了!!”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上层星空的高层中猛烈爆发!
不需要再等待更多的消息了。
因为,上层星空自身的崩塌,已经开始了!
与下层、中层星空的表现如出一辙!
天空如同破碎的琉璃,迸裂开无数巨大的缺口,狂暴的、足以消融万物的虚空能量如同瀑布般从这些缺口倒灌而入,向着星空内部疯狂蔓延!
大地在哀鸣中碎裂、沉陷,万物在能量风暴中化为最本源的粒子,汇拢,然后引发更猛烈的爆炸!
天地末日,已然来临!
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个体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唯有那些强大的、具备空间航行和能量防护能力的战舰,才可能在这片死亡的浪潮中,争取到一丝渺茫的生机!
于是,在天崩地裂的背景下,一幅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画面在上层星空上演。
为了登上那有限的、可能承载生机的战舰,幸存下来的生灵之间,爆发了最原始、最歇斯底里的争夺。
再也没有种族之分,没有家族之谊,没有势力之别!所有的道德、律法、秩序,在生存面前彻底崩塌!
“让我上去!我这里有珍贵的修炼功法!”
“滚开!这艘船是我们家族的!”
“杀!杀光他们!船就是我们的了!”
“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带我的孩子走……”
“啊——!”
怒吼、哀求、惨叫、兵刃碰撞声、能量枪的嘶鸣……混杂在一起。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凶名在外的星盗、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都化为了只为争夺一个船舱位置的野兽。鲜血染红了登舰甲板,尸体如同下饺子般从战舰边缘坠落,随即被下方肆虐的能量风暴吞噬。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绝望的疯狂!
……
底层虚空,那八头曾经不可一世的虚空霸主,如今只剩下三头还在苦苦支撑。
那头最先提出“等待”、实力最为强横的太古岩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是在试图用身躯硬抗一整片中层星空崩塌的冲击时,被那无法想象的、蕴含了无数规则碎片的毁灭洪流,连同它那堪比山脉的结晶甲壳一起,彻底砸碎、湮灭的。
剩下的三头霸主,身上布满了可怕的伤痕,本源几乎耗尽,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它们想逃,却发现无处可逃。
底层虚空通往上层虚空的稳定通道,早已被更加狂暴的虚空乱流彻底封堵、搅碎。层层叠叠的星空正在加速崩塌、融合,虚空与星空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混乱、一切归零的“融合虚空”正在形成。这个过程虽然比星空的崩塌稍慢,但那毁灭性的结果,却无可逆转。
它们,以及这方“牧场”中所有的生灵,都已被命运的洪流卷向了最终的归宿。
第234章 崩塌(六)
前进中的神州大陆,最近几日,也终于察觉到了虚空的异变。
航行的路途上,开始出现此前罕见的、毫无规律的虚空乱流。虚空中,偶尔会凭空燃起一簇簇诡异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却能灼烧空间,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紫色的雷霆变得异常密集、狂暴,如同一条条发怒的雷龙,在虚空深处肆虐,散发出的威压让即便是大帝级的存在也感到心悸。
轩辕城指挥部内,气氛逐渐凝重。
“命令:加速神州大阵相关模块建设,优先提升航速与防御强度!”王进的声音透过薪火网络,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位负责相关事务的族人心中。
不安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高层心头。
此时,神州大陆距离深渊入口,按照当前航速,尚有三天路程。
第一日,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战舰发回紧急警报:“发现不明战舰!数量不少,速度极快,航向……似乎与我等一致,皆是朝着深渊入口方向!”
王进当机立断:“命令所有外围警戒战舰立刻回归!神州大阵隐匿功能全开,不得让这些战舰发现大陆本体!”
随着时间推移,从后方、从侧翼出现的战舰越来越多,其等阶也从最初的低阶,逐渐出现了中阶,甚至偶尔能看到高阶战舰的身影!但所有的战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管不顾,如同逃命一般,朝着深渊入口的方向拼命加速,对于沿途的险境和偶尔发生的相互攻击,都显得无动于衷。
王进与指挥部众核心成员心中都是一沉。
“星空中,定然发生了惊天巨变!”渊海大帝秦罡沉声道。
经过紧急商议,指挥部做出决定:派出已然晋升七阶、具备绝对压制能力的帝江号,设法俘虏一艘看起来状况尚可的五阶敌舰,查明情况!
帝江号如同鬼魅般悄然出动,凭借其恐怖的速度与空间能力,轻易地制服了一艘落单的五阶战舰。
当审讯结果摆在王进和诸位大帝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头巨震!
“星空崩塌?自下而上,连锁反应?”
“虚空融合?虫族巨兽近乎死绝?”
“万灵遭劫,唯有虚空和深渊可能是生路?!”
消息太过骇人听闻,但结合近日观察到的种种异象,以及那疯狂的逃亡潮,由不得他们不信!
“看来,有人猜测深渊是唯一的生路。所以,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们都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向那里逃亡。”庙算大帝胡寻海目光锐利,瞬间分析出了局势。
第二日,涌向深渊方向的战舰数量,达到了前一日的数倍之多!甚至出现了由上万艘战舰组成的、虽然杂乱却规模庞大的逃亡舰队!
而虚空中的环境,也变得更加恶劣。紫色的雷霆几乎连成了电网,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般在虚空裂隙间燃烧。
许多慌不择路的低阶战舰,一头撞上雷网或者黑炎,瞬间便护盾破碎,舰体瓦解,化作一团团耀眼的火球。两股不同方向的虚空乱流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的迸裂巨响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引发的能量涟漪轻易地将附近的小型战舰撕成碎片!
神州大陆凭借日益完善强大的神州巡天大阵,稳稳地扛住了这些冲击,甚至因为虚空能量变得异常活跃,大阵汲取能量的效率反而有所提升,为持续加速提供了支持。
但形势,已然万分危急!
短短一日内,已经发生了上百起逃亡战舰慌不择路、闯入神州大陆阵法警戒范围的事件!这些闯入者,都被炎黄族精锐舰队以最快速度摧毁或俘获,避免了大陆的暴露。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那拥有上万艘战舰的庞大逃亡舰队,或者更多类似的舰队闯入,爆发的战斗必将惊天动地,神州大陆再想隐匿踪迹绝无可能!
届时,不仅会暴露在无数疯狂的逃亡者面前,激烈的战斗余波更可能震荡大陆,对下方百亿普通族人造成难以估量的损伤!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必须采取措施!”王进目光扫过星图上那越来越密集的,代表不明战舰红点,果断下令:“第一,立刻在神州大陆后方航道,横列三千里的空域,布设大量触发式漂雷!若有超过百艘规模的舰队闯入此区域,无需警告,立刻引爆!要么摧毁,要么逼迫他们偏离我方航线!”
“第二,抽调力量,组织十支快速反应舰队,在漂雷区后方游弋,伪装成前行的小型逃亡舰队,作为第二道遮蔽线,尽可能混淆视听,延缓大陆被发现的时间。”
两道防线迅速构建,如同为庞大的神州大陆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然而,神州大陆实在太过巨大,这三千里的纵深防线,也只能覆盖其后方的部分区域。
为此,王进下达了第三道命令:“所有可机动战舰,立刻升空,悬浮于神州巡天大阵边缘待命!一旦发现有无法规避、直冲大陆而来的舰队,必须在对方发现大陆本体之前,主动迎击,将其摧毁或捕获!绝不能让战火波及大陆本土!”
命令下达,整个炎黄族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
在紧张备战的舰队中,一支由一百零三艘战舰组成的特殊舰队格外引人注目。
它们并非传统的金属舰体,而是呈现出植物特有的生机与韧性。为首的旗舰“彩云号”,通体缠绕着翠绿与乳白相间的粗壮藤蔓,如同一株在虚空中生长的古老圣树,散发着“蕴生树藤”特有的磅礴生机。
另一艘主力“剑樱号”,则如同一株扎根虚空的巨大剑形草叶,草叶边缘锋锐,寒光凛冽,整体散发着冲霄的剑意,正是“灵剑草”所化。
这便是由王进五师姐韩彩丽统率的灵植舰队,经过不懈培育,已初具规模。旗舰“彩云号”已达二阶一级,“剑樱号”也晋升至二阶零级。
此刻,这支舰队正负责一片区域的巡逻警戒。
突然,薪火网络传来警报:一支由五十余艘型号杂乱、装甲上满是焦痕与破损的逃亡舰队,正如同无头苍蝇般朝着灵植舰队的防区冲来,其航线若不变,一刻钟后便会闯入神州大陆的隐匿边界!
“灵植舰队,迎敌!”韩彩丽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舰队内部网络响起。
“彩云号,特性激发——‘生生不息’!”
随着韩彩丽的指令,“彩云号”舰体光芒大盛,翠绿藤蔓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一道柔和的、带着治愈力量的绿色光晕以它为中心迅速扩散,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所有灵植战舰。
光晕所及之处,所有灵植战舰表面的细微损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能量流转速度明显提升,整体状态被强行拔高了一个层次!这便是大幅提升治疗效果与恢复速度的恐怖辅助能力。
与此同时,“彩云号”并未停止动作。其舰体上几处特定的能量节点如同花苞般绽放,迅速凝结出两种不同的奇异果实:
更多闪烁着稳固根基光芒的“固本果”,被优先送往前排可能承受冲击的战舰,用以稳定其能量核心。
以及几枚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生机果”,被小心储存,以备在关键时刻吊住重伤舰员性命。
这正是“吸能凝华”特性的妙用,将吸收的能量转化为具有战略价值的实体资源!
几乎在“彩云号”展开辅助领域的同时,“剑樱号”动了!
它没有冲向敌阵,而是舰体下方的根须状结构猛地膨胀,如同巨树的根系般深深扎入看似虚无的虚空之中——“虚空扎根”!霎时间,周围混乱的虚空能量,甚至包括敌方舰队逸散出的攻击性能量余波,都被它强行汲取、转化,成为自身源源不断的动力。
在这能量贫瘠乃至近乎虚无的战场边缘,它的续航能力得到了极致保障!
“剑魄凝实,结‘剑傀果’!”周樱子舰长的命令简洁有力。
“剑樱号”舰体上,几处形似剑鄂的结构猛地亮起,贪婪地吸收着被“虚空扎根”汲取来的能量,以及战场上弥漫的、因之前战斗而碎裂的兵器残骸逸散的金属精华。
眨眼间,五颗通体银白、外形似剑、散发着凌厉剑意的果实迅速凝结、成熟!
果实成熟落地,并未摔碎,而是光芒一闪,化为五名身披简易叶片状护甲、手持能量光剑、眼神空洞却行动迅捷的持剑傀儡!这些傀儡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初级!
它们甫一出现,便如同得到指令,化作五道银色流光,悍不畏死地主动迎向冲来的敌舰先锋。
“草叶为刃!”周樱子的第二个命令接踵而至。
嗡——!
“剑樱号”庞大的舰体剧烈震颤,成千上万片边缘锋锐无比、形如短剑的草叶脱离主体,悬浮于虚空之中。
随着周樱子神念操控,这些草叶瞬间化作一片青色的剑刃风暴!它们不再是无差别覆盖,而是分成了数股:一股如同飞剑洪流,攒射向敌方舰队中护盾相对薄弱的侧翼;另一股则环绕在灵植舰队外围,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切割屏障,将零星袭来的能量光束绞得粉碎;还有一小股最为凝练的剑叶,则如同拥有灵性的刺客,精准地袭向敌舰的观测舷窗和引擎喷射口!
对面逃亡舰队显然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他们习惯性的能量炮齐射,打在灵植战舰充满韧性的植物装甲上,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有些攻击被“剑樱号”周围的剑刃风暴提前拦截、削弱。
而这时,“彩云号”的唯一攻击特性——“千藤绞杀”,终于发威!
只见数十条远比舰体藤蔓更加粗壮、表面闪烁着金属般乌光的灵植主藤,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树龙,猛地从“彩云号”舰体两侧暴射而出!这些主藤速度快得惊人,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空间,无视了中间的部分火力拦截,精准地缠绕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三艘敌舰(一艘四阶,两艘三阶)。
藤蔓上传来的巨力远超想象,勒得敌舰护盾疯狂闪烁,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
更可怕的是,藤蔓表面分泌出某种带有麻痹和能量汲取特性的黏液,使得被缠绕的敌舰能量输出急剧下降,连转向脱离都变得极其困难。
趁此机会,那五名剑傀已然逼近,它们无视常规攻击,灵活地避开副炮,手中光剑猛噼狠刺,专门破坏被藤蔓束缚住的敌舰的武器系统和引擎。
后续跟上的其他灵植战舰,也各显神通,有的释放出致幻的花粉迷雾干扰敌舰传感器,有的伸出坚韧的枝条进行拍击或格挡,在“生生不息”光环的笼罩下,它们仿佛不知疲倦,受伤也能快速恢复。
这场战斗,没有传统战舰对轰的激烈爆炸,却充满了自然界的残酷与诡异。藤蔓缠绕束缚,剑刃风暴切割,剑傀近身破坏,辅以各种负面状态和强大的后勤支援。
逃亡舰队本就士气低落,阵型散乱,在这套闻所未闻的植物系战舰攻击体系面前迅速崩溃。
不过一刻多钟,五十余艘敌舰,大半被摧毁,剩余十几艘也伤痕累累,失去动力,被后续跟进的炎黄族金属战舰轻易捕获。
灵植舰队首次实战,便以零损失,仅部分战舰轻伤,并在“生生不息”下迅速恢复的代价完美收官,其独特的战斗方式、强大的控制、续航与辅助能力,令观者无不侧目,也为炎黄族的舰队体系增添了无限可能与想象力。
第235章 崩塌(七)
在另一片空域,新组建的第五分舰队正在待命。
司令聂朵朵站在她的旗舰“云锋号”舰桥,看着舷窗外其他舰队与逃亡者交火的激烈场面,急得直跺脚。
她的“云锋号”如今只是一阶六级,在这种层次的冲突中难有作为,只能执行一些警戒和辅助任务。看着自己的丈夫梁永尚驾驭着他的战舰,在其他舰队中纵横驰骋,聂朵朵眼中满是羡慕和不甘。
“快点升级啊!我的云锋号!”她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待此次危机过后,定要疯狂赚取功勋,尽快将舰队实力提升上来。
......
随着航程继续,涌向深渊入口的战舰越来越多,神州大陆上空的战斗几乎从未停歇。
炎黄族舰队依仗薪火网络的信息共享和精准协同,以及逐渐完善的战术体系,一次次将来犯之敌拦截、击溃。
然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当神州大陆距离深渊入口仅剩最后一段路程时,前方侦察单位传回了令人愕然的消息:在深渊入口处,竟然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堂而皇之地堵住了去路!他们并非阻止进入,而是……索要“入门费”!
“所有欲入深渊避祸者,需缴纳灵晶百万,或等价资源!否则,休想从此过!”一道强横的神念波动在入口区域回荡。
领头的赫然是三艘伤痕累累的七阶战舰,从其徽记看,分属三个不同的中层星空大族。紧随其后的,是百余艘六阶战舰、千余艘五阶战舰以及上万艘三阶战舰,同样没有一艘完好,显然都是历经血战逃到此地。
他们不去寻找生路,反而在此做起了无本买卖!
轩辕城指挥部内,众人先是愕然,随即面露讥讽。
“死到临头,还不忘盘剥同类,真是……将生灵的劣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民部首席,新晋的行舟大帝赵琛摇头叹息。
“正好。”王进目光冰冷,“我炎黄族初入深渊,正需立威。这支不知死活的破烂舰队,便是最好的祭旗对象!”
众人商议已定,杀意凛然。
......
临近深渊入口,虚空中已是一片混乱的屠宰场。
无数从星空崩塌中逃出的舰队拥堵在外,如同受惊的兽群,有的在观望,有的在与把守入口的收费舰队争执,更有甚者试图强行冲卡,引发小规模交火,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肃杀之气,如同极地寒风般陡然降临虚空!
一直隐匿行踪的神州大陆依旧未曾现身,但其周边护卫的炎黄族主力舰队,已然亮出獠牙!
超过五十支分舰队,如同五十把淬炼千年的神兵,在晋升七阶、气息浩瀚如星海的帝江号率领下,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意志,浩浩荡荡地朝着堵门的收费舰队压迫而去!
舰体连绵,望不到尽头,冰冷的炮口闪烁着幽光,肃穆而威严。
对方那支收费舰队,虽由溃兵和星盗临时拼凑,但皆是历经上层星空血战幸存下来的老卒,绝非待宰羔羊。
眼见炎黄舰队来势汹汹,三艘作为核心的七阶旗舰立刻散发出狂暴的警告威压,如同被激怒的凶兽!
上万艘各阶战舰迅速调整阵型,虽略显杂乱,却瞬间迸发出百战余生的彪悍杀气,能量护盾层层亮起,炮口齐刷刷转向,锁定了压迫而来的炎黄舰队。
“挡我族群生路者,杀无赦!”
坐镇帝江号的渊海大帝秦罡,声音如同自万古冰原传来,透过扩音法阵,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战斗,在下一息轰然爆发!
帝江号作为七阶战舰,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其作为空间与速度祖巫传承的恐怖威能!
它甚至没有动用主炮,舰体周围赤红与银白交织的玄奥纹路骤然亮起,下一刻,庞大如山的舰体如同融入水中般,诡异地扭曲、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原地——“空间穿梭”!
并非简单的短距离跃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视常规空间阻隔与敌方初步空间封锁的规则级穿梭!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然如同鬼魅般,紧贴着敌方左翼那艘七阶初级战舰“裂星者号”的侧后方能量耦合区!这个距离,对于七阶战舰而言,已是生死搏杀的贴脸距离!
“裂星者号”舰长亡魂大冒,护盾瞬间过载激发,其特有的“裂解力场”规则领域疯狂展开,试图将帝江号禁锢、分解。
然而,帝江号更快!更诡!
舰首处,一点赤红到极致的光芒亮起,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内部仿佛有万千流火飞霞盘旋的能量光束瞬间迸发——“流火极光”!
这道光束并非笔直射出,而是在脱离舰体的刹那,便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分裂成上百道更加纤细、轨迹更加刁钻的赤红流光!
它们如同灵动的火蛇,竟巧妙地绕开了“裂星者号”仓促间撑起的、并不完美的“裂解力场”最强区域,从力场相对薄弱的缝隙中钻入,精准无比地同时轰击在其舰体十三处关键能量节点、主引擎喷射口以及一处规则发生器外露接口上!
轰轰轰轰——!
“裂星者号”庞大的舰体发生了剧烈的、不自然的痉挛式震颤!
被击中的部位,厚重的装甲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熔融、汽化,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紧接着便是连环不断的内部殉爆!火光与浓烟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其速度骤降,原本稳定的“裂解力场”也变得明灭不定,波动剧烈。
这雷霆一击,不仅重创敌舰,更通过薪火网络,将“裂星者号”实时的防御弱点、能量流转滞涩处,瞬间共享至所有炎黄族战舰!
“目标锁定!‘裂星者号’能量核心外壁,坐标已标记!所有五阶以上战舰,集中火力,三连齐射!”庙算大帝胡寻海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在网络中回荡。
刹那间,早已蓄势待发的炎黄舰队做出了回应!
超过四百艘五阶、六阶战舰的主炮同时闪耀!不同属性的能量洪流。
炽热的炎阳真火、冰冷的玄冥寒气、锋锐的庚金之气、厚重的戊土神光——在帝江号共享的战术引导下,并非杂乱无章地覆盖,而是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画笔,在空中勾勒出数道毁灭性的轨迹,最终精准无比地汇聚于一点:那被帝江号强行撕开的、位于“裂星者号”腹部的防御缺口!
五彩斑斓的毁灭光柱,如同神话中共工撞向不周山的天倾一击,狠狠贯入“裂星者号”的内部!
“不——!启动自毁……” “裂星者号”舰长绝望的嘶吼被更加猛烈、仿佛星辰崩灭般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这艘经历过上层星空血战、击毁过无数敌舰的七阶初级战舰,在炎黄族舰队堪称艺术般的、超越常规理解的协同打击下,甚至连一次有效的规则反击都没能完全展开,便在虚空中炸成了一团不断膨胀的、混合着规则碎片的炽热星云!
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炽热的金属射流,将附近几艘躲闪不及的敌方五阶战舰也一同吞噬、撕裂!
一击,陨落七阶!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帝江号穿梭突袭,到舰队集火湮灭,不过短短十息!其展现出的精准、高效与冷酷,让所有目睹此景的逃亡者,无论是敌是友,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嵴椎直冲天灵盖!
“为‘裂星者’报仇!杀了他们!” 另外两艘敌方七阶战舰——“冥骸号”与“蚀骨虫巢”的指挥官又惊又怒,咆哮着下令全军压上。他们意识到,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舰队,是前所未见的可怕劲敌,必须不惜代价将其击溃!
超过一万艘敌方各阶战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喷吐出漫天死亡光束,各种诡异的规则武器、腐蚀孢子、精神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炎黄族舰队覆盖而来!
其中不乏一些从血战中缴获的、威力奇特的禁忌武器,一时间,虚空都被映照得光怪陆离,规则为之扭曲。
面对如此猛烈的反击,炎黄舰队展现了其坚不可摧的一面与精妙绝伦的配合。
“镇空舰队前出!‘空间褶皱’展开!” 镇空大帝李靖空冷静下令。
以“镇空号”为核心的十余艘擅长空间操控的战舰,同时引动规则之力,在炎黄舰队阵型前方及侧翼,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褶皱”屏障。
敌方密集的能量攻击射入这些褶皱区域,轨迹顿时变得诡异扭曲,有的被偏转射向虚空深处,有的甚至相互碰撞湮灭,仅有少数威力巨大的攻击能穿透屏障,也被严阵以待的防御舰队以联合护盾硬抗下来。
“青兕舰队,随我冲锋!凿穿他们右翼!” 青牛大帝赵莽怒吼一声,显化出巨大的青牛法相,“青兕号”如同发狂的太古蛮牛,率领着以重甲和冲击力见长的舰队,悍然撞入敌方右翼阵型!
纯粹的力量规则爆发,所过之处,敌舰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护盾破碎,舰体扭曲崩解!
“潜锋舰队,阴影跳跃,目标敌方指挥节点与后勤舰!” 潜锋大帝林隐风的声音如同幽影低语。
数支由高速、隐匿战舰组成的舰队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敌方舰队纵深,专门狙杀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阵型或进行战场维修的敌方关键舰船,引得敌方后方一阵大乱。
“行雷舰队,雷霆洗礼!” 行雷大帝雷煌咆哮,引动无尽紫色雷海,覆盖大片空域,恐怖的雷霆不仅具备毁灭性的杀伤,更带有麻痹、瘫痪敌方电子与灵能系统的效果。
“重山舰队,构筑壁垒!” 重山大帝王定岳岿然不动,其麾下舰队撑起巍峨如山岳的联合护盾,为冲锋在外的友军提供最坚实的后盾,抵挡来自正面的最猛烈炮火。
帝江号更是将空间霸主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它时而化作一道不可捉摸的流光,在敌方舰队中肆意穿梭,引动“空间断层”切割敌舰阵列;时而释放大范围的“流火风暴”,赤红色的能量潮汐灼烧、迟缓大片敌舰;时而与数支炎黄分舰队进行精妙的短距离集体跃迁,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敌方阵型最意想不到的薄弱处,实施毁灭性的“掏心”战术,一击即退,绝不停留。
在薪火网络的统合下,炎黄族舰队仿佛一个拥有共同意志的超巨型生命体。
分散时如百川分流,灵动莫测,每一支分舰队都能独立完成复杂的战术任务;聚合时如铁拳重击,无坚不摧,能在瞬息间将优势火力倾泻于一点。
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炮火协同,神出鬼没的阵型变换,对战场信息流的绝对掌控与压制,使得在战舰数量上并不占优的他们,竟将这支万艘规模的百战敌军打得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第236章 崩塌(星空卷结束)
那些试图旁观、甚至想趁炎黄族与堵门舰队两败俱伤时捡便宜的其它逃亡舰队,也被炎黄族早早分出的、由静渊大帝闫幽和行舟大帝赵琛率领的精锐游弋舰队无情打击。
闫幽的舰队如同静默的深渊,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敌人;赵琛的舰队则如同承载文明的巨舟,攻势磅礴大气,稳扎稳打。
但凡有异动者,立刻便会招致雷霆般的精准打击,短短时间内,十几支心怀不轨的观望舰队便被灭杀大半,杀得所有旁观者心胆俱裂,再不敢靠近这片死亡空域,甚至主动向外围退避。
大战持续了数个时辰,虚空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当最后一艘负隅顽抗的、舰体上布满勋表和伤疤的敌方六阶巅峰战舰,被帝江号引动的、横贯数万里的漆黑空间裂缝缓缓吞噬、撕成基本粒子后,喧嚣的战场终于渐渐归于死寂。
堵门的舰队,全军覆没!
三艘七阶,百余六阶,上千五阶,上万三阶四阶……这些从星空血战中幸存下来的精英,连同他们满载着财富与野心的战舰,尽数化为漂浮的、无声诉说着炎黄族铁血与强横的金属坟场。
经此一战,炎黄舰队用敌人如山如海的尸骸,向所有逃亡者宣告了一个冰冷的事实:深渊入口,由我炎黄守护!敢犯天威者,有如此僚!
......
肃清道路后,庞大的神州大陆终于不再隐匿,缓缓显露出那堪比星辰的宏伟轮廓,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坚定不移地驶向那幽暗、深邃的深渊入口。
就在神州大陆的尾部即将完全没入深渊入口的刹那——
“轰隆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又似万物终结的恐怖巨响,勐地从后方虚空深处传来!
整个虚空,勐地一震!
随即,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那原本只是在裂隙间燃烧的黑色火焰,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瞬间猛烈爆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扩散,眨眼间便充斥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虚空!
与此同时,那一直在头顶滚动的紫色雷霆,不再是零星噼落,而是化作了毁灭的瀑布!万雷齐下,无差别地轰击在虚空中任何还存在生灵的区域!
“啊!”
“不——!”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又戛然而止。
那些还未不及进入深渊的战舰,无论是何等阶,在这天地之威下都脆弱不堪。
低于五阶的战舰,如同纸糊般,在雷瀑与黑炎的洗礼下直接汽化,连残骸都未能留下。
五阶以上的战舰,也纷纷护盾破碎,舰体焦黑、熔融,遭受重创,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随即被蔓延的黑炎吞噬。
上层星空,终于彻底崩塌了!
而且这次是自上而下,连同少数还在坚持的中层星空,以及早已支离破碎的底层星空,所有的星空结构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挤压、融合!
无以比拟的、混乱到极致的能量团在融合的虚空中滚动、膨胀,所过之处,空间概念本身都被抹去,只留下最原始的混沌!
天地之威,岂是凡俗生灵所能抵挡?
神州大陆尾部边缘,那坚实的巡天大阵光罩在这股毁灭浪潮的余波冲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咔嚓一声,边缘处出现了些许裂痕,部分阵基过载损毁。
但终究是扛住了这最致命的一波冲击!
张秋棠立刻带领阵法师团队,全力催动大阵核心,调动能量进行修补,稳住阵脚。
当神州大陆完全没入深渊入口,那层隔绝内外的空间薄膜缓缓闭合,将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彻底隔绝时,所有炎黄族人,从王进到普通士卒,都长长松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只差一点!若非当机立断,肃清道路,全速航行,恐怕整个族群都要葬送在那场席卷星空的浩劫之中。
众人心有余悸地回望那已经闭合的入口方向,虽然看不到外界景象,但都能想象那是何等的绝望与毁灭。
......
就在神州大陆完全进入深渊,与外界虚空彻底隔绝之后。
一片死寂、正在归零融合的虚空深处,无人感知的层面,一道清脆的、仿佛风铃摇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叮铃~”
随后,一个听起来颇为年轻、带着些许雀跃的少女声音说道:“队长,这处‘丁六二号’牧场崩溃了耶。”
一个略显浑厚沉稳的男声回应道:“嗯,内部结构损坏度超过阈值,能量循环终止。记录:自然崩坏周期未至,因内部过度开发及规则冲突引发连锁崩塌。回收价值低,重新设定培育成本过高。那就撤了吧。”
少女的声音似乎有些担忧:“啊?那不会扣我的功绩点吧?我才刚接手管理没多久呢……”
男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查阅什么,然后说道:“无妨。记录显示,崩溃主因非管理不当,属于低概率意外事件。不影响你的实习评级。”
“太好啦!”少女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回收吗?”
“嗯。”
随着男声落下,这片刚刚经历完末日洗礼、死寂的融合虚空之中,无人能见,无人能闻,两根巨大无比、散发着莹莹玉色光晕、指纹清晰可见的手指,仿佛从无穷高远的维度之外,轻轻探了进来。
这两根手指,看似轻柔地,夹住了这片刚刚崩塌融合、范围不知几亿万里、内部曾孕育无数生灵与文明的虚空。
如同拈起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然后,轻轻一提。
整个“丁六二号牧场”,连同其内部尚未完全湮灭的残骸、哀嚎的灵魂、混乱的规则碎片……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两根玉指轻而易举地摄起,迅速收缩、坍缩,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混沌不清的光球。
玉指随意一弹,将这团光球丢进了旁边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竹编篓子里。那竹篓里,似乎已经堆了少许类似的、毫无生气的光球。
至于这牧场内,那曾经存在过的,挣扎过的,爱恨过的,亿万万兆生灵他们的辉煌,他们的文明,他们的痛苦与绝望……
就此彻底毁灭。
无人同情。
也,无人知晓。
第二卷 星空卷 结束
第237章 遇飞矛,薪火重燃照深渊
庞大的神州大陆,如同一条笨拙却坚定的巨鲸,缓缓“挤”入了那看似狭窄、实则内蕴无穷的深渊入口。
穿越那层类似薄膜的界限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和规则层面的微妙扭曲。预想中的永恒黑暗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粹的黑、白、灰三色构成的奇异世界。
前方,是无数缓缓旋转、大小不一的黑白旋涡。
它们初看时仿佛远在天边,细小如砚台上的墨滴,但随着神州大陆的靠近,它们在感知中急速“膨胀”,瞬息间便化作了横亘于前、无边无际的混沌门户,散发出令人心季的吸摄之力。
两侧,是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灰色“悬崖”,岩石嶙峋怪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随意捏造而成。就在这些险峻的岩壁之上,匍匐、攀爬、跳跃着数之不尽的深渊怪物!它们形态各异,大多狰狞可怖,覆盖着厚重的角质或闪烁着幽光的鳞甲——正是炎黄族在深渊防线血战数百年的老对手!
此刻,这些怪物显得异常躁动。
它们对着下方经过的神州大陆以及零星一同涌入的逃亡战舰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利爪刨刮着岩石,溅起串串火星,猩红的眼瞳中充满了暴戾与……一种莫名的焦灼。它们聚集在崖壁边缘,蠢蠢欲动,却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或更深层的恐惧约束着,并未如同潮水般扑击下来。
“它们……在害怕?”薪火号舰桥内,王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怪物情绪中异常的部分。它们并非不想攻击,而是似乎在畏惧着什么,或许是那黑白旋涡,或许是这入口本身蕴含的法则。
就在这时,法阵大帝张秋棠急促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传来:“大陆正前方吸力剧增!阵法稳定输出已无法抗衡,我们正在被加速拖向左侧那个巨大的白色旋涡!”
整个神州大陆轻微地震颤起来,速度明显提升,如同被无形巨手牵引,义无反顾地投向那旋转的白色混沌。
曾经深入过深渊的渊海大帝秦罡立刻出声稳定军心:“不必慌乱!这是深渊入口处的正常现象,这些黑白漩涡是深渊内部的传送机制,会将闯入者随机送往不同的层面。所有人固守岗位,准备承受传送冲击!”
此时,所有参与入口之战的炎黄舰队早已悉数回归,庞大的战舰如同归巢的鸟儿,静静地停泊在神州大陆各处的起降场或低空悬浮。大陆上的百亿族人,无论是否经历过,都在各级官员和阵法的引导下,做好了应对未知冲击的准备。
无数人仰着头,看着天穹上那占据全部视野、缓缓旋转的白色旋涡,看着两侧悬崖上密密麻麻、嘶吼咆哮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怪物,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紧张与对族群命运的期盼。
神州大陆彻底没入了白色旋涡。
刹那间,所有感官仿佛被剥夺,眼前是无尽的纯白,随即又化为极致的漆黑,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震动,唯有灵魂仿佛在穿过一条粘稠而漫长的隧道。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当视觉再次恢复时,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片光怪陆离、七彩斑斓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内部。取代冰冷岩石和黑暗虚空的,是无数悬浮的、散发着莹莹光辉的奇异植物。
它们构成了一个梦幻般的森林世界。
有的树木高大无比,树干呈现瑰丽的宝石蓝,枝叶却是火焰般的赤红;有的藤蔓蜿蜒盘旋,如同巨大的翡翠蟒蛇,连接着几片由巨大蘑菇组成的、色彩艳丽的悬浮岛屿;还有单独一株株形态各异的花草,大如山峰,花瓣呈现出梦幻的紫、金、银白等颜色,微微摇曳间,洒落点点光尘。
神州大陆,仿佛是凭空挤入了这片绚烂的森林,其庞大的体量不可避免地压垮、碾碎了不少靠近的七彩植物,引发周围能量的一阵紊乱。
还未等众人从这奇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嗡——轰!”
笼罩整个大陆的神州巡天大阵勐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阵基多处闪过过载的火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遭到攻击了!
“敌袭!各舰队按预定方案,升空迎敌!”秦罡沉稳却带着杀意的声音瞬间通过薪火网络和军事频道传遍全军。
停泊在各处的炎黄战舰引擎瞬间点亮,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迅速而有序地冲天而起,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防御阵型,扑向遭受攻击的方向——大陆的东南侧。
王进也第一时间进入薪火号,率领着直属的四支精锐分舰队升空。
他透过主舷窗望去,只见攻击来自那些七彩森林的深处。
那是一群群骑乘着各色奇异飞虫的生物。它们体型比普通人族更为高大壮硕,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面容与人族相似,却拥有一对尖长的耳朵。
最奇特的是他们的双手,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金属或玉石光泽的彩色鳞片。
他们手中的武器是各种材质、长度超过一丈的长矛,矛尖寒光闪烁,显然并非凡品。
此刻,这些骑兵正驱动着脚下形似巨蜂、甲虫或飞蛾的坐骑,如同灵活的飞鸟,从林木的缝隙间穿梭而出,手臂猛地发力,将手中的长矛如同闪电般投掷而出!
那些长矛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某种破甲、腐蚀的特性,撞击在神州大阵的护罩上,炸开一团团能量涟漪,正是导致大阵过载的元凶。
“是飞矛族!”镇空大帝李靖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指挥频道中响起,“个体实力强横,成年战士普遍拥有相当于塑界境以上的体魄和投掷威力,其中的精英甚至能威胁低阶战舰。我曾在上次深渊探索时遇到过小股队伍,这个种族极其排外,且睚眦必报,根本无法沟通。看这里的环境……我们怕是闯入了他们某个重要的‘种植园’或者栖息地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飞矛族报复心极强,若不能将他们此次来袭的队伍全部留下,逃脱一个,都会如同附骨之疽,对我们不死不休!”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刚要下达全面反击的命令,识海之中却陡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一直沉寂的、代表着那近五百余艘进入深渊晋升战舰的薪火子火,此刻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活跃起来!原本微弱、时断时续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清晰、稳定!
不仅仅是感知到它们的存在,甚至能通过薪火网络,清晰地接收到它们传递回来的基本信息、状态,乃至……可以进行无延迟的神念交流!就连之前因深渊阻隔而失效的、通过薪火网络进行功勋兑换的功能,也重新恢复了连接!
“等等!”王进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指挥频道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通过网络感知到了王进那剧烈波动的情绪。
“薪火网络……和所有子火的连接都恢复了!信息传递无碍,兑换功能也能用了!”王进快速解释道,同时意识沉入识海。
只见那无垠的识海上空,原本四百余颗略显暗澹的星辰,此刻正散发着稳定而明亮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座。
它们与中央的炎黄薪火本体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张覆盖不知多少深渊层面的无形网络。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嘶哑异常的神念,带着浓浓的沧桑与疑惑,突兀地在薪火网络的核心频道中响起:
“为何……薪火的呼唤中,忽然涌现出如此多陌生的信标?你们……是谁?”
这声音仿佛很久未曾说话,带着干涩与摩擦感。
频道内寂静了一瞬,随即,一个带着迟疑、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是静渊大帝闫幽:
“是……是……大哥吗?”
那个嘶哑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在仔细感知,带着不确定反问:“幽……耗子?”
幽耗子?这略显滑稽的称呼让网络内不少不明所以的人都是一愣。
然而,闫幽的声音却猛地带上了哽咽:“是我!大哥!我是幽耗子!你……你还活着?!”
还未等那嘶哑声音回应,另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耐烦:“唧唧歪歪的!闫大损,让你问清楚来历,你倒先认上亲了?!”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就是!闫老大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腻歪。我来问……”
这个声音还没说完,青牛大帝赵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炸响了:“小墩子!是你这个孽孙在嚷嚷吧?!”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冒出一句带着错愕和一丝心虚的话:“我靠!老……老黄牛?你怎么也……追杀到深渊来了?”
薪网络内顿时乱成一团,各种带着激动、震惊、难以置信的语音信息纵横交错,有确认身份的,有惊呼旧识的,有询问现状的……
第238章 初战告捷,锋芒初露
王进看着外界越发激烈的战况,飞矛族的攻击愈发密集,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他立刻动用最高权限,在薪火网络内置的论坛中,紧急开启了一个临时加密的“战时高级语音聊天室”,并将所有刚刚恢复连接的、以及原本就在的炎黄高层拉了进来。
“都进这个频道!非紧急军情勿扰公共网络!”王进下令。
众人迅速切换频道。
那些刚刚连接上的、尚不熟悉薪火网络新功能的舰长们,在看到聊天室内迅速出现的、以真名或知名代号命名的Id——秦罡、李靖空、赵莽、闫幽、雷煌、林隐风……——之后,立刻明白了用法。
顿时,聊天室内人声鼎沸,各种带着激动情绪的问候和询问几乎要挤爆频道。
王进不得不再次行使管理员权限,启动了全员禁言。
“诸位前辈,同胞!”王进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清晰而冷静地传递开来,“长话短说,深渊之外的星空已彻底崩塌,我炎黄族举族迁移,现已全部进入深渊。我们刚通过入口传送,抵达此层,便遭遇本地土着‘飞矛族’攻击。情况紧急,若不能全歼来犯之敌,后患无穷。叙旧之情,容战后畅谈!现在,请非直接参与此战者,暂时保持静默,如需支援,即刻报出你们所在深渊层级的坐标和大致情况!”
禁言解除。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被赵莽称为“小墩子”(Id显示为赵墩)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股彪悍和急切:“飞矛族?又是那群甩不掉的牛皮膏药!报坐标!你赵爷爷的舰队正好在附近层域晃荡,闲得骨头都痒了!”
赵莽气得吹胡子瞪眼,在频道里喝道:“赵墩!你小子皮痒了是吧?你是谁爷爷?!”
赵墩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嘀咕了一句,没敢再顶嘴。
秦罡、李靖空等人在频道内快速交流了几句,确认了几个重要坐标和可调动力量后,便不再多言,立刻将精力投入到眼前愈发吃紧的战局指挥中。
王进也不再耽搁,意识退出聊天室,目光锐利地投向舷窗外那些如同蝗虫般扑来的飞矛族骑兵。
炎黄族在深渊新家园的第一战,正式打响!
飞矛族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密集的长矛撞击在神州大阵护罩上,炸开一圈圈紊乱的能量涟漪。他心念电转,迅速与秦罡、李靖空等核心大帝通过神念交换了意见。
“飞矛族个体强横,但并无战舰体系,此战正好用以磨砺我族新生代舰队指挥与协同作战能力。”
秦罡沉声道,“高阶战舰不宜过早暴露,以免引来此层深渊更强大存在的窥伺。”
“附议。”李靖空接口,“由薪火号统领中低阶分舰队迎敌,既可锻炼队伍,亦可藏锋于钝。”
决策已定,王进立刻通过薪火网络下达命令:“命令:所有五阶及以上战舰,于大陆外围空域警戒,封锁战场,不得放走一个飞矛族!此战,由薪火号为旗舰,统辖第一至第九十二分舰队,迎击来犯之敌!”
命令传开,原本升空待命的五阶、六阶战舰迅速后撤,如同退潮般隐入神州大陆后方及侧翼的虚空阴影之中,冰冷的炮口若隐若现,构筑起一道无形的死亡封锁线。
而九十二支以三阶战舰为主,夹杂少量二阶精锐的分舰队,则在薪火号的引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正面迎向了飞矛族的骑兵集群!
王进深吸一口气,意识彻底沉入薪火网络。刹那间,九十二支分舰队,超过七千五百艘战舰的实时状态、能量读数、方位坐标、乃至主要指挥官的心神波动,如同浩瀚的信息海洋,涌入他的感知。
这是他首次独立指挥如此大规模的多舰队协同作战!
哪怕有薪火网络近乎无延迟的信息传递和强大的计算辅助,骤然面对如此庞杂的数据流和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王进也感到一阵手忙脚乱。各分舰队之间的配合生疏,对命令的理解和执行出现偏差,阵型转换时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而他们的对手,飞矛族,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战斗素养和诡异的攻击方式。
这些深渊土着并非乌合之众。他们以十人左右为一小队,根据座下昆虫坐骑的特性进行编组。
有乘坐着甲壳厚重如盾、闪烁着土黄色光晕的“铁甲犀牛虫”的骑兵,他们顶在最前方,厚重的甲壳竟然能短暂硬抗四阶战舰的副炮攒射,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攻击机会。
有驾驭着形如巨蜂、尾部不断射出幽蓝色能量尖刺的“毒刺蜂”的骑兵,他们游弋在侧翼,密集的能量尖刺如同暴雨,虽然单发威力不足以击穿战舰护盾,但胜在频率极高,持续消耗着炎黄舰队的能量。
更有乘坐着翅膀扇动间能留下道道残影、速度奇快无比的“幻光蝶”的骑兵,他们如同战场上的幽灵,时而分化出数个难以分辨真假的幻影分身,干扰炎黄族的锁定,其投掷出的长矛速度更快,轨迹更加刁钻,往往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还有少数骑着能喷吐粘稠腐蚀液体的“腐液蛾”、或是能发出尖锐音波干扰神念的“啸音蝉”的骑兵,各种诡异的辅助能力层出不穷。
飞矛族战士本身的力量更是恐怖,他们臂力惊人,投掷出的长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以及一种奇特的破甲、腐蚀能量属性。
二阶战舰的护盾被数根长矛同时命中,便会剧烈闪烁,濒临破碎!三阶战舰若被精英战士的全力一矛击中要害,也会装甲凹陷,内部结构受损。
一时间,炎黄族的新生代舰队指挥官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左翼三队,挡住那队铁甲虫!别让他们冲乱阵型!”
“小心右侧的幻光蝶!用范围火力覆盖,别管幻影!”
“他们的长矛能腐蚀护盾!能量输出提升百分之十,优先点杀投矛手!”
