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汉东,从力挺钟小艾开始!》 第1章 拉开序幕 义父们,脑子寄存处! 老作者新书,请放心支持,再次感谢大家支持,其次是致歉,书名确实跟内容有点在后期,还希望大家理解,好的内容才能吸引人,但是封面曝光很重要,对不起,如果后续内容不爽,不开心,你来喷妙手! 当然也请义父们理解这个架空,本文是同人世界,原创和同人,把各类经典融合,大家好的提议和建议我都会挨个保留去成长,请大家给个机会,义父们不好看你来喷我,真心对不起各位义父,唯有写出好看且爽的内容来感谢大家!下面请跟随妙手进入正文吧! …… “虽然丁义珍逃跑了,但是根据赵德汉所交代的最新信息,还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案子当中若隐若现,我怀疑这是一条大鱼!” 最高检经济侦查处,侯亮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向着环坐在会议桌周围的属下分析着自己的发现。 随着手上的电子笔点动,身后的投影上就显示出一个相貌英俊,气质阳光的年轻人半身照。 “孙明,男,现年34岁,25岁取得京都大学政治经济学硕士学位,同年选调至魔都市发改委经济发展规划处担任正处级副主任,30岁提拔为副厅级主任。” “33岁被调入国家发改委担任经济规划司司长,十几天之前,刚刚平调至汉东省京海市担任市委书记,享受副部级待遇……” 如果不是侯亮平之前说过孙明身上有疑点,恐怕此刻会议室里的几个女调查员的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 “这位看上去不像是贪官啊?” “气质真好,简直就是天然地发言人正选!” “这么年轻,就取得如此厉害的成就,实在是太让人可惜了!” “……” 长相帅气,气质亲和阳光,而且前途无量,简直堪称心中择偶的无上人选。 看着几个女性下属,就差把眼光黏到投影上的神态,侯亮平的心里飘起一股浓烈的嫉妒。 “好了,皮囊不过是迷惑人眼的道具,一身正气的灵魂,才是我们最应该追求的存在!” 这种被人追捧的姿态,往日里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待遇。 不过随后就想到自己的计划,侯亮平的心绪就平复下来。 再好的皮囊和成就又怎样,在自己挥舞的正义之剑下,全都化为过眼云烟。 也只有自己才会笑到最后,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侯亮平到现在都忘记不了,妻子钟小艾曾经开玩笑的对他说:“要是做不到像孙明司长那样的成绩,那么最好还是乖乖低调做人吧!” 推动38项世界级科技项目的市场转化…… 促成162项国家级项目的合作…… 帮助魔都市Gdp增量四个百分点,推动国家工业化进程增速十年,总结出加入世贸后国家经济调整新模式…… 那让人看着都头皮发麻的成绩,侯亮平总抱有一份怀疑的心态,因为在他看来,那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可以办到的成就。 尤其是妻子钟小艾说出那番话时,眼眸里复杂地目光,几乎成为了侯亮平这两年的心魔。 以前两人风马牛不相及,侯亮平即便心里再嫉妒也无可奈何,但如今孙明竟然直接把把柄送上门来。终于有了扫除阴翳的机会,侯亮平又如何甘心放过? 被侯亮平斥责了一句之后,现场的气氛又平静下来,只剩下侯亮平那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声音回荡。 “通过明察暗访,我发现,这位孙明虽然单身,但是不仅家里有个年轻漂亮的保姆,甚至和多位漂亮女老板都有亲密来往……” …… 强劲有力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微微眯着双眼的孙明,细细品味着口中红茶的甘甜和柔顺,眉目舒展,喜悦满面。 丝毫不知道遥远的京都,已经有人将目光瞄准到了他的身上。 “明哥,怎么样?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看着孙明享受地神色,坐在他对面沙发上,气质温婉,身材玲珑有致的楚扬,一对闪烁着光亮的美目,紧张而又期待地看向孙明。 “不错,非常棒!起码有了登堂入室的水准了!” 喉咙涌动间,将茶水咽下,睁开眼睛的孙明,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向着楚扬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赞扬。 “咯咯……咯咯……” 得到了孙明的肯定之后,宛如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楚扬,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立时化为一对美丽的弯月。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扬扬啊,整天呆在家里,闷不闷?你一个大学生,却整天帮我做家务,有些委屈了!” 看着喜笑颜开地楚扬,孙明小心翼翼地旧话重提,试探着对方的想法。 自从两年前,他出手帮助了这个丫头之后,大学毕业没两年,刚刚踏入职场的楚扬,竟然抛弃了大好的前途,给他当起了保姆。 面对着这个看似温柔小花,实则倔强固执的丫头,孙明只能时不时地劝说两句,但是每次都以楚扬果断地拒绝而终结。 而这一次也当然毫不例外。 就在孙明地话音刚刚落下,楚扬白嫩q弹的面颊上,瞬间布满了哀怨的神色。 “明哥哥,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没……没没……哪有呢?” 看着这丫头一副泪眼连连的样子,孙明就有些慌张地急忙摆手否认。 “我就是害怕耽搁了你,毕竟,给我当保姆又没有任何的前程!” “要前程有什么?还不是一日三餐,还不是衣食住行?明哥哥还怕我吃穷你不成?还是明哥哥等我人老珠黄就准备把我赶出家门去?” 噘着嘴,楚扬用审视地目光看向孙明,一副要是他回答不满意的话,那就绝对会滔滔大哭地架势。 看到这副样子,孙明哪里还不知道,这丫头估计是铁了心的要留在他身边了。 “算了,你愿意就好,反正有我一口吃得,就不会让你这丫头饿着……” 丝毫不管孙明的无奈,楚扬当即多云转晴,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愉悦表情。 “我就知道!明哥哥最好了!放心,我可好养活了,又会做家务,还貌美如花,有我做你的保姆,明哥哥你还不偷着乐啊!” 两人正说笑的时候,茶几上手机悦耳的铃声猛然响起。 看着孟德海的姓名备注,孙明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孙书记,根据群众报案,城东的下水道当中,冲出来一具女尸,因为现场破坏严重,目前还没有确定具体信息……” 听着孟德海略显不安的声音,孙明烨烨生辉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莫名地光芒。 这是……剧情开始了么? 第2章 鱼儿上钩 “孟局长,我相信咱们干警队伍的能力,也相信你的领导能力,凝聚一切力量,争取早日破除案情,还百姓一片晴朗!” 心里想着脑海里的记忆,孙明的嘴上却丝毫没有迟疑地做出指示。 就在孟德海以为孙明的指示就此结束的时候,孙明却语气一转。 “我看一周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哪怕隔着电话,孟德海都能够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胸腔当中,心脏猛烈地跳动,孟德海差点窒息过去。 这位刚刚上任的年轻市委书记,官威竟然如此之大,让孟德海只感觉浑身发麻。 “孙……孙书记,我……我会全力以赴,尽力完成指示!”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 用没有温度的语气说完话之后,孙明就挂断了电话。 人命案件,无论何时,在这片土地上都具备着无比严重的影响。 正好借助着这个案件,彻底打开京海的局面。 要是和原着一样,黑恶势力一茬换一茬,换汤不换药,那么他这个市委书记岂不是白当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走出家门,孙明就看到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的秘书何岩以及司机张海。 “孙书记!” 看到孙明走下台阶,何岩及时地拉开车门,等到孙明上车坐稳之后,才轻轻关上车门,然后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公安那边有个命案,你及时跟进一下……” “先不去办公室,到青华区看看!” 正在记录的何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到了自己的忙碌之中。 而张海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调转车头,就朝着西城区方向奔去。 “滴滴滴……” 刚刚来到西城区,孙明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面显诧异的孙明,快速地掏出手机。 这部私人手机,向来只有关系亲密之人才会拨打。 看着手机上熟悉的号码,孙明脸上的诧异更加明显。 “刘司长,近来可好?” “哈哈,领导,你这是拿我开涮呢,什么司长不司长的,还不是你手下的兵啊!” 电话里洪亮的中年男性声音,让孙明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刘啊,别以为说些好听的就完了,该给我们京海介绍的项目,一个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带着京海的官员直接堵你家门口不可!” “好我的领导啊,你这不是寒碜我呢,要项目你还用得着我介绍?我认识的项目哪一个你不比我熟啊?” “那能一样,你介绍的可是直接带政策的,我拉过来的企业负担就重多了……” 一番亲密地寒暄之后,电话里的刘司长忽然话题一转。 “领导,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怎么今天反贪局一个叫侯亮平的小处长,竟然连手续都不完善,就跑过来说是要查你……” “哦,然后呢?” 听到侯亮平的名字,孙明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说着。 “还能怎么样,直接让我给撅回去了,别说一个小小的处长了,就算是他们局长过来,要是没有正式手续,该不让他看的,他照样看不到。” 听到毫不意外的话,孙明露出了不出果然的笑容。 “这个傻逼到底什么来头?他真以为咱们是下面的机构,能被他们的招牌给吓着了?这不是恶心人么?” 听到昔日副手的抱屈,孙明也没有隐瞒。 “人家可不是普通人,是钟家最小的女婿,有一个委员大佬丈人撑腰,可不是就肆无忌惮了么!” “哈!就这,啧啧……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刘司长并没有说明白,但是孙明却非常清楚他要表达的意思。 一个委员虽然厉害,但那也要看对谁。 作为有限的几个副国级高配单位,发改委可是带着一定保密级别的,别说侯亮平了,就算是秦思远来了,要想调出一些资料,照样得先等部委领导批准,并且保密协议一份都不能少。 所以刘司长才说侯亮平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级别,连司里给上级打报告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还没有手续,真以为这是他家啊! “老刘,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算我欠你一顿,等我回京之后,好好请你喝一场!” “哈哈,那我可等着领导你的好酒了!” “放心,绝对让你喝尽兴!” 挂断电话之后,孙明的心情非常不错。 哪怕他明确地知道,被侯亮平这个苍蝇盯上,那就代表着麻烦。 可前世看名义的时候,他着实被侯亮平这个人物给恶心的不行,几乎都能够在他所厌恶的影视人物当中排进前三了。 原本一直以为自己穿越的是高山世界,谁知道偶然一个机会,他接触到赵德汉这个记忆深刻的人物,又查到了赵立春、梁群峰、高育良等人的存在。 孙明这才确认,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影视综合世界当中。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前世不平的机会,孙明哪里能够放过,当即就在赵德汉的身上留下了一些后手,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让侯亮平这个虚伪的家伙跳进坑里面。 简单来说,就是对于那种需要地方政府出大力的项目,孙明都会隐晦地进行一番暗示,然后将地方政府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德汉的身上。 毕竟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地方用地那是越来越紧张,而掌控着用地资质审批的赵德汉,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工具人! 但凡是赵德汉审批通过的土地,孙明也当是合法的规划做出批复。 反正对于他们司来说,项目落地才是核心的问题,至于准备阶段土地的划拨是否合法合规,那就是地方政府的事情了。 什么?孙司长有过隐晦的暗示? 证据呢? 不过是随手布置的一手闲棋,能够起到的效果,还要看未来的发展。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上钩,将视线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么要是不利用一番,是不是有些不好? 既然那只猴子眼睛都已经红了,那就干脆再加一把火,给足对方动力好了! “何秘书……” 第3章 乱象丛生 心里做出决定,孙明就对着前面的何岩交代起来。 “何秘书!” “领导,您指示!” “回头写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发往国家反贪局经济侦查处,就说咱们京海市有高级官员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财富,鱼肉百姓执法不公……” 听到孙明的交代,前排准备记录的何岩,脸色变得苍白,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 若不是最后的理智让他本能地做着记录,恐怕早就软瘫在座位上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一旁跟随孙明从京城过来的司机张海,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连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反正你自己掌握措辞语气,要给人一种咱们班子里有大老虎的感觉,具体的举报对象就放在白金翰的徐江身上……” 听到这里,瞳孔都缩成一点的何岩,哪里还不知道,孙明这是准备在京海市掀起一片滔天血浪了! 心里震惊的天翻地覆,何岩的嘴里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交代完之后,孙明微闭着双眼靠在背靠上,再也没有做出其他指示。 鱼饵已经抛下,接下来就要看有几条鱼能够上钩了! 一个随手的布置,侯亮平,何岩这个秘书,市委秘书长钱忠,市长何黎明,政法委书记龚开疆,政法委副书记赵立冬…… 就在孙明心里盘算的时候,忽然汽车速度慢了下来。 “领导,前面有人拦路!” “嗯?” 听到张海的话,孙明睁开眼睛,疑惑地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一辆破旧的翻斗车横放在道路的中间,车的周围,正站立十几个村民打扮的人。 就在道路的中间,一个头发染成黄色,年龄只有十二三岁,却穿着一身交警制服的小年轻,正抬手做出让车辆靠边的手势。 看着黄毛身上那松松垮垮地制服,孙明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堪。 看来他来到京海,没有不管不顾地就规划经济发展,还算是正确的选择。 “张海不用去管,何秘书下去沟通,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弄清对方的意图,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虽然不知道孙明为什么专门要拦一下张海,但这本该就是何岩的职责,听完孙明的交代,他就推开车门,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何岩离开了之后,孙明这才一脸苦笑着朝张海劝诫起来。 “张哥,到了地方就不用那么紧张,咱们国家还是非常安全的,你要是还按照大内那一套来,恐怕会吓着别人的!” “首长,工作当中不可一日松懈,如果我要是放松了警惕,那么危险来临地时候,就会出现反应迟钝的现象。” 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张海,孙明的心里也是非常无奈。 在他任命下达之后,瑞萌那个丫头缠着她爹,念唱作打十八般武艺齐上,这才从大内当中找了一个能力顶尖的张海,以司机的身份跟着他来京海上任。 也因为曾经的经历,使得张海和其他司机看上去多少有些不同。 这番话孙明都说了不止一次,但奈何张海就像是莫得感情的机器一样,誓死坚守着他的职责。 劝说无果之后,已经习惯了打击的孙明,只能无声叹息。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不过,平日里注意一点,尽量别让其他人发现!” “是!” 看着一脸严肃的张海,孙明的心里满是苦笑。 好家伙,这要是让其他人发现,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司机,竟然随身携带着手枪,恐怕又是一番风雨。 这个时候,何岩已经交涉完毕,之前挡在道路上的翻斗车也缓缓开到一边。 “领导,这是莽村的百姓,在村口违章设卡,收取过路费!” 关上车门之后,何岩侧身低声朝着孙明汇报他打探的消息。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总不能就因为经过他们村口就收费吧?” “根据他们所说,他们收取这些费用是为了养护路面,并且集资修建通向青华区的新道路。” “呵呵,有趣!什么时候,咱们京海的道路竟然需要百姓集资来修建了?” 孙明的声音平和轻快,但是何岩的心跳却不由再次加剧起来。 “下午的探访推到明天早上,咱们去老城区那边转一转,我倒要看看,咱们京海市欺行霸市的现象到底有多猖狂!” “好的,领导!” 对于孙明临时改变行程的行为,何岩只能苦逼的再次拿起电话,向着之前通知过的各单位,再次一一约定时间。 没有理会那些单位的怨声载道,拿着详细的规划图,孙明整个上午都奔波在荒芜的青华区之中。 一人多高的荒草,锈迹斑斑的路灯,破裂的道路,成堆的垃圾,原本承载着京海市经济腾飞的高新开发区,现在却破败的宛如废墟一般。 跑了一上午,将青华区的所有地况都了然于心之后,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的时间。 在路边找了一个小餐馆,匆忙对付了一顿之后,三个人又朝着东城的老城区跑了过去。 虽然是一个沿海城市,但是京海却并没有发挥出沿海城市的优势,连一座像样的港口都没有。 京海市下辖两区、一市、三县六个行政区域,其中三个县位于京海的西侧和南侧,唯一的县级市太华市,位于京海的北方。 彭岚区位于京海的西侧,紧邻大海,拥有整个京海市唯一的一个出海口,也是整个京海市渔民出海的唯一港口。 因为紧邻京海市的老城区,所以整个京海的鱼货海鲜贸易市场,就坐落在老城区。 狂飙当中高启强所经营的鱼档,就在这个市场当中。 对于高启强这个一路狂飙的卖鱼佬,孙明虽然有点兴趣,但还不值得专门去探查一番。 更何况,根据他的推测,此时的高启强未必还经营着自己的鱼档。 多影视融合之后,时间线都变得面目全非,起码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用上了手机,剧情当中,高启强经营的小灵通店,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了。 行走在海鲜市场的过道当中,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孙明却面无异色。 虽然他背景通天,但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苦日子,十二岁之前,不仅要打理家务,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加上两世为人,意志早就磨砺地坚如磐石。 第4章 准备整治 “新鲜的黄花鱼、石斑鱼、双头鲍……应有尽有……价格便宜……” “市场最低价的各种海鲜,瞧一瞧看一看,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活蹦乱跳的大龙虾,横行霸道的大海蟹,滋阴补阳,强身健体……” “……” 无数小喇叭播放出来的叫卖声,让人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他妈的,都说过多少次了,摊位不能超出虚线,虚线,看不看得见?看得见么?眼瞎了你啊!” “龙哥,我一时没有注意,下次一定改,下次一定改!” “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不就是想要显得你的摊位靠前么,怎么?看别人生意好你眼红啊?”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虎哥,我就是想多买两钱,孩子明年上高中,手头有些紧……” 就在三个人行走的过程当中,忽然不远处的一处鱼档,两个穿着牛仔服的青年,正在对着鱼档老板破口大骂。 面对粗口不断地两个青年,穿着半身胶质连裤衣的老板,只能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 但是从场面上来看,很显然,他的谄媚巴结,并没有让两个人消了火气。 “去你妈的,想要挣钱,那就去租好摊位啊,既然舍不得钱,在这个破烂地方,还想投机倒把,乱出阴招,怎么?当我兄弟俩不存在啊!” “对不起,对不起,龙哥,饶过我一回,下次我一定改正!” 虽然那骂声让人心头火起,但是老板依然哈着腰,朝着兄弟俩人哀求着,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 “哪有那么多下次,滚你妈的蛋,赶紧交钱,两百!” “我……我……” 看着拿到钱后,骂骂咧咧而去的两人,老板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却也只能忍耐着又坐了回去。 而周围摊位上的业主,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顶多就是看一眼,然后又是各行其是。 听到刚才的对话,又听到那个所谓的“龙哥”“虎哥”,孙明也顿时猜测到,这两位大概率就是唐小龙、唐小虎兄弟俩。 孙明就地蹲在一个摊位前,抽出一支香烟给老板递了过去。 “老板,打听个人,我一朋友之前在这里卖鱼,结果今天没有找到人,也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哎呦,这烟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味道,绝了!” 老板四十岁左右,一张满是褶皱的赤黑色面孔,一头半长发凌乱地像个鸟窝。 先是对着孙明的香烟夸赞了一番,然后这才一副和气笑容地问道。 “你朋友叫什么,要是在这里摆摊的,那么我肯定能帮你打听出来,虽然说这里数百个摊位,但是常年在一起,大致都有个印象。” “高启强,我曾经的同学,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这次正好路过这里,就想看看他,结果怎么都找不到!” 高启强此时估计已经不卖鱼了,即便还经营着鱼档,也大概率在唐小龙兄弟俩的巴结下,换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所以孙明以找不到为借口,基本上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老板倒是没有怀疑,不过愣了一下之后,就热心地向着孙明解释起来。 “嘿,你是高启强的同学啊,他我还真知道,不过你这同学现在已经不经营鱼档了,改卖手机去了,就在阳光小区的西北拐角开了一个门店。” “哦,是吗,嚯,这家伙生意做得可以,都已经干起了高科技了。” “可不是么,你同学也算是我们这一片少有的出息人,有能耐!” “没看出来,那小子还有这两下,也算是好事,我都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管理竟然这么粗暴,好家伙,这政府的管理员,就满口脏话啊,也算是我见世面少,头一次碰到!” 和老板套着近乎,孙明语气及其自然地,身处老板的角度,对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发出感叹。 而且还一副生怕给老板惹出麻烦来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度。 神态、感情、语言全到位的情况下,老板心里的顾忌竟然消失了大半,竟然把脑袋凑过来,向着孙明低声解释起来。 “你是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哪里是什么管理人员,完全就是本地的地头蛇,黑势力分子,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收保护费而已。” “不能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做生意也不容易,哪能做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再说了,市场管理部门不管么?” 面对孙明的惊讶,老板一拍大腿! “嘿,什么不能,这种人还怕人戳脊梁骨?顶多关几天又出来闹,谁家生意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再说了,没有管理部门允许,凭什么他们俩在这收钱?” “也对,哎呀,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 “……” 听着自家领导,竟然如此唾面自干,毫不犹豫地连自己都骂了起来,站在孙明身后的何岩,双腿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他第一次给领导当秘书,但是以前又不是没有接触过其他领导。 这种高层的官员,遇到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越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恐怕心里的怒火越发狂暴。 “好了,多谢老板,我先去找我老同学去,改天照顾你生意啊!”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跟在孙明身后,看着孙明挺拔的背影,何岩和张海都保持着无声的沉默。 …… “龚书记,咱们的孙大人,今天又消失了?” “呵呵,何市长,您可能没有想到吧,人家跑到海鲜市场探查民情去了!” 接到市长何黎明的电话,政法委书记龚开疆的脸上挂着一副不屑的表情。 “孙书记能够如此放低姿态,体察民情,也是一种美德么,哈哈,不过龚书记,凡事要小心,大意不得啊!” “放心,何市长,我会一定紧跟领导的脚步,不放过一丝一毫向咱们孙大书记学习的机会!” “好,那就好……” …… “呵呵,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呵呵……” 坐上车之后,听着孙明在后排的喃喃自语,何岩努力的向着身旁的张海学习,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通知公安、消防、城建、税务等部门的领导,明天下午在春荷厅,召开全体科级以上干部大会!” “会议的主题,就叫强化思想,正风肃纪,打造执法队伍新风格,暨全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动员大会!” 第5章 雷霆出击 下午三点,市政府春荷厅会议室,市警察局所有科级以上干部,各县警察局领导班子,政法委全体人员,以及消防、城建、税务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全都已经严阵以待。 主席台上市委书记孙明居中,然后市长何黎明,专职副书记景铭,纪委书记王明,组织部长吴新丽,政法委书记龚开疆、常务副市长蓝晓东,市委秘书长钱忠,武装部长郑宇八名市委常委分列两侧。 至于原着当中,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地赵立冬,此时还只是一个政法委副书记,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第一排坐着一大批副厅级领导,会议室后面,各部门领导干部此时也意识到,这次的会议恐怕非常不一般。 看着座无虚席的会议室,孙明没有废话,上来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项议程,那就是强化思想,正风肃纪,打造执法队伍新风格,暨全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动员大会!” “同志们,我们国家正处于一个各行各业高速发展,经济强势腾飞的关键时期,只要勤奋努力,那么无论是政府、国企还是民营企业,都将会搭上这趟便车,经济体量快速提升!” “上任以来,我牢记组织交付给我的使命,准备带领全京海的百姓共同奔向富裕的未来。” “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去青华区实地查看的路上,竟然遇到了车匪路霸拦路收费,然后在老城区市场考察,又遇到地痞流氓压榨百姓,征收保护费!” “各位,经济的发展,离不开众多企业的支持,那么企业为什么愿意来咱们京海呢?” “难道就凭借咱们京海恶劣的治安环境,杂乱地市场管理,层出不穷的黑恶势力?” “未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我们必须做到以下两点:第一,打造一个风清气正的营商环境,所有相关部门,先是自查自纠,清扫顽疾,严明纪律,然后等待市委市政府的验收!” “第二,打黑除恶,清扫所有黑恶势力,顽固流氓分子,碰到一个抓一个,发现一个审判一个,用最严厉的手段,挖出寄生在京海的所有毒瘤,还京海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这次行动,我亲自挂帅,由市警察局牵头,消防、城建、税务相关部门配合,行动小组由孟德海同志为组长,直接对我负责……” 整个讲话的过程当中,孙明没有做出拍桌子、骂娘等出格行为,但是听到他所说的话,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高度紧张起来。 尤其是何黎明、龚开疆等人,暗暗心惊的同时,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孙明直接挂帅这一点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领导小组呢? 按照正常的流程,在以孟德海为组长的行动小组上面,还应该有一个由市委领导组建的领导小组,惯例是孙明为组长,副组长何黎明,或者再加一个专职副书记,其他常委担任组员。 甚至有的时候,领导小组下面还设有一个日常联系的办公室,而这个办公室主任,要么是龚开疆这个政法委书记兼任,要么是钱忠这个市委大管家兼任。 尤其是龚开疆,怎么都应该捞一个位置的,毕竟这次行动还是由政法系统作为主力的。 可是如今,孙明竟然直接打破了常规,自己一个人一肩挑,连领导小组都没有组建。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孙明对于目前的常委班子,抱有不信任的态度! 让人更加想不到的是,对于这一点,孙明甚至都没有丝毫掩饰的就表达了出来。 “这次行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地余地,没有任何酌情处理的空间!” “京海的治安问题,我相信不是一天两天地事情,那么在座的各位,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知道的话,那么有没有向上级反映过?或者你们本身就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除了孙明之外,在座的八名常委,起码有一半脸色都黑了下来,台下大大小小地干部,此时脸色涨得通红,略显羞愧! “你们过去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要一个月之后看到想要的结果!” “如果要是结果让我失望的话,那么我不介意从省政法系统,从省警察厅借调精兵强将下来,再来一次更大的行动!” 一脸漆黑的何黎明、龚开疆等人,此时听到孙明的话,面上的表情像是变脸一样,瞬间又苍白起来。 台下有些低阶层的干部,甚至已经汗流浃背、坐立难安起来。 “扫黑除恶的行动迫在眉睫,希望大家能够慎重以待,我不希望一次重塑治安的行动,最后却演变成为一场反腐除贪的风暴,所以,希望各位好自为之,散会!” 看着孙明拿起笔记本转身离开的背影,何黎明隐晦的向龚开疆使了一个眼色。 回往办公室的路上,何黎明强自维持着自己面容上的从容。 挤出僵硬的神色,向着问好的下属们一一回应。 但是当龚开疆来到他办公室,大门关上之后,刚才还一副从容镇定的何黎明,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一样,瞬间失控地拍起桌子大声咒骂起来。 “这个孙明到底想干什么?” “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一不提前通气,二不维持团结,竟然独断专行,肆意妄为,他把常委班子当什么?” “当作他家的自留地么?” “动不动就拿掀桌子威胁人,他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在官场上走下去?” “这小王八蛋,简直就没有一点政治智慧,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随着何黎明的发怒,办公桌上地东西倒霉了,但凡是方便被他抓在手里的东西,一阵“噼里啪啦”地,全都给摔在了地上。 看着何黎明失态的行为,旁边的龚开疆默默无语,沉闷地抽着香烟,烟雾缭绕之中,整个面庞阴晴不定,心中不断权衡,飞速思考着。 他非常清楚,别看何黎明叫嚣地厉害,但让他们难以应对的危险局势,已经随着孙明的出手而到来了! 第6章 首次接触汉大帮 “对于这次行动,你有没有什么困难?有没有信心圆满完成我的要求?” 看着眼前和原着七分相似的孟德海,孙明不知道见到高育良之后,会不会给自己一个意外地震惊。 “孙书记……这个……” 听到孙明如此直接的话,孟德海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政法系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孟德海心里一清二楚。 别说其他,就算是市局的队伍当中,都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力量,根本就不会顺利听从他的调遣。 看到孟德海的迟疑,早就有所准备的孙明,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失望。 以孟德海稍显圆滑地性格,根本不符合他对于警察局长的要求。 在未来的布局当中,治安维稳却又是重中之重的内容,绝对不容有丝毫疏忽大意。 即便想要换上一个新的局长,孙明这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孙明的要求不高,别说祁同伟、赵东来这样的悍将了,即便是程度这样的存在,都能够让孙明省心很多,起码程度忠心和悍勇一样都不缺,简直就是天生混警察的料子。 想到这里,孙明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了面色难看的孟德海。 “既然你没有信心,那么我们就请外援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孟德海错愕的眼神,拿起电话就拨出了高育良办公室的号码。 既然是公事,那么有拉长工的机会,凭什么不用? “孙明书记,你好啊!” 没想到高育良一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多少让孙明的心里有些惊讶,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孙明立即热情的做出了回应。 “高书记,没想到您竟然知道我,实在是不胜荣幸!” “哈哈,孙明书记说笑了,整个汉东历史上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高书记谬赞了,我这次打电话呢,是向高书记您来求助的!” “哦,不知道孙明书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一定鼎力相助!” 听着高育良那温和矜持的语气,缜密不漏的说话内容,孙明就暗自里评价了一句“老狐狸”! 即便是送人情,都提前先将自己摘除出去,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恐怕还真以为高育良是一个坚持原则的老领导。 “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京海准备进行一次扫黑除恶地专项整治活动,但是呢,人手方面和经验方面都比较欠缺,希望能够得到来自于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 听完孙明的话,电话那边高育良沉吟了一下,然后就满口地答应下来。 “这是好事啊,能够还百姓一片清朗天空,让京海有一个稳定和谐的环境,省里当然会大力支持!” 得到了高育良的答复,孙明立即就跟着询问起来。 “那么不知道高书记你明早有没有空,我想带着我们市局的孟德海同志,当面向你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如果要是祁同伟厅长有时间的话就更好了,毕竟祁厅长可是咱们汉东的缉毒英雄,我们有很多实际问题,也向他请教一二!”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孙明也绝对不会说的这么冒昧,毕竟让领导邀约另一个下属,多少有些不知道分寸。 但是整个汉东都知道,祁同伟是高育良地得意门生,更是他的铁杆心腹。 孙明通过高育良光明正大的邀约祁同伟,非但不会让高育良怪罪,反而更显得自己真心实意,还有拉近彼此关系的隐形示好。 哪怕高育良贵为政法委书记,且兼职专职副书记,省委的三号人物,但是高配地地级市地市委书记的示好,他也会非常重视的。 果然…… “好你个孙明书记,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州都听得叮当响!” “呵呵,这不是听闻高书记政治水平高深,祁厅长又是你的得意门生,正好借此机会我们可以当面请教,多多学习,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不是!” “哈哈……好吧,既然孙明书记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任劳任怨的被你使唤一次,这样,明天早上九点你来我办公室,怎么样?” “好的,那就多多感谢高书记的大力支持,我们一定准时报到!” “……” 挂断电话之后,孙明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对高育良这样的老狐狸,话到嘴边都得咽回去在咀嚼三遍。 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孙明看向了一脸惊讶却保持沉默的孟德海,心里对于他的不满就提高了几个层次。 丝毫没有担当不说,领导帮你扛长工,结果连客气的话都不会说,要你有啥用? 至于孟德海内心里是否有不满的情绪,孙明根本就不在意。 作为全市的一把手,如果连下属的情绪都要他来照顾,那么他一天还不得忙死? “好了,你也听到了,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拜访高育良书记!” “嗯……我到京州还有点事,可能会今晚提前过去,你注意一下时间,明天早上八点半,咱们在省委大院门口碰头,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准时报到!” 到了这个时候,孟德海还能够说什么呢? 只能硬着头皮连忙答应下来。 “等等!” 就在孟德海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孙明锐利地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凶杀案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呃,还在进一步侦查当中,死者的身份刚刚确认,名叫黄翠翠,是白金翰宫地服务员,死前受到惨烈的虐待,并且被活着摘除了部分器官……” 听着孟德海的汇报,虽然对于剧情非常了解,但此时坐在京海市一把手的位置上,孙明却发现他的心里非常沉重。 这无关乎怜悯和同情,而是作为一名父母官,孙明对于自身职责的坚守,让他感到有些羞愧。 哪怕黄翠翠的死,非常有可能在他上任之前,依然阻挡不了孙明的自责。 “加大侦查力度,必要时可以放宽一些手段,人命案件给百姓造成的冲击非常恶劣,我们绝对不能允许如此残暴地恶徒逍遥法外,更不允许百姓生活在惶恐之中,还是那句话,一周之后,我要看到一个结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7章 不满 孟德海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孙明靠在椅背上,眉头轻蹙。 替换掉孟德海的念头,在孙明的脑海里更加强烈了。 他不允许像黄翠翠这样的事情,再在他的任职范围内发生,更不允许有如此猖狂的不法分子存在。 如果连安宁和谐这样的基础政治环境都无法打造,那么他这个书委书记岂不是显得异常无能? 想到这里,孙明忽然记起一件事情,举手按下桌上的电话。 “何秘书,进来一下!” 得到命令地何岩第一时间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领导!” “和张海一起,去市信访办,找一个名叫黄翠翠的举报人,所递交的所有材料,时间大概就是两个月之前到半个月之前。” 沉吟了一下,孙明再次强调了一句。 “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对信访办的人也要保密!” “是,领导!” …… 半个小时之后,何岩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轻放在了孙明的办公桌上。 “领导,信访办哪里只有这一件东西。” “其他人不知道吧?” 看着两指厚的信封,孙明并没有立即打开,反而向着何岩确认起来。 “领导放心,我们是从后门进去的,信访办的廖主任,也只是知道我们去找个东西,现场只有我和海哥两人!” “行,你先去忙吧!” “好的,领导!” 办公室里剩下孙明一个人的时候,他这才拿起信封,撕开封口,结果不出所料,里面就掉出来一个被餐巾纸包裹的录音笔。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翠翠!” “多大啦?” “二十二岁。” “可不像这么大岁数,真年轻,皮肤好啊……” “身材也好……真乖……” 一段从平淡到激情的录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孙明的脸上一片平静,但是双目之中隐隐迸发出愤怒地火花。 如果只是何黎明的风流韵事,孙明恐怕连个眼神都不会转过去。 只要能够忠于职守,那么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违纪行为自有组织去管,孙明不会因此而大动干戈。 可是为了消除隐患,却将一个女人活生生虐待致死,并且还牵扯到一个器官贩卖组织,这就碰触到红线了。 这已经没有了妥协的余地,更不会有谈判的可能。 在孙明的心里,何黎明、龚开疆、赵立冬等人的末路已经清晰可见了! 这一次,孙明的脑海里只有为黄翠翠伸张冤屈,将一些恶人绳之以法的念头,完全没有丝毫借此留下后手坑人的想法。 那么这个刀选择谁呢? 侯亮平那张鼻孔仰天的面孔,瞬间就从孙明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没有办法,实在是侯亮平这个拥有背景的工具人,实在是太好用了! 作出决定之后,孙明就在电脑上摆弄起来。 “把这个录音笔复制一遍,然后把复制的音频和这个举报信,一起送到侯亮平的手里,注意,不要留下咱们的讯息!” 回到住处,等到何岩离开之后,孙明就将录音笔以及自己打印好的举报材料,一起交到了张海的手里。 “是!” “来,赶紧洗手吃饭。” 对于转身离开的张海,楚扬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对着孙明送上如花般笑靥,娇滴滴地招呼起来。 “等会吃完饭,要去京州一趟,大概明天下午回来,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 孙明没有说原因,楚扬也没有丝毫要问的意思,依然体贴入微的伺候着孙明。 接过碗筷,吃着楚扬挟过来的美食,劳累一天的孙明,此时才感觉到无限的温馨惬意。 自从楚扬来到家里以保姆自居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堕落了,几乎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如果不是穿越所带来的福利,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远强于普通人,恐怕几年下来之后,他恐怕就要被投喂成为腰腹便便的发福中年人了。 但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温馨轻快生活,如果此时放任楚扬离开,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个圆脸温柔的可爱姑娘,已经在和风细雨当中,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他人生当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了。 这万恶的奢靡生活啊! 堕落了!堕落了! 吃过晚饭,两个小时的急速行车,孙明就来到了汉东的首府京州市。 平心而论,李达康的为人多么败兴,但是他的执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汉东十三市当中,京州不愧为它副省的级别。 九点左右的时间,正是京州灯火灿烂映辉煌,烟火气息满人间的繁华时刻。 进入京州市行政区之后,孙明就直接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赵局长,你好,我是京海孙明,不知道你是现在是否有时间,可否见个面?” 骤然接到孙明的电话,赵东来还是有些发懵。 毕竟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牵扯,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如果不是孙明好歹也算是位高权重,比他级别还高半级,说不定赵东来就直接挂断电话了。 尤其此时此刻,他可是正盼来好不容易等待的机会,宴请心中的佳人共进晚餐,孙明的电话多少有些大煞风景。 “谁呀?” 一旁的陆亦可看到赵东来有些茫然的样子,下意识开口询问起来。 她可是非常清楚赵东来的性格,面对能够压服他的人,向来唯命是从,面对能够稍拼一下的,赵东来绝对是狗脾气翻脸不认人。 即便是祁同伟这个算是上级的领导,赵东来向来都是爱理不理的。 能够从赵东来的脸上看到这副为难的样子,着实有些新鲜。 听到陆亦可地询问,赵东来当即捂住手机,狗腿地低声解释起来。 “京海市委书记孙明!” “孙明?他找你有什么事情?” “不知道,我也有些发懵!” “那你赶紧问啊,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副部级待遇的市委书记。” “嗯,嗯嗯!” 得到了陆亦可的同意,赵东来这才对着电话寒暄起来。 “孙书记,你好,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第8章 看重 刚才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孙明的心里就已经有所猜测,所以被晾了半天也没有在意。 如今听赵东来这文绉绉的说话口气,顿时就有些想笑。 “赵局长,陆处长也和你在一起吧?正好,我这次拜访,和两位都有点关系,不如咱们见一面?” 抬头看到陆亦可点了点头,赵东来这才对着电话说出了自己的地址。 “好吧,孙书记,我们在光华路韩丽西餐厅三号包厢,你什么时候到,我到门口接你。” “不用了,赵局长,你还是先和陆处长用餐吧,我们到时候直接进去。” 二十分钟之后,孙明三人来到了这家装修华丽的西餐厅。 “欢迎光临,先生三位么?” 刚刚走到餐厅门口两排穿着高开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礼仪小姐,就用清脆娇嫩的声音齐声迎客,一位穿着蓝色套装的黑丝美女,就热情地朝着三人招待起来。 “不,我们来找人,三号包厢!” 听到三人不是来用餐的,女招待脸上客气的笑容依然没有丝毫减少,伸出右手朝着左边示意。 “三位,这边请!” 对于身前这位走起路来婀娜多姿的女招待,孙明眼光都没有瞟一下,神态从容儒雅的跟在身后。 来到一个包厢门前,女招待先是回头向着三人露出歉意地笑容。 “三位稍等,我去询问一下客人!” 敲开门之后,女招待走了进去。 “两位,有三位先生来访,不知道是否是两位的客人?” 原本对于这家西餐厅还不怎么在意的孙明,看到这个流程下来,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在这个年代当中,对于服务的理解,还是鲜有能够达到这个韩丽西餐厅的程度。 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的老板,在服务这方面,是非常用心下了大工夫的。 “孙书记,欢迎,欢迎!真是怠慢了!” 听到女招待的话,赵东来就快步走了出来,对着门口的孙明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哈哈,赵局长,哪里,我们今天来得本身就有些唐突,没有打搅赵局长的约会吧?” “没有,没有,孙书记客气了,来,里面请!” 听到孙明看似亲近地打趣,赵东来面色不变,但是心里却骤然一凛:这位孙书记不是善茬啊! 虽然他赵东来对于陆亦可的用心,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但也局限在一个很小地范围内。 就算是京州的官场上,也不是很多人知道。 而这位刚在京海上任都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市委书记,竟然知道自己这点事情,这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哎呦,陆处长,打扰了,抱歉,抱歉!” “哪里,孙书记,欢迎啊!” 陆亦可对于孙明的到来,心里并没有怪罪的想法,毕竟她对于赵东来并没有多么炙热的感觉。 如果不是母亲催促,加上抹不开面子,恐怕这种单独吃饭地机会,她都未必愿意给。 三个人来到一旁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何岩自觉地充当了伺候人的角色,给三人倒起了茶水。 看到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张海,陆亦可和赵东来都若有所思,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看得出来,咱们的赵局长啊,在感情方面还是比较单纯的,陆处长啊,从婚姻的角度出发,该抓住的机会还是要抓住地!” 落座之后,孙明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反而开玩笑般地和陆亦可打趣起了赵东来。 “噢,怎么说?孙书记给小女子解惑一下?”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陆亦可,此时反而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歪了歪身体,换了靠近孙明一边的扶手。 在赵东来一脸紧张和发懵地注视下,孙明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初次见面,但是看得出来,陆处长是一个雷厉风行,性格果决,善恶分明,敢爱敢恨的女巾帼!” “儿女私情对于陆处长来说,甚至都没有枯燥的工作来得有吸引力。” “如果要是碰到那些有经验的人,估计绝对不会带陆处长来这个更偏向正式的西餐厅,反而是那些灯火万家、烟气飘逸的路边烧烤摊,都比这里更让陆处长心里舒坦!” “厉害!” 听到孙明的话,陆亦可先是一脸愕然,然后眯起眼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而一旁的赵东来更是宛如听天书一般,似懂非懂的,和一只呆头鹅一样。 “看得出来,孙书记对于人心,尤其是女人,研究地相当透彻!” 呵呵笑了一下之后,陆亦可仿佛不经意的询问了一句,顿时让孙明有些好笑。 “哈哈,陆处长,你这就有些杯弓蛇影了,纯属职业习惯!” 对于陆亦可暗藏的心思,孙明没有丝毫的避讳,直接点明出来。 “唉,我也是命苦,自大学之后,但凡是谈个对象,都被我家那个小魔星给搅和了,先后谈了十几个女朋友,结果连一个手都没有拉上,可怜如我也算是没谁了!” “所以,严格来说,我就是一个理论派,毕竟谈论了四年的理论,怎么都会有所得吧!” 如果换个人,恐怕孙明根本就不会理会,但是眼前这两个人,都算是内心正直,能力卓越的干将,本着留下一份善意的念想,所以孙明也不介意说一些交浅言深地话。 “好了,关于私事,我们改天有空的话,可以多聊一些,今天过来寻找两位,是想向赵局长要一个干将,不知道赵局长舍得不舍得?” “噢,谁啊,竟然被孙书记如此重视?” 没想到孙明今天找自己竟然是来挖墙脚的,一时间赵东来既有些气恼又有些好奇。 “光明分区的局长程度!不知道赵局长舍不舍得?” “程度?” 没想到孙明竟然给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赵东来的眼睛都瞪了起来。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程度确实算是他的下属,但却受到市局和光明区双重领导。 更为重要的是,程度这个人向来和赵东来不对脾气,如果不是赵东来的职务对于他有着绝对的压制,恐怕程度都未必理会赵东来的命令。 想到这里,赵东来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试探的向着孙明询问起来。 “孙书记,没想到你和程局长还是熟人啊!” 第9章 坦诚以对 看到赵东来的脸色骤变,孙明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当即哈哈一笑解释起来。 “赵局长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程度,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过一面,只是听闻过他的名声!” “怎么说?” 对于孙明的话,赵东来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的惊讶。 “听说程度和赵局长地性格不合,工作当中时常发生冲突,而对于赵局长的能力和秉性,我是非常敬佩的,可即便这种情况下,程度这个分局的局长都如此稳当,那么他的能力可想而知。” “赵局长可能不知道,我们京海今天展开了一场扫黑除恶的专项整治活动,计划在未来一个月之内,将所有的涉黑非法势力,全部扫除干净,还百姓一个和谐安宁的生活空间,给企业创造一个安稳放心的营商环境。” “但是在我看来,我们京海缺乏一些敢拼敢闯的干将,能吏,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来向赵局长借人的。” 这次不光是赵东来,就是一旁的陆亦可,此时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孙明上任才不到一个月,竟然就这么大开大合的展开扫黑除恶的活动,多少让人有些看不懂。 一般来说,一把手到任之后,首先要掌控局势,其次才会想要有所作为,否则人都不听从调遣,谈何治理? 看到两人的惊讶,孙明有些好笑。 “两位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扫黑除恶不是为官一方的分内之事?班子当中,我不认为有人敢在这个上面迎风硬怼,否则,我邀请监察机构下去转一圈了,那些人岂不是更加害怕?” 听到孙明的打算,两人都不由感到佩服。 孙明的这些打算,完全就是明晃晃的行为,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是堂堂正正的行事方式。 摆在京海市领导干部面前的,还真只有听从一条路。 毕竟和监察机构比起来,短尾求生抛弃一些下面干脏活的人,还真不算什么。 不过这样的方式,难就难在如何继续维护好这次行动所取得的成绩。 如果打垮一批,又被别人扶持一批,那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行为,相当于白费功夫。 想到这里,赵东来也明白了孙明想要调走程度的用意。 其他的不说,起码在业务方面,程度还真是一个悍勇的干将。 “孙书记厉害,东来佩服,不过,程度这个人,小毛病不少,平日里有些滥用职权的迹象,孙书记就不怕养出来一头吃人的老虎?” 孙明此时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赵东来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所以只好实事求是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反正程度的离开,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代表着光明区这个Gdp排行京州第一的分局,有希望能够被牢牢掌控在手里。 听到赵东来的话,孙明没有感到意外,程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比面前这两人更加清楚,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亦可。 “陆处长,能否方便告诉我,在你那里有没有程度违法违纪的实质性东西?” “这个倒没有!” 既然孙明和程度没有什么私人关系,加上本身对于孙明的印象不错,所以陆亦可也不介意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不过,孙书记,难道你真不担心未来无法收场么?” 对于程度的行事作风,陆亦可也听赵东来说过,毕竟整个京州警察系统内,敢于和赵东来明着干的,也只有程度这个头铁的存在了。 平日里碰到一起,赵东来难免会发些牢骚,陆亦可想不知道都难。 “陆处长,赵局长,你们认为,组织培养干部的第一要素是什么?” 并没有立即回答陆亦可的问题,孙明反而向着两人反问起来。 “廉洁?” “忠诚?” 陆亦可和赵东来同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非常明显符合两人的职业和职务的特性,但是很显然不是孙明眼中的标准答案。 “看,两位给出的答案都不同,那么什么是标准的答案呢?” 孙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随意的聊天一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陆处长说廉洁,那是因为你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你对于其他同志的要求,而赵局长也一样,毕竟作为保护百姓最后一道防线,警察系统如果不忠诚,那么凭什么相信他们的担当和勇于牺牲的气魄?” “但是这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在我这个市委书记看来,能力才是我的第一需求,毕竟作为一个地方的一把手,凡事都要通盘考虑,必须能者上庸者下,才能够保证经济的大船稳步向前。” “那么在孙书记看来,廉洁就不重要了么?” 对于孙明的答案,陆亦可有些不忿,这不是对于自己工作的轻视么? “重要,但是不是首要!” 没有在乎陆亦可的较真,孙明继续向着她解释起来。 “如果干部地廉洁问题,都要我这个书记时时当做第一项业务去抓,那么陆处长,你能够告诉我,纪检、检察以及你们反贪局存在的必要性在哪里么?” “这……” 孙明的反问,让陆亦可有些语塞。 确实,如果什么都让市委书记干了的话,那么要那么多下属单位干什么? “孙书记,对于你的要求,我这里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你也知道,跨地区的调动,也不是咱俩说了就算的!” 看到陆亦可受难,一旁的赵东来忍不住开口解围。 明白赵东来的意思,但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孙明也不为为甚,笑着就顺势接过了赵东来的话茬。 “当然不会让赵局长为难,我今天来之前,已经约好了明天早上前去拜访育良书记还有祁厅长,但我认为需要保持对赵局长的尊重,以及从陆处长这里了解一些更为具体的情况,所以这才前来打扰两位!” 没想到孙明竟然已经都提前和高育良、祁同伟约定好了,赵东来不禁有些意外。 或许是两人没有什么权属关系,或许是心里有些膈应,赵东来根本就没有多加考虑,一句话脱口而出。 “那么孙书记,要是我赵东来不同意程度的调动呢?” 第10章 好形象的优势 “赵东来!你喝多了吧!” 赵东来的话说出来,孙明都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陆亦可就脸色一变,瞪着一双杏目,就朝着赵东来怒斥起来。 “好了,好了,陆处长,消消气,不用这么紧张!” 看到陆亦可如此姿态,孙明反而有些好笑,看来这两个人交往,也不是赵东来一头热啊! “赵局长的性格我也是有所了解的,再说了,男人之间说话,藏着掖着也没意思,是吧!” 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被陆亦可呵斥了两句,赵东来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既然赵局长问了出来,那么我就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在来之前,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要是赵局长这里真的无法通过,那么我只能把自己对于人选的要求告诉育良书记和祁厅长,然后让他们两位从其他地方再给我一个新的人选!” “反正我对于我们市里的干部都已经失望了,难道再来一个还能更差不成?” 听到孙明的话,陆亦可和赵东来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赵东来也有些脸红的朝着孙明道歉起来。 “抱歉,孙书记,我就是纯属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哈哈,赵局长客气了,我要是不了解你的性格和能力,那么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是吧!” “正是因为敬佩赵局长对于正义的坚持,对于工作的负责,我也表示了我的尊重!” “好了,两位,既然我已经收获满满,那么咱们改日有缘再见!” …… 见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时候,饶是已经算是帅气英俊的孙明,也不禁感慨,面前这两人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除了能力之外,形象方面也绝对有着重要地比重。 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高育良,虽然和孟德海有着三四分的相像,但身上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那股儒雅和傲气,将学者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开口说话之后,那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简直扑面而来。 而和高育良一副儒学大家的形象不同,面容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看上去一身正气地祁同伟,简直就是长在了人们对于正义使者的框架当中。 “冒昧而来,打搅高书记和祁厅长,还请两位不要见怪,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孙明书记,你实在是客气了,对于你的履历和成就,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一见,甚至有种闻名不如见面的感觉!” 面对谦虚低调的孙明,高育良没有任何的架子,一脸温和笑容,仿佛是一位师长一样和蔼,让人心生亲近。 明白这两位故事的孙明,也没有任何想要掺和其中的意思,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就开门见山起来。 “高书记,祁厅长,我们京海的环境,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形势不容乐观,所以我亲自挂帅,准备展开为期一月的打黑除恶专项整治活动,这次前来是希望能够得到省里的支援。” 从一开始,孙明就没有想过,能够通过京海市自己的治安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身为局中人,如何努力也只能在自己看到的范围内转圈。 否则一身正气地安欣,也不会以孤身二十年的代价,才在专案组到来的前提下,彻底清除了京海市的毒瘤。 甚至孙明敢保证,如果没有专案组的到达,光凭安欣自己的努力,可能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自己心目中所谓的正义。 毕竟当一个地方交织了一张笼罩官匪的关系网,牵一发而牵全身的情况下,安欣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别说安欣一个区区的干警了,就算是孟德海这个局长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得过且过明哲保身么? 听到孙明的话,也是才了解他意图的孟德海,当下脸色就变得一僵。 这完全就是孙明这个书记在明晃晃的表达不满,对于他的能力和站位的不信任。 而带着孟德海过来,不过是走一个形式,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而已,孙明就根本没有在乎他的想法。 孙明如此,高育良也是同样如此,一个小小的处级局长,完全就没有让他浪费心思的份量。 “孙书记才刚刚上任,竟然就如此急百姓之所急,想百姓之所想,真不愧是后起之秀啊。” “你放心,尽管大胆地去做,全体政法系统地干部,省警察厅,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听到自家老师如此说,一旁的祁同伟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内情,但是也适时地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孙书记尽管放心,如有需要我们省厅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必然会全力以赴,毕竟作为人民的守卫者,和黑恶势力势不两立的原则,向来就是我们坚守地大方针!” “感谢,感谢!” 听到两人的保证,孙明没有去在意其中的深意,急忙感谢起来。 “这次来除了请求省里的支持之外,我还想向祁厅长要一个人,他就是光明区的程度局长,听闻程度局长能力卓着,彪悍勇猛,所以我希望能够把它调到我们京海,来强化我们京海警察队伍的战斗力!”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程度这个同志我也有过了解,确实是一员干将,能力也非常杰出,既然孙书记开口了,我这里完全没有问题!” 和赵东来的顾虑不同,听到孙明的话,祁同伟完全没有考虑过京州市局的态度,直接大包大揽地保证起来。 从这里就能够看得出,咱们祁厅长向来霸道惯了,早就已经忘记了眼睛向下看的必要性。 “那我这里就多谢祁厅长,也请祁厅长放心,京州市局那里我已经和赵东来局长沟通过了,他们市局也完全支持!” 听到赵东来的名字,祁同伟的浓眉微微蹙起,余光之中看了看依然一副笑脸的自家老师,祁同伟最后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舒服。 “那行,事情就这么定了!” “高书记,我们京海的发展迫在眉睫,而经济的腾飞,就需要一个安宁祥和的社会环境,所以未来京海的工作,还希望能够得到政法系统地大力支持。” “当然,如果高书记有时间的话,那么我们京海必然会非常欢迎领导前来视察、指导我们的工作,希望能帮助我们的成绩更上一层楼!” 第11章 可能就是一条真龙 大约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确定了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态度,达到了自己目的的孙明就告辞离开。 等到孙明的身影消失之后,祁同伟才不解地看向了自家老师。 “老师,这孙明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你都如此重视?” 虽然祁同伟自己也完全算得上年轻有为,但是看到孙明那张年轻的过分的面孔,祁同伟的内心依然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嫉妒。 他祁同伟拼死拼活,甚至面对权势弯膝跪伏,加上自家老师的多年照应,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是这个孙明,竟然以一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多岁的年纪,就直接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手中掌握地权势更甚于自己。 难道这也是一个可以随意任性的存在? 面对祁同伟的询问,高育良失望地摇了摇头,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给祁同伟打过招呼了,可一晚上的时间过去了,祁同伟竟然都没有对孙明做一个了解。 “你看过孙明同志的履历么?研究生毕业之后,他直接去了经济最发达的魔都,岗位还是政策具体化最直接,资源调配权利最大的发展委员会。” “然后第二个岗位就直接到了部里面,半踏入到政策的决策层次。” 意味深长地看着祁同伟,高育良感慨地说道。 “这种从实践到理论,从基层到部委,再到现在下放到基层的主政一方,可以说他所历任的岗位,完全就是按照完美的仕途道路在走。” “现在……” “你还认为孙明简简单么?” 眼镜后面,高育良的目光是那么地意味深长。 “别说你这个有过亲身体会的人,就算是我这曾经的大学高级教授,也不照样没有人家道路走得顺?” 祁同伟还没有感觉出来高育良的担忧。 “老师的意思是,这个孙明大有来头?” “这是有来头就可以解释得了的么?” 看着自家学生竟然如此愚钝,甚至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后面的严重性。 “这完全有可能就是一条真龙啊!” 高育良痛心疾首的强调,让祁同伟有些皱眉,他刚才可是完全没有从孙明的身上,看出有什么特质来。 要知道,那些二代们,例如赵瑞龙、陆亦可、陈海,甚至连侯亮平这样的赘婿,都永远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家世。 可从孙明的身上,祁同伟完全就没有这种感觉,除了稍显冷淡一些之外,其他的就和其他官员没有什么不同了。 “作为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儿,十二三岁就去京城最好的初高中读书,你现在都是一省之厅长了,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够做到么?” 听到这里,祁同伟这才深受震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只是这两年受到安逸生活的熏陶,有些放松自己了,并不意味着他的智商也下降了。 如果按照高育良所推测的来看,这个孙明哪里是有背景可以来简单概括的,这完全就是按照后备干部的标准来培养的。 在体制内,这种一上一下的来回任职行为,完全就是一种高端局的培养。 第11章 孟德海的迷茫! 一直在基层工作,非常容易限制一个干部的眼光和格局,同样如果没有基层经验的,就会缺乏对底层百姓需求的了解。 只有这种经历过底层锻炼,却又受到高层次格局培养出来的干部,才能够在未来成长之后,承担更加重要的责任和重担。 “那么,老师,我们应该怎么做?要知道,赵书记的调离已经板上钉钉的情况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虽然祁同伟没有说,但是高育良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赵立春未来接班人的选择,赵立春未必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且上层也未必愿意赵家帮的势力继续强大下去。 时至今日,在全体制推行法治的大环境下,过去那种家长式的领导模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这也正是高育良所担心的事情。 虽然赵立春已经向他保证,将会推荐他接任书记的位置,并且推动李达康担任省长,以完成赵立春高李配的战略布局。 虽然心里万分期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高育良的内心深处,却总对于这个布置感到有些担忧,没有十足的信心。 实在是赵立春的这次任职太过诡异,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确认岗位,只是提升了职级。 而且级别到了副国级的高度,那就完全成为了势力博弈的过程。 常年立足于汉东的赵立春,最大的短板恰恰就是上层没有决定性的支持者。 “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个孙明的目的是什么,然后根据形势地发展,我们在决定对他的态度!” 涉及到了自己的前途,高育良再次显示出了他性格上的缺陷,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听到高育良的话,祁同伟并没有感到意外。 学者型的高育良,谋略方面非常具备优势,但却远没有其他从底层厮杀出来的官员身上,所具备的那种关键时刻勇于破釜沉舟的魄力。 内心里叹息一声,心有不甘的祁同伟,想到之前孙明的话,不禁心头一动。 既然现在不适合直接接触,那么通过第三方来提前打下一个良好的开端,也算是一种提前布局吧? …… “知道我为什么要向省里要人么?” 在返回京州的路途当中,孙明让孟德海坐上了自己的座驾,对他进行情绪上的安抚。 虽然孟德海这个人过于世故,性格圆滑缺乏担当,可是多年的仕途生涯,却也没有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也证明这个人本质上还是有些底线和原则的。 在原着当中,孟德海也只是利用权势为自己的女婿谋取私利,甚至到了最后还只是一个被退休的结局,可见经过专案组的审查,他是没有犯下重大错误的。 这样一个老狐狸,固然承担不了一线的工作,可是如果放在指导岗位上,也算是对于他的一个支持。 “领导,我……不太明白……” 孟德海的情绪看上去有些沮丧,到现在他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当中恢复过来。 孙明这种忽明忽暗的操作,完全让他陷入到了患得患失的迷茫当中。 第12章 程度报到 “作为一个负责一线,尤其是像警察局这样的暴力机关的一线领导,敢打敢拼,忠诚担当,才是最为重要的,除非犯下原则性的错误,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看了看一脸沮丧和忐忑的孟德海,孙明没有装什么高深莫测,直接点出了对方最大的缺点。 对于这样的老狐狸,如果不时长敲打,那么很难会确保对方的立场和态度。 忠诚的不绝对,那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孙明可不希望辛辛苦苦将对方提拔起来,结果却给自己增添了一个绊脚石。 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虽然孟德海没有大功,却也有苦劳。 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这样一个手下,如果不能挪到冷板凳上,那么就只剩下提拔一途了。 而对于孟德海,最佳的位置,就是政法委的书记或者副书记。 毕竟孟德海在市局多年,可以说已经把市局经营地针插不进,何况还有一个安长林作为他的左膀右臂。 因为孟德海让整个市局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那么对于孙明接下来掌控整个京海政法系统是非常不利的。 此时安抚孟德海的情绪,完全是非常必要的举动。 “老孟啊!” 用了一个拉近彼此关系的称呼,孙明说得也非常坦率和真诚。 他知道,在孟德海这样的老官员跟前,任何小手段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你这个人,日常当中有能力,有原则,就是缺少了一股勇往直前的狠劲,这对于未来的京海而言,远远不够!” “所以,这才是我这次前来省里寻求支持的最大原因。” 说完了自己的理由之后,孙明也对对方适时安抚起来。 “当然,这么多年,也正是有了你的默默守护,我们才能够保持警察队伍当中,大部分同志的纯洁性和战斗力,这一方面来说,你还是有功劳的。” “放心,回去之后,按照市委的安排,做好扫黑除恶的工作,做得彻底坚决一些,交上一份漂亮的答卷,然后就等着迎接新岗位的挑战吧!” 听完孙明的话,原本脸色凝重的孟德海,诧异的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内心里有种惊喜交加的矛盾感。 他知道,孙明这是再给他许诺,既然是挑战,那就说明新的岗位非常重要,结合目前他的职务,那么只有政法委这一个地方,对他而言才最为合适。 嘴唇微微蠕动,最后孟德海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但是从他慢慢变得坚毅的目光之中,可以看得出来,孟德海的心情,绝对不像他的面色那样平静。 …… 既然已经决定结下善缘,那么祁同伟的执行力还是非常迅捷的。 就在孙明回到京海的第二天,程度这个副处级的局长,就带着省厅最新的任命状来到了孙明的办公室。 “孙书记,程度前来报到,请指示!” 看着一身深蓝色制服,身姿挺拔,一股彪悍的气息迎面而来,尤其是程度感受到孙明打量他的目光,非但没有拘谨,反而昂首挺胸,站得更加挺拔。 孙明的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指了指办公桌面前的椅子。 “程局长,来,坐,不要拘束!” “谢过孙书记!” 对于孙明的热情,程度先是恳切的感谢了一声,然后这才挺直着腰板坐在了椅子上。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点名把程局长你过来么,就是因为你这股精气神,这种锋芒毕露的胆魄和气势!” “京海现在就是一滩死水,要想活过来,就得先把它搅动,把那些浑浊的家伙,从水底赶到水面上来……” 面对报到的程度,孙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和打算,随后仿佛不经意的询问起来。 “我听说,程局长你有个亲戚,是专门干拆迁工作的?” 孙明的话说得温和轻盈,仿佛漫不经心的闲聊。 但是在此刻程度的耳朵里,完全就像是一记春雷一般,彻底让他后背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来之前,祁同伟私下里和他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不仅告诉了他孙明可能存在的身份,而且还托付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充当沟通双方的桥梁,潜移默化地对孙明进行拉拢。 可是如今听到孙明竟然连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道,程度瞬间就对于祁同伟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有了摇摆不定的迟疑。 他第一时间就用带有惊恐地口吻向着孙明请罪起来。 “领导,莫非这小子冒犯您了?要不我这就把他抓起来,打断他的狗腿给您赔罪!” 好不容易逃脱了赵东来的压制,此时一心想要抓住机会进步的程度,别说什么表弟了,就是亲弟弟来了,也绝对不能影响到了他在孙明心目当中的印象。 看到程度第一时间就表露了自己忠心的态度,而且态度丝毫没有迟疑。 孙明这时候总算明白,为什么祁同伟明知道在得罪李达康和赵东来的情况下,依然要力保程度,并且直接把他调任到省厅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了! 要知道,祁同伟想要巴结李达康,拿到李达康手中那张常委会的投票,已经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按说因为一个区区处级干部的程度,去惹李达康不悦,完全就没有必要。 孙明现在总算是体会到,拥有这种完全放弃自身立场和态度,完全唯上级领导态度是瞻的下属,是多么地让人愉悦啊! 即便是放在孙明自己身上,别说一个李达康了,就算是再加一个沙瑞金,那又如何? “他到是没有得罪我,但是我想要说的是,程局长,作为一个为民服务的官员,首先立身要正,不能有任何违法违纪的行为。” “工作当中如果有什么冒进激烈的行为,那好歹还能够说嫉恶如仇,可是如果在财色以及家人身上被人找出了问题,程局长,谁都救不了你!” “尤其是我特意将你从京州调过来,必然是要给你肩上压担子的,如果因为你自身的原因,却让我陷入到被动的局面,你说到时候我该如何对你?” 第13章 敲打 孙明的一番话,就差直接告诉程度,本领导想要提拔你,可是你小子屁股上的屎尿太多,容易给别人留下把柄,这让我很为难。 对于孙明的言下之意,程度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当下脸色都激动的一片潮红,丝毫没有迟疑的向着孙明保证起来。 “领导如何指示,属下就如何做,以后属下就是领导您手中的枪,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当中,您指哪我就往哪冲。” 面对程度如此明显的表露忠心,孙明也没有让他失望,对他直接指点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亲戚都不能在京海市讨生活,面对别人的诱惑,你也要克制住自己,如果要是缺钱花,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在咱们辖区之外利用合法的手段获取财富!” “贪污受贿是最低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行为,那简直就是对于官员的侮辱,从某方面来说,收了别人的钱,帮助别人办事,岂不是有充当走狗的嫌疑。” “以后你要把控好自己,工作中好好表现,其他的你就不用去管,该是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暂时你先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等到你能够将整个队伍都掌控起来,我会将孟德海调离,让你接手局长的位置。” 看着双目之中都显露出精光的程度,孙明的画饼的行为并没有结束,因为他知道,要想让别人给自己冲锋陷阵地卖命,那么就必须要让人家看到实实在在地好处。 “你尽管放心,如果你工作亮眼,能够保证京海的平安稳定,那么两年内,一个兼职的副市长我还是能够给你保证的!” 听到孙明的保证,程度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向着脑袋奔涌,脸色也立即变得通红起来。 公安局长挂副市长,那可是最高级别的配置。 没看到祁同伟为了一个副省级的兼职,整天里急得团团转,巴结这个巴结那个,结果还遥遥无期,连影子都看不到么。 “请领导放心,程度绝对唯领导命令是从,誓死与那些黑恶势力不共戴天,斗争到底!” 程度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孙明这个市委书记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强而富有战斗力的警察队伍,是一个安宁和谐的社会环境。 事实证明,程度的表态,非常符合孙明的期望,那满面的笑容就证明了这一切。 …… 就在孙明忙碌着在京海打开局面的时候,遥远的京都,侯亮平正整装待发,准备朝着汉东奔赴而来。 前两天他竟然又收到了关于京海市某官员的举报信,在京海市的领导班子当中,竟然有人公然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尤其是某个官员竟然公然参与到财色交易当中。 想起那个录音笔,向来自诩正义的侯亮平,几乎都想要飞到京海去,直接将那些辜负了百姓信任的贪官污吏全都抓起来。 “处长,咱们真不给汉东打个招呼?” 身后五个男女组成的调查组,紧跟在侯亮平的身后,做好了登机的准备,一个工作人员还是有些心情忐忑,向着侯亮平小声询问起来。 “打什么招呼?再来一个像丁义珍一样,逃之夭夭?” “我们拥有独立的审查权,为什么要和汉东那帮废物牵扯在一起?” “记住,我们的职责是还老百姓一片晴朗的天空,不需要顾忌什么人情世故,害怕损害谁的面子。” 双手抱胸的侯亮平,嘴角微微翘起,一副正气凛然的大无畏样子,仿佛他就是天生正义的化身一样。 看得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都面露敬佩的神色。 对上两个女下属那满是崇拜的目光,心中得意的侯亮平,却在想着此次行程当中,到底有多少事情能够牵扯到那个孙明? 上次在发展委员会当中,被人家司长像是呵斥孙子一样给撵了出来,让侯亮平心中极为愤怒。 但是人家级别放在哪里,局里不给审查批示,侯亮平也一时奈何不得对方,他甚至都没有好意思告诉自家妻子钟小艾,只能一个人将委屈憋在肚子里。 而如今瞌睡被送来了枕头,刚刚在发展委员会失礼,结果孙明任职的京海就出现了铁证般的举报,实在是让侯亮平大为兴奋。 心中暗暗决定,这次一定要扛住各种的压力,直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在京都他还有所顾忌,但是到了汉东之后,有钟家作为背景,即便是汉东省里的领导又如何,什么人情世故,只有没有实力的人才会考虑那些歪门邪道。 他侯亮平作为强硬的反贪斗士,对于那些贪官们,抓住一个收拾一个! 当然…… 要是让他抓住把柄,能够将那个孙明顺道收拾了,那就最好了,也能够在妻子钟小艾面前彻底扬眉吐气一次,起码能够在晚上的时候,多给自己几次打报告换姿势的机会。 想到这里,侯亮平隐隐扶了扶自己有些发酸的腰背,随着钟小艾步入到三十的大关,侯亮平总有种力不从心地感觉。 尤其是姿势万年不变的情况下,没有了刺激的情况下,单方面努力的侯亮平,只能通过加班来找借口,利用时间养精蓄锐。 是否改天找个老中医看看…… 直到通知登机的播报声响起,侯亮平才从悲伤地缅怀当中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是一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姿态,带着五个手下向着登机口走了过去。 而就在侯亮平几人来到登机口的时候,在他们的前面不远处,一个俏丽娇憨,身材玲珑的少女,正用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打着电话。 “扬姐,你要多监督明哥哥,可不能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顾了,该劝说的时候就要拿出气势来,你啊就是太温柔了,老是顺着他!” “也不知道明哥哥怎么想的,好好的京城不待,竟然跑到京海那个破地方,让人家想见他一面都还的坐两个小时的飞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原本侯亮平还没有留意,但是当京海两个字传入他的耳朵之后,他的目光瞬间就凝聚起来,朝着前面的少女看了过去。 “明哥哥”“扬姐”“京海”“京都”“工作”一系列关键的字眼蹦出来之后,侯亮平冥冥当中有个感觉,这个女人肯定和孙明有关系。 难道…… 第14章 赵瑞萌追上门 这个女人莫非和孙明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孙明的家里,有一个名为楚扬的年轻保姆。 之前考虑到男未婚女未嫁,即便确认两人有什么关系,也无法作为调查的突破口,可是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女人,这性质就不同了! 一个官员如果同时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地男女关系,哪怕本身未婚,或许不触犯法律,但是绝对违背了组织纪律。 想到接下来自己将有机会将孙明从市委书记的座位上拉下来,侯亮平心跳都加剧起来。 几乎差不多的年龄,自己还是依靠钟家的关系,刚刚提拔为处级并调回到总局,可是孙明却已经成为主政一方的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实职正厅。 别看只有两级半地差距,但是在有的时候,这简直就是一个官员终生都走不完的道路。 而且三十多的正厅和四十多的正厅,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让向来自傲的侯亮平,如何能够从内心里接受得了? 原着当中,同样跪女人,侯亮平却跪地理直气壮,但对于完全翻版的祁同伟,却各种看不起。 还不是因为人家祁同伟的级别比他高了两级? 脑海里无限畅想的侯亮平,怔怔地盯着前面那个少女的背影,以至于都忘记了配合安检。 “领导,领导,该你安检了!” “哦,噢,好的!” 惊醒过来之后,侯亮平赶紧来到安检处,根本就没有看到,周围包括他的下属在内,看待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所有的下属都开始嘀咕起来:平时看侯处像是一个模范老公,哪里知道,这还没有离开京都呢,就看是眼睛乱飘,胆子真大啊! “小林,盯着前面那个女的,我怀疑她和孙明有关系,记住,到了京海之后,一定要确定对方接机人的信息!” 走过了安检之后,侯亮平来到了一名女下属的跟前,面色严肃地交代起来。 对于侯亮平的这种命令,林青萍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她之前看到侯亮平那恨不得将眼睛黏到对方的身上,她都要相信侯亮平的用意了。 可是如今,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她听到侯亮平的话,内心十分抗拒,敷衍的点了点头,完全就没有往心里去。 两个小时地旅程,转眼之间就过去了。 侯亮平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之后,期待地朝着林青萍看了过去。 “怎么样?刚才我交代的事情拍到了么?” “侯处,我……我一时没有留意,对方已经走了!” 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侯亮平的脸色当即黑了起来,那冷峻而严肃的面孔,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我刚才怎么交代你的?啊,你什么工作态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够如此不认真呢?” 面对侯亮平的发怒,林青萍面色苍白,神情沮丧,但是依然倔着性子没有吭声。 如此公器私用的行为,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去做。 一旁的其他同事见状,急忙走上前来安慰两人,另外一个王姓女同事,也知道自己好姐妹的结症在哪里,当即仿若不经意的向着侯亮平打听起来。 “领导,你怎么判断出那个女的和孙明有关系的,给我们解惑一下,让我们好好学习学习!” 事情已经至此,又是刚刚抵达京海,总不能把人转眼又撵回去吧,要是那样的话,恐怕整个队伍的心就散了,也没有人再积极听从他的话了。 正好小王的话,给了侯亮平找回面子的机会,当下他就说出了自己在安检时候听到的话! “你们可还记得,孙明最近两年,家里多了一个女保姆,名字叫楚扬,而且当时那个女的打电话……” 听完侯亮平吧嗒吧嗒分析一通,剩下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此时才知道,原来侯亮平真是有所怀疑,而不是打着怀疑的名义去摸查人家女的信息。 “要不,领导,我们去询问一下机场,查找一下那个女的信息?” 面对着其中一个男同事的建议,侯亮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信息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她和孙明有没有牵扯这才是重点!” “那么我们不如直接去找孙明?” 或许是跟着侯亮平不守规矩惯了,又有同事直接就开口说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这次反而是向来莽撞地侯亮平迟疑了。 “算了,我不过是想要拍一个照片,就当是积攒材料,而且除非我们捉奸在床,否则人家就真的住一个屋子里,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我们可以旁侧敲击一番,毕竟,孙明可是京海的一把手,我们提前去他家里拜访一番,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啊,还是领导厉害,又学到了!” 眼看着侯亮平的脾气终于平复下来,众人急忙拍马屁的对着他赞扬起来。 侯亮平这个人固然自以为是,行事虚伪,习惯装模作样,但是业务能力方面,还算是有两把刷子地。 “好了,赶紧去酒店,搜集一下京海有关的最新信息!” “是,领导!” …… 孙明还不知道侯亮平已经找上门来了,差点就找到他一个小辫子,此时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感到一阵又一阵地脑门发疼。 “赵瑞萌!你怎么跑过来了?难道又旷课了不成?赵叔知不知道?” 哪怕在质问地时候,孙明依然体贴的将茶几上洗好地水蜜桃向前挪了挪,好让赵瑞萌拿着更加顺手一些。 孙明体贴的行为,让少女的眼角闪过一丝喜意,随即就收敛神情,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样子。 “明哥哥,你变了,这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就讨厌人家了!连称呼都开始叫人家全名了!” 看到赵瑞萌那成精作怪的样子,孙明实在忍无可忍,举起大手在对方的小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这才狠狠地训斥起来。 “你个小丫头,能不能好好说话,跟谁学得这么皮?” 孙明这明显不符合预期的反应,让小丫头有些愣神。 “怎么明哥哥你的反应和小然说得不一样啊?这家伙,难道又在骗我?” 第15章 紧急行动 一听赵瑞萌的话,孙明哪里还不知道,这肯定又是两个丫头在一起商量出了什么馊主意! 想到两个小魔女在京都的那股疯狂折腾劲,孙明的头皮就有些发麻,没好气地瞪向赵瑞萌。 “赵瑞萌,你这又是在和王怡然商量出什么鬼主意了?” “姑奶奶,少点折腾好不好?安安宁宁把硕士读完了行不行?别老是找我的麻烦,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面对孙明的控诉,赵瑞萌没有一丝理亏的感觉,反而一副委屈的样子朝着孙明抗议起来。 “谁让明哥哥你老是躲着我的,要是你立马答应娶我,人家绝对保证,非但不找你任何麻烦,还会最温柔……” “停,停停!” 一听这话,孙明就吓了一跳,急忙抬起手打断了赵瑞萌这大胆的话语。 “小丫头,时间不早了,赶紧跟着你扬姐去休息,我还有工作要忙呢!” 看到孙明起身就走的样子,赵瑞萌气鼓鼓地噘着嘴,眉宇之间散发出无力地郁闷。 “好了,小萌,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明哥哥只是习惯把你当妹妹,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来,只要你一直围在他的身边,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心愿圆满的!” 看着小丫头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一直保持沉默的楚扬露出了亲和地笑容,坐到赵瑞萌地身边拉起她的玉手安慰起来。 “真的么,扬姐,明哥哥他会愿意娶我么?” 自小就梦想着,长大了嫁给自家的明哥哥,可谁知道等到长大了之后,孙明竟然开始躲着她了,完全没有按照预想的发展进行。 “为什么不愿意呢?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明哥最疼爱的可是只有你了!他哪里会忍心拒绝你?只是一时之间转换不过这个心理罢了!” 旁观者清,在楚扬看来,疼爱小丫头的行为,已经成为融入到孙明骨子里地习惯,只不过有时候,青梅竹马也会是爱情的阻碍,孙明的观念一时半会儿还转变不过来。 “明哥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觉罢了,你想想,要是有一天,你要嫁给别人了,明哥他能够接受么?他会不会心痛……” “人家才不会嫁给别人呢!” 不等楚扬说完,赵瑞萌就焦急地出口打断了她的假设,再次强调起自己的心意。 赵瑞萌这样焦急的样子,让楚扬都有些好笑。 “我只是说出那种假设!” “假设也不行,我这辈子只会嫁给明哥哥一个人!我才看不上其他臭男人呢!” 对于这种原则问题,赵瑞萌向来不会有任何的含糊,当下保证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要是让她的明哥哥误会她有二心,那岂不是要哭死? 两个女人在客厅里讨论着追求爱情的方式,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孙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如何能不清楚赵瑞萌这丫头的心意,对于自小就带到大的丫头,再没有比他更加了解了。 而问题的关键也正在于此! 很小的时候,小丫头就跟在孙明的屁股后面乱跑,几乎可以说整个人生的成长过程都留下了孙明的陪伴。 而孙明向来也是拿小丫头当妹妹看待。 可是自从成人之后,小丫头就开始流露出,对于他远超兄妹的感情,这让孙明感到非常惶恐。 一方面是两人实在太熟,孙明一时转变不过这个感觉。 另一方面,小丫头比他小了十岁,这多少让孙明感到有些负担。 无论是家世、相貌、脾气和秉性,在整个京都当中,赵瑞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毕竟作为现仅存的唯一上将的宝贝千金,哪一个青年才俊不想娶回家当大腿抱着? 可问题是,即便无数人踏破了赵家的门槛,赵家也没有流露出一次要结亲地意愿,最后实在烦不胜烦的赵瑞萌,干脆直接公开宣称,此生非孙明不嫁,这才挡回了一大批人。 也因为赵瑞萌的宣示,使得孙明即便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整个京都男性二代们的公敌。 更让他们吐血的是,在这场拉锯战的爱情追逐戏当中,孙明竟然还是那个逃跑的家伙。 别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你竟然还躲着走? 如果不是孙明头顶上护着的长辈着实不少,恐怕他早就被人敲了无数次闷棍了! 赵瑞萌如今又从京都追到了京海,孙明的心里一时异常地复杂纷乱。 每次面对小丫头的时候,他都有一种罪恶感。 说好的帮助人家带孩子,结果却带出来一个小迷妹! 这种年龄上的差距,以及关系的转变,都让孙明有些气短和委屈。 “唉……造孽啊……” 即便两世为人,如此复杂的局面,孙明也一时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只能四处狼狈躲避着! 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了。 尤其是眼看着小丫头就要结束学业,长辈们也不会继续任由他们这样追逃着。 毕竟要是长辈们心里反对,恐怕早就采取措施了,哪里会任由那个小丫头如此疯狂地不管不顾呢! 何以解忧唯有公务! 想不出办法的孙明,干脆捏了捏鼻梁,又趴在桌子上研究起京海的地图来,为京海未来的经济发展做出周全的规划! 当然,前提就是程度这个干将不会让他失望,能够肩挑起整个京海的治安重任。 事实证明,孙明看人还是非常准确的,程度并没有让他失望! 自从京海市内,展开了扫黑除恶的行动之后,无论是黑恶势力团伙,还是依附在某些机构的散兵游勇,全都被纳入到了程度的打击范围。 今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程度忽然紧急聚集起所有的干警,准备展开一场策划了两天的重大行动! “所有人都把手机交上来!” 看到聚集在会议室里的数十号干警,彪悍气息十足的程度,二话不说,先收缴了所有人的通讯工具。 “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问,什么都不许说,你们只需要紧跟在我的身后,听从我的指挥!好了,现在所有人都去装备处领取枪支!” 雷厉风行的程度,三言两语之间交代完事情,转身就朝着会议室外面大踏步的走去。 第16章 程度的狠辣 所有干警迅捷地整装待发,做好万全准备之后,近十辆的警车闪烁着警灯,拉响了警笛,朝着京海市最大的销金窝白金翰宫而去。 即便平日里被徐江打点过的干警,此时也只能眼睁睁地跟随着大部队,做不出任何通风报信的事情来。 别说他们了,在行动开始之前,整个市局当中,除了程度之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晚的打击目标。 所以,当警车都已经来到了白金翰宫的门口,对方竟然都还一无所觉! “跟我进去,但凡发现任何不法行为,全都给我拿下!要是让老子知道有那个吃里扒外,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此时的程度和土匪一样,先是对着身后的干警们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无视有些慌张的礼仪小姐,直接向着白金翰宫的上层大步而去。 真以为他之前在京州干,京海这边就得不到消息? 能够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谁的手里没有埋下几个暗线? 但凡是在汉东这片土地上厮混的,大家真能够做到分割地那么清楚?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偶尔跨区域逃窜,这才是这些不法分子的日常常态! 看到程度如此凶猛,身后跟着他走进白金翰宫地警察也被感染,纷纷拿出久违的彪悍,对着各个包厢紧闭的大门就快速扑去。 “咚,不许动,警察!” “举起手来,抱头蹲到墙边去!” “老实点,再动就打断你的手!” “衣服穿好,你们这些王八蛋,简直就不知道羞耻!” “……” 突击检查的效果,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不仅仅是在包厢里大肆放飞自我,一大群人光着身子乱跑,甚至光各种类型的冰糖,都收缴了将近两公斤,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要知道,在这个国家当中,抓到嫖娼可以罚款加思想教育,赌博甚至就只是罚款,但唯独在冰糖这一方面,那绝对是不容碰触地底线。 此时,无论以往是不是和徐江有过牵扯的干警,心里都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那就是从今晚开始,辉煌了十多年的白金翰宫,终于要在京海落幕了! “徐江?!” 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上下其手,推门而入的程度,用冷冽的目光看向对方,就如看待一只蝼蚁一般。 这个在京海地下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徐爷,在程度的眼里,完全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你是……程局长?今晚检查工作?” 看到推门而入,丝毫没有客气的程度,徐江心中一阵凛然,就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腿上地女子,一副老实诚恳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嚣张! 面对徐江伪装出来的样子,程度并没有丝毫在意,拎着手枪的双手继续背在身后,只是歪了歪脑袋,朝着徐江示意起来。 “走吧,你的事犯了,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程局长说笑了,我可是守法公民,哪里会犯什么事?” 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双手在身体两侧微微分开,以示自己的配合,徐江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和程度拉起了关系。 “程局长,我这里都是合法守规经营,而且和市里的一些领导都经常来往,还希望程局长高抬贵手,日后必有重谢!” 徐江这半是客气半是威胁的话,听得程度嗤笑了一声,面容露出几分冷然。 “赵立冬?龚开疆?或者还有谁?要不,徐老板,你现在打个电话把领导叫过来?我也想见识一下你这个徐爷,是如何的一个交友广阔?” 对于程度如此嚣张的言论,徐江一时还有些发懵,反应不过来。 都多少年了,他白金翰宫就没有碰到警察的突击检查,要么提前打过招呼,不过配合走个过场,要么直接被领导的名声吓退,半途而废。 怎么到了程度这个常务副局长这里,竟然就不好使了呢? 至于说按照程度的说法,直接给领导打电话? 徐江的脑袋又不是被门夹了,到现在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位座山雕一样的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领导。 没听之前当着大家伙的面,都敢直呼自己顶头上司的姓名么? 一时摸不清形势的徐江,还真陷入到了两难地境地。 他不知道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山穷水尽拼死一搏,还是有惊无险例行公事? 但是他犹豫了,可是程度却不给他反复衡量的机会。 看到徐江竟然迟疑着半天不给回应,当下抬起脚对着徐江的肚子就踹了过去。 整个动作行如流水,快捷地让徐江都没有反应的机会。 