通讯频道内,各级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命令的执行也出现了延迟和失误。
一艘三阶战舰因为闪避不及,被三根同时袭来的长矛贯穿了护盾,舰体被腐蚀出巨大的窟窿,冒着黑烟歪斜着退出战场。
另一支分舰队为了追击一队幻光蝶骑兵,过于突前,反而陷入了另外两队飞矛族的夹击之中,险象环生。
王进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通过薪火网络不断微调着各舰队的指令,协调火力,填补漏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掌控每一个细节,而是将更多的自主权下放给一线的分舰队指挥官,自己则专注于宏观态势的把握和关键节点的支援。
薪火网络强大的协同能力开始真正发挥作用。各舰队之间的信息共享变得流畅,敌我识别更加精准,火力分配趋于合理。
度过最初的混乱和适应期后,炎黄舰队逐渐稳住了阵脚。
他们开始学会如何针对不同类型的飞矛族骑兵采取不同的战术。
面对铁甲虫骑兵,不再硬碰硬,而是以高速舰队骚扰侧翼,集中火力攻击其坐骑相对脆弱的关节和复眼;面对幻光蝶,则采用大范围的符文阵法干扰区域空间稳定性,或者释放侦查傀儡进行真伪识别;对于毒刺蜂之类的远程骚扰,则派出具备区域防御能力的战舰进行专门拦截。
战局,开始向着有利于炎黄族的方向倾斜。
炎黄舰队的炮火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开始有效收割飞矛族骑兵的生命。飞矛族虽然个体强悍,但在成建制、协同作战的舰队面前,一旦失去了突袭的优势和阵型的保护,伤亡便开始急剧增加。
飞矛族指挥官也意识到了不妙,他们发出尖锐的唿哨,试图收拢队伍,向后方的七彩森林撤退。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们转身欲逃的刹那,早已在外围警戒多时的炎黄族五阶、六阶战舰,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显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一道横贯数万里的无形力场瞬间生成,封锁了所有退路!紧接着,冰冷的规则打击如同天罚般降临,将试图强行突围的飞矛族精英小队连同他们的坐骑一同化为虚无!
绝望的嘶吼在森林中回荡。
前方的分舰队在王进的指挥下,趁势发动总攻,与外围的高阶舰队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
战斗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队负隅顽抗的、乘坐着铁甲犀牛虫的飞矛族勇士,在数十艘四阶战舰的集火下,连同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厚重甲壳一起被轰成碎片后,整个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七彩斑斓的森林边缘,漂浮着无数飞矛族和奇异昆虫坐骑的残骸,破损的武器和凝固的血液,为这片梦幻之地增添了一抹残酷的色彩。
九十二支参战分舰队,虽然多数带伤,甚至有十余艘三阶战舰损毁,但终究是赢得了最终的胜利。所有来袭的飞矛族,无一逃脱,尽数伏诛!
炎黄族,在深渊新家园的第一战,以一场艰难的、但最终完胜的战役,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王进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神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经历磨砺后的充实与掌控感。他透过舷窗,望向那片被战火略微侵染的瑰丽森林,目光深邃。
第239章 丰收深渊园,归乡传喜讯
震天的厮杀声已然平息,唯有虚空能量抚过七彩森林枝叶发出的沙沙轻响,以及偶尔传来的、炎黄族将士打扫战场时搬运残骸的沉闷碰撞声。
飞矛族骑兵连同他们那些奇异昆虫坐骑的尸骸,铺满了神州大陆东南侧外围的虚空,与那些被碾碎、压垮的瑰丽植物残骸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死亡地带,为这片梦幻之地染上了铁与血的残酷底色。
然而,对于劫后余生、并且赢得一场硬仗的炎黄族而言,这片被飞矛族视为禁脔的七彩森林,此刻已成了他们理所应当的战利品。
“快!动作都快一点!小心采集,注意根系完整!那些发光的矿石,对,就是那种缠绕在蓝色巨树根部的,全部剥离出来,分类存放!”
“这边!发现一片‘熔岩花’!能量反应极其活跃,小心它的伴生火毒,用特制的寒玉匣收取!”
“记录!编号甲柒区域,发现疑似‘空灵藤’变种,其叶片天然蕴含微缩空间符文,价值极高!”
整个炎黄族如同一个高效而精密的巨大蜂巢,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无数工程舰、运输舰穿梭在七彩森林与神州大陆之间,大量的族人——有专业的灵植夫、矿工,也有临时抽调帮忙的军士——在阵法师和强者们的庇护下,深入这片刚刚夺取的“植物园”,开始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收割。
这其中,最为兴奋和忙碌的,当属王进的五师姐,灵植舰队的主官韩彩丽。
她乘坐着她的旗舰“彩云号”,在那片由高大宝石蓝树干、火焰红叶构成的奇异林区上空缓缓巡航,神念如同最精细的梳子,扫过下方的每一株植物。
她那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因激动而泛着红晕,双眸亮得惊人。
“师弟,你看!”韩彩丽通过薪火网络,将几幅实时探测到的灵植影像共享给王进,“那株‘千幻珈蓝’,其花朵能自然释放致幻灵雾,若能培育成本源战舰种子,定然是极佳的辅助与控场型战舰!还有那片‘铁木剑林’,每一根‘树枝’都堪比百炼精金,锋锐无匹,天生就是最好的舰体龙骨和攻击武器素材!还有这个,这个……”
她如数家珍,语气中充满了发现宝藏的喜悦。
“这飞矛族的植物园,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经开发的灵植宝库!许多植物都是我从未见过,甚至在一些上古典籍中都未有记载的奇异品种!它们各具特点,属性迥异,若能成功解析、培育,我们至少能增加五种,不,七种以上截然不同的植物本源战舰种子!灵植舰队的规模和质量,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王进立于薪火号舰桥,看着网络中传来的、那些散发着瑰丽光芒、形态各异且能量反应强烈的深渊植物,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便是深渊吗?
初入此地,便遭遇强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如此丰厚的回报。与这片七彩森林中蕴藏的财富相比,之前在虚空中如同拾荒般搜集的那些“遗产”,顿时显得有些寒酸了。
这片植物园的富饶,远超众人想象。
不仅植物本身珍贵,在那些粗壮如龙、闪烁着各色莹光的植物根须之间,还紧紧缠绕、包裹着种种奇特的矿石。
有的矿石通体赤红,触手温热,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有的则幽蓝深邃,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更有一些矿石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内部封存着精纯的液态能量。
更有些庞大植物的主根部位,自然凝结出了人头大小、甚至磨盘大小的能量根瘤,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灵机。这些根瘤,几乎就是天然的高纯度能量块,稍加提炼便可直接用于战舰能源或是修士修炼!
“资源……到处都是资源!”一位负责清点的民部官员声音颤抖,脸上是因极度兴奋而产生的潮红,“光是这片区域初步勘探到的灵材和能量矿藏,其价值就堪比我们之前从方家缴获总量的三分之一!而这,还仅仅是这片森林的冰山一角!”
就在举族上下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法阵大帝张秋棠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
“舰长,诸位!”张秋棠的声音透过薪火网络,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神州巡天大阵在此处深渊层面,汲取虚空能量的效率,比之外界提升了近两倍!而且,此处的深渊能量虽然属性斑杂,蕴含些许诡异特性,但经过大阵过滤和玉珏的调和后,其滋养效果极佳!”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欣喜:“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州大陆本身,正在被动地吸收着这些经过转化的深渊能量!大陆的地脉更加活跃,灵脉似乎在缓慢地生长、扩张,整体的‘成长’速度,比在虚空中时,快了至少五成!”
这个消息,无疑给炎黄族的高层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神州大陆不仅是他们的家园和堡垒,更是族群未来的根基。它的成长,意味着潜力的提升,意味着能够承载更多的人口,孕育更强的力量!
深渊,危险与机遇并存。初来乍到,他们便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就在王进统筹着资源收割与大陆防卫事宜时,情报负责人赵颖匆匆赶来,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通过灵珏呈送给他。
“舰长,这是秦罡大帝、李靖空大帝他们与深渊中恢复联系的各位前辈交流后,汇总的初步信息。”赵颖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
王进接过,神念沉入其中。
资料显示,当初进入深渊,携带薪火子火的那一批舰长,至今已有两年有余。当时一共分裂带走了五百三十六朵子火(包括备用子火)。
如今,情况如下:
空余子火:十六朵。(意味着尚有十六个舰长名额或战舰位置可以重新绑定。)
彻底熄灭子火:二十二朵。(这代表着有十一艘三阶巅峰战舰,已然舰毁人亡,连同他们多携带的一朵备用子火也一同湮灭。这是沉甸甸的损失。)
失联子火:二十朵。(状态不明,可能处于极度危险的绝地,信号被隔绝,也可能……凶多吉少。)
已连接子火:四百七十八朵!(这是目前能够在深渊中稳定联系上的战舰数量,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
而这些重新连接上的力量,并非一盘散沙。
其中已有三百二十五艘战舰成功汇合,在一处被他们命名为“奇峰平原”的地域,打下了一块方圆约百里的地盘,并建立了一座名为“归乡”的城池!
根据资料描述,那“奇峰平原”并非真正的平坦之地,而是由无数陡峭、奇诡的山峰与相对平缓的山谷构成,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虽然宜居面积不大,但地下及山体中蕴藏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正是依靠这些矿产,“归乡城”初步建立了简单的工业体系,能够为汇集于此的炎黄战舰提供基础的修补、维护和补给,具备了宝贵的“造血”功能。
目前,“归乡城”由三位德高望重、实力也最为强悍的老前辈共同主持大局。他们分别是:
闫影:静渊大帝闫幽的嫡亲大哥,其本命战舰“影幽号”已达五阶巅峰。
澹台雁:一位资历极老的女帅,本命战舰“青鸾号”同为五阶巅峰。
屈青云:以沉稳多智着称,本命战舰“青云号”亦是五阶巅峰。
资料中提到,这三位前辈,以及“归乡城”内近一半的舰长,都曾经历过极其危险的境地——被深渊中无处不在的“诡异”低语和扭曲规则所侵蚀,一度迷失了神智,在疯狂与沉沦的边缘挣扎。
万幸的是,在他们尚存一丝清明时,遇到了其他携带着薪火子火的炎黄战舰。在对方的帮助下,他们发下炎黄道誓,并在识海中成功种下了薪火子火。
正是这源自炎黄血脉、蕴含着文明信念的薪火,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灯塔,驱散了侵蚀他们神魂的深渊诡异,将他们从永恒的迷失中一点点拉了回来,慢慢恢复了神智。
赵颖在一旁补充道:“根据几位前辈的回忆,若非关键时刻薪火入魂,他们最终的下场,要么是彻底疯狂,攻击所见一切生灵直至力竭而亡;要么就是被深渊同化,成为浑浑噩噩、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深渊魔物,再无回归族群之日。可以说,舰长您的薪火,是挽救他们,乃至挽救这支深渊先锋力量的关键。”
王进默默颔首,心中沉甸甸,又暖洋洋的。
沉甸甸的是前辈们经历的凶险与付出的牺牲;暖洋洋的是,薪火的力量得到了验证,它不仅是连接的纽带,更是对抗深渊、守护族魂的利器。这些历经磨难的前辈,他们的回归,将是炎黄族在深渊立足的又一坚实基石。
他抬起头,望向舷窗外那片光怪陆离、蕴藏着无限可能与危险的深渊天地,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炎黄族在深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有了这块初步的立足点,有了“归乡城”的接应,有了这些百战余生的前辈指引,未来的路,似乎清晰了不少。
他沉吟片刻,对赵颖吩咐道:“将这份资料共享给所有核心高层。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归乡城’的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前辈,以及所有在深渊中坚持战斗的同胞,致以最高的敬意和问候。告诉他们,神州大陆已至,主力已汇合,我炎黄族在深渊,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是!舰长!”赵颖肃然领命,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第240章 玉珏镇族运
飞矛族骑兵连同他们那些奇异坐骑的尸骸,并未在虚空中漂浮太久。
炎黄族对待敌人尸首的方式,早已在虚空的残酷法则下形成了定例。无需王进特意下令,负责战场清扫的部队已然开始行动,他们将一具具尚算完整的尸体汇聚起来,堆砌成一座座异族风貌的小山。
王进心念一动,识海中的炎黄薪火微微摇曳。
下一刻,纯净的白色火焰自虚空而生,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而又决绝地覆盖上一座座尸山。
没有刺鼻的焦糊味,也没有冲天的黑烟,只有火焰静静燃烧时发出的、仿佛源自远古的轻微噼啪声。尸骸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提炼,化为最精纯的本源。
精神精华、体魄精华如涓涓细流,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汇入薪火号,储备起来,作为日后提升族人与战舰的资粮。那些属于飞矛族特有的投掷天赋、与深渊昆虫沟通的技能符文,也如同被筛选出的珍珠,沉淀在薪火深处,等待薪火号升阶时赋予。
然而,此次燃烧,却有了新的发现。
在那熟悉的精华流中,夹杂着几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灰色气流。它们与精神、体魄精华截然不同,更非任何技能符文的形态,反而像是最本源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气息”。
这气息带着深渊特有的混乱与死寂,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古老”的生机。它们只有三缕,细若发丝,在白色的薪火中载沉载浮,若不仔细感知,随时可能忽略。
“薪火,这是何物?”王进以神念询问。
【太渊气息。】薪火的反馈直接而简洁。
“太渊?”王进心中一动,“即是深渊?”
【然。在古老者中,称之为太渊。】
“古老者?”王进见薪火又蹦出一个新鲜名词,再问何为古老者时,薪火又无发反应了。王进只得问到:“太渊气息有何用处?”
【交予玉珏。她知其用法,可融于神州,增其潜力。】
薪火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却指明了方向。王进不再多问,神念牵引着那三缕珍贵无比的太渊气息,小心翼翼地送往神州大阵的核心阵眼——那座为小玉珏量身打造的玲珑殿阁。
小玉珏似乎早已感应到,璧身散发出温润的明黄光华,如同伸出无形的小手,欢快地接住了那三缕气息。
气息触及玉珏本体,并未被吸收,而是如同墨滴入水,缓缓晕开,最终彻底融入她坐镇的阵眼核心,进而通过无数阵法脉络,无声无息地滋养起整个神州大陆的天地根基。
王进能模糊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极其轻微的叹息,灵脉的流转似乎更顺畅了一丝,天地间的道韵也仿佛厚重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他心中明了,这便是薪火所说的“增加潜力”了。虽然效果在当下看来微乎其微,但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对于一方成长型的大陆而言,其长远价值无可估量。
此战,大多数飞矛族都被猛烈的舰炮直接汽化,能留下相对完整尸骸作为薪柴的,不过三千余具,最终也只提炼出这区区三丝太渊气息。
其稀少与珍贵,可见一斑。
小玉珏作为太初源璧的子体,炎黄族的镇运神器,与神州巡天大阵早已是三位一体,相辅相成。
随着大陆晋升、族运昌隆,她的本体愈发圆润光洁,灵性日益增强。而她所聚拢、梳理的炎黄族运,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反哺着每一位族人。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自进入这危机四伏的深渊,那无孔不入、试图侵蚀心智的深渊低语与诡异呢喃,竟无法穿透神州大陆的屏障。百亿族人得以在此安居,免受精神污染的折磨,这全赖小玉珏镇守气运之功。
而这,还只是看得见的好处。
那些无形的好处,诸如近来族人突破频现,战舰升阶顺利,乃至诸多事务总能遇难成祥、化险为夷,其中未必没有族群气运鼎盛、被冥冥中眷顾的缘故。
只是这气运玄妙,除却薪火能窥得一二,即便是王进和诸位大帝,也仅有所感,难以尽察。
……
神州大陆在这片刚刚夺取的七彩森林边缘,停留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一是为了彻底搜刮这片丰饶得超乎想象的“植物园”,二则是为了尝试定位自身在茫茫深渊中的具体坐标。
深渊,广袤无垠,其结构迥异于层叠的星空。
这里没有明确的一层二层之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随机出现、大小不一的黑白旋涡,以及由这些旋涡和复杂虚空褶皱构成的、迷宫般的通道网络。
若无特殊手段,任何外来种族闯入,都极易在这些随机传送的旋涡中彻底迷失方向,最终耗尽资源,或是沦为深渊怪物的食粮。
然而,像飞矛族这样的深渊土着,却能在深渊迷宫中辨识路径,从未听说他们有迷路之虞。其答案则早就被人调查清楚,那便是这些土着有深渊赐予的图腾。
图腾力量护佑他们免受部分深渊诡异侵染,同时让他们能够随时感应到图腾所在位置,从而不迷路。
但深渊图腾从何而来,该如何去得到,外来种族努力了无数纪元,却无一能得到。
它的危险与神奇,在此刻显露无疑。
指挥部内,渊海大帝秦罡、镇空大帝李靖空等人,与通过薪火网络远程连接的“归乡城”三位主事——闫影、澹台雁、屈青云,研究了许久,也无法根据周围环境特征,准确判断出神州大陆究竟处于深渊的哪个“区域”。
深渊太大了,环境光怪陆离,类似的七彩森林或许不止一处,缺乏公认的、可靠的参照物。
最终,他们所能依赖的,依旧是薪火网络这独一无二的纽带。
“只能依靠信标之间的距离来大致判断了。”屈青云沉稳的声音透过网络传来,“若两个薪火节点在感知中几乎完全重叠,便可断定,它们必然处于同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单元内。目前,根据感知,神州大陆与‘归乡城’所在的‘奇峰平原’,尚不在同一空间,但距离……似乎在可接受的航行范围内。”
这是一种模糊的定位,依赖于薪火网络节点间那玄妙的感应。虽然不够精确,但在此刻,已是炎黄族在深渊中不迷失的最大保障。
确定了大致方向和距离,剩下的便是行动。
七日时间,炎黄族展现了惊人的效率。
整片七彩森林能被带走的高价值灵植、矿藏、能量根瘤,几乎被搜刮一空。韩彩丽的灵植舰队收获最为丰厚,记录了超过三百种未知深渊植物的特性,并成功保存了其中七十余种极具潜力的活体样本或种子,为未来灵植战舰体系的扩张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庞大的神州大陆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覆盖其表的巡天大阵流光溢彩,缓缓催动。大陆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开始脱离这片已被薅秃了的区域,朝着薪火网络指引的“归乡城”方向,启程。
航路并非坦途。
深渊虚空中同样存在着能量乱流、诡异的漂浮陷阱以及潜伏的掠食者。但有了明确的目标,以及沿途可能获得的、来自“归乡城”前辈们的远程指引,比起之前在星空崩塌时的亡命奔逃,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大陆内部,百亿族人生活依旧,修炼、学习、工作,秩序井然。玉珏灵光温养着每一个人,薪火网络连接着彼此。外界深渊的诡谲与危险,被牢牢隔绝在那层无形的屏障之外。
王进站在薪火号舰桥,望着舷窗外光怪陆离、不断向后掠过的深渊景象。七彩的植物群落、扭曲的空间褶皱、偶尔惊鸿一瞥的庞大黑影……这一切都提醒着他,这里并非家园,而是危机四伏的战场与新猎场。
但想到即将与失散两年多的同胞汇合,想到那座名为“归乡”的城池,他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和强大的底气。
炎黄族,在深渊,不再孤单。
舰队护航在前,大陆碾碎虚空的寂静在后,朝着那希望的坐标,坚定前行。
第241章 内斗生
三日光景,在深渊这处被洗劫一空的七彩森林残骸上空,仿佛凝固的死寂被一股骤然降临的暴戾气息悍然撕碎。
虚空震荡,嗡鸣声由远及近,起初细密如雨打芭蕉,旋即化作席卷天地的沉闷雷鸣。
黑压压的阴影自森林深处蔓延而来,遮天蔽日,那是数以十万计的飞矛族战士,骑乘着形如巨型蝗虫、复眼猩红、翼翅震颤间发出令人心烦意乱噪音的奇异坐骑。
这支大军,正是接到图腾示警,自遥远聚居地疾驰而来的飞矛族精锐——“飞蝗军”。
为首者,乃是一名身形格外魁梧、肌肉虬结如龙盘绕的飞矛族统领。他古铜色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愠怒与急迫,手中紧握着一杆比其他族人更长、更粗、矛尖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骨白色长矛。
他便是阿卡·刺矛,飞蝗军七十二统领中排名最末,却因与某位将军的裙带关系而无人敢小觑的存在。
此刻,阿卡·刺矛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如同被洪荒巨兽蹂躏过的狼藉景象。
昔日瑰丽梦幻、流光溢彩的七彩森林,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高大的宝石蓝巨树被拦腰斩断,火焰般的红叶枯萎焦黑,翡翠般的藤蔓碎成齑粉,各色奇花异草或被连根拔起,或被碾入泥土,只留下坑坑洼洼的地表和弥漫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散逸的混乱能量波动。那些珍贵的矿藏、能量根瘤,更是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连点渣滓都未曾留下。
“呃啊——!”阿卡·刺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这片“斑斓林海”可是他这一支脉重要的资源产出地,尤其是其中几种特殊植物,更是他讨好上头、稳固地位的贡品!如今竟被毁得如此彻底!
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将那杆骨白色长矛高高举起,磅礴的气血之力灌注其中,矛尖震颤,引动周遭虚空能量都为之紊乱。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崩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
“查!”
命令如山,十万飞蝗军立刻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般运转起来。一队队骑兵驾驭着飞蝗坐骑,如同真正的蝗群般散开,扑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以长矛刺探地面,以特有的天赋感知能量残留,搜寻着任何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天一夜过去,所有派出的搜索队带回的消息都是——一无所获。
敌人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特征,没有残留丝毫血脉气息,甚至连最细微的脚印、最微弱的灵魂波动都没有!整个战场干净得令人发指,就像是被某种至纯至净的火焰,将不属于这里的一切存在痕迹,都彻彻底底地“净化”了一遍。
“怎么可能?!”阿卡·刺矛站在一片被碾平的蘑菇岛残骸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大的神念反复扫过这片空域,除了飞矛族自身和那些深渊植物死亡后散逸的混乱气息,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异样。那股无名邪火在他胸腔中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发泄的目标,憋得他几乎要爆炸。
“不管是谁!敢动我阿卡·刺矛的东西,我要你付出代价!”他猛地一挥长矛,狂暴的力量将身旁一块巨大的、已经失去光泽的七彩岩石轰成齑粉。他怒视着前方光怪陆离、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深渊虚空,厉声喝道:“召集飞蝗军!我要这绿森迷渊,成为我飞蝗军新的牧场!我要用所有闯入者的鲜血,洗刷这次的耻辱!”
绿森迷渊,正是飞矛族对此处遍布森林、通道错综复杂的深渊区域的称呼。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冰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啧啧,我赞成。”
说话者,是另一位飞蝗军统领,阿什·雄矛。他体型与刺矛相仿,但气质更为沉稳内敛,皮肤上的古铜色更深,覆盖双手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他骑在一头格外神骏、额生独角的三色飞蝗背上,手中长矛看似朴素,却隐隐有风雷之声暗藏。
阿什·雄矛看也不看脸色瞬间铁青的阿卡·刺矛,直接对着身后一名亲卫吩咐道:“青矛!”
“在!”一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飞矛族战士立刻应声。
阿什·雄矛这才将目光转向阿卡·刺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赶紧向科恩·塔矛将军报告。就说,我们伟大的阿卡·刺矛统领,为了报他那个不知第几房小妾的、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的小舅子,在这斑斓林海看守时不幸被杀之仇,决定代替将军,以我飞蝗军全军之名,向这整个绿森迷渊宣战。”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嗯,报告里要着重说一下,刺矛统领豪言,要让绿森迷渊,成为他飞蝗军的私人牧场。这意思嘛……呵呵,想必将军他老人家,会明白的。”
名叫青矛的亲卫队长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抱拳应道:“是!统领!”但他脚下却没有丝毫移动,目光反而转向了阿卡·刺矛,显然是在等待这位当事人的反应。
“你!”阿卡·刺矛握着长矛的手剧烈颤抖,坚固的矛杆与他掌心覆盖的鳞片摩擦,竟真的迸溅出了细碎的火星。他死死盯着阿什·雄矛,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你!很!好!”
阿什·雄矛面对这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却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刺矛统领,我这是在提醒你,是在救你。”他抬起左手,用小拇指对着阿卡·刺矛,轻轻勾了勾,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你,阿卡·刺矛,不过是我飞蝗军七十二统领中,排名最末,垫底的存在。只是……”他晃了晃那根小拇指,“只是靠着你那不知羞耻攀附上的关系,才勉强混到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我飞蝗军,能在我飞矛族万千军伍中名列第八,靠的是历代先辈浴血搏杀,靠的是无数兄弟舍生忘死!靠的是军纪严明,上下齐心!绝不是靠你这种只知钻营、遇事无能狂怒的蠢货,在这里大放厥词,妄动刀兵,为私仇而置全军于险地争取来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周围不少飞蝗军战士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看向阿卡·刺矛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阿什·雄矛说完,竟直接转过身,将自己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给阿卡·刺矛,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也是对刺矛权威的彻底无视。他面向大军,深吸一口气,便要再次开口:
“飞蝗军听令!啊……”
就在他“令”字刚刚出口,音节尚未完全落下的刹那——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之声,突兀地响起。
第242章 深渊诡
一杆通体青翠欲滴、仿佛由某种活着的藤蔓纠缠而成的长矛,毫无征兆地,自阿什·雄矛宽阔的后心位置,闪电般刺入,而后带着一蓬灼热的心头精血,从他胸前猛地贯穿而出!
矛尖之上,还挑着一块微微抽搐的、暗红色的脏器碎片!
阿什·雄矛身躯剧震,猛地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大股大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中涌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充满了无尽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终于反应过来的、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扭转脖颈,去看清背后那偷袭者的面容,去质问对方,为何敢……为何敢在十万飞蝗军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这位排名远高于对方的统领下此毒手!
然而,他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流逝,连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持握着青翠长矛另一端的人——正是他信任有加、视为心腹的亲卫队长,青矛!
而青矛的脸上,此刻非但没有半分为主将报仇的愤怒与悲恸,反而流露出一种……一种混合着狂热、贪婪与扭曲的……奇怪笑容。
阿什·雄矛的目光艰难地扫向四周。
他看到了。
十万飞蝗军,黑压压的一片,此刻竟无一人出声,无一人动弹。
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阵列,但那一张张古铜色的、本该充满愤怒或惊愕的脸上,此刻却都挂着与青矛如出一辙的、那种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一双双原本锐利的眼眸中,猩红的光芒若隐若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童孔深处蠕动。
他们都在笑!无声地,疯狂地笑着!
‘为什么?’
‘图腾……伟大的飞矛图腾……已经不保佑它的子民了吗?’
‘还是说……我们都已经被……深渊……污染了?’
阿什·雄矛脑海中最后闪过这几个支离破碎的、令他灵魂战栗的疑问,随即,意识便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哼!”
青矛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彭!”
阿什·雄矛那魁梧健硕、蕴含着他苦修至法则衍化境的磅礴气血之力的身躯,如同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皮囊,轰然炸裂!血肉横飞,骨骼尽碎!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飞溅的鲜血、碎裂的肉块、乃至逸散出的精纯生命本源,并未如同寻常那般洒落虚空或消散。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在半空中便猛地一震,瞬间崩散、雾化,化作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散发着法则衍化境强者特有醇厚气息的猩红血雾!
这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向着四周的飞矛族战士,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阿卡·刺矛和青矛涌去。
“嘶——!”
周围的飞矛族战士,包括青矛在内,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无比享受的神情,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醇香的美酒,最滋补的仙酿。
他们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蠕动,将吸入的血雾迅速吸收,周身气息竟隐隐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提升。
阿卡·刺矛站在血雾中央,任由那猩红的雾气将他笼罩。
他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那层因愤怒而起的铁青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妖异的血红光泽,让他平添了几分狰狞与邪异。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啧啧……法则衍化境的鲜血,就是醇厚,就是够劲道!”
片刻之后,血雾被吸收殆尽。
十万飞蝗军战士脸上那陶醉诡异的笑容渐渐隐去,眼神中的猩红也悄然退散,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与锐利,仿佛刚才那疯狂汲取同族精血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甚至连雄矛的亲兵队长青矛,此刻也面色如常,恭敬地退回到阿卡·刺矛身侧,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卡·刺矛脸上的血红也缓缓内敛,他扫视着下方属于他的十万军队,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酷与威严:
“飞蝗军听令!”
“以千人队为单位,分散搜索!目标,绿森迷渊所有可疑区域!遇敌——”他顿了顿,矛尖指向虚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则聚拢围歼!记住,在此地,任何非我飞矛族之生灵,皆为血食,皆为敌人!格杀勿论!”
“是!”
十万飞蝗军齐声应诺,声浪震得周遭残存的植物簌簌发抖。旋即,大军如同分流的黑色潮水,以惊人的效率分散成上百支千人队,驾驭着飞蝗坐骑,朝着绿森迷渊那无数七彩森林围绕和虚空褶皱构成的迷宫深处,蜂拥而去。
……
就在阿什·雄矛身躯炸裂、生命气息彻底湮灭的同一瞬间。
远在飞矛族核心领地,飞蝗军气派森严的军部大殿深处。
一面高达百丈、由某种暗红色晶石凋琢而成、上面密密麻麻镶嵌着数百枚闪烁着不同光泽血玉牌位的墙壁上,位于中上层位置,一枚刻画着“阿什·雄矛”名讳与独特战纹的玉牌,毫无征兆地,“卡察”一声,碎裂成了无数齑粉,从墙壁上簌簌落下。
几乎就在玉牌碎裂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山岳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猛地从军部大殿深处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军部上空!
“轰隆隆——!”
一道蕴含着震怒的、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的声音,滚滚传开,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阿什.雄矛在执行什么任务?”
军部内传出一道声音:“禀将军,阿什.雄矛统领协助阿卡.刺矛统领去处理我军位于绿森迷渊中,斑斓林海被敌袭一事?”
“嗯?为何他要去协助?他没事做了吗?”
参谋部无人敢答,难道要说清楚,是因为雄矛统领看不惯阿卡.刺矛,这个凭裙带关系上来的统领,故意去找茬吗?
科恩·塔矛没有继续追问,冰冷的声音传出:
“派出督察大队!给本将军查!彻查雄矛统领陨落之缘由!凡有牵连者,无论身份,无论缘由,一律擒回军部,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声音落下,一千名浑身笼罩在暗影之中、气息冰冷肃杀、远胜寻常统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军部各处隐秘角落悄然浮现,而后化作道道流光,撕裂虚空,朝着“绿森迷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蝗军的内部倾轧,与来自更高层的森然目光,同时投向了这片刚刚被炎黄族“光顾”过的深渊空域。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43章 血雾弥漫
神州大陆在光怪陆离的深渊虚空中稳定前行,庞大的体积碾过虚无,引得周遭那些散发着莹莹光辉的奇异植物微微摇曳,洒落更多梦幻的光尘。
舰桥之内,王进在薪火网上,与众人一起听法阵大帝张秋棠的最新汇报。
“神州巡天大阵的防御体系,所有主要阵基与能量回路已铺设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整体联动调试。”张秋棠的声音透过薪火网络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重大阶段性目标的振奋,“预计再有三日,防御体系便可宣告全面完工,届时,大陆的隐匿性、防御强度以及航速,都将再上一个台阶。”
王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归乡城”区域的光点,问道:“攻击阵法的建设,何时可以提上日程?”
张秋棠的虚影在网络中似乎揉了揉眉心,回应道:“防御是根基,攻击则是锋刃。攻击阵法的构建,其复杂程度和对资源的需求,远超防御体系。那将是一个更加艰巨和漫长的任务。幸好……”
她语气一顿,带着些许欣慰:“我们从飞矛族那片‘斑斓林海’掠夺……嗯,缴获的资源极其丰厚,尤其是几种蕴含特殊规则之力的矿石和能量根瘤,正是构建高阶攻击阵法的核心材料。资源方面,短期内无需担忧。”
“此外,”张秋棠补充道,这是让她最感安心的一点,“举族参与大阵建设,尤其是民部筛选出的、拥有阵法天赋的无数学徒,在亲身参与这等宏伟工程的过程中,成长速度惊人。他们的实践经验和理论理解飞速提升,为我族阵法师体系的传承和壮大,打下了前所未有的坚实基础。攻击阵法的建设,正需要这样一支不断成熟、不断扩大的队伍。”
众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内修政理,外拓疆土。神州大陆不仅是移动的家园,更是一个巨大的修炼场和人才培养基地。唯有根基牢固,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中走得更远。
“辛苦了,秋棠大帝。优先确保防御体系完美运行,攻击阵法的建设,可按计划稳步推进。”王进下达了指示。
……
就在神州大陆朝着“归乡城”方向稳步航行的同时,那片已被洗劫一空的“斑斓林海”残骸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曾经瑰丽的七彩森林,如今死寂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阿卡·刺矛已将此地设为飞蝗军的临时指挥部,残存的最大一块、色泽变得暗沉无比的蘑孤岛屿被强行平整,搭建起了简陋却功能齐全的军营设施。
这两日,飞蝗军以千人队为单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四散出击,深入绿森迷渊的各个角落。他们并非毫无收获,一些误入此地的弱小深渊生物,乃至其他智慧种族的小股探索队,不幸成为了他们的猎物。
每一次成功的猎杀之后,无论距离多远,总有一缕缕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猩红血雾,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自虚空不知名处渗透而出,悄无声息地汇入临时指挥部,最终被盘坐于中央大帐内的阿卡·刺矛以及他麾下的核心将士们吸收。
这种源自同族陨落、甚至可能混杂了其他生灵生命本源的诡异血雾,效果惊人。
指挥部内的飞矛族将士,修为几乎肉眼可见地在增长,气血愈发旺盛,但与之相伴的,是他们眼神中偶尔闪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戾与猩红。
而其中受益最大、变化也最为恐怖的,正是阿卡·刺矛本人。
他原本只是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修为在七十二统领中垫底的存在,此刻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已稳固在了法则衍化境的中阶层次!
单论境界,他已丝毫不逊色于军中那些凭借战功晋升的资深统领。
然而,力量的增长并非没有代价。
他原本粗犷甚至略显憨直的古铜色脸庞,此刻有半边已然被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血色纹路所覆盖。那纹路不像刺青,更仿佛是活物,深深烙印在皮肉之下,甚至骨骼之上,构成半张狰狞可怖、充满怨毒与饥渴的鬼脸。
当他面无表情时,这半张鬼脸便安静蛰伏,可一旦他稍有情绪波动,那鬼脸便随之扭曲蠕动,仿佛要破脸而出,择人而噬。
如此诡异而巨大的变化,偏偏指挥部内进进出出的所有飞矛族将士,包括阿卡·刺矛自己,都浑然不觉。在他们眼中,刺矛统领只是修为大进,气势更盛,仅此而已。
“报——!”
一名参谋快步走入大帐,恭敬行礼,声音洪亮。
阿卡·刺矛缓缓睁开双眼。他左眼尚算正常,只是童孔深处隐有血丝,而右眼——那被血色鬼脸覆盖一侧的眼睛——却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季的猩红,看不到眼白与童孔的分界,只有无尽的混乱与暴虐在翻滚。
“讲。”刺矛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他嘴角牵动,试图做出一个表情,但那覆盖半张脸的血色纹路随之扭曲,使得他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如同破碎面具拼凑起来的怪异感。
参谋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恭敬禀报:“统领,军部督察部来人了,是一个大队长带队,共计千人,已至营外。”
猩红的右眼微微眯起,那半张鬼脸蠕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阿卡·刺矛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轻笑,又像是压抑的咆哮。
“带他们……去我们为他们准备的‘演武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是!”参谋拱手领命,转身离去时,嘴角在不经意间,同样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与他身份绝不相符的诡异笑容。
……
军营之外,气氛肃杀。
由一名神色冷峻、肩章标志着大队长军衔的飞矛族强者率领的督察大队,千人阵列,鸦雀无声。他们身着不同于作战部队的暗灰色制式甲胄,气息内敛而精悍,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眼前这片死寂中透着邪气的临时指挥部。
带队的大队长名为雷顿·坚矛,乃是科恩·塔矛将军麾下督察部的干将,经验丰富,心细如发。就在他准备跟随前来引路的参谋踏入军营大门的那一刻,心中毫无征兆地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心悸之感!
就仿佛有一双冰冷粘滑的无形之手,勐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对!
雷顿·坚矛脚步立刻一顿,身形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警示动作,只是目光看似随意地偏转,扫向队伍侧后方一名毫不起眼的队员。
那名队员与他配合多年,默契无比,立刻明白了大队长眼神中传递的警讯——此地有异,提高警惕,伺机应变!
那队员脚步同样一顿,身形借着队伍前进的微小空隙,如同游鱼般向内侧一转,再定睛看去时,他的身影已然巧妙地融入了大部队之中,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而与此同时,队伍中另有数十名队员,也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位置的微调与隐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庞大的千人队伍中毫不显眼。其余队员虽然不明所以,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依旧保持着肃穆的队形和正常的神色,仿佛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跟着雷顿·坚矛,在那名面带标准微笑的参谋引导下,步入了这片被诡异气息笼罩的临时指挥所。
第244章 诡异难当
所谓的“演武场”,位于指挥部核心区域,是一片被强行清理出来的巨大空地。地面依稀还能看到被碾碎的七彩植物残骸和未能完全抹去的战斗痕迹。
此刻,演武场内空荡荡荡,唯有阿卡·刺矛独自一人,低垂着头,站在场地中央,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见只有阿卡·刺矛一人在场,周围并无伏兵迹象,雷顿·坚矛心中稍松。他率领大队人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入演武场,在距离刺矛十丈之处停下。
“督察部第三大队大队长,雷顿·坚矛,见过刺矛统领!”雷顿·坚矛挺直嵴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带着督察部特有的威严,“奉科恩·塔矛将军之令,前来调查阿什·雄矛统领陨落一……”
“我知道啊——”
一个嘶哑、扭曲,带着桀桀怪笑声的话语,勐地打断了雷顿·坚矛的陈述。
只见阿卡·刺矛缓缓抬起了头。
雷顿·坚矛后面“事缘由”三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脸色瞬间沉下。身为督察部大队长,级别虽低于统领,但见官大一级,尤其此行乃是奉将军铁令调查,对方竟敢如此无礼打断?
他眉头紧锁,就要开口呵斥,维护督察部威严。
然而,就在他目光对上阿卡·刺矛抬起的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呵斥与不满,全都化为了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张脸!半边古铜,半边血红鬼纹!尤其是那只猩红的右眼,哪里还有半分飞矛族战士的清明与锐利?那分明是……是只有在被深渊诡异彻底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眼中才能看到的混乱与疯狂!
“你……”雷顿·坚矛童孔勐缩,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意识到出大问题了!阿卡·刺矛,乃至可能整个驻扎于此的飞蝗军,都已经被深渊诡异侵染!
“速速向将军传令!刺矛部已……”雷顿·坚魁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试图将警告传递出去。
可他最后一个“叛”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咕咕咕——”
他发出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捂住、扭曲,变成了如同溺水者般的沉闷咕噜声,根本无法有效传播开去!
与此同时——
“嗡!!!”
整个演武场的地面,勐地亮起无数道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血色符文!
磅礴而邪异的能量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浓稠如实质的血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地面疯狂涌出,瞬息之间便冲上高空,化作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血色结界,将整个演武场连同其中的千名督察队员彻底笼罩!
天空被染成一片污浊的血红,光线暗澹,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而这血雾,似乎并不仅仅源自地底。放眼望去,整个斑斓林海的残骸深处,从那些枯萎的巨树根须间、破碎的蘑孤孔洞里、干涸的能量泉眼中,都有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渗出,汇入这片笼罩指挥部的血雾大阵之中,使其变得更加浓郁,更加诡异。
“桀桀桀……哈哈哈哈!”
阿卡·刺矛那刺耳癫狂的笑声在血雾结界中回荡。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猩红的世界,那半张鬼脸兴奋地扭曲蠕动,几乎要脱离他的面部。
而随着他的笑声,血雾结界四周的阴影里,隐隐约约传来了更多的、压抑的、同样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声与低吼作为回应。一道道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早已被侵蚀、等待着猎食的飞蝗军将士。
雷顿·坚矛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这血雾不仅隔绝了内外通讯,更在不断地侵蚀他们的护体气血,试图钻入他们的识海!
“结阵!防御!寻找结界薄弱点!”他猛地抽出腰间佩矛,厉声下令。
千名督察队员反应极快,瞬间收缩队形,气血之力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肃杀清光的军阵,顽强地抵挡着血雾的侵蚀。
然而,身处这精心准备的血雾大阵之中,面对数量未知、且已被诡异侵蚀的叛军,他们的处境,已然危如累卵。
血色结界之内,天地彷佛被浸入了粘稠的血浆之中。视线所及,一片模糊的猩红,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气息,疯狂地挤压、侵蚀着督察大队撑起的肃杀清光军阵。
“稳住阵型!气血相连,心守灵台!”雷顿·坚矛怒吼,手中佩矛遥指,引导着千名队员的气血之力,化作一道道凝实的矛形虚影,环绕军阵外围高速旋转,将不断扑涌上来的血雾绞散、逼退。
然而,那血雾仿佛拥有生命,散而复聚,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雾气中开始凝聚出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之前被吞噬的飞矛族战士乃至其他生灵残留的怨念与疯狂,如同无形的锥子,狠狠凿击着督察队员们的心神防线。
“桀桀……挣扎吧!在伟大的‘血源’面前,你们的抵抗,不过是助长盛宴的焰火!”阿卡·刺矛的身影在血雾中时隐时现,他并未直接进攻,只是用那嘶哑扭曲的声音不断嘲讽,他脸上那半张鬼脸蠕动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恐惧。
“噗!”
一名修为稍弱的督察队员心神失守,护体气血微微一滞,一缕血雾立刻如同毒蛇般钻入其七窍。他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瞬间被猩红充斥,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反手就将长矛刺向了身旁的战友!
“小心!”
旁边的队友反应迅速,格开这致命一击,但军阵也因此出现了一丝不可避免的紊乱。虽然那名被侵蚀的队员很快被其他战友含泪击杀,但裂痕已经产生,血雾的侵蚀速度陡然加快。
“统领!这样下去不行!血雾在消耗我们的气血和精神,他们是在钝刀子割肉!”一名中队长焦急地喊道,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雷顿·坚矛目光扫过周围,队员们脸上都已浮现出疲惫与艰难抵抗的神色,军阵的清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而血雾之外,影影绰绰的飞蝗军叛军身影越来越多,他们猩红的眼眸在雾中闪烁,如同等待猎物力竭倒下的饿狼。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消息传出去!否则,不仅他们这千人要白白葬送在此,整个飞蝗军,乃至飞矛族,都可能面临一场源自内部的、灾难性的诡异侵蚀!
第245章 血色蔓延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督察部第三大队,听令!”雷顿·坚矛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沉凝,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以我之血,唤祖之灵!以众之魂,铸矛开天!”
命令一出,所有督察队员,包括那些之前隐匿在队伍中、准备伺机传递消息的队员,都明白了大队长的意图。
这是督察部传承的最终禁术,也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血祭军阵,唤醒烙印在血脉深处的飞矛图腾之力,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千名精锐战士眼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对族群的忠诚,对使命的坚守!
“吼!”
千人口中同时发出震天的战吼,原本用于防御的气血之力瞬间逆转,不再向外抵御,而是疯狂地向内压缩、凝聚!每一个队员的皮肤表面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们的生命精华、灵魂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军阵无情地抽取,汇聚向阵眼中心的雷顿·坚矛!
雷顿·坚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但他手中的佩矛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并非清光,而是如同燃烧的血液,赤红中带着神圣与悲壮!一尊庞大、模糊、却散发着无尽锋锐与古老气息的图腾虚影——一杆刺破苍穹的巨矛,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显现!
“什么?!”血雾中,阿卡·刺矛那戏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你们竟敢……燃烧血脉图腾?!”
他感受到了威胁,那源自飞矛族古老传承的图腾之力,对此刻被深渊诡异侵蚀的他们,有着先天性的克制!
“拦住他们!”刺矛尖啸着,驱动周身血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脸血爪,朝着军阵猛然抓下!四周潜伏的叛军也如同潮水般涌出,疯狂攻击军阵。
“就是现在!”雷顿·坚矛七窍流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凝聚了千人性命与信念的血色长矛,朝着头顶的血色结界,狠狠投掷而出!
“图腾……破界!”
血色长矛离手的瞬间,雷顿·坚魁的身躯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化作飞灰。他身后的千名队员,也在同一时刻,眼神失去光彩,身躯软倒,所有的生机与气血都被彻底抽空,融入了那惊天一矛之中!
汇聚了千名督察精锐一切力量的血色长矛,带着凄厉的尖啸,悍然撞上了血色结界!
“卡察——!!!”
如同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彻天地!那坚固无比、隔绝内外的血色结界,在这一矛之下,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不规则裂口!
外界正常的深渊景象,透过裂口一闪而逝!
“走!”就在裂口出现的刹那,一直隐匿在军阵核心、气息收敛到极致的十余名队员,如同早已上弦的利箭,勐地爆发出最后的气血,化作十余道细微的血色流光,以超越平常数倍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裂口!
他们,正是雷顿·坚矛之前暗中布置的、负责传递消息的火种!
“拦住他们!”阿卡·刺矛惊怒交加,驱动血雾和叛军疯狂拦截。
“为了飞矛族!”一名落在最后的传讯队员猛地转身,引爆了自身剩余的全部气血和随身携带的爆裂符文,化作一团巨大的火光,暂时阻挡了追兵。
其余队员借此机会,拼命挤出结界裂口,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疾遁,身影迅速消失在迷蒙的深渊虚空中。
“废物!一群废物!”阿卡·刺矛气得暴跳如雷,那半张鬼脸扭曲得几乎要炸开。他眼睁睁看着裂口在血雾的自我修复下迅速弥合,却没能留下所有传讯者。
血色结界内,重归死寂。
千名督察队员的尸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的气血、灵魂,乃至那短暂唤醒的图腾之力残韵,都成为了血雾最好的养料。浓稠的血雾欢快地翻涌着,如同饕餮盛宴,将这一切吞噬、吸收。
阿卡·刺矛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色能量涌入他体内,让他刚刚因催动大阵和拦截而消耗的力量迅速恢复,甚至隐隐又有精进,脸上的鬼纹似乎又深邃了一丝。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的疯狂与暴戾更盛。
“跑吧……跑吧……正好让将军知道,我阿卡·刺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了!”他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独眼望向传讯队员逃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期待的狰狞笑容。
“这绿森迷渊,注定要成为我‘血蝗军’崛起的祭坛!”
督察大队全军覆没,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他们最后的使命。而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随着那逃出的十余道身影,即将席卷而至。
血色结界之内,盛宴已毕。
千名督察精锐的尸骸并未留存太久,便在愈发浓郁的血雾中迅速干瘪、腐朽,最终连同他们残破的甲胄与武器,一齐化作了飘飞的灰烬,融入了这片猩红的天地。他们的气血、灵魂,乃至那短暂闪耀的图腾之力,都成了滋养这片诡异之地的养料。
阿卡·刺矛志得意满地悬浮于空,周身气息较之先前更为磅礴,脸上那半张鬼脸纹路愈发清晰狰狞,蠕动着,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他陶醉地呼吸着这充满力量感的空气,猩红的独眼扫视着被他彻底掌控的领域。
然而,变化并不仅仅局限于这临时指挥部。
随着血雾大阵的持续运转,以及方才那场血祭提供的庞大能量,那股源自深渊最深处的诡异侵蚀力量,开始以斑斓林海残骸为中心,向着更广阔的区域弥漫开去。
肉眼可见的,血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向外扩张。
血雾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只是失去生机、变得暗沉的七彩植物,开始发生更加恐怖的变化。宝石蓝的树干、火焰般的红叶、翡翠色的藤蔓、五彩斑斓的蘑菇……所有的一切色彩,都在血雾的侵染下飞速褪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鲜活的色素,最终统一呈现出一种死寂、枯槁的灰白色。
它们并未倒下,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化,形态变得愈发扭曲、狰狞,枝桠如同挣扎的骨爪,藤蔓如同垂死的毒蛇,僵硬地矗立在弥漫的血雾中,仿佛一片由亡灵骸骨组成的诡异森林。
森林中残存的一些弱小深渊生物,根本来不及逃离。
它们在被血雾触及的瞬间,生命气息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流逝,身躯迅速干瘪、腐败,皮毛脱落,血肉消融,转瞬间便只剩下一具具灰白的骨架,随即又在血雾的侵蚀下连骨架都崩解成粉,随风飘散,彻底成为血雾的一部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尚未被血雾覆盖的区域疯狂蔓延。
所有还能动弹的生灵,无论是懵懂的昆虫,还是具有一定智慧的野兽,甚至是一些在此栖身的弱小深渊种族,都发出了绝望的哀鸣,不顾一切地向着远离斑斓林海的方向亡命奔逃。它们不知道那血雾究竟是什么,但它们能感觉到,那是一片连灵魂都能吞噬的绝对死地!
随着吞噬的生灵越多,血雾弥漫的速度似乎也在隐隐加快。一片死寂的灰白,正以那片曾经的七彩之地为核心,在这绿森迷渊中,缓缓涂染开来。
第246章 “危”级诡异?
飞蝗军军部,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当那十余名拼死逃出的督察队员,带着满身伤痕与近乎崩溃的精神,将记录着斑斓林海惨桉最后影像的留影石以及雷顿·坚魁大队长以血传递的最终讯息呈上时,整个军部高层,陷入了一片死寂。
影像中,阿卡·刺矛那半人半鬼的狰狞面孔,那疯狂而扭曲的笑声,那笼罩天地的血雾结界,以及督察大队血祭全军、只为撕开一道传讯裂口的决绝与悲壮……无一不在冲击着每一位将军、统领的神经。
十万飞蝗军成建制被深渊侵蚀!两位统领一死一叛!督察大队千人殉职!
这不仅仅是飞蝗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查!给本将军彻查!”端坐于主位之上的科恩·塔矛将军,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虽未咆孝,但那压抑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阿卡·刺矛部驻守斑斓林海期间,接触过什么?执行过什么任务?为何会全军覆没?!图腾的庇护为何会失效?!”
命令层层下达,整个飞蝗军乃至飞矛族庞大的情报机器开始疯狂运转,试图找出这起诡异事件的根源。
然而,与追查根源同步进行的,是另一项冷酷而决绝的命令。
“传令!”科恩·塔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即刻起,封锁绿森迷渊连通外界的十七处主要漩涡通道,以及三十九处已知的隐秘褶皱节点!派驻重兵把守,设立警戒法阵,严禁任何族人靠近,更不允许任何人从绿森迷渊内出来!”
“将军!”一位资深统领忍不住开口,“那里面可能还有未被侵蚀的族人……”
科恩·塔矛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位统领立刻噤声。
“被‘太渊之息’深度侵染,无药可救。”将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陈述着一个在深渊生存了无数纪元的种族用鲜血换来的铁律,“复仇毫无意义,我们杀不死那些诡异,它们本就是深渊的一部分。此刻,隔绝,是唯一能阻止灾难扩散的手段。”
大殿内无人再敢异议。
所有高层都明白,将军的决定是正确的。在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深渊诡异面前,保全整体,牺牲局部,是残酷却必要的选择。每一次大规模侵蚀事件的发生,对于深渊土着而言,都意味着一次生存领地的收缩和资源的永久丧失。
但真正让飞矛族高层,乃至更上层的王庭感到震恐与不安的,并非仅仅是这次的损失和隔绝。
而是那个盘旋在所有知情者心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
为何会出现如此大规模、成建制的深渊侵蚀?
飞矛族依靠图腾力量在深渊立足,图腾是他们对抗无处不在的诡异低语与侵蚀的最大屏障。
历史上并非没有族人被侵蚀的个例,但那多是发生在探索未知险地、或是图腾力量耗尽之时。像这样整整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在拥有图腾庇护的驻地被集体侵蚀,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绿森迷渊中,诞生了某种超越现有图腾庇护等级的……危级诡异?”一位王庭长老声音干涩地提出了这个可怕的猜想。
这个猜想,让所有听到的人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飞矛族世代依赖的生存根基受到了挑战。他们面对的将不是一次可以隔离处理的“污染事件”,而是一场可能席卷整个族群,乃至迫使整个飞矛文明进行大迁徙的……灭顶之灾!
飞矛族的重心,瞬间从“复仇”完全转向了“调查”与“自保”。无数的探子被派往与绿森迷渊接壤的其他区域,密切关注着任何异常的动向。各族群的图腾祭司被召集,举行盛大的仪式,沟通冥冥中的图腾之灵,寻求指引与启示。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笼罩了整个飞矛族疆域。
而此刻,对此尚一无所知的神州大陆,依旧在按照既定的航线,朝着“归乡城”的方向,坚定地航行着。
离开那片已化为死寂与诡异之地的斑斓林海残骸,已是第七日。
神州大陆在光怪陆离的深渊虚空中稳步航行,巡天大阵流光隐现,将大陆的踪迹与气息完美隐匿于这迷蒙背景之中。大陆内部,百亿族人各司其职,修炼、生产、建设,秩序井然,仿佛外界深渊的诡谲与危险都与这片移动的乐土无关。
就在这一日,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之情,通过薪火网络,在所有炎黄高层心中荡漾开来。
薛覆仇元帅,这位以坚韧和勇猛着称的老帅,其本命战舰“龙吼号”,历经连番血战与积累,终于夯实了最后的基础,做好了冲击七阶壁垒的万全准备!
消息传来,指挥部迅速做出决断。为尽快提升族群尖端战力,应对深渊中未知的风险,晋升仪式即刻举行!
航线上,一片由数千座悬浮山丘构成的相对稳定空域被选定。这些山丘通体呈暗灰色,怪石嶙峋,植被稀疏,能量反应平和,正是进行晋升、不易引来过多关注的理想地点。
神州大陆缓缓靠近这片山丘区域,最终悬停于其核心地带。
“神州巡天大阵,全功率运转!隐匿模块优先,防御模块次级,能量波动屏蔽至最高等级!”法阵大帝张秋棠清冷的声音响彻阵法核心。
嗡——!
笼罩大陆的庞大阵法光罩微微一颤,光芒彻底内敛,变得近乎透明,与周遭深渊背景完美融合。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幻象,将神州大陆以及其内部正在酝酿的磅礴能量波动,严密封锁、扭曲、淡化,从外界感知中彻底“抹除”。
大陆内部,一片特意清理出的广阔虚空中,龙吼号正静静悬浮。
这艘已达六阶巅峰的战舰,舰体线条刚硬凌厉,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龙鳞状装甲,舰首狰狞的龙首撞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此刻,它如同蛰伏的太古凶龙,等待着化龙飞天的契机。
第247章 龙吼号进阶
舰体周围,一座丝毫不逊于当初帝江号晋升时的庞大仪轨已然布置完毕。以各种珍稀灵材,尤其是蕴含龙族气息和庚金锐气的神金宝玉勾勒出的符文线路,闪烁着暗金与赤红交织的光芒,汇聚向仪轨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形态,时而如液态金属流淌,时而如固态晶体凝结,散发出无尽锋锐与不朽气息的奇物——【不朽龙钢】!这正是为龙吼号量身挑选的鸿蒙级珍藏,其属性与龙吼号兼具的力量、防御及龙威特性完美契合!
十万余名龙吼号舰员,身着笔挺戎装,在战舰旁列成肃穆方阵,眼神炽热,屏息凝神。他们与龙吼号性命交修,今日,他们将共同见证并参与这场生命的跃迁!
薛覆仇元帅屹立于龙吼号舰首,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他看了一眼远处薪火号舰桥上投来的关注目光,以及周围虚空中诸位大帝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时辰已到,仪轨,启!”
他双手猛然结印,磅礴的、带着龙族特有威压的帝威混合着对龙吼号的绝对掌控力,悍然引动了身下的庞大仪轨!
“嗡——!”
仪轨瞬间被点亮!所有符文线路如同暗金色的血管骤然复苏,流淌起灼热的光芒!庞大的能量被仪轨汇聚、提纯、转化,形成一个巨大的、内部仿佛有万千龙影盘旋的能量旋涡,将中心的【不朽龙钢】以及整个龙吼号包裹在内!
【不朽龙钢】在能量旋涡的激发下,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目的暗金色光辉!那光芒并非简单的闪耀,而是如同活物般流动、凝聚,隐约化作一条条微小的金属龙形,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些蕴含着“不朽”与“龙钢”本源的规则碎片,被仪轨之力引导着,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龙吼号的舰体之中!
龙吼号庞大的舰身发出了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之声,整个舰体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沉眠的巨龙正在苏醒。
舰体表面,那暗金色的龙鳞装甲开始变得更加厚重,棱角愈发分明,边缘处闪烁着令人心寒的锋锐光泽。一道道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赤金色纹路自装甲深处浮现,如同龙族的血脉经络,勾勒出力量的轨迹。
轰!
一股远超六阶层次的、带着蛮横、霸道、坚不可摧意味的磅礴威压,猛地从龙吼号身上爆发开来,席卷四方!在这威压之中,一个庞大、凝实、形似太古荒龙、鳞甲峥嵘、爪牙锋利的巨兽虚影,在龙吼号上空缓缓凝聚、显化!
虽然影像尚带几分虚幻,但那睥睨四方、力破万法的古老龙威,却让所有目睹之人灵魂战栗,心生敬畏——正是力量与防御之极致,龙之化形异象!
与此同时,龙吼号的舰体结构,正在经历着天翻地覆的重塑!外部轮廓变得更加雄壮、敦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部分关键部位的装甲层层加厚,形成了类似龙嵴、龙肩的厚重结构,防御力呈几何级数提升。
内部空间不断拓展、加固,能量回路被赋予了“龙息”般的狂暴特性,整艘战舰的绝对力量、物理防御与龙威冲击能力,都在向着一个全新的层次疯狂跃迁!
而受益最大的,依旧是那十万余名与龙吼号性命交修的舰员!
当龙吼号成功吸纳【不朽龙钢】的规则本源,开始向七阶蜕变时,一股精纯、磅礴、蕴含着“不朽”之坚韧与“龙钢”之锋锐规则意境的能量洪流,反哺而来,如同炽热的龙血,瞬间冲刷过每一位舰员的肉身与灵魂!
“嗬!”
舒畅而压抑的低吼声在方阵中此起彼伏。
他们感觉自己的筋骨仿佛被千锤百炼,变得更加坚韧;经脉如同被龙息拓宽,能够容纳更狂暴的能量;神魂则如同被不朽意志淬炼,更加凝实不摧!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力量”与“防御”的规则,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感悟。自身所修的功法,自然而然地向着更契合这两种规则的方向优化,使得他们未来的道路更加清晰,根基被打磨得如同龙钢般坚实!
这便是七阶战舰带来的恐怖增益!不仅战舰本身脱胎换骨,与之绑定的所有舰员,也迎来了一次生命层次与修行潜力的集体涅盘!
化形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缓缓融入舰体,消失不见。
而那笼罩龙吼号的暗金色光辉也渐渐内敛。
当最后一丝异象散去,全新的龙吼号呈现在众人面前。
舰体比之前更加雄壮巍峨,长度已然接近两千五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光泽,表面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赤金纹路,一股浩瀚、威严、令人望而生畏的七阶战舰独有的霸道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龙神,静静弥漫开来。舰首那龙首撞角,更是栩栩如生,龙眸仿佛蕴含着毁灭的光芒。
薛覆仇感受着脚下战舰传来的、远比之前强横十数倍的恐怖力量,以及自身随之暴涨、更加深邃厚重的龙威帝境,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转身,面向王进与所有族人,抱拳躬身,声震虚空:
“龙吼号,幸不辱命,晋升七阶!”
声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七阶!又见七阶!”
“龙吼!龙吼!”
“薛元帅!威武!”
声浪如潮,激情澎湃。
王进看着那艘焕然一新、气息更加凶悍霸道的龙吼号,看着下方激动万分的族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帝江号掌控空间与极速,龙吼号执掌力量与防御。两艘七阶战舰,一巧一拙,相辅相成,炎黄族在深渊之中,终于拥有了更为坚实的矛与盾!
内修不断,强兵不息。
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唯有实力,才是生存与发展的硬道理。龙吼号的晋升,无疑为整个族群的前行,再添一份沉甸甸的底气。
第248章 不惧诡异
龙吼号成功晋升七阶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洋流,在神州大陆上弥漫了一整日。举族欢腾,士气高昂,为这深渊旅途再添一份坚实的底气。然而,虚空无情,深渊难测,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王进自深沉的定境中缓缓苏醒。
尚未完全驱散神魂中的最后一丝朦胧,他便察觉到一丝异样。睁眼看去,只见那枚温润莹莹的小玉珏,正静静悬浮在他的身前,璧身上流转的明黄光华比平日似乎要急促些许。
王进心念微动,神念如丝般探出,温和地触及玉珏:“小玉珏?有事?”
小玉珏那幻化出的乌黑大眼睛立刻眨了眨,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焦急,头顶上方迅速凝出一行清晰的大字:“后方有危险袭来!”
王进心头猛地一凛,睡意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神念陡然变得锐利:“是什么危险?”
小玉珏的大眼睛里透出几分茫然,摇了摇头,头顶又冒出一行字:“不知。”
字迹刚刚显现,虚空便是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小家伙似乎被那未知的危险惊扰,唰地一下便躲回了王进识海深处,抱着那堆五彩斑斓的神职结晶,寻求薪火的庇护去了。
王进还待追问,识海中,一直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焰苗却是微微跳动,一股沉稳而古老的信息流入他的心神:
【警示:后方虚空,有“危”级诡异力量正在蔓延。其性污秽,侵染生灵,扭曲规则。】
王进心中一紧,急忙追问:“可能危及神州?”
薪火的反馈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笃定:【无妨。神州大陆受鸿蒙星空赐福,更有玉珏镇运,巡天大阵守护,气机浑然,隔绝内外。若维持隐匿静默,此等“危”级诡异,无法察觉大陆存在。】
听闻此言,王进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神州大陆乃是百亿族人的根基,不容有失。
但他随即想到更多,神念再问:“我等可能战而胜之?”
【可。】薪火的回答简洁有力,【凡连接薪火网络之族人,皆可引动薪火之力,涤荡诡异,破灭污秽。此诡异乃太渊规则显化,将其灭杀,可提炼精纯“太渊之息”,于玉珏、于大陆,皆为上佳滋养。】
“太渊之息?” 王进想起之前燃烧飞矛族尸骸时提炼出的那几缕珍贵气息,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此看来,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未必不是一场机缘。若能战而胜之,不仅可消除威胁,还能获取滋养大陆的宝贵资源,可谓一举两得。“如此看来,还是大有可为啊。”
辰时初刻,轩辕城指挥部内,气氛肃穆。
王进高居主位,两侧是渊海大帝秦罡、法阵大帝张秋棠、青牛大帝赵莽、镇空大帝李靖空等轩辕城核心高层。而在他们对面,则是由薪火网络投射出的三道清晰虚影——正是坐镇“归乡城”的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前辈。
王进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将清晨小玉珏的警示与薪火的判断,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在场所有人。
当听到“危级诡异”四个字时,无论是轩辕城本部的众人,还是归乡城的三位虚影,面色都瞬间凝重起来。
然而,当王进说到神州大陆凭借鸿蒙赐福和玉珏镇运,可以完全隔绝诡异窥探时,归乡城的三位前辈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竟能完全隔绝‘危’级诡异的感知……神州大陆,真乃我炎黄族万世不拔之基业啊!”闫影那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感叹,他亲身经历过被深渊诡异侵蚀的恐怖,深知一片绝对安全净土的可贵。
屈青云亦是缓缓点头,目光扫过王进和秦罡等人,语气沉凝:“拥有此等根基,我炎黄族在深渊,便算是真正扎下了根,拥有了进退自如的底气。此乃族群大幸!”
待到王进说到可借薪火之力消灭诡异,并能提炼太渊之息时,三位前辈的反应倒是平静了许多。
澹台雁,这位资历极老的女帅,接口道:“此事我们早已验证。若非薪火之力护佑神魂,驱散侵蚀,我等在这深渊之中,怕是早已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或是疯狂而死的孤魂野鬼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后怕,更有着深深的感慨,目光扫过虚拟会议室中的众人,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唏嘘:“说起来,我们这些外来种族,在深渊眼中,恐怕与寄生虫无异。若非各有倚仗,早已被这无尽的混乱与诡异吞噬殆尽。可惜,我们终究是外来者,不像深渊本土那些混乱文明种族,生来便有其种族图腾庇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适应甚至利用深渊的规则。”
屈青云闻言,不由得失笑摇头,语气中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澹台,你想什么好事呢。图腾乃深渊规则孕育,与那些混乱种族血脉灵魂绑定,岂是我等外来者能够奢望?我们能得薪火传承,于这绝境中护住族魂不灭,已是天大的幸运,岂敢再贪图更多?”
王进坐在主位之上,听着三位前辈的感慨,心中却是猛然一动。薪火晋升三境时,新增的【图腾显圣】功能立刻浮现在他脑海。
分裂子火,化为图腾,建庙立祀,汇聚万民信仰……这不正是一种另类的,专属于炎黄族的“图腾”吗?他当时便决定将此功能用于深渊,只是如今神州大陆与归乡城尚未汇合,薪火子体无法通过网络进行超远距离实体赋予,只能待日后相见时再行安排。
想到这里,王进按捺下立刻宣布这个好消息的冲动。‘也罢,暂且不提,待日后与归乡城同胞胜利会师,再将这‘图腾’亲自立于他们城中,给他们一个惊喜,届时,我炎黄族在深渊之中,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灯塔’与‘庇护所’!’
他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将话题拉回正轨:“三位前辈,依你们之见,这‘危’级诡异,实力如何?我等若主动出击,胜算几何?”
谈及正事,三位归乡城管事立刻收敛心神。
闫影沉吟片刻,率先开口:“根据我们这两年多在深渊摸索的经验,以及结合一些从其他渠道获取的零散信息,普遍认为,深渊诡异大致可分为九级。‘危’级位列第四,其可怕之处在于能够大范围、高效率地侵染生灵,扭曲规则,形成所谓的‘绝地’或‘死域’。其内往往孕育着难以用常理度量的怪异存在,个体实力或许不一定能达到顶尖,但那种规则的污染性和领域的持续性,极为难缠。”
澹台雁补充道:“不错。若是寻常势力,哪怕是深渊土着的中小型部落,遭遇‘危’级诡异蔓延,最好的选择也是立刻舍弃家园,远遁千里。因为与之对抗,往往得不偿失,甚至可能被其吞噬,反而壮大诡异的力量。”
屈青云最后总结,目光看向王进,带着询问:“不过,既然舰长言明,神州大陆无惧其窥探,薪火之力又天生克制此等污秽……那么,是战是走,主动权便在我等了。若选择战,需速战速决,以免引来更强大的存在或被其他势力觊觎。毕竟,这绿森迷渊,也并非只有飞矛族和诡异。”
王进与秦罡、李靖空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决断。
第249章 七阶迎战
会议结束后,归乡城的三位虚影散去,轩辕城的核心高层们又进行了一场更具体的军事会议。
“诡异必须清除,否则任由其蔓延,迟早会堵塞我们通往归乡城的航路,甚至可能波及到归乡城本身。”秦罡声音沉稳,定下了基调,“太渊之息,亦是神州成长所需。”
“然也。”李靖空接口,“我建议,大陆不必停留于此等待。可一边保持隐匿,继续向归乡城方向航行,一边派出精锐舰队,主动迎击,剿灭诡异,收集太渊之息。”
“善!”青牛大帝赵莽摩拳擦掌,战意高昂,“正好让龙吼号试试锋芒!看看是那诡异硬,还是老薛的龙钢更硬!”
方案迅速确定。
由帝江号、龙吼号两艘七阶战舰领衔,抽调三百支经验丰富、链接薪火网络程度深的分舰队,组成“清剿兵团”,由渊海大帝秦罡统一调度,负责扫荡后方蔓延的诡异。神州大陆则在外围游弋,既作为后盾,也继续未尽的航程。
命令下达,整个炎黄族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无数的战舰从各起降场升空,能量填充的光芒在虚空中闪烁,肃杀之气弥漫。
时间推移至末时。
神州大陆后方原本相对平静的虚空,开始变得不再安宁。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深渊生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蝙蝠,有的如同漂浮的水母,有的则是多足多眼的怪异虫豸。它们慌不择路地撞向神州大陆外围的巡天大阵隐匿边界,立刻触发了警报。
负责外围警戒的巡逻舰队迅速出击,在阵法配合下,轻易将这些丧失了理智、只知逃亡的生物剿灭。白色的薪火燃起,将其尸骸化为资粮,同时也提炼出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
紧接着,开始有战舰出现。
这些战舰型号杂乱,大小不一,装甲上大多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与焦黑痕迹,有些甚至冒着黑烟,显然状态极差。它们如同无头苍蝇,拼命向着这个方向逃窜,似乎认为前方存在着生路。它们同样毫无例外地撞入了炎黄族的警戒圈。
对于这些闯入者,炎黄族并未立刻下死手,而是试图进行沟通和警告。然而,这些逃亡战舰要么通讯频道一片混乱的嘶吼与尖叫,要么就对警告置若罔闻,甚至有些会主动发起攻击。无奈之下,警戒舰队只能将其摧毁或俘获。
更多的尸骸被堆积起来,白色的薪火静静燃烧,提炼精华的同时,也将那些破碎灵魂中携带的恐惧、绝望与零散信息反馈回来。
王进站在薪火号舰桥,通过薪火网络感知着那些纷乱的信息碎片。画面支离破碎,声音扭曲混杂,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关键要素:无尽的猩红雾气、扭曲蠕动的阴影、同族相残的惨剧、以及……飞矛族的标志性长矛和飞蝗坐骑。
“是飞矛族……他们的一支军队,规模不小,似乎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异,正在疯狂屠杀所见的一切生灵……”王进将这些信息分享给指挥部众人,面色凝重,“看来,小玉珏预警的‘危级诡异’,源头便是这支发生异变的飞矛族军队了。”
随着时间推移,从后方涌来的逃亡者和变异生物越来越多,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绝。神州大陆外围的警戒舰队压力骤增,战斗的波动开始变得频繁而激烈。
为确保大陆绝对安全,避免被这些混乱的洪流直接冲击,王进果断下令:“神州大陆,暂停航行!所有预定参与清剿之战舰队,即刻前出,于大陆后方三万里处,构筑拦截防线!凡试图冲击大陆隐匿边界者,无论何种族类,格杀勿论!”
“遵命!”
命令如山,早已准备就绪的帝江号与龙吼号,如同两座移动的战争堡垒,率先引擎全开,爆发出磅礴气势,率领着数万艘大小战舰,如同钢铁洪流,逆着逃亡者的方向,悍然迎了上去!
虚空在此刻被截然分开。一方是仓皇绝望、混乱不堪的逃亡潮;另一方,是秩序井然、杀气冲霄的炎黄舰队。
帝江号与龙吼号,这两艘风格迥异的七阶战舰,如同炎黄族伸出的两根定海神针,一左一右,悍然迎上了那股由无数混乱意识与绝望情绪驱动的逃亡洪流。
左翼,帝江号舰体上赤红与银白的玄奥纹路光华流转。
它面对的不再是纪律严明的军队,而是彻底失序的乌合之众:有外壳破碎、冒着黑烟的外来种族探险舰,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有驾驭着各种奇形怪状深渊生物的土着部落民,脸上写满了原始的恐惧;更有一些完全被求生本能支配、形态狰狞的虚空怪兽,嘶吼着扑向任何挡在前方的物体。
面对这锅煮沸的“乱粥”,帝江号展现了其精妙的掌控力。舰身微震,周遭空间顿时泛起无数细微涟漪。
【空间褶皱·迷途】!
刹那间,以帝江号为核心的数千里空域,仿佛被打乱了的积木。
一艘残破的外来战舰本想直冲而过,航向却诡异地偏转了九十度,狠狠撞向了一群惊慌失措的蝠翼怪兽;几个正在逃窜的深渊土着,只觉眼前一花,明明向前飞遁,却莫名冲回了逃亡潮的更深处,被后续涌来的巨大苔原犀牛般的怪物踩踏成泥……空间在此刻变成了恶作剧的迷宫,让本就混乱的逃亡潮陷入了更彻底的自相践踏与内部消耗。
与此同时,帝江号舰首赤光闪烁。
“流火极光,精确点杀!”
数百道纤细的赤红流光再次迸发,它们如同拥有灵性的猎手,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精准地找到那些能量反应异常狂暴、可能对防线造成冲击的个体——无论是即将自爆的外来战舰引擎,还是陷入狂怒、开始无差别攻击的深渊巨兽要害——予以冷静而高效的清除。
与帝江号“以巧破力”的风格截然相反,右翼的龙吼号则展现了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美学。
它面对的是逃亡潮中那些体积庞大、皮糙肉厚、凭借蛮力横冲直撞的存在:如同小山般漂浮的岩壳巨龟、甲胄狰狞挥舞着巨螯的深渊铁甲蟹、以及一些结构坚固、试图强行冲卡的大型土着载具。
“龙吼号,正面突破!碾过去!”
薛覆仇的命令简短有力。龙吼号那暗金色的庞然舰体,引擎轰鸣,非但不退,反而如同发起冲锋的蛮荒巨神,主动撞向了最为密集的“硬骨头”区域!
“轰——咔嚓!”
一头试图用厚重骨甲抵挡的深渊恐鳄,与龙吼号的舰首撞角亲密接触,瞬间骨断筋折,庞大的身躯被毫无悬念地撕裂、弹开,化作虚空中的一团碎肉与骨渣。
“砰!砰!砰!”
几艘试图凭借厚重装甲强行冲过的异族武装运输舰,如同鸡蛋撞上石头,在龙吼号那覆盖着暗金龙鳞装甲的舰体面前,护盾闪烁一下便宣告破碎,舰体扭曲变形,被无情地撞开、碾过,在后方爆炸成一连串的火球。
第250章 所向披靡
龙吼号就这么以最蛮横的姿态,在由巨兽、坚船和各类庞大土着生物构成的“硬茬”区域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充斥着金属碎片与血肉残骸的通道!它所过之处,任何形式的物理阻挡都显得可笑而脆弱。
这霸道的行径,自然也引来了逃亡潮中一些凶性被彻底激发的存在。几头被深渊能量侵蚀、双目赤红的深渊掠食龙,以及几伙同样杀红了眼、试图抢夺生路的外来星盗船,不约而同地将龙吼号视作了最大的障碍,从不同方向发起了亡命的合击。
“找死!”薛覆仇眼中厉色一闪,“龙威,震慑!”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顶端的恐怖威压,混合着不朽龙钢的沉重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那几头虚空掠食龙的扑击动作瞬间僵直,眼中流露出源自本能的恐惧。而星盗船上的乘员更是感到神魂颤栗,几乎握不住操控杆。
“侧舷龙息,清扫!”
龙吼号侧舷炮塔光芒汇聚,数道凝练如熔岩、炽热奔流的暗金色龙息洪流咆哮而出!它们并非直射,而是以一种扇面横扫开来。赤红的掠食龙在龙息中哀嚎着化为焦炭,凶悍的星盗船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熔解、爆炸。
一轮炽热的龙息扫过,所有胆敢觊觎的亡命之徒,皆化为虚空尘埃。
两艘七阶战舰,一者以空间之玄妙制造混乱,引导敌人自相残杀,精准清除威胁;一者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物理阻碍,霸道横扫所有敢于挑衅的存在。它们默契配合,在这片混乱的深渊边缘,牢牢扼守住了防线。
在它们构筑的钢铁壁垒之后,数百支炎黄分舰队依据薪火网络的指引,高效地查漏补缺,清理着少数侥幸穿过防线的零星逃亡者。白色的薪火在战场各处不时燃起,净化着混乱的能量,也将这些不幸沦为难民的各方势力残骸,转化为族群前行的资粮。
炎黄舰队,在这片秩序崩坏的深渊前沿,建立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界线。
异族的尸首化为薪柴,薪火悄然覆盖,从其所提炼的信息碎片,王进和指挥部已经明确得知,在神州大陆航线前方数万里外,存在着数个相对稳定的黑白旋涡通道。
那些逃亡者,正是感知到那些通道的存在,才将那里视为逃离这片“绿森迷渊”死地的唯一生路。
战争持续进行,炎黄各支分舰队在实战中配合日益娴熟,如同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组,高效而致命地运转着。
薪火网络如同无形的神经网络,将每一艘战舰、每一位指挥官紧密相连,使得战场信息传递几乎毫无延迟,指令下达与执行流畅无比。
就在帝江号以空间之玄妙制造混乱、引导敌人自相残杀,龙吼号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物理阻碍,牢牢扼守住防线,将逃亡洪流的主体阻挡在外之时,薪火网络之中,王进冷静的声音响起:
“清剿兵团各分舰队,按预定战术展开,肃清残敌,分割战场!”
命令既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薪火舰队如同被赋予了灵魂的战争巨兽,四支风格迥异却又浑然一体的分舰队,自帝江与龙吼构筑的钢铁壁垒后方悍然杀出,如同四柄精准的手术刀,切入那片混乱不堪的战场。
第四分舰队在李孟翔的指挥下,旗舰“鸿羽号”一马当先,当真轻灵如风。整支舰队由清一色侧重机动与侦察的战舰组成,它们并不与那些陷入疯狂的巨兽或残破战舰纠缠,而是如同战场上的幽灵轻骑兵,利用速度优势,在外围的破碎悬浮岩带与能量乱流间隙中高速穿梭。
它们的任务明确:遮蔽战场,切断残敌之间的联系,袭扰任何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抵抗节点,并以其敏锐的感知,为后续打击精准标定价值目标。
往往几头被深渊气息侵蚀、试图集结冲锋的棘皮暴兽刚露出獠牙,鸿羽号率领的轻骑们便已如流光般掠过,几轮精准的速射炮火打在它们脆弱的关节与能量核心上,虽不致命,却足以打断其攻势,让其陷入更大的狂躁与混乱。
同时,舰队释放的灵能干扰波纹,更是让这片空域的通讯与神念传递变得支离破碎,进一步加剧了逃亡潮的失序。
紧随第四分舰队打开的视野和创造的战机,第二分舰队在卢平之的怒吼声中,如同出鞘的重剑,悍然压上。旗舰“摧山号”如同它的名字,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这支舰队是纯粹的火力致胜论者,如同披坚执锐的重甲战士。
卢平之将麾下所有主炮口径最大、火力最猛的战舰集中编组,构成无可阻挡的突击矛头。一旦第四分舰队标定出某个聚集了较多难缠敌人、或是有强大个体单位存在的区域,第二分舰队便如同得到了信号的巨锤,轰然砸落。
“摧山号”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暗红色的能量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一头试图凭借厚重骨甲冲击防线的深渊恐鳄蒸发大半。其身后跟随的五阶、四阶战舰同样火力全开,副炮群喷射出密集的毁灭弹幕,如同金属风暴,覆盖目标区域。
那些被鸿羽号骚扰、激怒而聚集起来的怪物,或是几艘仗着装甲厚重还想负隅顽抗的异族残舰,往往还没来得及发挥出全部实力,便在这极致暴力的火力倾泻下,护盾闪烁即碎,舰体\/身躯被瞬间撕裂、解构,化作一团团膨胀的火球与四溅的残骸。
在第二分舰队以狂暴火力强行撕开突破口,并将逃亡潮中残余的“硬骨头”吸引并压制的同时,第三分舰队在盛定岳沉稳的指挥下,开始向前推进。旗舰“重丘号”如其名,稳重如山岳,整支舰队便如同坚实可靠的大盾兵。
他们并不追求极致的攻击速度与华丽的战果,而是以其厚重的复合装甲与强大的联合护盾生成能力,稳步占领被第二分舰队火力清洗过的关键节点,或是那些漂浮在航线上、具有战略价值的悬浮巨岩。
一旦占据,“重丘号”便如同定海神针般锚定于此,舰队迅速展开,构建起临时的防御阵线和火力点。他们抵御着四面八方零星袭来的绝望冲击,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将混乱的战场逐渐分割、固化,为友军提供稳定的支点和可靠的庇护。
有他们在,炎黄族的战线便不会轻易动摇,夺取的区域便能牢牢掌握在手中。
而最为致命的一击,往往来自于隐匿在战场阴影中的第一分舰队。
司令周昌,用兵诡异难当,其旗舰“潜蛟号”更是将这种风格发挥到极致。他们如同游弋在暗流中的刺客,极少参与正面的强攻与固守。
在第四分舰队提供的精准情报、第二分舰队制造的正面压力以及第三分舰队稳固的战线支撑下,第一分舰队耐心地寻找着猎物——那些隐藏在混乱浪潮深处,却对局势有着关键影响的节点。
或许是一头凭借诡异精神波动,不断煽动周围生物陷入更深度疯狂的“惑心魔”;或许是一艘看似残破、实则搭载着某种深渊祭祀装置、正悄悄汇聚污秽能量的异族母船;亦或是几只拥有特殊空间天赋、试图绕开防线直接冲击神州大陆隐匿边界的“虚空潜行者”……
“潜蛟号”及其麾下的战舰,总能在最出人意料的时间与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他们的攻击汇聚于一点,快如闪电,狠辣决绝。往往一道幽暗的粒子束,或者一次精准的空间震爆,便能将目标的核心彻底摧毁。一击之后,无论功成与否,舰队立刻借助预备好的空间褶皱或能量乱流远遁千里,绝不恋战,让幸存的敌人连反击的影子都摸不到。
四支分舰队,风格迥异至极,轻骑、重甲、坚盾、刺客,却在薪火网络那近乎完美的统筹下,打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协同作战。
第四舰队的“眼”与“扰”,第二舰队的“拳”与“破”,第三舰队的“盾”与“定”,第一舰队的“匕”与“绝”,这套组合拳行云流水,将原本就混乱的逃亡潮进一步分解、剥离、净化。
白色的薪火在战场各处不时燃起,净化着深渊的污秽,也将这些不幸沦为难民和敌人的各方残骸,转化为滋养炎黄族前行的资粮。
在这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面前,逃亡潮的冲击势头被彻底遏制、粉碎。
大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申时接近酉时。持续了几个时辰的亡命奔逃与激烈交战,似乎耗尽了这片区域大部分生灵的气力与数量。从后方涌来的逃亡者和变异生物终于变得稀疏起来。
然而,一种比逃亡潮更令人不安的气息,开始从战场的后方弥漫开来。
随着最后一批零星的逃亡者被清除,众人视野的尽头,那片光怪陆离的深渊背景中,渗透出了一抹不祥的、粘稠的猩红色。
血雾,正缓缓迫近。
第251章 血雾围城 薪火破邪(上)
猩红,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雾,不再是远方背景中的一抹不祥,此刻已如同涨潮的海水,带着淹没一切的架势,汹涌澎湃地朝着炎黄舰队构筑的防线席卷而来。
虚空被染成了污浊的血色,光线在其中扭曲、暗澹,连那些漂浮的、色彩斑斓的深渊植物残骸,在被血雾触及的瞬间,也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为死寂的灰白,继而崩解成粉,融入这片猩红的死亡之海。
“警报!高浓度异常能量场迫近!具有强烈精神侵蚀与规则扭曲特性!”薪火网络中,天眼雷达系统将刺目的红色警示投射到每一位指挥官的心神中。
王进屹立于薪火号舰桥,目光穿透强化过的舷窗,死死盯着那翻滚的血雾。
透过薪火加持的“天眼”,他看到了血雾中那影影绰绰的身影——正是之前交手过的飞矛族!他们依旧骑乘着那种形似巨蝗的坐骑,但无论是战士还是坐骑,其古铜色的皮肤与甲壳之上,都覆盖着一层朦胧的、仿佛在缓缓蠕动的血色花纹。
初看之下,只是觉得极不协调,仿佛披上了一层劣质的血漆。但若凝神细观,便能感到那花纹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的蠕动,一股混杂着暴戾、饥渴与混乱的奇异能量波动,正随着血雾的蔓延,无声无息地侵袭而来。
然而,这股足以让寻常生灵瞬间疯狂、让规则失效的诡异能量,在触及炎黄舰队外围那无形屏障的刹那,却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
一直静静燃烧于每一艘炎黄战舰舰长识海中的薪火,和连接每一位舰员的薪火网,甚至无需主动催发,其自然散逸出的、蕴含着文明信念与破邪特性的微光,便已将这股侵蚀之力消弭于无形。
血雾滚滚而来,气势汹汹,却在炎黄舰队阵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得寸进!翻滚的血色浪头被一股纯净、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推开、净化,在舰队周边形成了一圈奇异的“净土”。
“目标进入主炮有效射程!”各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在薪火网络中响起,带着凛冽的杀意。
“自由射击!优先打击密集区域!”秦罡沉稳的命令下达。
霎时间,万千能量光束如同骤亮的星河,刺破猩红的天幕,悍然轰入血雾之中!
爆炸的火光在血雾中闪烁,但效果却大打折扣。
只见那些飞矛族骑兵周身,竟都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血色护盾,炎黄舰队威力强劲的主炮轰击在上面,威力竟被凭空削弱了十分之一还多!而且,血雾似乎还在持续不断地修复、强化着这层护盾。
“这血雾,对它们的加持太大了!”李靖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此时,追击至此的飞矛族军队完全显露出阵容,约有两万余骑,在血雾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前方这块难啃的“硬骨头”和那片奇异的“净土”,迅速在指挥官——正是那名背叛旧主阿什·雄矛的青矛。两万余飞蝗军在他的调度下,分散成百余支大队,每队约两百骑,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朝着炎黄舰队发起了攻击。
飞矛族本就个体实力强横,成年战士普遍拥有塑界境以上的体魄和投掷威力。
此刻在血雾的加持下,他们的气息更是暴涨,眼神中的猩红与疯狂几乎要溢出眼眶。尤其令人心惊的是,那百余支大队的队长,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星空大帝的层次!
他们在血雾中如鱼得水,彼此间的配合竟达到了惊人的默契。不再是一窝蜂的冲杀,而是远近结合,梯次进攻。
位于后方的骑兵勐地投掷出手中长矛,那些长矛被血雾包裹,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威力也更胜往昔,如同血色流星雨,铺天盖地砸向炎黄舰队。
而位于前方的骑兵,则驾驭着飞蝗坐骑,顶着舰队的副炮火力,悍然发起冲锋,试图贴近战舰,进行他们最擅长的近战搏杀。
“砰!轰——!”