就听到“砰”的一声,徐江那壮硕的身体,就重重地摔落在了茶几和沙发地缝隙当中,脑袋更是重重的磕在了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如此野蛮而彪悍的行为,让紧跟在身后的安欣、李响几人都有种槽牙发酸的错觉。 强忍脏腑抽搐发出的疼痛,晕晕乎乎的徐江刚刚扒拉着茶几半坐起来,就感觉到眉心一凉,然后一根铁管般的东西就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惊骇的睁开眼睛,看着那支被程度大手紧握的手枪,徐江的心里才感到害怕起来。 “程局长,误……误会,误会……” “呵呵!” 扯开嘴角,露出一丝森然的笑容,灰暗地灯光下,程度那外露的半边牙齿,散发出一股让徐江毛骨悚然的嗜血气息。 “你说我要是一枪崩了你,那么京海的那些破事,岂不是我们想给你身上怎么安放就怎么安放呢?” 好家伙! 徐江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警察屈打成招的事情,他倒是曾经听过,但是这种光明正大栽赃陷害,甚至丝毫不准备掩饰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碰到。 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丧子之痛,但是对于生命的渴望,徐江依然不比任何人地,当下慌忙举起双手,就那么蹲坐在地上求饶起来。 “程局,程局放松,我只是有些害怕,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跟您回去,现在就走!” 面无表情地盯着徐江看了一眼,眉目之间仿佛无限遗憾,程度慢慢直起腰身,冷声朝着身后的干警吩咐起来。 “铐起来,带回去!” 第17章 初见侯亮平 随着“咔嚓”一声,当冰凉的手铐锁在手腕上之后,徐江竟然莫名升起了一股“安全了”的错觉。 他发誓,刚才绝对没有看错,当他表示老实配合的时候,程度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遗憾。 这煞星哪里是突击检查来的,完全就是奔着来要他小命的吧? 以往在京海威风赫赫的徐老大,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紧跟在李响的身边,一丝让人误会的举动都不敢做出来。 他甚至都害怕一个不小心,要是被程度给安排一个逃跑,从背后直接给自己来个清空弹夹,那他就委屈死了! 程度一切地表现,当然是装出来的。 如果在光明区,那么他说不定还会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可是自从被孙明当面敲打之后,程度暗地里就告诫自己,一定要严格按照规矩办事,本本分分地完成孙明交代的任务,绝对不能让孙明失望。 而那番表态,也不过是为了接下来审讯徐江减轻难度罢了。 他刚才表现的那一切,倒是符合他往日里的行事风格,所以圆润自如的表演一番,就算是徐江这个老江湖,也丝毫看不出破绽来。 一直到坐上警车之后,徐江都还在为自己的服软而庆幸。 虽然这些年,他做了不少坏事、恶事,但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已经被荣华富贵腐朽了的徐江。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到审讯的时候,一定痛痛快快交代一些重要但罪名并不大的事情,做出一副非常配合的样子,来减少程度寻找自己麻烦的机会。 可当徐江看到窗外的京州被不断抛在身后,警车一路狂奔,朝着西方狂飙而去的时候,心里骤然有些惊慌。 “警……警官,咱们……咱们不回警局么?” 吞咽了一口发干地唾液,徐江忐忑地朝着身旁的安欣询问。 “回啊,怎么不回?” 看着徐江胆战心惊的样子,安欣的心里都不由感到好笑。 虽然他非常不赞同程局那跋扈的行事风格,但是能够看到昔日在京海为所欲为的徐江,竟然被吓得瑟瑟发抖,内心当中还是有着几分畅快的。 “那咱们怎么出城了?” 如果不是安欣一脸认真的神色,徐江都要以为对方拿自己开涮,难道他还连京海的路都不认识了? “当然是回警局了,不过不是回京海的警局,而是回光明区地警局!” 恶趣味爆发的安欣,以调侃的方式,告诉了一个让徐江坠入冰窟的答案。 “光明区?京州?” 瞪大着双眼,徐江此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刚才他之所以老老实实地认怂,固然有害怕程度玩阴的之外,还在心里抱着几分侥幸。 毕竟他也不是没有根底的人,政法委地一、二把手龚开疆和赵立冬,甚至连市长何黎明都和他在暗中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相信当自己落难之后,即便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平安,这几个大领导,都会出力帮助他一把,起码会很大程度上减轻他的罪名。 可如今安欣竟然告诉他,他徐江这个在京海犯事的黑恶势力,竟然要被关押到另一个城市当中,不由得徐江不害怕。 毕竟何黎明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京海的地头蛇,到了京州,没有付出巨大的代价,谁还愿意理会他们? 那么为了徐江,这几个官老爷,会不会付出让他们感到肉疼地代价? 徐江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而且徐江非常清楚,光明区可是程度的老巢,那里是何黎明他们鞭长莫及的地方。 来到光明区之后,徐江就被关入到了一间矮小地黑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审讯他的打算。 这让已经做好了吃苦准备的徐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程度与徐江为首的京海黑恶势力斗智斗勇的手,孙明在家家里迎来了期待已久的人物。 “孙书记,你好,我是反贪总局经济侦查处的侯亮平,今天冒昧前来拜访,是因为我们接到了举报,京海有的官员充当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看着这张和电视里几乎九分像,依然让人莫名产生一种厌恶感觉,此时却显得礼貌异常的侯亮平,孙明的心里多少有些惊讶。 他可是非常清楚,侯亮平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破天荒态度和蔼,行事守序,把孙明弄得都有些心绪茫然起来。 “侯处长好,欢迎你们前来京海,帮助组织挖出我们队伍里面的蛀虫,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 虽然心里暗暗有些琢磨不透,侯亮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孙明的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对方,丝毫没有领导的架子。 “几位,来,这边坐,不要客气,大老远前来京海,也是辛苦你们了!” “这不过是我们应该做的,不值一提,就是不知道,孙书记这边到底能不能够给我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虽然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随性,但是两句话过后,侯亮平就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言语之间带着无形的傲慢。 眼神微微闪烁,看到这副姿态的侯亮平,孙明才找回了熟悉的印象。 果然不愧是心理素质最强,脸皮最厚的赘婿么? 请人帮忙都还不知道说个软话,姿态放低一点,还一副端着架子的模样,让孙明心里都感到极度地无语。 如果不是他暗地里谋划着将侯亮平等人引来的话,恐怕早就忍不住内心的烦躁,直接将几人轰出门外了。 现实不是小说,他才不会像那些同人小说当中描述,等到侯亮平耀武扬威一番,然后才狠狠地打脸。 甚至被带回到反贪局,然后来个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得不说,有时候写小说的都意淫地有些过分。 一个厅级干部,要是都任由一个处长带走,哪怕他是反贪局的,简直就是一种最滑稽的笑话,同时也是对于体制内秩序最大的破坏! 即便是在反腐的过程当中,也是要讲方式,讲方法的。 像当着李达康的面去抓欧阳菁那样,永远都不会在现实当中发生! 可让孙明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认知,没有过多长时间,就被侯亮平用活生生的行动给打脸了! 第18章 孙明的弱点 面对侯亮平咄咄逼人的姿态,孙明依然一副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感受到侯亮平攻击性十足的言语一样,反而耐心细致的给侯亮平出起了主意。 “侯处长,我们京海最近一段时间,正在展开大规模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这中间一定翻出一些侯处长感兴趣的东西来。” “如果侯处长不嫌弃,那么我会让此次专项行动的副指挥,警察局的常务副局长程度,专门负责和侯处长对接!” “毕竟,我也才上任一个月的时间,若论对京海的了解,未必能够比侯处长熟悉多少……” “明哥哥,你来客人了?” 就在孙明正用春风化雨般的手段,无形之中化解着侯亮平咄咄逼人的气势时,一身白色连衣裙,随意绑了一个马尾辫的赵瑞萌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位是……” 看到赵瑞萌的一瞬间,侯亮平的眼睛顿时一亮,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孙明。 虽然赵瑞萌绝对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美女,可是对于一心仕途的侯亮平来说,任何美色都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拦路石。 就像在原着当中,面对高小琴那样的美女,都一心扑在查案上,丝毫没有任何暧昧的心思一样,对于赵瑞萌的漂亮容颜,他反而是现场除了孙明之外,最为冷静的一位。 即便对于侯亮平非常膈应,但看到他此时的反应,孙明的心里也是感到非常佩服。 “哦,这位是……” “我是明哥哥的女朋友,赵瑞萌,很高兴见到各位!” 就在孙明开口准备介绍的时候,赵瑞萌竟然直接开口打断了孙明的话,直接把孙明女朋友地身份,牢牢的戴在自己的头顶。 甚至还一副自然的神态,径直来到了孙明的身边,非常亲密的搂着孙明的胳膊,那亲密自然地神态,如果孙明开口否认的话,其他人都未必真会相信。 用无奈而宠溺的目光,看了古灵精怪的赵瑞萌一眼,孙明干脆保持沉默。 即便他心里的别扭还没有完全扭转,但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落了赵瑞萌的面子。 两人都一起长大,冒充个女朋友算啥? 就在孙明心里一遍又一遍催眠着自己,用最大的意志力,去忽略胳膊上那两团柔软弹性地碰触,就听见侯亮平又在那里开始做妖了! “哈哈,我还以为孙书记家的保姆就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女朋友,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虽然看似感叹的调侃,但是配合侯亮平那勾起的嘴角,总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就差明着说孙明有左拥右抱地嫌疑了。 对于侯亮平的话,孙明的眉头轻轻蹙起,虽然他不介意在规则的范围内,逗弄逗弄侯亮平,但是对于逆鳞般存在的赵瑞萌,孙明一点节外生枝的念头都不想有。 双目之中闪过锐利的锋芒,一股让人发冷地威严升腾而起,孙明看向旁边几个反贪局的工作人员。 “几位,先暂且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你们侯处长单独谈谈!” 虽然说是单独面谈,但是孙明一点让赵瑞萌离开的意思都没有,那么言下之意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僵硬地扭转脖子,将目光都集中在侯亮平的身上。 虽然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是能够抓住孙明的尾巴,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让对方见识一下正义的铁拳。 但是想到孙明曾经的履历,侯亮平也想听听孙明说些什么,当下扭头对着自己的手下点了点头。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三人的时候,孙明一扫之前的热情,面色变得冷淡起来。 “侯亮平,我知道你的不甘和野心,也不在乎你的想法和打算!只要你能够发现我的问题,那么我欢迎你来找茬!” “但是……” 孙明的脸上带着无尽地冷漠和阴沉,所说出来的话,几乎让侯亮平浑身发冷! “但是少打瑞萌的主意,她父亲叫赵蒙生,我相信就算是钟正国过来,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想要通过找她的麻烦来对付我,那么我只能说你活腻了!” 孙明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甚至都能够称得上刻薄,但侯亮平此刻的心思,丝毫都没有放在他的语气上。 而是一脸苍白地,看向紧紧依偎在孙明身边的赵瑞萌! 虽然只是钟家地女婿,但是某些涉及到政局方面的常识,侯亮平还是被钟小艾耳提面命过的。 所以他非常清楚赵蒙生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正国级都不想面对的存在,更别说钟正国这样的副国级了,哪怕是实权性质的又怎样,到了某种程度上,级别已经无法具体概括他们的能量了! “抱歉,赵小姐,我为之前的轻浮向您道歉!” 侯亮平没有丝毫地犹豫,立马态度端正地向着赵瑞萌低头道歉起来。 如果没有明白对方的身份还好说,可在明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还说出刚才那样轻佻不尊重的话,别说他老婆钟小艾了,就算是他岳父钟正国都救不了他。 随意的摆了摆手,赵瑞萌连个眼神都懒得放在侯亮平身上。 对于侯亮平,如果不是孙明刚才点明,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钟家的女婿。 一个二流家族的女婿而已,还不值得赵大小姐放在眼里。 到了这个时候,侯亮平就知道,再待下去,恐怕还有他受屈辱的时候,所以道完歉之后,干脆利索地站起身来,就向着孙明提出了告辞! “还请孙书记多多帮忙,毕竟打击贪腐,挖出那些贪官污吏,是我们当仁不让的职责!” “放心,随后我就会让程度副局长前去和侯处长你对接的!” “那我先告辞了!” 转身离开的侯亮平,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滚滚翻腾,剧烈活动起来。 他终于找到对付孙明的办法了! 原来孙明升迁地如此之快,不过是依靠赵家小姐的青睐! 一旦孙明稍微有点差池,就算赵家小姐依然维护,但是赵家长辈也绝对不会允许两人再在一起,那么离开了赵家的庇护,孙明在他侯亮平跟前,完全就不值一提! 第19章 自以为是的侯亮平 钟家虽然距离赵家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女儿的男朋友能和女婿相提并论么? 没想到竟然意外发现了孙明的弱点,侯亮平都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 甚至他还在心里暗暗唾弃:不过一个吃软饭的家伙,又一个祁同伟罢了,神气什么? 尤其是这个弱点,还是孙明自己愚蠢的暴露出来的,就更让侯亮平轻蔑了。 如此珍贵的关系,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就像是他在学生时代发现钟小艾身份一样,哪里还会主动告诉别人,岂不是增加自身努力的难度么? 真是蠢货一个啊! “侯处,没事吧!” 看到侯亮平走出大门,他的几个手下瞬间围了过来,向他关心地询问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走,咱们就看看京海的这些警察,到底能够翻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大家打起精神,不管对方能不能给我们提供多大价值的情报,我们都要全力以赴,将京海市所有的贪官污吏,统统揪出来!” “是,领导!” 看着侯亮平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的下属们都流出敬仰地目光。 就连地方大员都不得不给他们领导面子,侯处果然非同寻常! 对于孙明要求和侯亮平单独面谈的事情,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孙明不过是放不下面子,说出一些谄媚地话,所以才要避开他们罢了! 就算是侯亮平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他一番胡乱猜测,竟然直接将他部下的思维全都带到沟里面去了! 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之后,侯亮平迫不及待地掏出电话来,就拨出了自家老婆钟小艾的电话。 “老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那个履历光辉,看上去成绩非常优秀的孙明,竟然是个吃软饭的!” “什么?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没有得到证实的小道消息不要胡说八道。” 对于侯亮平的炫耀,钟小艾并没有第一时间附和,而是皱起眉头斥责起来。 对于自家老公,钟小艾还是非常了解的。 性格毛躁,做事冲动,有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缺乏坚持原则的毅力。 不过对于侯亮平地这些缺点,钟小艾倒不是怎么在意,毕竟侯亮平的出身,决定了他的格局和眼光。 毕竟大多数时候,要想无代价的坚持原则,必须要有一定的底气和背景。 关键是侯亮平在她跟前非常听话,没有忘恩负义地胆量,在无法找到合适的门当户对的另一半之时,侯亮平绝对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对于外貌和脾气有非常清醒认知的钟小艾,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认清了现实,所以才会在学生时代就选择了侯亮平。 正因为清楚侯亮平的缺陷,所以对于侯亮平的话,钟小艾听的时候都是打着折扣的。 “怎么能够是小道消息呢,小艾,我告诉你,今天我去孙明家里对接工作……” 一听钟小艾竟然怀疑他的判断,侯亮平顿时就急眼了,当下就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自家老婆汇报起来。 “你说他孙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孤儿,仕途竟然走得那么顺,凭什么?就凭他所谓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还少么?咱们的老学长还是战斗英雄呢!” “你说得有些道理,不过慎重期间,你还是别招惹他,哪怕他吃赵家的软饭,赵瑞萌那个大小姐,也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小心惹火烧身,到时候就算是我爸也救不了你!” “好的,小艾你还不信我么,只要他孙明没有犯事,我又哪里有时间去找他的麻烦,再说,这次的事情主要是京海的其他官员,和孙明也没有多少牵扯!” “行,那你自己注意把控分寸,别节外生枝就好!” 挂断电话之后,侯亮平之前的喜悦已经消散了大半。 钟小艾竟然不相信他的判断,这多少让侯亮平有些受伤。 拍了拍自己的面颊,侯亮平强行打起精神,这样的场景他已经习惯了。 “侯处,警察局那边有消息传来……” “好,我马上过来!” 听到警察局竟然这么快就开始配合他们展开工作,侯亮平的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大义在手,孙明还不照样得乖乖听话? 一种阿q般的安慰,让侯亮平再次燃起斗志。 坚持下去,必然会实现自己的愿望,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侯亮平之所以能够如此耀眼,只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完全和钟家的背景没有任何关系,他和钟小艾的结合,不过是因为纯粹的追求爱情! …… “领导,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关停一百三十二家涉及治安问题的娱乐场所,共抓捕三百七十八人,目前能够肯定罪行的有二百六十六人……” “其中最为严重的有白金翰宫的徐江,还有已经死亡的白江波,但是隐藏最深地却是建工集团的陈泰,目前徐江已经被羁押在案,只是审讯方面有待突破……” 市委办公室当中,程度实事求是地将目前所有情况都向孙明做着详细的汇报,没有丝毫的夸大和隐瞒。 他看得出来,孙明和祁同伟、赵东来都不同,在工作当中,只要态度端正,全力以赴,如实汇报,哪怕成绩达不到预期,孙明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强求。 而且在孙明大框架指导下做工作,该负担的责任,孙明绝对不会推诿给下属。 这种有责任担当的领导,简直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徐江杀害白江波,有没有其他可以作证的人在现场,是否应该有其他人在现场?你们查过没有,有没有以这些人员作为审讯突破口?” “记住,这是我们彻底铲除黑恶势力的最佳时机,一旦过去之后,那么将要面对更加复杂和更加为难的局面,因此一定要全力以赴。” “如果遇到困难,我允许你适当扩大调查的范围,但是案子必须做扎实做完善,绝对不能在这方面出现含糊的情况,必须确保在检察、审判那边,取得我们想要的结果……” 第20章 黑手初现 孙明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但是根据他的印象,好像徐江杀害白江波的时候,好像还有个司机还是什么人就在现场。 对于孙明的提示,程度眼睛一亮,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立即咧开嘴笑了起来。 “领导就是领导,看待问题高瞻远瞩,一瞬间就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回去之后我就立即执行!” 程度这夸张的马屁,让孙明有些哭笑不得,手指点了点对方。 “你啊,别一天老是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好好工作比什么都强,放心,该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不会让你吃亏的。” “嘀嘀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忽然程度的电话响了起来。 示意程度先接电话,毕竟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说不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程局,不好了,刚才徐江吃完饭之后,忽然吐血昏迷过去了……” “你说什么?混账,你们……你们怎么办事的?还不赶紧送医院……” 听到局里打过来的电话,程度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这边还在给领导表功呢,结果那边直接让人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气得程度差点原地爆炸了。 “领导,我这边有个突发状况,徐江被人给下毒了……” 挂完电话,程度也没有想过要隐瞒,当场就老实地坦白了。 “不要着急,越是紧急的时候,越是要冷静!” 右手虚按了一下,面色严肃的孙明,保持着一副沉着的姿态。 “你先要考虑,对方给徐江下毒,目的是什么?” “为了灭口?隐瞒之前的把柄!” 对于这种事情,程度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环节,将那些不法的保护伞牵扯进来?比如之前警察局突击检查的时候,谁命令队伍回来的?他接到谁的命令这样做?” “而且,除了徐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案子,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听着孙明的分析,程度的眼睛亮了起来。 自从他上任之后,孟德海得到孙明的暗示,自觉的当起了一个吉祥物,整个警察局被程度用最快的速度打造成了一言堂的局面。 尤其是一个副局长因为质疑程度的决定,直接被停职反省之后,别说赵立冬了,如今即便是龚开疆这个政法委书记说的话都没有多大的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徐江已经被羁押在警察局的情况下,依然有人冒险去灭口的最根本原因。 除了灭口,那些人恐怕已经找不到第二脱身的办法了。 正如孙明所说,夜路走得多了,鬼碰到的就多,绝对不是一个徐江这根线就能够斩断危险的。 “警察内部的人员,你们可以自己处理,而那些指向警察队伍之外的……全都移交给侯亮平,不要在乎证据不证据的,只要有线索或者怀疑就行,他……可不在乎这些!” 说这话的时候,孙明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容。 好不容易把侯亮平这把刀“请”到了京海,如果要是还让警察系统辛苦,那他不是白算计了么? 虽然如今赵立春的离任只不过是吹出风来,但是孙明估计,顶多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位在汉东深耕了十多年的一把手,就会被调虎离山。 而那个时候,也正是汉东进入政治倾轧,混乱无序的最剧烈时期。 而这个时间段却与孙明对于京海的规划有了冲突,所以他现在要和时间赛跑,尽可能快速地,将京海的局面掌控在手里。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最迟明天,相关的案卷就会摆在候处长的面前!” 明白孙明意思的程度,连忙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与此同时,忙碌了一天的调查小组,也一身疲惫地返回到宾馆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沮丧的样子。 虽然得到了孙明的保证,警察系统那边也移交过来了很多线索,但是能够起到实质性作用,或者级别达到让侯亮平心动,几乎没有。 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京海警察的侯亮平,并没有就此清闲下来,反而带着整个小组的成员,穿梭在各个单位之间。 监察、反贪、信访…… 但凡是能够找到线索的单位,侯亮平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可真正接触到下面单位之后,这些来自于最高检的工作人员,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来自于基层工作人员的推诿。 结果一整天下来,侯亮平的队伍在一大堆的案卷当中,弄得灰头土脸,却所获了了。 态度倒是热情,什么水果、茶水之类的招待就没有停,可一旦涉及到实质性的工作之后,要么变成了诉苦大会,要么就是一问三不知,全都推卸给了前任。 “侯处,这帮家伙实在太狡猾了,他们怎么敢,竟然什么都不让我们看到!” 感觉到两只胳膊都麻木的王姐,有些遭不住地朝着侯亮平嘟囔起来。 她这个奔四的人,可比不了小年轻,往日里在小组行动的时候,顶多就是梳理一下案卷,为年轻人把把关。 因为工作推进速度的缘故,所以她这次也被迫一起进入到了当地单位一起寻找线索,一天下来,就让这位老大姐有点遭不住了。 听着王姐的唠叨,一肚子憋屈的侯亮平也只能皱了皱眉,却不好意思说什么。 要是其他四个年轻人,他早就训斥起来了。 可王姐是林副检的亲戚,平日里工作也算是配合,偶尔发两句牢骚他也只能忍着。 “放心,艰辛只是一时的,我不相信他们就全无破绽,我们能够收到举报信,就足以证明,那些被他们打击报复的人,绝对不会甘心。” “或许是因为我们来的时间还短,这些人都在暗处观察我们的态度,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胆量站出来!” “现在就缺一个能够打开缺口的关键案件……” 说到这里,侯亮平的心里也愤愤不平,随即就将问题的责任扣在了警察系统这边。 “这京海的警察也太废了吧,都两天时间了,还没有找到有分量的东西出来?” 第21章 关键突破口 如果不是知道孙明的利益方向和自己是一致的,恐怕侯亮平都要怀疑,孙明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晃点自己了! “侯处,警察局的程副局长亲自带着人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惊喜地走过来。 “走,咱们看看这位孙明的头号大将,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虽然决定性的线索并没有找到,但是对京海的局势,侯亮平还是摸清了一些。 起码对于警察局如今当家的程度,侯亮平还是有一定地了解的。 这位被孙明特意从京州光明区调过来的常务副局长,绝对是孙明非常倚重的得力干将。 侯亮平的心里瞬间火热起来。 自踏入到仕途当中的时候,向来习惯了别人用诚惶诚恐的伺候,还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侯亮平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到极限了。 可几家单位的领导,却拿出了热情的态度,积极的配合,让侯亮平连借题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侯处长,受孙书记指示,我们提议前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希望能够对于你们的调查起到一点微薄之力。” 对于来自最高局的侯亮平,程度只是表现出礼貌的客气,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巴结的姿态。 他牢记自己代表着自家孙书记的脸面,如果表现不得体,那丢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还有孙明的脸。 也因为程度心中的想法,使得他的行为多少都显得有些怪异。 一方面极为想要表现地矜持一点,另一方面,心里又有一种对于监察系统的天然恐惧。 这种矛盾心理的趋势下,使得他的行为显得异常地别扭。 好在侯亮平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案卷上,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这个人。 “哦,感谢程副局长的帮助!” 难得的口头表达了一句感谢,侯亮平就打开卷宗开始看了起来。 然后一些涉黑势力的头目,警察内部的违纪人员,甚至一些商界当中的老板,都提供了很多的线索。 尤其是一位经营防爆器具的公司老板,甚至明确的描述了他当初给赵立冬和龚开疆两人行贿的全过程。 甚至连当初以他本人名义办理的两张银行卡号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最让侯亮平感到欣喜若狂的是,程度甚至拿到了这两张银行卡后来的转账记录,两张卡上共计八十万的数额,分别转入到了龚开疆妻子以及赵立冬儿子的账户当中。 虽然两人都不过是家属,还牵扯不到龚开疆、赵立冬的身上,但那是对于别人而言的,可不适合侯亮平。 连证据都没有的时候,侯亮平都敢直接抓人,更别说如今还有家属参与行贿受贿的直接证据了。 并且除了这两条直接证据之外,还有大量的干涉公务行为,无不表明,在京海的黑势力保护伞当中,起码有着龚开疆和赵立冬的身影。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更高的领导,那就要看侯亮平的能力了。 想到这次下来之后,将会拿下一批副厅、正厅甚至有可能是副部级的地方要员,侯亮平的血液都有些上涌。 到了这里,他也长长出了口气,心情轻松了很多。 因为有了这些线索和证据之后,他就不用让他的老同学陈海插手自己的案子了。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打算,事情再没有任何进展的话,那就只能求助于陈海这个地头蛇了。 京海的监察、信访机构,或许有胆量敷衍他们这些部委里下来的上层领导,但是绝对不会忽悠陈海这个直接上司。 一方面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绝对害怕随后遭到来自于陈海的各种报复。 另一方面,作为非常熟悉的存在,他们用骗侯亮平的方式,绝对骗不了拥有丰富基层经验的陈海。 至于说无功而返灰溜溜地回去京城,这个可能性完全就没有存在于侯亮平的脑海里。 毕竟,他代表的可是正义,肩负地可是人民的期待。 一时间再次找到破局点的侯亮平,嘴角直接翘了起来,甚至都比AK难压。 “王姐,通知大家集合,我们分头行动,直接将这两个害群之马给抓起来!” “是,侯处!” 看着两人那风风火火的行为,一旁几乎都要被当做透明人的程度,此时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像侯亮平这样的存在,什么传唤令,逮捕令,搜查令之类的程序,完全就直接被无视了。 哪怕面对一位实权的副厅级,侯亮平的行动都不带丝毫迟疑的,就像是完全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这就是来自于部委的底气? 这就是有了背景和后台的强大? 看着侯亮平那肆无忌惮的样子,程度一时浮想联翩。 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他程度已经不是那个处处被针对的光明区分局局长,而是手握大权的京海市常务副局长,如今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哦,对了,程副局长,还需要你派几名干警配合我们的行动!” 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侯亮平,感到需要的时候,才注意到程度的存在。 而且也没有任何因为自己对于对方忽视的歉意,反而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要求程度调遣人员配合他的行动。 看着侯亮平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程度差点都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听传闻是一回事,但是真心体会到对方的那股傲慢和蔑视,程度才感觉到了内心里的愤怒。 “没有问题,我们完全配合侯处的工作!” 对于程度那不忿的神色,侯亮平甚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忙碌着布置起来。 完全就没有意识到,无形当中,竟然给自己招惹了一个仇人。 或许在侯亮平的潜意识当中,程度这个低级别的官员,完全就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多加注意。 “出发!” 想到终于要打开来到京海市之后的局面,侯亮平有种意气风发地畅快感。 要是被一个小小的京海都能难住,那么他侯亮平以后还要怎么在反贪界混下去? 第22章 打开局面 “同志们,警察队伍作为百姓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任重而道远,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对于政治要求也必须非常高!” “可是在我们的队伍当中,一些人总是仗着领导的青睐,就开始为所欲为,肆无忌惮,连基本的组织纪律都无法遵守,比如咱们市局的程度副局长,如今连政法委的扩大会议都不参加,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坐在政法委会议室里,龚开疆脸色阴沉地对程度就展开了严厉地批评。 会议室里其他的委员,警察局的局长孟德海,几位现任副局长,全都神情复杂的静坐在那里。 虽然明面上龚开疆是在批评程度,但是背后隐藏的暗箭,却在攻击着孙明这个市委书记。 难道大佬要明确开展对抗了吗? “龚书记强调地非常重要,非常及时!” 等到龚开疆说完话之后,一旁的赵立冬也开口补充起来。 “我们的一些干部,组织纪律极其散漫,工作方式也简单粗暴,丝毫不会站在百姓的角度看待问题,现在我提议,针对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暂停市局常务副局长程度的一切职务,并且要在大会上做检讨……” “哐当!” 就在赵立冬正说这话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随后,一脸傲娇神色,嘴角微微翘起的侯亮平,就大踏步走了进来。 “龚开疆,赵立冬,我们是反贪总局的调查小组,请跟我们走一趟,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吧!” “啊……” “这位同志,我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是政法委,而且你的手续呢?总不能就这么直接把我们拖走吧?” 听到反贪局,龚开疆就惊讶的低声惊呼起来,反倒是赵立冬这个副职,却一副沉着冷静的态度,面对气势滔天的侯亮平,平静地展开了对抗! 可惜,他根本不了解侯亮平的行事作风,所以完全打错了算盘。 对于赵立冬的话,侯亮平完全就是充耳不闻,直接对着身后一摆手,两名工作人员,直接来到了两人的跟前。 “龚书记、赵副书记,两位请吧!给自己个留点脸面!” 看到这副架势,面对会议室里其他人默契的沉默,龚开疆就是呼吸急促,心情紧张起来,甚至面色都变得通红,仿佛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 “……” 无论是政法委还是警察局的领导们都神情一紧,龚开疆的心脏不好,几乎都要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就在众人神情紧张的时刻,就看到反贪局的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然后倒出几粒药丸放在了龚开疆的嘴边。 “龚书记,这是速效救心丸,你平日里习惯用几粒?” 那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在聊下午应该吃什么饭一样从容。 “如果要不对症,我这里还有降压药,还有控制糖尿病的,要不……你挑一个……” 这惊奇地场面,让龚开疆都为之一愣,忘记了继续伪装下去。 大家看到龚开疆红色的面容迅速消退下去,哪里还不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龚开疆自救的伪装。 “两位莫非要我们架着两位走么?” 看到两人半天还在这里磨蹭,工作人员顿时面色不悦,口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既没有打抱不平地援助,也没有伪装成功,龚开疆无奈的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看到龚开疆的行为,赵立冬也脸色一暗,随后紧跟了过去。 哪怕是刚才,他都还心存侥幸,希望龚开疆能够打头阵想出逃脱的办法,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侥幸罢了。 可事实就是,龚开疆这个上司,实在让他感到失望,竟然使用出了装病的招数,还用的不彻底! 如果不是他连续多年体检都没有出现过大问题,赵立冬都恨不得装晕过去,再寻找逃脱的办法。 “竟然是你!” 当两人先后走出会议室,就看到待在门外的程度,不由全都恨恨的看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的发生,都离不开程度的帮助。 毕竟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刚刚来到京海,情况都摸不清楚呢,哪里有能力找到他们的问题,如果有了程度这个内部人员配合,那一切都讲得通透了! 竟然有内鬼! 两人心中大恨的同时,也不由惶惶不安起来。 过去很多的事情,他们虽然做得非常隐蔽,但其实细说起来,也都是避外不避内。 毕竟任何事情都要有人去做,总不能两个领导直接去干活吧? 一旦通过了其他人,就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两位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程副局长,还是想想该怎么交代问题,争取组织宽大处理呢!” 看着两人望向程度那仇恨的目光,侯亮平心中一动,嘴上劝慰着两人坦白从宽,但暗地里却充满了挑拨的话语。 “两位不要心存侥幸,此时我们的另外一支队伍,正在抓捕两位的家属!” “我们的宗旨,就是任何触犯了党纪国法的存在,都逃脱不了正义的审判!” 面无表情地用目光扫了侯亮平一眼,程度自认见多识广,此时也算是彻底开眼了。 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让程度都有些怀疑,这侯亮平到底知不知道,要想彻底打开局面,还远远离不开他们市局的鼎力相助! 莫非,这个家伙,真以为打着总局名义,然后所有人都会立即纳头便拜不成? 连续两三天的碰壁,还教不会这个家伙服软,也真是头铁的可以啊! 如果头铁的家伙,也难怪会被领导选为打破局势的工具人! 一开始就明白孙明计划的程度,面对侯亮平毫不掩饰地挑拨语言,丝毫都不在意,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程度都如此表现,更别提龚开疆和赵立冬两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了。 有那功夫听侯亮平挑拨,还不如心里琢磨一下,如何狡辩才能逃脱对于自己的指控。 至于和孙明、程度之间的恩怨,如果他们能够出来的话,那么未来有的是时间。 第23章 肆无忌惮侯亮平 一番话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但是此时心情不错的侯亮平也不以为意,面上继续绽放着得意的笑容,甚至都丝毫不加掩饰。 龚开疆、赵立冬,这两位好歹也是一个地级市的领导级人物,甚至龚开疆都是决策层的几个关键人物之一,可在侯亮平的眼睛里,也不过是铸就他功绩的踏脚石而已。 那副睥睨苍生若无物的傲慢和冷漠,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心凉。 难道只有这样的冷血动物才能够成为大人物? 目送载着龚开疆、赵立冬两人的车子呼啸而去,程度良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两个副厅级干部,就因为一条小小的行贿疑点,直接被这么光明正大地强势带走了! 到了此时此刻,一切事实发生在他的眼前,程度才真切的明白了,之前孙明所说的不在乎是一个什么样的不在乎法! 原来对于这个侯亮平来说,只要心有怀疑,那么就没有不可调查的存在?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感受到侯亮平不是散发出来的,针对于孙明和自己的阵阵恶意,程度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他虽然感觉有些麻烦,但也并没有多么在意。 大不了到时候扛下所有,不允许有任何疑点牵扯到领导的身上。 对于程度而言,孙明对他恩同再造,已经成为他完全效忠和誓死维护的对象。 做出决定之后,程度收回了思绪,扭头对着身边的两三名下属大手一挥! “走,咱们去光明区!” 关键的事情做完,接下来该是拉清单的时候了! 真以为他离开了光明区,就可以让别人为所欲为了? 他虽然无法做到像侯亮平一样肆无忌惮,但是他却是程度,曾经将分局牢牢掌控在手里的程局! 程度率队杀回娘家寻仇的同时,侯亮平也在调查组的驻地开始了行动。 “来,接八个灯口,把咱们的领导招呼好,让领导亲身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把周围但凡有棱角的地方,都用棉被包起来,咱们要保护好领导的人身安全,要是领导一个不注意磕着绊着了,那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小刘,不要用手铐,要是领导心情好了一激动,磨破了手你负责啊,记住,要用宽布条,仔细把领导的胳膊缠在扶手上,固定地牢固一点,让领导坐得安稳一点……” 当着龚开疆和赵立冬以及他们家人的面,回到了自己地盘的侯亮平彻底放飞了自我,直接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布置起了留置室。 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张厚实的实木椅之外,只有八个灯泡垂挂在椅子的周围。 房间里但凡是能够看到棱角的地方,全都用厚实的棉被包裹起来。 可以说,在这样完全的准备下,就算是有人想要自杀都难以实现。 虽然所有的措施,都只是在原则标准线上稍微有点浮动,但是在侯亮平茶言茶语的描述下,无论是龚开疆还是赵立冬,表情都难看起来。 “你……你怎么敢……” 抬起被铐着的双手,龚开疆颤抖着手指指向侯亮平。 今天之前还是掌控数百万地级市的安全系统的老大,转眼之间却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胁,这让享受了大半辈子领导待遇的龚开疆情何以堪。 而一旁心性更加稳定和狠辣的赵立冬,则表现的更加沉静一些,他不认为侯亮平敢公然对他们两个领导进行刑讯逼供。 在赵立冬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侯亮平上不了台面的心理战,当着他两人的面布置这一切,都不过是给他们心理压力而已。 “对了,再布置四个房间,领导要招待好,领导的家属也要招待好!” “我们不远千里来到汉东,要是不给人家领导服务好,岂不是让人家小看我们,质疑我们的业务能力?” 面对龚开疆的控诉,赵立冬的质疑,侯亮平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已经拥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怕冤枉人,为了节省时间,尽快抓到更大的鱼,防止丁义珍的错误再犯,所以侯亮平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违规的方式,准备实行刑讯逼供的办法。 此时的侯亮平还没有完全飘起来,之前抓赵德汉的时候,还有躲着对方家人的想法。 可是等到了汉东之后,带着尚方宝剑大杀四方的侯亮平,彻底飘了起来,抓欧阳菁的时候,竟然敢直接拦截李达康的座驾,当着人家的面带走人家的前妻,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侯亮平,才是进化到了最为疯狂的时候。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准确掌控了两人违法违纪的实质,恐怕侯亮平即便再着急,也不会使用出违规的手段来。 “欣兰?” “老公!” “小丽?小林?” “老赵?” “爸!这些家伙真无礼,绝对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侯亮平!” “侯亮平!” 就在一通忙碌之际,又有两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起被带了进来。 看到三人之后,就连之前一直冷静沉稳的赵立冬都有些破防了。 两人一起对着侯亮平怒吼了起来。 “侯亮平,祸不及家人,更何况这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你还配不配做一名官员,配不配做一名党员?” 龚开疆从道德和党性的角度,朝着侯亮平控诉起来。 虽然他贪污腐败,但是和妻子的关系却还算和睦,所以此时心情有些激动。 “侯亮平,你这是触碰原则的行为,希望你能够及时回头,现在还为时不晚,之前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看到!” 而相比于龚开疆的妻子一人,赵立冬可就算得上被侯亮平直接端了老窝了,一家三口如今也算是团聚地整整齐齐。 尤其是赵立冬的儿子赵小林,此刻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相比于龚开疆的软语,赵立冬犹自在外强中干的威胁着侯亮平,希望对方能够顾忌之下放了他们的家人。 “哎呦呦,真稀奇啊,两个贪官污吏,两个吸食百姓骨髓和血汗的罪恶家庭,此刻竟然和我讲如何为官,和我讲党性,讲原则,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第24章 赵立冬的认输 听到两人软硬兼施的威胁和求情,侯亮平直接嗤笑起来,当下语气轻佻地对着两人嘲讽起来。 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几个人,就朝着身后协助他们的干警交代起来。 “好了,分五个房间单独关押,把所有的电源都通上,别让人家冷着了!” “好的,领导!” 通过走廊,看着外面路面热气蒸腾的夏日,几名干警在大夏天里,心里都有种发寒的感觉,对着侯亮平越发毕恭毕敬起来。 甚至都不顾龚开疆和赵立冬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就快速地将五个人分别绑在各自房间的椅子上。 在这几名干警的心里,侯亮平此刻就已经化身大魔王般的存在。 好家伙,对待几个嫌疑人员,竟然如此折磨,就算是基层的派出所的协警,恐怕手段都没有侯亮平的狠辣! “你们五个坐在门口,如果那个忍受不了,愿意交代的话,那就第一时间给对方做笔录!” 向着几名干警下达了命令之后,临走之前,侯亮平又用隐晦的言语,向着负责监督的手下叮嘱起来。 “打起精神,注意不要节外生枝!” “好的,领导!” 这名工作人员非常清楚侯亮平的意思。 刑讯逼供只是手段,并非是目的,绝对要注意,可不能弄出人命出来,那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或许侯亮平最终会没有事情,但是其他人恐怕连饭碗都要保不住不说,估计还得承担刑事责任! 看到手下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侯亮平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一脸轻松地看向其他手下。 “好了,忙了一上午了,除了做好轮换值班工作,该吃吃,该睡睡,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是,侯处!” “谢谢领导!” 随着侯亮平的命令,大家都四散而去,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休息。 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够出现效果,到时候,恐怕才是他们和这几个人斗智斗勇的关键时刻。 侯亮平深信,那些腐化堕落的人,是绝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因为他们失去了曾经的信仰,意识也失去了坚持的动力。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首先坚持不住的,竟然不是两位女人,更不是那个疯狂叫嚣却死不开口的赵小林,同样不是身体看似软弱的龚开疆,而是看似最为沉稳,原本坚持最久的赵立冬! “为什么是你?” 侯亮平对此表示非常奇怪,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判断和认知。 他非常肯定,赵立冬不是那种怯懦的人,起码相比于龚开疆,他的心性更为强大。 而赵立冬的回答,却让他的心有些短暂的复杂和释然。 “因为我是一个父亲,是一个丈夫,我是一切错误的根源,不能因为我犯下的错误,却让我的妻子和孩子买单!” 侯亮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突破案情的欣喜,反而异常的沉默。 对于妻子的感觉他并没有什么共鸣,毕竟他的家庭当中,钟小艾才是支撑门户的那个,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他在赵立冬的身上看到了所有父亲的影子。 理智告诉他,或许这是赵立冬用来转移他视线的障眼法,或许这是赵立冬博取同情,以求隐藏更大秘密的手段。 但是感情和直觉,却让侯亮平的内心告诉自己,赵立冬在接下来的审讯当中不会有所隐藏,因为他已经接受了未来的命运。 “去,将白小丽和赵小林的措施暂停!” 思考了片刻之后,侯亮平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次。 倒并非是他同情赵立冬,而是他感觉自己的举动,将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 果然…… 等到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就碰触到了赵立冬那充满感激和释然的目光。 “我到现在都深深记得,我第一次接受别人的好处,那是十六年前,我担任向阳区法院办公室主任的时候……” “当人情往来成为习惯,当权利换取财富成为自然的时候,我的心里也非常明白,万丈深渊伴随着纸迷金醉的生活同时凝望着我……” “我第一次和龚开疆有来往的时候,正是我担任区政法委书记的时候,那时他还是市政法委的副书记……” “我曾经听龚开疆说过,何黎明才是京海的天,只不过我和他的接触不多,毕竟人家是市长,是京海的二把手,而我不过是一个副书记而已……” “据我所知,有关何黎明的事情,就是他曾经和一个叫黄翠翠的女招待发生了关系,结果那个女招待却以此来勒索他,后来还四处上告。” 