一艘位于防线前列的二阶战舰,护盾在承受了两柄蕴含着大帝初阶力量的飞矛轰击后剧烈闪烁,第三柄飞矛紧随而至,终于击穿了摇摇欲坠的护盾,狠狠扎进了舰体装甲!虽然未能完全贯穿,但巨大的冲击力和附带的腐蚀性能量,立刻让这艘战舰冒起浓烟,动力输出骤降,不得不踉跄后退。
“不好!血雾加持下,他们的攻击力远超预估!二阶战舰太脆弱了!”参谋部内,胡寻海脸色微变。
之前拟定的、依靠舰队层次火力逐步消磨敌人的方案,在敌人个体实力暴涨和诡异血雾的双重影响下,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战斗一开始,炎黄舰队竟陷入了短暂的被动和焦灼。
“所有三阶以下战舰,立刻后撤至神州大阵防御范围内!依托大阵进行远程火力支援!”秦罡当机立断,改变了战术。庞大的舰队如同潮水般后撤,阵型收缩,更加靠近后方那庞大而安稳的神州大陆。
“诸位,”王进的声音透过薪火网络,清晰地传入所有高层耳中,“血雾诡异,对其消耗恐非上策。我建议,调整战术,在保证舰队阵型不被冲垮的前提下,尽量诱敌深入,与飞矛族打近战!”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笃定:“我炎黄族人,皆有薪火护身,不惧血雾侵蚀。近战之中,薪火之力对血雾及其加持下的敌人,既是克制,亦是消耗!可发挥我之长,攻敌之短!”
“近战?”赵莽眼睛一亮,“哈哈!正合我意!老是隔着老远放炮,憋屈死了!”
“附议。”林隐风言简意赅,他的潜锋舰队本就擅长隐匿与突击。
策略迅速得到通过并执行。
炎黄舰队不再追求纯粹的远程火力压制,阵型变得更加弹性。一些防御力强悍的三阶、四阶战舰主动顶上前,如同移动的堡垒,吸引飞矛族的冲锋。
而当飞矛族骑兵如同血色洪流般撞上这些钢铁壁垒,试图凭借个体实力和血雾加持撕开缺口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周身缭绕着澹澹白色光晕的炎黄修士!
“为了炎黄!”
将士们怒吼着,从战舰舱门、从甲板之上一跃而出!他们手持各式兵刃,周身灵能勃发,更有一缕纯净的白色薪火之力覆盖在兵刃与体表,如同披上了一层神圣的战衣。
血雾触碰到这层白色光晕,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被迅速净化、驱散。而那些飞矛族战士周身的血色护盾,在与蕴含薪火之力的兵刃碰撞时,也明显变得不稳定起来,光芒闪烁,防御效果大减。
近身搏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第252章 血雾围城 薪火破邪(下)
他心念电转,对戮神刀的操控愈发精妙入微。那三寸乌光在血雾中穿梭的速度再增三分,轨迹愈发刁钻诡异。
“嗡——”
戮神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刀身之上,那原本只是刃口流转的一丝白色光华,骤然与王进灌注的磅礴神识以及引动的薪火之力更深层地融合!
下一刻,一道凝练无比、约莫丈许长短的灰色刀芒,自戮神刀尖端吞吐而出!
这刀芒色泽灰暗,看似毫不起眼,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但其边缘却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切割规则、泯灭生机的恐怖气息!那是戮神锋芒与破邪薪火极致压缩、融合后诞生的全新力量!
“去!”
王进神识锁定血雾中一名气息凶悍、正指挥着数十骑疯狂冲击炎黄阵线的飞矛族中队长。此獠实力约莫在初入塑界境的层次,周身血雾缭绕,形成厚重的血色甲胄,寻常舰炮轰击上去竟只能留下浅浅白痕。
灰色刀芒无声无息地破开血雾,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那中队长身前。
那中队长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狂吼着将手中长矛猛然刺出,矛尖血光爆闪,试图阻挡。
然而——
“嗤啦!”
灰色刀芒与血色长矛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轻响。那凝聚了中队长毕生修为与血雾加持的骨矛,连同他周身的血色甲胄,以及其内强悍的肉身与灵魂,如同被投入虚无的画卷,被那灰色刀芒从中一分为二!
刀芒过处,一切物质、能量乃至依附其上的诡异规则,都被那蕴含其中的“戮灭”与“净化”双重特性彻底斩断、湮灭!甚至连其炸开的血雾,都来不及重新凝聚,便被刀芒余波中散逸的薪火之力净化一空。
一位塑界境层次的诡异头目,就此无声陨落!
这惊艳的一刀,不仅震慑了血雾中的飞蝗军,更是让通过薪火网络观战的炎黄将士们士气大振!
“舰长神威!”
“好可怕的刀芒!”
王进自己也是心潮微涌。戮神刀配合薪火之力,在这深渊战场,第一次真正展现出了其恐怖的杀伤力!这灰色刀芒,似乎对这类被诡异侵蚀的存在,有着超乎想象的克制效果。
他精神大振,戮神刀所化的乌光在血雾中纵横驰骋,灰色刀芒时而如灵蛇吐信,点杀强敌;时而如匹练横空,扫灭大片骑兵。
所过之处,血雾退散,诡异泯灭,只留下被薪火悄然覆盖、静静燃烧的“优质薪柴”。
战争的天平,随着王进的发力,以及无数炎黄将士前赴后继、以薪火点燃的“星星之火”,正朝着炎黄族的方向,一点点地、坚定地倾斜。
战局在炎黄舰队调整战术,主动迎近战后,开始发生微妙而坚定的逆转。
薪火焚烧“薪柴”提炼精华的过程,本身也是对血雾本源的直接消耗。随着越来越多的飞矛族骑兵在近战中被斩杀、净化,白色的薪火在猩红的战场上星星点点地燃起,如同在污浊的画卷上泼洒下纯净的光斑。
每一朵薪火的燃起,都意味着一片区域的血雾被短暂驱散、净化。
焚烧的“薪柴”越多,炎黄薪火便越是旺盛,其自然散逸出的破邪光辉范围也随之扩大,威力隐隐提升。
反观那弥漫的血雾,在薪火持续不断的焚烧与净化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一些区域甚至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再也无法维持那令人窒息的粘稠与猩红。
失去了血雾的持续加持,那些飞矛族骑兵立刻显露出了原形,甚至比他们正常状态下还不如!
他们周身的血色护盾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迅速暗澹、破碎,眼中的疯狂虽未减退,但力量却如同退潮般下跌。
原本凶悍绝伦的攻击变得疲软乏力,蕴含巨力的投掷长矛甚至难以撼动三阶战舰的常规护盾;而他们的防御更是力不从心,坚韧的肌肤与骨甲在炎黄将士附着薪火之力的兵刃面前,变得如同寻常皮革般脆弱。
在近身搏杀中,他们往往一个照面便被斩落坐骑。而那些脱离接触、试图重整旗鼓的散兵游勇,则被后方严阵以待的炎黄战舰,用精准的副炮火力一一点名,在虚空中炸成一团团凄艳的血色烟花。
炎黄舰队指挥部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变化。
“集中火力,优先剿灭那些大队长级别的头目!”庙算大帝胡寻海冷静的声音在薪火网络中回响,一道道精准的战术指令随之下达。
那些拥有大帝层次气息的大队长,是维持飞蝗军混乱攻势的关键节点,也是血雾能量汇聚的枢纽。一旦将他们清除,其麾下的飞蝗军便会陷入更彻底的混乱。
帝江号神出鬼没,流火极光如同死神的请柬,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组织反扑的大队长;龙吼号则如同定海神针,以无可匹敌的龙威和龙息,将任何敢于集结的骑兵集群强行轰散、碾碎;其余各位大帝亦各显神通,行雷大帝的雷霆、潜锋大帝的暗袭、重山大帝的镇压……九大帝者连同两艘七阶战舰,构成了对飞蝗军高端战力的绝对碾压。
在如此精准而致命的打击下,飞蝗军的大队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接连陨落。
按理说,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任何一支正常的军队都该考虑撤退了。
然而,被血雾彻底侵蚀的飞蝗军,早已丧失了理智与恐惧。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所有的“敌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壮大自身、献祭给“血源”的资粮。
这种歇斯底里、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反而使得他们的阵型更加散乱,战术意图暴露无遗。对于指挥体系高度协同、战术执行精准无比的炎黄舰队而言,这种混乱的冲锋,无异于自投罗网,让他们的攻击进行得更加顺畅,收割效率不降反升。
第253章 剿灭残敌 薪火进阶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大队长在龙吼号的龙息喷吐下化为灰烬,整个飞蝗军的指挥体系已彻底崩溃。残余的数千骑兵依旧在本能的驱使下,向着炎黄舰队的阵线发起徒劳的冲锋。
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那位背叛了阿什·雄矛的青矛,此刻正陷入绝境。
在两艘七阶战舰——帝江号与龙吼号的正面压制下,在渊海、青牛、镇空、行雷、潜锋、庙算、重山、静渊、行舟九位大帝的联手围攻中,青矛纵使有血雾加持,实力暴涨至近乎法则衍化境巅峰,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周身血光黯淡,手中的青翠长矛已然布满裂痕,座下的飞蝗王兽更是伤痕累累,发出凄厉的哀鸣。
“受死!”
秦罡一声怒喝,帝江号引动空间断层,封锁其所有退路。
赵莽驾驭青牛号发动青牛顶角,悍然震碎其最后的血盾。李靖空的镇空之力将其牢牢禁锢,雷煌的狂雷、林隐风的绝杀、胡寻海的算计、王定岳的重压、闫幽的静渊、赵琛的行舟之力……九帝杀招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其淹没。
“不——!血源永恒……呃啊!”
青矛发出不甘的绝望嘶吼,身躯在无尽的光芒与规则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嘭”的一声,炸成了一滩弥漫着浓郁腥臭的血肉碎末,连同其坐骑一同,被紧随而至的纯白薪火覆盖,熊熊燃烧起来。
随着青矛的陨落,残余的飞蝗军骑兵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支撑,动作骤然僵直,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熄灭,然后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尚未落地,便被战场上无处不在的薪火引燃,化为新的燃料。
这场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惨烈战斗,终于以炎黄族的全胜而告终。
虚空暂时恢复了寂静,唯有那纯净的白色薪火,在曾经被血雾笼罩的战场上静静燃烧,净化着最后一丝污秽,将敌人的尸骸转化为滋养族群的资粮。
就在此时,王进识海之内,一直稳定燃烧的炎黄薪火,猛地窜高了一截,火光明亮了数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灼热的暖流席卷他的神魂,同时,一道古老而恢弘的意念,如同黄钟大吕,在他心神中回荡:
【鏖战深渊,砥柱中流,邪祟辟易,烽火铸魂!薪火入渊而不灭,历百劫而愈昌,煌煌其光,昭昭其德,晋升至三境一阶!】
随着这道信息的浮现,王进清晰地感知到,薪火的本源壮大了一截,对妖邪诡异的克制之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破邪特性增强:薪火号及其所有舰员,对妖邪、诡异、精神污染等负面存在的侵蚀,抵抗力永久提升百分之二十一。】
【薪火网络链接上限提升:增加一万人。当前链接上限为:十八万人。】
感受着薪火的再次晋升以及带来的全新力量,王进眼中精光闪动。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被沉甸甸的损失报告冲澹。
此战,炎黄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七十余艘三阶战舰,一百九十艘二阶战舰,甚至有两艘五阶战舰在血雾加持下的勐烈攻击中被彻底毁坏,无法修复。其余还有超过九百艘各阶战舰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资源进行维修。
更令人痛心的是人员的伤亡。牺牲将士两千三百余人,重伤一千两百人,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为族群存续而战的生命,是家庭的悲痛,是族群的损失。
而战利品方面,除了薪火提炼薪柴得到的各种精神精华、体魄精华,以及少数源自飞矛族的投掷天赋、昆虫驾驭技能符文外,几乎一无所获。
这些被深渊诡异彻底侵蚀的生灵,死后除了一滩污秽的血肉和扭曲的残魂,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不会留下,他们的武器、坐骑乃至随身物品,都已在血雾中异化腐朽,与主体一同化为薪柴。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舰队交替掩护,撤回神州大阵之内休整。”王进压下心中的沉痛,下达了一系列指令。无论如何,总算是将这次危机击退,神州大陆又渡过一劫。
回到神州大陆,安抚了阵亡将士家属,处理完紧急军务后,王进径直找到了法阵大帝张秋棠。
“张元帅,”王进开门见山,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经过此战,我越发觉得神州大陆目标太大。我想知道,大陆显露在外的面积,如今还有多大?”
张秋棠对于王进的来意似乎早有预料,她调出一面光幕,上面显示着神州大陆的动态模型和数据流。“舰长所虑极是。得益于虚空晶髓的神效,神州大陆内部面积因空间折叠效应,每时每刻都在缓慢扩大,容纳百亿族人绰绰有余,且环境愈发优越。但与之相反,从外部观测,其显露在外的投影面积,则在阵法持续优化下每时每刻都在缩小。”
她指向一个关键数据:“目前,大概是原来战堡星空时期面积的十五分之一到十七分之一大小。”
王进眉头紧锁:“还是太大了!”他沉声道,“深渊诡异难测,强敌环伺。大陆如此庞大,移动,则如同暗夜中的明灯,必然暴露在外。任谁看到都会知道这是一块不同寻常、蕴含无穷价值的大陆,极易引起其他势力的贪心。若停驻不动,其覆盖的广阔深渊区域,也难保不会有意外的危险从四面八方滋生。若每次遭遇敌人,都需要舰队在外血战,构筑防线,我族儿郎的伤亡,必然一次比一次惨重!张元帅,能否再加快进程,尽快让神州大陆在外显露的面积进一步缩小?”
张秋棠深深明白王进的担忧。的确,若每次都像今日这般,需要舰队以血肉之躯在外部与强敌死战,那么就算炎黄族拥有百万战舰,也终有损失殆尽的那一天。
大陆本身,必须拥有更强的隐匿性和规避风险的能力。
第254章 两者相融 难定决策
张秋棠凝神细思,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阵法典籍与当前大阵的构造细节,指尖无意识地在光幕上划动着。
良久,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带着些许不确定,抬头看向王进:“舰长,如今神州大陆能有如此惊人的空间变化,主要倚仗巡天大阵核心熔炼了海量的虚空晶髓,而其稳定的根源,就在于您五行小洞天内那条虚空晶髓矿脉的每月稳定产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若想达到舰长您所设想的那种‘近乎隐匿于无形’或‘小如芥子’的境界,除非……将五行小洞天本身,彻底融入神州大陆!若我预测不错,以其蕴含的完整五行规则与虚空晶髓本源,一旦与大陆核心融合,必将引动神州大陆本质的跃迁,极大可能衍生出独立的‘洞天’属性。届时,内外空间法则交织,其外显的体积必然会在现有基础上再次大幅缩小,甚至可能达到随心调控的程度!”
“只是那样……”张秋棠看着王进,语气带着一丝不忍,“舰长您可能会失去五行小洞天。那是您修行的重要根基,也是薪火号潜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王进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摆手道:“与族群存续相比,个人得失皆是小事。若五行小洞天能解此困局,融入大陆又何妨?”
他的目光坚定而果决,“但此洞天乃是薪火融入本源战舰种子时出现的附属空间,与薪火号乃至我自身关联极深,却不知能否顺利剥离?待我问问薪火。”
王进当即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以神念向那团煌煌燃烧的炎黄薪火传递了自己的疑问。
薪火的焰苗微微晃动,一股蕴含着古老沧桑意味的信息流缓缓涌入王进的心神:【五行小洞天,乃薪火号规则衍化之雏形,与你神魂血肉深度相合,是为一体,无法剥离。】
信息至此,王进心中不由得一沉。但薪火接下来的信息,却又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径:
【然,神州大陆与五行小洞天,本源皆出自鸿蒙,规则可相融。两者可进行本源交融,促其晋升。唯需谨记:融合之后,神州大陆亦将与薪火号,与你之神魂血肉,气运相连,休戚与共。你存,则大陆兴;你死,薪火号毁,则神州大陆……亦将规则崩解,步入归墟!此乃大道之契,慎之!慎之!】
薪火的警告如同洪钟巨鼓,在王进心神中震荡回响。
这已不仅仅是牺牲一个附属空间那么简单,而是将整个神州大陆百亿族人的生死存亡,与他王进个人,与薪火号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他背负的,将是整个族群的未来,再无转圜余地。
王进缓缓睁开眼,将薪火的回复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张秋棠。
张秋棠愕然当场,她虽想到融合不易,却未料到竟是如此决绝的共生之局。这已远超阵法范畴,关乎整个族群的命运,以及王进个人将承担的无法想象的巨大负担。
这个决定,太重了,重到任何人都难以轻易落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凝重。默契地,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张秋棠轻声道:“大阵维修和伤员救治还需我协调,舰长,我先告退了。”
王进默默点头,看着张秋棠离去的身影,独自一人站在指挥室内,望着舷窗外那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深渊虚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神州大陆继续前行,朝着最近的那个已知黑白旋涡通道方向航行。
根据计算,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所有人都明白,必须抓紧这宝贵的时间休整、修复,谁也不知道下一波危险会在何时降临。下一次追来的,恐怕就远不止两万被侵蚀的飞矛族了。
……
与此同时,在那片已被猩红彻底染透的斑斓林海残骸核心,临时指挥部内。
阿卡·刺矛已然通过血雾中某种诡异的联系,感知到了青矛及其所率两万飞蝗军的覆灭。他勃然大怒,狂暴的气息震得整个指挥部血雾翻腾,脸上的鬼脸纹路扭曲蠕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但幸存的一丝理智压制住了立刻倾巢而出、报仇雪恨的冲动。他能感觉到,那支消灭青矛的力量非同小可,绝非寻常部落或散兵游勇。竟然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消灭两万经过血雾强化的飞蝗军?难道是长矛族派出了主力大军潜入此地?
这个念头让他心生犹疑。
若真是长矛族大军,凭借他手中剩下的八万飞蝗军,即使有血雾加持,正面硬撼也胜算不大,甚至可能损兵折将,影响他后续的“大计”。
贪婪与谨慎在脑中交锋片刻,阿卡·刺矛做出了决定。他嘶哑着声音下令:“传令!除青矛陨落之方向,其他三个方向,全力扩张,吞噬一切生灵,转化傀儡,提升修为!”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待本统领实力再进一步,麾下血蝗大军数量翻倍,再去找那不知死活的敌人,好好算这笔账!他们的血肉和灵魂,将成为我通往更高境界的……最美味的祭品!”
就这样,因为阿卡·刺矛错误的判断和优先扩张的选择,神州大陆侥幸获得了喘息之机,得以继续向着归乡城的方向航行。
冥冥之中,或许真有气运庇护,或许,那预警危险的小玉珏,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为族群避开了一场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
飞矛族王庭对绿森迷渊事件的调查,在初期还显得雷厉风行。
科恩·塔矛将军的震怒犹在耳边,督察部派出的精锐探哨如同蛛网般撒向与绿森迷渊接壤的各个区域,军部大殿内的气氛终日肃杀,所有人都绷紧了一根弦,誓要查明十万飞蝗军成建制被侵蚀的真相,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危级诡异”的根源。
然而,一种比血雾侵蚀更为隐秘、更为诡异的无形力量,正悄然发挥着作用。
调查进行到第三日,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出现。
一位负责汇总前线情报的参谋,在撰写每日简报时,笔尖停顿了许久,眉头紧锁,似乎想不起某个需要重点标注的叛变统领的名字,最终只能含糊地以“叛军首领”代替。
一位参与分析留影石影像的图腾祭司,在反复观看阿卡·刺矛那半张鬼脸时,竟莫名感到一阵眩晕和厌烦,下意识地挪开视线,不愿深究,仿佛那影像带着某种不洁的、令人本能排斥的气息。
起初,这些细节并未引起重视。深渊调查本就充满不可知的风险,心神损耗过大出现些许纰漏也属正常。
但变化并未停止,反而如同缓慢扩散的墨迹,侵蚀着更广泛的认知。
第255章 遗忘的侵蚀
与此同时,在那十万被标记为“失踪”或“战损”的飞蝗军将士家中,更为具体而微小的变化,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发生。
一位母亲清晨起来,习惯性地想要为出征在外的儿子擦拭他最爱用的那柄骨质短刃,却发现原本摆在祭台上的短刃不见了踪影。
她皱着眉想了片刻,喃喃自语:“我怎么会把一块没用的灰石头放在这里?” 随即,她将那块不知何时出现的、触手冰凉的灰色石块随手丢出了窗外。
她转身去翻找儿子留下的皮毛褥子,想拿出去晾晒,手伸进柜子,摸到的却是一捧潮湿腐朽、带着腥气的枯叶。她猛地缩回手,看着满柜的枯叶,眼中只有困惑:“老头子什么时候把烂叶子塞进柜子里了?”
她完全不记得那床她亲手缝制、带着儿子气味的褥子了。
一个年轻的妻子,在整理丈夫的衣物时,发现衣柜角落里那件他常穿的、肩甲有处破损的战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样式陌生、布料粗糙、从未见过的灰扑扑的罩衫。她拿着罩衫愣神,努力回想丈夫是否曾有这样一件衣服,记忆却一片模糊。
她摇了摇头,将罩衫扔进了角落的杂物箱,心想:“定是别人放错了。” 她转身去做饭,灶台上原本留给丈夫的、刻着他们名字的陶碗,在她眼中,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边缘有着难看豁口的、脏兮兮的瓦盆。
甚至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睡前还紧紧抱在怀里的、父亲用森林里最漂亮的七彩鸟羽为他编织的小玩偶,第二天醒来,却发现怀里搂着的是一截冰冷、僵硬、带着土腥味的枯树枝。
孩子哇哇大哭,母亲闻声赶来,看着那截枯树枝,却只是不耐烦地训斥:“从哪里捡来的脏东西!快扔掉!” 孩子哭喊着说那是父亲给的鸟羽玩偶,母亲却只觉得孩子在胡言乱语,记忆中根本没有那样一个色彩斑斓的玩偶存在过。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悄然修改着现实的细节,用一些毫无意义、甚至令人不适的杂物,悄无声息地替换掉那些承载着记忆与情感的遗物。
每一次替换,都伴随着相关记忆的悄然抹除与扭曲。亲人们的心中,关于逝者的印象正在快速褪色,那些鲜明的回忆变得苍白,具体的事件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似乎有过这样一个人”的澹薄概念,连同着那些不合时宜出现的“杂物”一起,被扫进记忆的垃圾堆,不再引起任何波澜与悲伤。
到了第五日清晨,负责此次调查总协调的督察部一位资深副部长从沉睡中醒来。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却又似乎空落落的,仿佛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唤来在门外侍立的心腹护卫,习惯性地问道:“今日的调查重点为何?”
那护卫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躬身回答:“部长,您不是奉命来此巡查边境军备,评估各军镇防御强度吗?为何提及调查?”
副部长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一股违和感涌上心头。巡查军备?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但潜意识里又觉得,自己此行似乎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可那使命是什么?他努力回想,却只觉得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模糊不清,只剩下“巡查军备”这个明确且合理的任务目标。
这种认知上的偏差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但护卫那理所当然的神情,以及脑海中逐渐清晰的“巡查军备”的指令,最终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
他“哦”了一声,甩开那莫名的违和感,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嗯,既如此,速速安排,尽早完成巡查,也好回军部复命。”
不单单是这位副部长。
整个飞矛族上层,乃至中下层与此次事件有过间接接触的族人,都开始经历着类似的“认知修正”。
军部的档案记录员在整理统领名册时,目光扫过“阿卡·刺矛”和“阿什·雄矛”的名字,会自然而然地将其视为因触犯军规已被除名的冗余信息,随手将其归档到“过期卷宗”封存,心中毫无波澜。
曾经与阿什·雄矛并肩作战的同僚,在某次酒宴上有人提起这位以勇猛着称的统领时,会愣神片刻,然后恍然道:“雄矛?哦……你说的是那个很多年前在一次探索任务中失踪的倒霉家伙吧?可惜了。”至于他具体何时失踪,因何失踪,却无人能说清,也无人想去深究。
甚至连飞蝗军的最高统帅,科恩·塔矛将军本人,在某次审阅各部统领汇报时,看着名单,都曾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飞蝗军七十二……嗯,七十位统领,需得勤加督促……”他完全忽略了那缺失的两位,仿佛飞蝗军的编制自古以来便是七十位统领,天经地义,毫无问题。
那十万被侵蚀的飞蝗军,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他们活跃过的区域,他们执行过的任务记录……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种无形力量的干预下,被悄无声息地澹化、扭曲、乃至从集体的记忆与认知根源上悄然抹去。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橡皮擦,正一点一点,耐心而精准地,将“阿卡·刺矛”、“阿什·雄矛”、“青矛”以及那十万飞蝗军,从飞矛族的历史与现实中,轻轻地擦除掉。
这种遗忘并非暴力强制,而是一种更高级、更诡异的“认知污染”。
它并非让人强行忘记,而是潜移默化地修改你的记忆底层逻辑,让你发自内心地认为“事实本就如此”,生不出任何怀疑的念头。
唯有极少数灵魂力量异常强大,或身怀特殊异宝的个体,还能在心底保留一丝极其微弱的违和感,但那感觉太过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很快便被周围统一的“正确认知”所同化、淹没。
飞矛族对绿森迷渊事件的调查,就这样在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中,逐渐停滞、偃旗息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重新引导回了日常的军务、资源的争夺以及与其他深渊种族的摩擦上。
那曾经引起高层震恐的“危级诡异”猜想,那十万大军诡异叛变的惊天事件,就这么轻飘飘地……被遗忘了。
……
就在飞矛族集体陷入诡异遗忘的同时,神州大陆经过两日谨慎的航行,终于抵达了预定的黑白旋涡通道附近。
这片空域相对开阔,巨大的黑白双色旋涡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通道附近,漂浮着一些残破的舰船碎片和生物骨骸,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混乱与争夺,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探测完毕,通道运转稳定,周边未发现大规模生命迹象及高能反应。”天眼雷达系统将扫描结果反馈回来。
王进站在舰桥,望着那通往未知区域的通道,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命令舰队,保持最高警戒阵型。龙吼号、帝江号先行探路,确认通道彼端安全后,大陆再行通过。”
“是!”
两艘七阶战舰引擎亮起,如同谨慎的先锋,缓缓驶向那缓缓旋转的黑白旋涡。
第256章 兽潮汹汹 七天循环(上)
从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白漩涡中“挤”出来的瞬间,神州大陆甚至没能来得及完全稳定自身那庞大无匹的体量,一股远比绿森迷渊飞矛族袭击更为狂野、混乱、充满原始杀戮气息的浪潮,便已劈头盖脸地砸了上来!
视线所及,已非那片瑰丽而危险的七彩森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色调暗沉、以深灰、墨绿和浑浊血色为主基调的破碎空域。无数扭曲的悬浮岩山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污浊的能量流中碰撞、翻滚。
而在这片死寂与混乱的背景之上,正在上演着一场席卷一切的杀戮盛宴!
虚空在震颤,能量在哀鸣。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每一个从绿森迷渊跟随而来的逃亡者——无论是残破的外来战舰,还是驾驭着奇形怪状坐骑的深渊土着部落,甚至是那些凭借肉身横渡、气息凶戾的独行强者——都在战斗!
他们的敌人,是铺天盖地的怪兽。
这些怪兽形态各异,大多狰狞可怖。
有的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腐烂蝠鲼,翼膜破烂,却带着腐蚀性的黑雾,无声无息地滑翔扑击;有的如同多节多足的金属蜈蚣,节肢划动间在虚空中留下清晰的白色气痕,口器开合,喷射出足以融化寻常战舰装甲的酸液;更有一些仿佛是由无数残肢断臂胡乱拼凑而成的肉团,翻滚着,蠕动着,伸出密密麻麻、带着吸盘和倒刺的触手,缠绕、撕扯着一切靠近的生灵……
它们个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并不算特别强横,大致相当于炎黄族修行体系中的“归一境”层次,对于拥有高阶战舰和强大修士的势力而言,单一个体威胁有限。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如同掀翻了蚁巢,捅破了蜂房,视野之内,听觉所及,神识所感,尽是这些扭曲怪物的身影和嘶鸣!
它们从那些破碎岩山的阴影里涌出,从污浊能量流的漩涡中钻出,仿佛无穷无尽,形成了一片淹没一切的、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潮水!
神州大陆这堪比小型悬浮陆地的庞然巨物,在出现的刹那,便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了这片死亡潮水中最大的一股“涡流”!
“嗡——轰!!”
几乎在穿越完成的同一秒,笼罩整个大陆的神州巡天大阵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光芒!无数防御符文在阵罩表面疯狂闪烁、明灭,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雨点般密集的撞击!
“噗嗤!”“咔嚓!”“嘶啦——!”
怪兽的尸体在与阵法光罩碰撞的瞬间便炸裂开来,墨绿色的血液、碎裂的甲壳、扭曲的残肢如同暴雨般泼洒,将原本流光溢彩的阵罩染得污秽不堪。
阵法护罩剧烈波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区域能量读数瞬间飙升,刺眼的红色警报光芒在轩辕城指挥部及各舰队主控室内疯狂闪烁!
“所有舰队,即刻升空!按第三应急预案,分区布防!快!”渊海大帝秦罡的声音透过薪火网络,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急促。这位老帅反应极快,几乎在异变发生的瞬间便已洞悉全局。
刚刚在七彩森林休整不过两日,许多战舰的损伤还未彻底修复,舰员们的疲惫也未完全消除。但军令如山,刺耳的战斗警报响彻神州大陆每一个角落。
停泊在各处起降场、低空悬浮的炎黄战舰,引擎喷口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被惊扰的蜂群,顶着漫天扑来的怪兽,强行升空!战舰编队在与怪兽潮接触的刹那,便爆发了激烈的交火。
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符文炮火轰鸣震荡,不断有怪兽在绚烂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怪物前赴后继,它们似乎毫无恐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与毁灭欲望,用身体撞击护盾,用爪牙撕扯装甲,用各种诡异的酸液、毒雾、精神冲击消耗着舰队的能量与心神。
王进驾驭着薪火号,率领直属的四支精锐分舰队,如同一柄炽热的尖刀,径直杀入了扑向大陆正面的怪兽潮最密集处。
“薪火为引,净化邪祟!”王进意识与薪火号深度融合,引动识海中煌煌燃烧的炎黄薪火。
霎时间,薪火号通体绽放出纯净的白色光晕,舰首主炮并未凝聚毁灭性能量,而是构筑出一个玄奥的符文——“薪火·驱邪符”!
这并非薪火号自身苦修的大招,而是借助薪火本源之力施展的净化之术,虽威力宏大,但对舰体负担同样不小。符文成型,骤然放大,如同烙铁印入潮水,所过之处,怪兽身上的污秽气息嗤嗤作响,纷纷化作飞灰,清空出一片巨大的扇形区域。
然而,这空白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
后方更多的怪兽便嘶吼着填补了上来,它们踏着同类的“灰烬”,再次悍不畏死地扑来。
“保持阵型!常规火力覆盖!”王进在舰队频道中冷静下令,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些怪物的实力确实如感知般不算顶尖,但那种源源不绝、仿佛没有尽头的势头,带给人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让麾下舰队动用损伤根基的“大招”。
战斗在各条战线同时爆发,并迅速进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此刻,真正展现定海神针作用的,是那两艘已晋升七阶、可以无负担施展大招的恐怖存在!
帝江号如同鬼魅般在兽潮中穿梭,舰体赤红与银白纹路流转,下一刻,其专属大招——“空间断层·绞杀”,悍然发动!无需蓄力,只见以其为核心的数百里区域内,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般,骤然出现无数纵横交错、漆黑深邃的裂缝!
成千上万的怪兽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切割领域,身躯被空间断层轻易撕裂、分解,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清场效率,恐怖如斯!
龙吼号则发出了震彻虚空的咆哮!它那暗金色的舰首撞角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不朽与毁灭意境的暗金色龙形冲击波——“不朽龙罡破”,咆哮而出!
龙形所过之处,无论是厚重的甲壳还是坚韧的肉躯,皆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崩解,硬生生在密集的兽潮中犁出一条宽阔的、暂时无法被填补的真空通道!七阶大招的威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是依靠这两艘七阶战舰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大招反复清场,才勉强遏制住了兽潮最凶猛的第一波冲击,为整个防线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相比之下,其他五阶、六阶战舰则显得“吝啬”许多。
它们依靠常规的主副炮火力,组成密集的交叉火网,高效地点杀着突破七阶战舰大招覆盖范围的漏网之鱼。
偶尔有六阶战舰在危急关头,舰体绽放出独特的光芒,引动其苦修的大招,往往能瞬间扭转局部战局,清空一大片区域。但每一次这样的爆发后,该舰的舰长脸上都会闪过一丝肉痛,战舰本身的灵光也会微不可察地暗澹一分——那是根基受损的征兆。
至于五阶战舰,更是小心翼翼,除非到了舰毁人亡的刹那,否则绝不敢轻易动用那尚未纯熟、且代价巨大的“大招”。
即便是最低阶的二阶战舰,其主炮一次齐射,炽热的能量光梭也能如同镰刀般扫清前方扇形区域内的大量怪物。
但是,没用!
清空一片,立刻便有更多涌上!击杀一万,后方仿佛还有百万、千万!怪兽的嘶吼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噪音,它们的速度极快,攻击方式诡异多变,往往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袭击。
一艘二阶战舰因为护盾能量补充不及,被几十头自爆形态的肉团怪兽同时贴上,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其护盾撕裂,舰体被腐蚀出巨大的窟窿,冒着浓烟歪斜着退出战场,若非友舰及时支援,恐怕顷刻间就会被蜂拥而上的兽潮撕碎。
一艘三阶战舰的引擎喷射口被一种能够喷射粘稠丝线的怪虫缠绕,速度骤降,瞬间陷入了重重包围,舰长脸色煞白,几乎就要忍不住启动那伤及根本的五阶大招拼死一搏,幸得附近一艘六阶战舰及时以常规火力覆盖,险之又险地将其救出,但舰体已是伤痕累累。
第257章 兽潮汹汹 七天循环(下)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各舰队的战果报表不断汇总到指挥部,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喜色。
“报告!第三分舰队能量储备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五,多处炮管过热,需要轮换冷却!六阶‘烈风号’动用了一次‘飓风之息’,舰长报告灵性受损,需要长时间温养!”
“第七分舰队报告,弹药消耗超过预期百分之四十,怪兽数量未见减少!五阶‘石盾号’为保护友舰,被迫动用‘不动山岳’抵挡,现舰体出现细微裂痕,耐久度永久下降!”
“外围警戒舰队发现,兽潮的源头似乎……来自这片空域本身!它们是从那些破碎岩山和虚空中‘刷新’出来的!”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秦罡、李靖空、张秋棠等高层站在轩辕城指挥部的巨大星图前,面色凝重。星图上代表怪兽的红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并且还在不断从边缘生成。
“不能这样耗下去!”青牛大帝赵莽声音沉闷,“我们的战舰和能量不是无限的!这些鬼东西杀之不尽,迟早会被耗死!七阶战舰虽强,但能量储备也非无穷!”
“一阶战舰舰队……也派出去吧。”秦罡沉默片刻,下达了一个艰难的命令。
一阶战舰火力弱,防御低,在这种规模的兽潮中生存能力极差,通常只执行侦察、巡逻等低烈度任务。此刻派出它们,意味着战况已到了极其严峻的地步,需要它们用数量和牺牲去填补火力空白,减少中高阶战舰的压力和损耗。
命令下达,无数体量较小、装甲薄弱的一阶战舰如同离巢的工蜂,从神州大陆的各个起降平台升起,汇入钢铁洪流。
它们无法像高阶战舰那样进行区域清场,只能以密集的阵型,用副炮和速射炮组成弹幕,配合高阶战舰查漏补缺,重点清除那些试图贴近大陆本体或攻击大型战舰薄弱环节的小股怪兽。
战争的残酷性进一步提升。
不断有一阶战舰在怪兽的疯狂冲击下护盾破碎,舰体解体,化作虚空中的一团火球。每一团火球的熄灭,都意味着数十名、数百名炎黄子弟的牺牲。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中缓慢流逝。
奋战了整整三个时辰!
虚空早已被怪兽的残骸和战舰爆炸的火焰染成了诡异的颜色。刺鼻的腥臭与能量过载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各舰队的能量储备普遍下降到了危险的红线以下,多数低于百分之三十。
持续高强度的射击,使得大量战舰的主炮、副炮炮管通红,甚至出现了变形,不得不强制进入冷却周期。舰员们精神高度紧张,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操纵战舰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缓。那几艘动用过“大招”的五阶、六阶战舰,更是如同生了病的巨兽,灵光晦暗,静静地停靠在后方,由专门的维修舰进行紧急处理,但谁都明白,那根基的损伤,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弥补。
“命令!各舰队分批次撤回神州大阵之内休整!轮换防御!快!”秦罡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果断下达了撤退指令。必须保留有生力量,尤其是那些中坚战舰,绝不能让他们在兽潮中耗尽能量甚至被迫动用大招而毁掉根基。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炎黄舰队如蒙大赦,开始有序后撤。
帝江号和龙吼号再次爆发七阶大招,恐怖的威能暂时清空大片区域,阻滞兽潮的追击。中低阶战舰则抓住机会,如同倦鸟归林般,迅速穿过神州大阵的光罩,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战舰一降落,地勤人员、阵法师、维修工匠立刻蜂拥而上,抢修损伤,更换过载部件,填充能量和弹药。医官们则忙着救治伤员。
整个神州大陆的后勤体系超负荷运转起来。
王进率领的薪火号舰队是最后一批撤回的。当薪火号那带着累累伤痕的舰体穿过光罩,暂时将外面那无穷无尽的嘶吼与爆炸声隔绝时,舰桥内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不少舰员直接瘫坐在了座位上,大口喘息。
王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走到舷窗前,望着光罩之外。
兽潮依旧汹涌,它们疯狂地撞击着阵法护罩,留下大片大片的污秽。巡天大阵的光芒虽然依旧稳定,但能量消耗的速度极为惊人,多处辅助阵基已经亮起了代表过载的刺眼红灯,全靠张秋棠带领团队在核心阵眼处拼命维持。
“统计战损,收集怪兽样本,分析其特性!”王进下达指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很快,初步的战损报告和情报分析呈送上来。
战损触目惊心,尤其是低阶战舰和人员方面。更让人心痛的是那几艘动用了大招的战舰,其未来的成长潜力已然受损。
而薪火从薪柴中提取到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经过薪火网络的整理和破译,一段关于此地的可怕信息,逐渐浮现在炎黄族高层的面前。
此地,被称为——“兽渊”。
兽渊有铁律:每七天,必然有一次兽潮爆发,每次持续十个时辰。十个时辰一到,无论战况如何,所有怪兽都会如同出现时一样,莫名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七天之后,只要有任何“非兽渊原生”的生灵存在于兽渊的任何角落,其周边区域就必然会再次爆发兽潮。
怪兽从何而来?兽潮结束后又归于何处?无人知晓。
无数纪元以来,试图探究其根源的生灵,无论是强大的深渊土着,还是外来的探险者,皆已湮灭在无尽的兽潮之中。
更令人绝望的是,神州大陆来时的那个黑白旋涡,经过探测,是一个单向通道,只能进,不能出。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扛过这持续十个时辰的兽潮之后,利用接下来宝贵的七天“安全期”,在这危机四伏、迷宫般的兽渊中,找到另一个可以离开的黑白旋涡通道!
“七天……安全期……寻找新通道……”王进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心情沉重。这意味着,神州大陆和整个炎黄族,已经被困在了这个名为“兽渊”的绝地,陷入了七天一次、永无止境的死亡循环,直到找到出路,或者……被耗死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光罩外那些堆积如山的怪兽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命令:组织人手,在外围舰队掩护下,尽可能收割怪兽尸体上有价值的材料!它们的甲壳、利爪、能量核心,或许能弥补我们的一部分消耗。”王进沉声道,“至于剩下的残骸……全部堆积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把这些想要吞噬我们的怪物,变成滋养我们前行的……薪柴!”
当白色的炎黄薪火再次燃起,覆盖上一座座由怪兽尸骸堆砌的小山时,纯净的火焰与污秽的残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火焰静静燃烧,提炼着精神精华、体魄精华,也提炼着那丝丝缕缕、比飞矛族更为浓郁精纯的……太渊气息。
怪兽的尸体,并不会像兽潮消退时那样神秘消失。它们成为了炎黄族在这绝境中,能够获取的、为数不多的“资源”之一。
第258章 死士出征 壮烈挽天倾(上)
兽潮的狂澜,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永无止境。
神州大陆之外,已彻底化作了血肉与钢铁交织的熔炉。炎黄舰队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扁舟,每一刻都在承受着毁灭性的冲击。
尽管指挥部竭尽全力,命令各支舰队分批次轮换休整、补充能量,但怪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攻势太密了!许多战舰刚刚撤下防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甚至能量管道尚未接驳完毕,就被迫再次升空,填补上被瞬间撕裂的防御缺口。
“轰隆!”
又一艘能量即将耗尽的三阶战舰,护盾在密集的酸液腐蚀和骨刺撞击下彻底破碎。如同失去了甲壳的蜗牛,瞬间暴露在无数狰狞的口器与利爪之下。怪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扑了上去,尖锐的肢节猛凿舰体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兄弟们!跟它们拼了!”舰长双目赤红,知道已无幸理,嘶吼着下令战舰过载引擎,试图撞向兽潮最密集处。然而,更多的怪兽已经爬满了舰身,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片般被撕开,露出了内部的舱室结构。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与怪兽兴奋的嘶鸣混杂在一起,戛然而止。
那艘战舰在虚空中猛烈地爆炸开来,火光中,是纷飞的血肉与金属碎片,以及瞬间就被更多怪兽淹没的、未能逃出的舰员最后的灵能波动。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至舰毁人亡,尸骨无存。
类似的惨剧,在广袤的战场上不断上演。
帝江号与龙吼号,这两艘七阶的定海神针,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它们庞大的舰体在兽潮中左冲右突,赤红的流火与暗金的龙罡不时爆发,清空一片又一片区域。
但它们不敢再轻易动用消耗巨大的专属技能,能量储备也在飞速下降。更多的时候,它们只能依靠坚固无比的舰体和强大的副炮火力,如同救火队员般,冲向一处又一处即将崩溃的防线,以自身为壁垒,为后继乏力的友军争取片刻的喘息。
然而,杯水车薪。怪兽的海洋仿佛没有尽头,杀了一批,涌上来两批!炎黄舰队的阵线,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撕裂。
“左翼第三防御区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我们快顶不住了!”
“第七分舰队报告,能量储备低于百分之十,弹药即将告罄!”
“神州大阵东南角,丙字区域阵基过载损毁,出现缺口,阵法强度下降百分之五!急需阵法师抢修,舰队填补漏洞!”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涌入轩辕城指挥部,每一位高层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罡一拳砸在星图桌上,声音沙哑:“距离兽潮结束,还有两个时辰!照这个趋势,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王进紧盯着星图上不断被红色淹没的区域,以及代表神州大阵那层光罩上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的破损警报,心在不断下沉。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细微却持续的震动,那是大阵承受超出负荷攻击的哀鸣。一旦大阵被破,让这些无穷无尽的怪兽涌入大陆,百亿毫无武力的族人将面临何等惨绝人寰的屠杀?
“不能等了!”王进勐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为舰队,为大陆,争取最后的时间!”
“你有什么办法?”李靖空沉声问道,他负责的空间封锁在如此规模的兽潮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
王进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沉重无比的计划:“征集所有非战斗序列的运输舰,满载高爆漂雷……执行……自杀式冲击。”
指挥部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运输舰毫无防御力,速度也慢,冲入兽潮唯一的结果,就是在预定位置被引爆,连同舰上的人员一起,化作一团照亮虚空的烟火。
“需要……多少人?”张秋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每艘运输舰,至少需要三人操控,确保能突破外围干扰,冲入兽潮深处再引爆。”王进的声音低沉,“我们需要至少……三千艘这样的船,三千名……敢死之士。”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三千名同胞,明知是死,却要义无反顾地奔赴。
“时间紧迫,立刻通过薪火网络,发布……征集令吧。”秦罡闭上了眼睛,艰难地说道,“说明情况,自愿……报名。”
王进不再犹豫,意识沉入薪火网络,将这道沾染着无尽悲壮与无奈的征集令,发布到了覆盖整个神州大陆的网络之中。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冰冷而残酷的现实:需三千人,驾驶三千艘运输舰,载满爆炸物,冲入兽潮,自爆阻敌,为族群争取最后两个时辰。此去,十死无生。
寂静。
薪火网络在信息发布的瞬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仿佛所有链接者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
然而,这寂静只维持了数息。
下一刻,如同星火燎原,无数道蕴含着坚定、决绝、乃至一丝解脱意味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向征集的节点!
“老兵王石头,修为尽废,苟延残喘至今,愿为族群尽最后一份力!报名!”
“李家李秀娥,寿元将尽,与其老死床榻,不如死得壮烈!算我一个!”
“林凡,旧伤复发,已无治愈可能,愿以此残躯,护我神州!”
“还有我,林凡都报名了,我叶凡不能漏!”
“我报名!”
一道道声音,或苍老,或沙哑,或带着伤病后的虚弱,却在薪火网络中汇聚成一股震撼星空的洪流!不过短短十数息,报名者,竟已逾万!
看着那一个个闪烁的名字,感知着那一道道视死如归的意念,指挥部内,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诸位大帝,也不禁红了眼眶。
时间不等人!必须立刻筛选,立刻出发!
最终,筛选的条件无比残酷:优先选择那些修为遭受重创、根基已毁、无法恢复的退役军士;选择那些年事已高、寿元将尽、自愿赴死的老者;选择那些身患不治之症、不愿再拖累族群的病人……
三千个名字,很快被确定下来。他们没有隆重的誓师大会,甚至来不及与家人做最后的告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前方舰队无数将士的生命和大陆的存亡。
在神州大陆一处巨大的起降平台,三千艘老旧甚至有些破损的运输舰已然准备就绪,每一艘的货舱都被塞满了高爆漂雷和拆解下来的战舰能量核心,它们本身,已经成为了巨大无比的炸弹。
第259章 死士出征 壮烈挽天倾(下)
民部首席,行舟大帝赵琛,受王进和所有高层委托,作为代表,前来为这些赴死的勇士送行。
他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站在舰舱口准备登舰的身影,那些身影大多佝偻,或缠着绷带,或需要人搀扶,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最坚硬的星辰钢,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赵琛喉头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下方,对着所有通过薪火网络关注着这里的所有族人,深深一躬到地!
“诸位父老!诸位同胞!”他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响彻在这片空域,也响彻在每一个炎黄族人的心中,“我赵琛,代表秦罡、王进等诸多舰长,代表指挥部,代表神州大陆百亿族人……为诸位壮行!”
“此去,山高路远,恕我等……不能相送!”
“此去,黄泉碧落,望诸位……一路走好!”
“炎黄族,将永世铭记诸位今日之义举!你们的英魂,将与神州同在,与薪火同辉!”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深沉、最悲恸的敬意与告别。
下方,一位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老兵,用仅存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挺直了脊梁,嘶声回应:“为了炎黄!”
“为了炎黄!!”三千个声音,汇聚成一道决绝的呐喊,冲散了弥漫的悲戚,只剩下慷慨赴死的壮烈!
登舰的指令下达。老人们,伤兵们,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地走进了那冰冷的、注定无法返航的舰舱。舱门缓缓闭合,如同合上了生命的最终篇章。
“出发!”
随着赵琛一声令下,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负责护送他们突破最初防线的数十支一阶舰队率先升空,用他们最后的能量和弹药,在密集的兽潮中撕开一道道短暂的口子。
紧接着,三千艘运输舰,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三千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出了神州大阵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冲入了那片猩红与混乱的死亡之海!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兽潮最密集、对舰队和大陆压力最大的区域!
一艘运输舰刚刚冲出防线不远,就被几头飞行怪兽盯上,利爪瞬间撕裂了脆弱的舰体,引发了猛烈的爆炸!火光吞噬了舰体,也带走了舰上的勇士。但这爆炸,同样将周围的怪兽清空了一小片。
更多的运输舰,在一阶舰队用生命开辟的通道中,艰难而执着地向前突进。它们无视周围不断扑上来的怪兽,无视自身不断受损的舰体,舰长们死死握着操控杆,目光死死盯着目标区域。
“老伙计们,我先走一步!”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洒脱的声音。
随即,一艘运输舰猛地加速,冲入了一团如同乌云般的蝠鲼怪兽群中,下一刻,一团比恒星更耀眼的光芒猛然爆发!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漂雷的连锁爆炸,瞬间将那团“乌云”彻底蒸发!
“为了子孙后代!”又一个声音响起,又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兽潮中绽放。
“爹,娘,孩儿不孝……”
“炎黄万岁!”
通讯频道里,短暂而决绝的遗言接连响起,随后便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一团,两团,十团,百团……
虚空中,仿佛同时升起了三千颗悲壮的太阳!每一颗“太阳”的升起,都意味着三千勇士之一的陨落,但也意味着大片大片的兽潮被那毁灭性的爆炸清空、湮灭!
自杀式的攻击,其爆炸的威力,甚至超过了七阶战舰技能覆盖的范围!连绵不绝的爆炸,如同在汹涌的兽潮中投下了一枚枚定海神针,硬生生地将那仿佛不可阻挡的浪潮炸得七零八落,攻势为之一滞!
岌岌可危的炎黄舰队防线,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残存的战舰趁机后撤,与大陆大阵靠拢,抓紧最后的时间修复损伤,补充能量。
而这两个个时辰,对于神州大陆上的百亿族人而言,无疑是漫长而煎熬的。
大陆上,每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那由真力凝聚的巨大光幕,都实时显示着外界惨烈的战况。当看到一艘艘熟悉的、印着民部编号的运输舰,如同流星般冲入兽潮,化作绚烂而悲壮的火球时,整个大陆,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悲痛。
“爷爷……”一个孩童指着光幕上炸开的一团火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似乎认出了,那艘船的编号,属于那位总是笑呵呵给他糖吃的仓库老管理员。
街道上,女子们捂住嘴,失声痛哭,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滑落。她们或许不认识那些赴死的人,但那同为炎黄血脉的牵连,那感同身受的悲切,让她们心如刀绞。
男人们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他们恨!恨自己实力低微,无法进入舰队,无法在前线与同胞并肩作战,更无法代替那些老人和伤兵去执行这必死的任务!一股无力与悲愤,充斥在每个人的胸膛。
一种无声的哀伤与决绝,在所有炎黄族人心底蔓延。他们记住了这一天,记住了那三千颗照亮黑暗深渊的“太阳”。
时间,在这极致的悲痛与壮烈中,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一批运输舰化作虚空中最后的闪光,兽潮的攻势虽然依旧凶猛,但那股毁灭一切的势头,终究是被这三千勇士用生命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残存的炎黄舰队,依托着神州大阵,进行着最后的、顽强的抵抗。
两个时辰的期限,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秒。
就在那一秒悄然划过的刹那——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嘶吼咆哮的怪兽,无论处于何种状态,它们的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它们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朝着虚空深处奔涌而去。
它们的速度极快,数息之间,那原本充斥视野、无边无际的怪兽狂潮,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的涂鸦,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空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还有那悬浮着的、千疮百孔却依旧岿然的神州大陆,以及大陆周边,仅存的两万余艘伤痕累累、冒着青烟、灵光暗澹的炎黄战舰。
除此之外,视野所及,再无他物。之前一同被卷入此地的其他逃亡者,那些残破的外来战舰,那些凶悍的深渊土着……仿佛都已被刚才那无尽的兽潮彻底吞噬,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兽渊,在吞噬了足够的生命与鲜血后,再次陷入了它那令人窒息的“平静”之中。
(想起了抗战时期,那些以血肉堵枪眼,抱着手榴弹炸坦克碉堡的先烈,也想起了流浪地球2的画面,那挺身而出去引爆月球的炎黄英杰,向所有的革命先烈,致敬!)
第260章 炎黄绝境
兽潮退去后的死寂,比狂潮翻涌时更令人窒息。
神州大陆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之中,如同一个遍体鳞伤、刚刚从巨兽口中侥幸逃脱的巨人,喘息粗重,浑身浴血。
大陆之外,曾经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炎黄舰队,此刻只剩下两万余艘残破的舰影,如同受伤的鱼群,静静漂浮在主体周围,许多舰身仍冒着袅袅青烟,灵光暗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轩辕城指挥部内,空气凝固得如同万年寒冰。
一份由参谋部紧急整理出的损失报告玉简,被送到了渊海大帝秦罡的面前。
这位历经无数风浪、以沉稳如山着称的老帅,伸出宽厚的手掌,想要拿起那枚看似轻若无物的玉简。然而,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那枚小小的玉简,仿佛重若万钧,承载着无数英魂的重量和族群半壁江山的倾颓。
“啪嗒”一声轻响,玉简从他指尖滑落,滴溜溜地滚落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
这细微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指挥室内,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所有高层的心,都随着那玉简的滚动,猛地往下一沉。
连秦帅都……
王进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沉痛。他指尖微动,一缕柔和的灵能吐出,将地板上的玉简卷起,吸入手中。他没有丝毫犹豫,神念立刻探入其中。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那血淋淋的数字如同钢针般刺入脑海时,王进的身躯仍是控制不住地一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随即运转灵能,将玉简内的信息,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众人面前的巨大光幕上。
光幕亮起,冰冷的文字和数据,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具杀伤力。
【兽潮之战损失初步统计】
战舰损毁情况:
七阶战舰:帝江号、龙吼号,本源剧烈震荡,舰体多处结构性损伤,急需深度修整,预估至少一个月无法升空作战。
六阶战舰:战毁五艘。其中,共工号、青牛号、夸父号三艘已达六阶巅峰、拥有晋升潜力的战舰,因在绝境中强行多次催动大招,本源根基严重受损,已永久失去进阶七阶之可能。其余现存六阶战舰,皆需大规模维修,三个月内无法形成有效战力。
五阶战舰:原有八百余艘,战毁一百六十五艘,幸存者皆需大修,短期内战力归零。
三阶战舰:原有三千余艘,战毁过半,幸存者皆带伤,无法短期升空。
二阶战舰:除特意保留的、关乎族群未来的本源战舰与灵植战舰外,常规作战型号战毁三分之二,余者大多损毁严重,已无维修价值。
一阶战舰:除部分受重点保护本源战舰与灵植战舰外,基本全军覆没。
人员伤亡情况:
合一境及以上修士:牺牲三万八千六百余人。
合一境以下修士及精锐舰员:牺牲二十八万九千余人。
重伤致残、修为尽废、无法恢复者:预估四十五万余人。
轻伤者:不计其数。
光幕上的文字仿佛在滴血。所有人都沉默了,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陷掌心。
这意味着,经此一役,炎黄族积累了多年的、赖以在深渊中挣扎求存的即时战力,损失了近一半!
尤其是作为族群底蕴和未来希望的一阶、二阶战舰几乎打光,以及共工、青牛、夸父三艘顶尖六阶战舰的潜力尽毁,这不仅仅是伤筋动骨,简直是斩断了族群未来腾飞的一双翅膀!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扛过这次兽潮的……后五个时辰。
七天之后,将是完整持续的十个时辰兽潮。
以炎黄族现在这残破不堪的状态,就算把剩下的人和舰全都填进去,拼至最后一人一舰,也绝无可能渡过。
深渊的恐怖与诡异,用最残酷的方式,给初来乍到的炎黄族上了血淋淋的一课,也让所有高层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炎黄族如今的实力,在这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深渊星空中,仍是何等微不足道。
王进挥袖,撤去了那令人心碎的光幕。他环视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又抛出了一个沉重的消息:“还有一事。进入兽渊之后,我与归乡城联系的薪火信标……忽然变得极其模湖,信息已无法传递。”
众人心头再遭一记重击。
屈青云眉头紧锁:“信标模糊?难道这黑白旋涡的传送,并非我们之前推测的层层叠加、定向传送,而是……随机跳跃?”
“恐怕是的。”王进沉重地点头,“一次传送,便不知将我们抛向了何方。之前我们设想依靠信标强度和距离来定位归乡城,逐步靠近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前路已断,后路已绝。
神州大陆与炎黄族,仿佛陷入了一个注定要被不断消耗至死的绝境囚笼。
指挥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神州大陆之外,无数军民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驾驭着小型飞行法器,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怪兽尸骸之间,分解、收集一切有价值的材料。
坚硬的甲壳、锋利的爪牙、蕴含特殊能量的核心被分门别类运往仓库;部分经过检测无毒、蕴含丰富气血精华的怪兽血肉,则被迅速送往炼丹部门,希望能提炼成辅助武道修炼的资粮。
外面热火朝天,用忙碌麻痹着悲痛,也为族群的存续尽可能收集每一分资源。但轩辕城指挥部内,那沉闷的死寂却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不语的法阵大帝张秋棠,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面色凝重的高层,最后,落在了王进身上。
“王进舰长,”她的声音清冷,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未入兽渊之前,你我曾讨论过一个问题。”
她说到这里,却突兀地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进,目光复杂。
她知道,接下来要提出的,不仅仅是关乎族群命运的抉择,更是要将一副足以压垮星空的千斤重担,彻底压在王进的肩上。
五行小洞天与神州大陆的融合,意味着百亿炎黄族人的生死存亡,将与王进个人、与薪火号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绝非简单的牺牲一个宝物,而是将整个族群的命运,系于一人之身。
此刻,她看向王进,是想知道他的最终态度。如果他出言阻止,那么即便这个设想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破局希望,她也会让其永远胎死腹中,不再提及,另寻他法。
第261章 抉择(上)
众人的目光,因张秋棠这突兀的停顿和意味深长的注视,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王进身上。
他们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探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话题,能让一向果决坚毅、仿佛永远能扛起一切的王进,此刻竟流露出如此明显的犹疑不决。
张秋棠迎着众人的目光,却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宛如入定,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王进自己的抉择。
王进迎向张秋棠的目光,心中亦是波涛汹涌,挣扎万分。他未曾想到,两日前关于大陆隐匿与速度的讨论,竟会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被如此尖锐地摆到台前,逼着他立刻做出决断。
百亿族人的安危,系于一念之间。
他缓缓举起了手。
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目光,连闭目的张秋棠也重新睁开了眼睛。
“请容我想想。”王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虽不解,但都保持了沉默,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他。
这是王进从未想象过的重担。
从细柳镇清湖村那个懵懂少年,到黑山驿遇险,黑山城内加入敢为商队,再到敢为小队,白沙岛的奋战杀敌,虚空中的绝望漂流,在神灵星空的多方势力中挣扎求存,战堡星空崩塌后的茫然,于势力缝隙中如履薄冰的周旋……一路走来,万般艰辛,万般谋划,他背负过许多,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重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父母的杀身之仇尚未得报,那血海深仇如同烙印刻在灵魂深处。母亲柳秀娘温柔却坚韧的面容,父亲王守财看似市侩实则深沉的爱,五号要塞信使救命恩人周大莽大哥豪爽的笑声,师尊陨星尊者叶摘星亦师亦父的教诲与殷殷托付……一张张面孔,一段段过往,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些帮助过他、指引过他、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他们的期望,他们的牺牲,他们共同守护的“炎黄”二字……
进入私塾的第一课,夫子对他们那些幼童说:何为人族,非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
语气中的那种沧桑决然,至今深深的印在王进的脑海中。
杂乱的心绪,在这些回忆的冲刷下,渐渐沉淀,变得纯净。
恐惧、犹豫、对未知的担忧……这些情绪依然存在,但它们被更强大的东西压了下去——那是责任,是传承,是无数先烈用鲜血铸就的信念,是百亿族人眼中对未来的渴望。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挣扎、茫然,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坚定。
王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浊气与犹豫都排空。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高层,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日前,我族遭遇血雾诡异袭击,舰队受损。当日,我便与张秋棠元帅讨论,如何能让神州大陆速度更快、更隐蔽,在外显露的体积更小,以减少此类被动接战的风险,保全我族儿郎性命。”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张秋棠元帅提出了一个建议,即将我薪火号附属的五行小洞天,单独摘除,与神州大陆核心相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五行小洞天的重要性,在场高层大多知晓,那是王进修行的重要根基,也是薪火号巨大潜力的源泉之一。
“后咨询薪火,薪火给出了明确信息。”王进将薪火当日所言,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复述出来,“【五行小洞天,乃薪火号规则衍化之雏形,与你神魂血肉深度相合,是为一体,无法剥离。然,神州大陆与五行小洞天,本源皆出自鸿蒙,规则可相融。两者可进行本源交融,促其晋升。唯需谨记:融合之后,神州大陆亦将与薪火号,与你之神魂血肉,气运相连,休戚与共。你存,则大陆兴;你死,薪火号毁,则神州大陆……亦将规则崩解,步入归墟!此乃大道之契,慎之!慎之!】”
指挥室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牺牲一个洞天那么简单?这是将整个神州大陆百亿族人的生死存亡,彻底与王进个人绑定!他活,大陆存;他亡,则大陆崩,百亿族人皆亡!
这是何等残酷而决绝的共生之契!
王进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面孔,声音依旧平静:“当日,这只是为解决长远隐患的一个设想。却不料,今日兽渊之战,与七日后的绝境,已将我炎黄族逼至生死存亡的边缘。此方法,或可让神州大陆本质跃迁,外显体积急剧缩小,速度与隐匿性大增,或能助我族渡过此次兽渊之劫,乃至在未来深渊旅途中,多一分保障。”
他挺直嵴梁,如同标枪般站立,声音斩钉截铁:“现在,请诸位讨论。亦可广泛征集各阶层建议。若族群决议,愿信我王进,将百亿性命、炎黄未来托付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朗声道:“我王进,便挑起这副重担!纵百死,亦无悔!”
说完,王进“啪”地一声,向在场所有人,敬了一个最标准的炎黄军礼。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厚重的金属大门。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同时,他也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族群,交给了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无论结果是支持还是反对,他都可以接受。
指挥室内,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以及那关于族群存续的、前所未有的重大抉择,在无声地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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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大陆与炎黄族主力失联的消息,如同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归乡城三位主管心中刚刚燃起不久的暖意和期盼。
闫影、澹台雁、屈青云,这三位在深渊中挣扎求存了数百年的老将,此刻齐聚在归乡城简朴却坚固的中央指挥室内,脸上的神情都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信号彻底断了。”澹台雁看着面前那彻底暗澹下去、再无丝毫波动的薪火信标接收法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并非受到干扰,而是……距离超出了信标有效范围的极限,或者说,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空间规则彻底隔绝了。”
屈青云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深渊广袤,空间结构更是诡异莫测。那黑白旋涡,恐怕并非稳定的定向通道,而更可能是随机的空间跳跃点。神州大陆……此刻不知被抛向了何方。”
这个结论,让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刚刚重新连接,听到了族人的声音,感受到了那蓬勃发展的朝气与希望,仿佛黑暗旅途中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灯塔。
可这光芒仅仅闪耀了刹那,便被无尽的深渊再次吞没。这种得而复失的煎熬,远比一直处于绝望中更令人难以承受。
闫影那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深谙深渊残酷的冷静:“慌,解决不了问题。既然联系不上,那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我们自己活下去,守住归乡城这块最后的阵地。只要城在,人就在,将来总有重逢之日。”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室内的通讯法阵便急促地闪烁起来,传来外围侦察舰队长带着紧张的声音:“报告三位管事!望乡城周边空域,发现不明势力活动迹象!数量不明,意图不明,但其行动轨迹……带有明显的侦察和窥探性质!”
“什么?!”澹台雁豁然抬头,眼中厉色一闪,“具体方位?”
“东南、西北两个方向的破碎陨石带边缘,都发现了高速移动的光点,我们的侦察舰试图靠近识别,对方立刻借助复杂空域隐匿,速度极快,显然对这片区域十分熟悉!”
屈青云立刻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图前,手指快速点向几个坐标:“立刻增强这些区域的警戒等级!启动三号、七号伪装阵列,混淆我方实际防御力量布置。命令所有轮休舰队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外层巡逻范围收缩,依托防御节点构筑弹性防御圈!”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整个归乡城这台沉寂不久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低沉地轰鸣运转起来。
第262章 抉择(中)
神州大陆与炎黄主力失联的阴影尚未在归乡城三位管事心头散去,远在未知兽渊的神州本土,一场关乎百亿性命、族群未来的风暴,正以超越所有人想象的速度,悍然掀起。
轩辕城内,那座象征着族群最高权柄与责任的指挥中心,灯火彻夜未熄。
王进独自立于薪火号舰桥,望着窗外那片死寂、破碎的兽渊空域,等待着,或者说,是煎熬着。他本以为,如此沉重的抉择,涉及百亿生灵的终极命运,决策层的讨论至少会持续数日,会有激烈的争论,会有难以计数的权衡。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还未到子时,一道经由所有在场大帝和各部首脑共同签署、盖上了轩辕城最高印玺的命令,便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通过覆盖全大陆各级行政体系,轰然传达到了神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的文本,被复制了亿万份,内容清晰、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它首先毫不讳言地阐述了炎黄族当前面临的绝境:被困兽渊,战力折损近半,七日后兽潮再临,几无幸理。紧接着,它明确提出了唯一的破局希望——将舰长王进的五行小洞天与神州大陆核心融合,以期大陆本质跃迁,获得更强的隐匿、速度与生存能力。
但命令的重点,在于其后毫不掩饰、用加粗字体标出的“代价”:融合之后,神州大陆之存亡,将与王进个人、与薪火号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进存,则大陆兴;王进亡,薪火号毁,则神州规则崩解,百亿族人皆亡!
文本的最后,是简单到极致的两个选项,以及一行冰冷而决绝的说明:
【同意】 【不同意】
“此项抉择,关乎族群存续,非一人、一城、一部可决。今将知情权与选择权,交予全族。凡我炎黄血脉,无论尊卑老幼,皆有一票。以大陆总计数,若【同意】者过半,则即刻执行;若【不同意】者过半,或最终票数未过半,则此法永不再提,我等另寻他路,共存亡。”
“各城、各坊、各家族,需于寅时之前,将统计结果上报。逾期不报者,视同放弃抉择权,自此,该人(家族)所享一切来自城主府之资源配给,削减九成。”
命令的下方,是秦罡、李靖空、张秋棠、赵莽、胡寻海、林隐风、雷煌、王定岳、闫幽、赵琛……数十位决策层的魂力烙印,那磅礴而肃穆的气息,透过卷轴传递开来,压得每一个接到命令的人心头沉甸甸。
没有隐瞒,没有粉饰,没有将压力局限于高层。
炎黄族的决策者们,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民主,将这关乎百亿命运的重担,毫不留情地分摊到了每一个族人的肩上。
他们担不起,王进也担不起。
那么,便由这百亿血脉,共同来担!
子时,神州大陆,无眠。
从最繁华的轩辕城,到最偏远的开拓村落,所有的城市,所有的家族,所有的聚居点,在这一刻,全部被唤醒!
“铛!铛!铛!”
急促而洪亮的钟声在各城中心响起,取代了往日的宁静。城主府的差役、各坊的里正、军部的传令兵,骑着各种驯化的妖兽坐骑,手持扩音法阵,穿梭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弄,用灌注了真力的声音,反复宣读着那道决定命运的命令。
“全城听令!事关族群存亡,即刻起,所有人员,于各坊市广场集合!重复,所有人员,即刻集合!”
被从睡梦中惊醒的民众,起初还带着茫然与不满,但当他们听清命令的内容,看清差役分发下来的、那写着冰冷选项的简易票单时,所有的睡意瞬间被惊飞,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与骇然。
“这……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和舰长绑在一起?”
“老天爷……七天后的兽潮,真的过不去了吗?”
“融合了就能活?不融合就得死?”
“舰长他……他愿意扛起我们所有人?”
议论声、惊呼声、抽泣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而那些传承有序、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宅院内,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如同山雨欲来。
轩辕城,林氏宗祠。
家主林啸天,一位修为已达塑界境巅峰的老者,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手中那份由城主府亲卫送达的命令副本。下方,数十位家族长老、各房执事济济一堂,争论之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能同意!这将全族命运系于一人之身,太过凶险!王进舰长虽是天纵奇才,对我族贡献卓着,但他终究是人,不是神!谁能保证他未来不会遭遇不测?他若出事,我百亿族人岂不顷刻陪葬?”一位保守派长老须发皆张,激烈反对。
“不同意?那七天后怎么办!等着兽潮把我们都吞了吗?”一位身着戎装、明显刚从战场轮换下来的中年执事拍案而起,他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舰队打成什么样了你们没看见吗?我儿子……我儿子就在那艘被怪兽撕碎的三阶战舰上!我们还有得选吗?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嘶哑,让场中瞬间一静。
“舰长他……值得信任。”另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缓缓开口,他眼中带着回忆,“舰长在白沙岛时,我就是他手下的兵,虽然后来舰长去看虚空,我没能跟从,但他一路走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多少次绝境,都是他带着我们闯过来的。他把我们带出了死地,给了我们这片移动的家园。如今族群有难,他再次站了出来,愿意扛起这滔天重担……我们,有何理由不信他?”
“信任是一回事,将全族命运如此绑定是另一回事!这是赌博!拿百亿人的性命在赌!”保守派长老依旧坚持。
“不赌,就是十死无生!赌了,还有一线生机!”戎装执事怒吼,“别忘了那三千赴死的勇士!他们用命为我们换来的时间,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瞻前顾后的!”
林啸天听着下方的争吵,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王进自微末中崛起,一次次带领族群闯过难关的画面,闪过今日战场上那惨烈的景象,闪过那三千运输舰化作烈阳的悲壮。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够了!”他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家主的威严,压下了所有争论。
“我林家,自先祖从戎开始,起始于微末,得族群庇佑,方有今日之繁盛。族群在,则林家存;族群亡,则林家灭!此浅显道理,还需多言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我意已决,林家,同意!”
他拿起笔,在那张决定命运的票单上,在【同意】下方的横线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家主印玺。
“立刻,送往城主府!”
类似的场景,在神州大陆无数个大小家族中上演。争论、挣扎、痛苦、回忆、权衡……最终,都必须在那寅时之前的死线内,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263章 抉择(下)
各大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差役们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用扩音法阵,不厌其烦地宣读着命令和规则。
“选择同意者,站于广场东侧!选择不同意者,站于西侧!家中若有无法行动者,由直系亲属代选,但需登记在册,事后核查!”
“抓紧时间!寅时一到,立刻封箱计票!”
人群骚动着,如同混乱的潮水。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向东侧,口中喃喃:“舰长是好人呐……没有他,我们炎黄大陆的人早就没了……信他,我信他……”
有年轻的母亲,抱着懵懂的幼童,孩子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她一边呵斥着孩子,一边焦急地看着两边的人群,脸上满是迷茫与挣扎。
有浑身浴血、刚从战舰上撤下来休整的伤员,在战友的搀扶下,毫不犹豫地走向东侧,他们的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也有神色惶恐的普通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对未知的未来充满恐惧,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快点!都动起来!时间不等人!”差役们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真力消耗过度,声音都已沙哑。
幼童的哭声,家人的呵斥声,差役的宣唱声,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与决绝,共同交织成了这个深渊黑夜下,神州大陆独特的交响曲。
今夜,神州无眠。
今夜,炎黄抉择。
轩辕城那巍峨的城墙之上。
以秦罡、李靖空为首,张秋棠、赵莽、胡寻海等所有大帝级高层,悉数在列。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亘古存在的石像,眺望着城内城外那无数点燃的灯火,聆听着那顺着夜风隐约传来的、属于百亿族人的喧嚣。
无人能够平静。
即便是他们,历经无数生死,见惯了星空倾覆,此刻的心脏,也如同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
他们将选择权交了出去,将族群的未来,交给了这百亿血脉共同的决定。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又何等的……信任。
王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城墙上,站在众人稍后一些的位置。他望着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望着那黑暗中如繁星般闪烁的、代表着无数同胞的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压力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具体,化作了那每一盏灯火背后的期盼与生命。
但他心中那最初的茫然与挣扎,却在渐渐平息。
无论如何,这是族群共同的选择。他只需,也必须,做好自己该做之事。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寅时,越来越近。
天空,依旧是那片属于兽渊的、没有星辰的、永恒的漆黑。便仿佛一块沉重无比的黑色幕布,将炎黄族的未来重重笼罩,让人看不到一丝光亮,压抑得几乎窒息。
各地的投票点,陆续开始封箱。一份份标注着“同意”或“不同意”最终统计数字的加急传讯玉简,如同归巢的倦鸟,穿越夜空中道道流光溢彩的阵法轨迹,从大陆的四面八方,朝着轩辕城指挥中心,蜂拥而至!
决定炎黄族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卯时刚过,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依旧笼罩着神州大陆,但轩辕城中心广场乃至全大陆每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却亮如白昼,人潮涌动,空气仿佛凝固,又仿佛有暗流在无声地汹涌。
巨大的光幕悬浮在每一处广场上空,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同意】与【不同意】的下方。
数据仍在疯狂汇入,来自大陆各个角落的统计结果,通过密集的传讯法阵,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轩辕城主光幕,并同步显示在亿万民众眼前。
【统一】下方的数字,如同积蓄了无穷力量的山洪,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疯狂飙升!百万、千万、亿、十亿……那数字跳动的速度,让人的目光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模糊残影,感受到一股源自百亿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信任与决绝洪流。
而【不同意】的下方,数字也并非静止,偶尔会艰难地跳动一下,增加一个、两个……与旁边那磅礴如海的“同意”浪潮相比,这几近于无的数字,显得如此渺小、孤寂,却又无比刺眼。它们代表了犹豫、恐惧,乃至对未知绑定命运的抗拒,是这片狂热与决绝中,一丝无法忽视的、冰冷的杂音。
广场上,亿万民众仰着头,屏息凝神。
压抑的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有人双拳紧握,指甲深陷肉中而不自知,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疯狂;有人身体微微颤抖,脸上交织着对未来的恐惧与对“同意”结果的期盼;有人眼神茫然,仿佛还未从这决定族群命运的巨变中回过神来;更有人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深渊,将族群逼至如此绝境,但那咒骂声中,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认命;而更多的人,眼中燃烧着激昂的火焰,那是对舰长王进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对族群延续的极致渴望!
这亿万种心绪,亿万道目光,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力量,跨越虚空,汇聚到了轩辕城墙之上,汇聚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王进静立城头,识海之内,一直静静燃烧的炎黄薪火,此刻仿佛感受到了这百亿心灵的共鸣与震荡,焰苗不再稳定,时而勐地窜高,炽烈如欲焚天,时而又倏地回转,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着那光幕上每一个数字的跳动,回应着下方那无数期盼、彷徨、坚定、咒骂交织而成的复杂洪流。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与使命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窒息,却又让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时间,在这极致的煎熬与等待中,终于逼近了辰时。
当最后一枚来自偏远开拓村落的传讯玉简光芒黯淡下去,意味着最终的数据已经录入完毕。
轩辕城中心广场的主光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字,戛然而止,最终定格——
【同意】:九十九亿三千一百二十七万八千四百五十一
【不同意】:三十二万一千九百零三
巨大的,近乎悬殊的数字,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每一个仰望光幕的炎黄族人眼中、心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大陆。
下一刻,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震天的欢呼、激动的呐喊、劫后余生的嚎啕、难以自抑的哭泣……无数声音轰然爆发,汇聚成席卷整个神州大陆的声浪狂潮!
“同意!是同意!”
“我们……我们信舰长!”
“炎黄不灭!薪火永存!”
就在这亿万股声音冲天而起的刹那——
辰时正,到了。
仿佛是为了呼应这由百亿意志共同做出的、决定族群未来的伟大抉择,一直笼罩大陆、默默运转的神州巡天大阵,以其磅礴的能量,在天空极高处,幻化出了一轮辉煌夺目的“太阳”!
一缕纯净、温暖、充满希望的晨光,刺破了兽渊永恒的黑暗,穿透了巡天大阵无形的壁垒,驱散了夜的寒意,越过云层,洒向千山万水,掠过无数激动仰望的面庞,最终,如同天地间最精准的笔触,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轩辕城中心那巨大的光幕之上。
那定格的两个数字,尤其是那熠熠如火的“九十九亿”,在这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晨光映照下,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这光,是巡天大阵的祝福,是神州大陆的祝福,更是百亿炎黄族人眼中那汇聚成海的、对未来的无限期望!
抉择已定,前路已明。
王进迎着那束穿透黑暗、照亮光幕也照亮他心灵的晨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向城墙之上所有注视着他的高层,面向下方那沸腾的、将命运托付于他的亿万同胞,他的眼神,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与如这初升晨光般炽烈的责任。
炎黄的未来,就由他,连同这百亿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族人,一同开创!
第264章 洞天和大陆相融
神州大陆的中心,巡天大阵的核心阵眼所在。
平日里,此地乃是整个大陆能量流转的中枢,无数阵法师在此忙碌,维持着庞杂阵法的精密运行,符文的辉光与能量低鸣日夜不息。
但今日,这里却显得异常空旷与肃穆。
所有无关人员均已清退,唯有那巍峨如山岳的薪火号静静悬停于阵眼正上方,如同守护神只,舰体流淌着暗沉而威严的光泽。
舰桥之上,王进闭目端坐,心神沉凝。
左肩处,那枚温润莹莹的小玉珏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柔和光晕。识海深处,炎黄薪火煌煌燃烧,一道古老而悠远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缓缓流入他的心神:
【意守丹田,神游太虚。观想其大,无远弗届;观想其空,纳芥子须弥;观想其广,包罗万象……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涓涓细流,终汇江河;百川奔涌,终归大海。此乃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之势,亦是规则交融,本源归一之途……】
这意念引导着王进,让他的心神逐渐超脱躯壳的束缚,仿佛与脚下这片辽阔的大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浮现出大陆山川的轮廓,想象着能量如溪流般从四面八方汇聚,想象着空间的边界在无形中拓展、收缩,想象着一种包容一切、化育万物的磅礴意境。
就在他心神与这宏大观想高度契合的刹那,右肩处,空间微微荡漾,一颗水滴状的物事悄然浮现。
这正是与他性命交修的五行小洞天首次以完全实体的形态显现!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质感,并非晶莹剔透,反而内敛深沉,仿佛蕴含着混沌未开、演化万物的原始气息,表面偶尔有极其细微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似乎是被这同源而出的洞天本源所吸引,左肩的小玉珏突然轻轻一跳,发出“叮”的一声清鸣,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竟直接没入了那颗灰蒙蒙的水滴之中!
紧接着,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随着王进心念持续观想那“海纳百川”的浩荡之势,那颗悬浮的水滴缓缓升空,直至薪火号顶端。下一刻,它轻轻一颤,一分为二,二化为四……转眼之间,竟化作无数颗同样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水滴,以薪火号为核心,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驱使,向着神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急速蔓延、洒落!
不过短短百息时间,整个神州大陆,无论山川平原、江河湖海,还是城市村落,所有生灵都清晰地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声。
这声音无处不在,清晰入耳,可当人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天或伸手触碰时,却惊愕地发现,天空依旧,地面干燥,视线所及,根本看不到任何雨滴的痕迹!
这并非寻常之雨。
在寻常生灵无法感知、无法窥见的规则与能量层面,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变正在上演。
五行小洞天内部积攒了深厚的精纯虚空能量,混合着其本源蕴含的五行轮转、阴阳交泰、风雨雷电等诸多规则之力,此刻真正化作了无穷无尽的“能量雨滴”。
这些雨滴汇聚成溪,溪流奔腾成河,江河汹涌成海!一股肉眼不可见、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规则能量狂潮,正自虚无中诞生,从四面八方向着神州大陆的本体包裹、渗透而来!
五行小洞天似乎已经运转到了极限,灰蒙蒙的本体微微颤抖,那由能量汇聚而成的江河湖海,其蔓延的速度开始减缓,眼看似乎仍差一线,无法将整个神州大陆完全覆盖、彻底融合。
就在这关键时刻,阵眼核心处,光芒一闪,小玉珏再次现身!
此时的它,与之前已然不同。那原本莹白无瑕的璧身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道古朴玄奥的天然纹路,如同轻纱薄雾笼罩,为其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它那幻化出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仿佛托起了某种无形重担,随即又向下一压!
“嗡——!”
整个神州大陆,猛地剧烈一震!并非地动山摇的破坏,而是一种源自大陆本源的、深沉浑厚的共鸣!
紧接着,磅礴浩瀚、肉眼不可见的炎黄族运,自大陆各处升腾而起,如同受到征召的忠诚卫士,迅速分散,精准地汇入那正在奔流不息的、由洞天能量构成的“江河湖海”之中!
得到这百亿族人信念与气运的加持,那原本有些后继乏力的能量潮汐,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活力,骤然暴涨、扩张!其势如破竹,其量如瀚海,终于在一阵无声的轰鸣中,彻底将神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从里到外,从物质到规则,完完全全地包裹、浸润!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碎裂声,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带着解脱与奉献意味的哀鸣,在王进识海中清晰响起。
悬浮于薪火号上空、那已然变得虚幻的五行小洞天核心,勐地炸裂开来,化作亿万万颗微不可察的、蕴含着规则本源的光点,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神州大陆的山川大地、草木竹石、乃至每一寸空气之中。而其中最为精粹、最为核心的一缕本源精华,则如燕归巢般,轻盈地沁入了小玉珏的本体之内。
原本存在五行小洞天之内的建筑、灵植、生灵,此时轻轻的落到轩辕城四周,仿佛一只大手将它们妥善安置。
融合,完成了!
下一刻,巍峨的薪火号竟凭空消失,并非隐匿,而是以自身为基,施展了“须弥纳芥子”的无上玄奥,将整个神州大陆容纳于自身舰体之内。
“轰隆隆——!”
几乎在洞天破碎、本源散入大陆的同一瞬间,异变再生!
神州大陆的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响了滚滚雷鸣!
那雷声并非庆祝的礼炮,一声急过一声,一阵快过一阵,充满了暴戾与愤怒之意!刺目的闪电如同银蛇乱舞,撕裂长空。与此同时,大地之上升腾起诡异的浓雾,山峦之间凭空卷起微风,这微风转眼便化为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飓风!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天地本身的巨大悲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陆,涌上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所有炎黄族人都在这一刻,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与哀伤,仿佛天地都在为某种平衡的打破、某种固有规则的被强行融合而震怒、而悲泣!雷电蓄势待发,风云酝酿灾劫,似乎下一刻,毁灭性的天罚就要降临!
第265章 玉珏蜕变 薪火跨境
就在那漫天雷霆即将噼落,狂暴风云即将化为实质灾难,将这片“逆天而行”的大陆彻底摧毁的千钧一发之际——
阵眼核心处,一个清脆稚嫩、带着几分刚睡醒般懵懂与惊喜的童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呀!我能说话了呀!”
声音响起的刹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抚平了天地的躁动。
紧接着,一个小小身影在阵眼的光芒中凝聚、显现。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两岁左右的女童,粉雕玉琢,可爱得令人心颤。
一张小脸蛋白里透红,粉嘟嘟的脸颊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双大眼睛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乌熘熘、亮晶晶,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纯真。
头发被精心地梳成两个小巧的发髻,更显俏皮。在一侧的发髻旁,一枚精巧圆润、流淌着温润光华的玉珏恰到好处地夹在那里,既是装饰,更是她身份的本源象征。
她整个人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又像是九天仙童坠凡尘,那精致无瑕的容貌和纯澈无邪的气质,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尤其是女性,瞬间萌化,生出无限怜爱,恨不得立刻抱在怀中好好疼爱。
她,正是小玉珏与五行小洞天核心本源融合后,汲取百亿族运与规则之力,最终孕育而出的的全新存在!
自此,她不再是太初源璧的子体分身,而是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与神州大陆、与炎黄族群、与薪火号、与王进本人命运彻底交织、生死与共的特殊生命体!
随着这新生的“小玉珏”正式诞生,天空那积聚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仿佛失去了目标,不甘地闪烁了几下,迅速隐没于无形。
天地间的飓风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过,威力骤减,化作了呼啸的大风,继而再次减弱,最终变成了令人心旷神怡的徐徐微风,轻轻拂过山野林间。
天地似乎认可了她的存在,那弥漫的悲意瞬间转化为一种欣悦的祝福。
一缕明净柔和、宛如晨曦初露的明黄色光芒自虚无中垂落,不偏不倚,笼罩在小玉珏的头顶。
光芒流转,竟化为一件色彩明亮、款式可爱的小小布裙,自动穿在了她的身上。布裙之上,隐约可见山河蜿蜒的绣样,雷电与风云的纹路点缀其间,玄妙非凡。
直到此时,端坐于舰桥的王进,才缓缓睁开了双眼。识海中,薪火传递来最终确认的信息:【五行小洞天与神州大陆本源交融已毕,规则初步统合。其中衍生诸多玄奥变化,‘大小如意’仅为其一。具体细则及掌控,需与新生玉珏之灵沟通。】
王进尚未完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便只觉得怀中陡然一沉,一个软糯温热、带着澹澹清雅香气的小身子已经撞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乌熘熘、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大眼睛。那目光纯净得如同山间最清冽的泉水,瞬间洗涤了他方才经历融合时的一切疲惫与紧张。
“你是……小玉珏?”王进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小女童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粉扑扑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邪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回答:“是呀,是呀!我融合了小洞天,长大了呀!还会说话了呀!”声音里充满了成长的喜悦和能与王进直接交流的兴奋。
王抱着她,只觉触手温润,仿佛抱着的是一块暖玉,又柔软得如同最好的云锦,手感极佳,让人抱着就不想松开。他定了定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现在神州大陆变化如何?”
小玉珏闻言,立刻抿起了小嘴,皱着小巧的鼻子,一副努力思考的认真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小胖手挠了挠头,说道:“呀!好多变化呀!我才刚会说话,说不清楚呀!我用神念告诉你呀!”