听到赵立冬的交代,竟然还涉及到了京海市长何黎明,尤其是和京海市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有关。 当黄翠翠三个字传入到侯亮平的耳朵当中,忽然间脑海里猛然明白过来,急忙举起手打断了赵立冬的交代。 “你先等等!” 匆忙扔下一句话之后,侯亮平就在所有人惊讶和不解当中,快速朝着自己房间里奔跑而去。 等到他再次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审讯室,手里捏着一个录音笔。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黄翠翠!” “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岁!” “二十二了啊?看上去不像这么大……” “这里面那个男人的声音,是何黎明?” 捏着录音笔,侯亮平眼神烁烁的看向赵立冬。 他可以任性地将赵立冬直接抓起来,上措施,那是因为赵立冬目前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无关乎大局,影响不了任何局势。 他也可以直接朝龚开疆下手,那是因为有孙明的需求兜底,迫切希望能够打造出一个安宁稳定的京海,孙明可以给他一个政法委书记,换上一个自己人。 这是程度送过来线索的时候,两人无言的默契。 但是一个何黎明,却不是他能够轻易动得了的。 和级别没有关系,和权利没有关系,却和职务有关。 正如他可以轻易去碰触丁义珍,可以去调查祁同伟,却不能够轻易去动一个同级别的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 因为这两个职务,已经不是仅仅官员两字可以描述,而是关乎着数百万百姓的未来。 第25章 打虎方式的选择 一个地方的一二把手要是出问题,稍有不慎,将会让一个地方出现灾难性地政治生态,甚至数年时间都不会有所好转。 哪怕有时候,国家发现了政治塌方,或者巨型窝案的时候,也会非常谨慎的,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步步做好善后工作。 已经越来越没有耐性的今天,有些普通人根本不了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碰到任何一点煽动,就会有意志的动摇,就会有满腹牢骚的不信任情绪。 地位不同,顾虑不同,那么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 此时此刻,面对何黎明这个名字,侯亮平有些迟疑,有些犹豫。 坐在他对面的赵立冬,并没有表现出不平衡的情绪,反而面色平静地面对着这一切,因为同是体制内的他,非常理解侯亮平的为难。 可以说,抓何黎明非常简单,但是由此引发的后果,却是侯亮平,乃至于钟小艾都无法承担的。 或许要向岳父钟正国求助? 侯亮平有些为难,因为这和他下来调查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内心深处想要摆脱钟家的影响力,现在却发现这种影响力他完全无法挣脱。 没有受到沙瑞金纵容的侯亮平,此时还没有达到政治心态失衡的地步,所以他才会有所顾忌,有所迟疑。 “或许你可以联合孙明书记!” 或许是短暂的共情,或许是侯亮平之前的善意,一直沉默的赵立冬,竟然帮助侯亮平出起了主意。 “孙明?” 听到这个名字,侯亮平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和孙书记有矛盾?” 已经彻底看开了赵立冬,看着为难的侯亮平,反而心里升起了几分兴致。 没有因为赵立冬的冒犯而发怒,侯亮平缓缓摇了摇头。 即便此刻是被审理的嫌疑人,侯亮平也知道,若论官场的经验,赵立冬绝对要远远超过他自己。 “我不确定我的调查,是不是符合孙明的设想!” 经过了赵立冬的交代,侯亮平对于京海的局势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地认知,同样也清楚,孙明要想短时间打开京海的局面,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加上那两次莫名其妙的举报,让侯亮平不得不多想,自己的一切是不是正按照孙明的算计,一步步被他利用,而达到帮助对方破开京海僵局的目的。 “孙书记的想法,对你有损失么?影响你的收获么?” 非常直白的,赵立冬就用了收获两个字,而面对如此直白的询问,侯亮平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举起双手用力的揉了揉面颊,侯亮平再次打起了精神。 “我再考虑一下,现在说说,你升任政法委副书记,是走了谁的路子?”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听到赵立冬的话,侯亮平和一旁的记录员都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赵立冬之前非常配合的态度,他们甚至都要以为,这是赵立冬在逗他们玩呢。 或许也明白两人的疑惑,赵立冬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我真的不知道,因为之前照顾建工集团的生意,所以和他们的董事长陈泰有了联系,之前提拔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跑关系,只是有了机会,陈泰就主动帮忙,说是送给我的诚意……” “据说他在省里有通天的背景,但是具体是哪位领导,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或许因为我的份量还不到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立冬还露出自嘲的笑容。 也只有这个时候,看开了一切之后,他才发现,他的人生,竟然从来都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辉煌和重要。 “建工集团?陈泰?” 嘴里念叨着了一下这个神秘而有分量的名字,侯亮平忽然感觉,京海就像是一个泥潭一样,自从他来到京海之后,仿佛进入到了一团迷雾当中,完全看不清迷雾背后的真实。 “你对于陈泰了解多少?” “陈泰,又被称为泰叔,在京海纵横黑白两道三十多年,完全就是京海的地下皇帝,虽然看似名声鼎盛的白江波和徐江,也不过是之前陈泰的手下。” “只不过是后来陈泰厌倦了打打杀杀,所以逐步将重心放在了建工集团,开始慢慢洗白,不过手中肯定还有着暗中的力量隐藏着。” 等到赵立冬彻底交代完毕之后,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 该拿到的主要供述,都已经拿到,剩下的旁枝末节,也不是侯亮平该操心的事情。 因为最终的审理,还是要交还给地方检察部门,那个时候才是公诉部门详细审查的阶段。 而作为上级部门,抓大放小,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什么?你说赵立冬都已经坦白了?呵呵!” 当龚开疆从侯亮平口中,得到赵立冬交代的消息,只是发出了两声冷笑,根本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作为搭班子的重要伙伴,作为曾经同流合污的共犯,龚开疆对于赵立冬的了解,绝对非常全面和深刻。 很显然,他根本不相信侯亮平的话,认为他不过是诱供自己的方式。 “黄翠翠是何黎明的情人,最后被徐江杀害了,对吧?” “你提拔为政法委书记,是走得前任市委吕书记的路子,对吧?” “警察局经济侦查科的科长秦建国,是你的心腹,对吧?” “你曾经胁迫过孟德海向你靠拢,结果却在他和安长林的联合对抗下,进展艰难,对吧?” “你还在花园小区里有一个二十楼的三居室,那是建工集团送给你的礼物,对吧?” “……” 当一条条非常隐秘的讯息,从侯亮平的嘴里说出来,龚开疆差点忍不住心跳的加剧,直接当场挂掉。 虽然他有些胆小,但更多的却是侯亮平所说的太过惊人。 那些极其隐秘的事情,如果不是赵立冬交代了,那么调查组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到了这个时候,龚开疆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赵立冬都已经主动交代的情况下,他该何去何从? 一时间,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龚开疆有些彷徨无措。 他该何去何从? 第26章 交易 在赵立冬已经提前反水的情况下,龚开疆的支撑更像是垂死前的挣扎。 看着面无表情端坐在面前,已然完全没有了之前急躁情绪的侯亮平,龚开疆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向组织交代……” 利用五天的时间,调查组将所有的卷宗细致地整理起来,以赵立冬和龚开疆的贪腐之路为主线,完全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京海官场黑暗史。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侯亮平也看得出来,刚刚来到京海的孙明,一直与京海的官场保持着谨慎的距离,甚至连一起人事提拔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静静坐在房间里,几乎不怎么抽烟的侯亮平,夹着一支香烟,低头沉思着接下来的道路该如何走下去! “你可以联手孙明书记!” 赵立冬地那句建议,仿佛像是魔音一样,不断在侯亮平的脑海里盘旋。 数种选择,不同的结果,所有的得失,其实侯亮平都知道的非常清楚。 如果从钟家的角度出发,只要扯出钟家的大旗,那么在整个汉东,只要不将矛盾扩大化,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成为自己的阻碍。 可是…… 看着手中烟雾袅袅升起的香烟,侯亮平一时有些感慨,结婚数年的他,在家里连一根香烟都没有点燃过,哪怕他父亲来到家里,要想抽烟都得下楼去。 眼神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侯亮平槽牙一咬,终于做出了决定。 打击孙明什么时候都可以,尤其是这次的案件和对方本身就没有多大关系,那么暂且合作一番,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实! 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之后,侯亮平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当中,随即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和公安系统的同志出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咨询一下程副局长!” 随口向着下属交代一声,侯亮平就乘坐在警车当中,朝着市委进发。 “孙书记,咱们合作一次如何!” 来到孙明的办公室之后,侯亮平连寒暄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看着神情沉稳,目光之中蕴含着一片坚定的侯亮平,孙明的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原本他以为,侯亮平会搬出钟家的势力做救兵,或者直接我行我素,捅出一个巨大的篓子出来,没想到,侯亮平却选择了他认为最不可能的那条路。 难道是因为综合世界的缘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孙明,却也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曾经的影视原着,从今以后也只能当做是一种参考了。 毕竟他生存在一个现实的世界当中,一些人和事情会在诸多的因素影响下,发生着与原着完全不同的变化。 “如何合作?侯处长请详细说说!” “我负责帮你清除危害,你在某些时候帮我兜底!” 虽然侯亮平多少有些不甘心,可也清楚,面前的孙明,可是享有副部级待遇的地方一把手,能够爆发出绝对的掌控力。 听到侯亮平的话,孙明面无异色,仿佛并没有多大兴趣一样。 “侯处长,我向来认为,邪不压正,只要做出了损害老百姓的事情,只要违背了党纪国法,那么罗网伏法将会是那些腐败分子的唯一下场。” “无论有没有你的调查,这些结果都注定会发生,那么你我合作的意义是什么?帮助你拿下辉煌的政绩?” 面对孙明冠冕堂皇的话,侯亮平知道,这是在让他展现筹码。 侯亮平也不认为自己一句话就能够说服孙明,但是到手的成绩却要割让一部分出去,他多少心里有些不甘,依然开口想要争取一下。 “孙书记,你这么说就有些想当然了,如果要是没有我的出手,你未必能够如此之快的掌控京海的局势,从某方面来说,我也算是协助了你的工作!” “侯处长,那么你认为你所做的事情,你的老同学陈海能不能做到?” 仿佛一把锋利地刀,瞬间破开了侯亮平的伪装,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同事间毕业,一同参加工作,有着陈岩石的影响力支持,陈海却已经成为副厅级的省局局长,而自命不凡的他,却还依然只是一个小处长。 加上向来看不起的祁同伟,已经高坐厅长的宝座,侯亮平心里的那股不平衡再次涌上了心头! “说说你的条件!” 既然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侯亮平干脆也不再绕圈子,以退为进,直接让孙明开口说出自己的条件。 谈判么,要是不知道对方要什么,那怎么讨价还价? “一部分的官员,尤其是基层的官员,我希望侯处长能够暂缓对于他们的调查!” “孙明,你想要包庇这些肮脏的家伙?!” 连职务都不称呼了,听到孙明的要求,侯亮平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烁烁地看向对方。 “侯处长!要是无差别地查下去,那么你认为,整个京海会出现什么结局?如果没有了下面的人工作,我这个市委书记即便是劈成一千份也没有用!” “不是不查,而是暂且冻结调查,等到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继续推进也一样!” “更何况,对于那些非原则性错误的同志,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一次改错地机会?毕竟,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向来就是我党用人的准则!” “腐败就是腐败,难道孙书记还期望那些家伙能够改邪归正不成?更何况,我们国家别的不多,唯独就是人多!孙书记还害怕没有手下可用?” 那些违法违纪轻微的存在,对于京海来说或许是一个个岗位上的领导,但是对于侯亮平而言,却是他成绩簿上的辉煌数字! 看着较真的侯亮平,孙明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感到无奈。 虽然侯亮平很多毛病,但是现阶段的原则性和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可要是按照对方的想法,恐怕整个京海都要瘫痪很长一段时间了,这让想要加快发展节奏的孙明,根本无法接受。 沉吟了片刻之后,孙明决定透露一点未来,换取侯亮平的暂时退让。 “侯处长,你知道赵立春书记,即将调离汉东,准备前去中央任职的消息么?” 第27章 达成一致 “听说过一些,这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孙明为什么会转移话题,扯到了赵立春的身上,但是侯亮平来汉东之前也多少了解过一些情况,对于赵立春的高升,多少有所耳闻。 “赵立春书记这个人,向来作风强势,个人执政特点鲜明,排他性很强!” “而在他的影响下,汉东几乎是铁板一块,简直就是“朕既天下”的另类体现,你认为上面愿意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上层一直努力推行法治社会的建设,对于这种家长式的围观方式,向来是反对的,所以赵立春想要高育良或者李达康组成高李配的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 “甚至为了消除赵家在汉东的不良影响,未来等到新任书记上任的时候,汉东将迎来一次全面的洗牌,而那个时候,才是侯处长大展身手的机会!” “有个省一把手支持,侯处长认为凭借你的能力和背景,还有你动不了的存在么?” “和那些老虎相比,我们市里这些三瓜两枣,简直就是浪费侯处长你的时间!而且,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保持汉东的稳定,让赵立春书记安稳的调离!” “所以这次调调查,抓大放小,到何黎明为止,才是侯处长最好的选择!” 孙明那蛊惑的声音,不断地传入到侯亮平的脑海里。 “侯处长,到了咱们这个级别,已经走进了上层领导的视野,工作能力方面已经得到了肯定的情况下,有时候格局、眼光,以及面对时势如何做出选择,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得不承认,听到孙明的话,侯亮平的心跳开始加速,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因为,孙明所说的都是事实! 哪怕是赘婿般的存在,在钟家这几年的熏陶下,一些基础的政治判断,侯亮平还是拥有的。 他非常清楚,某些时候,世界已经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彼此的较量。 原着当中,也没有见到他去找陈岩石地茬,更没有升起监督沙瑞金的念头。 那是因为侯亮平非常清楚,有些人他可以惹得起,而有些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好吧,既然孙书记你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下面的一些人就交由你们当地处理了!” 看孙明的神情,侯亮平就知道这是孙明的底线,只能心情有些沮丧的同意。 为了合作不再节外生枝,孙明只能忍着内心的不悦,对着侯亮平安抚起来。 “侯处长也不用担忧,就算是为了京海的发展,这些人我也不会放过,毕竟他们的意志已经败坏,尝到了腐化的甜头以后,很难再忍住不动手。” “希望孙书记能够言而有信,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无奈的侯亮平,只能最后挽尊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对了,侯处长,接下来牵扯的人肯定不少,你的人手是不是就有些不足了?” “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孙明的话,侯亮平猛然扭过头,将目光看向孙明,神情已然有些不悦。 他已经退让地够多了,难道孙明现在还想把手伸进调查组不成? 侯亮平激动的反应,孙明就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侯处长不用如此紧张,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鉴于京海目前的状况,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本地的监察系统到底有没有问题,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侯处长还是从省里申请一些支援的好!” 知道自己误会了孙明,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又缓和下来。 不过对于孙明的建议,侯亮平又感觉有些为难,毕竟作为同学,他对于陈海的能力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要是陈海跑过来,他很难确定到了最后这个案子的主导权会掌控在谁的手里! 侯亮平的沉默,让孙明瞬间就了解了他的顾虑和小心思。 “侯处长不用担心,只不过是让你那老同学派遣一些下属过来,帮你干一些繁杂的事情,起码在京海,有我支持着侯处长,任何人来了,都翻不了天的!” “好吧,我回去就打电话!” 心里认同了孙明的提议和保证,侯亮平就没有再继续坚持! 等到侯亮平离开了办公室之后,静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孙明,仰头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从今天的接触当中,他又发现了一个侯亮平隐藏很好的缺陷。 那就是这位钟家的赘婿,竟然有着与他能力、地位不相符的巨大野心和贪婪。 踏入仕途当中,拥有野心可以理解,毕竟任何一名官员,其实本质上和祁同伟都没有多大的差别,哪一个不想跑步前进? 可问题在于,任何野心和贪婪,要匹配相对应的能力和背景。 原着当中,祁同伟就输在没有强硬的背景,使得他只能紧紧抱住赵瑞龙的大腿,最后彻底走向了万丈深渊。 而同样如此,侯亮平的那些积极冒进,那些肆意妄为,也是因为野心的驱使,才有了那些肆无忌惮的特权行为。 从侯亮平和钟小艾的对话当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自认为是特权阶级的人,是不会站在百姓的利益位置考虑问题。 人民的名义仅仅是一句冠冕堂皇的说辞,只不过是面上光的粉饰罢了。 否则作为一个反贪局长,难道侯亮平不知道自己的狂妄行为是违规的举动么? 一切不过是心中对于权势追求的贪婪,使得侯亮平显得有些急功近利罢了。 摇了摇头,对于侯亮平的事情,孙明并没有多大关注的兴趣。 随着案件的展开,侯亮平的到来和追查,已经符合了孙明的最初预期。 接下来就是把该拿下的人全都拿下,让京海再次恢复往昔地平静和安宁。 相信不久之后,除了掌控京海的局势换了一个人之外,其他的对于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区别。 想到这里,孙明拿起了桌上的话筒,拨通了省委一把手赵立春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王秘书么?我是京海的孙明,有件事情要想向赵书记汇报一下,不知道赵书记此时方便不方便……” 第28章 变天了 “我是赵立春!” “赵书记,您好,我是孙明,有件紧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那就是最高反贪局的侯亮平处长,接到举报,前来京海调查,然后到目前为止,发现了何黎明同志、龚开疆同志和赵立冬同志的违法违纪行为。” “其中后两位同志已经被侯亮平给直接缉拿起来,现在侯亮平要抓捕何黎明同志,我暂时给阻拦了下来,可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我又不好一直挡着,现在请示一下领导……” 在赵立春接到电话之后,孙明三两句话之间就将事情原本地介绍了一下,并没有加任何的主观情绪,然后向赵立春请示起来。 毕竟是一个厅级市长,孙明自认为没有资格处置对方,就化为传声筒,把皮球踢到了赵立春的脚下。 而且孙明相信,赵立春绝对清楚侯亮平的背景,甚至连侯亮平在京海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 要知道赵立春在汉东深耕十多年,对于汉东的掌控,绝对远超别人想象。 否则也不会在赵立春都调离的情况下,赵瑞龙这个搅屎棍依然在汉东作威作福。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市的政法委书记和副书记,关乎着一方百姓的平安和稳定,就算是最高反贪局,岂能说抓就抓?简直就是乱弹琴!” “你们京海为什么不早上报?都被人家抓市长了才想起省委来?你这是严重失职!” 听着赵立春在电话里发泄式的喷薄着怒火,而且话说得越来越不客气,孙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借题发挥! “赵书记,反贪局的调查行动是保密的,我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而且我们京海正在开展打黑除恶转型行动,清扫一些扰乱百姓安宁地不法分子,暂时没有精力去关注反贪局同志的工作。” “加上龚开疆同志和赵立冬同志被调查,那是反贪局的职权范围内的工作,我们没有权利提出反对,更没有权利对抗组织调查!” “就算是何黎明同志接受调查,也只是程序上不符合规定,我并没有反对的资格,当然,赵书记有任何指示,我们京海都无条件执行!” “……” 坐在省委书记办公室内,赵立春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电话,他一度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自从十年前担任省委书记以后,就没有人再敢和自己说话如此不客气。 而今天,一个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市委书记,竟然丝毫不惧自己的威严,毫不客气地和自己针锋相对起来。 莫非,因为自己要调走的风声传出来,让别人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势弱了? 赵立春胸腔内一股怒火几欲直接喷发出来,但他所急想到,当初孙明的上任,竟然是中央吏部直接行文下发任命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赵立春的理智又回来了。 最为主要的是,孙明的一句话说的非常正确,那就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对抗组织调查,而侯亮平所代表的反贪局,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却恰恰有权力调查任何一名官员。 深深吸了口气,在自己这最关键的时刻,赵立春不想再节外生枝,更何况区区一个市长而已,用不着他放在心上。 打定主意之后,当下冰冷的声音就通过电话传入到了孙明的耳朵里。 “既然反贪局的同志认为何黎明有问题,那就让他们调查调查,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们京海要详细地向省里做出汇报!” 听着挂断电话的声音,孙明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对于赵立春的话,他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也同样的没有准备加以理会。 正如他之前告诉赵立春的那些话一样,侯亮平对于任何人的调查,他都没有权利干涉。 当然,前提是手续齐全的情况下。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他暗中谋划的事情,要是再主动去出面阻止,那不是脑袋有病么? 而他之所以敢如此针对何黎明这些人,就是算准了,这段时间是赵立春的关键时期,不想闹出任何大动静来。 反贪局的权力是很大,但也是在地方愿意配合的前提下,如果有来自于省里的阻拦,侯亮平一个人都带不走。 就算早上半年时间,孙明都不会想着要借侯亮平这把刀,因为他知道,在赵立春掌控汉东的任期内,侯亮平恐怕连赵立冬都带不走! 孙明也是算准了这个时间点,整个省里都因为赵立冬的任命传闻,闹得人心惶惶,大家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关注下面,所以才被钻了空子。 侯亮平的背景,让赵立春也要三思而后行,从刚才的通话来看,孙明就知道,何黎明恐怕是已经被放弃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上面那些人该打的电话也都打完了,孙明这才拨出了侯亮平的电话! “侯处长,刚才我请示过赵立春书记了,省委同意反贪局对何黎明同志进行调查!” 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市委大院等候多时的侯亮平,接到了孙明的电话之后,就立即带着工作人员朝着何黎明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然后在市委市政府所有的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一脸沮丧的何黎明,被意气风发的侯亮平带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这……我是眼花了么?那是何市长?” “没错,是何市长,这……暴风雨要来了!” “这下孙书记大权在握,一切尽在掌控当中了!” 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的心中已经开始回味过来! 先是龚开疆、赵立冬,随后又是何黎明,大家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事情,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三个人都是曾经对抗孙明的中坚分子! 大家歪打正着的,猜中了其中的内幕。 市委市政府之内,一时风声鹤唳,所有人看向孙明的办公室方向都带着一种敬畏和恐惧。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直接送进去? 这位孙书记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从今天开始,京海的天开始变了! 第29章 醒悟 “明哥哥,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赶紧洗手吃饭!” 刚刚踏入家门,赵瑞萌就出现在了孙明的身边,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贤惠妻子一样,给孙明面前摆放好拖鞋,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看到赵瑞萌那神态自然,动作流畅的架势,孙明的内心里就是一声哀嚎。 他大概率明了,这辈子恐怕都逃不脱这个丫头的手心了。 当然,认命归认命,垂死挣扎一番还是要有的。 “今天扬姐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鼠鱼,要不要喝点酒?” “不用了,我又不是赵叔,对于那玩意可没有多大爱好!” 看着身旁肌肤白皙的小丫头,灯光下晶莹剔透的耳垂,与不断摇晃着的红宝石耳坠,交相辉映地仿佛一幅玉石雕琢的艺术品,让孙明有些莫名的喉咙发干。 不知不觉当中,昔日跟在自己身后的毛丫头,竟然已经成长为一个美丽动人、魅力四射的美少女了。 可这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啊! 孙明几乎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一旦自己和小丫头确定了关系之后,昔日的哥们兄弟会如何的埋汰自己。 “萌萌啊,你这假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啊?” 正在给孙明挑着鱼刺的赵瑞萌,听到孙明的话,内心里感觉像是针扎一样,如果她不是非常清楚,这几年孙明的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女人,恐怕她此刻都已经崩溃了。 这是在变相的撵自己么? 难道明哥哥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是啊,没有几天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瑞萌又飞快的低下头,不想让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现在心爱的人面前,但是在少女内心的世界里,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吃着赵瑞萌为自己挑好刺的鱼肉,低着头的孙明并没有发现小丫头的异常,心里琢磨一下自己这两天的工作,然后极其自然的吐槽起来。 “那等后天周六的时候,我抽出两天的时间,陪你到京海周围逛一逛!” “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不逛一圈,岂不是白来了?可惜京海作为一个新兴的城市,连个好一点的游玩地点都没有,和北方那些充满历史气息的城市差远了!” “啊?!” 原本心里难受的仿佛被揪起来一样的赵瑞萌,没想到竟然能够从孙明这个工作狂的嘴里,听到陪自己游玩的话。 一瞬间,少女的内心突然大雨转晴,感觉整个世界都鲜亮起来了。 要知道,在发展委员会任职的两年时间里,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孙明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超不过十天。 即便是星期天休息的时候,也是抱着一大堆的行业资料在忙碌地研究着。 “去哪里都不要紧,只要心情好,都是一样的!” 笑得微微眯起的眼睛,仿佛就是两道弯月一般,少女的娇憨可爱气息扑面而来。 孙明看到这明媚的一幕,心里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是陪着小丫头逛两天,结果就高兴成了这样。 孙明的内心里不得不反思起来,重生一次之后,自己是不是陷入到了追求理想的藩篱当中有些走火入魔了? 天地万物讲究一松一紧,张弛有道,而不是一味地紧绷弓弦,否则总有承受不住断裂的一天。 而且整个人的精神保持在紧绷的状态下,固然能够保持注意力,但也同样加大了犯错的几率。 想明白了这些年犯下的错误之后,孙明也明了了未来的书记之路该怎么去走。 把控大方向,然后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职人员去做,最后抓好监督和落实,这才是一个领导应该保持的做事方式。 冲锋陷阵,永远都是一线人才才应该去做的事情。 “那好,反正我这一百来斤这两天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一切都听萌萌你的!” 忽然间精神上有了转变之后,原本一直保持紧绷感的孙明身上,涌现出了一股松弛感,虽然没有了之前那份肃穆的沉稳,却多了一些更加温和的从容。 “咦,明哥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忽然变了很多!” 心情感觉飞跃般美好的赵瑞萌,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关注孙明的存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自家明哥哥的身边,对于孙明的了解绝对无出其右。 所以哪怕孙明身上的气质才刚刚有所变化,坐在他身旁的赵瑞萌,就在第一时间有所觉察。 得到了赵瑞萌地提醒之后,另一边的楚扬也惊异的发现,相比于过去威严日盛的孙明,如今的孙明给人的感觉,更加平易近人,更加和蔼可亲,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踏入到了红尘之中一样! 听到赵瑞萌的话,孙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却是更多的感动。 只有将一颗心全部都扑在自己身上,了解日常当中自己的一切之人,才会如此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气息的改变。 “呵呵,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哈哈一笑之后,孙明却话题一转,向着赵瑞萌试探的询问起来。 “萌萌啊,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因为赵叔的缘故,金融方面的工作无法选择,不过可以灵活地转变一下,从事其他相关的行业!” 说起转业的事情,孙明的心里也满是无奈。 当初小丫头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孙明的生活和健康,大学就学习了五年的医学。 谁知道从小到大孙明连感冒都没有过,更是健康得不像个普通人,所以硕士期间的专业就随性地选择了一个金融行业。 随着国家制度的完善,领导人的家属不得从事金融、经济等行业的规定也随之出台,于是直接断绝了赵瑞萌根据专业选择事业的可能。 不过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学业什么的反而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即便是学习的文秘专业,该掌控一个大企业,还不是照样轻轻松松没有阻碍。 不过人总要找个事情做,赵瑞萌即将面临毕业的选择,孙明也想了解一下小丫头的志向。 可是事实证明了,孙明的询问,完全就是对牛弹琴的多余举动。 第30章 思想到底得多歪曲! 听到了孙明的询问,赵瑞萌直接露出了一脸的茫然,非常随意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为什么要有打算?我留在家里和扬姐一起照顾明哥哥你的起居不好么?” “咳咳……” 听到赵瑞萌的话,孙明差点把自己给呛着了。 好家伙,你听听这语气,如此荒谬的话,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一个千禧年的硕士研究生,毕业之后的理想竟然是在家里当保姆?! 这丫头的思想到底得多歪曲,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萌萌啊,人总要为自己考虑一些,别人顶多可以成为你人生的中心,但是绝对不应该成为你人生的全部!” 虽然孙明已经在非常严肃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但是很明显,小丫头在这个问题上,根本不吃这一套。 低垂着小脑袋,连手上挑鱼刺的行为都没有丝毫停顿,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明哥哥你又不是别人?为什么不能成为萌萌的全部?我愿意就行!” 看着这个明显知错不改的小丫头,孙明都有些懊恼地想要敲打自己的脑袋,当初怎么就率先选择了赵叔的家里,作为自己抚养的第一站呢? 不过同样是哥哥,瑞强那家伙还是亲哥嘞,怎么就得不到小丫头半丝的青睐? 孙明可是非常清楚,之前想要和赵家联姻,准备娶小丫头的二代,几乎都能够把广场挤满。 更别说这里还有很大一批,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存在。 但是小丫头却唯独认死理般认准了自己这个大龄青年! 莫非这就是自己的桃花运? 孙明怀疑月老是不是上辈子就已经牵好了自己的姻缘线? 孙明在这里痛并快乐着,程度那边却怒火冲天,想要一把火将光明区警局给点燃了! “廖庆丰,羁押人员的伙食都能够外包?你这行为就是严重地失职!” 看着这个接任了自己位置的新任光明区警察局长,程度的双眼都快要喷出火焰来,将对方直接挫骨扬灰! 头一次办理孙书记交代的重大任务,结果却被自家的老巢背刺,这让事事以忠义为先的程度,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廖庆丰这个人他认识,但是不熟,之前是市局后勤管理处的主任,也不知道这次走了谁的关系,竟然接替了自己留下的局长位置。 这些原本都和程度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人走茶凉才是官场的常态。 可是他才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只是借了一下地方羁押一个黑社会老大而已,结果都能够闹出一个中毒事件出来。 如此荒谬的事情,实在让程度难以接受! 原本他赶到光明区,都做好了抓几个内鬼的准备,但是经过了医院的检查和警局的详细调查之后,出来的结果却让程度只想吐血。 接替程度局长位置的廖庆丰,上任之初,就把警局工作人员和羁押人员的伙食,全都外包给了京州市财政局某科长经营快餐业务的亲戚。 结果当天这家快餐店送来的蘑菇菌丝汤当中,却混杂着有毒的蘑菇,导致徐江食物中毒! 虽然送去医院的速度很及时,但却因为京州根本就没有这种毒蘑菇的抗体,所以造成了徐江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 京州是地处东部区域的城市,距离盛产毒蘑菇的滇南十万八千里,大家根本就没有预防毒蘑菇的日常意识。 当调查结果放到了程度的跟前之后,饶是见多识广的程度都有种骂娘的冲动。 还能够更加扯淡么? 当天时间里,所有用过这家快餐店的食客,唯独关在羁押室内的徐江发生了中毒。 这几乎比中五百万还要艰难的概率,怎么就精准的落到了徐江的头上。 “程局长,你说这话就没有意思了,我也不过是想要打好和财政部门的关系,给兄弟们多拨一些经费,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一些,至于上纲上线么?” 对于程度的质问,廖庆丰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原本出现这种事情,他就逃脱不了责任,内心里已经非常后悔,当初抹不开情面,吃力不讨好的答应了程度的要求。 要是人不是羁押在他们局,恐怕还没有这个破事! 不仅程度认为这绝对不是巧合,廖庆丰也认为这是有人暗中出手,钻了他的空子。 可是顺藤摸瓜了一番,却根本找不到问题的所在。 虽然黑着脸,一脸地不高兴,但是程度却不得不承认,廖庆丰所说的还真是大家默认的事实。 只是这家伙做事不谨慎,正好撞到他枪口上而已,否则像这种事情,那个人手里都不是一大堆。 内心里叹息一声,也消了继续针对廖庆丰的行为,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意义,无奈的程度只能来回翻动着手里的卷宗,希望能够寻找一些线索。 “嗯?廖庆丰,医院的检验报告,有没有说,这个毒蘑菇到底是生的还是熟的?” “废话么,都做成汤了,当然是……” 面对程度忽然的询问,廖庆丰先是翻了一个白眼,随即猛然醒悟过来,一脸震惊地看向对面的程度。 莫非真有内鬼? “给医院打电话,询问一下!另外取回一点样本,让我们的人同样做个化验!” 只是感觉有可能是个突破口,但是在求证的过程当中,程度是不允许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的。 既然灾难已经发生,他始终牢记着,之前孙明教导自己的那句话:任何事情发生,都有一个终极的目标,找出它的果,然后反推它的因,一切就简单明了! 如果假定这件事情不是概率的运气问题,那么事情就非常简单了,因为下毒的最佳阶段,就是快餐到达警局之后。 因为没有到达警局之前,这份快餐在不惊动送餐员的情况下,有可能分到任何一个人手上。 而只有在确定分发给徐江之后,才是下毒的合理时机,而这一阶段,能够接触到快餐的,就只剩下了警局的工作人员! 而程度确认蘑菇的生熟,就是为了证实自己推测的正确与否。 第31章 程度的巨大变化 如果蘑菇是熟的,那么它绝对来源于食材的范畴内,毕竟没有哪一个人下毒,会将毒蘑菇煮熟了,然后再放在汤里面,万一毒性减小了怎么办? 如果蘑菇是生的,那么基本上就已经锁定了内鬼的结论,只有在警局这一段时间内,被加入到汤里面,才会是生的。 根据毒蘑菇的状况,基本上可以大致锁定被加入的时间段。 虽然不一定百分百准确,可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够想到如此的推断,程度的能力已经足以让廖庆丰感到惊叹了! “不愧是程局,果然名不虚传!” 佩服地对着程度竖起了大拇指,廖庆丰这个时候才见识到,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抗衡自家老领导的强硬派风采。 受到夸赞,程度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得意,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掩盖不了他这次疏忽大意的事实。 第一次办理领导交代的事情,就出现了失手的情况,虽然孙明宽宏大量,并没有怪罪于他,但是程度内心里的自责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减轻。 不解地看了程度一眼,随后廖庆丰就根据程度目前的情况,想通了他的顾虑。 不过对此廖庆丰也只能苦笑一下,却爱莫能助! 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个区分局的局长,和程度这种老牌局长都比不上,更别说京海还属于另一个地级市的范围。 “怎么回事?我听说羁押的犯人出现了意外?” 就在两人沉默以对的时候,忽然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两人抬头扭头看过去,才发现赵东来不知道什时候站在门口,面上一副沉重的神色。 看到浓眉大眼的赵东来,程度的眼光之中闪过一丝审视。 要知道,在光明区任职的时候,要说和他矛盾最大的,绝对要数眼前的赵东来。 他之前怀疑廖庆丰,就是因为对方是赵东来的嫡系,可是赵东来如此出手的理由是什么? “局长!您怎么过来了?” 看到赵东来,廖庆丰噌的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副恭敬的样子,快步来到赵东来的跟前。 拍了拍廖庆丰的肩膀,对于自己这个爱将,赵东来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怎么样,工作可还顺利?” “都很好,兄弟们也非常给面子,一切都很顺利!” 听到廖庆丰的话,赵东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把最后一颗钉子给拔掉了。 也不冤自己当初答应了孙明的邀请,如果此刻还是程度当局长,恐怕连大门的门卫都充满了对他的敷衍。 心中非常高兴的赵东来,扭头就对上了程度那两道满是深思的目光,愣了一下之后,就随即反应过来。 “哼!” 冷哼了一声之后,赵东来的面色就表现得不怎么好看。 “程度,虽然咱们过去在工作之中有很多争议,但对于我赵东来的品性,你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而且,当初孙书记申请调遣你的时候,可是提前征询过我和反贪局陆亦可处长的意见,我们当时也是实事求是的做了回复,这才有了你后来的调动!” 都不知道事情竟然还有这么一出,程度先是愣了一下之后,面色就缓和下来。 不管怎么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起码在自己升迁正处这一环节当中,欠下了对方人情,却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两人都针锋相对了好几年的时间,哪怕心里都已经排除了赵东来的嫌疑,但是程度的嘴里依然强硬地表示着自己的态度。 “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有能力作案的人都有嫌疑!” 对于程度这外强中干的不服输,赵东来也是气笑了。 食指点了点赵东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要这么说的话,那么,程度,你这个前任局长的嫌疑最大,毕竟庆丰这才上任,对于局里的掌控甚至都还不如你呢!” 本不过是赵东来借机回讽的话,但让赵东来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赵东来还真一副深思的样子认真琢磨起来。 “按说也是,兄弟们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伙伴,应该没有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吧?难道有人攀了高枝,或者局里进来新人了?” 最后一个疑问是对着廖庆丰说出来的。 看到程度这样客观的办事态度,原本心里还有很大意见的赵东来都是一愣。 他感觉得出来,程度的风格和气质,与之前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和过去凭借主观情感办事不同,现在的程度,反而更像是一支队伍的领导,时刻都能够冷静、客观的考虑问题。 看到自家老领导赵东来也一同扭头看向自己,廖庆丰急忙晃荡着脑袋连连否认。 “没有,没有,我才刚上任,连业务都还没有熟悉呢,哪里有时间去动人事啊!” “呵呵,看来,这是有人另外攀上了高枝了,将过去的情谊直接扔到了泥地里了!” 程度的脸上带着无尽的嘲讽,嘿嘿冷笑起来,虽然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黯然,却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直接暴跳如雷,当场叫嚣着寻找别人算账。 到了这个时候,赵东来才真实地感受到,程度身上的巨大变化。 “以前人家说人挪活,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但万万没有想到,程局长这一趟去了京海之后,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啊!” “要是往日的时候,恐怕你现在都要拔出枪直接跑出去了吧!” 就因为程度的这种鲁莽和横冲直撞,情绪上来之后,枉顾上级的命令,丝毫没有服从的意思,才是赵东来和他多年矛盾的根本所在。 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程度就已经成熟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让赵东来为之惊叹! “这都多亏了孙书记的教诲,往日里多有得罪的地方,我在这里向赵局长道个歉,还请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如今主持了一市的警务工作之后,对于赵东来的某些想法,程度也有些感同身受。 经过孙明的教导,格局和眼光提升了的程度,心胸也变得开始宽广起来,想及曾经的所作所为,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着赵东来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第32章 揪出内鬼 “嘶……” 听着程度破天荒地竟然向自己道歉起来,赵东来这下着实有些惊吓。 这还是那个敢当着自己的面拍桌子的莽汉程度么? 难道孙明的能力就如此之强? 这才多长时间,就直接将程度调教成为如此成熟的一个领导干部了? “好家伙,我现在对于孙书记,那可是更加佩服和好奇了,到底拥有多强的能力,竟然都能够让你程度如此佩服?” 面对赵东来一脸的好奇,程度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对于孙明夸赞再多,都不如赵东来亲自了解的效果好。 说不定因为他说多了,反而让赵东来的心里起到了逆反的想法,那就不好了! 毕竟两人之前,可是有过相当激烈的一段针锋相对,哪怕如今一笑泯恩仇,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 已经将孙明当做自己恩主的程度,如今都养成了事事都先为孙明考虑的习惯。 赵东来好歹也是一个副厅级的省会城市的警察局长,手里所拥有的权利,甚至能够和祁同伟这个省厅的厅长相抗衡。 和这样的人物交好,多少对于孙明的工作有着一定的帮助。 “报告,医院和法医的检测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干警快步跑了进来,刚说完话,就看到三个大局长坐在这里,差点都惊地有些双腿发抖。 尤其是赵东来和程度这对曾经的死敌,竟然如此和谐的坐在一起,多少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不和谐感。 “结果是什么?” 听到结果出来了,程度的神情才发生了变化,锐利的光芒从双眼迸射而出,曾经那个凶悍无畏的警察局长形象,瞬间又重合在了他的身上。 “报告程局,根据医院和咱们法医双重检测的结果显示,毒蘑菇和汤里的其他蘑菇的成熟度不一致,也就是说,毒蘑菇是生放进去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给徐江送饭的那名干警叫林长玉!就是光明区本地人!” 听到报告的一瞬间,程度就回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案卷,准确的说出了被怀疑的对象。 “去把这个林长玉给我们叫过来!要是有反抗的迹象,直接拿下!” 根本就不用赵东来开口,廖庆丰就对着这名干警直接命令起来! “是!” 随着干警地离开,现场再次陷入到了沉寂当中,三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虽然光明区分局,和赵东来这个市局局长关系不大,和程度这个前任局长更已经没有丝毫瓜葛,但毕竟是一个战壕里战斗的兄弟。 如今竟然有人腐化堕落,成为别人手中作恶的工具,这让三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既为昔日兄弟的堕落难过,也为队伍里出现了叛徒而痛心。 “见过三位领导!” 当林长玉这个嫌疑人来到三人的面前,样貌普通,一副老实憨厚的形象,差点都让廖庆丰这个新任局长都怀疑起程度的判断。 程度没有什么寒暄的想法,直接开门见山地向着对方询问起来。 “说吧,是谁让你对徐江下手的!” 看了看程度这个前任局长,林长玉低下头静静的站在那里,无声地沉默着。 捏了捏额头,程度的情绪有些烦躁,看得出来他正在极力地忍耐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已经进入咱们队伍二十三年了,是一名老警察,老前辈了,什么条例原则的我就不说了,是不是涉及到了你的家里?”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是前年大学毕业,去年结的婚,目前还处于待业状态!” “这里有一个市局局长,一个前任局长,一个现任局长,我觉得你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你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的!” “毕竟,任何事情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你得到的好处,总不会凭空出现吧?” “相信你也是一个老警察了,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心存侥幸的好!” 