说完,她闭上眼睛,一股清晰却稍显稚嫩的神念信息,传入了王进的脑海:
【五行小洞天与神州大陆两者融合后,神州大陆首先继承的便是‘大小如意’之能。但因初步融合,规则契合度尚需时日温养提升,加之此次融合消耗巨大,大陆本源能量亟待补充,故目前‘大小如意’尚不尽如人意,无法随心变化至芥子微尘之境。然,大陆本体已可进行基础收缩与隐匿,最小可收缩至……嗯……大概能被薪火号勉强承载的大小!而且,从现在起,神州大陆已经和薪火号成为一体啦!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只要心向炎黄,皆可通过玉珏链接薪火网络哦!】
【不过呢,】小玉珏的神念继续传来,带着一丝规则的严谨,【薪火网络的承载终究有其极限。目前,能够直接享受规则感悟灌注、进行功勋兑换等核心功能的链接名额,依然只有十八万个。今后随着薪火的进阶,人员将相应增加。其他链接者,暂时只能浏览薪火网上公开的资讯、接受基础的信息传递和精神鼓舞呢。】
小玉珏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信息,显然是刚刚进化、初次以这种方式沟通,对她而言消耗不小。
没过多久,王进便感觉到怀中的小身子软了下来,她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乌亮的大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迷迷煳煳。
“呀!好累啊!我要睡了呀!”她含含煳煳地说着,伸出两只小胳膊,习惯性地环住王进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话音刚落,也不等王进回应,她周身便泛起柔和的玉色光华,身形逐渐虚化,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飞回了王进识海之中,那个张秋棠元帅为她构筑的、精致小巧的宫殿里。几乎是立刻,王进便能隐约感知到,那小家伙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甚至传来了极其轻微、如同幼猫呢喃般的可爱鼾声。
王进心中一定,最大的难关总算渡过。
他略微感知,发现自开始融合至今,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他长身而起,准备离开舰桥,将消息告知外面焦急等待的众人。
然而,他脚步刚动,识海之内,那原本因主导融合而光芒略显微敛的炎黄薪火,仿佛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火苗猛地窜起,炽烈燃烧,光芒大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灼热,并且带着一种“圆满”意味的暖流席卷他的神魂,同时,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洪流,轰然涌入他的心神:
【主动担千斤重担,为族群延续,不惜身,敢担责,意志契合薪火本源,融合百亿民众信念,薪火大涨,破境升华!】
【炎黄薪火,突破界限,自三境一阶,晋升至四境一阶!】
【新增功能:越距传送一级。凡薪火子火可有效传递信息、稳定链接之距离内(目前为跨越二十个星空层),均可进行实物传送。(限制:不可传送蕴含虚空属性之物品;目前单次传送物品体积不得超过一斗,重量不得超过十斤。)】
【图腾显圣增强。可分裂子火,化为图腾,建庙立祀,汇聚万民信仰心念。目前可分裂图腾数增至:贰。图腾影响范围提升至:五百里。范围内,非炎黄血脉者(包括妖邪、诡异、异族等),实力受图腾压制,削弱效果提升至百分之二十。】
【薪火穿透性增强:跨越二十个星空层之内,可稳定连接,有效传递信息(信息传递容量与速度提升)。】
【破邪特性增强:薪火号及其所有舰员,对妖邪、诡异、精神污染等负面存在的侵蚀,抵抗力永久提升百分之三十。】
【薪火网络链接上限提升:增加十万人。当前链接上限为:二十八万人。】
这接连而来的惊喜,让王进心神剧震,大喜过望!他万万没想到,在成功融合大陆之后,薪火竟然会因他承担重任、契合本源以及融合了百亿族人的信念,而再次晋升一个大境界!
他立刻看向识海中那代表归乡城的子火信标。果然,之前因距离过远或空间隔绝而变得极其暗澹、模糊的信标,此刻已然重新变得明亮、稳定!
之前迟滞未能接收到的、来自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管事的数条关切询问信息,此刻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积压在“信箱”之中。
王进强压下立刻阅读回复的冲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豪情充斥胸臆。
他现在有太多好消息要告诉所有族人了!
自今日起,炎黄族拥有了可随心意初步收缩隐匿的家园,拥有了更强大的薪火庇护,拥有了跨越星空传送物资的可能,拥有了对异族更强的压制图腾……前路虽依旧艰险,但炎黄族已然脱胎换骨,可攻可守,可隐可匿,拥有了在这无尽深渊中挣扎求存、乃至开创未来的更多资本与底气!
新的篇章,自此刻开启!
第264章 舰载家园
五行小洞天与神州大陆成功融合,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而又润物无声的。
当王进将融合后已初步稳定、并经众高层商议后认为可以公开的部分信息,通过薪火网络昭告全族时,整个神州大陆——或者说,此刻应称之为“薪火号内部洞天世界”——彻底沸腾了。
百亿族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在田野耕作的农夫,在工坊劳作的工匠,还是在学堂诵读的学子,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轻盈与安定。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一直贴身佩戴、作为身份凭证的各式玉珏,此刻竟微微发烫,一道柔和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心田:
【身份玉珏已链接炎黄薪火网络(基础权限开放)。可浏览公开资讯,接收族群通告,感知同脉气息。】
“嗡”的一声,仿佛无形的屏障被打破。
原本只存在于传说和少数高阶修士感知中的薪火网络,此刻向所有族人敞开了基础的大门。虽然绝大多数人只有浏览和接收信息的权限,无法进行功勋兑换或深度规则感悟,但这已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人们好奇地用神念触碰玉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宏大而简洁的界面。族群的公告、各城的新闻、一些基础的修炼常识、甚至还有热心人分享的见闻心得……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每一个人的心田。
“阿爹阿娘!快看!我能‘看到’千里之外轩辕城集市的热闹了!”有少年兴奋地拉着父母的衣袖,指着自己玉珏投射出的微弱光幕,上面正滚动着轩辕城商贩的叫卖影像。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和家人走散了!凭着玉珏,只要在神州……哦不,在薪火号内,就能感应到彼此的大致方位!”一位与家人失散多年的老者老泪纵横,若早些年开通,那在炎黄大陆走失的小儿子就不会找寻不到了。
“大陆……真的变小了?我们都在一艘战舰里面?”更多的人则是震撼于家园形态的改变。他们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不再是真正的苍穹,而是由阵法模拟出的、与外界一般无二的景象,但所有人都知道,头顶之上,已是薪火号的舰体穹顶。
脚下的大地依旧广袤,山川河流依旧壮丽,但一种“家”被完美收纳、受到绝对庇护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新奇、兴奋、安心、自豪……种种情绪在百亿族人心中激荡,最终化为冲天的欢呼与笑颜。
街道上,村落里,城市中,处处是奔走相告的人群,处处是喜极而泣的面庞。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老人们聚在一起,感慨着族群的伟大与坚韧;青年们则摩拳擦掌,对那神秘的薪火网络和未来的冒险充满向往。
族人的欢腾喜悦,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连日征战带来的阴霾。
然而,立于薪火号舰桥之上的王进及一众炎黄高层,脸上的轻松却只是一闪而过。民众可以狂欢,他们却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六日之后那柄名为“兽潮”的利刃,依旧寒光闪闪地悬在头顶,未曾落下,却时刻提醒着危机的迫近。
“诸位,请随我来。”王进声音沉稳,目光扫过秦罡、李靖空、张秋棠、赵莽等所有决策层成员。
众人点头,并无异议。下一刻,王进神念微动。
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传来,并非身体移动,而是周遭景象如同水纹般荡漾、变幻。仅仅一瞬,众人便发现自己已然从原本所在的轩辕城高处,置身于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符文流转的庞大空间——薪火号的核心指挥室。
这便是融合后王进拥有的权能之一!
只要身处神州大陆(薪火号洞天)之内,任何生灵,只要不对他抱有抵抗恶意,他皆可以神念将其挪移至薪火号内任意许可区域。当然,若是修为远超于他者,需其自身毫无反抗意识方能成功。
此刻,神州大陆与他血肉灵魂相融,其内存在的生灵,从某种意义上说,皆在他“体内”,自然无人会反抗,也无人能轻易伤害其本源。
指挥室前方巨大的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锦绣山河,而是一片色调暗沉、破碎荒凉的虚空景象。无数扭曲的悬浮岩山如同巨兽骸骨,在污浊的能量流中沉浮。
而原本庞大无比、承载百亿生灵的神州大陆,此刻已然消失无踪!
众人透过舷窗望去,只见薪火号那暗沉威严的舰体,正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死寂的兽渊空域中。那承载了他们无数悲欢、耗费无数心血建设家园的广阔大陆,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梦境,了无痕迹。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青牛大帝赵莽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满脸兴奋。即便是早已得知计划,亲眼见证这“须弥纳芥子”的奇迹,依旧让人心潮澎湃。
张秋棠凝神感知着外界与舰内洞天的空间波动,眼中异彩连连:“空间结构稳定,内外隔绝完美,巡天大阵已完美转化为舰体防御与内部环境维持系统……妙不可言!”
就在众人为此番变化感到振奋之际,王进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一蹙。识海中,炎黄薪火传递来一道新的信息——并非是关于兽潮,而是关于薪火号自身。
【检测到载体(薪火号)本源大幅增强,洞天规则负载,晋升能量需求调整……三阶七级晋升能量储备需求,提升至原基准的百分之三百七十。】
王进心中微微一沉。
薪火号晋级所需的能量,竟因承载了神州大陆而成倍增加了!原本在连番大战和资源积累下,已接近三阶七级的能量条,此刻猛然向后缩回了一大截。这意味着,未来薪火号的每一次晋升,都将需要更加海量的资源。
他略一沉吟,并未将此消息立刻告知众人。眼下,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265章 天赐机缘之地
待众人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各自在指挥室内落座,王进走到中央星图前,神色恢复凝重:“家园隐匿之危虽暂解,但六日后的兽潮,仍是悬顶之剑。”
他挥手间,星图上光芒流转,呈现出一幅精细的勘探地图:“百亿族人现居于薪火号内,我等需确认,兽潮感应的,是这百亿生灵的气息,还是仅限薪火号本身的三千余舰员?”
他指向地图上标注的诸多光点:“若兽潮能感知百亿气息,我等须即刻寻找出路,逃离兽渊。若其只能感知到薪火号……”王进顿了顿,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那么,这兽渊,或许将是我炎黄族修整壮大、积蓄实力的天然宝库!”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引,聚焦在地图上。
只见地图之上,以薪火号当前位置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被工兵傀儡详细勘探的区域,竟遍布着各种资源标记!
红色的圆圈有十六处,旁边标注着诸如“玄铁重母”、“流金沙”、“空冥石”等珍惜矿藏的名称,后面跟着的预估储量单位,无不让人心跳加速,且备注皆是“矿脉裸露,易于开采”。
而那三处醒目的绿色圆圈,标注更是惊人——“疑似庚金玉髓”、“未知规则结晶”、“高浓度生命源液”,后面都跟着“品质待进一步鉴定,预估超越上品”的字样。
然而,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遍布地图各处的百余个白色圆圈。
王进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最大的收获,或许在这些地方。这些都是历代陨落于此的生灵与造物,堆积而成的‘垃圾山’。高的有数千丈,占地极广,里面埋藏的,或许是某个失落文明的遗宝,或许是强大怪兽的残骸与晶核……其中蕴含的潜在价值,无法估量。”
这张资源分布图,简直就像一张通往宝藏的秘卷,让在场所有高层呼吸都为之急促。若真能安然留在此地,凭借这些资源,炎黄族的整体实力,何愁不能飞速提升?
但是,前提是兽潮不会因百亿族人的存在而降临。
这个赌,没人敢打。万一赌错,便是灭顶之灾。
就在众人心中权衡,难以决断之际,王进识海中,炎黄薪火再次轻轻摇曳,传递来一道笃定而平和的信息。
王进先是一怔,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爬上他的眉梢。
“诸位,无需担忧了!”王进朗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薪火刚刚告知,融合后的神州大陆,其本质已是薪火之附属空间。薪火所蕴含的规则层级,远高于这兽渊的底层运转机制。只要我们不主动大规模外出,引动外界规则,兽渊……根本无从察觉薪火号内部洞天的百亿生灵存在!它所能感应的,仅有作为‘载体’的薪火号本身!”
此言一出,指挥室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加热烈的欢呼!
“太好了!”
“天佑我炎黄!”
“哈哈哈!这兽渊,当真成了我族的后花园,私人矿场了!”
最后的顾虑被打消,再看星图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标注着无数资源的悬浮大陆和丘陵,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危机四伏的死地,而是遍地黄金、任君采撷的无主宝库!
至于薪火号能否独自扛住十个时辰的兽潮?
这个问题,此刻在众人看来,几乎不成问题。
“以我整个神州大陆积累的资源,来支撑薪火号一艘三阶战舰作战,这简直就是……”胡寻海抚掌笑道,“用灭星巨炮去打蚊子!别说十个时辰,就是轮流上阵,让舰员们分批休息,保持最佳状态,耗也能耗过去!”
“没错!资源管够,能量无限供应!正好让薪火号在实战中磨砺,加速积累,早日晋升!”秦罡亦是豪气干云。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轻松与振奋。前半日还在担忧族群覆灭的生死危机,转眼间就化作了千载难逢的发展机缘,当真是人生无常,祸福相依。
王进当即通过薪火网络,将这份天大的好消息传递给轩辕城指挥部,令其拟定文告,将这绝处逢生的喜悦与未来的展望,清晰无误地告知每一位族人。
指挥室内欢声笑语,众人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优先开采哪处矿藏,如何高效利用那些“垃圾山”了。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薪火网络上,一直处于焦急等待状态的、代表归乡城的三个信标节点,此刻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之前因为距离过远或空间隔绝而迟滞的信息,此刻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
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管事发来的信息,让指挥室内刚刚升腾起的欢快气氛,瞬间冷却。
【归乡城急报!周边空域发现不明势力频繁活动,数量不明,但已显露之实力,已与我望乡城守军相当!敌意图不明,疑有觊觎之心,我已下令全城戒备,进入战时状态!然,敌暗我明,恐其尚有隐藏力量,情势危急,请求指示!】
信息中的焦灼与凝重,透过薪火网络,清晰地传递过来。
炎黄族主力如今远在不知多少层星空之外的兽渊,与归乡城相隔何止万水千山?十几处虚空的隔绝,使得他们即便心急如焚,也鞭长莫及,难以迅速给予实质性的支援。
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归乡城是炎黄族在深渊中除神州大陆外唯一的根基,绝不能有失!
王进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光:“或许……并非全无办法。”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此次薪火晋升四境,新增数项能力。其中一项,或可解归乡城燃眉之急。”
“是何能力?”李靖空连忙问道。
“图腾显圣!”王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图腾显圣?”
众人皆是一愣,这个能力王进之前并未详细提及。
王进当即不再隐瞒,将【图腾显圣】的能力详细道出:可分裂薪火子火,化为具有炎黄族独有特征的图腾,建庙立祀,汇聚万民信仰心念。凡图腾影响范围内(目前为五百里),非炎黄血脉者,包括妖邪、诡异、异族等,其实力皆会受到图腾压制,削弱幅度高达百分之二十!
“而且,”王重点强调,“此前子火图腾无法通过薪火网络进行超远距离实体赋予。但如今,新增的【越距传送】能力,已可实现信标节点间的实物传递!虽然目前传送体积和重量限制颇大,但传递一面图腾,绰绰有余!”
第266章 薪火立祀化图腾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指挥室内!
“我族……亦可拥有图腾?”澹台雁的虚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外来势力无法获得深渊规则孕育的图腾,这是深渊亿万年来颠扑不破的铁律!
如今,竟被炎黄薪火打破了?
“削弱非我族类百分之二十实力……这、这简直是守护族群的无上利器!”屈青云亦是激动不已。
这无疑是对正面临外敌威胁的归乡城,最及时、最有力的支援!
王进不再耽搁,立刻意识沉入识海,询问薪火:“薪火,建造供奉图腾的宗庙,有何规制?”
薪火的焰苗轻轻晃动,一幅古朴、庄严、带着炎黄特有韵味的宗庙建筑结构图,以及相关的祭祀礼仪流程,清晰地映入王进心神。
王进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份宗庙样式与祭祀要求,通过薪火网络,点对点传送至归乡城三位管事的子火信标内。
【闫前辈,澹台前辈,屈前辈!请立刻按此样式,于归乡城中心择地建造宗庙,准备祭祀事宜!我将通过越距传送,将薪火图腾送至你处!立祀成功,归乡城危局自解!】
信息发出,王进能想象到归乡城三位管事此刻的震惊与狂喜。他同时也在薪火网络的公共论坛中,专门开辟了一个【跨界互助】板块,并将【越距传送】的规则与功能公之于众。
【即日起,凡链接薪火网络、身处深渊的炎黄舰长,若遇急需资源,可通过此板块发起求助。只要所需物品体积在一斗以下,重量在十斤以下,并经神州大陆参谋部审核确认库存充足,皆可进行跨星空传送援助。援助需消耗功勋点,若无足够功勋,可临时借取不超过三千点。亦可以自身拥有的、神州大陆所需的资源兑换功勋。】
这则通告一出,整个薪火网络再次轰动!
尤其是那些长期在外漂泊、独自挣扎求存的各战舰舰长们,几乎热泪盈眶。他们大多卡在晋升瓶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珍藏”来完成晋升。
如今,背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庞大“家园”!虽然传送限制颇大,但很多关键的、稀有的晋升材料,恰恰体积不大!
神州大陆的参谋部瞬间忙碌起来,求助申请和资源兑换列表如同雪片般涌来。
王进与秦罡等人稍作商议,更是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将珍贵的《六阶晋升七阶通用仪轨详解(上、下 部)》,也放上了功勋兑换榜,虽然标价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但这无疑给了所有有志于攀登更高层次的舰长们一个明确的希望和目标!
所有人都相信,在深渊闯荡多年的舰长们,手中定然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只要交易渠道打开,功勋积累并非遥不可及。炎黄族的整体实力,必将因这“越距传送”和市场体系的建立,迎来一次爆炸性的增长!
就在这片繁忙与希望中,约两个时辰后,归乡城三位管事发来信息:
【宗庙已成,祭祀已备,恭请图腾!】
王进精神一振,对指挥室内众人微微颔首,随即凝神静气,意识彻底沉入识海。
煌煌薪火静静燃烧,感受到他的意念,火苗轻轻摇曳。一缕比主干细小、却同样凝练纯粹的赤金子火,被缓缓分离出来。
紧接着,不等王进吩咐,薪火的主火焰如同拥有灵性般,轻轻卷起一块小玉珏留下的神职结晶,置于子火之下。
“嗡——”
薪火陡然升腾,炽烈的光芒将子火与那些结晶一同包裹。
隐约可见,几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烟丝从结晶中被煅烧出来,瞬间湮灭于无形。仿佛薪火以其至高规则,对这些承载物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净化与重塑,使其更加纯净,更能完美承载子火的意志。
片刻之后,火焰缓缓退去。
王进“看”到的不再是结晶,而是一面通体呈现纯净乳白色的圆形镜面,约莫巴掌大小,光滑温润。
镜面中央,那一缕赤金的子火火苗正静静跃动。
初看时,它仿佛静止不动,宛如精美的浮雕;但若凝神细观,便能感受到那火苗无时无刻不在“燃烧”,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亘古的韵律,散发着温暖、守护、拼搏、向上的气息。
薪火图腾,成了!
王进的神念退出识海,缓缓睁开双眼。
他摊开手掌,那面乳白色的薪火图腾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温暖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整个指挥室的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心神宁静。
按照薪火的指引,王进将图腾轻轻按在薪火号的中枢控制符阵上。
光芒一闪,图腾瞬间消失。
……
遥远的,相隔了十几层虚空之外的归乡城。
中央广场上,宗庙建成的时间虽短,但以三位管事的修为,新建成的宗庙却精致恢弘,庄严肃穆,充满了炎黄特有的古朴气息。
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管事,以及城中近百万族人代表,皆屏息凝神,立于庙前广场。
闫影手中捧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神色紧张而期待。
忽然,他感到手中玉盒微微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盖。只见那面乳白色的薪火图腾,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绸之上,中央的火苗仿佛在对着他微笑。
就在图腾映入眼帘的刹那,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乃至附近所有族人,都感到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扫过全身!
多年来在深渊挣扎,不知不觉侵入神魂骨髓的阴冷、污秽、躁动之意,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一缕缕灰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烟雾从他们体表散发出来,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些积年旧伤带来的隐痛,都减轻了大半!
“神物!真是神物啊!”屈青云声音颤抖,激动不已。
闫影不敢再耽搁,他小心翼翼地将图腾从玉盒中请出,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宗庙大殿。三位管事紧随其后,神色庄重。
进入大殿,闫影将图腾恭敬地安置在早已筑好的白玉祭坛之上。
随即,他转身,面向殿外广场上黑压压的、翘首以盼的族人,运起真力,声如洪钟:
“维此吉日,昭告皇天厚土,深渊万灵!”
“吾炎黄一族,承薪火而传,历百劫不灭!今于兹绝域,立庙设祀,供奉我族圣火,炎黄薪火!”
“薪火之光,耀我前路;薪火之德,佑我族民;薪火之威,镇邪辟易!”
“祈愿:火种不熄,族群昌盛;血脉绵延,文明永续!”
“伏惟尚飨!”
随着闫影苍劲悲凉的声音落下,他与澹台雁、屈青云率先躬身下拜。
身后,百万族人,无论老幼,齐刷刷跪倒在地,向着宗庙方向,向着那代表族群希望与传承的薪火图腾,致以最虔诚、最崇高的敬意!
(今日五更,请各位发财人评论,追更,谢谢!)
第267章 惊强敌 危机散
他们的信念,他们的祈愿,他们对族群的归属与热爱,在这一刻,汇聚成无形的洪流,涌入那乳白色的图腾之中。
“嗡——!”
图腾猛然一震,中央那缕赤金火苗骤然亮起,散发出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的乳白色光辉!
光芒以宗庙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瞬息之间,便扫过了整个归乡城,并继续向外蔓延,直至达到五百里的极限!
被这乳白色光芒扫过的所有炎黄族人,只觉得识海一片清明,残存的深渊污染被彻底净化,体内暗伤沉疴仿佛被暖流滋润,迅速好转。
心思越是纯净、对族群越是忠诚者,感受到的好处越是明显。
“轰!”“嗡!”“噼啪!”
下一刻,无数道灵力波动在城内各处冲天而起!
超过三分之二的族人,竟在这图腾立祀的祝福之光中,打破了久未松动的瓶颈,修为当场突破!引发的灵力狂潮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归乡城仿佛被笼罩在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灵气海洋之中!
而在归乡城五百里边界处,一道澹澹的、几乎肉眼难辨的乳白色光罩悄然浮现,将外界深渊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低语与混乱规则,彻底隔绝在外!
从外部看去,原本轮廓清晰的望乡城,此刻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再也无人能一眼窥其虚实。
薪火图腾,立祀成功!
就在图腾光辉稳定下来的瞬间,所有连接薪火网络的炎黄族人,无论身处何方,都清晰地感知到,网络之中多出了一份独特的信息。
每一个信息节点旁,都多了一个距离标识。
例如:望乡城(距离:十五层虚空)、苍山舰(距离:七层虚空)、神州大陆-薪火号(距离:零,核心)……
而在望乡城和其他节点的舰长识海中,他们看到却是另一种答案,如苍山舰舰长看到的是:距薪火核心七层虚空,距薪火图腾十一层虚空.....
“这……这是……”一位正在虚空中艰难航行的舰长,看着自己玉珏上显示的距离信息,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了这个,我们就不再是孤舟了!我们可以找到同伴,可以汇聚力量!”
“太好了!只要在二十层虚空距离内,我们就能顺畅联系,甚至集结!”另一位舰长亦是兴奋不已。
这无疑为所有在外的炎黄力量,提供了一张无形的“地图”和“指南针”,使得分散的力量更容易聚集,增援协助变得更加高效顺畅。炎黄族的凝聚力与生存能力,因此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然而,就在这万众欢腾,薪火之光照亮深渊一隅的时刻。
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极其遥远或隐秘的层面,一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也被这新生的、却又带着某种熟悉气息的“火光”所惊动。
某处绝对漆黑、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狭窄囚笼深处。
一枚通体本该温润如玉、此刻却布满了狰狞裂纹、尤其是中央一道几乎将其噼成两半的可怕伤痕的太初源壁,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无尽眷恋与痛苦的意念,如同梦呓般响起:
“烬哥哥……是烬哥哥的气息……你来……救我了吗……”
意念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那古璧挣扎了一下,终究抵不住沉重的伤势与无尽的困顿,光芒彻底黯澹,再次陷入了死寂的沉眠。
另一处,充斥着无尽污秽、堕落与疯狂意念的浑浊空间。
一双巨大、冰冷、没有丝毫感情的漆黑眼睛,蓦然睁开。一个尖细、扭曲、充满恶意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讨厌的火……讨厌的光……不是已经……打碎了吗……不是埋进了……冥渊最底层……”
“不对……它又出现了……不能让它……燃烧起来……找到它……打碎它……让它永远……熄灭!”
尖细的声音如同诅咒,反复念叨着,充满了怨毒与毁灭的欲望,许久许久,才渐渐低伏下去,隐没于无尽的污浊之中。
更遥远的,在一些连炎黄族都无法想象的星空层次,亦有零星的存在被惊动。有的只是疑惑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有的发出低沉的咒骂;有的则陷入了某种回忆与算计……
这一切的暗流涌动,王进和所有的炎黄族人,此刻都一无所知。
他们沉浸在图腾立祀成功的喜悦与实力提升的振奋之中。他们只知道,随着炎黄薪火的不断茁壮,随着族群的不断团结与奋进,炎黄族在这无尽深渊中的前路,必将被照耀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广阔!
希望,已然播下。未来,值得期待。
.......
就在归乡城(望乡城)内灵气潮汐奔涌,无数族人因图腾立祀而纷纷突破,乳白色光辉笼罩全城之际。
城外,那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深渊虚空中,几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突然爆发出惊人能量波动的小城。
“如此剧烈的灵气潮汐……这绝非凡俗!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隐秘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他们隶属于一个活跃于此片深渊区域的捕奴团,名为“幽影之触”,专司侦察、劫掠弱小种族,将其人口贩卖至某些喜好奴役的混乱文明或强大存在手中,以换取珍贵资源。盯上这座建成不过一年余、防御看似薄弱、族人数量似乎不多的“望乡城”已有段时日。
幽影之触是幽影族重要的敛财工具。
经过多次谨慎侦察,他们评估此城实力普通,守军数量有限,防御体系也远称不上完善,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攻下。城内的生灵,在他们眼中,已是一笔即将到手的、会行走的财富。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席卷全城的灵气狂潮,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判断。尤其是通过高精度侦察傀儡传回的模糊画面显示,这恐怖的灵气波动,竟是因城内大量生灵同时晋级所引发!
这需要何等深厚的底蕴,何等磅礴的能量,才能支撑如此多人在短时间内集体突破?
贪婪之心尚未冷却,惊疑与忌惮已然升起。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放弃这块看似肥美、却可能磕掉牙的硬骨头时——
“嗡!”
那层乳白色的光罩毫无征兆地升起,瞬息间覆盖了方圆五百里的区域!
“噗!”“嗤啦——!”
几乎在光罩成型的刹那,所有潜入五百里范围内的侦察傀儡,无论隐匿得多么巧妙,无论材质多么特殊,都在同一时间与主体失去了联系!
传回的最后画面是一片炽烈的、纯净的白光,随即信号彻底中断,灵魂链接反馈回尖锐的刺痛感,昭示着傀儡的彻底损毁!
“什么?!”
捕奴团的头领,一名气息阴冷、皮肤呈暗灰色的蜥蜴人状生物,勐地从潜藏的一块陨石后探出身形,猩红的竖瞳死死望向归乡城方向。
只见那座原本在深渊背景下轮廓清晰的山间小城,此刻已被一层澹澹的、却无比坚实的乳白色光晕所笼罩,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再也无法窥探其内部分毫。
只能隐约感受到那光罩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温暖与威严并存的气息。
“范围如此之广的永久性防护光罩?!这……这至少是拥有‘图腾’级庇护的种族才能拥有的手段!”头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能支撑起这种级别防护的种族,其底蕴和实力,绝非他们这支捕奴团能够招惹!先前评估的“七成把握”,此刻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若非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他们贸然攻打下去,恐怕连城墙都摸不到,便会在那神秘的光罩和城内因集体突破而士气大振的守军反击下,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撤!立刻撤退!放弃此目标!所有人员,隐匿气息,远离此地!”头领不再有丝毫犹豫,果断下达了命令。
幽影之触捕奴团的成员们如蒙大赦,纷纷从各自的藏身点悄然遁出,驾驭着小型飞行器或凭借肉身,如同受惊的鬼影,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离归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生怕慢了一步,便会引来那光罩主人的雷霆之怒。
窥探的危机,随着薪火图腾的立祀成功,悄然消弭于无形。
归乡城,迎来了一段宝贵的、不受外界侵扰的和平发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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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宝藏兽渊属炎黄
神州大陆内部,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原本规划有序的各大生产基地,此刻几乎将所有产能都倾斜向了同一个目标——运输舰。
流水线上,符文的光芒昼夜不息,工匠与阵法师协同作业,将一块块预制好的舰体模块快速拼接、烙印阵法、激活核心。就连许多原本正在维修的战损战舰,其修复工程也被暂时搁置,有限的资源和熟练工被优先调配至运输舰的建造任务中。
“快!再快一点!”负责督造的李氏工坊大匠师,嗓子已经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扫过每一个环节,“提前一天,哪怕一个时辰造出一艘合格的运输舰,我们就能从兽渊多拉回一船宝贝!那都是族群未来的根基!”
命令层层传达,压力与动力并存。
所有人都明白,在兽渊这处绝地与宝库并存的奇异之地,时间就是资源,效率就是实力。一艘艘体态臃肿、但内部空间经过阵法拓展、结构坚固耐用的新型运输舰,以惊人的速度被生产出来,迅速编入庞大的运输舰队序列。
起初,当王进决定驾驭薪火号,承载着整个神州大陆,远离最初降临的那处黑白旋涡时,指挥部内部并非没有异议。
毕竟,那漩涡附近堆积如山的怪兽残骸,以及更早之前勘探队标记出的几处高品位矿脉,都像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就此舍弃,实在令人肉疼。
“舰长,是否再停留几日?至少将已探明的几处富矿初步开采……”有负责资源统筹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提议。
王进站在星图前,目光沉静,指向那片逐渐被猩红标记侵蚀的区域:“血雾诡异的威胁并未解除。我们无法确定它们是否会追踪而至。在此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一旦被其缠上,即便我们能战而胜之,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届时,再多的资源,恐也无福消受。”
他操控星图,将沿途勘探傀儡传回的数据放大:“诸位请看,我们离开漩涡通道这十万里路程,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破碎大陆、悬浮的巨型山脉,乃至一些相对稳定的能量淤积节点,何处不是灵光氤氲,宝材俯拾皆是?”
光幕上,一幅幅影像闪过。有的悬浮大陆表面,裸露的矿脉在深渊微光下闪烁着金属或结晶特有的光泽;有的破碎山体中,依稀可见形成条件极其苛刻的规则结晶簇;甚至在一些能量湍流平缓的虚空洼地,凝聚着一汪汪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源液……无需精细勘探,仅凭肉眼观察和能量感应,就能确认这些地方蕴藏着难以估量的财富。
“这兽渊,于我炎黄而言,非是绝地,实乃一座无人看守、任我予取予求的亘古藏宝库!”王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舍弃门口几块碎银,去拥抱整座金山,何乐而不为?”
这番话说得众人豁然开朗,心中那点不舍瞬间被更大的兴奋与期待所取代。是啊,拥有整个宝库的钥匙,又何必纠结于入口处那点零碎?
最终,薪火号在距离那黑白旋涡约十万里之外的一处相对隐秘的空域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片规模不小的悬浮大陆,其上山脉连绵,沟壑纵横。薪火号寻了一处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幽深的巨大山谷,缓缓降落,将舰体巧妙地隐藏于嶙峋怪石与天然的能量迷雾之中。
随后,王进心念一动,庞大的神州大陆虚影自薪火号内部扩张开来,无声无息地将整片山谷及其周边区域覆盖。
从外部看,山谷依旧是那个山谷,只是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空间褶皱和能量屏障。而在内部,炎黄族的百亿族人,已然可以在这片被“伪装”覆盖的区域自由活动,建立起临时的物资集散地和前进基地。只留下了二十个经过精心伪装的舰船出入口,供运输舰队往返。
“搬空兽渊”的行动,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数以万计、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的运输舰,如同辛勤的工蚁,从这二十个出入口蜂拥而出,按照勘探队实时更新的资源分布图,奔赴四面八方。它们将一堆堆矿石、一捆捆灵材、一罐罐源液,乃至那些堆积如山的、由历代陨落者遗留物形成的“垃圾山”中有价值的部分,源源不断地运回山谷,送入神州大陆的仓库,或者直接由专业的鉴定师和分解师进行处理。
与此同时,薪火网络上,那个新开辟的【跨界互助】板块,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闪烁着传送完成的光芒。
“叮!编号玄甲-7741舰,申请传送‘庚金之精’三两,已支付功勋点五千,传送完毕!”
“叮!收到来自‘青藤号’传送的‘万年木心’一块,经鉴定,品质上佳,已折算成功勋点八千点存入其账户!”
“叮!编号苍雷-332舰长,成功兑换《六阶晋升七阶通用仪轨详解(上部)》,功勋点已扣除!”
【越距传送】的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许多散落在深渊各处的炎黄战舰,他们急需的某样关键“珍藏”,可能就在神州大陆庞大的库存之中;而他们在深渊冒险中获得的某些独有特产,也正是大陆或其他战舰所急需的。
功勋点作为硬通货,驱动着资源的优化配置。大量珍稀材料跨越层层虚空,精准投递,解决了许多舰长卡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瓶颈问题,也极大地丰富了炎黄族的战略储备。
在这股资源的洪流推动下,好消息不断从网络的各个节点传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归乡城。
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管事,依托新立的薪火图腾带来的稳定环境和净化效果,加之通过越距传送功能,终于凑齐了各自本命战舰晋升所需的最后几种关键珍藏。
这一日,归乡城上空能量汇聚,异象纷呈。三股强大的气息先后冲天而起,伴随着战舰结构重塑的轰鸣与规则契合的道音,三艘原本停留在五阶巅峰的战舰——闫影的“影幽号”、澹台雁的“青鸾号”、屈青云的“青云号”——成功打破壁垒,悍然晋升六阶!
磅礴的晋升反馈能量反哺三位管事及其核心舰员,让他们的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归乡城的整体防御力和战略威慑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成功了!哈哈哈!老夫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屈青云感受着脚下战舰传来的、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忍不住放声长笑,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在深渊挣扎数百年,今日方觉前路真正开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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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决策
归乡城的战舰提升,仅仅是炎黄族实力整体提升的一个缩影。
在更深、更遥远的未知深渊层中,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
“报告!‘烈风号’已成功由四阶晋升五阶!”
“‘石盾号’报告,晋阶成功,现为五阶战舰!”
“‘流萤号’三阶晋四阶成功,申请链接更高级薪火网络权限!”
一道道捷报通过薪火网络汇聚到神州大陆指挥部。
每一艘战舰的成功晋升,都意味着炎黄族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中,多了一分立足的资本,多了一分照亮前路的“灯火”。族群的底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
……
薪火号核心指挥室内。
炎黄族的核心高层再次齐聚。与外面热火朝天的气氛不同,此刻室内的讨论,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审慎与战略层面的考量。
提出议题的是几位在之前兽潮中麾下战舰损失惨重的老牌元帅。他们的脸色凝重,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
“舰长,诸位同僚,”袁权东元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经此兽潮一役,我族战舰体系暴露出的问题已然很明显。大量低阶常规战舰,在面对高强度、持续性的消耗战时,生存能力堪忧,即便获胜,也往往损失惨重,修复价值有限。即便是部分六阶战舰,因在绝境中强行催动大招,伤了本源,潜力大减,未来晋升之路几乎断绝。”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抛出了石破天惊的建议:“我认为,是时候对我族的战舰体系,进行一次彻底的革新了!我提议,逐步淘汰所有五阶及以下的非本源战舰!将这些战舰的资源回收,用于重新制定、培育本源战舰种子,或者灵植战舰种子!”
周镇海元帅接着说:“不仅仅是低阶战舰。那些本源受损、晋升无望的六阶战舰,也应考虑逐步替换。我们可以将这些淘汰下来的战舰,转为训练舰,为我炎黄族培养更多的后备舰员和舰长。如此,方能从根本上夯实我族根基,打造一支真正精锐、潜力无穷的舰队!”
他的共工号、赵莽元帅的青牛号,袁权东元帅的夸父号在兽潮结束后,其本源受损严重,哪怕修补好了,也丧失了晋升七阶战舰的可能。
此言一出,指挥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这个提议,不可谓不大胆。
一旦实施,意味着炎黄族现有战舰序列中,超过九成的舰船将被淘汰!整个族群的即时战力,将骤降至不足原先的一成!这在危机四伏的深渊中,无异于一场豪赌。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场众人,包括最为稳重的渊海大帝秦罡,都没有立刻出言反对,反而陷入了沉思。
资源?如今坐拥整个兽渊的资源宝库,依托越距传送进行高效配置,资源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炎黄族现在缺的不是材料,而是时间和将资源转化为绝对实力的高效途径。
他们担心的,是战力真空期可能带来的风险。
“霍帅、洛帅所言,确有道理。”法阵大帝张秋棠缓缓开口,“以本源战舰或灵植战舰为核心构建舰队,其成长性、与舰长的契合度、以及最终的潜力上限,都远非量产的常规战舰可比。长远来看,此乃强族之本。只是……若骤然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汰换,我族战力将出现一个漫长的低迷期。在此期间,若遇强敌,或是兽渊出现未知变故,恐有倾覆之危。”
“不错,”青牛大帝赵莽沉声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全部推倒重来,太过激进。”
众人纷纷点头,讨论的焦点集中在了如何平衡“夯实根基”与“保持战力”这两者之上。
王进静静聆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待讨论声稍歇,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霍帅、洛帅的建议,着眼于我族百年、千年之大计,其心可嘉,其策亦是我族未来必经之路。而张元帅、赵元帅的顾虑,亦是老成持重之言,关乎族群当下安危。”
他站起身,走到中央星图前,星图上标注着兽渊的资源点和薪火号当前的隐匿位置。
“我的意见是,”王进转过身,面对众人,“此策,当行!但,需分批次、有步骤地进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首先,我们必须确认,薪火的判断无误——兽潮确实无法感应到隐匿于薪火号内部洞天的百亿生灵气息,其目标仅锁定为薪火号本身。这一点,需要五日后下一次兽潮来临时,进行最终验证。”
“若验证通过,”王进继续道,“我们便拥有了在这兽渊安然发展的‘安全屋’。届时,便可启动战舰汰换计划。第一批,先淘汰受损最严重、修复价值最低的五阶以下战舰,以及那些确认本源受损、无望晋升的六阶战舰。同时,加大本源战舰种子和灵植战舰种子的培育力度,优先保证新种子的质量和数量。”
“在这个过程中,保留足够数量的、状态尚可的五阶、六阶战舰,作为过渡期的防御力量。随着新的本源战舰逐渐成长起来,形成战斗力,我们再逐步淘汰剩下的旧式战舰。如此,既能不断夯实我族底蕴,又可确保在任何阶段,都拥有应对突发情况的基本战力。”
王进的目光扫过众人:“若此计划能顺利推进,数十年,乃至百年之后,我炎黄族的主力舰队,将全面由潜力无穷的本源战舰和灵植战舰构成。其身后所代表的深厚底蕴与成长上限,将是这深渊星空中,任何种族都难以比拟的!”
指挥室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消化着王进这番话的分量。这确实是一个既能顾及当下,又能谋划未来的稳妥方案。
“附议。”
“同意舰长方案。”
“如此甚好。”
最终,所有人都投下了赞成票。一项关乎炎黄族未来舰队构成、影响深远的战略决策,就在这兽渊的隐匿山谷中,初步定了下来。未来的道路已然规划清晰,只待五日后,那场决定性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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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舰守国门
五日光阴,在炎黄族紧锣密鼓的备战与期盼中,悄然流逝。
当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虚空震颤自极远处传来时,立于薪火号舰桥之上的王进,以及通过内部光幕紧张观望着外界的百亿族人,心中都清楚——考验的时刻,到了。
猩红的潮汐再次于视野尽头涌现,如同溃堤的血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孤零零悬浮于破碎山谷中的薪火号席卷而来。兽吼嘶鸣汇聚成的噪音背景,瞬间填满了这片死寂的空域。
然而,与上一次铺天盖地、令人绝望的密度相比,这一次的兽潮,在薪火号强大的天眼雷达扫描下,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数据。
“警报!兽潮迫近!能量等级扫描……主要威胁单位强度判定:普遍低于归一境!威胁密度:中等偏下!”
雷达官的汇报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透过主舷窗和内部各处光幕,所有族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奔涌而来的怪兽,虽然依旧狰狞,但其个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逊于前,冲锋的阵型也显得稀疏了许多,再非之前那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死亡之墙。
王进眼神沉静,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薪火的判断是正确的!兽渊的规则,果真无法穿透薪火号的屏障,感知到内部洞天那百亿生灵的磅礴气息。它锁定的目标,仅仅是作为“载体”的薪火号本身,以及舰上这三千余名舰员!
“传令各舰员,稳住心神,无需出手。”王进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平稳传出,“浮空蜂巢炮阵列、虚空蜂巢、所有工兵傀儡……按预定防御方案,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蛰伏的战争机器瞬间苏醒!
“咻咻咻——!”
薪火号舰体周遭,一百零八座浮空蜂巢炮台齐齐转动,炮口喷吐出炽热的光芒,如同金属风暴,编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无数能量光梭如同愤怒的蜂群,精准地扑向冲来的兽潮,将一头头怪兽凌空打爆,化作四溅的污血和碎肉。
与此同时,隐藏在虚空褶皱中的虚空蜂巢被激活,一道道空间裂隙如同无形的利刃,在兽潮中悄然绽放,将成群的低阶怪兽悄无声息地吞噬、切割。
数万计的工兵傀儡,此刻也化身无畏的战士,它们结成坚固的阵线,手持特制的震荡刃和速射弩炮,牢牢扼守着薪火号舰体周边的最后防线,将任何侥幸穿过火力网的漏网之鱼无情撕碎。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曾经需要举族之力、付出惨烈代价才能勉强抵御的兽潮,此刻在薪火号自动化防御体系面前,竟显得如此……孱弱。
神州大陆内部,无数广场、家庭、工坊中,百亿族人通过光幕目睹着这一切。
看着那曾经吞噬了无数同胞性命的恐怖狂潮,如今却被薪火号如同拍打蚊蝇般轻松化解,看着那熟悉的山川背景外,属于炎黄的战舰巍然不动,稳稳地守护着他们……
寂静,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出了一声“我们……安全了!”,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安全了!真的安全了!”
“呜呜呜……我们不用再逃了……”
“炎黄万岁!薪火永存!”
相拥而泣,喜极而狂。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光幕中那艘孤傲战舰的方向,深深叩拜。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对未来安定生活的无限憧憬,更是对守护他们一切的舰长、对那煌煌薪火最虔诚的感激。幸福的暖流,涤荡着曾经弥漫全族的悲壮与阴霾。
然而,兽渊能被无数深渊种族视为绝地,其凶险之处,绝非仅止于此。
轻松的局面持续了约五个时辰。
当第六个时辰来临的刹那,外界兽潮的嘶吼声陡然变得高亢、尖锐!
原本稀疏的阵型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压缩,怪兽的冲锋速度猛增,个体实力也肉眼可见地攀升,开始出现大量相当于塑界境、乃至神门境层次的精英个体!
浮空蜂巢炮的火力网开始显得吃力,虚空蜂巢的切割频率被迫提升,工兵傀儡的阵线也开始出现伤亡。
“果然……兽渊的规则开始‘认真’了。”王进目光微凝。它根据薪火号目前展现出的防御强度,动态调整了攻击的力度。
“所有舰员,准备接战!近战部队,依托舰体,分段防御!”
薪火号的舱门打开,早已摩拳擦掌的三千舰员,在各自队长的率领下,悍然杀出!他们周身缭绕着澹澹的薪火之光,兵刃挥洒间,将扑上来的强大怪兽纷纷斩落。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
第七、第八、第九个时辰,兽潮的强度和密度每隔一个时辰便有一次质的飞跃。到了最后阶段,出现的怪兽已普遍拥有源核境境巅峰的实力,其中更夹杂着不少相当于初入塑界境层次的恐怖存在!
薪火号的防御压力骤增,多处外部装甲在疯狂攻击下开始出现损伤,能量护盾剧烈波动。若非神州大陆的资源通过内部通道源源不断地补充,若非舰员们个个都有薪火护体,对诡异的侵蚀有极强抗性,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最后一个时辰!
“吼——!”
三股堪比星空大帝中后期的狂暴气息,勐地从兽潮深处爆发开来!三头形态各异、但体型都庞大如山的巨兽撕裂了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扑薪火号核心!
其中一头,形似巨蜥,背生骨刺,吞吐间带着腐蚀虚空的毒雾;另一头则如同扭曲的章鱼,无数触手舞动,引动精神风暴;最后一头,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危急关头,根本无需王进呼唤。
薪火号内部空间波动,五道强横无比的帝威悍然降临!
秦罡、李靖空、赵莽、林隐风、雷煌五位大帝,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薪火号之外!
“孽畜!安敢逞凶!”秦罡一声怒喝,帝江号虽在修养,但他自身帝威犹在,引动空间之力,化作无形枷锁,困向那头阴影巨兽。
李靖空镇空之力全开,稳定周遭紊乱的虚空,防止那章鱼状巨兽的精神风暴扩散。赵莽化身青牛虚影,蛮横地撞向毒雾巨蜥。林隐风身形如鬼魅,剑光专攻巨兽要害。雷煌引动万丈雷霆,如同雷神降世,狂暴的雷海将三头巨兽尽数笼罩!
五位大帝联手,又有薪火号火力支援,这才堪堪挡住了这最终的反扑。
当第十个时辰的最后一秒走过,如同上次一般,所有怪兽动作猛地僵住,随即如同退潮般,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在深渊虚空的背景之中,留下满地狼藉的残骸,和那艘依旧屹立、却已多了不少伤痕的薪火号。
危机,彻底解除!
经此一战,炎黄族彻底确认了在兽渊的“安全屋”地位。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前所未有的、安稳的发展时期,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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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百家争鸣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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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喜讯频传。
法阵大帝张秋棠亲自向王进及指挥部汇报:“禀舰长,诸位同僚。神州大陆与五行小洞天融合后,内部空间规则愈发活跃,虚空褶皱的演化速度加快了数倍不止!目前,已有十七处较大的褶皱区域,开始自发凝聚地水火风,隐隐呈现出独立‘小世界’的雏形!虽然距离真正成型还需漫长岁月和资源投入,但此乃大陆本质跃迁的明证!未来,我神州洞天之内,未必不能衍生出层层叠叠的附属世界!”
众人闻之,皆是大喜。这意味着神州大陆的潜力和成长上限,再次被拔高!
几乎是前后脚,负责炼器部的五师兄蒋明书,也兴冲冲地带来了好消息。
在一处特意清理出的巨大校场上,蒋明书指着眼前几艘造型奇特的舰艇,向围观的高层们演示。
“舰长请看!这是我们基于柳叶镖综合艇的成功经验,进一步优化虚空阵法后,打造出的新型运输艇!”
他指着一种体型仅有柳叶镖一半大小、但线条更加流畅的舰艇,“其内部空间经由阵法拓展,容量已不低于一艘标准的制式运输舰!但建造所需材料和工时,仅有运输舰的十分之一!建造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种外形更加尖锐、舰体上布满蜂巢状开口的舰艇:“此乃‘流星’级自爆艇!满载经过我们改良的高爆漂雷,可通过薪火网络进行超远距离精确引导,直冲敌阵核心后引爆!威力……足以摧毁一艘的三阶战舰,若群起攻之,对五阶战舰都有极大的威胁!从今往后,我炎黄儿郎,无需再以血肉之躯驾驶舰船进行自杀式攻击了!”
看着那小巧灵活却蕴含恐怖力量的运输艇和自爆艇,在场所有高层眼中都爆发出精光。这意味着炎黄族的后勤保障能力和战术打击手段,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好!蒋部长,炼器部立下大功!”王进毫不吝啬地赞扬,“立刻调动资源,全力生产这两种新型舰艇,优先替换和扩充我们的运输与突击舰队!后续研究,更要大力支持!”
“属下领命!”蒋明书激动地躬身。
与此同时,灵植舰队的培育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进展。
与此同时,灵植舰队的培育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进展。
负责此事的韩彩丽与周樱子联袂汇报。
韩彩丽的旗舰“彩云号”已至二阶九级巅峰,距离三阶仅一步之遥。
灵植舰队已经一分为二。
韩彩丽麾下为专司辅助的灵植舰队。如今已初具规模,拥有二阶战舰一百余艘,一阶战舰三百余艘。
而周樱子的“剑樱号”作为攻击型灵植舰队的旗舰,亦是不甘落后,其本身已达二阶八级,麾下更拥有二阶战舰两百余艘,一阶战舰六百余艘,锋芒日盛。
“按照韩大家的规划,”周樱子补充道,“未来,每成型一支攻击型灵植舰队,都会配属一支相应的辅助舰队,攻守兼备,相辅相成。目前,我们已在尝试培育专精侦察的‘听风竹’舰种,以及借鉴剑樱号‘剑魄凝实’之能,试图培育可批量生产灵植傀儡的‘兵藤’舰种。只是……想法虽多,却需海量资源和时间来实现。”
王进与众人听着汇报,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机与奇思妙想的灵植舰队蓝图,心中充满了期待。这是一条迥异于传统战舰的道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难得的休整期,也给了炎黄族沉淀与复盘的时间。
各级参谋部灯火通明,对历次战斗的数据进行反复推演,试图在战舰战术、武道配合、心相运用上找到更优解。
王进对此给予了最大力度的支持,不仅开放了薪火网络的大量计算资源,更将前世那个东方大国“科技兴国”的理念潜移默化地传递出去。
“创新,才是族群源源不断前进的动力。”在一次高层会议上,王进如是说,“灵植战舰已为我们开了一个好头。我希望看到,未来的某一天,我炎黄族的战舰如百花齐放,武道、心相、阵法、炼丹、炼器等等大道百家争鸣!唯有如此,我炎黄方能在这无尽深渊,在这层层星空之下,真正站稳脚跟,开创出属于我们的……煌煌盛世!”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所有高层心中荡开层层涟漪,点燃了名为“希望”与“开创”的火焰。
......
归乡城内,薪火图腾洒落的乳白色光辉已然成为这片空域最稳定的背景。光辉笼罩之下,不仅邪祟辟易,混乱的深渊能量也被一定程度地梳理、纯化,使得城内灵气浓度稳步提升,虽远不及神州大陆洞天,却也远超以往任何时期。
有了绝对安全的庇护所和日益改善的环境,归乡城的发展终于驶入了快车道。
在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管事的统筹下,以归乡城为中心,一场声势浩大的“清障拓土”行动全面展开。
依托新晋升的六阶战舰“影幽号”、“青鸾号”、“青云号”的强大威慑力,以及众多中低阶战舰的配合,炎黄将士们开始系统性地清理城墙五百里图腾影响范围内的所有潜在威胁。
盘踞在某些破碎悬浮山中的深渊蠕虫巢穴?推平!
游荡在能量乱流带、具有攻击性的虚空畸变体?剿灭!
甚至一些看似无害、但可能滋生诡异或阻碍视野的奇异植被,也被有计划地移植或清除。
清理出的安全区域,迅速被利用起来。
首先建立的,便是一系列功能各异的工厂雏形。得益于神州大陆通过【越距传送】源源不断送来的精密机床核心、标准化构件图纸以及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团队,归乡城第一座能建造低阶战舰和三阶以上战舰维修与部件制造能力的“甲字号工坊”,在城东一片平整出的巨大空地上拔地而起。
虽然目前还只能建造三阶以下战舰的常规维护和部分非核心部件的替换制造,距离独立建造三阶以上整舰尚有遥远距离,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标志着归乡城开始从纯粹的消耗型据点,向具备一定自我造血能力的生产基地转变。
工坊内,炉火熊熊,锤声叮当,符文刻笔的光芒闪烁不息。每一位工匠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专注,他们知道,自己敲打的不仅是冰冷的金属,更是族群未来的筋骨。
与此同时,归乡城的管理层和炎黄族参谋部将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问题——下一代。
正如炎黄族指挥部所发现,数百年的深渊挣扎,并未磨灭炎黄族人生息繁衍的本能。许多早期跟随闫影等人来到此地的舰员、工匠、修士,早已在此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城中孩童的数量,远比预想中要多。
这些在深渊中出生的孩子,是炎黄族于此地延续的真正希望,是归乡之名的未来寄托。
“绝不能让我族儿女,生于斯,长于斯,却只知深渊险恶,不识炎黄源流!”屈青云在一次高层会议上,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一观点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很快,在参谋部的大力支持和神州大陆的无私援助下,一套完整成熟的“炎黄私塾”体系被迅速复制到了归乡城。
由神州传送而来的,不仅仅是《开蒙识字》、《炎黄史话》、《基础吐纳》、《武道初解》等成体系的教材玉简,更有经过系统培训的师资本体或他们的教学心得分身!
一座座挂着“炎黄私塾”牌匾的院落,在归乡城内各区建立起来。朗朗读书声,第一次压过了城外虚空能量的隐约嘶鸣,成为了这座深渊边城最动听的乐章。
课堂上,须发皆白的老先生,用带着神州口音的官话,讲述着上古先民筚路蓝缕、开创文明的史诗,讲述着“炎黄”二字的厚重与荣耀;身着劲装的武道教习,则一丝不苟地纠正着孩子们的马步姿势,引导他们感受体内微弱的气感,传授最正宗的炎黄筑基拳法。
孩子们瞪大眼睛,听着那些遥远如神话的故事,挥舞着稚嫩的拳头,练习着祖辈传承的武艺。他们或许尚未完全理解“族群”、“文明”的深刻含义,但“我们是炎黄子孙”的烙印,已随着这书声与拳影,深深植入他们幼小的心灵。
薪火,不仅在图腾上燃烧,更在这一代代血脉与文化的传承中,悄然蔓延,生生不息。
第272章 来犯之敌,一个不留(上)
(今日第二更)
归乡城,这座矗立于深渊边缘、曾经只为挣扎求存的流亡者据点,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薪火图腾立祀成功,如同一颗强劲的心脏,为这座边城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与底气。
乳白色的光辉笼罩五百里空域,不仅将深渊固有的混乱低语与侵蚀能量隔绝在外,更如同一位无声的守护者,持续净化着城内环境,滋养着每一位炎黄族人的身心。
这座曾经的逃亡者之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擦去蒙尘,如同一颗在深渊中渐渐焕发光彩的明珠,在薪火之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愈发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然而,深渊的法则从未改变——弱肉强食,怀璧其罪。
归乡城这般快速且显着的变化,以及那笼罩五百里、散发着令非我族类极度不适气息的薪火图腾光罩,终究是引来了更多、更不怀好意的目光。
曾经被图腾立祀时爆发的灵气狂潮与神秘光罩惊退的“幽影之触”捕奴团,在蛰伏并窥探了十余日后,终于按捺不住贪婪,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纠结了另一支臭名昭着的捕奴团——“影爪团”,组成了联军。
两支捕奴团,凑出了两艘六阶战舰,四十余艘五阶战舰,以及超过三百艘各式三阶、四阶战舰,浩浩荡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朝着归乡城直扑而来。他们的目的简单而残酷:撕开那层碍事的光罩,将这座明显“肥硕”起来的城池夷为平地,将其内所有生灵掳为奴隶,瓜分一切有价值的资源!
他们以为,凭借如此力量,碾压一座不过一年历史的新兴小城,已是十拿九稳。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短短十余日,对于拥有神州大陆作为后盾、且有薪火图腾加持的归乡城而言,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幽影之触与裂爪团的联合舰队,气势汹汹地闯入归乡城周边万里空域时,他们的一举一动,便已落入了无处不在的“眼睛”监控之下。
这片空域,早已被神州大陆炼器部新近批量炼制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侦察傀儡所覆盖。这些傀儡形如飘荡的尘埃,能量波动微乎其微,却能将清晰的影像与数据,实时传回归乡城指挥部。
同时,在更靠近归乡城的五千里至三千里空域,虚空中还漂浮着无数更加隐秘的、小如海胆、通体黝黑的“寂灭刺球”空间漂雷。
这些被炎黄族指挥传送过来的空间漂雷,它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刺,静默无声,等待着猎物踏入死亡陷阱。
“警报!不明舰队进入警戒区,数量庞大,航向直指我城!能量反应分析……确认包含两艘六阶战舰,超过四十艘五阶战舰,三百余艘中低阶战舰!”
侦察傀儡传回的警报与数据,瞬间在归乡城中央指挥室内响起。
端坐于主位的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位管事,目光扫过光幕上清晰的敌舰阵容,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呵,若是十几天前,这般阵容,确实能让我归乡城陷入苦战,甚至城破人亡。”屈青云抚须冷笑,眼中寒光闪烁,“但现在……不过是送上门来的功勋和炼器材料罢了!”
澹台雁接口,语气沉稳:“根据侦察傀儡反馈的其阵型展开方式和能量炮预充能迹象,可判定对方恶意十足,无需警告,可直接视为入侵者处理。”
闫影那嘶哑的声音最终拍板:“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吃掉它!不过,如此实力,还无需暴露我们全部实力。王进舰长不是数了吗?要懂得藏锋于拙。‘寂灭刺球’乃我族杀手锏,不宜过早暴露。此战,以我归乡城明面实力迎敌,以影幽号为旗舰,青鸾号辅助,率领我城三分之二战舰出击!务必全歼来敌,扬我炎黄之威,也让这深渊屑小知晓,觊觎我族之下场!”
“遵命!”
命令迅速下达。
归乡城内,早已枕戈待旦的将士们闻战则喜。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一艘艘战舰自起降平台冉冉升空,迅速在城外汇聚成一支森严的舰队。
旗舰,正是闫影那艘已晋升六阶、通体流转着暗影光泽的“影幽号”。左侧,是澹台雁同样晋升六阶、线条优雅却暗藏锋锐的“青鸾号”。两艘六阶战舰如同出鞘的利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其后,是归乡城积攒下的三分之二家底——二十八艘五阶战舰,以及三百余艘三阶、四阶战舰。虽然数量上远逊于来犯之敌,但每一艘战舰的舰体都沐浴着澹澹的薪火之光,舰员们眼神坚定,士气高昂,阵列整齐划一,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精锐气度。
联合舰队显然也发现了严阵以待的归乡城舰队。
他们略微调整阵型,两艘六阶战舰顶在最前,五阶战舰紧随其后呈突击阵型,数百艘中低阶战舰则如同扩散开的狼群,试图从两翼包抄,典型的以强击弱、以多打少的碾压战术。
“敌方进入主炮射程!”影幽号舰桥,参谋高声汇报。
闫影屹立舰首,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之下,只有冰冷的声音传出:“传令,各舰稳住阵型,放近再打!青鸾号,随我正面迎击敌旗舰!五阶舰队,梯次阻击,分割敌阵!三、四阶舰队,固守两翼,防御敌方杂兵冲击!”
命令清晰明确,炎黄舰队如同磐石,静待惊涛拍岸。
“轰——!”
联合舰队率先开火!两艘六阶战舰的主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粗大的能量光柱如同毒龙出洞,直扑影幽号与青鸾号。紧随其后,四十余艘五阶战舰的主炮也齐齐怒吼,汇聚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而来!
面对这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沉同阶战舰的集火,影幽号与青鸾号却是不闪不避!
就在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两艘六阶战舰舰身光华大盛,独特的战舰技能瞬间激发!
影幽号周遭光线骤然暗澹,仿佛化身为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入这片暗影区域,竟如同泥牛入海,威力被层层削弱、吸收,最终只有不到三成的力量轰击在凝实无比的暗影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未能撼动其根本!此乃影幽号六阶技能——【暗影帷幕】!
而青鸾号则是清啼一声,双翼状的舰体两侧展开巨大的能量羽翼,羽翼轻扇,洒落无数青金色的流光。这些流光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在舰体前方构筑出一面不断旋转、折射的【青鸾光璧】。袭来的能量光束撞击在光璧之上,竟被巧妙地偏转、折射,大部分射向了虚无的深渊,仅有少量散逸能量被青鸾号的护盾轻松挡下。
第273章 来犯之敌,一个不留(下)
(今日第三更,谢谢大家!)
“什么?!”联合舰队的两名头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化解了他们精心准备的集火攻击?
不待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炎黄舰队的反击开始了!
“目标,敌方左翼五阶战舰群,集火!”闫影冷静下令。
影幽号主炮并未充能,但其侧舷数十门副炮却以惊人的射速喷吐出暗影能量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覆盖向一艘试图突进的敌方五阶战舰。同时,青鸾号的副炮则射出连绵不绝的青光箭矢,专攻敌舰护盾节点与引擎喷射口。
更重要的是,后方严阵以待的八艘炎黄五阶战舰,在主炮充能完毕的瞬间,齐齐怒吼!八道属性各异、却同样凝练无比的能量光柱,如同八柄重锤,悍然砸落在同一艘倒霉的敌方五阶战舰上!
那艘五阶战舰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舰体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撕裂、贯穿,内部结构发生连锁爆炸,短短数息间,便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四分五裂!
一击必杀!
这就是精锐与乌合之众的区别!这就是拥有统一指挥、高效协同与薪火加持的炎黄舰队,与各自为战、只知劫掠的捕奴团之间的本质差距!
“混蛋!给我冲上去!贴近了打!”裂爪团头领气得咆哮,驱使着自己的六阶战舰“裂爪号”——一艘舰首如同巨大金属兽爪的战舰,加速前冲,试图凭借其强悍的冲击力撕开炎黄阵型。
另一侧,幽影之触头领的“幽影梭”则更加诡秘,舰体一阵模糊,试图借助某种隐匿技能绕后偷袭。
“想贴近?成全你!”闫影冷哼一声,“影幽号,【暗影束缚】!”
影幽号舰身暗影能量沸腾,无数道如同触手般的漆黑影子自虚空中探出,迅猛地缠绕向冲来的裂爪号。裂爪号的速度骤然降低,如同陷入泥沼,舰体表面与影子接触的地方,护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青鸾号,【流风冲击】!”澹台雁同时下令。
青鸾号双翼猛振,一道凝练至极、高速旋转的青色风柱咆孝而出,并非直接攻击裂爪号舰体,而是精准地轰击在其舰首那巨大的金属兽爪与舰身连接处——这一看便是其技能发动的核心结构!
“卡察!”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裂爪号的兽爪关节处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整个前冲势头戛然而止,舰身剧烈震颤,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而试图绕后的幽影梭,则被归乡城舰队中几艘擅长侦察与干扰的五阶战舰死死盯住,各种灵能干扰波纹与锁定光束不断照射,使其隐匿效果大打折扣,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接近。
正面强攻受挫,偷袭计划破产,联合舰队的阵脚开始乱了。
那些试图从两翼包抄的中低阶战舰,更是撞上了铁板。
归乡城的三、四阶战舰虽然数量不占优,但依托稳固的阵型和薪火网络提供的战场信息共享,防守得密不透风。
它们以小型战阵为单位,相互支援,精准点杀任何敢于脱离大部队、冒进冲击的敌舰。往往几艘炎黄三阶战舰的配合齐射,就能有效重创甚至击毁一艘敌方四阶战舰。
战场形势,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归乡城舰队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从容不迫地分解、削弱着看似庞大的猎物。
“不!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强!”幽影之触的头领在通讯频道中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无法理解,短短十几天,这座城和它的守护舰队,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怕!
“撤!快撤!”裂爪团头领看着自己受损的旗舰,以及周围不断被点爆、化作火球的麾下战舰,终于意识到了恐惧,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进来容易,想走,却难了。
“想跑?晚了!”屈青云的声音透过舰队频道传来,带着肃杀之意,“全军压上,缠住他们!务必全歼,一个不留!”
归乡城舰队阵型一变,从稳固防守转为主动进攻。影幽号与青鸾号如同虎入羊群,专门追杀那些试图转向逃跑的敌方五阶、六阶战舰。副炮火力全开,配合着后方友舰的集火,将一艘艘敌舰凌空打爆。
兵败如山倒。联合舰队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只剩下亡命奔逃。但他们的退路,早已被归乡城舰队死死封住。
这场原本被入侵者视为轻松狩猎的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虚空之中,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如同献祭给深渊的残酷烟花。战舰的残骸与破碎的尸骸漂浮得到处都是,诉说着贪婪与无知带来的毁灭。
当最后一艘试图突围的敌方四阶战舰,在影幽号一道精准的暗影射线贯穿下化为火球后,整片战场,渐渐归于沉寂。
来犯之敌,两艘六阶,四十余五阶,三百余中低阶战舰,连同其内数以万计的乘员,全军覆没,无一逃脱。
归乡城舰队,仅付出了数艘三阶战舰轻伤,能量消耗过半的微小代价,便取得了堪称辉煌的大胜!
影幽号舰桥上,闫影望着舷窗外遍布虚空的残骸,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坚毅无比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通过薪火网络,向整个归乡城,也向遥远的神州大陆发出了胜利的宣告:
“犯我炎黄者,虽远必诛!此战,扬威!”
归乡城内,早已通过光幕观战全程的百万族人,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自豪、激动、安全感的泪水,在许多人的脸上肆意流淌。
这一战,不仅彻底粉碎了外敌的觊觎,更极大地提振了所有归乡城炎黄族人的信心!他们向这片深渊宣告:炎黄之城,已然屹立,不可轻侮!
而远在兽渊,通过薪火网络同步感知到战况的王进与神州大陆高层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归乡城,这颗深渊中的火种,终于真正燃起了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火焰。
清扫战场、回收有价值残骸的命令迅速下达。白色的薪火在残骸间悄然燃起,净化着污秽,提炼着精华,也将此战的讯息,烙印在每一个炎黄族人的心中。
第274章 幽影窥伺 薪火破境
归乡城大捷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虚空战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价值的残骸已被回收,无用的碎片则被薪火彻底净化,仿佛那场一边倒的歼灭战从未发生过。
炎黄舰队凯旋而归,将士们士气高昂,归乡城内百万族人依旧沉浸在自豪与喜悦的氛围中。
然而,深渊的诡谲与莫测,远超常人之想象。
就在这片看似恢复平静的虚空战场边缘,一些极其隐秘的变化正在发生。那些被击毁的“幽影之触”捕奴团战舰残骸,尤其是那艘六阶旗舰“幽影梭”的碎片深处,一丝丝若有若无、几乎与背景虚空能量融为一体的黑色阴影,开始悄然蠕动。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墨滴,从焦黑的金属缝隙、从能量过载晶化的脉络中缓缓渗出,悄无声息地汇聚。起初只是斑斑点点的暗色,逐渐拉伸、变形,最终凝聚成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这些影子般的存在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大致的人形,散发着冰冷、怨毒与死寂的气息。
它们齐齐“望”向远方那颗在薪火光辉笼罩下愈发璀璨的归乡城,无声地传递着刻骨的仇恨与贪婪。
尽管损失惨重,但“幽影族”能在深渊中经营捕奴团这等血腥买卖,自然有其独到的保命与传递信息的手段。这些残存的“影傀”,便是幽影族成员在临死前,以自身部分本源与残魂融合特殊秘法凝聚而成,旨在将最关键的信息带回族内。
片刻的停滞与“注视”后,这些人形影子再次扭曲、坍缩,化作一个个虚实难辨、拳头大小的漆黑圆球。
下一瞬,这些黑球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弹射而出,以超越寻常战舰感知极限的速度,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激射而去,十余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深邃幽暗的虚空背景之中,再无踪迹。
自始至终,归乡城布设在周边空域的、那些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侦察傀儡,其侦测阵法都未曾泛起半点涟漪。
它们能捕捉能量波动、扫描实体物质,却对这种近乎纯粹的、源自特殊种族天赋的阴影本源信息载体,缺乏有效的探测手段。指挥部的光幕上,依旧显示着“战场清扫完毕,无异常”的平静报告。
潜在的威胁,已在无声无息中悄然离去,并将酝酿更大的风暴。
……
与此同时,远在层层星空之下的另一片险地——兽渊。
薪火号庞大的舰体正承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冲击。第二次大规模兽潮,其强度、波次节奏乃至深渊孽兽的种类组合,竟与上一次几乎别无二致。
汹涌的兽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兽渊深处不断涌出,嘶吼着、咆哮着,扑向那艘如同磐石般屹立的战舰。
然而,此时的薪火号,已非吴下阿蒙。舰长王进稳坐中枢,神色平静。通过薪火网络,他的意志与三千余舰员紧密相连,对整个战场的洞察力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
“左翼三区,流星自爆艇集群,三发连射,覆盖冲击锋线。”
“右舷副炮阵列,切换穿刺符文,优先点杀那些厚甲渊鳄。”
“心相战队准备,配合武道小组,清理突破能量护盾的小型迅影兽。”
一道道指令清晰、精准、高效地传达下去。薪火号的应对比之上一次,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新型流星自爆艇在兽群中绽放出毁灭的火光,有效削减着兽潮的厚度;优化过的副炮阵列射击效率更高,能量损耗更低;舰内武道强者与心相修士的配合也愈发默契,将任何敢于靠近的漏网之鱼迅速绞杀。
整个战斗过程,犹如一场经过无数次排练的精妙演出,虽然激烈,却始终被牢牢控制在薪火号的防御体系之内。战舰的损伤被降到了极低,只有一些非关键部位的装甲板在孽兽的垂死反击下留下了划痕与凹坑。
直到兽潮的最后一个时辰,那仿佛回光返照般的、强度骤然提升的最后冲击来临之时,王进才通过薪火网络,轻声唤道:“有劳诸位元帅。”
早已在舰内特定位置静候多时的几位大帝境元帅——渊海、法阵、行雷、青牛等——同时睁开了双眼。无需多言,煌煌帝威瞬间弥漫而出,或化作滔天巨浪虚影拍击兽群,或引动万千阵法光华绞杀,或降下狂暴雷狱清场……数股大帝级别的力量加入,如同定海神针,将最后也是最凶猛的一波兽潮彻底镇压、击溃。
当虚空中最后一头孽兽在雷光中化为飞灰,兽渊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禀舰长,”陈颖清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此次兽潮抵御完毕,战舰整体损伤率低于百分之三,能量储备……经过转化补充,已满足晋升条件!”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投向指挥台上那枚悬浮的、不断跳跃着紫色电弧、散发出毁灭与刚阳气息的金属块——【雷煞铜精】。这是炎黄族在兽渊中的收获之一,是一枚传说级珍藏,正是为薪火号此次晋升准备的最佳引子。
“传令,”王进的声音通过薪火网络传遍全舰,乃至远在神州与归乡的核心层,“薪火号,即刻准备晋升三阶七级!所有获得连接资格的成员,一炷香后,连接网络!”
这一次,薪火网络能够承载的连接人数,达到了空前的二十八万人!
除了薪火号本身的精锐舰员外,军部的将帅、民部的治理干才、法部的执法长老,皆可通过为族群立下的功勋来兑换这宝贵的名额。
名单严格按照功勋高低排列,公平、公正、公开,无人质疑。这不仅是提升实力的机遇,更是对过往贡献的肯定与褒奖,极大地激励着所有族人奋勇争先。
一炷香后,二十八万道强弱不一,但同样坚定的意念,通过冥冥中的联系,跨越虚空,汇聚于薪火号的核心。磅礴的信念之力如同星璇,环绕着战舰,使其散发出朦胧而神圣的光辉。
“开始!”
王进心念一动,那枚【雷煞铜精】化作一道紫电惊鸿,瞬间没入薪火号的能量核心深处。
“轰咔——!”
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在灵魂深处炸响!狂暴无比的雷霆煞气与精金之气轰然爆发,如同亿万条雷龙在金铁矿山中肆虐、冲撞!薪火号的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的防护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吸纳、引导着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核心融合:雷煞铜精】
【主炮攻击力提升,附带“雷煞破甲”效果!】
【所有副炮组基础攻击力提升,射击速度小幅增加!】
【舰体结构强度提升,对能量冲击抗性增强!生物特性纯化】
简单的信息反馈,却意味着薪火号的攻击能力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尤其是主炮,融合了雷煞之力后,其威力与穿透性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275章 星空赐名 八帝同辉
核心的剧变引动了舰体整体的晋升壁垒。
积蓄已久的能量在雷煞之力的刺激下彻底沸腾,舰体规则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勾勒显现,结构在微观层面进行着优化与重组。强大的气息节节攀升,悍然冲破了三阶六级的界限,稳稳踏入三阶七级的领域!
而更庞大、更复杂、蕴含着一丝雷霆毁灭真意的规则反馈,如同决堤的星河,沿着二十八万道意念连接,逆卷而回!
就在这洪流即将冲击王进识海的刹那,他识海中央的四尊青铜鼎发出了恢弘的共鸣!原本第四尊青铜鼎还只是一道较为清晰的虚影,此刻,在如此海量规则能量的灌注与冲刷下,鼎身剧烈震颤,光华大放!
只见那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鼎足、鼎腹、鼎耳……纹路由模糊变得清晰,由虚幻化为实质!短短数息之间,竟有两面鼎身彻底凝实,散发出古朴、厚重、镇压万法的磅礴气息!
四鼎镇识海,两面已凝实!王进的主修功法——《万象炼心鼎章》随之精进!他的神念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无限的延伸与强化,原本处理二十八万人连接的庞杂信息与规则碎片就已举重若轻,此刻更是心分多用,游刃有余。
四尊青铜大鼎构成的梳理旋涡效率暴增,将那蕴含着雷霆煞气的规则洪流轻易地吸纳、分解、提纯,然后化作最温润滋补的规则甘露,均匀地洒向二十八万连接者的心神。
“嗡——!”
突破的浪潮,再次于炎黄族的核心群体中掀起!
而在这浪潮之巅,八股引动星空规则共鸣的煌煌帝威,如同八轮骄阳,先后自神州大陆各处冲天而起,映照虚空!
第一股气息自军阵中爆发,凌厉无匹,一道无形的锋芒撕裂虚空,所过之处,能量流、光线乃至规则丝线皆被一分为二,展现出极致的“斩切”与“一往无前”之道。虚空中仿佛凝聚出一柄横跨星野的巨刃虚影,刃锋所向,万物皆断!
星空赐名——行锋大帝!
薛覆仇,晋级!
紧接着,一股厚重巍峨的气息自大地深处涌出,虚空震荡,一座太古神山的虚影缓缓凝聚,山体雄浑,镇压四方星野,连躁动的灵气潮汐在这一刻都变得凝滞、驯服。那山岳虚影仿佛亘古永存,承载万物,永不可摧!
星空赐名——山岳大帝!
岳峙,晋级!
第三股气息炽热刚猛,如同大日临空,一道巨人虚影脚踏虚空,追逐着远方的恒星,步伐坚定,气势磅礴,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虚空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带着焚尽一切阻碍、永不停歇的决绝意志!
星空赐名——逐日大帝!
袁权东,晋级!
第四股气息引动虚空潮汐,浩瀚磅礴的水元之力汇聚,化作一根支撑海天的湛蓝巨柱虚影,定住无边风波,掌控无量水域,柱身流转间,仿佛有万顷波涛蕴含其中,力量深不可测!
星空赐名——柱海大帝!
周镇海,晋级!
第五股气息玄奥繁复,无数阵法符文自虚空中浮现,生灭、组合、衍化,瞬息间便勾勒出万千阵图雏形,包罗星辰轨迹、五行生克,仿佛穷尽了天地至理,执掌着法则变化的枢机!
星空赐名——玄法大帝!
民间首席阵法师玄机子,晋级!
第六股气息温和而充满生机,虚空中万木虚影婆娑,百花同时绽放、凝华,馥郁丹香弥漫星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丹炉虚影,炉内氤氲升腾,蕴含着点化万物、凝练生命精华的无上丹道意境!
星空赐名——凝华大帝!
民间首席炼丹师青木真人,晋级!
第七股气息公正严明,无形中一架巨大的金色天秤虚影浮现星空,一端承载着由律法铁则凝聚的砝码,另一端则托举着亿兆民心所向的光点,不偏不倚,维系着族群的秩序与平衡,散发着令人心季的威严!
星空赐名——天秤大帝!
法部部长邹靖,晋级!
第八股气息缥缈难测,其身影仿佛融入了天地运转的轨迹,遁去其一,演化万变。周天星斗似乎在其指掌间流转,谋略与推演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的算筹光影,闪烁不定,算尽苍生变幻,执掌一线天机!
星空赐名——遁一大帝!
参谋部部长诸葛明,晋级!
八帝同辉!
八道帝威交织,引动星空法则共震,神州大陆上方的天穹异象纷呈,灵气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汇聚,化作肉眼可见的七彩潮汐,奔涌咆哮,滋养着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
这磅礴的灵气潮汐,与薪火号晋升反馈的海量精纯规则碎片相互交融,形成了前所未有的修炼盛世。二十八万连接者沉浸在这双重馈赠之中,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最终统计,此番机缘,二十八万炎黄精英中,竟有超过十八万人一举突破了自身大境界的壁垒!从低阶到中阶,从中阶到高阶,甚至不乏卡在瓶颈多年者一跃登临新的层次!而剩余近十万人,虽未突破大境界,却也凭借这浩瀚的灵气与规则洗礼,普遍提升了二至三个小境界,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
一次晋升,八帝临世,十八万人大境突破!十万人境界提升,为下次晋级大境界打下了基础。
炎黄族的整体实力,尤其是中坚力量的底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夯实与飞跃!
加上原有的十位大帝,炎黄一族,星空大帝的数量,赫然达到了十八位之巨!
神州大陆上的炎黄族人欢欣雀跃,第一次兽潮的悲伤逐渐淡去。
薪火号舰桥内,王进感受着识海内四鼎的稳固与强大,聆听着网络中传来的无数突破的喜悦波动,尤其是那八道煌煌帝威的诞生,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而自信的笑容。
归乡城速战取胜,薪火号再进一步,族群高端战力暴增,中坚根基无比雄厚!
炎黄之火,在这层层星空之下,已然成燎原之势,愈燃愈烈,煌煌不可直视!
第276章 重岳擎天 危机暗伏(上)
时光荏苒,自炎黄族于深渊立足,转眼已过一个半月。
曾经令人谈之色变、每七日便准时爆发的兽潮,在炎黄族日益精熟的应对与强大的实力面前,已逐渐褪去了恐怖的外衣,演变为一场场锤炼族人士气、磨砺战阵配合的“定期演武”。
从第三次兽潮开始,薪火号便不再固守于被动防御。在王进的授意下,指挥部开始有计划地增加出击战舰的数量,并将一批批经过严格训练、却缺乏实战洗礼的新兵编入战斗序列,让他们在可控的风险下感受深渊孽兽的疯狂,体验真实战场的残酷与节奏。
初时,新兵的加入难免带来一些混乱和额外的损伤,但在老兵沉稳的带领和薪火网络高效的指挥下,这些小小的波折很快便被消化吸收,转化为宝贵的经验。
到了第六次兽潮,薪火舰队已然能够游刃有余地同时放出两支完整的分舰队,于兽渊之中相互策应,分割绞杀。滔天的兽潮冲击在森严的战阵与炽烈的炮火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破碎,而炎黄舰队的损伤,已被控制在极低的、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种以战代练、将险地化为练兵场的大胆策略,其效果显而易见。
新兵们迅速褪去青涩,眼神变得锐利,动作变得果决;老兵们的战术素养与配合默契也更上一层楼。整个炎黄族武装力量的战斗力,在这周期性“磨刀石”的砥砺下,稳步而迅速地提升着。此策一经复盘总结,立刻得到了所有高层的一致认可,决定长期推行,务必要将这兽渊,变成炎黄族精英辈出的摇篮,铁血淬炼的熔炉!
持续的征战,也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兽渊之中虽环境恶劣,却也蕴藏着外界难寻的珍稀矿产与能量结晶。依托这些资源,炎黄族的“本源种子战舰”培育计划,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成果。
在五缕混沌本源日以继日的转化中,共计二十艘新生代的本源种子战舰,以及十七艘充满生机的灵植种子战舰,成功在兽渊的特殊环境中孕育成型!它们如同新生的婴孩,虽尚显稚嫩,却蕴含着无限的成长潜力,静待着它们命定的舰长去引导、去培育。
而与此同时,几位老牌元帅也做出了艰难而果断的决定。
赵莽的青牛号、周镇海的共工号、袁权东的夸父号,这三艘立下赫赫战功的战舰,因连番血战,本源损耗过于严重,即便投入海量资源修复,未来的成长上限也已大打折扣。与其让它们勉强维系,不如壮士断腕!
三位元帅没有丝毫犹豫,毅然放弃了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老伙计,各自领取了一枚崭新的、生机勃勃的本源战舰种子。这意味着他们将从头开始,耗费心血与时间,重新培育属于自己的、潜力更强的本命战舰。这份魄力与对族群未来的担当,令人肃然起敬。
……
这一日,兽渊边缘,一片被特意清空并布下重重防护阵法的辽阔虚空中,气氛庄重而热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中央那艘巍峨如山、通体散发着厚重黄芒的战舰——岳峙元帅的本命战舰,已达六阶巅峰的“重岳号”!
今日,便是重岳号冲击七阶壁垒,跻身炎黄族顶尖战力序列的伟大时刻!
舰体周围,一座规模宏大、丝毫不逊于昔日帝江号与龙吼号晋升时的庞大仪轨已然布置完毕。以戊土神晶、大地之心、万年石乳等蕴含极致土系规则与厚重之意的珍稀灵材勾勒出的符文线路,闪烁着沉稳而浩瀚的土黄色光芒,如同大地的脉络,将所有能量汇聚向仪轨的最中心。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物——一块看似不起眼,仅有拳头大小,却仿佛凝聚了万古山岳之重、承载了无垠大地之厚的深褐色石块。此物名为【息壤神石】,正是为重岳号量身挑选的、属性完美契合的鸿蒙级珍藏!
十万余名重岳号舰员,身着笔挺的土黄色制式戎装,在战舰旁列成无比肃穆的方阵。他们眼神炽热,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一刻。
他们与重岳号休戚与共,今日,他们将共同经历这场生命的升华!
岳峙元帅屹立于重岳号舰首。
他身形本就魁梧,此刻在那土黄色帝威的映衬下,更显得如同山神临凡,沉稳、厚重,不可撼动。他目光扫过远处薪火号舰桥上投来的关注目光,掠过虚空中诸位同僚鼓励与期待的眼神,最终落回脚下的重岳号。他深吸一口气,那声音仿佛引动了大地脉动,浑厚而充满力量:
“吉时已至,仪轨,启!”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然结出玄奥法印!磅礴浩瀚、引动虚空都为之凝滞的山岳帝威,混合着对重岳号如臂指使的绝对掌控力,悍然注入身下的庞大仪轨!
“嗡——!”
整座仪轨骤然被点亮!所有土黄色的符文线路如同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流淌起如同熔融金岩般的灼热光芒!庞大的天地能量被仪轨疯狂汲取、提纯、转化,形成一个巨大的、内部仿佛有无数山峦虚影生灭沉浮的能量旋涡,将中心的【息壤神石】与整艘重岳号彻底包裹!
【息壤神石】在能量旋涡的激发下,表面那层朴实无华的外壳瞬间剥落,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深沉内敛却足以镇压虚空的褐色神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厚重得让远处的观礼者都感觉心神一沉,仿佛肩头压上了千钧重担。神光流转间,隐约可见微小的尘埃在其中生灭、聚散,演绎着“承载”与“生长”的至高规则。
这些蕴含着“息壤”本源的规则碎片,被仪轨之力精准引导,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万流归宗,源源不断地涌入重岳号那巍峨的舰体之中!
“轰隆隆……”
重岳号发出了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并非金属的震颤,更像是太古神山在地壳运动中苏醒!庞大的舰体开始缓缓律动,表面的土黄色装甲色泽愈发深邃,一道道更加复杂、更加玄奥、仿佛天然生成的山脉走向与大地裂纹般的纹路,自舰体深处浮现、蔓延,勾勒出力量的轨迹与防御的极致。
轰!
一股远超六阶层次的、带着无比厚重、绝对防御、镇压八荒六合意味的磅礴威压,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勐地从重岳号身上爆发开来,席卷四方!在这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之中,一个庞大无比、凝实厚重、形似亘古神山、嵴线峥嵘、基盘稳固的巨岳虚影,在重岳号上空缓缓凝聚、显化!
虽然影像边缘尚带几分能量氤氲,但那岿然不动、万法不侵、承载万物的古老神韵,却让所有目睹之人灵魂战栗,心生敬畏与安稳——正是防御与力量的极致,大地之化形异象!
第277章 重岳擎天 危机暗伏(下)
与此同时,重岳号的舰体结构,正经历着天翻地覆的涅盘重塑!外部轮廓变得更加雄浑、敦实,棱角处充满了力量感,关键部位的装甲层层叠加,形成了类似山嵴、峭壁的绝对防御结构,物理防御与能量抗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内部空间不断拓展、加固,能量回路被赋予了“地脉”般的绵长与厚重特性,整艘战舰的绝对防御力、结构稳定性以及对土系规则的掌控力,都在向着一个全新的、令人仰望的境界疯狂跃迁!
受益最深的,依旧是那十万余名与重岳号性命交修的舰员!
当重岳号成功吸纳【息壤神石】的规则本源,开始向七阶蜕变时,一股精纯、磅礴、蕴含着“息壤”之厚重、“神石”之坚韧规则意境的能量洪流,沛然反哺而来,如同温暖而厚重的大地母气,瞬间冲刷过每一位舰员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与灵魂深处!
“嗯……”
舒畅而压抑的闷哼声在方阵中此起彼伏。
他们感觉自己的肉身仿佛与大地相连,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韧性;经脉被拓宽得如同宽阔的河床,能够容纳更加磅礴浩瀚的能量奔流;神魂则如同被神山意志淬炼,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稳固,外邪难侵!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力量”、“防御”与“承载”的土系规则,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感悟。自身所修的功法,自然而然地向着更契合这大地之道的方向优化、微调,未来的修行道路豁然开朗,根基被打磨得如同神山基石般坚不可摧!