仿佛是聊家常一样,程度语气平静地说着可供侦查的方方面面,而且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连林长玉家里的情况都说得一清二楚。 对上了林长玉那双震惊的目光,程度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 “是不是感到非常惊讶?” “虽然那次你儿子的婚礼因为有案子要侦查,我没有亲自去,但是基本情况我还是做过了解的,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儿媳妇的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属于父母双职工吧!” “这样美好的日子,你为什么就要眼睁睁的将他们推向深渊呢?” 面对程度发出的灵魂疑问,林长玉的表情瞬间绷不住,大颗大颗地眼泪就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这一番神奇地操作,让一旁的赵东来和廖庆丰大开眼界。 尤其是往日里总看不起程度的赵东来,此时内心里对于这个老对手的杰出能力,感到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极度震惊。 别说全市了,就算是市局机关里的干警,他赵东来都无法做到像程度一样的了如指掌。 要知道林长玉在分局当中,可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哪怕已经参加工作二十多年,却依然还是一个普通的干警,完全就是日常当中非常普通的存在。 就这么一个下属,程度竟然都能够对于他的家庭情况,有一个大概得了解。 听得出来,那些情况绝对不是程度临时打听的结果,而是一种熟记于心的了然。 否则绝对不会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感人肺腑,没看到林长玉本人都泪流满面了么。 “局长,对……对不起,油气集团的刘建新刘董,答应帮我给孩子安排工作,所以……所以……呜呜……” 看着一个中年男人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掩面痛哭,在场的人心情都不好受。 但是犯错就是犯错,任何理由都不是借口。 而且林长玉的行为,因为一己之私,给所有光明分局的干警脸上抹了黑,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带下去做个记录!” 摆了摆手,程度有些伤感,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光明区分局的局长了。 可听到程度的话,旁边的干警极其自然的就押着林长玉,转身离开了房间。 自始至终,都忘记了请示廖庆丰这个新上任的真正局长。 第33章 谨慎的李达康 “啊,廖局,抱歉,我一时失态,越俎代庖了,罪过,罪过!” 好半天,整理好了情绪之后,程度眨着有些泛红的双眼,非常不好意思地向着廖庆丰道歉起来。 一时忘情,他都忘记了,这里早就已经不是他的地盘了。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毕竟大家曾经都是兄弟么!” 除了苦笑和干巴巴安慰之外,廖庆丰又能够说什么呢! 警察系统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的风格更向军人靠拢,但却又没有军人那么严格和肃穆。 可但凡这种脑袋挂在腰上,冲锋陷阵在一线的工作者,大都是一腔热血搞奉献的存在。 相比于体质和级别,这些人反而更加注重忠义和感情。 像程度这种主观意愿强大的领导,反而在带领和管理队伍的时候,具备巨大的优势。 否则,没有部下的支持,光凭借一个程度,又如何能够和赵东来抗衡数年不落下风? 正是因为有了程度极富人格魅力的感召下,整个光明分局上下团结一心,凝聚成为一个整体,才有了以分局抗衡市局的奇观场面。 至于一旁的赵东来,早就已经见怪不怪,连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了。 正如之前所说,程度之前担任局长的时候,即便是他这个市局局长前来检查工作,那么门口的老大爷,都得先打个电话通知了办公室,然后才给他这个副厅级市局局长升起栏杆。 光明分局就是这么野,这么凶悍! “需要不需要我帮你向孙书记解释一下?” 看着神情落寞的程度,赵东来还以为他在担心所引发的后果,想及之前程度的变化,不由心生示好的想法,当下抛出了自己的好意。 听到赵东来的话,程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感慨对方果然会做人,即便是和祁同伟这个厅长不对付,也在外面没有什么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哪像自己,做着同样的事情,却整个京州上下都知道,他程度是一个刺头。 却没有想到,程度所做的事情,难道没有在赵东来身上重复么? 都是对抗直属的同系统上级,那么赵东来和程度又有什么区别? 光明分区属于京州,可京州同样属于汉东! “多谢赵局了,不过我来之前已经给孙书记汇报过了,孙书记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有些意难平,所以才赶回来,非要寻根究底,还给老廖添了大麻烦了!” 对于廖庆丰的歉意,程度是实打实的,毕竟如果没有他安排徐江羁押到光明分区,那么人家廖庆丰还不需要承担这个过错。 毕竟新上任的局长,就出现这么一个出卖局里的内鬼,搁谁身上都有些受不了。 “嗨,这有什么,都是为百姓服务的,哪能够不出现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人心隔肚皮,谁都不是万能的不是!” 反倒是作为最无辜和最核心位置的廖庆丰,非常不在意地一脸轻松。 作为已经跨过五十大关的老警察,之前一直做得是内务工作,如今可以掌权一方,成为一个分局局长,原本就已经升迁无望的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至于记过不记过的,他这个年龄已经不在乎了,而得到了程度的人情,才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听到程度的话,赵东来对于程度的重视又提升了一些。 通过这番话,他就能够听得出来,孙明对于程度的重视和宽容,绝对不是一般的领导对下属的态度,否则以程度以往对于权利的渴望和重视,恐怕早就担惊受怕了。 三个人随后又漫无边际地聊着警察系统的一些新鲜事,对于在这个案件当中,突然蹦出来的刘建新,三个人仿佛都没有听到一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遗忘。 …… “刘建新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李达康的小眼睛里透露出迷茫和怀疑? 他倒不是怀疑赵东来骗他,而是怀疑赵东来得到的这个消息的正确性! 发生在京海的事情,而且还是体制内的贪腐行为,又和刘建新这个省国企分公司的老总有什么联系? “这我哪知道?我连问都不敢问,生怕再牵扯出个什么破事出来!” 赵东来此时的心情也不怎么美妙。 之前还在看京海的笑话,竟然折了小半个政法委的班子成员不说,后来还连市长也进去了。 但谁知道自己这边竟然也不安宁,直接上来就是一个正厅级干部,和对方的市长大差不差的。 所以等到程度刚离开,他就跑到李达康这里通气来了。 倒并非是要告状,而是害怕李达康被蒙蔽在里面,悄无声息地就跟着掉坑里面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跟着李达康的脚步,要是李达康出了问题,那么他赵东来也好过不了。 虽然刘新建并不属于京州管辖,可是业务范围却也与京州辖区高度重合。 最让赵东来感到震惊的是,传说刘新建是省委一哥赵立春的干儿子,是赵瑞龙的兄弟。 这他妈的…… 想一想,都让赵东来的头皮发麻! “行了,你这件事做的很好,我随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脸色虽然满是阴沉,但李达康依然对赵东来开口称赞起来。 毕竟人家来这里也是好意,这点他李达康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 甚至他都非常清楚,赵东来想说又不敢说的言下之意,已经隐隐指向了他身后最大的靠山。 送走了赵东来,李达康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旁边的党旗,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凝固的雕像,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但是自从这一天开始,李达康对待任何需要签署的文件都更加谨慎起来,对待任何人情托办的事情,都得三思而后行,只要稍微违反原则,李达康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甚至因此而让赵立春对他产生了很不好的看法,但是李达康依然我行我素。 完全没有了之前为升任省长宝座而东奔西走、坐立不安的急躁。 仿佛一夜之间,李达康这个对于政治前途无比重视的官迷,突然对自己的前途佛系了起来。 第34章 对于赵瑞龙的防范 “所以,徐江的中毒是受到了刘建新的指使?那么你认为这件事情的根源,是咱们这边某个人的手笔,还是因为徐江牵扯到了那个新的大老虎头上?” 听完了程度的汇报之后,孙明的脸上显露出无尽的疑惑。 综合性融合世界的麻烦就显现出来了,这种突然蹦发出来的全新线索,完全在原着当中就没有存在过,这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再看原着的时候,刘新建这个人完全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却又喜欢虚张声势的小人,哪里有指使别人下毒谋害嫌疑人的胆量? 那么如果要是另外一个让刘新建无法抗拒的人,向他下达了命令呢? 对于孙明提出的问题,之前程度也曾经思考过,当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两种可能都有,但是我更倾向于何黎明的出手,毕竟以刘建新的级别,能够有资格指使或者交易的,就是那么一小撮人。” “龚开疆或许也有这个资格,但当时他没有这个条件,反而何黎明的嫌疑最大!” “另外就是,徐江之前不过是跟着徐泰混的小弟,成长起来也不过是这些年的事,连白江波他都没有完全压下去,我不认为他有能力接触到京海之外的势力!” “没有了利益相关,那么省里也没有出手的理由,毕竟,要是保何黎明的话,与其对徐江出手,还不如直接针对龚开疆和赵立冬呢。” “一个混黑势力的打手,我不认为徐江手里能够有何黎明多少把柄!” 听完程度的分析,孙明笑了笑,心里却不认同。 这是正常情况下的分析,但是如今这个多部影视剧情融合的世界,完全就不能按照常理去分析。 “徐江是没有实力走出京海,但是如果要是外面的势力,把手伸进京海呢?” 孙明的分析,直接让程度愣了起来。 外面的势力? 进入京海接触徐江? 人家为啥放着徐泰这个大佬不用,和徐江这个马仔有什么牵扯的? 如果不是孙明亲口说出来的话,恐怕程度都直接一个白眼飞过去了。 面对程度的不认同,孙明不得不进一步解释起来。 “一方面,徐泰很早之前就开始洗白上岸,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已经不碰了,而挣钱最快的行业,往往都有着非法的过程。” “另一方面,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那位赵大公子可是最没有品味的存在,简直嗜钱如命,但凡是能够挣钱的生意,他就没有嫌弃脏手的,简直将封疆大吏公子哥的体面丢到了下水道之中了!” 同样的情报,孙明得出来的推断却和李达康完全不同。 李达康作为赵立春曾经的秘书,他之所以认为是赵立春,那是因为他知道赵立春私底下是多么的霸道和狠辣。 而孙明之所以肯定这后面有赵瑞龙的影子,是因为他知道,赵瑞龙是多么的贪婪,是多么的无法无天。 但凡是敢于阻挡他挣钱的人,要么拉拢成为自己人,要么让对方不做人! 作为未来帮助他掌控京海局势的左膀右臂,孙明不介意多给程度普及一些隐秘的消息,否则要是因为信息差,而导致了什么事情发生,那才亏死! 而对于孙明透露出来的信息,程度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一方面是没想到孙明竟然会告诉他这些隐秘的信息,另一方面因为孙明如此评价赵瑞龙,有种观感破灭的既视感。 此时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赵瑞龙的程度,对于赵公子的大名,那也拥有高山仰止般地敬畏。 可如今看到自家领导那一脸鄙夷地不屑,以及言语之中充满了轻蔑和厌恶,就算是再迟钝,程度也清楚,自家领导和对方绝对不是一路人! 程度的内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才刚刚跟着孙明不久,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新领导是一个追求实干讨厌空谈的人,否则也不会重用自己这么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做大将。 这种人基本上是不会吹牛皮说假话的! 而孙明对赵瑞龙诸多看不起,只能证明在孙明的眼里,赵瑞龙这个省一哥公子根本不算什么。 由此可见,在孙明的身后,起码由一个实权的副国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大佬作为靠山。 这是孙明的底气,同样是他程度的幸运。 “记住,一旦赵瑞龙这个家伙,把手伸进了京海,那么你就必须第一时间给我盯牢他,随时向我汇报,要是他胆敢做任何过分的事情,那么不要犹豫,直接给我抓起来!” “你给我牢牢的记住,赵瑞龙就是一个商人,身上没有任何的职务,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毕竟,咱们国家可没有哪一种官职叫做领导的儿子!” “是,属下一定牢记领导的指示,一定不打折扣的执行!” 看到站得笔直的程度,孙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侯亮平那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扫尾,抽调一些人手表示一下支持就好,不用太过关注,接下来你要把所有的重心,都倾斜到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当中,无论他是黑恶势力,纨绔二代,还是什么车匪路霸,全都给我统统地送进去!” “要是有人敢于对你施压,或者想你求情的,不要犹豫,直接给我顶回去,在这项工作当中,包括我在内,都没有人有资格给你们制造障碍,明白吗?” “明白!” 士为知己者死,程度今天算是明白这句话的份量了! 有了孙明的指示和保证之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急促的警报声几乎成为了京海的日常。 别说打打杀杀了,就算是小偷小摸的行为,都要受到警局的再三盘问。 甚至为了将所有黑恶势力起底,程度直接将十年内涉及到刑事案件和治安问题的所有卷宗都搬了出来,然后对照户籍一一标记。 就算是那些无头公案,程度都不放过,没有线索那就重点监控案发区域,抓不住人难道还守不了地域么? 一个月时间过去之后,京海的案件发生率直接掉了六十多个百分点,都快要进入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了。 第35章 再次拜访 “同志们,对于你们最近一段时间的付出和努力,我看在眼里,其他领导看在眼里,京海的百姓更看在眼里!” “为了打造出一个无比美丽的京海,一个无限魅力的京海,你们承担起了保驾护航的重担,为了一方百姓的平安付出了无数的血汗,你们辛苦了!” 在京海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满一个月之后,在全市警务系统表彰大会上,孙明带着市委领导班子成员,集体出席了大会! 这次大会当中,总共七十三名警察受到了表彰,其中六名警察获得了省级表彰。 这一个月的时间,不仅仅只是埋头苦干的扫黑除恶,程度也利用了这次机会,对于整个队伍进行了摸底排查,很大一部分日常肯真抓实干、能力精通的警察也得到了程度的赏识。 像安欣这样的,起码都提了两级警衔,逐步开始向着管理层次进发。 那些平日里利用职权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家伙,全部都被程度踢出了警察的队伍。 扫黑、反腐、整顿队伍、聚集力量,一项活动当中,程度完成了四个目标,表现得让孙明非常满意。 所以当整个专项行动结束的时候,他理直气壮的拉着仅存的班子成员,集体出席了这次表彰大会,而且这次大会还在京海电视台的黄金时段进行了全程录播。 当表彰大会上程度汇报了一系列的成绩之后,结合现实当中,京海治安肉眼可见的提升起来,整个京海的百姓都为之拍手叫好。 新来的市委书记孙明和常务副局长程度,就成为了这巨大的民心浪潮当中最大的受益者。 “成绩属于阶段性的,对于京海的长治久安,市委的决心是坚定的,警务系统的决心同样是坚定的,那些妄图步入歧途的投资分子,将会彻底失去滋生的土壤!” “从今天开始,除了警务系统要建立一套完善的机制之外,我们将会抽调出精兵强将,组建一支巡视在京海所有地方,作为打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分子主体力量的特警巡视队!” “这支队伍人数初定为三百以上,专门为百姓的日常治安进行保驾护航,统一建立一项维稳专项资金……” 听到孙明不仅要将扫黑除恶变成长效机制,而且还要成立特警队,建立专项维稳资金项目,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顿时有些麻爪。 很多有点关系,或者别有想法的人,看到扫黑除恶之后,留下来的空白地带,早就做好了趁势而起的准备,就等着风头过去之后,成为新兴崛起的力量。 谁知道,如今孙明竟然连碗都要砸了,这不得不让很多人都为之破口大骂。 一瞬间,孙明收获了无数的怨念。 不过即便知道了,孙明也不会在乎,在政府力量的面前,任何歪门邪道都不过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蝼蚁。 他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要和一些地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拉关系,称兄道弟,那岂不是笑话,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赵瑞龙那个傻批废物,什么钱都想要。 “我的初步想法是,你们警务系统看能不能和武警、甚至军队进行一番合作,从开始就将特警的战斗力提起来。” “如果我们专门成立的特警队伍,都还像普通干警一样,抓一个持械行凶的家伙,都得冒着巨大的危险,那么我们成立特警队的优势又在哪里?” “从装备、能力、职责,都必须全方位提升……” 在去京州的路上,孙明滔滔不绝地向着程度说着自己的设想。 虽然诸多剧情融合,时间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世界的某些发展趋势,尤其是观念性的东西,依然和前世没有太大的差别。 如果京海按照孙明的设想,那么将会成为全国警务系统当中,第一个实现了治安专项化、警务多元化的地方政府。 作为拥有多年一线经验的老警察,程度听完了孙明的设想之后,心情非常激动,可以说除了有些费钱之外,简直就是治安的一种现代化发展模式。 什么是政绩? 这就是! 两人就特警队的建立,又交换了一些意见之后,孙明才说出了这次前往京州的正题。 “等会到了省厅之后,你好好向祁厅长就这段时间的扫黑除恶做出汇报,并且把咱们特警队的设想稍微讲解一番,而我去见一下高育良书记,希望能够在落实你局长职务的时候,最好将政法委副书记也兼起来!” “毕竟龚开疆和赵立冬的前车之鉴告诉我们,如果无法确定有力的制衡和监督,那么政法委书记对于警局的制约力实在太大!” “感谢领导,请领导日后看我表现!” 没有想到孙明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大惊喜,程度激动地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踏踏实实做工作,切实做一些为老百姓着想的实事,把咱们京海打造成为一个适宜安居乐业的好地方,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看着程度激动地宛如毛头小子一样,孙明好笑的同时,也有些感叹权利对于人的致命吸引力,不过他此时也不忘对程度进行敲打。 “记住,以后当了局长,整个京海的安危都系于一身,你更当谨言慎行,立身为正,一心为民,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更不要辜负数百万京海百姓的期望。” “是,我一定时时警惕,牢记领导的教诲,绝对不辜负领导和百姓的期望!” ……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成见,一看到高育良,孙明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句优美的诗词出来:一树梨花压海棠! 而且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对师徒,和高小琴、高小凤这对双胞胎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认错的时候? 或者说内心里有没有其他邪恶的想法? 赶紧将脑海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进入到高育良办公室之后,孙明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高书记好,又来麻烦你了!” “呵呵,孙明书记啊,来,来来,坐,快坐!” 看到孙明进来,高育良的态度极为热情! 第36章 京海的诉求 自从赵立春透露出高李配的风声之后,高育良依然表现的平静矜持,但是在内心深处,却已经将省委一哥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像孙明这样能力卓着的大将,在高育良看来,完全就是帮助自己提升汉东经济的巨大助推力量。 出身政法系统的高育良,非常清楚,自己政治方面如果九十分的话,那么经济发展方面顶多勉强及格。 而像孙明这样的能吏、干吏,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现在向孙明适时表露一下善意,等未来坐上一哥宝座之后,那么孙明必然顺其自然的就站在了自己的一边。 吕洲时期,李达康的强势,留给高育良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即便一哥在望的情况下,提前积攒政治力量,增强未来话语权,都成为了高育良下意识的激烈反应。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李达康太过难缠! “多谢高书记,我这次来呢,是想向高书记就我们为期一个月的扫黑除恶行动,做一个总结报告,并且在班子组建方面,请求高书记大力支持一下!” “哦,你说说看!” 孙明的话说得非常直白,高育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暗暗高兴。 一般来说,当属下把领导当做依靠,或者发出靠拢信息的时候,才会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在为期一个月的专项行动当中,我们共清除涉黑势力七十四个,羁押六百二十人,清扫陈年旧案一千二百多宗……” “在这次的行动当中,我们还发现了很多能力优异的警务人员,其中得到省级奖励的有六名同志……除此之外,我们还准备成立一个特警巡视组,组建一个长期的巡查机制……” 五分钟的时间里,孙明把成绩说得七七八八,着重表扬了下面的警务人员。 “这次行动之所以如此顺利,还要感谢高书记和祁厅长的大力支持,不仅给我提供了得力干将不说,还有往日里打造的深厚警务班底。” “如果之前龚开疆、赵立冬之流,要是心存百姓,一心为公,都用不上我去操心,凭借着这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坚强队伍,恐怕京海早就恢复了清朗的治安环境了!” 听到孙明不仅感谢了自己的支持,甚至还能够客观公正的对于京海的警务队伍做出高度评价,这简直让高育良感到有些欣喜若狂。 毕竟京海是汉东的一个市,统一归属于省政法系统,统一归省警察厅指导。 要是京海的队伍糜烂,能力素质低下,固然是京海的问题,但是就没有他高育良和祁同伟的问题? 如今孙明直接把问题的根源,归结于龚开疆和赵立冬的领导不力,指挥错误,完全把上级和基层的责任全部推脱,而且还说得有理有据,这简直就是帮助高育良推卸责任啊! 京海的警务系统有问题么? 要是有,为什么程度过去之后,却能够取得辉煌的成就? 相同的队伍和人员,只不过是换了一个领导,程度就能够做出成绩,那么是谁的责任,简直一目了然! 这种清新脱俗高明异常的说法,简直让高育良眼中的笑意都瞬间璀璨起来。 “你这就是谦虚了,蛇无头不行,好的领导具备高效的带头作用,没有你这个领导帮助他们挡住外来因素影响,就算是程度他们再努力,也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这个特警的想法,非常具有建设性,简直可以说是咱们国家治安机制的创新,值得大力推进,回头你们京海打个报告上来,我想想办法,争取给你们额外批复一些资金……” “实在是太感谢领导的大力支持了,京海的工作千头万绪,如今我们完成了经济发展的前置,治安环境已经趋于稳定,但接下来我们要大力发展经济,就必须将目前的成果保持住!” 虽然孙明没有说出来,但是高育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对于班子成员的人选,有什么想法?” 一般来说,给一个地方政府搭建班子成员,一、二把手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但是京海却是特殊的情况,原本的二、三、五把手直接进去了,这几乎都能够算得上政治小塌方了。 最让人感到有些麻烦的是,省里的一把手同样要面临离开的局面,这种情况下,按说是不能有人事提拔行为的。 毕竟按照潜规则,你要是准备升迁离开,却临时突击提拔一大堆亲信,让后来的接任者怎么干? 汉东到底谁说了算? 离开的赵立春,还是新任的一哥? 这也是为什么原着当中,一百二十多位干部的人事,就一直放在那里,直到沙瑞金上任之后,大家才在常委会上讨论。 只是沙瑞金不讲武德,直接行使了一把手的否决权,把所有的人事暂时冻结,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成事需要大多数常委的同意,毕竟我们讲究民主集中制,可要是坏事,一哥一个人就能够做到。 当然,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本人的威信,如果这种事情干的多了,那么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都认为你这个干部把权利和职责当儿戏。 所以这完全就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原本京海如果缺少的某个位置上的干部,那么必然和原着当中的一百多干部一样,暂且等待新任一哥的上任。 可京海缺少的是常委排名前五的其中三位,甚至让孙明现在连个书记小组会都召开不了,毕竟就两个人开会,到底算不算民主? 这种情况着实让人有些无语。 毕竟监察系统的老大王明,也紧跟着被何黎明给牵扯进去的结果,是孙明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王明倒好说,毕竟还有一个反贪局和检察院分摊工作,而市长的人选孙明也不在意,毕竟等到上面确定了人选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将京海牢牢控制自己的手里了。 按照原着的时间发展,赵立春离开之后,汉东一哥的位置竟然空缺了长达半年的时间,可见上面博弈的激烈程度。 第37章 恼羞成怒 事实上,到现在赵立春可还没有离开,任命都还没有下达呢,距离接任的沙瑞金到来还早着呢。 但京海市的发展,总不能等上面博弈出结果吧? 所以孙明准备向省里直接要求特事特办,起码给书记小组会凑够三个人吧。 “市长和监察的人选,我们听从上级的安排,但是政法系统必须要尽快有一个熟悉京海情况,能够掌控局面的书记,来帮助我们稳定局面,毕竟,经济的发展是所有问题的首要存在!” 对于孙明的要求,高育良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听到孙明强调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特事也要有特办的理由,否则就是上级想要帮助你,还得帮你找个理由不成? 孙明那个经济发展是首要问题,就是最为强大的理由,更是现今推行的国策的核心。 “好,你们京海的理由很充分,要求也很合理,而且你们的情况也很特殊,应该酌情对待!” 孙明提出的要求,最精彩的就是这个政法系统的人选,既迫切、重要,又没有刺痛上面的敏感神经,毕竟还有一个市长和监察书记在呢,京海的要求真的不过分。 对于高育良的赞扬,孙明的心里却满是苦笑。 原本他以为一切到了何黎明的头上就会停止,但没有想到又进去了一个王明,这下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侯亮平,早就兴高采烈地跑回了京都,因为打开一切的关键点,确实是京海警务系统提供的线索,所以他欠了孙明一个人情。 但是这个虚伪的家伙,竟然临走的时候,自己掏钱请孙明吃了一顿便饭,然后就装作两清的架势,还美其名“大家都是为了百姓服务,辛苦京海的兄弟了”! 饶是两世为人的涵养,孙明都差点忍不住当场给对方脑袋上来一酒瓶子。 看着侯亮平那小人得志的洋洋得意,又流露出一副虚伪的谦逊,如果不是出于礼貌,孙明都不想理会。 带着捡来地辉煌成就,侯亮平这个工具人,终于在孙明的诅咒当中离开。 可是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一般的京海,正等着孙明重新焕发出辉煌的光芒。 很显然,自己学生那不讲究的行为,高育良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当下对着孙明露出一副歉意地笑容。 “孙明书记,亮平做事稍显毛糙,有时候难免顾此失彼,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高育良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孙明一点都不惊讶。 原着当中,高育良就像学者更多过一个官员,对于侯亮平上蹿下跳寻找汉大帮地行为,一直都还奢望能够通过言语和感情来打动对方,让侯亮平收手。 高育良却忘记了,政治斗争向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没有手下留情一说。 只有势均力敌的博弈,才存在妥协。 在侯亮平看来,这些所谓的什么老师、师兄,都是他化身正义的证明,都是他为民服务地成就,都是他登高望远上进的阶梯。 “高书记有些言重了,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要是找麻烦我也去找钟家,怎么能找到高书记头上?” “如果就因为高书记做过别人的老师,那么汉大那么多学生,如果出了问题都让高书记负责,您负责得过来么?” 说出了一番暗有所指的话,孙明对高育良还真没有多大的意见。 起码和大部分官员相比,高育良还算是一个优秀的存在,可以说除了被赵瑞龙设计,在作风上出现了污点之外,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至于说什么吕洲美食城的事情,那不过是沙瑞金吹牛罢了。 要是把沙瑞金换到高育良那个位置上,他除了做出批复的相同决定之外,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做其他任何不同的决定。 人家李达康是因为自己是赵立春的前秘书,有不把赵瑞龙当一回事的底气,你高育良有什么底气? 既然美食城污染环境,不符合当地发展,也没见赵立春说什么? 高育良还不是该升就升,该提拔就提拔? 可见对于赵瑞龙地事情,赵立春是知情地。 沙瑞金吹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违规调查别人的侯亮平拿下? 还不是忌惮钟家的势力,装作没有看见罢了! 起码相比于沙瑞金这个政客,高育良这种学者型的官员,反而更让孙明认可。 所以说完了自己的见解,孙明并没有停下来,又说了一句高育良不想面对的事实。 “再说了,或许在高书记看来,人家是你学生,应该和你保持步调一致,但是在侯亮平看来,他是钟家的人,升官当领导也是因为自己能力杰出而已!” “从根本认知而言,你们是两路人!” 或许是出于曾经的意难平,或许是对于侯亮平的讨厌,孙明今天竟然对着高育良说了很多与他平日里为人不相符地话语。 如果按照孙明那万事不留痕的性格和冷漠,他绝对没有多管闲事的可能,更不会多管闲事,可话题赶上了之后,一些话就随口说了出来。 说完了之后,看着高育良晴转多云地面色,孙明也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多么在意。 自小就在部级大佬堆里长大,区区一个高育良而已,不值得他多认真对待。 果然不愧是老师出身,即便此刻高育良被戳破了心中的梦幻,依然没有丢失自己的风度,而是温和地接过了孙明的话茬。 “孙明书记说的没错,往日里是我想当然了!” “都已经成长到能为百姓服务的地步了,我竟然还把他们当孩子看待,有些迂腐了!” “好了,孙明书记的意思我已经了解,接下来我会把你们京海的意见,转达给赵书记,然后看看省委能够拿出什么办法来,帮助你们解决当下的难题。” 虽然高育良依然微笑着,但孙明却知道这位高老师应该是心头恼怒,对于自己不待见了! “感谢高书记的帮助,如果有可能,希望省委能够考虑一下我们市的孟局以及程局,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局势,由局长兼职政法委副书记才能更好的进行工作。” 第38章 警钟长鸣 将自己的意见,委婉地表达给高育良之后,孙明就被赶了出来。 两次见面,结果全都有些不欢而散的架势,孙明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高育良八字相冲。 孙明知道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了,可要是不说,那他可不就是孙明了,总归不能让自己再意难平。 “孙书记!” 就在孙明走下楼踏入大院之际,忽然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地呼唤声。 扭头看过去,就看到祁同伟带着程度,从他那熟悉的霸道车上走下来。 “孙书记这是公事忙完了?” “啊,对,祁厅长这是找领导汇报工作么?” “不,我是专门来这里等孙书记的,相识以来,我是久仰孙书记风采,却还没有一块坐过,今天特意想请孙书记吃一顿便饭,不知道孙书记是否赏脸?” 祁同伟说话这么客气,孙明哪能不给人家脸面? 更何况接下来京海的工作可还需要省厅支持,孙明当然不会拒绝。 “祁厅长这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也早就想和祁厅长聚聚,只是一时不凑巧,正好今天我也没有什么事,不如这顿我来请?” 两人说话的时候,程度自觉地来到了孙明的身边,虽然也欣赏祁同伟的豪爽大气,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谁才是自己效忠的对象。 听到孙明如此给面子,祁同伟感到非常高兴,紧握的双手热情的摇晃着,同时嘴里还坚持着。 “到了京州哪里还能由孙书记破费,那是打我的脸,就这么说定了,今天这顿我请,下次到了京海,我绝对厚着脸皮找孙书记讨饭吃!” “哈哈,祁厅长说笑了,那么我今天就客随主便,任由祁厅长安排好了!” 抛开其他不讲,起码在做人方面,祁同伟在所谓的“汉大三杰”当中,绝对甩侯亮平和陈海两条街的距离。 “那行,我这就在前面带路!” 两人也只是见过两面,祁同伟并没有冒昧地邀请孙明同坐一辆车。 “怎么回事?祁厅长这好好地怎么就想起请我们吃饭了?” 坐上车之后,孙明好奇地向着旁边的程度询问起来。 若论交情,他和祁同伟还真没有到共聚一堂的地步,总感觉祁同伟有些热情地过分。 “祁厅长可能是想要帮助山水集团拉生意!据说……祁厅长在山水集团当中拿着股份,而且山水集团的经理高小琴,和祁厅长的关系非常亲近!” “我们京海准备发展青华区的设想,都已经知道,所以对于山水集团来说,我们京海如今就是一块不次于京州的肥肉。” 对于孙明的询问,程度没有丝毫保留,张口就将祁同伟的老底掀个精光。 甚至还害怕孙明没有意识到,就连祁同伟和高小琴的传闻都说了出来。 “这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说命运多舛,磨难接连?好不容易由一个农民的儿子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上,结果却倒在了人生得意时?” “所以啊,进入官场,就要小心谨慎一生,否则咱们这位祁厅长可就是前车之鉴啊!” “领导,不是说赵书记调离之后,高书记就接班的么?那可是祁厅长地老师啊,都还说祁厅长进部在望,领导可是听说了什么风声?” 孙明对于祁同伟的未来做出了如此惊悚的断论,前面的何岩甚至都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直接在车里消失。 这是我一个小小秘书能够听到的话么,那可是整个汉东警务系统的一哥啊! 别说何岩了,就是程度此刻都吓了一跳,脸色有些紧张起来。 要知道他可还是孙明通过祁同伟调到京海的,要是祁同伟犯事了,那么对于孙书记和他程度有没有牵扯? 他程度好不容易得到重用,可还等着大展拳脚呢。 “哪有什么风声,不过是我的判断罢了,反正高育良担任一把手的事情没戏,不信你们等着瞧好了,起码相当长一段时间,咱们汉东可没有老大当家了。” “以后和祁厅长该有业务来往还照样,但是私人联系就要点到为止,尤其是山水集团,不要有丝毫牵扯,赵瑞龙这个孙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哪怕早知道孙明的来头不简单,可是如今听着省委一哥家的公子哥,竟然被孙明在嘴里骂成了孙子一样,无论是何岩还是程度,内心里都升起一丝异样来。 好像咱运气好,抱上了一条了不得的金大腿? “虽然领导家属不得经商,但是很多人都在偷偷摸摸的干,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可纵观各地,像赵瑞龙这样,穷得像是没有见过钱一样,什么作孽的钱都敢去挣,什么底线都敢去碰触的傻大胆,简直就是天下无二啊!” “跟着这样的倒霉催的,你们认为祁同伟能够有什么好?” “可惜啊,曾经的缉毒英雄,如今竟然也堕落了,实在让人唏嘘啊!” 看着前面霸道车的尾灯,孙明的心里无限感慨,所以随口就多说了两句。 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所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具有震撼力,让旁边的程度连大气都不敢喘。 同时从这一番话当中,程度也听出了孙明对于他的警示,不要以为跟了他,能够快速升迁就开始得意忘形,完全抛却初心,那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已经对于孙明的性格有了一个清晰了解的程度,闻弦声而知雅意,当下义正言辞地向着孙明表态起来。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以祁厅长为鉴,凡事以公心论处,时常警醒自己,保持为民服务的初心不变!” “好,这样的心态继续保持!” 对于程度的悟性,孙明表示非常满意,没有浪费他一片苦心。 他又不是长舌妇,祁同伟的事情和他又没有半毛钱关系,何至于在部下的面前说人家的是非? 从这方面来看,从基层爬上来的程度,无论是敏锐度还是悟性,都比秘书何岩强了不止一截! 奈何这就是天赋,强求不得!值得欣慰的是,起码在性情和作风方面,何岩还算是老实,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第39章 山水庄园 “往上数三代,哪一家不是泥腿子出身?不过才当了几天官,有些人就自以为是的谈论出身,讲究家庭,这种张狂的小人之举,同样使我们需要警惕的,就像是侯亮平那一家,就是典型的例子!” “咱们国家,能够传承到今天的,往上数百年千年,哪一个不是王公贵族出身?更何况以咱们民族的习惯,只有养宠物的阿猫阿狗才论血统,自以为是的人,呵呵……” “自甘下贱的和宠物争地位,也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听着孙明冷笑的声音,何岩和程度都暗暗将侯亮平的名字牢记心里,这个家伙以后绝对要躲远点,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霉运传到身上。 能够被他们领导惦记的,绝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跟随在孙明身边时间久了之后,两人渐渐也摸索出孙明的行事风格。 他们这个领导虽然表面看上去,性格端庄,能力优异,风格一板一眼,可实际上,碰到事情往往都会在问题爆发之前,就用手段提前解决,坚决不给自己留下面对麻烦的局面。 何黎明、龚开疆、赵立冬的前车之鉴,可还没过去多长时间呢! 原本一场对抗激烈,拼能力和智慧的官斗,结果就在他们领导提前暗中出手的情况下,直接画风转变,成为了一场影响轰动的反腐调查案。 就在程度、何岩内心悚然的同时,孙明的心里也是万分地无奈。 手下人才太少,只能从质量上下功夫。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那就得好好培养,要是因为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给夭折了,那岂不是浪费了他的大量精力? 以前都主持的是具体业务,即便是在部委当中做司长,也只是专业领域当中的行政行为。 京海市才是他独当一面的开始,万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对于孙明来说,一切都是首次体验,由不得他不谨慎。 跟着祁同伟行车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京州郊外一个环境幽静的庄园,当孙明看到大门口那个山水庄园的招牌时,内心里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孙书记,欢迎欢迎,我们山水庄园有幸替祁厅长接待孙书记这样的贵客,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来到一座小三层的西式风格楼房前,刚下车,孙明就看到一个容颜靓丽,身材妖娆,一副都市丽人装扮的美女,踩着高跟鞋,快步来到自己的面前,热情洋溢的打起招呼。 高小琴! 哪怕头一次见面,但是孙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果然不愧是能够拿下祁同伟的女人! “这位是高总吧?久仰大名啊,京州商界的女强人,让无数须眉汗颜的存在,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听着孙明恭维的话,如果不是看到他双目一片清明,根本就没有任何波动,高小琴差点都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暗中仰慕者。 高小琴能够发现的问题,祁同伟当然也能够看得出来。 说着亲密热弄的话,内心里却古井无波,仿佛人格分离的机器人一样。 这种矛盾的风格,就那么自然的出现在孙明的身上,让人有种怪异的和谐感。 祁同伟一时对于孙明更加感兴趣了,这个享受副部级的市委书记,果然不简单啊。 对比自己,比对方大了十多岁,却依然还在为跑步前进苦苦挣扎,祁同伟一时内心里都升起了丝丝嫉妒。 “哈哈,大家都是朋友,高总,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总不能让孙书记站在门口吧!” “哎呀,祁厅长说得是,孙书记,实在抱歉,这边请,这边请!” 顺着祁同伟的话,高小琴侧过身,走在前方给孙明引路,一边走一边还对着孙明恭维起来。 “实在是孙书记身上魅力过人,得亏我老了,要是再年轻个十岁八岁的,恐怕光看到孙书记,都走不动路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够和祁厅长在相貌气质上争高低的领导呢!” 略带出格的恭维,不仅捧了孙明,还顺带夸赞了一番祁同伟。 高小琴这种逢迎的话,简直顺手拈来,让孙明都不禁感叹其在交际领域的天分。 “高总实在是客气了,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要不得,整个汉东谁不知道,厅级以上干部当中,咱们祁厅长是最具富有魅力的帅哥!” 便宜话既然不掏钱,那么孙明也不介意多说两句,同时也毫不客气地展现出了自己的消息渠道。 “更别说高总本身也是靓丽多姿,魅力过人,和祁厅长站一起,看上去完全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啊!” 听到孙明这毫不掩饰的夸赞,被夸赞的两人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同时心中一惊。 祁同伟到时保持着面上的笑容,只是微微一僵,而高小琴却差点破防,脸上的笑容维持起来都有些勉强,甚至心慌意乱之下,着急的辩解起来。 “孙书记误会了,我和祁厅长只是朋友,更别说祁厅长的夫人梁老师,那也是曾经美丽动人的汉大校花呢!我算是那个台面上的人物!” 感受到身边异样的气氛,孙明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高总过于紧张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再说了,我又不是监察系统的官员,又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男欢女爱乃是人性,这有什么,不要太在意!” 看到行走间摆着手,仿佛就是随口开了一个小小玩笑的孙明,旁边的祁同伟眼光闪烁,前面带路的高小琴却心脏砰砰直跳。 到了现在,两人哪里还不清楚,这个孙明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身上有股迷雾笼罩,让人看不清楚其真实面目。 要说他空降的过江龙吧,可是很多隐秘的事情信手拈来,但是无论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完全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的。 可要说他刚正不阿吧,可很多在旁人眼里需要批判的事情,在他的口中仿佛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三言两语之间,孙明就让祁同伟、高小琴的心里感到万分的紧张起来。 第40章 拒绝拉拢 “真没有看出来,孙书记这样的大领导,还和其他官员不同,竟然如此随和,如此风趣幽默,还丝毫没有架子,和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都完全不摆架子,果然是前途无量啊!” 做出一副被吓着了的样子,高小琴纤纤玉手轻抚胸口,脸上又浮现出娇艳如花般的笑容,对着孙明夸赞起来。 她总算是看出来了,要是论嘴皮子和手段,自己和旁边这位市委书记真是小巫见大巫,只能拿着不要钱的好话,连连朝着孙明奉承起来。 “哈哈,高总也不愧是商界女巾帼,这话说得,我都有些飘飘然,再说下去,我就有些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高总,咱们这算是相互商业吹捧了吧?” 第一次听到商业吹捧这个形容,高小琴也瞬间就明白过来,顿时咯咯笑了起来。 不管孙明本人的真实面貌是什么,起码在交谈方面,不算多么难以打交道。 因为对于孙明的感观也非常不错,旁边的祁同伟当下也凑趣的夸赞起来。 “高总这话,还真不是商业吹捧,而是实事求是,说实话,对于孙书记这样随和的地方大员,我也是头一次碰到。” “别说地级市的一把手了,就算是市长,恐怕在外人面前,也都一个个恨不得端起菩萨般的架势,说出来的话,更是云里雾里。” “有时候想要给下面地警务兄弟争取点福利,孙书记是没有看到,好家伙,那求爷爷一般的难度,想来程局长是深有体会的!” 被拉了进来,程度却没有顺势开口,反而嘿嘿一笑,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这个反应,让祁同伟感到非常惊讶。 要知道程度的炮仗性格,不会为人处世的评价,他可是在省厅都有所耳闻。 那种讲义气为先的土匪作风,在赵瑞龙盯上了大风厂之后,也升起了将程度招揽麾下的念头,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孙明横插一杠,把人给截走了。 不认为程度改变了脾气,那么唯一能得到解释的,恐怕都来源于孙明的教导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让一个无法无天的人,变得规规矩矩的,这不得不说孙明的本事还真让人震惊。 想到这里,祁同伟对于今天接下来要办的事情,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当几人来到一间装修华丽的包厢里,再次出乎孙明的意料,已经有一个中年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刚踏入包厢之后,高小琴就指着中年人,热情地朝着孙明介绍起来。 “来,孙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哦,我知道,赵瑞龙么,赵立春书记家的公子,传闻赚钱能力那是相当的杰出!” 孙明说出这番心里话的时候,只是出于客观的描述,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在里面。 所以一时也听不出,他到底是佩服呢还是讽刺。 自认为在汉东没有人惹得起,绝对是最牛逼存在的赵公子,理所当然地,将这句话当成了夸赞。 当下也笑着举手朝着孙明示意了一下。 “哈哈,不敢当孙明书记地夸奖,只是混口饭吃罢了,不值一提!” 微微一笑,孙明并没有再说什么,捡了一个赵瑞龙对面地位置,就那么极其自然地坐了下去。 看到孙明这副自来熟的样子,赵瑞龙到没有没有多余地想法,祁同伟、高小琴却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就做出若无其事地样子,各自落座。 只有感受到孙明情绪不高的程度,非常有眼色的坐到了孙明右手边,将高小琴隔离开来。 不想让别人影响了自己吃饭的情绪,孙明后面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让人扫兴的话,反而配合着赵瑞龙三人,聊着风花雪月、山南海北。 等到酒过三巡之后,赵瑞龙盯着稍显醉意的面容,朝着孙明试探起来。 “孙铭书记,听说你们京海准备重新推动青华经济开发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啊?” 没有理会赵瑞龙所谓的“听说”,政府报告都批复两年了,他就不相信作为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怎么能够不知道这回事? 只不过是以前青华区的一切,都停留在规划地初期阶段,可以说除了三通一路之外,什么都没有,简直和荒郊野外没有多大区别。 这种情况下,赵瑞龙当然看不上,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等青华区的地皮升值,向来习惯赚快钱的他,早就没有了当初吕洲建立美食城地耐心。 不管美食城的项目,对于环保如何如何,但是起码也算是正经生意,经得起查,经得起问,至于环保的批复,对于一个省委一个家的公子,顶多只是让人诟病,又触犯不了法律。 相比之下,等到拿下大风厂地皮的时候,赵瑞龙的风格就显得简单粗暴,直接低买高卖,什么规矩、法律的全然都已经不在乎了。 或许是膨胀了,或者是因为时间着急了,但不管怎么说,是非观都发生了变化了。 此时赵瑞龙盯上青华区,孙明不认为对方是有企业准备入驻,大概率还是要复制大风厂那一套。 不过,他却装作不知道一般,笑着向赵瑞龙反问起来。 “怎么,赵先生是有企业有落户京海的意向?不知道能不能说说,属于哪一个行业的?规模多大?” 听到孙明的问话,赵瑞龙愣了一下,凝视了孙明的笑脸几秒,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当下只能将话说的透彻一点。 “孙书记误会了,我没有企业落户,只是看到青华区建立,感觉是一个发财的机会,所以打算参与一下!” “哦,不知道赵先生所说的参与是……” 看着孙明斯条斯理地拿着毛巾擦手,脸上还挂着一副疑惑的神色,仿佛一点都没有明白赵瑞龙的意思一样。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淡了下来,祁同伟和高小琴静静无声地坐在那里,眼光当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而程度则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若有若无的瞄向赵瑞龙。 第41章 当场翻脸 孙明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赵瑞龙的面色泛红,心中怒火噌噌上升,不过考虑到巨额地利益,当下又将怒火压了下去。 虽然京海比不上京州这样发达,但是好歹也是沿海港口城市,青华区又是新规划的项目,没有那么多的利益掺和其中,甚至比大风厂那块地皮更加省事。 可以说,赵瑞龙准备在青华区这块肥肉上啃一口的决心,是谁都无法阻挡的,绝对不是孙明装作糊涂就能够推却得过去地。 