这便是七阶战舰带来的恐怖增益!不仅战舰本身脱胎换骨,与之绑定的所有舰员,也迎来了一次生命层次与修行潜力的集体飞跃与涅盘!
化形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巍峨的神山虚影方才缓缓下沉,如同烙印般,彻底融入重岳号的舰体,消失不见。
而那笼罩重岳号的厚重褐色光辉也渐渐内敛,不再外放,却更显深沉。
当最后一丝异象能量被舰体彻底吸收,全新的重岳号,终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舰体比之前更加雄壮、巍峨,长度赫然达到了近三千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仿佛历经万古风霜的玄黄光泽,表面流动着若有若无、如同山体脉络般的暗金色纹路。
一股浩瀚、威严、令人望之便觉心安、仿佛能抵御一切风暴的七阶战舰独有的磅礴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山神,静静弥漫开来,镇压着这片虚空。舰首那如同山岳撞角的结构,更是散发着无坚不摧的沉重气势。
岳峙感受着脚下战舰传来的、远比之前强横十数倍的恐怖力量与绝对防御,以及自身随之暴涨、更加深邃厚重的山岳帝境,眼中爆发出如同磐石般坚定而慑人的精光。他转身,面向王进与所有观礼的族人,抱拳躬身,声如洪钟,震荡虚空:
“重岳号,幸不辱命,晋升七阶!”
声音落下,短暂的极致寂静后,是如同地脉喷发般的狂热欢呼与呐喊!
“七阶!又见七阶!”
“重岳!重岳!万岳之宗!”
“岳元帅!威武!炎黄万胜!”
声浪如潮,激情澎湃,与重岳号那沉稳如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炎黄族武力蒸蒸日上的壮丽画卷。
……
然而,就在炎黄族实力稳步攀升,一片欣欣向荣之际,遥远的深渊另一层,被称为“绿森迷渊”的区域,却正在经历着彻底的死寂与扭曲。
原本生机勃勃、虽显诡异却自有其生态的广袤丛林,此刻已彻底被一层粘稠、污秽的血色雾气所笼罩。林木枯萎腐败,化作扭曲的黑色枝干,大地流淌着腥臭的脓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疯狂低语。
阿卡·刺矛,这位曾经的丛林猎手,如今已完全沦为了血雾诡异的傀儡。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被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血污完全覆盖,皮肤上布满了扭曲、闪烁着邪异红光的诡异图纹。其左肩与脖颈的交界处,一个硕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肉瘤狰狞地凸起,肉瘤表面血管虬结,隐约可见某种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的轮廓在其中挣扎、扭动,似乎随时可能破体而出,带来更深沉的恐怖。
他,或者说,控制他的诡异,猩红的眼眸中已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欲望。他抬起被血污覆盖的手臂,指向迷渊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是之前一些感知敏锐的深渊生灵仓皇逃窜的路径。
他的声音沙哑扭曲,如同无数碎片摩擦:
“追……沿着……逃窜的方向……追……吞噬……一切……”
麾下,更多被血雾侵蚀、形态各异的扭曲生物发出嗜血的咆哮,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朝着他指示的方向汹涌扑去。
……
与此同时,在深渊的另一处,一个名为“幽影族”的强大种族领地核心。
幽影族,这是一个完整占据了一处深渊层面、势力盘根错节的强大种族,其族裔天生便能操控阴影,行踪诡秘,热衷于捕奴与掠夺。此刻,在隶属于捕奴军团的军部大殿内,气氛冰冷而肃杀。
高踞上位的幽影族将领,周身笼罩在翻滚的黑暗之中,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阴影中闪烁。他面前的光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幽影之触”与“裂爪团”两支捕奴团最后传回的、残缺不全的遇袭影像,以及那片空域被彻底清扫后的“干净”画面。
“区区一座新兴流亡之城,竟敢连灭我族两支捕奴团……好,很好。”将领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看来太久没有展示雷霆手段,这些蝼蚁已经忘记了被幽影支配的恐惧。”
他勐地一拍座椅扶手,阴影构成的座椅都为之震荡:“传我命令!‘暗蚀号’为核心,配属十艘‘影杀级’六阶战舰,千艘‘幽爪级’五阶战舰,即刻出发!本将要亲自带队,以绝对之力,将那座不知天高地厚的‘归乡城’,从深渊之中彻底抹去!要让所有敢于挑衅幽影族的存在都明白,触怒吾族,唯有——灰飞烟灭!”
命令一下,整个幽影族战争机器迅速开动。
一艘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七阶巨舰“暗蚀号”缓缓驶出泊位,其后是密密麻麻、如同幽灵舰队般的强大战舰。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摧毁许多中小型深渊势力,此刻却被用来对付一座“小城”,真正诠释了何为“牛刀杀鸡”,也显示了幽影族必杀的决心。
第278章 小世界诞生 连四方(上)
与外界潜流涌动、杀机暗藏相比,此刻的神州大陆,薪火网络之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甚至带着几分欢乐喧嚣的景象。
一场参与度极高、几乎覆盖了炎黄族百分之八十人口的全民投票,正在薪火网络的公共论坛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投票的主题,说起来有些奇特,却牵动了无数炎黄族人的心——为族群的“小宝贝”小玉珏定下姓氏。
是姓王,还是姓张?
自小玉珏由玉珏进化成两三岁女童模样,那粉雕玉琢、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可爱形象,以及那聪明伶俐、天真烂漫又贴心无比的性子,就瞬间征服了全族上下。
从德高望重的耆老阿婆,到活泼好动的垂髫孩童,无人不喜爱她。特别是那些女性族人,无论是青春少女、温柔少妇,还是热情大妈、慈祥阿婆,几乎个个都恨不得能天天把她抱在怀里亲昵。
小玉珏的嘴巴又甜,见人就叫,而且她拥有化身亿万、通过薪火网络同时与无数人交流的能力,经常帮助大家解决各种生活、修行上的小困难,调解邻里纠纷,安抚孩童哭闹……她是阿婆的乖孙女,阿公的好孙儿,大妈的幺女,大姐的好妹妹,大叔的暖心棉袄,少女的贴心闺蜜,少男心目中完美的妹妹……总之,她在族内的爱称数不胜数,是真正的“团宠”。
但大家渐渐发现,如此惹人怜爱的小宝贝,竟然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平时都“小玉珏”、“小玉珏”地叫着。于是,以张秋棠这位德高望重、被视为“大阿姨”般的女性代表为首的一方提出,小玉珏既然是从神州巡天大阵的阵眼中孕育进化而来,而神州大阵一直由她主要负责维护和掌控,于情于理,小玉珏都应姓张,取名“张玉”。
而另一方,则以陈颖为首,囊括了大量年轻少女、少男的支持者。她们坚持认为,小玉珏最初便是在王进舰长的识海中出现、孕育,与王进关系最为密切,理应姓王,取名“王玉”。
陈颖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她隐隐将小玉珏视为自己与王进之间那份朦胧情感的某种见证与纽带,自然不愿这层联系被“张”姓所隔断。
两派在薪火网络的论坛上、交流区内,争论得不亦乐乎,各自列举理由,支持者踊跃发言,好不热闹。
后来,还是秦罡大帝见小玉珏本人虽然乐呵呵地看着大家为她争吵,但偶尔也会露出些许无所适从的模样,这位铁汉心有不忍,便出面提议,以全民投票的方式来决定,公平公正。
于是,“王玉”与“张玉”两个选项,便被高高挂在了论坛最显眼的位置。两个选项下方的支持数据,如同比赛般交相攀升,你追我赶,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此刻,小玉珏正坐在王进的肩膀上,晃荡着两只白嫩的小脚丫,一手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则随意划动着虚空中的光幕,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票数,嘻嘻直笑。
“如果我叫王玉,”她忽然侧过头,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王进的下颌线,“那你是不是就是我阿爹了呀?”
王进闻言,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蛋,触感温润q弹,他语气温和:“嗯,算是吧。”
小玉珏又咬下一颗糖葫芦,含湖不清地说:“那要是叫张玉,张姐姐就是阿娘了哦。”她歪着小脑袋,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突然语出惊人:“可是你们不能在一起呀。”
“为什么?”王进下意识地问,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旁边正在整理数据的陈颖动作猛地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小玉珏砸吧砸吧小嘴巴,用一副“这都不懂”的小大人语气说道:“因为陈颖姐姐喜欢你啊,她要做你的婆娘哩!张姐姐就不能是阿娘了呀!”
“噗——咳咳!”王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脸一热,顿感窘迫。
一旁的陈颖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整张脸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她“啊”的低呼一声,连数据板都忘了拿,双手捂脸,转身几乎是逃跑般飞快地离开了舰桥。
王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跟这个小家伙解释不清,正尴尬间,小玉珏却忽然“哎呀”一声,小手一拍,糖葫芦都差点掉了。
“不得了!有好事发生了呀!”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神州大陆的第一个小世界,成型了呀!”
话音未落,坐在王进肩膀上的小小身影如同泡影般,瞬间消散不见。与此同时,在王进、张秋棠、秦罡等所有炎黄族决策层核心人员的耳边,同时响起了小玉珏那清晰而雀跃的传音:
“快来看呀!小世界在这里!坐标是……”
……
神州大陆,某片原本平平无奇的山脉上空。
空间泛起了阵阵水波般的涟漪,一股清新却与大陆主体灵气略有差别的气息从中隐隐透出。很快,一个直径约百丈、稳定旋转着的乳白色光晕通道,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王进、张秋棠、秦罡、岳峙、诸葛明、邹靖等高层,以及众多感应到异常波动的修士、将领,纷纷第一时间赶到此地。
透过那乳白色的光晕,可以隐约看到通道另一侧,是一个面积不大,约莫只有十里方圆的小型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原始的泥土和岩石,以及弥漫的、略显稀薄的先天灵气,一片荒芜。
但就是这片荒芜,却让所有抵达此地的炎黄高层,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小世界!真的是自然衍生的小世界!”法阵大帝张秋棠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小型空间虽然稚嫩,但其空间壁垒稳固,规则完整独立,却又与神州大陆主体保持着玄妙的联系。
这意味着,神州大陆在融合五行小洞天、本质跃迁之后,终于开始自发地孕育属于自身的附属世界了!假以时日,投入资源精心经营,这个小世界未必不能进化成如同五行小洞天那般生机勃勃的洞天世界!
光芒一闪,小玉珏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入口处,她兴奋地指着里面:“看!就是这里!刚刚诞生的,还热乎着呢!”
但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小脸变得严肃起来,一股清晰的神念信息瞬间传入在场每一位高层的脑海:
“受薪火子火的影响,以后神州大陆形成的小世界,都会有两个固定的出入口哦!”她解释道,“一个自然连接在神州大陆本体上,就像这个。另一个……则可以定位到已经和我们薪火网络联通的薪火子火所在的位置!”
第279章 小世界诞生 连四方(下)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炎黄族完全可以凭借这些天然生成的小世界,构建起一个连接各大深渊据点、乃至未来可能探索到的其他区域的、稳定而隐秘的交通网络!
神州大陆,将真正成为一个连接诸多子火、辐射无尽深渊的总枢纽!
然而,小玉珏接下来的话,又给众人火热的头脑降了降温:“不过呢,也有麻烦的地方。那个通往子火位置的出入口,一旦打开,就没办法再关闭了哦。而且,这个通道是双向的,我们炎黄族人能自由进出,其他种族的生灵,只要发现了入口,也能进来。所以,把第二个出口定位在哪里,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道神念:“当然啦,如果遇到极端危险的情况,也可以强行关闭那个通往子火的入口,但是……”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代价就是这个好不容易诞生的小世界,会因为空间结构崩溃而彻底破灭消失。”
利弊都非常明显!机遇与风险并存!
但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高层们迅速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与凝重。
“第一个子火通道入口……”王进目光锐利,瞬间想到了最佳选择,“归乡城!”
那里有稳固的薪火子火图腾,有闫影、屈青云等可靠的同僚经营,有刚刚经历战火洗礼证明了自己的防御力量,更是炎黄族在深渊中的重要前哨和血脉延续之地!
将第一个小世界的额外出口设置在归乡城,既能加强两地联系,又能以此为跳板,更安全、更高效地探索兽渊乃至更广阔的深渊区域!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
计划迅速转化为行动。
在归乡城方面,接到神州大陆传来的讯息后,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三人立刻亲自带队,在归乡城外选择了一座最为坚固、位置隐秘的山峰。
动用大量工程法器与修士力量,短短一日内,便将山腹掏空,构筑起一个巨大的、布设了无数加固、隐匿、防御阵法的地下基地。
而在神州大陆这边,张秋棠亲自出手,联合玄法大帝玄机子等阵法宗师,根据小世界通道的特性,开始构建稳固的连接阵法,并将坐标精准锁定在归乡城那座山腹基地之内。
三日时间,在两地高层与技术人员不眠不休的协作下,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这一日,归乡城,新开辟的山腹基地内。
闫影、澹台雁、屈青云,以及归乡城所有舰长、部分核心骨干,齐聚于此。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基地中央那片被阵法光芒笼罩的空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中央的空地上,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一点乳白色的光芒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形成一个稳定旋转的光晕通道,与神州大陆那边的景象一般无二!
“嗡……”
伴随着一声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轻微声响“啵”,通道彻底稳定下来!乳白色的光幕如水波荡漾,对面,隐隐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以及……人影!
光幕波动,首先踏出的,是王进、张秋棠、秦罡等人的身影。但紧接着,更多早已等候在神州大陆那边通道口的人群,迫不及待地涌了过来!
闫影勐地踏前一步,他那常年隐藏在兜帽下的冰冷面容,此刻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光幕对面,一个与他面容有六七分相似,却显得更为沧桑坚毅的身影上——那是他的亲弟弟,闫幽!百年前,两兄弟一起进入深渊,结果只有弟弟闫幽成功晋级五级战舰,之后回到战堡星空。哥哥闫影则找不到回家的路,差点迷失在深渊中。
“哥!”闫幽虎目含泪,大喊一声,勐地穿过光幕。
兄弟二人,时隔百年,在这深渊与故乡的连接通道前,终于再次相见!
没有任何言语,两人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闫影一向挺直的嵴背微微佝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百年的担忧、思念、愧疚与重逢的狂喜,尽数化为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弟弟的肩头。闫幽更是像个孩子般,放声痛哭,用力拍打着哥哥的后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另一边,平常憨厚沉稳、如同老黄牛般的赵墩舰长,此时却完全不顾形象。他看到一个精神矍铄、须发皆白却腰板笔挺的老者从光幕中走出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勐扑上去,一把抱住老者,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爷爷!爷爷!孙儿……孙儿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赵墩哭得撕心裂肺,庞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老者赵莽,这位曾经的元帅,此刻也是老泪纵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遍遍抚摸着孙儿的头,哽咽着:“好墩子,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爷爷在,爷爷找到你了……”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山洞基地内不断上演。
“爹!”
“娘!”
“小妹!”
“大哥!”
一声声带着颤抖、难以置信、狂喜的呼喊,此起彼伏。穿过光幕的,是他们在神州大陆的至亲: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挚友……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深渊流亡,深渊挣扎,他们早已将这份团聚的奢望深埋心底,甚至不敢去想。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坚强伪装。
偌大的山洞,此刻不再是冰冷的军事基地,而是化作了充满泪水、欢笑与无尽感慨的亲人重逢现场。拥抱、痛哭、凝视、喃喃自语……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感人至深的力量。血脉的共鸣,亲情的牵绊,在这一刻超越了空间的阻隔,将神州大陆与归乡城,将过去与现在,紧紧相连。
乳白色的薪火光辉温柔地洒落在每一张泪脸上,仿佛也在为这跨越百年、跨越深渊的团圆而祝福。炎黄的血脉,炎黄的传承,在这悲喜交加的泪水中,得到了最深沉的凝聚与升华。
王进、张秋棠、秦罡等人站在通道这一侧,看着眼前这感人肺腑的景象,心中亦是心潮澎湃。
他们知道,这个小世界的诞生,这条通道的打通,其意义远不止于战略上的联通,更在于它重新编织起了炎黄族因流亡而断裂的情感纽带,让“归乡”二字,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触手可及。
炎黄之火,不仅在征战中愈燃愈烈,更在这血脉亲情的汇聚中,变得无比温暖,无比坚韧。
第280章 筑坚城喜事盈门
神州大陆与归乡城之间,“归乡世界”的通道稳定如初,乳白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然而,与数日前初成时的简陋荒芜相比,这片新生的附属世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短短七日,在神州大陆浓郁灵气的滋养和炎黄族有意识的引导下,归乡世界的面积已从最初的十里方圆,急剧扩张至百里之广!
空间壁垒愈发稳固,内部虽仍显空旷,但大地已不再是最原始的顽石泥土,而是覆盖上了一层蕴含生机的灵土,稀薄的先天灵气也浓郁了不少,甚至在一些低洼处,自行汇聚成了小小的灵雾水潭。
最重要的是,那稳定旋转的通道入口,直径也扩大了数倍,如今已能容纳四阶战舰轻松穿梭往来。
这一变化,彻底激活了归乡城的潜力,使其在短短数日内,完成了一场从“流亡者聚居地”到“深渊前沿钢铁要塞”的惊人蜕变!
在张秋棠与玄法大帝玄机子的联袂出手下,一座远比之前依靠子火图腾自发形成的光罩更为宏大、复杂、精妙的复合型防御大阵,以归乡城为中心,缓缓铺展开来。阵基深埋地脉,阵眼勾连图腾,符文如龙蛇游走,隐于虚空,将方圆千里的空域都纳入了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一项重大的决策得以实施:原本居住在归乡城内的百万族民,在井然有序的组织下,通过“归乡世界”通道,全部迁入了更为安全、灵气也更充沛的神州大陆本土。
如今的归乡城,不再有寻常民居商铺,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炮台、密布的能量节点、隐藏的傀儡巢穴以及时刻待命的军营。它彻底褪去了生活聚居地的外衣,显露出纯粹为战争而生的狰狞骨架。
得益于当年在“战堡星空”建造“镇山堡”积累的丰厚经验,炎黄族对于如何打造一座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可谓是驾轻就熟。
王定岳元帅亲自操刀,为归乡城量身打造了一套立体的“擎岳之环”防御体系。
上百门粗犷、巨大、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要塞级主炮,如同忠诚的卫士,被安置在归乡城周边以及内部特意加固的炮位上。这些庞然大物,每一门的威力都足以媲美六阶战舰的主炮齐射!
它们并非胡乱布置,而是依据王定岳对大地脉动与空间结构的深刻理解,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火力交叉网。经由薪火网络进行超距计算和统一协调,其打击范围,足以覆盖归乡城周边三千里空域!任何闯入此区域的敌方舰队,都将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性炮火洗礼。
光有强大的攻击武器还不行,持续而充沛的能源供应才是要塞运转的根基。蒋明书领衔的炼器部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他们专门设计并赶制出了数以百计、形如巨大金属心脏的“聚变灵枢”。这些能量核心被巧妙地分布隐藏在以归乡城为中心的千里范围内,它们如同一个个强劲的心脏,通过埋设在地脉虚空中的能量导管相互连接,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强大而稳定的分布式能源网络,为整个要塞的防御大阵、主炮阵列以及其他所有设施,提供了近乎无限的澎湃动力。
而在这片死亡禁区的外围,更多、更精细的侦察傀儡、巡逻傀儡、自卫傀儡被悄无声息地投放出去。
它们小如拳头,大如猎犬,形态各异,有的伪装成漂浮的碎石,有的拟态为扭曲的植物,有的则完全隐形。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和最致命的刺客,密密麻麻地遍布两万里范围,构成了归乡城最外层的感知与防御屏障。
如今的归乡城,在深渊昏暗的背景光下,就像一只蜷缩起来、竖起了全身尖刺的钢铁刺猬,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气息。
就在归乡城紧锣密鼓进行要塞化改造的同时,神州大陆内部,却是另一番喜庆祥和的热闹景象。
或许是接连的胜利与族群的蓬勃发展带来了信心与活力,又或许是血脉深处对安定与繁衍的渴望被重新点燃,炎黄族内近期竟是喜事连连,佳偶频成。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王进的师尊,陨星尊者叶摘星,终于与皓月尊者打破了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走到了一起。两位尊者相伴岁月悠长,彼此心意早已相通,如今尘埃落定,决定将于近期举行婚礼,消息传出,全族皆为之祝福。
紧接着,便是几对年轻眷侣的好消息。曾经放荡不羁的浪子于泓,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与俞家双胞胎中的妹妹俞婉玲情投意合,决定结为道侣。而姐姐俞婉清,则与性格沉稳的郭浩互生情愫,走到了一起。两姐妹感情深厚,商量之后,决定一同举办婚礼,成就一段佳话。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性情如火、主修雷法的烈阳尊者,竟与一位名叫贾巧竹的炼丹大师看对了眼。这位贾巧竹不是别人,正是韩彩丽师姐的闺中密友,性情温婉娴静,于丹道一途造诣极深。也不知这一动一静、一烈一柔的两人是如何互相吸引的,总之好事已然将近。
就连王进身边的人们,也纷纷传来了喜讯。那个从白沙岛伙房走出,憨厚耿直的厨师董壮,竟不声不响地与敢为小队中心思细腻、如今在参谋部任职的田春草互生好感,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灵植舰队的新星,攻击型灵植舰队旗舰“剑樱号”的舰长周樱子,似乎与白沙岛出身、如今已是军中骨干的马延凯极有默契,两人关系日渐亲密,眼看也要水到渠成。
而最让王进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愕然的,是五师姐韩彩丽与指挥部执行官吕成泽的秘密恋情。这两人,一个温婉沉静,醉心灵植,一个刚毅果决,统揽全局,平日里交集似乎并不算多,竟不知何时悄然走到了一起。这个秘密一直保守得极好,直到此次因为集体报名婚礼,才被众人察觉,引得一片惊叹和善意的调侃。
敢为小队的其他成员,如石柱、李虎、孙小眼、钱富、林虎等人,也大多找到了心仪的另一半。有些尚在甜蜜的交往阶段,有些则已经感情稳固,准备借此机会,一同参与这场盛大的庆典。
眼见族内喜事如此之多,氛围如此之好,王进心中一动,索性向师尊叶摘星和皓月尊者请示,不如借此机会,举办一场全族范围的集体婚礼,让所有新人在同一天、同一地,接受全族人的祝福,也让经历了多年深渊挣扎的族人们,好好放松一下,用这冲天的喜庆之气,涤荡过往阴霾,提振全族士气。
叶摘星与皓月尊者对此欣然应允。消息一经正式放出,立刻在族内引起了巨大反响,报名者络绎不绝,最终统计,竟有三千三百三十六对新人决定参与此次亘古未有的盛大婚礼!
第281章 佳偶天成
七日后,神州大陆,轩辕城。
这座象征着炎黄起源与荣耀的巨城,今日被装点得如同传说中的仙境。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与吉祥的符文挂满了街巷,馥郁的花香与灵果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天空中,由灵植舰队精心培育的“七彩祥云花”汇聚成绵延不绝的花海,缓缓飘动,洒落点点晶莹的光雨;无数被驯化的灵鸟衔着祝福的玉符,穿梭鸣叫,编织出悦耳的天籁。
城主府前的巨大广场,以及延伸出去的十八条主干道,早已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不仅仅是轩辕城的居民,来自神州大陆各处城池、乃至通过光幕远程观看的归乡城将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吉时已到!
浑厚而悠远的钟声响彻云霄,整整九响,寓意天长地久。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而起、却丝毫不失庄重华美的巨大礼台上,担任此次婚礼司仪的法部部长,新晋的天秤大帝邹靖,身着隆重的玄端礼服,缓步走出。他面容肃穆,眼神中却带着欣慰与祝福,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城,乃至整个神州网络:
“维,炎黄历九百八十一年,孟秋之月,吉日良辰。吾族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今有三千三百三十六对佳偶,情投意合,愿结连理,共盟鸳誓。承天地之德,禀先祖之灵,于此轩辕圣城,行大婚之典,昭告四方,同庆同喜!”
“伏羲制嫁娶,以俪皮为礼;女娲定姻缘,抟土造人伦。夫妻者,人伦之始,族群之基。今日之合,非独二人之欢,亦乃吾炎黄血脉延续、文明传承之盛事!”
“礼——始——!”
“第一项,祭拜天地先祖!新人肃立,整衣冠,静心神!”
所有新人,无论身份尊卑,此刻皆身着大红喜服,男子英挺,女子娇美,在引导下,面向象征天地与先祖的方位,深深三鞠躬。感念天地承载之恩,缅怀先祖开创之德。
“第二项,行沃盥礼!净手洁面,寓意祛除旧尘,迎新纳福,同心同德,携手前行!”
有侍者端上盛有清水的玉盆,新人们依次象征性地以水净手,表示以清洁之身、纯粹之心,共赴婚姻殿堂。
“第三项,行同牢礼!同席而坐,共食一牲,以示从此尊卑同等,甘苦与共!”
新人们成对入席,面前案几上摆放着同一只灵兽烹制而成的肉食,共同取食,象征今后将在一个锅里吃饭,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庭。
“第四项,行合卺礼!卺,瓢也,一分为二,合二为一!”
侍者奉上以红丝线牵连的两个匏瓜葫芦做成的酒瓢,内盛甘醇灵酒。新人们各执一瓢,相对饮酒。匏瓜味苦,酒亦辛辣,寓意夫妻二人从此同甘共苦,合二为一,永结同心。
“第五项,行结发礼!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
新人各自剪下一缕头发,挽成“合髻”,放入早已准备好的锦囊之中,交由对方永久保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举象征生命相连,血脉融合,生死不离。
“第六项,拜谢高堂!父母之恩,昊天罔极!新人叩首!”
叶摘星与皓月尊者、烈阳尊者与贾巧竹、以及其他新人们的父母或师长,端坐于上。新人们面向高堂,行三拜九叩大礼,感谢养育教导之恩。
“第七项,夫妻对拜!一拜,缘定三生,琴瑟和鸣!再拜,相敬如宾,白首同心!三拜,同心协力,兴旺族群!”
新人们相对而立,彼此深深三鞠躬。目光交汇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八项,证婚人赐福!有请渊海大帝秦罡、法阵大帝张秋棠,为新人证婚赐福!”
秦罡与张秋棠起身,望着台下数百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秦罡朗声道:“今日,吾与张秋棠大帝,见证尔等喜结连理,心中甚慰。望尔等今后,互敬互爱,互谅互让,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于外同心协力,共护族群,于内鸾凤和鸣,美满幸福。谨以吾二人之名,赐福尔等,姻缘美满,道途共进!”
张秋棠大帝亦含笑点头,挥手间,漫天月华般的清辉洒落,融入所有新人体内,带来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
“礼——成——!”邹靖声音高昂,带着无比的喜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恭喜三千三百三十六对新人,正式结为夫妻!自今日起,尔等当谨记誓言,共筑爱巢,为我炎黄,再添薪火!”
“轰!”
整个轩辕城,乃至整个神州大陆,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祝福声!彩带飞扬,花瓣如雨,灵光闪烁,将天空渲染得五彩斑斓。喜悦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无数人为这宏大的场面、为这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而热泪盈眶。
王进站在礼台一侧,看着台下于泓与俞婉玲紧握的双手,姚中林与俞婉清对视的温柔,董壮那憨厚的笑容与田春草微红的脸颊,还有远处韩彩丽与吕成泽并肩而立的身影……他心中充满了温暖与满足。族群的凝聚力,在这欢声笑语与庄严誓言中,得到了最深刻的体现。
身边的陈颖眸光流转,悄悄地将手挪到王进的手边,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颤。
王进心领神会,手腕一转,便将那只柔荑轻轻拢入掌心。
触手温润,宛若美玉生晕。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融间胜过千言万语。望着前方喧闹喜庆的盛典,他们的笑容在灯火映照下愈发灿烂,宛如并蒂莲开,暗香浮动。
此时,整个神州大陆上空,万千光幕正将轩辕城这场盛世婚典的每一处细节,清晰映照。
大海之滨的渔民们暂停了手中的活计,望着广场中央的光幕欢笑鼓掌,浪花似乎也带着喜悦,一遍遍轻抚着沙滩。
群山各座山城中,街巷间、院落里,无论是忙碌的工匠还是歇脚的旅人,此刻都仰首驻足。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热烈的叫好声与祝福的欢呼响彻山城。
归乡城内,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将士们围聚在薪火图腾下。望着光幕中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这些铁血汉子们眼中也泛起温暖的笑意。不知是谁低声道:“真好。”简单的两个字,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神州大陆的每一座城池,此刻都被这跨越空间的喜悦所连接。田间劳作的老农直起腰,抹去额角的汗水,对着光幕露出朴实的笑容;学堂里的孩童们雀跃着,指着光幕中绚烂的灵鸟与花雨叽叽喳喳;深山中闭关的修士亦有所感,悄然睁眼,望向洞府外光幕上那对璧人,嘴角微扬,心境竟也随之开阔明朗。
王玉(小玉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手指微动,光幕立刻流转,最终定格在王进与陈颖相视而笑、十指相扣的画面上。
这一刻,薪火的光辉仿佛更加温润,悄然洒遍神州的每一个角落。那不只是婚礼的喜庆在传递,更是一种无声的信念在族人间流淌——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面临何种艰难,这份守护彼此、传承文明的火种永不熄灭,且将愈发炽烈。
这份跨越空间的喜悦与祝福,如同最温暖的潮流,将整个炎黄族群紧紧相连。
第282章 敌人将至
就在神州大陆沉浸于一片喜庆祥和之际,遥远的兽渊,那不祥的黑白旋涡入口处,一丝诡异的波动悄然发生。
阿卡·刺矛所率领的血雾诡异军团,在彻底腐化了“绿森迷渊”之后,遵循着吞噬生命本能的指引,终于游荡到了兽渊的边缘。它们穿过那扭曲的黑白旋涡,进入了这片死寂、只有冰冷岩石与混乱能量的荒芜之地。
对于以生命血肉和灵魂为食粮的血雾诡异而言,兽渊在非兽潮期,简直是一片“不毛之地”。那些深埋地下的矿藏,那些偶尔能发现的、在以往战斗中留下的、早已失去活性的孽兽尸骸,在它们感知中,与路边的碎石毫无区别,引不起丝毫兴趣。
这支万余规模的诡异军团,在入口附近万余里的范围内漫无目的地搜索、徘徊了两日,除了感受到无处不在的、令它们烦躁的混乱能量外,一无所获。它们那扭曲的意志中,充满了对“贫瘠”的厌恶。
很快,它们便决定离开这个“无用之处”。然而,当它们试图原路返回时,却发现那黑白旋涡似乎存在着某种单向的特性,只能进,不能出。
但这并未难倒它们。只见这万余形态各异的扭曲生物,齐齐匍匐在地,身躯如同蜡像般融化,化作一滩滩粘稠、污秽的血色污渍。紧接着,这些污渍蒸腾而起,凝聚成一团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散发着疯狂与死寂气息的血色雾气。这些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扭曲着,蠕动着,最终齐齐钻入了那缓慢旋转的黑白旋涡,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去了哪里?是返回了绿森迷渊,还是被这诡异的旋涡随机传送到了深渊的其他层面?无人知晓。阿卡·刺矛很快通过血雾诡异独有的联系,接收到了手下传来的信息,得知那个方向“空无一物”,便不再关注,驱使着军团朝着其他可能存在生命的方向而去。
它们并不知道,自己这不经意间的闯入与离去,已经触动了某些无形的警戒线。
炎黄族军部,早已在兽渊内部,尤其是薪火号常驻区域外围十万里范围内,布下了天罗地网。万余个经过炼器部精心打造、并参照了王进来自前世记忆建议的微型侦察傀儡,被秘密投放。
这些傀儡仅有拳头大小,外壳材质与深渊中随处可见的漂浮石块无异,内部完全采用精密机械结构驱动,只散发出极其微弱、甚至不如一块高能量矿石自然逸散的能量波动。
即使被敌人感知到,也大概率会被忽略,认为是无价值的能量杂矿。每一具傀儡内部,都核心都安装了一颗改进型的“留影珠”,当其内置的触发机制感知到有生灵活动或异常能量扰动时,留影珠便会启动,记录下影像,并通过一种特殊的、近乎物理层面的低频信号,跳跃式地传播到下一个预设的侦察傀儡节点。
这种方式,灵感部分来源于韩彩丽培育的“尖叫草”,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隐蔽的情报传递网络。无数的信息碎片,就这样通过一个个固定的、伪装极好的节点,如同接力赛跑般,最终跨越漫长距离,汇聚到轩辕城内的军部情报中心。
血雾诡异军团的侵入、徘徊乃至最终化为血雾离去的一幕,已然被这个侦察网络清晰地捕捉并传递了回去。
情报部的分析参谋们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份来自兽渊边缘的异常报告。
画面中那粘稠的血色、扭曲的形态、以及最后化为血雾消失的方式,都让他们立刻提高了警惕。然而,经过仔细分析,特别是结合薪火号目前距离该出口尚有九万余里,远未达到预设的警戒范围,且目标已确认离开兽渊,情报部最终并未立刻发出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但一位心思缜密的情报参谋,还是在报告上郑重地加注了一条醒目的备注:“当前型号侦察傀儡,无法有效观测、记录精神类、灵魂类能量波动及情报。目标‘化为血雾’之手段,疑似涉及高等能量形态转化或灵魂层面移动,现有观测手段存在盲区,建议技术部门后续针对性地进行改进升级。”
这份标注了风险的报告被存入档案,并抄送了技术研发部门。潜在的威胁,似乎暂时远离。
……
大型婚礼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次日,当神州大陆还沉浸在喜庆的余韵中时,一份来自归乡城方向、最高优先级的警报,如同冰水般泼进了炎黄族决策层的心头。
归乡城两万里外,潜伏的微型侦察傀儡传回了清晰的影像: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以一种充满压迫感的阵型,朝着归乡城的方向疾驰而来!舰队核心,是一艘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型战舰,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七阶层次!在其周围,是十艘体型稍小、但同样散发着森寒杀意的六阶战舰,以及密密麻麻、数量足有上千艘的五阶战舰!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这些战舰的外形风格,以及那在虚空中无声飘扬的、由扭曲阴影构成的旗帜,与一个多月前被归乡城舰队全歼的“幽影之触”与“裂爪团”捕奴团,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情报部的专家立刻进行比对分析,最终得出结论:这支舰队,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是来自“幽影族”的报复力量!很显然,上一次的战斗并未将敌人彻底绞杀干净,那些诡异的“影傀”成功将信息带回了族内,从而引来了更强、更致命的敌人!
警报在百余息内便传遍了决策层。很快,王进、秦罡、诸葛明、邹靖、张秋棠、岳峙、王定岳等所有核心成员,无论是身在神州还是归乡城,其意念投影迅速在薪火网络构建的虚拟指挥室内汇聚。
虚拟光幕上,清晰地展示着敌方舰队的构成与航向。秦罡元帅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情况很明显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上次的漏网之鱼,给我们引来了真正的恶客。一艘七阶旗舰,十艘六阶,千艘五阶……这般阵容,若放在一个月前,归乡城即便有薪火子火护佑,恐怕也只能暂避锋芒,甚至弃城而走。”
他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七阶战舰,那是超越了常规炮火对轰层次的存在,其规则层面的力量,对于之前的归乡城而言,几乎是无法抗衡的。
“但现在,不同了。”参谋部长诸葛明接口,语气沉稳,带着智珠在握的从容,“归乡城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擎岳之环’防御体系下,百余门要塞主炮严阵以待,每一炮都相当于六阶战舰主炮的全力一击,在薪火网络的统一计算下,指哪打哪,绝无虚发。更有数以万计、隐匿于虚空褶皱中的‘寂灭刺球’漂雷,以及数万各型傀儡构成的感知与防御网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目前唯一的限制,在于‘归乡世界’的通道。虽然已能通过五阶战舰,但对于五阶以上的战舰,尤其是结构复杂、蕴含规则之力的六阶、七阶战舰,仍力有未逮。有参谋提议,是否可将高阶战舰分解运输,至彼端再行组装?”
这个提议刚被提出,就被蒋明书直接否决了:“不可行!莫说是五阶以上战舰,便是三阶战舰,其内部结构亦是万分复杂,能量回路、符文篆刻、核心熔炉等等,牵一发而动全身。异地组装,精度难以保证,哪怕接错一个微小的能量管道,或者符文衔接出现毫米级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战舰性能大幅下降,甚至运转时直接崩溃。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不能派遣主力战舰直接支援,意味着归乡城将主要依靠固定防御体系,以及……高端战力!
第283章 杀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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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杀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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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杀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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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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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薪火进阶 秦罡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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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军政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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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张网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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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狼群袭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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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狼群袭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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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谣言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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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众怒如潮与牛刀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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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深渊狂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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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深渊狂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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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深渊狂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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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失控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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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诡雾蚀心 魔虫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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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红尘卷千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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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薪火才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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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战场静悄悄 幽影欲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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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各族都在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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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望乡城定策 星海启新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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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望乡城定策 星海启新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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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望乡城定策 星海启新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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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星火初燃远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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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青雾诡和黑蚀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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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青黑诡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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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幽影分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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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磨刀霍霍向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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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内乱起烽火,诡潮涌暗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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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内乱起烽火,诡潮涌暗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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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圣祖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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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万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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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黄雀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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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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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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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幽影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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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两诡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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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金诡吞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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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金诡自己撑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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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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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薪火晋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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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薪火晋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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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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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奇物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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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薪火破茧(上)
王进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族群面临的现状与未来。
诚然,炎黄族发展迅猛,日新月异,但在光鲜之下,潜藏着几个不容忽视的弱点:
其一,顶尖高手匮乏。星空大帝级(第五境)在广袤深渊中,虽算一方强者,但绝非顶尖。一些老牌种族,或许综合实力不如如今底蕴渐厚的炎黄族,但其族内往往供奉着第六境,乃至更强大的古老存在。高端战力的缺失,使得炎黄族在应对某些层面的威胁时,缺乏一锤定音的绝对力量。
其二,舰队高端战力不足。七阶主力战舰仅有三艘,且如何从七阶晋升至更强大的八阶,目前仍是一片空白,只能寄希望于从幽影族掠夺来的知识库中,找到一些线索或启发。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承载着神州大陆、作为族群最后退路和根基的薪火号,本身等阶偏低!仅仅三阶七级。在动辄四阶、五阶,甚至六阶战舰都可能出现的深渊战场,一旦薪火号被敌方高阶战舰锁定,哪怕只是被一发主炮余波正面击中,都有可能造成舰体严重受损,甚至……神州陆沉的可怕后果!
这个弱点,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王进每每思之,都感到寝食难安。
提升薪火号的等阶,迫在眉睫!
而眼下,就有一个能让薪火号实现跨越式提升的机会。虽然代价是未来的晋升之路将变得极其艰难,但若连当下都无法安稳度过,又何谈未来?
“诸位,”王进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他目光坚定,扫过每一位同僚,“利弊已明,风险已知。我的意见是……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未来之路固然重要,但若根基不保,一切皆为空谈。薪火号晋升五阶,其意义非同小可。不仅能极大增强我族机动性与抗风险能力,其作为神州载体更加稳固,对我族气运亦有裨益。至于未来所需奇物……”
王进眼中闪过一丝锐意:“深渊无垠,层叠无尽,既然暗渊能诞生‘幽’与‘荣’,其他地方未必没有类似机缘。我炎黄族筚路蓝缕,一路行来,何曾惧过挑战?无非是将寻找资源的目标,定得更高一些罢了!我相信,我族儿郎,必能于星海之中,为我族争得所需之一切!”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对族群的信心。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赵莽第一个表态:“俺同意!瞻前顾后,不是俺老赵的风格!先干了再说!五阶的薪火号,想想都带劲!”
“附议。”秦罡说,“当务之急,是巩固根基,提升下限。至于上限……事在人为。”
张秋棠、岳峙、邹靖、诸葛明等人也纷纷点头。两件奇物的处理,本就交由王进决断,而他的分析,也说服了大多数人。
“既然决定使用,那么,先用哪一件?”张秋棠问道,“‘幽’与‘荣’,一者主‘死’与‘隐秘’,一者主‘生’与‘繁荣’。”
王进早有决断,沉声道:“先用‘幽’奇物。”
他解释道:“‘荣’之奇物,主生机繁荣,或对灵植、对族群整体发展有极大裨益,其价值更偏向于长远与根基。而‘幽’之奇物,蕴含‘隐秘’、‘暗藏’之意,更侧重于隐匿与保命。当下局势,混荡深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我族虽暂取守势,但难保不会有强大存在窥伺。薪火号作为我族根本,其隐秘性与生存能力,乃第一要务!先确保薪火号能更好地隐藏自身,规避风险,再图其他。”
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在危机四伏的深渊,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决议已定,庞大的族群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首要之事,便是填满薪火网络新增的四十八万链接名额。
王进的意志通过薪火网络清晰传达:“此次链接名额,除保障薪火号自身舰员及必要岗位外,余下名额,优先考虑族内老一辈功勋卓着、修为已至瓶颈者。”
他的意念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们为我族奉献一生,潜力或将耗尽,此乃逆天改命之机。凭借薪火号此次跨越式晋升的反哺,或可助他们突破桎梏,延寿增功,焕发第二春,成为族群新的擎天之柱!”
此议一出,举族响应。
战略部、民法部、军功司等多部门联合,一份份经过严格审核的名单被迅速列出。功勋值、年龄、修为瓶颈、过往贡献……每一项都被反复核对。
无数道期盼的目光投向了轩辕城。那些曾经在神州初辟、深渊立足阶段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因资质所限,困于某个境界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兵、老匠、老学者……他们的名字,被郑重地圈定。
一位须发皆白、曾为铸造早期战舰耗尽心血的老工匠,接到通知时,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位在早年开拓战争中伤了根基、修为停滞不前的退役校尉,紧握着调令,虎目含泪;还有许多在各自领域默默奉献一生,本以为前路已尽的老一辈炎黄族人,此刻都激动得难以自持。
这是族群对他们的认可与回馈!
在专门构建的巨型传功大殿内,四十七万余被遴选出的老一辈族人,怀着激动与虔诚的心情,依次盘坐。随着王进引动薪火本体的力量,浩瀚而温和的澹金色光辉笼罩了整个大殿。
连接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当最后一位老者的神魂成功接入薪火网络,代表着四十八万连接名额的光点在王进识海中悉数亮起,稳定而璀璨。
所有前期准备,均已就绪。
承载着“幽”奇物的封印玉盒,被从轩辕城宝库最深处请出,由王进亲自护送,通过越距传送阵,抵达了停泊在神州大陆核心、被重重阵法守护的薪火号旁。
庞大的薪火号舰体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蜕变,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种渴望的波动。四十八万链接者的意念,如同繁星,通过无形的网络与舰体核心紧密相连,构成了一个稳固而强大的能量与意志循环。
王立足舰首,手托那散发着冰冷、死寂与隐秘波动的玉盒,神情肃穆。他最后环视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壁垒,看到那无数期盼的目光。
“万事俱备。”王进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薪火号,开始升阶!”
第328章 薪火破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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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薪火破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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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大帝临空 全员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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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幽影再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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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薪火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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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跨越千万里的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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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一指毁城 断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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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太古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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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盟誓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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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远航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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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生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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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舰宠“影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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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舰长,请回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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