赵瑞龙当下面色冷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孙明,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要在你们青华区那一块地皮,不知道你准备给我批多大面积?” 不仅直呼其名,赵瑞龙甚至连批不批的问题都省略了,直接开口就问孙明准备给他批多少! 或许别人在乎他赵公子的名头,但是孙明却根本没有将这个混吃等死,活得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家伙放在眼里。 听到赵瑞龙的语气不再客气,当下也没好气的直接怼了回去。 “我说,赵瑞龙,你不会以为就你脑子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不成?明明我们的地皮能够卖出一个高价,不仅能够给百姓更多的补偿款,又能够给京海带来巨额的收入,凭什么让你在中间掺一股?” “更何况,这样的行为,白痴都知道是违规操作,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讨好你,你是凭什么把这白白痴地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还批多少?我同意给你批了么?” “你……” 多少年都没有碰到如此和他说话的赵瑞龙,骤然听到如此刚硬的孙明,一瞬间脑子里都有些迷糊,随即就被怒火差点烧没了理智! “好啊,一个区区市委书记,你不会以为自己就能够一手遮天吧?” “老子现在好好和你说话,你他妈的倒给我装上了,你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 赵瑞龙的破口大骂,瞬间让孙明的脸色阴沉下来。 一旁的程度将目光虎视眈眈的瞄向祁同伟和赵瑞龙,那架势,仿佛孙明一声令下,他就能够将两人全都拿下。 “赵瑞龙,我区区的一个市委书记?我算什么东西?” “你区区一个商人,你又算什么东西?” “怎么?准备像调李达康那样,把我从京海调走?要不你给赵立春打电话试试?” “真以为有个省委一哥的爹,就能够为所欲为?我就看着,你能够拿我怎么样?” 要知道当初孙明的任命可是吏部直接下达的,严格来说,只是知会了汉东一声,别说想要调职了,就算是停职都得吏部的批复。 赵瑞龙当然不知道这些内幕,他此时只是感到了无尽的冒犯。 作为公子一哥,竟然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指着鼻子问自己算什么东西,赵瑞龙此刻想要杀了孙明的心思都有了。 “好,好,孙明,咱们就走着瞧,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既然拿鸡毛当令箭,那么你这个市委书记也别当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跪地上求我的时候,再问问我算什么东西!” “他妈的,要是不让你趴地上给我舔鞋底,我赵瑞龙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狗杂种,老子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看着脸色变得青黑,把话说得如此决绝的赵瑞龙,一旁原本还打算说两句话做圆场的祁同伟和高小琴,此刻连话都不敢说一声了。 他们非常清楚,这种状态下的赵瑞龙,除了他爹和他姐姐之外,任何人说话都没有作用。 而更深一层,赵瑞龙今天代表着他们一体的利益,孙明如此不给面子,让两人的心里非常不高兴,未必没有让孙明接受一番教训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孙明起码是没有性命之忧的,不过是吃些苦头罢了。 但是祁同伟却不知道,今天是他转折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结果却因为他的错误选择而从眼前白白流失! 如果之前的怼骂,只是两人理念的不同,利益的纷争,可当赵瑞龙那句有爹生没娘养的话,直接戳中了孙明的肺管子。 自幼就对父亲没有多大印象,被母亲好不容易拉扯到十一二岁,结果就因病撒手人寰,子欲养而亲不待,简直就是孙明这一生当中最大的遗憾。 如果把赵瑞龙的喝骂,用游戏里战士地嘲讽技能比较地话,那么他成功的将孙明的怒火点燃到了顶点满格地状态。 虽然愤怒已经到达了最高点,但是孙明的理智却反而冷静到了极点。 往日里他报复别人,算计别人,总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绝对不会让人发觉。 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如果要是报复赵瑞龙,又不让对方知道,那么他的报复将没有任何意义。 面色宛如寒冬的冰块,没有一丝地表情,冷峻的光芒之中,再没有了一丝的温情,孙明就那么丝丝的看向对面的赵瑞龙,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 “明哥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嘻嘻,你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刚接通,赵瑞萌那清脆俏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但是此刻孙明却没有寒暄的心情,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萌萌,帮我在圈子里传一句话!” “明哥哥,你说!” 瞬间就感觉到孙明的情绪问题有些不正常,原本还笑嘻嘻的赵瑞萌,瞬间平静下来,用坚定的语气做出了应答。 “告诉那些家伙,从今天开始,如果在京都看到赵立冬的儿子赵瑞龙,帮我打断他一条腿,代价就是我的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有效期十年!” “好,知道了,明哥哥!” “好,再见!” …… 此时地京都赵家,赵瑞萌挂断了电话之后,一脸担忧的神色,已经完全挂满了脸上。 “丫头,怎么了?不是和明明打电话了么,怎么这副样子?” 看着自己宝贝小女儿这副模样,一旁正在喝茶的赵蒙生,顿时只感觉心肝都颤抖起来。 莫非是这个臭小子又不知道怜香惜玉?惹了自家丫头伤心了? 第42章 冲突升级 “爸,好像有人欺负我明哥哥了,听得出来,明哥哥非常生气,我……我……” 看着小丫头说了两句话,就开始扁嘴准备流金豆子,赵蒙生顿时慌张起来? “别哭,别哭,明明到底给你说什么了,怎么你就这样了?” “明哥哥什么都没说,就说要我放出话,在京都要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一条腿!” “嘶……” 一听孙明如此狠辣地话,赵蒙生瞬间都有些头皮发麻,瞬间就为赵立春父子默哀三秒。 好家伙,竟然惹得三好模范之称地孙明,说出如此不理智的话,可见这个赵瑞龙是捅破天了! “那你等啥呢,帮你明哥哥传话啊,不是等下星期就毕业了么,可以顺便去京海一趟,安慰安慰他啊,趁机将他拿下,我就不信了,我如花似玉的姑娘,这臭小子还嫌弃上了!” “爸,你讨厌!” 看着自家老爹这老不正经的话,赵瑞萌顿时通红着脸蛋,转身就跑回了房间,实在有些受不了父亲地打趣。 看着丫头跑了,赵蒙生不由叹息地摇了摇头,一个是自家养大的小崽子,一个是掌上明珠,宝贝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还是自家闺女主动,他赵蒙生又有什么办法? 反正自家养大的孩子,优秀到自己都挑不出毛病来,这把女儿嫁过去和娶一个媳妇回来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一开始小丫头流露出那副意思,整个赵家都没有人反对,还乐观其成。 也幸好赵家早早放出风声来,否则,此刻小丫头需要竞争地对手,那简直都能够用加强营来计数了! 京都人间夜总会的一个包厢里,档次位于第二梯队的军二代、官二代,正聚集在一起晚了。 虽然说是第二梯队,但起码都是有望进入或者已经进入委员序列地存在了。 就在这些人端着茅台在那里和女人拼红酒的时候,忽然所有人地手机同时发出了震动或响铃。 “苏哥!出大事了!孙明大少竟然拿一个人情,要换这个叫什么赵瑞龙的一条腿!” “嘶……这个赵瑞龙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没有听说过?竟然这么勇去捋虎须,难道活够了,想要找刺激?” “我好像有点印象,大概是汉东省一哥地儿子吧?嘶,想起来了,孙少不是就去汉东任职了么?” “好家伙,什么时候孙少的人情这么不值钱了?竟然就值这个赵瑞龙一条腿?还得是在京都?” “嘿,你们说,我们将这个赵瑞龙骗过来怎么样?反正孙少的人情,大家都知道,大不了到时候平分!怎么样?” “这方法好,我看行!实在不行,咱给他直接绑来京都吧!” “……” 这样的情景,在京都地各个顶级二代聚会上同时传开了。 而正在参加聚会的赵小惠,当然也就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原本不过是三流层次的她,也是第一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顶级家族的力量和影响力。 聚会都还没有结束,赵小惠就发现,之前还和她说说笑笑的闺蜜、朋友,竟然一瞬间全都离她远去,光明正大地和她保持距离。 好在传话也说得明白,只要一条腿,所以自诩为体面人的大家,并没有当场直接翻脸。 但这样就已经足够赵小惠感到心惊胆战了! 要知道,她可不是赵瑞龙那个蠢货,当然明白,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意思。 除非她们赵家也跻身于顶级家族之内,用同样的影响力来抵消对方的力量。 简单来说,他们赵家没落的开始,已经到了! 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煎熬过去,匆匆离开宴会地赵小惠,回到车上就立即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 山水庄园的包厢里,仿佛随口说了一个你好,再见一般,孙明打完了电话,面色平静而客气的朝着祁同伟和高小琴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而在他的身后,程度腰身挺直,神色肃穆,眼光朝着四处来回巡视。 无论是山水集团,还是赵瑞龙,一些传闻他还是听说过,不管自家领导有多深厚的关系,可此时此刻,安危绝对是第一位地,毕竟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哪里让程度不紧张。 等到孙明的身影消失在包厢之中,被刚才孙明那一番表态给弄得愣住的赵瑞龙,怔怔坐在那里,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几乎扒着自家记忆,怎么都找不到一丝关于孙明的事迹,赵瑞龙这才一脸冷然地嗤笑起来。 “嘁……呵呵……还他妈的要是踏进京都就打断我一条腿?他以为他是谁?京都是他家的?老子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一个狗屁的市委书记,竟然如此狂妄!” “老子改变主意了,我也要他一条腿,就在京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腿先断,还是我的腿先……”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就在赵瑞龙说话的时候,忽然手机的铃声悠扬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备注,赵瑞龙的脸色就微微愣了一下,竟然是他二姐。 “喂,姐……” “姐尼玛的姐,赵瑞龙,你个王八蛋,吃屎长大的么,你脑子里全都是屎尿么,除了惹事之外,你特么的到底能不能干点人事?” “要是觉得活着不好,赶紧给我赵家留根苗,老娘直接崩了你,送你上西天行不行,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别给家里招灾行不行……” 好家伙,赵瑞龙刚一开口,含妈量异常超标的咒骂声,就仿佛是骂孙子一样的对着赵瑞龙喷薄而出。 如果不是那声音是他异常熟悉的大姐,恐怕赵瑞龙早就直接骂了回去。 但来自于血脉的压制,让赵瑞龙连挂断电话地行为都不敢有。 只能急声开口,打断了赵小惠的喝骂声。 “等等,等等,大姐,大姐,你骂我倒是说一下理由啊,这段时间我可是老老实实呆在汉东,连一个冲突都没有过,怎么就惹得你这么生气啊?” 看着赵瑞龙一头汗的在那里干着急,旁边的祁同伟和高小琴面面相觑,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43章 心生恐惧 赵小惠那高亢尖锐的声音,即便手机没有开免提,他们都清清楚楚地听在耳朵里,哪里不清楚,这恐怕是赵瑞龙又惹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还是赵家都平息不了的大事上! 此时,三人都还没有往孙明的身上想。 毕竟孙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二代,而且这件事情才发生多长时间,总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传到赵小惠地耳朵里吧。 事实证明,顶级势力的能量,依然远超出他们的认知和想象! “他妈的要是你没有惹事,人家能够放话要打断你一条腿么?你给老娘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又惹了谁了?老娘只知道,放话的人叫孙少,全京都的二代都开始想着要你一条腿了,我告诉你,赵瑞龙!” “我……我……姓孙……” 给我打断他一条腿! 忽然,孙明刚说的这句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让赵瑞龙都愣了起来,有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虽然他非常混蛋,但是二代该有的脑子,他并不缺少,所以瞬间就明白了,让消息这么短时间内,传遍整个京都二代圈子,所能代表的能量。 这是……碰到真神了? 赵瑞龙对于自家的实力有认知么? 那是当然,他非但有认知,还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原着当中,赵大少最有名的一句话就是:汉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这句话看似嚣张,但是为什么要加一个汉东呢? 那就是赵瑞龙非常清楚,他的嚣张,只限于汉东这块赵家大本营之内。 出了汉东,即便他是封疆大吏的儿子,依然要夹着尾巴做人! 因为每一个区域之内,都有一个和他相似地存在,起码全国范围内,和他能够齐驱并驾地,几十上百都挡不住! 可是赵瑞龙却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惹了一个能够横行通吃的存在! “莫非是孙明?不可能,汉东不可能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拿着电话,赵瑞龙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几欲崩溃,嘴里反复低语着。 虽然作为北方的经济大省,但是汉东并非什么关键的存在,怎么会有这么凶猛的人来这里上任? “姐,我……我真没有惹事,就……就是刚和京海的市委书记孙明发生了点口角,按说他不可能有这样的能量啊!” 听着赵瑞龙结结巴巴的回答,赵小惠有种昏过去的冲动,但奈何作为自家唯一的男性血脉,还真能够将他打死不成? 当下悲愤异常的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一番愤怒的话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等着,我再打听打听,要是你敢再给我惹事出来,不用别人出手,老娘直接回汉东,先把你两条腿打断。” 面对赵小惠的威胁,赵瑞龙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急忙点头连声应和起来。 “好好,姐你放心,我保证老老实实,就待在山水庄园里,哪里都不去!” 挂断电话之后,赵瑞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光都有些痴呆起来。 虽然他非常难以相信,一个区区的市委书记,竟然在京都的二代圈子里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可事实就是,一切都发生地如此巧合,简直有种玄幻的感觉。 刚刚和孙明发生冲突,对方放出狠话之后,结果京都就传出了这样的传闻,赵瑞龙很难欺骗自己这是巧合。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 大手一挥,将面前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面色狰狞地大吼一声,赵瑞龙感觉自己瞬间就成了个笑话。 看到赵瑞龙这副样子,旁边的高小琴吓得直往旁边的祁同伟身边缩。 他对于赵瑞龙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完全就没有反抗的胆量,哪怕此时已经跟随了祁同伟,但是这种情绪依然存在。 拍了拍高小琴的肩膀,祁同伟对她安抚了一下,这才朝着赵瑞龙询问起来。 “赵公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孙明莫非来头不小,是条过江龙?” 抬起猩红的双眼,再次被提及伤心事的赵瑞龙,差点忍不住把怒火朝着祁同伟发泄出来,好在还残存着几分理智。 在已经得罪了孙明这样顶级存在之后,那么身边的每一份资源都是异常珍贵的。 要是真的众叛亲离的话,都不用孙明出手收拾他,恐怕有的是大把的人,为了巴结对方将自己送到对方面前。 想到这里,赵瑞龙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何止是过江龙啊,简直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他妈的,这次老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瘫坐在椅子上的赵瑞龙,现在就等着看自家大姐能否找到转机了。 事实证明,孙明的影响力远比赵家所想的要大得多。 原本那些和赵家关系亲密,或者利益一致的家族,一听赵小惠的请求,要么直接干脆拒绝,要么好话一大堆,就是不接茬,让赵小惠的心直冷的向下坠。 最后无奈之下,事情已经超出赵小惠解决范畴,她只能通知了自家老爹,刚刚和组织部门谈过话的省委一哥赵立春。 …… “领导,祁同伟不可靠,对我们并非真心对待!” 当汽车开出山水庄园之后,程度谨慎地向孙明表达了自己的判断。 看了一眼一脸慎重的程度,孙明的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不用在意,祁同伟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要在赵立春离开之前,跑步前进,但是他这份心思注定要落空的,所以,很快他就会焦头烂额没空理会其他。” “而且,祁同伟和赵瑞龙的关系,只是利益的靠拢,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亲近!” 孙明清楚程度的担忧,毕竟作为警务一把手,祁同伟的威胁,绝对和赵瑞龙不是一个级别的。 原着之中,当听闻祁同伟的手中留着一把大狙的时候,沙瑞金连办公室都不敢出门,忌惮之心就可想而知了。 对于祁同伟这个人,孙明感观非常复杂。 以前世普通百姓的身份出发,孙明对于祁同伟的遭遇有股意难平的悲愤和同情,但更多地却是忧伤的惋惜。 第44章 规划未来 祁同伟要是能够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去为百姓做事情,哪怕在个人作风方面有些小污点,也瑕不掩瑜,不会影响他的前途,什么跑步前进也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政治斗争,也要找出别人的原则性问题才行。 就比如高育良,如果没有高小凤手中那数亿的成长基金,恐怕即便沙瑞金,也拿高育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是上级出面强行干预。 可是政治斗争不行自己干不过就叫家长的。 像侯亮平和钟小艾这样,把家庭背景拿出来当常规武器来用的人,是基本上已经告别了省部级的位置。 否则在原着当中,陈海一个地方反贪一哥,都比侯亮平的级别高,甚至如果没有沙瑞金的出力,陈海的出事,恐怕侯亮平还得在处级上呆很长时间。 这种破坏规则的人,往往都是所有人集体打压的对象。 可以预见,正厅级的职务,基本上已经成为侯亮平人生的终点。 相反,祁同伟这种没有根底的赘婿,才是官场爬上最快的存在,到了进部的关键时刻,只要站对了队伍,那么一切都水到渠成。 什么惊天一跪,也顶多算是一个谈资,要想拿这点攻击祁同伟,都有些上不了台面。 李达康在常委会上细说祁同伟的哭坟,也只能作为一种博弈的手段,嘲讽一番,最终还是要经过投票决定的。 归根到底,个人能力和势力之间的博弈,才是决定结果的根本。 不过这些如今都和孙明没有任何关系。 作为无数长辈期待的官场新秀,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出巨大的贡献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祁同伟的遭遇,也只是整个国家官场当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甚至都不具备代表性。 哪怕如今和赵瑞龙翻脸,但是和祁同伟之间的业务来往,还应该照样继续,甚至和赵瑞龙的老爹赵立春,孙明都没有打算做出翻脸的准备。 这才是政治成熟的表现。 “以前怎么和祁同伟打交道,那么以后还继续保持,只要私人方面不要牵扯就行,现在山水集团就是一个大坑。” “侯亮平那个家伙,被丁义珍逃跑了之后,可是一直心有不甘,所以将目光转向山水集团上,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这里,孙明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对着身边目前仅有的两员大将叮嘱起来。 “接下来咱们京海将会进入到一个快速发展时期,而这其中所衍生的利益链条,也将被众多目光所盯上,你们一定要保持清醒,坚决不要乱伸手,否则,出了问题到时候可别来找我!” “是,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警钟长鸣,时刻保持清醒,坚决秉持廉洁,不做任何违法违纪行为!” “领导放心,我程度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对于孙明情真意切地叮嘱,何岩和程度急忙先后表态。 如此不见外的话,就能够看得出来,孙明已经将他们看做是自己人了,这让两人感到非常的高兴和激动。 说完话之后,孙明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对于京海如今的形势思考起来。 作为沿海的港口城市,其实京海目前的发展,基本上能够折腾的空间,其实并没有多大。 青华区作为早就规划的新城区,推动发展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管前任如何,孙明是不准备继续扔在那里,留给下一任去解决的。 而除了青华区,能够留给孙明做文章的只有港口了。 按照孙明的想法,作为沿海城市,京海只要做好港口的建设,打造一个运输的集散中心,充分激发港口的吞吐量,那么经济就自然而然的上去。 所谓的青华区的开发,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的浪费行为。 不过也不是前任政府的失误,毕竟港口的建设需要国家的批复和资助,才能够建设起来。 这在孙明看来没有多少难度的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完全就是一个天坑般的难题。 “诸位,青华区我们就以高新技术开发和城镇居民生活为主,打造一个现代化的科研与生活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新型开发区,工业一律不接受。” “着重发展另一边位于彭岚区的港口,我们京海位于汉东的中间,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距离我们最近的港口起码都在千里之外。” “而作为通向内陆的最佳着陆点,一旦我们的港口建成,那么贸易业正处于上升时期的现在,这个港口将会成为我们京海经济腾飞的巨大助推器。” 坐在会议室里,面对其他五位常委,孙明说着自己对于京海的未来设想。 在市长空缺的情况下,发言权最大的就是常务副市长蓝晓东,同时作为当初青华区的主要规划者之一,蓝晓东对于孙明放弃青华区工业新中心的做法,感到有些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当初费尽心思才完成的设想,即便到现在为止,大家对于青华区对京海的经济促进作用,还保持着无比巨大的信心。 “孙书记,发展港口我不反对,这毕竟是好事,可是我不赞同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港口,而将青华区的作用无限弱化。” 对于蓝晓东的反对,孙明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当初作为分管经济的市长,蓝晓东也是青华区规划的核心成员。 孙明并没有和他辩论青华区该不该转移规划重心,而是询问了一句非常实际的问题。 “那么蓝副市长告诉我,建设青华区的钱从哪里来?我们总不能为了建设青华区,就连百姓的基本民生都不管不顾了吧?” 听到孙明的反问,蓝晓东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之前就是因为京海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所以只能看着都做好了规划批复的青华区,还没有开始建设就像是一个烂尾工程一样,摆放在那里两年时间。 当然,最大的原因就是原本打算从省里申请拨付八成经费的京海,被省政府一哥直接斥责为白日做梦! 京海想要发展却准备让省里买单,你们这帮京海的家伙,怎么想出这样的奇葩主意? 第45章 发展方向 这原本就是蓝晓东等人的心头痛,如今旧事重提,再被孙明拿出来作为攻击他的理由,蓝晓东差点都气得当场晕倒过去。 奈何这是市委的常委会,孙明作为班长的存在,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掌控权利。 但是他也不会就此屈服,而是朝着孙明反问起来。 “青华区建设没有资金,那么孙书记,不知道港口建设需要不需要资金?”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会议室里都弥漫起了一股火药味,其余几个常委都有些无奈地看向蓝晓东。 这位常务副市长也算是常委班子里特殊的一位,向来以亲民着称,经常独自一人去各单位明察暗访,素来有黑包公之称。 平日里为人处世,一是一二是二,基本不讲私情,可同样不会讲究策略,面对谁都敢吹胡子瞪眼睛,否则也不会都五十六岁了,快退休的年龄才坐到副厅级的职务上。 这样的耿直脾气,大家伙平日里都躲着,哪里敢上前劝说。 可是老头今天面对的可是孙明,这位可是一手将何黎明、龚开疆送进去的主,这针尖对麦芒地,让所有人一时有些为难。 作为当事人的孙明,反而没有任何的异色,对于蓝晓东的性情他也有所耳闻。 “蓝副市长,发展港口的钱,当然有,因为只要我们将彭岚港口纳入到国家贸易的海上之路体系当中,部委里面就能够将大部分的资金解决了!” 没想到孙明竟然还有如此打算,先是一懵,随后蓝晓东一双疑惑的大眼睛,带着几分不信任的神情看向孙明。 “孙书记,不是我老头小看你,你有多大把握,这可是涉及到咱们京海数百万百姓的未来,容不得胡吹大气乱侃大山!” 好家伙,听听,这像是一个副市长敢对书记说的话么? 只不过这么个一心为公的老头,孙明还真不好意思针对,当下只能苦笑着,朝着蓝晓东打趣起来。 “看来,我当初上任的时候,蓝副市长肯定没有好好研究我的履历,否则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这个时候一旁专职副书记景铭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对着蓝晓东提示起来。 “两个多月之前,咱们孙书记还在发展委的经济规划司担任司长,可以说那就是咱们孙书记的老东家!” “哦,原来如此,抱歉,是我的错,孙书记,那咱们港口的事情可就靠你了!” 听到还有这么一出好事,蓝晓东面无异色的道歉之后,就热情地舔着脸向着孙明恭维起来,丝毫没有副厅级干部的架子和矜持。 虽然没有在底层打磨过,但是对于那些底层苦熬的同志,孙明可是见过不少。 看如今蓝晓东的样子,顿时就有种明悟,这位和其他常委显得格格不入的常务副市长,恐怕也是另一个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易学习”。 “蓝副市长不用如此,大家都是为了百姓,为了京海,但凡是符合这两条的事情,只要不违反原则和法律,那么我们就对得起组织和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出自己对于蓝晓东的看法之后,孙明就看了看其他的四个常委。 “蓝副市长的名声,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听过,对于像蓝晓东同志这样作风淳朴,一心为民,堪称鞠躬尽瘁的典范,我认为我们大家都要学习这种精神。” “能够坐在这里的,我认为都是有能力的杰出人士,京海辉煌的未来,我认为就在不远的将来,但是在京海快速发展的同时,我们这些作为领导的,也必须警钟长鸣,思想上与时俱进,坚守廉洁之心。” “在大家都快速前进的时候,我不希望我们当中的同志,却被腐化堕落,然后导致掉队,最后走向党纪国法的对立面。” 例行地敲打了几句之后,孙明就再拿起了手中的笔记本,准备开始讨论下一个议程。 就在这时,何岩却拿着电话,一脸凝重地快步来到了孙明的身边。 “省委赵书记的电话!” 虽然何岩都想趴在孙明耳边说,但奈何会议室里实在太过安静,所以一瞬间,所有的常委都清楚,这是省委一哥的电话来了。 和其他变得神色肃穆的常委完全不同,侧靠在沙发一侧,一手翻着笔记本的孙明,非常随意的接过何岩递过来的电话,语气自然地开口说了起来。 “赵书记,你好,我是孙明,不知道你有什么指示?” 那说话轻松的口吻,仿佛和街上碰到熟人打招呼一样,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平日里被称为莽老头的蓝晓东,都瞪大着双眼,震惊地看向孙明。 没有人认为孙明的政治智慧有问题,无法确立自己的地位,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孙明根本就没有把赵立春放在眼里。 听到孙明这极其公式化,客套却缺乏任何礼貌和热情的招呼,坐在办公室的赵立春,却丝毫不敢生出任何情绪来。 实在是前几天晚上,孙明所爆发出来的能量,直接把赵家三口给吓着了。 赵小惠在四处奔忙了一晚上之后,依然起不到任何效果,倒是打听到了孙少就是孙明的消息。 当然这还是赵瑞萌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隐瞒的结果,否则凭借赵家这样的三流势力,恐怕就没有人会理会他们。 在一个三流家族和一个顶级势力之间,还需要做选择么?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而从赵小惠那里得到原原本本的消息之后,赵立春当场就有些傻眼。 就因为他是封疆大吏,掌控了除中枢之外最顶端的势力,所以才隐隐约约了解到一些事情的真相,比赵小惠更加明了这件事情的恐怖程度。 轻一点的就是赵瑞龙这辈子无法踏足京都,赵家声望一落千丈。 严重一点的,就是他赵立春还没有走到京都,然后一脚踏空,直接落入万丈深渊,随之整个赵家灰飞烟灭。 作为宦海一辈子地赵立春,从来都不会心存侥幸的考虑问题。 所以,他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向孙明道歉的! 第46章 赵家妥协 “孙明书记啊,十分抱歉,整日里工作太忙,疏忽了对于晚辈地教育!” “赵瑞龙这个混蛋,竟然整日里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肆无忌惮,完全辜负了我对于他的期望。” “尤其是作为一个市井商人,竟然敢辱骂威胁国家干部,简直不可饶恕!” “这不,我昨天亲自打断了他一条腿,让他感受到了深刻沉痛的教训!” “孙明书记,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作为家长,我实在感到抱歉!” 听着赵立春那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委曲求全的样子,绕是孙明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受到形式压迫,他估计到了赵家会低头,但是却没有想到赵立春如此果决,直接打断了赵瑞龙的腿不说,还亲自打电话过来道歉。 可以说,给足了孙明的里子和面子! 果然不愧是掌控了汉东十多年的封疆大吏,一出手就异常果决狠辣,直接封堵了孙明继续找麻烦的借口。 “赵书记言重了,您为汉东辛苦发展付出了多年的努力,让汉东的经济从曾经的中游,一跃成为全国排名前五的存在,可谓是功勋卓着,对于家庭地疏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赵书记放心,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赵瑞龙已经受到了惩罚,那么只要他不没事跑去京都,那么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碰触到了孙明的逆鳞,当然不会因为对方放低姿态就直接抹了过去,那岂不是拿自家面子不当回事? 听到孙明的话,赵立春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内心里深深松了口气。 不去京都而已,不算什么太过分的惩罚! 无论是打断自家儿子的腿,还是亲自打电话过来道歉,都只是服软的姿态而已。 从准备打电话给孙明服软的时候,赵立春已经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心理。 哪里知道,孙明竟然轻轻放下,就此接过了这一篇,堪称大度的行为,让赵立春都佩服不已。 尤其是对比自家那个贪得无厌的蠢货,赵立春就立即生出了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好地感叹。 “那我就感谢孙明书记的宽宏大量,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尽管开口,在我离开之前,还是能够帮助孙明书记解决点小问题的。” 反正即将从汉东调离,手中有权利还不使用,等过段时间之后,依然会慢慢消散作废。 人走茶凉才是官场地常态。 “好的,感谢赵书记的关怀,要是有时间地话,我定然会前往省委找领导汇报工作!” “哈哈,好,那我期待孙明书记的到来!” “……” 虽然大家听不见电话当中的内容,可是孙明所说的那些话,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不说,就赵瑞龙等字眼蹦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了。 这孙明到底是什么来头,面对省委一哥这样的存在,都还那么地气定神闲。 这一刻,京海市地常委们,内心之中,再没有一丝对于孙明的轻视。 无论是什么原因,能够和一个封疆大吏对抗的,都不是他们所能够得罪的。 挂断了电话,孙明装作没有看到常委们脸上的异色,反而一副笑容和蔼的说道。 “来,诸位,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出两天的时间,赵立春书记因为自家公子地不争气,直接打断了他的一条腿的消息,直接传遍了整个汉东大地。 这个时候,京海的常委们,才悚然惊醒,之前开会之时,孙明接到赵立春的那通电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如果说,当时大家都只是在心里羡慕孙明的背景,以及好奇孙明的来历。 那么结合这个传闻之后,所有的常委们,心中都升起一股恐惧,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升起一股念头,那就是在未来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把孙明供起来,然后保持距离。 虽然拉拢关系,是官场当中的常态,但是也要分被拉拢之人的地位。 如果地位大家都看得见,能够作为依靠的,大家都会向他靠拢,但是一位背景深灰厚莫测的领导,那么大家下意识会先保持距离。 毕竟越是这种人,一旦发生点什么波动,那么所有人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因为赵立春的一通电话,孙明的地位,在京海骤然发生了变化,有些像是超然独立的存在。 没有几天的时间,经过汉东省吏部的申请,经过国家吏部的通过,京海政法委书记以特事特办的理由,终于落到了孟德海的头上,而程度也如愿以偿的升任为政法委副书记,兼职京海市警察局局长! 之前因为调动升任正处,现在又由正处跨入副厅,程度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完成了两级连跳,一时间羡煞整个京海官场。 而手握整个警察局大权的程度,并没有就此躺在功劳簿上,而是坚定执行孙明之前下达的指示,将扫黑除恶的活动,直接推行到了整个京海下属各县、市,迎来了数百万京海百姓的巨大好评。 同时在祁同伟的配合下,在高育良负责后勤的前提下,京海成为了整个汉东的警务升级试点,成立了全国第一支专职治安巡视的巡警队! 这支巡警队从交通工具,武器装备全部都配备的是精良品级,无论是风和日丽还是刮风下雨,都会忠实的穿梭在京海整个行政范围内,成为一道让百姓安心地靓丽风景线。 伴随着治安环境的提升,一直处在风口的京海,也成为了众多企业瞄准的风水宝地。 但是还没有等他们下手,紧接着京海就传来了一个让整个汉东都感到震惊的好消息。 那就是国发委将在彭岚区建立一座贸易深水港,并且纳入到海上贸易黄金线的航道之内。 受到这个刺激,整个京海的地价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这个时候,整个京海的高层,才猛然发现,一直被搁置地青华区,此时竟然成为了京海最大的聚宝盆! 由于紧邻彭岚港,使得青华区具备着超然地生产仓储优势,一时间,全国稍具规模的大企业,几乎云集京海! 而以孙明为首的京海官员,也迎来了他们痛并快乐的发展快车道! 第47章 廉政先行 “各位,借国家发展的东风,使得京海成为了整个汉东最具发展潜力的城市!” “这代表着机遇,同样暗藏着危机!诸位,你们做好了迎接狂风巨浪的准备了么?” 京海市委常委会当中,听着孙明的话,一众常委有些愕然,不明所以的看向孙明。 机遇他们明白,但是这个危机却从何谈起? 看到几个同事一脸的迷惑,孙明不由心里叹息,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尤其是能够走到厅级的干部! 不要以为部级大佬很威风,中枢领导高高在上,但事实上,这个国家权力的实质,其实掌控在这些看似不高不低的厅级干部手里。 在部委他们是一司之长,在国企里面是总经理,在地方起码是地级市的领导。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负责具体政务的实职当中,还能够接触到一线的,他们已经到了顶点。 至于更高的部级领导,一年四季都未必能够走到基层当中,了解一下民间真实地疾苦。 所以对于一个国家真实情况最为了解的,就是这些掌控巨大权力的中层。 他们才是一个体制的主体和支柱。 孙明虽然才参加工作十年左右,但是见到落马的官员不知凡几,这些消耗了国家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官员,实质是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孙明不希望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而踏上了没有前途的绝路。 “诸位,每当风潮吹起的时候,必然代表着无尽的利益膨胀,而在这股经济蓬勃发展的浪潮当中,那些资本们,必然会使用各种手段,通过腐朽在座的各位,来达到他们提升利润的目的。” “京海进入到快速发展的时期,不仅是京海快速发展,也是各位仕途、资历快速发展的时期,速度快了,那么就有些不稳当,危险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作为一起搭班子的同志,希望各位能够扎牢篱笆,廉洁奉公,秉承初心,不忘使命,我不希望在京海最辉煌的时候,某些同志却因为腐败问题,离开了我们的队伍!” 虽然孙明的话语说得温和,但是一股无形地肃杀之气却弥漫在整个会议室里。 “当然,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为了减小我们队伍当中,干部失职的概率,我更希望能够通过一个严谨的制度来遏制风险的发生。” “在未来所有的项目竞争当中,无论是那个领域,我都希望能够通过竞拍的方式进行明标选择,有更高一级以上的公证部门进行监督,有相关单位事后审查背书。” “任何大小项目,无论是哪一个领导打招呼,全都不用理会!我希望诸位和我一起自觉遵守纪律,遵守纲领,不要开口找无趣!” 当孙明竞标、公正、审计三道防线列出之后,在场的老狐狸们,顿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哑然的神色。 如果说刚开始看到孙明年龄的时候,一些人还心有轻视,可一系列的连环手段展现出来,尤其是京海发展蓝图徐徐展开之后,在经济领域的各种措施和制度的建立,无不证明了孙明的大智慧。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孙明可是经过经济发展中心的魔都,以及巨额项目建立的国发委先后锻炼的。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若论经济上的经验和能力,在座的还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如孙明所说,京海的高速发展,也是他们仕途和资历的高速积累阶段,仔细寻思了一下,发现孙明所说的方法,对于大家都非常有益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毕竟大家也不希望在人生正奋斗的黄金时间段当中,却因为一时的疏忽而黯然退场。 看着侃侃而谈的孙明,正在快速做着笔记的孟德海,心里升起无限感慨。 对于孙明所提出来的警醒,他才是最深有体会的。 如果不是他平日里为官清廉,没有什么腐化的想法,恐怕他此刻都要陪着龚开疆、赵立冬等人在牢房当中度过余生了。 毕竟,当时他可是实实在在挡了程度的提拔之路。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恐怕对程度掌控警局有影响,程度从光明区调过来的时候,说不定就直接担任警局局长了。 作为克己复礼的受益者,孟德海的心里也暗暗提醒自己,未来的道路不要疏忽大意,谨言慎行,毕竟他今年都五十出头了,平安落地才是最为主要的。 除了在班子会议当中强调廉政,孙明在全市的干部大会上,同样做出了严厉的声明,甚至还给相关监督部门戴上了紧箍咒。 “京海的未来在经济,经济的发展首要在廉洁!市直各单位,下属各县、市的领导干部,都要廉洁自律,一心为民,道阻且长,望自珍重!” “如果在工作当中,发现有违法违纪行为,那么我会视情节严重与否,造成影响大小,对于涉事机关、涉事人员,以及相关监督部门进行追究责任!” 看着大会堂里,上千干部坐在下面,孙明的面色一片肃穆,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和蔼。 “日常的廉洁教育,思想建设,那是监察、反贪、纪检部门的日常工作,本着信任同志的原则,我不会去管,因为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可是一旦让我发现工作当中有重大责任的,我将毫不手软的,发现一个抓一个,拿着民脂民膏,享受着权势带来的荣耀,那么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不为民办事,还想以你的职务耀武扬威?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每一个领导干部,我希望在会议结束之后,给自己找一个承担现今职务,无愧于心的理由,以此来警醒自己……” “你们不是人民的儿子,所以百姓们没有理由惯着你们,让你们一边搜刮着民脂民膏,一边却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却还不给百姓办事,凭什么?” 面向全市直播的干部廉政教育大会上,孙明通篇直白的讲述,说进了一个个百姓的心里,诉出了百姓们日常的委屈,展现出一副平民书记的形象,为自己的执政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第48章 步步为营 彭岚港口立项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无数有心人都将目光瞄准到了京海,就等着这场盛宴的开席,然后全力以赴地获取上桌的资格。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立项消息确定之后,京海并没有立即开始大展宏图,拉开经济腾飞的序幕,反而展开了为期一个月的反腐倡廉思想在教育学习。 除了一线对外窗口的工作人员,所有的政府机构人员,每天上班就是集体观看警示教育片、革命战斗纪录片,中枢大领导讲话精神,党政廉洁条例,学习心得体会…… 与此同时,孙明还召开了京海企业产业升级研讨会,所有资产超过百万的企业,全都参与了进来,聆听孙明专程从魔都邀请而来的经济学家给大家讲座。 政企两界都在积极的积蓄力量,有些深谋远虑的领导,看到孙明的稳步的布局,暗暗点头,同样很多的人,也对于孙明的所作所为感到莫名其妙。 当为期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过去之后,京海市委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他们未来所有政府项目招标,或者企业落户甄选的要求。 “但凡是基础建设、土地拍卖、工程建设等由市政府主持的项目,都必须遵循申报企业率先经过省一级工商部门审查,省级以上公证机构监督招标过程公开透明,5A级以上审核机构复核全程账目的原则!” “企业落户首先排除重污染、无科技人文含量、即将遭受行业淘汰、缺乏竞争力的项目,大力扶持自主科研项目、民族品牌企业……” 当京海市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引起了一片哗然,所有关注的人都开始纷纷议论,京海的这种做法,简直开了一个先河。 “这王八蛋,简直就是连口汤都不准备给老子留了?” 躺在医院当中,赵瑞龙骂骂咧咧地,拿起遥控器就朝着电视砸了过去。 虽然上次的冲突,直接让赵立春下了狠手,打断了他一条腿,但是内心里对于钱的执着,让赵瑞龙对于京海这块肥肉并没有完全死心。 可是如今看到京海市直接将自己的要求,直接公布于众,并且承诺所有的政务都接受公众的监督。 之前他还打算自己不出面,推出一个代理人,然后暗地里参与到京海市的一些项目当中。 毕竟孙明也不可能事事关注,更不可能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那么头铁,谁的面子都不给。 总有人顶不住压力,会给他开个方便之门的。 可是如今京海的做法,直接杜绝了暗箱操作的可能性。 感觉到心肝都比腿疼的赵瑞龙,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只觉得像是被人把心都挖了一块似的痛不欲生。 …… “孙明这是把京海彻底放在阳光之下,让阴暗的腐朽彻底没有了滋生的土壤啊!这一手高明,非常高明!” 拉着祁同伟一起在家里观看新闻发布会的高育良,开口就给出了高度的评价。 “老师,孙明这简直就是杜绝了所有人情世故,难道他就不怕得罪人?” 一旁的祁同伟也为孙明的做法感到吃惊。 虽然孙明在赵瑞龙的碰撞当中,展现了完全碾压的势态,可是彭岚港的建设牵扯到的利益实在太大了,瞬间把京海的建设拉升到了国家级的高度。 这其中所牵扯的利益,别说汉东这些企业了,就算是国家级、世界级的企业,都纷纷将目光转到了京海,希望能够参与进来。 在祁同伟看来,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孙明无法拒绝的。 现在京海一开始就把话说得这么坦率、硬气,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明白祁同伟的顾虑,高育良不禁无奈地摇头。 他这个学生能力不错,也有野心和拼搏精神,可格局太小,一生都在政法系统打转,完全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所以一些更高层面的东西,根本就理解不了。 “就算是人情世故,你难道还能够面面俱到?利益是有限的,可是人情却是无限的,在分配的时候,必然要做出取舍,这个取舍的过程,本身就是得罪人的过程!” “既然反正都要得罪人,而且还会给自己留下污点,那么孙明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公事公办,起码在仕途上,他的收获是完美的!” 对于这一点,高育良是深有体会,当初在吕洲当政的时候,抵不过赵家的逼迫,给赵瑞龙批了美食城项目,如今已经成为他执政生涯的最大污点。 自那以后,官场当中,就隐隐传出,他高育良属于学者型官员,理论丰富实践不足,理想丰满但是缺乏血性坚持。 很大地损害了他的政治形象。 但是奈何已经悔之晚矣,早知如此,他当时还不如学李达康那样,直接硬顶着不放呢。 起码在最初的时候,他和李达康保持一致的态度,即便得罪了赵立春,那也是两个人分担。 等到李达康调走了之后,他就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可选。 “年纪轻轻就老谋深算,政治手腕成熟,实在是恐怖啊!” …… “嘁,不就是政务公开么的另一种形式么,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还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看来这孙明也是飘了啊!” “当初要是没有我去京海,恐怕他此刻连说话都出不了市委大门呢!” 正在给钟小艾洗脚的侯亮平,看到随着新闻发布会的召开,京海一时成为全网议论的热点,当下酸溜溜的吐槽起来。 看着自家的小奶狗,如此无知的表现,钟小艾差点忍不住直接把脚丫子踹在他的脸上。 “不懂就别说话,人家这是阳谋,为京海的发展竖起一道防护线,政务公开是延后性质的,这是提前发布,能一样么?不懂就多学着点,少说这样的酸话出去丢人!” 看到钟家小公主冷着脸生气起来,侯亮平先是一愣,随后就一副谄媚的笑容,急忙为自己找补起来。 “媳妇别生气,我就是在家里说说而已,也是不忿我帮助孙明出了那么大力,结果这家伙连打个电话感谢一声都没有,实在不会做人!” 第49章 窘迫现状 本来想表功的侯亮平,却没有想到,钟小艾听到的话之后,直接嗤笑起来。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问题啊,到现在都还认为那是你的功劳?你就没有想过,那两份举报信到底是谁给你的?” 有些怒其不争的钟小艾,气得都忘记了正在洗脚,直接抬起白嫩的脚丫子在盆里跺了起来,一瞬间,大片的水花溅到了两人的身上。 “哎呀,媳妇,你要不要紧,别动,别动,我帮你擦擦……” 甚至都没有理会自己脸上的水花,侯亮平急忙跑着拿过来毛巾,帮助钟小艾擦了起来。 看着侯亮平温顺周到、乖巧听话的样子,钟小艾内心里的抑郁也减轻了很多。 “行了,正好我要去洗个澡,你先把水给倒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毛毛躁躁的,能不能学得成熟一点!” 固然,那些富有魅力的男人更具有吸引力,更招惹她喜欢。 但钟小艾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比较任性,自小就在宠爱当中长大,要是和性格强硬的男人结合,日子绝对过得不会多么幸福。 可是富有魅力的男人,从来都没有性格软绵的。 从小就在政治家庭长大的钟小艾,哪怕在学校期间,就已经能够非常理智地看待自己的婚姻和爱情的关系。 既然注定无法找到心目当中的理想型,那么干脆就找一个容易拿捏,却还能够吸引人的。 出身书香家庭,性格圆滑,能够放下身段且长相英俊的侯亮平,无疑就是钟小艾可以选择的最佳人选。 哪怕家里人不太愿意接受,但是钟小艾也宛如陷入盲目爱情当中的少女一样,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那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侯亮平,那么她肯定会选择一个更为讨厌的人进行政治联姻,比如赵瑞龙那个类型的家伙。 与其说是侯亮平追求到了钟小艾,不如说是钟小艾挑选了侯亮平。 甚至可以说,哪怕同为汉大的祁同伟,哪怕拥有一个梁群峰那样的爹,也不在钟小艾的选择之列,因为和圆滑虚伪的侯亮平,祁同伟却要硬气地多,梁璐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明证。 也只有钟小艾这样时刻保持理智的,才更能够体会到孙明的厉害和谋算。 想得出神的钟小艾,却没有发现,转身去卫生间倒洗脚水的侯亮平,一脸漆黑的阴沉,双目之中迸发着扭曲的恨意。 “孙明!呵呵,等着我……” …… 如果说钟小艾是理智的政治生物,那么同样出身于政治家庭的赵瑞萌却更像是涉世未深的天真小丫头。 “明哥哥,港口的项目都批下来了,连承建单位都快要进驻你们京海了,怎么你们反倒一点都不着急啊?” 瞪大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毛,赵瑞萌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将玲珑的身姿毫不设防地展现在孙明的视线当中。 看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几乎柔软的都要弯曲成为九十度,看上去几欲折断,视线不经意划过的孙明,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急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温声解释起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与其等到一切工作都展开后,碰到各种各样的难题,还不如直接将问题都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毕竟我不能要求下面所有的干部,都能够保持强硬的作风,清廉的心态。” “而且,越是面临重大的事情,就越不能够着急,要保持冷静的心态,才能够查缺补漏,发现一些隐藏起来的问题。” “主政一方,从来都不是单独推进的接力,反而是一项综合性的复合进程,比如接下来是京海经济腾飞的时刻,但是治安维稳的工作,却依然要大力推进,民生福利依然要大力保障,不能为了发展经济,就去损害百姓的利益,那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以损害百姓为代价发展起来的经济,绝对不是健康的常态,以前改革开放遇到的诸多问题,是因为我们需要弥补历史欠下的空缺,可是如今却已经不同,不能再以曾经的眼光看待问题!” 看着侃侃而谈的孙明,赵瑞萌明亮的双目之中,闪烁着崇拜的爱意。 在小姑娘的眼里,已经颇具自家老爹风范的孙明,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不愧是自己从小就崇拜喜欢的对象。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明也是感到有些头疼,以前他负责的都是高屋建瓴类型的工作,只要一张嘴,把控好大的方向,那么有的是全国各地的人去做。 大不了,这个地方不行就换另一个地方。 可是现在,所有的事务都局限于京海这个地方,难不难地都得推进。 要是孙明知道,因为钟小艾的一番随心所欲的观点,惹得侯亮平又将目光盯上了他,恐怕他还要更加发愁。 毕竟癞蛤蟆跳脚,它不要人它膈应人。 以京海如今的发展现状,承接彭岚港多少有些拔苗助长,可是有些事情却宜早不宜迟,毕竟深知世界发展趋势的孙明,可是非常清楚,留给东方快速发展的空间,也就是这十多年的时间。 想到这里,孙明忽然想起,京海规模最大的建筑公司建工集团,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现状。 自从何黎明为首的保护伞被侯亮平送进去之后,下面的那些小喽啰,也被程度无缝衔接的全都给拿下,其中就有建工集团的陈泰,莽村的李有田、李宏伟父子等黑恶势力,全都给铲除地一干二净。 执着除恶十多年的安欣,此刻已经担任刑警队长,成为程度非常器重的心腹。 想到这里孙明也感到有些奇怪,按说以性情而论,行事灵活更知变通的李响按说才应该更对程度的脾气,谁知道一根筋的安欣,反而倍受程度赞赏。 原狂飙的情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那个喜欢读孙子兵法的高老板,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但是以他的钻营能力来说,恐怕在京海的这次腾飞势头当中,也会有一番作为的吧? 第50章 全新的建工 有时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才想起高启强这个人物,谁知道几天后,当孙明来到建工集团考察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说说你们建工集团现在的情况?毕竟作为本市最大的建筑集团,负担着很多人的就业问题,不能因为一些人的错误,就全盘否定整个企业的发展。” “尤其是作为建筑行业,本就是顺着国家发展的大趋势兴盛起来的,如果没有这些年大兴基建的情况,再有能力的建筑公司,没有业务也发展不起来不是?” “对,孙书记说的一针见血,密集型企业,往往依靠的大环境、大政策,要是没有发展趋势的顺风车,是绝对发展不起来的!” 一旁肌肤白皙,眉清目秀,带着金丝眼镜,一副知性女强人打扮的程程,笑容满面地附和着孙明的意见。 其实孙明说得对不对她都不在意,她所在意的不过是孙明那句“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就全盘否定整个企业的发展”。 听到孙明的这句话,全程心都提起来的程程,这才情绪安稳下来。 毕竟孙明这个新任的市委书记,到底具备什么样的权势,她们这些与黑势力沾边的存在,实在是最为清楚不过了。 想泰叔这个叱咤京海多年,黑白两道威势无二的存在,竟然被扫黑除恶行动一波带走,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陈泰那凄惨的下场,才让这些沉浸在无法无天当中的恶势力从众们,彻底清醒过来。 看了看精神十足的程程,又看了看和她齐驱并驾走在另一边的美艳大嫂陈书婷,以及紧跟在陈书婷后面的高启强,孙明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 “有些人呐,总以为人多势众就可以威风赫赫,却根本不知道,只要不被人民所接受的,那么全都是虚假的泡沫!” “就像陈泰这样的人,别说什么成百上千,就算是给他上万人,难道还能够敌得过一个加强连来?” “明明能够做一个让人拥戴,让社会欢迎的企业家,明明能够为社会做出一番贡献,脚踏实地地为后辈们谋一份大家业,却总是想着急功近利,不劳而获,这种思想要不得!” 站在建工集团开发的楼盘模型之前,孙明说得非常不客气,但是现场却没有人敢有任何的异议。 “脚踏实地走得慢,但是却走得稳,走得牢,整个京海富裕安定了,那么建工集团才能够在这个越来越大的蛋糕上吃到更多的红利!” “企业固然属于资本的范畴,但是却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资本的贪婪所挟持,如此简单的道理都认识不清楚,那么陈泰进去的活该!” 敲打完毕之后,孙明又将目光看向了有些拘谨的程程和陈书婷。 “今天我才知道,建工集团竟然是在两位女巾帼的带领下重新起航,女同胞的心思细腻,性情温和,这是好事,只要踏踏实实经营好这个企业,那么市委市政府就是你们最强大的后盾。” “在京海即将腾飞的今天,你们应该深谋远虑,提前做好转型的技术积累,盖房子有什么前途,房子总有剩余的一天,但是如果你们能够朝着多元化、精深化发展的话,那么中建集团就是你们的榜样,走出国门也就在明天!” “感谢孙书记的教导,我们一定会严格执行领导的指示,努力将建工集团做大做强,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发展,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期待!” 果然不愧是让人惊艳的大嫂,起码在人际交往这一块,陈书婷就比程程手腕圆润的多。 点了点头,孙明希望重新上路的建工集团,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朝着做大做强的目标迈进。 “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位,一个主控业务,一个对外交接,能力都不错,建筑行业的现状我也非常清楚,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直接找程度局长,用合法的手段维护你们的利益!” “要相信,奉公守法,响应政府号召的企业,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好人吃亏的!” 对于孙明意味深长的话,无论是现场建工集团的骨干,还是电视机前的某些有心人,全都心中一凛。 什么叫不会让好人吃亏? 那就是要对恶人全力打击! 原本还想着暂时蛰伏,在等待后续形势的程程、陈书婷、高启强,此刻却全都没有了之前的念头。 前车之鉴已经用冰冷的事实告诉他们,但凡和政府唱反调,不听指挥的,全都已经进去踩缝纫机去了。 将建工集团彻底了解了一遍,孙明的心里也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一般的基础承建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建工集团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房地产开发上,这多少有些让孙明感到失望。 别说隧道这样的高难度建设了,起码具备中上等级的路桥建设能力,才能够达到孙明的最低要求,可惜,目前来看,京海的建筑行业,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在程程、陈书婷等人的目送之下,孙明带着一众官员乘车离开。 如果要是建工集团没有太大的蜕变,恐怕她们将会是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孙明了。 时不我待的情况下,如果本地的势力扶持不起来,孙明不介意引进外地的过江龙进来。 反正都是国内的企业,孙明也不介意分出一些蛋糕出去。 “你们怎么看?” 等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程程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陈书婷。 虽然陈书婷此时已经和高启强结婚,而且高启强也开始显露出让人惊艳的天赋,但是要说眼光谋略,程程还是更信任陈书婷一些。 “怎么看?应该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有看法的权利么?不听教诲,那么被大势淘汰,就是唯一的结局!” 光是听孙明的一番敲打,哪怕不去思索他这些话后面的深意,就足以让陈书婷胆战心惊了。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就她的身份最为显眼,无论是养父还是前夫,全都是涉黑的存在,更是备受政府打击的对象。 之前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恐怕陈书婷对上孙明这些官员,恐怕只会能够躲多远就躲多远。 第51章 突发群体事件 没想到受陈泰的影响,陈书婷都有些惊弓之鸟,让原本还想听听她意见的程程大失所望,不由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的高启强。 对上程程询问的目光,高启强沉吟了一下,就说出了一番完全不同的见解。 “因为之前的事情,敲打我们是完全正常的事情,毕竟正如孙明所说,我们建工集团是京海最大的建筑公司,承担着数千工人的饭碗,为京海的稳定出了一份力气!” “所以在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前提下,孙明已经将他的期望说了出来,那就是让我们积累技术,夯实基础,做大做强,能够朝着多元业务方向发展!” 越说感觉脑子越清明,一股意气风发的气质,从高启强的身上蓬勃而起,只见他指着东面和北面的方向。 “那里有着孙明所带来的京海最大的机遇,国家级的大项目,这完全就是京海未来经济发展的核心!” “那么在这场盛宴当中,我们作为本土势力,能够在政府掀起的这股发展狂潮当中,起到什么作用,得到什么实惠,能否趁机脱胎换骨,这完全就是孙明留给我们的考卷!” “所以我认为,不要再在以前的事情上纠结,利用高薪,不计成本的聘请高技术人员,按照孙明所说,完成我们的技术升级和业务转型。”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资格,参与到这次由孙明主导的发展风潮当中,才能够把坐稳未来新京海的头号建筑巨头!” 看着高启强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程程的心里豁然开朗,不由惊叹于陈书婷的眼光,竟然能够从微末当中,发掘出这样一个凤凰男。 而一旁的陈书婷,在高启强意气风发的风采当中,更是迷失的目光都开始拉丝起来。 看着这对脉脉含情对视的狗男女,程程感觉自己就是最大的多余,当下不忿的冷哼起来。 “好了,高大经理,既然说的头头是道,那么接下来的转型,就由你牵头好了,可别辜负我们陈董的期望啊!” 看了看踩着高跟鞋蹬蹬离去的程程,回过神来的陈书婷,只能对着高启强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经过那场狂风骤雨的打击之后,只能抱团取暖的三人,非常清楚,目前的局势下,她们只能团结一致,才能够应对外面那些豺狼的虎视眈眈。 外来压力的觊觎之下,使得三人的关系还算亲密,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 无奈接下了一个重担的高启强,非但没有感到艰难,反而踌躇满志的看向了东面的天边。那里是孙明这个市委书记宏图的开端,那么脚下的建工集团,就是他高启强腾飞的起点。 …… 高启强只是京海无数奋斗者当中不起眼的一个,如果不是狂飙的滤镜,恐怕在把强盛集团发展成为京海的第一之前,连赵立冬的面都见不到。 毕竟对于官本位地东方大国来说,商人的地位永远都是相对来说的,要看天时地利。 孙明之所以去建工集团,带着七分扶持本土企业的目的,也有三分见识一下原着人物的恶趣味,其他的就没有再多的期待了。 作为京海的一把手,他每天要忙碌着做决定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那个空闲时间去操心一些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 就在他乘车刚刚抵达市委门口的时候,忽然何岩转过头来,一副惊慌的表情。 “书记,彭岚区向阳镇发生了群体事件,数百名百姓抵制土地的征用,和彭岚区的政府官员形成了对峙,已经有人将消息传播到了网上了!” “什么?” 听到何岩的话,孙明眉头皱起,差点破防的大骂老天爷。 如此熟悉的桥段,怎么有种大风厂事件预演的既视感? 是不是还要庆幸一下,网络直播行业才露出苗头,还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 “掉头,加速!” 先是给张海下达了命令,孙明又看向何岩。 “给程度打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派人维持住场面,一定不能发生冲突!” 等到何岩打完电话之后,却一脸庆幸的向着孙明汇报起来。 “领导,程局长说他刚刚抵达现场,因为事发当时有巡警正好经过,所以第一时间就将双方隔离开来,形势还在警局的控制范围之内。” “好,让他掌控好现场,如果工作人员有不服从管理的,可以直接拿下!” 虽然以孙明对于程度的了解,如果碰到紧急情况,那家伙还真敢当场把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拿下。 可如果有了孙明的背书,那么程度的行为就是名正言顺,不会受到体制内其他同志的愤慨和反对。 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学习,但是在大部分的官员心目当中,他们和普通老百姓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甚至这种扭曲的观念,连老百姓都在潜移默化当中全盘接受。 新中国建立之后,虽然我们的宗旨总是在强调,官员是百姓的公仆,主要地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 可数千年封建的官本位思想,已经深入到了华夏人民地血液当中,对于官员的敬畏,可以说是天然的存在着。 而绝不是仅凭孙明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纠正过来的,更是国家一直以来努力奋斗的目标。 事情紧急的情况下,张海首次表演了他超高地车技。 稳定快速兼顾的情况下,仅仅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张海就跨越了大半个京海,赶到了事故的发生地,彭岚区向阳镇政府门口。 “领导!” 看到孙明的车抵达,程度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帮助孙明打开了车门。 看了看镇政府门口人群拥挤,起码有数百人之多的规模,孙明脸色沉静的向着程度询问。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孙明的询问,程度苦笑了一下。 “领导,我也是刚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安抚百姓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了解情况,好像是因为这些百姓对于补偿款有意见,拒绝拆迁,可是政府却准备强制执行,所以才引起了冲突。” 第52章 直面百姓 听完程度的话,孙明都懒得吐槽了,果然和大风厂的拆迁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利益分配的纷争,而且还很有可能是政府侵犯了百姓的利益。 孙明对于当地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的能力,也表示严重的怀疑,尤其是处理突发事件上,竟然和百姓顶着干,这不是纯属找事么? “孙书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黑瘦高挑的中年男子,带着好几个一看就是官员模样的人,一路小跑地来到跟前,略显局促慌乱的向着孙明问候起来。 “苏敏瑜,乔哲,你们可真是能干啊,竟然闹得天怒人怨,百姓集体抗议,你们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工作开展不顺利,孙明并不一定生气,毕竟发展之中的京海,随时都会面临着突发地新问题。 可是把事情闹得如此难堪,如此轰动,这就是两人的工作方式有问题了! 碰触到孙明两道锋利如刀般的目光,被点名的彭岚区书记和区长,直接低头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 如此公众场合下,被领导点名批评,那种窘迫和社死的场面,稍微有点身份的人,恐怕都难以承受,但面对着全市一把手,两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把我家房子拆了,地占了,赔点钱就了事,我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就是,你们倒是省事了,可是我们怎么办?我孩子现在才上小学呢,以后连学费都没有着落了!” “我刚投资了十几万,引进了新品种的荔枝树,你们这就要拿白菜价补偿?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的拆迁费亏良心么?都知道这里要建港口了,地价都升成什么样了,凭什么给我们这么少?” “现在地价格绝对不行,起码得给我们翻五倍,否则我们根本不接受!” 黑压压地人群当中,不时传来一阵喊叫声。 有控诉自家损失地,有控诉政府拆迁方式不妥当的,有想要争取更多利益的…… 光是孙明来得这一会儿,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听到这些意见,孙明的脸色就更加冷峻了。 意见如此之大,并且还不统一,只能证明,当地政府拆迁工作之前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 没有理会凑到跟前的彭岚区一二把手,无视了两人的装死行为,接过程度递过来的扩音器,孙明直接来到了人群之前。 “父老乡亲们,我是京海市委书记孙明!” 市委书记四个字一响起,之前还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即便是再刁蛮的普通人,也明白京海一把手的分量。 “我听闻百姓对于拆迁有着很大地意见,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毕竟,百姓的诉求,是我们政府服务的核心导向!” “现在我还不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们政府服务百姓的宗旨就是公开、公平、公正,无不可对人言!所以现在,当着大家地面,我让你们区的区委书记,说一说具体的情况,让大家做一个监督!” “具体的,他说的符合不符合现实,或者什么地方描述不到位的,之后我再请大家进行补充和纠正,现在,先让他当面向我汇报一下,大家给他几分钟时间,保持安静,看看你们的区委书记老实不老实,好不好!” “好!” “我们都听领导的!” “希望领导给我们主持公道!” “……”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孙明一上来,并没有立即安抚大家,也没有说怎么处理,反而直接把区委书记苏敏瑜拎出来,让他进行公开汇报。 不管孙明最后会怎么处理,但是这种让大官出丑,丝毫没有官官相护的行为,立即就得到了百姓们地热烈欢迎。 无论是出于对孙明的信任,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暂时默认了孙明的提议。 数百人站立的现场,一片寂静当中,孙明扭头看向了脸色青白,浑身僵硬的苏敏瑜。 “来,给咱们苏书记一个扩音器,请苏书记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讲解一下,今天这个场景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记住,客观公正地描述就行,不要夹杂任何个人情绪,别忘了,现场可是有这么多百姓和工作人员,随时等着完了之后给你查缺补漏的!” 鉴于上任之后,苏敏瑜在日常工作当中的表现还算不错,孙明就暗有所指的提醒了一下。 毕竟又没有发现对方违法违纪的行为,孙明也不想一棒子打死人,本身就缺人手的京海,要是这么搞下去,恐怕都没有人干活了。 而接到了孙明暗示的苏敏瑜,原本汗水密布的面容轻松了几分,晦暗的目光也明亮了起来。 原本以为即将遭受公开处刑的他,这才明白,孙明还是给他留下了自救的机会。 领悟了孙明用意之后,苏敏瑜哪里还敢怠慢,接过一个扩音器之后,就不带感情的描述起事情的过程来。 “接到市委开展拆迁工作的通知之后,我们区委区政府就立即召开了常委会,经过一番讨论,拿出了最终的迁移方案。” “从住宅、商铺、农田三方面,对于拆迁范围的百姓,进行如今市价上浮百分之三十的幅度,来弥补大家的损失!” “昨天下午,方案以红头文件的方式,下发给了向阳镇,希望他们能够做好准备工作。” “今天镇上的部分百姓得到了消息之后,大家对于拆迁的方式和补偿的数额有很大的意见,然后中午十点左右,大家自发的聚集到了镇政府门口,希望镇领导给大家一个说法!” “十点半区委区政府得到消息,十点五十,我们班子的所有在职人员也一起赶了过来,准备和百姓进行交涉。” “经过三个小时的协商谈判,但是大家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情况!” 一口气,将整个事情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苏敏瑜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是严格按照孙明的要求,讲述的时候,没有加入丝毫的个人感情。 第53章 坦承沟通 苏敏瑜描述完之后,孙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表个人地意见,而是拿起喇叭看向着面前的百姓询问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区委书记说得是不是事实?有没有捏造或者漏掉的环节?” “没有,说得还算客观!” “大致就是如此!” “没错!” 在孙明温和语气的引导下,一些胆大的百姓,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得到了答案之后,孙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摆手,让旁边的苏敏瑜让开。 “各位父老乡亲,彭岚区对于百姓搬迁的工作,宣传没有到位,有些事情没有讲解透彻,让大家产生了极大的焦虑情绪!” “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先将咱们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决定,以及做出这些决定的原因,正好一起向大家传达一下,然后咱们再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将所有的问题,一一进行解决!” 正好近距离来到百姓跟前,孙明也不想走个过程,而是直接面对面和百姓交流起来。 听到市委书记来到了自己镇上,很多百姓都随之聚集过来,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里,人数就开始急剧的增长,几乎要到达千人数字的大关。 面对这种情况,孙明并没有阻拦,也没有派人干扰的意思。 “大家都知道,在咱们向阳镇南边的海边,要建立一个巨大的港口,未来将会是全国排名第六大的外贸港!” “这个港口,给咱们京海所带来地利益,以及无数工作地机会,相信大家都非常清楚!” “所以,从京海数百万百姓利益出发,这个港口是必须要建的,拆迁工作也必必须要进行的,大家也会是受益人,相信大家不会反对这件事情吧?” “说实话,最初的时候啊,我们曾经考虑过,直接按照人数建立一个新的聚集村庄,或者直接在彭岚区再下设一个全新的乡镇。” “统一给大家建设新的房屋,分配新的土地,用以让大家安家落户!” “只是,后来啊,考虑到不同百姓的不同诉求,这个统一安排的方式,就被排除在候选项之外,选择了直接给大家进行金钱上的补偿,然后由大家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安置!” “如今看来这个方案也不能够让大家满意,这样吧,大家推举几个信得过的同志,然后在大家的见证下,我们进行坦率的沟通,共同商讨出一个完美的方案出来,努力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听出孙明解决问题地坚定,所有的百姓,瞬间就响起来剧烈的掌声。 双手虚按,等到声音静下来之后,孙明这才对着面前的百姓再次强调起来。 “政府为百姓服务的决心,大家毋庸置疑,今天我们一定会当场拿出让双方都满意的决策出来,但是为了京海的发展,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强调在前面。” “首先,拆迁的工作是必须要推行的,原因相信大家也都已经清楚,这是事关整个京海数百万人的利益,事关京海未来的发展进程。”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大部分百姓还是理解的,并且建设港口和他们的利益同样息息相关。 哪怕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脸色不好看,但是大部分的百姓没有意见,他们也不愿冒着得罪一个市委书记地风险,即便眼前的利益非常诱人,但也得能够拿到手才行。 “第二点,既然要沟通,那么就必须清晰、明确地表达大家的诉求,可是如此之多的人,总不能都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时说吧?” 孙明一脸笑容地和面前的男女老少商量起来。 “这样吧,大家推举四五个德高望重,能够服众人心的代表,然后我们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进行一次坦率地、真诚的磋商!” 听到孙明的话,百姓们也纷纷低头议论起来。 “领导这话说得倒是没问题,大家有没有人选?” “要不,请村长出面?” “你傻啊,村长出去有胆子和领导说话么?这种事情,反而不能让干部出面,必须是普通人,敢说敢干的那种!” “要不就找几个年龄大辈分高地长辈出去,反正都是代表大家,政府总不能连老人都欺负吧!” “嗯,这话在理!” 听着百姓们嗡嗡的议论声,孙明想了想,又拿起喇叭再次补充了起来。 “还有一点,那就是大家推举代表的时候,最好把自己的意见都统一一下,甚至不局限于这次拆迁,还有什么日常生活当中的问题,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能够和大家面对面地沟通一下!” “乡亲们也知道,我履职才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也经常下去调研,但总归都是浮于表面的事情,一些更深层的,更为隐蔽的问题,还是很难发现的。” “今天我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把自己想要对政府说的,日常遭受不公的,甚至对于政府的牢骚,都可以说出来,能够提意见的,哪怕不合理,也是对于我们的一种促进!” “或者你们平时对于政策有什么不理解的,现在都可以来向我询问,如果我解答不了,还有相关地部门的领导为大家解答。” 尽管大家的心里半信半疑,但在孙明三番五次的强调之下,经过了半个小时地议论之后,向阳镇村的百姓,还是推举出来五个代表。 看着面前五个一模一样类型,全都是年纪上了六十多的百姓,孙明就有些好笑。 这是大家害怕遭到打击报复,所以先给自家叠一层护甲,政府总不能对着一个七八十的老头子还使出一些小算计吧? 虽然这件事情不起眼,但是孙明却从中看出了,京海市委市政府在民间威信不足的危机。 连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承诺,大家都半信半疑,那么平日里下面那些部门的头头脑脑所说的话,百姓们能够信任么? 运用合理的方法,解除了一次群体事件的升级危险,孙明相信,不管百姓们的诉求是什么,经过一番谈判和解释之后,总归是能够解决的。 第54章 亲自解决 “来,你们这些镇领导,去拿几个板凳过来!” 看着一张张苍老的面孔,孙明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如果下面的工作人员,能够将百姓放在心中,能够为百姓多想一点,那么也用不着这些老大爷如此大地年龄,还要帮助大家操劳。 带着些许怨念,所以孙明对一旁的乡镇政府人员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使唤起来也毫不客气。 等到几个领导干部亲自小跑地拎着板凳过来,孙明转身却用温和的笑容面对着几个老大爷。 “来,几位老大爷,您们先坐下来,咱们不着急,慢慢谈!” 很有眼色的秘书何岩,也及时地给几位老大爷送过来几瓶水。 “谢谢领导!” “谢谢!” 看到何岩送过来的水,老大爷们有有些惶恐的站起来答谢,孙明又急忙安抚起来。 “老大爷们,赶紧坐,坐,不要紧张,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让我们这些小年轻给几位跑跑腿,那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国家向来都是有尊老爱幼的传统,不管他多大的官,多高级别的领导,面对老人和小孩的时候,要是敢发脾气,那么他就不配当着官员!” 不管结果如何,起码到目前为止,孙明的态度,已经使得周围的百姓,打心底里感到满意。 尤其是那份发自于内心,丝毫没有做作的真诚和尊重,让百姓的心里有种暖洋洋地感觉。 总算是有官员将他们当回事了! “这位老大爷怎么称呼?” “我叫王富贵!” “哦,那我叫你富贵叔吧,家里有几口人啊!” “老伴走得早,儿子儿媳带孙子,一共四口。” “平时主要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儿子儿媳和人合伙打鱼,我还能帮着照顾几亩水田……” 看得出来,大家有些拘谨,孙明并没有一上来就询问百姓们都有什么意见,先和王富贵等人拉扯着家常,看到大家神情都放松了下来,这才顺带着询问大家的意见。 并且在询问之后,孙明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这个小本子是孙明用来记载日常所发现的问题的,上面已经写了密密麻麻大半本的记录。 “对于这次拆迁,大家都有哪方面的顾虑?咱们先从吃穿住行四个基本方面开始谈,毕竟发展是在保障大家的生活没有问题的基础上进行的,对吧!” “对于住房大家怎么想的?” 听到孙明的询问,王富贵几人不约而同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写着字迹的白纸出来。 “我们村的百姓认为,赔款有些低了,毕竟现在镇子里连宅基地都批不下来,城里的房价更是贵的要死……” “我们的意见,是不是政府考虑一下,看能不能继续把我们放在一起,我们村基本上都是一个祖宗,这逢年过节要祭祀老祖宗的……” 拿着笔孙明埋头记录着,同时脑海里还对照总结着,当初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和百姓的实际需求有多大的出入。 “好,对于住房方面的需求,大家还有没有补充的?” 等到几个老大爷说完之后,孙明又抬头朝着周围的百姓询问了一句,看到大家都没有意见,这才继续说着。 “既然没有,那么咱们继续下一项,关于田地的问题!” “镇长在么,这次拆迁,总共占用了乡亲们多少良田,多少荒田,多少企业占用地……” 孙明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官员们,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长相精干的青年跑了过来。 “报告孙书记,我们镇总共被占用良田三百八十二亩,荒田七百亩,企业需要搬迁的有一家!” “其中,小河村有……王家村有……” 惊异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想到这个镇长的工作做的不错,竟然将各个村所占用的田地数据随口就详细地说了出来。 等到对方说完之后,孙明又拿着喇叭朝着百姓核实起来。 “大家也听完你们镇长说的数字了,这个数字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 “王镇长说得没错!” 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今天过来一趟,还发现了一个负责的镇长,让孙明的心情顿时好转了很多。 “很好,看得出来,你的工作很扎实,好了,你先到那边待命吧!” 让这位王镇长退下之后,孙明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和蔼的和几位大爷再次沟通起来。 “对于田地的占用,乡亲们有什么要求?是田地置换呢,还是按照政府的安排进行转型,或者有什么新的想法?” “领导,能不能再给我们划拨一些田地?毕竟村庄搬迁之后,有些人虽然住得远了,但是起码还有田地可种,可是有些田地直接全部征用,大家连饭碗都没有了!” “是啊,我们很多家庭都是年轻人在外打工,年纪大一点的还能照顾一下田地,可是如今没有了田地之后,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虽然大家的说法不同,但是孙明也听出来了,总的意思就是看看政府能不能再给他们分配一些良田。 对于这一点,孙明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东方大国的人民,对于土地的执着,是其他国度的百姓非常难以理解的。 再说之前政府制定出的政策,也只是一个指导性的意见,具体的实施,其实还是要看下面县市和乡镇领导的灵活变动。 谁知道第一个地方,就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反应,从这一点上就看出了京海的基层干部,对于突发的情况,缺乏及时决定和处理的能力! 想到这里,孙明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然后站起来看了周围的百姓一圈,这才拿起了手边的喇叭。 “对于日常生活的需求,我刚才听了大家的意见,针对目前所涉及的问题,我先帮助大家做出一些解答,然后再继续下面的问题。” “针对住房的要求,从目前大家的需求来看,直接进行金钱的补偿,有些简单粗暴了,没有考虑到大家的具体情况,这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忽视,也是彭岚区领导层的失职。” “毕竟任何政策在推行的时候,都要有一个因地制宜的过程,很显然,彭岚区领导层缺乏灵活多变的手段,以及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第55章 排忧解难 孙明的直接点名批评,让彭岚区的大小干部,脸都变得苍白起来。 出现这种事情,本身他们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孙明的话,可以说直接坐实了他们的失职。 “上级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往往都是指导性的,都是方向性的,就比如咱们这次拆迁工程,市委市政府一级在出台政策的时候,只是划定了拆迁的面积,具体的位置。” “至于怎么拆,出具什么样的补偿,怎么做好安置等一系列的问题,都是由彭岚区来起草具体的措施规章。” 对上那一双双充满了担忧和愁绪的目光,孙明在心里不禁再次大骂彭岚区这群废物。 “各位乡亲,请大家不要担忧,拆迁工作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粗暴,让大家搬迁然后赔点钱就了事的,甚至彭岚区现在还没有向市委市政府递交拆迁方案呢!” “也就说,一切工作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具体的标准都还没有确定!” “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让大家误以为赔偿标准就已经定下了,但是我向大家表明的是,有所居,有所用,有所依,是市委市政府对于大家的保证!” “大家提出的所有问题,无论是市委市政府还是彭岚区委区政府,都会纳入到综合考虑的范围当中,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是一个具有完整流程的行政程序。” “在没有为老百姓扫除所有顾虑之前,是不可能就让大家离开自己的家园的!” 到了现在,周围的百姓才知道,拆迁工作竟然还没有最后确定,这不禁让大家伙有些羞愧和恐慌。 要知道围堵政府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本以为政府根本不考虑大家的死活,所以大家才破釜沉舟地跑过来闹事,谁知道竟然是一场误会。 看着这些百姓的表情,孙明的心里就明白过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或者在这场群体事件当中,竟然还有幕后黑手?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大家的情绪安抚下来,给百姓一个放心的承诺,否则今天能够被人煽动起来,那么谁也不能保证,明天是不是还会上演一次。 “诸位,刚才几位老大爷的转述当中,我综合了一下,将基础性的日常生活方面的问题,进行了归纳整理,现在得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大家对于未来的安置问题感到担忧,或是担心赔偿款无法购置新房,给自家增添新负担,或者是担忧要被分散安置,改变大家的习惯……” “第二,大家担忧未来还能不能分到新的田地,影响了自己收入问题……” “第三,家庭方面,孩子的上学问题……” 拿着笔记本,孙明将自己所总结出来的问题,向着现场的百姓一一列举出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孙明决定破例给出一个答复,以安大家的担忧。 “本来呢,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等到彭岚区起草方案的时候,将大家的要求综合纳入,然后我们市委市政府会进行监督落实,毕竟,这次涉及拆迁的,不仅仅只有向阳区,还有其他县的土地。” “但是今天我既然到了这里,那么就给大家做一个担保,具体的细节还要磋商,但是大体的方向有两种是已经肯定的!” “第一,针对愿意接受钱财赔偿的,我们保证会让大家得到一个高于彭岚区平均房价的补偿,让你们不至于没有房子可住!” “那些不想进入城区的百姓,我们会寻找合适的地方,建设一个全新的村镇,帮助大家建设好房屋,直接搬家入住!” “至于最后的农田问题,我向大家保证,在优先补偿等量田地的基础上,如果挤不出田地来,那么我们也会为大家提供一个,起码二十年之内不会发生大变动的工作岗位……” 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孙明直接将一个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地向百姓们解释清楚,没有丝毫地不耐烦,就像是老师在给学生上课一般。 “好了,关于拆迁的问题,今天就交流到这里,那么接下来对于日常生活当中,大家对于你们区、镇,还有整个京海,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都可以畅所欲言。” 对于百姓的顾虑,孙明也非常清楚,就当下开玩笑的说道。 “你们看,原本今天我是有好几个会要开的,但因为不清楚解决大家的问题需要多长时间,所以一整天的行程都给推了。” “反正今天我已经没有安排了,大家就当做我这个市委书记下乡调研好了,平日想说的,想问的尽管说出来,总不能让我今天白白拿了百姓们给的工资,却回到办公室睡大觉去吧?” “哈哈……哈哈……” 没想到孙明竟然还有这么风趣的一面,大家顿时都乐得笑了出来。 从刚抵达时,大家对抗和害怕的心情,到现在平和稳定的来回交流,无声无息当中,孙明就和所有的百姓们打成了一片,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隔阂。 “因为今天向阳镇的问题,让我意识到,我们曾经的工作,存在着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有些不接地气,和百姓们有些脱离,所以我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我在京海的任职期间,每一周周三下午的时间,我会抽出一个时时,专门和百姓们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而人选暂定五个,将会轮流从全市的乡镇当中随机抽选,这个抽选工作,直接通过警察机关的户籍数据提供,不和基层政府有牵连,而且必须是普通老百姓。” “更具体的要求就是,不能是党员,也不能是干部,家庭年收入不能超过十万以上,家里不能有家属在机关单位工作……” 孙明将自己刚刚想到的念头,向着百姓们细致的讲解起来,综合起来一句话,那就是所有的人选,都必须是底层的,真正受苦的百姓。 第56章 傲慢的陈岩石 看着这个来到现场将近三个小时,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休息,一直都在不停和大家沟通,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的市委书记,向阳镇的百姓们,忽然从内心里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动,一股幸福四溢的温馨。 要是所有的官员,都能够像孙书记这样,那么百姓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不知道因为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竟然已经让百姓将他完全当做自己人,孙明安抚好了大家的情绪,看着慢慢散开的人群,心中终于舒了口气。 任何负责的领导,对于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一个不担忧的,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同胞,可是自己的父老乡亲,不是那些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只需要暴力对待就好。 等到现场所有的百姓都离开之后,转过头来,看着身后各级政府的工作人员,以及各个涉及到的机关单位领导,孙明的脸色请转多远,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扭头看向了刚才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向阳镇镇长王海明。 “有没有一个可以容纳现场所有人的会议室,如果没有,那就借用一下你们的镇政府大院!” “有,有的!” 虽然孙明那样说,但王海明当然不能真让大家都坐在大院里,任由别人围观被领导批评。 没错,看到孙明脸上那几乎都要掉冰渣的神色,没有人会认为,接下来的会议当中,会受到孙明的表扬。 果然,会议刚一开始,孙明压抑了几个小时的火气,就喷薄而出,朝着现场所有的干部头上倾泻而下。 “你们彭岚区的领导干部们,一个个都是蠢货么?” “谁把未确定的消息泄露出来的?什么时候政府未确定的工作内容,都能够当做八卦谈资四处炫耀了?” “还有,今天能够发生这样的变故,充分证明了,咱们的基层干部,竟然完全不具备基层工作的能力,缺乏处理临时变故的机智,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机制,和咱们的人民,已经产生了隔离现象!” 这话说得就有些严重了,让彭岚区所有的领导干部,全都一个个脸色苍白,呆若木鸡一般瑟瑟发抖。 基层干部不具备基层工作能力,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开刀调整了? “我多次开会时强调,带不带你们走,那是监察部门的事情,我作为一个党委书记,只负责意识形态方面的思想确立,只负责检验咱们队伍当中干部的能力问题。” “就算监察部门认为你们没有问题,那么是不是就能够躺在职位上睡大觉了?我告诉你们,在我这里通不过!” “没有为民服务的思想觉悟,没有为人民服务的能力,那么该调整的调整,该开除的我照样开除!所以,我希望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充分发挥你们在现职位上的作用,为京海的发展添砖加瓦!” 大道理说完之后,孙明将目光对准了彭岚区的一众领导。 “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谁泄露了消息?谁又在背后鼓动闹事,谁又在给百姓传递错误的讯号,一个星期之后,我要你们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作为上级,向来都是打一棒子给一个枣,既然有人挨批,那么也有人应该受到表扬。 “向阳镇的镇长,这次表现不错,但是还缺乏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没有经验?不要紧,那就平日里多思多想,万一遇到了这种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办?靠急智那是一时的办法,最为稳重最为安全的办法,就是建立一套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机制!” “天灾人祸发生,是不会提前告诉我们的,那么当紧急事件来临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应对的措施,这才是关键,归根到底,那就是缺乏危机干,希望你们向阳镇以后再接再厉,做好服务百姓的工作!” “……” 整整半个小时,孙明坐在主席台上,以严厉的态度,给所有人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 让所有的彭岚区干部,近距离地体会到了这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的威严和能力。 即便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暗地里搞鬼,但是孙明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人家可能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隐瞒或者藏着。 就在孙明对于彭岚区这次工作进行批评教导的时候,何岩这个秘书竟然拿着电话走上了主席台。 “省检察院前院长陈岩石陈院长的电话,和这次群体事件有关系。” 听到何岩小声的提示,孙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忐忑的表情当中接过了电话,甚至都没有任何回避的想法,就直接在开着话筒的状态下,展开了和陈岩石的通话。 “陈院长,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对于陈岩石,孙明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个名义当中,有着汉东太上皇的前检察院院长,退而不休,一直摆出大义和廉洁的嘴脸,却为了身后名,做着各种各样违背规矩的事情。 即便这是一位老同志,但是孙明也没有惯着的道理,就那么的坐在主席台上,和对方说了起来。 “孙明书记,你们京海建设港口,是好事情,是发展的大事,但是绝对不能以损害百姓为代价去做这件事,这和我们组织的宗旨是相违背的……” 全场的领导干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通过麦克风将陈岩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几乎所有的干部都紧紧皱起了眉头。 一个退休了的省检院长,虽然也是副部的级别,但是真要是放到地方上来,根本算不上什么领导,毕竟市委的直属上级可是省委。 一个连常委都没有进入的前省检院长,在一众基层领导干部跟前,谈论为人民服务,是不是有些搞笑? 但即便所有人的内心里都感到有些不舒服,可依然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好歹那也是前副部级的领导,更何况,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主席台。 他们想知道,这位官威十足,态度强硬,行事喜欢大开大合的一把手,面对来自于省里领导的插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第57章 强硬地回怼 “陈岩石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么你现在已经退休好几年了,更何况你没有退休之前也只是在政法系统工作,没有任何基层工作的经历!” 不知道下面干部的想法,即便知道了孙明也不在乎,他向来对事不对人,但是总有一些例外。 像陈岩石这样对于自身没有清醒认知的人,就是孙明眼中的例外。 所以没等对方讲话说完,孙明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大道理。 “怎么为京海人民服务,那是我们京海各级组织和政府的事情,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权利!” “即便是省委,也不会在我们没有犯错的情况下,随意出手干预,不知道省检什么时候竟然拥有了问责基层政府的权利?” “陈院长,你如此肆无忌惮地滥用权力,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你的手也未免伸得有些太长了吧?” “你要是对我们基层的干部有意见,可以和省委去告状,但是想要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那么我只能告诉你陈院长,天还没黑呢!” 说完之后,孙明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异常不满地看向了一旁的何岩。 “下次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话都接!” “好的,领导!”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何岩面色通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了,但是他只能弯腰答应。 本以为是省里的领导,好歹也会给几分面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家领导竟然这么刚,连起码的面子都不照顾。 “嘶……嘶……” 孙明这种眼睛里丝毫揉不进沙子的行为,震惊地下面的干部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倒吸凉气起来。 好家伙,那好歹也是副部级的省领导,尤其是还是退休的领导。 一般来说,在人前基本上都会给出一点脸面,表示一下尊老爱幼,但是孙明这简直和打脸无异的行为,哪里还有丝毫顾忌? 见证了这样的场面之后,一众下属们,才准确的了解了自家这个一把手,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指望这样的领导面前,能够含糊其辞的将工作糊弄过去,那才叫见鬼了呢! 尤其是刚才孙明那句天还没黑呢,虽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但是和直接告诉陈岩石不要白日做梦有什么区别。 之前还心有埋怨的一些干部,此时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对待下属苛刻的领导,固然让人害怕,但是对于连上级都敢怼的领导,那完全就是让人恐惧了,因为这样强势的人,根本就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挂断了电话之后,孙明瞬间心里就有了一个判断,当下眼睛就看向苏敏瑜。 “随后你们查一下,看看这次拆迁范围内的人或者企业,是不是和省检或者大风厂有关系!” 虽然不屑陈岩石的为人,对于他的虚伪也嗤之以鼻,但是孙明也承认,起码在人前,陈岩石不会做出那种以权谋私的行为来。 那么这次竟然能够直接越权打电话打到他这里,那么就只能说明,这次拆迁动了某些在公务方面,和陈岩石有牵扯的人或者势力的蛋糕了。 “好的,孙书记!” 本身就处于被批评的状态,好不容易得到了孙明的提点,苏敏瑜哪里还有丝毫犹豫,就急忙站起身答应下来。 “行了,你们彭岚区的领导干部,记住这次的教训,全都回去给我好好检讨一下,如果再有下次,直接给我交辞职信,这样还能让你体面一些!散会!” 最后又以严厉的口吻,告诫了彭岚区的干部一番,被打搅了兴致的孙明,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情,当即就终止了会议。 都说组织内没有秘密,虽然刚刚被孙明批评没有保密意识,但是当时参加会议的人实在太多,甚至都还有临时招纳的基层工作人员。 所以孙明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回怼陈岩石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京海的上上下下。 而在京州的省干休所,拿着电话的陈岩石,满面通红地有些怀疑人生。 他竟然被一个市委书记给直接怼回来了? 怼得丝毫不客气不说,甚至还没有一点顾虑的讽刺起来,这不是直接当场打脸么? 被怒气顶的脑门都有些疼,陈岩石坐在那里愣愣地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初连赵立春他都敢当面顶撞,整个汉东就没有他陈岩石放在眼里的人。 可是如今,竟然被一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如此不放在眼里,陈岩石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和侮辱。 竟然讽刺他白日做梦? 直接怼他手伸得太长? 汉东竟然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一时间,陈岩石无形当中竟然和赵瑞龙产生了莫名的共鸣! 被气得发晕的陈岩石,没隔几天就得到了一个让他两眼发黑的消息。 那天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孙明竟然是直接对着话筒,当着一个区的所有骨干领导接的。 甚至他被回怼的现场,都已经在整个京海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京海的官场,还特意给他起了一个绰号——乱伸手院长!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个没有忍住,陈岩石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就被送到了医院当中。 “这个孙明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连陈院长的面子都不给?而且还做事如此刻薄?” 陆亦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脸憔悴的陈海,愤愤不平地帮助陈海讨伐起来。 “不知道,只知道是吏部直接任命下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猴子上次去京海,结果连孙明的事情提都没有提!” 知道陆亦可的意思,但是陈海却拒绝了对方以权谋私打击报复的想法。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对于自家那个好友非常清楚,早就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猴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要是孙明有问题的话,上次绝对会被侯亮平一起端了。 既然侯亮平没有吭声,那么就说明,这个孙明经得起查。 和肆无忌惮,随心所欲行事的侯亮平比起来,他陈海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定办事。 侯亮平查不到的事情,他陈海照样不行。 第58章 确定感情 面对一个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市委书记,陈海这个副厅级的反贪局长,还真有些拿不出手。 根本就没有权利去调查人家! 想到躺在医院里,一副没有精气神的老爹,陈海的内心里就充满了对于孙明的愤恨。 而一旁的女舔狗陆亦可,同样对孙明升起了厌恶的印象。 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几个仇人的孙明,此刻正在家里体验着痛并快乐式的冲击。 “我说萌萌,这夏天都过去了,你穿得好歹保暖一点,都不怕晾着了!” 看着双腿蜷缩半搭在沙发靠背,头却枕在自己腿上,全身只穿着一身粉色丝绸睡衣裤的赵瑞萌,闻着鼻尖萦绕的阵阵幽香,孙明就感觉心里有些焦躁不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聚,加上赵瑞萌仿佛突然开窍了一般,不时对着他做出一些异常亲密的行为。 例如偶尔抱着他的胳膊摇摆着身体撒娇,或者跳到他的背上搂着脖子,更过分的是时不时还偷袭般亲吻他的面颊。 面对豁出去了一般的赵瑞萌,孙明才发现,自己竟然远没有想象当中的坚定和果断,唯有在赵瑞萌越来越强势的攻击下,节节败退的弱势。 孙明哪里还不清楚,自己的心已经发生了动摇,在这场维持亲情还是发展爱情的较量当中,后者彻底占据了上风,很有可能在不远的未来,就会一败涂地。 哪怕已经有了清醒认知,但孙明也不希望是在这个京海正值发展关键的时刻,要知道,最迟再有几个月的时间,沙瑞金就会到来,而那个时候,也将是整个汉东政治风暴碰撞的高峰。 孙明希望能够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将篱笆扎牢,然后把任何影响京海发展的一切因素,都牢牢地挡在京海的大门之外。 京海如今正值腾飞地关键时期,孙明不允许任何因素来妨碍了京海的发展,来打破京海百姓富裕的前景。 在孙明看来,上层对于他能力的观察,不仅仅只是京海经济发展的布局,还有维持京海腾飞势头的能力。 如果只是利用国家发展的大环境,来促使京海的经济腾飞,孙明认为稍微有点背景的人都能够轻易做到。 可是如何在政治博弈的交锋当中,保护好自己的成果不被毁掉,甚至不被摘桃子,那才是对于一个高级干部政治能力的考验。 这个关键的时期,孙明绝对不允许一场意料之外的爱情,来给自己增添更多不确定的因素。 可是面对赵瑞萌这个丫头不留后路的飞蛾扑火,孙明又不想伤了小丫头的心。 两世为人的孙明,非常清楚,当断不断其心则乱,是时候该给小丫头一个交代了! 哪有光让人家小姑娘努力奔跑的? 爱情向来就应该是双向地奔赴! “哎呀,明哥哥,时尚,时尚懂不懂?再说了,现在还不到十月份呢,哪里就谈得上冷了!” 对于孙明的木头脑袋,已经习惯了的赵瑞萌,当下顺口反驳了两句,还不忘顺势一个轻盈地翻身,侧躺在沙发上,弧线夸张的身材,就毫不设防地衬射在孙明的视线当中。 “啪!” 忍受着怦怦直跳的心,孙明伸长了胳膊,在赵瑞萌挺翘地玉臀上轻轻拍打下去。 “赶紧去穿好衣服,别再作怪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到了一片寂静的诡异气氛当中。 先是愕然的表情浮现于面容,随后白皙嫩滑的面颊像是染了胭脂一样,变得粉红热辣,赵瑞萌的闪烁的目光之中,满是羞涩、惊喜混杂的情绪。 “明哥哥,你……你占我便宜!” 小丫头轻咬红润的嘴唇,强忍着娇躯的轻颤,用蚊蝇哼鸣般的低微声音,向着孙明控诉起来。 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以极大的毅力,让自己不去回味之前弹性十足的触感,孙明感觉到一片火热就要蒸腾而起。 “好,负责,负责,先让我忙过了这段时间再说,赶紧去换衣服去!”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幸福来临的时候,小丫头却仿佛被敲晕了脑袋一样,陷入到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当中。 当下顺着本能的反应,机械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利用柔顺的长发遮挡住已经滚烫的面颊,疾步地向着自己的卧室里小跑而去。 刚刚晾完了衣服的楚扬,看到小丫头这副诡异的神态,扭头看了看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地孙明,转身就紧跟着小丫头走进了房间之中。 “这是……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红?难道着凉了?” 看着静静坐立在床边怔怔出神的赵瑞萌,面色竟然和火烤一般红润地几乎冒出热气来,楚扬不由万分担忧地将手背贴在了小丫头的额头上,关心地询问起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么……” “啊……啊啊……” 还没等楚扬说完,小丫头就像诈尸了一般,激动地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楚扬地细腰,小脑袋埋在楚扬的肩膀上,发出低声的尖叫。 这副诡异的样子,吓得楚扬身躯绷紧,一脸发懵地看着神经质地小丫头,微微张开着双臂,有些不知所措。 “扬姐,我好高兴,好开心啊,明哥哥回应我的表白了!” 像一只蚕宝宝一样,在楚扬雄伟的怀里涌动了几下,赵瑞萌这才一副兴奋难以抑制的样子,向着楚扬分享着她地喜悦! “哦……恭喜你守得云开雾散了……” 紧张地不知所措的楚扬,闻言终于松弛下来,好笑地向着赵瑞萌恭喜起来。 虽然她对于今天的场景,心里也早有预料,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也同样为怀里这个小丫头感到非常高兴。 虽然按照赵瑞萌的家世、容貌和性情,大把大把的追求者,都能够挤满了京都,但是对于赵瑞萌那执拗的爱情观,楚扬也从来没有发表任何自己的看法。 毕竟赵瑞萌已经是个成年人,而且她所爱恋的对象,在楚扬的心里,也同样优秀到足以碰上任何异性,所以楚扬一直以局外人的眼光,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别扭的发展。 第59章 政治抱负 原本按照楚扬的估计,两人挑明关系的时间点要推后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孙明才刚上任,很多公务都等着他去处理,大概率是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感情事务。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孙明竟然如此果断地做出了选择,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赵瑞萌的猛烈攻势,已经让孙明的心感受到了困扰,所以才不得不果断地做出选择来。 “好了,既然已经得偿所愿,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对于你明哥哥有着异常重要的意义,所以你就稍微克制一点自己的心情,可别再让他分心了!” “好,我一定注意的!” 经过了多年抗战,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的赵瑞萌,此时感觉天地间一切都是美好的。 尤其是已经习惯了一切以孙明为核心的她,但凡涉及到孙明的事情,早就下意识的做出了退让地选择,对于楚扬的提醒,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连声答应下来。 “不行,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头子,让他也跟着高兴一下!” 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回过神来之后,赵瑞萌当即就兴奋的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就拨通了自家老父亲的电话。 “喂,丫头,在京海可还习惯,有没有想爸爸啊……” 接到女儿的电话,正在浇花的赵蒙生,立即化身慈父,一脸喜悦的笑容,连声音都温柔了很多。 对于这个老来得女的宝贝心肝,赵蒙生只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完全和前面的两个儿子天地差别的待遇,丝毫没有任何原则可讲。 只能庆幸赵瑞萌善良的本性强大,孙明的影响力也功不可没,否则京都绝对会出现一个嚣张跋扈的二代女王。 “老爹,老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哥哥接受我的追求了,你家宝贝要有男朋友了!高兴不高兴,今天特赦你吃晚饭的时候,可以喝二两茅台庆祝一下,嘻嘻!” 赵蒙生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赵瑞萌那开心和快乐洋溢于表的话语,就从千里之外传到了赵蒙生的耳朵里。 原本一腔慈父之情地赵蒙生,脸上喜悦的表情一滞。 虽然孙明也是他从小看到大,内心里非常认可的小子,可是此刻听到自家宝贝,一副有了情郎,连老爹都排第二的态度,让赵蒙生都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 好在对于女儿的疼惜,瞬间让理智回归大脑,这位从枪林弹雨当中闯过的铁血战士,只能一脸无奈的苦笑起来。 “好,高兴,高兴……” 如果不是那副咬牙切齿的愤恨神情,说不定更加具有说服力。 哪怕内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命运宣判的时刻到来,自家的宝贝丫头就要被那个臭小子拐走的时候,赵蒙生依然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聪明的赵瑞萌,立即从自家父亲那阴阳怪气的口气当中,听出了自家老头的言不由衷,不想给孙明惹麻烦的她,当即温柔的安抚起老父亲来了。 “爹爹不要不开心嘛,明哥哥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对于他的品性你还不清楚?更何况你也一直都拿他当儿子看待!” “换个角度,你女儿还是你女儿,你养大的孩子还是你孩子,你多了一个女婿,又多了一个儿媳妇,却什么都没有失去,是不是大赚特赚了?” 还能这么算? 不都说陷入爱情地女人都会变蠢笨么? 怎么到了自家宝贝跟前,对着她老爹就变得这么聪明起来? 不过既然自家宝贝都这么说了,根本当不了自家宝贝家的赵大将军还能说什么呢? “好,好,宝贝放心,爹爹高兴,是真高兴!” 宝贝闺女被人抢走,甚至连伤心的资格都不能有,还得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赵蒙生此时的心里悲伤逆流成河! “嘻嘻,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嘻嘻,好了,不说了,我还要给大哥、二哥打电话呢……爹爹保重身体啊,过段时间我回去看你,拜拜!” 盯着发出断线声音的手机,好半天赵蒙生都没有回过神来。 合着自家宝贝闺女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在她老父亲的心口上捅一刀么? 这该死地臭小子啊! 可别犯在老子的手里,一定让你回味一下七匹狼的滋味! 心中恨恨不已的赵蒙生,却忘记了,从小到大,但凡他准备教训孙明一番,就连说话口气稍微重点,都会遭受来自于赵家公主的抗议和阻拦,每次都只能虎头蛇尾地不了了之。 只能说,仇恨使人盲目自信啊! 不知道无形当中,小丫头又给自己拉来了一大波的仇恨,孙明在感情地问题上果断地做出了选择之后,家里地气氛瞬间飙升到了融洽、温馨的高度。 就连晚饭之时,两人不时碰触的视线,都充满了暧昧的酸臭味。 以前还不觉得的楚扬,此时才猛然发现,处于一对情侣的旁边,是多么一种痛苦的煎熬。 为两人确定关系而感到高兴的同时,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和伤心。 爱情有了,但是生活依然要继续。 彻底解决了家庭内部问题的孙明,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瞬间都转移到了工作当中。 自小就在一众老革命家的先辈教导当中长大,又同时接受了现代的政治哲学体系教育,使得孙明在完全继承了先烈们坚强不息、以民为本的理念,同时又深切领悟到了法治发展、体制改革的必然走向。 所以从来到京海之后,孙明就从来没有想过,只将经济发展作为自己的理念和方向。 在他的内心深处,经济要发展,但是政府地职能也要转变,必须建立一套更加适应当前社会潮流的机制,让所有的官员,在服务百姓的同时,能够节制的使用权利。 这也是为什么发展经济之前,他却坚持一个多月时间的廉政思想教育学习。 而这还远远不够! 在和平的年代里,任何机制的改革,要么是被大势逼迫推动,要么就是从基层润物细无声地向上发展。 从这次向阳镇的群体事件当中,孙明就看到了这个改变现有制度的契机。 第60章 坚定的决心 “我们要如何将问题主动地解决于爆发之前,如何把为民服务落实到血脉之中,如何做到工作当中知行合一,如何提升基层干部的工作素质?” 在例行的常委会当中,谈论了一番当前经济发展所遇到的问题之后,孙明就将这些问题摆在了几位常委的面前!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可是我们为人民服务的方式一直没有做过改变!” “在国家都已经和世界接轨的时候,我们还在拿老一套的办法,解决当前不断出现的新问题!” “诸位对于互联网这个新兴事物有没有了解?” 刚开始听到孙明的话,大家还以为这个年轻地市委书记,又要强化他的威势,再一次掀起思想教育学习,来加强对于下面干部的掌控。 没有想到孙明却话题一转,忽然提到了互联网这个名词上,让几个常委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孙明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从级别上而言,大家都差不了多少,全都是迈入到了国家中层实权干部的行列,也就是分工不同,权重比例不同而已。 可在这些时日当中,几位常委面对孙明这个年轻的书记时,总有一种老朽的感觉,很多地话语,在他们听来,都有一种云雾笼罩的神秘感。 “我倒是了解过一些,我家那个小孙孙,才四年级的小子,都开始每天趴在电脑前,打游戏,看明星,听八卦,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非常轻易地接触到,变得越来越难管了!”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对于孙明的问题,第一个开口回答的竟然是年龄最大的常务副市长蓝晓东,这个就剩两年到龄的老干部,竟然还对于互联网有着一定的了解。 听到这话,孙明就可以感受到,蓝晓东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日常工作,绝对是付出了大量精力,而且有着敏锐的政治触觉。 虽然他暂时只看到了互联网的坏处,但是却已经体会到了互联网最大的优势。 “不就是看看新闻,打打游戏么?我认为这种新兴地事物,还是要加强管理,否则总有种乌烟瘴气的感觉。” 随着蓝晓东的话音落下,政法委书记孟德海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好歹他女儿孟钰也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对于这种新生的事物,多少还是有所了解地。 和这两个人相比,其他的常委多少就有些迟钝,相互看了看,一起选择了沉默。 “两位只看到了互联网地害处,却没有看到它的长处,甚至在不远的将来,互联网将会成为我们生活当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面对一众常委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孙明只能耐心地向他们解释起来。 “互联网的本质是什么?归根到底它是一种工具,是一个点连接另一个点的传输通道!” “而现在制约互联网发展的有两方面,一个是速度问题,一个是终端接收问题!” “当网速能够达到没有延迟,终端开始小型化,最终达到手机大小的时候,诸位有没有想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会场景?” “就像我们现在的电视电话会议一样,无论多远的距离,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够做到无缝的沟通!” “讯息的即时传达,新闻瞬间传遍大江南北,到达每一个人的手上,咱们京海要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分钟之内传遍了全世界,一个位于国外地教授,可以通过网络指挥国内地医疗手术……” “信息化、智能化的未来,就在互联网发展的基础条件成熟之后!” 说完了一番畅想,看着大家一副听天书的表情,孙明不得不拿出一点实质性的东西出来。 “网速的问题,大家不用质疑,因为国家的几大通讯商都在为此而努力,只要硬件建设完成,4G的更新迭代技术,已经在国外成熟出现。” “甚至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隐秘地消息,那就是智能型的手机,也就是和电脑功能完全相同的手机,已经在世界上多个大型手机商的实验室完成设计和样机的部分建造!” 孙明的这番话一出,现场的常委这才一个个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毕竟之前的分析,都是孙明的设想,可是如果这些设想已经有了物质世界的基础支撑,那么一切都将会完全不同。 “以如今科技的发展速度,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在我们的任期之内,世界将会迎来一次巨大全新的变革,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挑战?” 目光烁烁地看着几位常委,孙明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掌控先机,打造预制一切的体制,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在前面!” “只要我们有了充足地准备,那么无论这个世界变得如何恐怖,接下来会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拿出一套应对地机制,我们就会立足于不败之地!” “嘶……” 现场的常委同时大吃一惊,能够坐在这里的那个不是人精? 瞬间就明白过来,孙明之所以铺垫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引出打造机制这个概念。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机制的具体操作内容,却引申孙明之前所说的一切铺垫,大家顿时就了然到,孙明想要打造出一套巨大而繁琐地应急机制。 这甚至都已经不能说是一套机制,而是一套对于现有执政方式进行补充的政治体系。 这不就是要改革么?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到了沉寂当中,所有人隐晦的看向孙明的目光,显得异常复杂和惊讶。 因为无论什么时期,什么体制下,但凡是要做出改革的,必然要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就连人人都看得出来已然破败的大明王朝,在张居正一力主持改革,为大家续命的情况下,这个心中只有大我的能吏,最后也照样落得一个家族破灭、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虽然如今和平的年代,孙明要做的也只是补充而非是推倒重建,但是触动一大部分人的利益也是必然的,京海的官场必然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第61章 说服众人 有政治报复没有问题,但是在场的人,认为时机有些问题。 因为此时的孙明正处于春风得意,大力发展经济,即将展现出巨大政绩的时候。 毫不客气地说,这简直就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为孙明改革的是政治体系而非经济体系,能够觉察出成绩的,绝对不是上层,受益的只会是老百姓。 能够躺在政绩上升官发财的路不走,非要这么磕磕绊绊? 大家看向孙明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难道这就是年轻官员的心态和想法? 想了半天,结果还是没有忍住,对于孙明印象一直颇好的专职副书记景铭,一副谨慎的态度,再次向孙明劝说起来。 “孙书记,现在正值我们经济大力发展地蓄势阶段,这方面的措施,是不是向后推一推?” 看着这个自己到任之后,就一直存在感非常低的专职副书记,孙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好意,可是他诞生了这个念头之前,就已经反复衡量过,在最终下定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景书记,各位同志,我知道大家的好意,也明白大家的顾虑!” “虽然我们京海的经济展现出一番优异地成绩之后,我们做起事来,将会拥有更多辗转腾挪的空间,可是也会失去最佳的政治时机!” “各位,打造一套可以应对所有突发状况的机制,不仅仅是突发的事件,而且还有思想建设上的紧箍咒,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且我们向来都有自我革命的传统,我们从来都不怕尝试,不怕犯错,只要有战胜一切的勇气,那么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取得成功!” 表露完了自己坚定的决心之后,孙明这才意有所指地说道。 “现在新任地一把手还没有到达,那么我们就会拥有很多及时改正的机会,等到上级注意到我们的时候,留下的只会是正确地结果。” “否则,光是那些被触动了利益之人的告状,就足以让我们所有的想法付诸于空流。” 孙明此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顿时就微妙起来。 闹了半天,他们这个新书记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头铁和死板啊。 坚持如今推行,就是想要打一个上层权利出现真空的时间差。 反正没有一把手,严格来说其他领导对于孙明这个市委书记未必有绝对的管辖权力,那么他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有腾挪的余地。 甚至就连推行不下去的时候,大不了直接停止,专心发展经济就好,不捅破天的情况下,甚至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有看见! “那好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就陪着孙书记奋起一把?!” 明白了孙明打算之后,景铭也停止了劝说,一改之前的主意,反而帮助孙明向其他人逼迫表态起来。 “好吧,两位书记都说了,那么我这个部长也只能紧跟其后了!” 看到景铭竟然被孙明两句话策反,组织部长吴新丽也只能苦笑地跟从。 毕竟和距离退休还有两届的景铭相比起来,即将迈入五十大关,身为女性的她,反而对于政绩的追求更加迫切! “好吧,那就一起?!” 后面的几位常委,一看前面这几位都统一了意见,干脆直接放弃了抵抗,一起无奈的选择了跟随! 反正按照孙明的打算,顶多就是接下来的时间,让大家劳累一些。 能够停留在这里的,都是经过了侯亮平的检验,也不怕一些顽固分子做出什么卑鄙的反击手段。 当最上层的领导们统一了意见之后,所有的政令就会变得畅通无阻。 一份《打造新形势下,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预制机制》的征求稿,就直接下发到了每一个乡镇当中。 而在文件的后面,附带了很多让人看起来有些心生恐慌的质询和答案。 比如:你认为自己的岗位当中,存在哪一些可以滋生贪腐的漏洞,并且说出如何改正的办法! 比如:你所在的行业,会面临哪些突发的情况,需要作出如何的应对,最终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甚至还有一些更为具体的,就差把目的明晃晃写出来地要求。 你单位最近几年有没有将详细的财政收入和支出向大家公布,做到财务透明化? 有没有将各项行政审批的进程和结果,向人民群众公布,有过几次?分别是什么时候? 这些文件在下发地时候,市委市政府两办明确要求,必须按照所有的在编工作人员名额,人手一份,而且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出回复,而且还要做到言之有物。 甚至还言辞激烈地提前打了预防针,那就是一旦有应付了事,或者想要浑水摸鱼混过去的,将会受到市委市政府的严厉查处,最重的后果当中,不排除将有关责任人直接双开。 体制内有双开的干部么? 有,那是因为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却又有违纪行为的。 那么对于还没有查处,就声明双开待遇的,没有人会相信,上级领导仅仅只会双开。 所以这番措辞严厉的通知下发之后,所有的部门在不影响当前重要任务的情况下,都认真的开始作答起来。 这份文件也是孙明的主意! 如果只是把一些领导集中起来,然后制定出一套应对突发事件地机制,绝对会出现纸上谈兵,不贴合实际的情况,最终使得行政空转的浪费行为。 那干脆就直接让所有一线的工作人员也参与进来。 毕竟,这些人才是现实当中,直接面对各种各样情况的存在,他们比任何领导和任何专家,都要清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该去做什么样的事情。 甚至他们想象当中的一些应对办法,都比那些领导们所说的大话空话要有效的多。 而大量的事实证明,任何领导贪腐的行为,全都绕不过下面的具体办事人员。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但凡是基层或者一线地办事人员,不想要和领导同流合污,甚至领导连贪污的机会都得不到! 第62章 怒而立威 以被侯亮平抓捕的赵德汉,曾经把汉东的一些工业用地,转换成为商业用地的事情举例。 如果具体办事的人员,不去起草并签署相关考察验证的文件,那么赵德汉难道在白纸上签同意? 而且赵德汉要是敢一个人打通了所有的环节,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手办完,那么第二天估计就有手下会直接举报他。 这就是机制的打造,增加了贪腐的成本! 总的来说,孙明这次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一方面增加政府内部转动,减少外部程序运转的方式,打造出一个拥有完善监督系统的一体化窗口办事模式。 另一方面,在所有的权利机关的脖子上,套上一根绳子,将权利关进牢笼当中,不让权利失去控制。 最后,就是防止重大灾难突然发生,却因为政府职能的缺失,为百姓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一切都是孙明经过了前世的一些经验,所总结出来的提升行政效能的手段。 当然,制度制定严格了,那么必然会损害某些蛀虫的利益,所以预料当中的冲突照样会上演。 “刘局长,你能够告诉我,你们电力系统面对祖孙三代都进入同一个单位,把国家和人民赋予地岗位,变相地转变为世袭制,有什么看法和应对的措施没有?” 带着分管电力的市长,来到电业局之后,看着一堆敷衍了事的答复,孙明威势尽显,双目之中射出严厉的光芒,只看得电业局的刘康如芒在背。 面对孙明的严厉质询,另一方面却是全体员工的利益维护,刘康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一番荒谬之极的答复。 “我们电力系统,相对来说专业壁垒更高一些……有些业务行外人未必了解,只有内部从小接触的子弟员工,培……培训成本更低一些……” 看着吞吞吐吐的刘康,孙明阴冷的目光,牢牢的钉在他的脸上,那不满的神情和讥讽地冷笑,丝毫没有给这位垂管单位地一把手留下任何面子! “刘局长,这番荒唐至极的笑话,就是你对于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解释?” “你是不是认为,你们作为垂管单位,我这个地方领导管不了你们?对你们没有太大地约束力?” 面对孙明的大实话,被说中了心事的刘康,干脆直接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桌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 在他的想法当中,孙明总不能绕过上级电力部门,直接将他开除吧? 或者直接得罪所有在职的电力职工,打破行业地潜规则? “好,很好!” 什么话都没有说,孙明只是冷笑了几声,就带着一众下属,直接结束了电力局的调研。 “孙书记……孙……” 看到扬长而去,阻拦无果的孙明,刘康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神色,但是内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担忧。 可是他却忽视了孙明的决心和魄力,更小看了孙明所能够动用的关系和背景。 作为垄断机关,电力部门的问题,甚至都不需要下太大的功夫去调查,可以说小辫子都是明摆在那里的。 在孙明离开之后,甚至都没有隔夜,仅仅几个小时之后,电业局的局长刘康,就在在家里被市监察部门给带走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我们是属于省里直接管辖的!” 面对丝毫不配合地刘康,一科的科长直接冷笑起来。 “刘局长,你好歹也是局长,不要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但凡是所有京海市的干部,我们都有权利审查,而你们所谓的垂直管辖,不过是业务和人事方面而已,但是反贪腐的问题,我们只按行政区域划分!带走!” 看着自家局长就被这么带走,之前一副神气模样,对于能够对抗市委书记而洋洋得意的电力员工们,瞬间一个个就傻眼了起来。 或许提拔一个人,市委起不了决定性地作用,但是如果要想拿下一个人,那么市委这边不理会上级地垂管部门,难道上级单位还能和地方政府开战不成? 顶多就是拥有一些背景的,可能会出现来回扯皮一番的情况,可是一旦地方政府下定了决心,不在乎得罪人的时候,除非是省直属单位,最好都夹着尾巴做人的好! 电力局的陈康为银行、通讯等相关垂管部门,做了一个醒目而又血型的典型。 同时也成为这次机制打造活动当中,第一个落马地官员。 至于进去之后,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出来? 就没有一个人抱有期望! 没看到直接下令的人是谁么? 原本在京海就威势日盛的孙明,现在又给人留下了一个铁血无情的印象,让原本还打算虚浮于事的各单位,瞬间一个个都精神紧绷起来。 “这个孙明,这是拿监察部门直接当市委的打手了?” 被赋予打前站重任,为沙瑞金开拓局面的田富国,听到了来自于京海的消息之后,神情极其不满,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因为新任一把手没到,所有干部人事都还处于冻结状态,所以群龙无首的京海监察部门,田富国这个刚刚到任没有多长时间的监察部门一哥,根本就没有掌控的能力。 “田书记,别说你们监察部门了,就是我们省高检,人家照样不给面子!” 坐在田富国对面的季昌明,也是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开始吐槽起来。 “前段时间,我们省高检的前任院长陈岩石同志,只是对于京海在发展经济当中,对待百姓的一些态度提出了异议,结果这个孙明,竟然当着大会的现场,直接回怼了我们陈院长,以至于老同志现在都还被气得躺在医院当中!” “看来这位孙明书记,是铁定认为新任一把手没有到任之前,咱们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了!” 一把手没到位,二把手直接准备等退休,剩下的领导严格来说,和孙明享受的是同一个待遇。 如果孙明要是铁了心不给省里面子,省里现在这些领导,还真拿人家没有多大的办法。 一个省监察部门的老大,一个省高检的一把手,两人只能面对面相顾无言,竟然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没有任何办法,多少有些滑稽! 第63章 效果斐然 “这个孙明,竟然如此强势,做事一点都不知道低调,这不是给自己招灾么?” 听到京海那边的传闻,高育良一看这熟悉的行事风格,就想到了最为厌恶的李达康,当下面对祁同伟也毫不避讳的批评起来。 虽然都知道孙明有背景,甚至连赵立春当初都拿他没有办法,甚至还打断了赵瑞龙的一条腿。 但是作为学者型官员,高育良向来认为,刚不可久,做人做事都要刚柔并济,进退有序,李达康是因为人家本身就是常委,可你孙明有什么? 背景从来都不能当做实力和常用武器来使用,否则必然会反受其害。 原本按部就班的做事,加上深厚的背景,孙明必然拥有光明地前途。 可是孙明现在闹出这么一出,霸道的印象全都烙入大家的心里,那么必然会遭到大家隐蔽地排斥。 没看到另一个同样风格地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几乎都是孤身一人,只能充当搅屎棍的角色? 要让李达康破坏一件事情,他或许能够办到,但是如果要让他成一件事情,那么他在省常委会上根本就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一切还不是因为,李达康强势的风格,让他非常不得人心,让大家对他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知道曾经和李达康搭班的经历,是自家老师人生当中的污点,祁同伟自觉地忽略了高育良地唠叨,反而讨论起孙明所作所为的用意。 “老师,你说孙明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毕竟市直那么多的单位,他为什么就偏偏去找人家垂管单位的麻烦?找其他单位,哪怕是政法系统都比这个电业局好处理吧?” “不过是立威而已,其他单位本身就处于他的管理之下,顶多就是一个阳奉阴违,但是还没有人敢于当面顶撞,所以寻找麻烦也不容易。” “反而是电业局这样的垂管单位,凭借自己双重管理的优势,往往不将地方政府放在眼里,可不就是现成的典型么!” 比祁同伟城府深厚很多的高育良,一眼就看明白了孙明的打算。 听到自家老师的解释,祁同伟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虽然他这个厅长看似属于省里的领导,但是其中的艰难,却唯有他最为清楚。 如果下面各市的局长稍微有点高配的兼职,就算是兼职政法副书记的程度这样的,估计不给他面子他也拿人家没任何办法。 更别说还有些直接是政法书记兼职局长的,那更是不把他祁同伟当回事了。 和其他的官员相比,祁同伟最大的缺点就是仕途之路走得太窄,一直在政法系统当中转圈,根本连主政一方的经验都没有,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看到了尽头。 即便没有侯亮平和沙瑞金的针对,他最后坐上政法一把手,接替高育良的位置,也是难如登天。 起码高育良还主政吕洲,做过地方一把手,可是他祁同伟除了警察就是法院,是否能够做好政法的工作都是一个存疑。 毕竟一个地方的政法一把手,虽然管的是政法的业务,但是已经涉及到了执政理念上的思想建设,更是要融洽地配合当地政府的工作。 到了一定的高度,任何工作都将是综合性的通盘考虑,而不是只讲专业方面的内容。 孙明年纪轻轻,就有了担任市委书记的经历,这足以让他具备了踏入更高一层的无限可能。 “这孙明命还真好!” 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孙明竟然都已经轻松拥有,哪怕只是担任一个市委书记,可享受的都是副部级的待遇。 “都说了多少次了,凡事不要着急,不要急功近利,脚步踏实之后,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哪里不清楚祁同伟的心思,对于自己这个学生,高育良也是一心的无奈。 其实相比于祁同伟和陈海,反而是侯亮平那样的更加适合官场。 都说侯亮平嚣张跋扈,吃软饭,不遵守官场规则,但是你看他什么时候对沙瑞金等常委违背过规则? 即便是抓欧阳菁的时候,也只是在冒犯李达康的尺度上擦了一个边,最终还让李达康欠了他一个人情。 所以说相比于热血冲动,更讲究人情义气的祁同伟,反而是侯亮平这种虚伪的人,才更加适应官场的制度。 可惜人家侯亮平有了更粗的大腿,他这个老师反而并不被人家放在眼里,加上陈海还有人家老子照顾。 所以最为杰出的汉大三剑客当中,高育良能够倚重的就剩下农民出身、潜力较低的祁同伟了。 不是高育良有情有义,而是高育良没得选,因为他本身的出身也没有高到哪里去,一个大学老师,连陈岩石都比不上,更不用说钟家了。 所以高育良的尽心尽力,看似为了师生情谊,其实也是变相地巩固他的权势。 因为也只有祁同伟才不会违背他们的立场,做出任何叛变他的事情来。 而事实也证明了如此,最后祁同伟饮弹自尽孤鹰岭,直接掐断了所有指向高育良的线索,如果不是高育良自己为了保持所谓的书生意气,对待侯亮平的调查优柔寡断,很可能都会安然度过。 无论是祁同伟的强势,还是高育良的傲气,不过都是自身底气不足的掩饰,说得明白一点,也就是上面没人还想装模作样扮清高,可不就是找死么! 和那对师徒俩相比,孙明却是底气十足,拥有着无比雄厚的支持。 虽然在平日里的工作当中,这些支持不显山不露水,但却能够在关键时刻,保证他不遭受来自于更高一层的针对,把所有向他发起的攻击,都局限于汉东之内。 这也是孙明选择对于下属使用大开大合的方式的最根本原因。 一个区区的省电力系统,完全就不被他放在眼里,因为但凡是能够坐上省电力系统的领导,那么必然在更高一层的京都,有着自己的关系。 而在京都有关系的人,就必然听说过他孙明的名声,那么敢于找他麻烦的人,可没有多少个。 而事实证明,就在所有人都保持观望的时候,却发现省电力系统竟然悄无声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64章 分权 “刘康那个蠢货,自己想要找死,那就满足他的愿望,连什么人不能惹都分辨不清楚,也是他自己活该,你下去了之后可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不许给我添任何麻烦!” 面对着京海新任电业局长张建,省电力系统的一把手李振,毫不掩饰地对刘康破口大骂! “好的,领导,我保证配合京海当地的工作,一定不给领导添麻烦!” 作为李振的心腹,之前的省厅办公室主任,终于走出了把持一方的未来,张建心潮澎湃,满口对着领导保证起来。 “配合个屁的京海,我让你配合的是孙明书记,和京海有个屁关系。” “我们作为垂管的单位,会害怕地方政府,你脑子怎么想的?要不是孙明,别说市委书记了,就算是省委常委,你让逮我一个局长试试!” 看着自己手下那个榆木疙瘩般的脑袋,李振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这么多年过来,汉东省委省政府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更别提什么地级市了。 “老子告诉你,到了京海,孙明书记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你敢给我惹出什么麻烦,小心我直接拿你的脑袋给人家赔罪,听到了没有?” 如果不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李振都不想理会这个蠢货,好在这个家伙虽然脑子反应迟钝了一点,但胜在听话,不会随意自作主张。 所以将这么一个老实人放在京海,也是李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李振实在是不想和孙明发生任何冲突,虽然两人分属不同的系统,但是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利益纠缠之下,大佬很难会为了下面的人彼此翻脸,顶多就是各自安抚一番,或者进行一些资源交换。 不想给领导惹出事端,更不想落下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印象,从其他渠道得知了孙明背景强大之后,李振直接偃旗息鼓,打算退避三舍。 于是在无数势力的注视下,新任的电业局长张建无比低调的上任,并且上任第一天,就在全局干部大会上,对于前任局长刘康大批特批,甚至直接归类到了腐败分子当中。 “作为工业现代化进程的有力保障,我们承担着无条件配合地方政府的崇高职责,我们一定要履行国家和人民赋予我们的职责,为地方经济的发展,为工业现代化进程的推动,做出强有力的保驾护航行动!” 一番堪比舔狗的发言,直接让所有关注的人大跌眼镜,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看看其他地市,有哪一个电力系统如此好说话,又是职责又是保障的,说得好像电力系统一直在做好人好事一样。 孙明拿电力系统立威,非但没有翻车,反而取得了非常显着的效果,这让很多人差点失去理智想要复制一番。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结果,那就是当林城市也有样学样地挑了点电力系统的错误,甚至都没有敢将人直接抓起来,只是在公众场合隐晦的批评了一番。 代价就是整个林城市半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就没有电力正常供应过。 如果不是一个副省长做局进行了调解,林城市领导亲自给省电力赔礼道歉的话,恐怕整个时间会更长。 而林城血淋淋的事实,也向所有人证明了,不是电力系统变得仁慈了,有良心了,而是孙明是特殊的那一个,被电力系统特殊对待了! 电力系统认输,其他的垂管单位银行、保险、金融、通讯等重要部门的行业,全都一个个紧跟着老实起来。 毕竟电老虎的威名,可绝对不是吹出来的,电力系统都这样了,没有其他系统认为自己的实力比电力更加具备嚣张的资格。 于是各个单位负责人开始大张旗鼓,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孙明的政策,在自己的内部,进行了机制的改革,提升了对于百姓的服务力度,加强了服务态度的强化。 垂管部门都这个样子,那么其他的市直单位和各县市区就更不用说了。 整个京海的政务机构的服务面貌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变化,过去的官老爷,全都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对待办事的百姓全都客客气气的。 一时间,京海的百姓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和优待,心中对于孙明充满了感激的百姓,也将他在京海的威望和号召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在老百姓朴实的想法当中,但凡是和孙书记要求相违背的,都是不好的,但凡是不听孙书记话的官员,都是贪官污吏。 这还只是一线服务窗口上,能够看到的变化。 在更加深层的地方,在所有人都无法看到的地方,突发事件预防机制的建立,才是各个部门花费更多人力和物力的地方。 孙明并没有因为大家的行动而有所懈怠,他非常清楚,威慑只是一时的效果,长期的监督,才是促进良好向上的有力保证。 而这次,他将目光瞄准了日常生活必需品的储备机制。 从生命地需求角度而言,人可以不穿衣服,可以不享受快乐,但是不能不吃饭,不能不喝水。 所以一个城市应对突发事件的硬实力,完全就要看生活必需品的储备有多少。 “蔬菜批发市场、水果批发市场、肉类供需情况、粮食储备情况,全都是接下来我们需要检查的环节,发现问题,如果需要咱们政府出面调节的,等回头咱们碰头会的时候,大家就直接提出来……” 因为需要检查的单位比较多,所以孙明直接在常委会上,将工作分配下去。 和其他想要将权力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领导不同,孙明从不盲目崇拜个人的力量,因为只有集体的力量才是无限的。 他之前集中整治整个京海的官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充分调动所有人的能力和积极性,让京海官场这个强大的体制运转起来,帮助自己实现心中的梦想。 但能够有如此清醒认知的毕竟是少数,以至于其他的常委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孙明,甚至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第65章 限制权利 最近一段时间,孙明对于下面的单位,那可是铁面无私,毫不留情,但凡是发现问题的,都没有轻易放过的。 大家都以为孙明是在增强自己的威慑力,加大自己对于京海的掌控,趁着市长等几位常委没有确定人选之前,把京海彻底变为自己的一言堂。 却没有想到,孙明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分到了每一个人的头上。 坐到如今的位置,哪一个心中不明白,经济什么的固然重要,但是民生保障才是一切的基础,所以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孙明将会风风火火大干一场,将一大批不听话的官员都换下来。 谁知道,一记重锤之后,孙明竟然重拿轻放,直接把事情分到了每一个常委的头上。 这种体验大家都还是头一回。 哪怕前任书记在的时候,向来都是自己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全面的事情是书记和市长的特权,根本就不容别人染指。 对上众人那惊喜、不解的复杂目光,孙明呵呵笑了起来。 “大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既然组织设置常委会这个机构,那么就不仅仅只是让各位讲讲话,举举手,必然是想要充分发挥集体的力量,一个书记,一个市长,就算是铁打,能够打几个钉?” “所以齐心协力,共同奋进,才是领导班子正确的运转方式,只是这人心啊,面对权力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心态容易失衡,让咱们优秀的制度形同虚设。” 感慨一番之后,孙明说出了让其他常委安心的话。 “各位放心,我对于权利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要能够让京海的发展,按部就班的部署下去,只要为了发展排除艰险,给百姓们带来充满希望的憧憬,那么我是随时欢迎各位大力施展自己才能的!” 孙明的话说得非常明白,我不怕你们没有能力,而是怕你们能力不够。 只要按照确定了的决议执行,只要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那么孙明必然会让所有人都拥有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被意外激发了心中奋斗激情的几位常委,用复杂而激动的目光看向孙明,一个个胸腔之内心潮澎湃。 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孙明这个书记,要远比他们的格局高,要远比他们的眼光看得远,根本不在乎一时的得失和困境。 这种拥有大毅力、大格局、大理想的存在,绝对不是普通官员能够相抗衡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对于那位未来即将上位的市长,同时付诸了默哀的心情。 和这种强大的对手争话语权? 那简直夭寿啊! 不过此时此刻,现场的常委们却是一种眉开眼笑的喜悦,连勾起的嘴角都压不下去。 未来市长的灾难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最让他们高兴的是,孙明在常委会上开了这个头之后,那么只要大家能够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那么在以后的工作当中,这种模式绝对会继续下去。 时间长了之后,当模式成为了习惯之后,无论是谁当一二把手,那么都必须要延续这种习惯。 有些事情,一旦口子开了之后,那么要想关上就比较难了! 尤其是设计权利方面的惯例,约定俗成的力量,绝对比正式的规则和纪律更加强大。 每一个常委都分到了针对一个系统单位的检查工作之后,整个京海市的最高领导层就火速动了起来。 每一个都带着十万分干劲的常委,将每一项工作当中的各个环节,全都细致入微的检查了一遍,丝毫怀疑都没有放过。 这种充满了干劲的行为,也让孙明感到非常满意。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打算,那就是在不影响效率的情况下,防止权利的集中化。 防止权力集中化,一直都是体制自我革命的目标,国家不允许也不可能让权力一直掌控在少数人的手里,然后成为世袭的私有物。 西方国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没有经过沉重深刻的教训,更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克制办法。 而东方大国则完全不同,数千年的传承当中,任何经验教训都曾经在历史上展现过。 如果碰到问题,甚至都能够非常富裕地照抄前人的答卷。 纵观历史,就能够发现,历朝历代,所有王朝灭亡的原因,就从来都没有重复的,起码在主要原因方面,绝对没有相同的重复。 这就是拥有历史传承的优越性。 现实当中,偶有行业被某个势力把持的事情,也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因为制度决定了,任何一个家族,在权利的传承当中,只能越来越弱,三代之后,基本上就已经销声匿迹,更别说,当他们做的过分,激起了民愤之时,国家同样会出手。 无数百姓之中的杰出人才,成为雨后春笋般崛起,这才是社会发展的正确方式。 而中华民族新的国度建立之后,就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在完善。 或许还有强大的势力存在,但是绝对不会一直掌控在某个人或者某个家庭的手上。 坚韧的华夏百姓,害怕的是斗争么? 不,他们害怕得不过是没有斗争的机会,一旦让他们拥有了跨入的门槛,那么一切的老旧势力,都不过是他们崛起的踏脚石。 所以义务教育加大学录取率提升再加公考模式的推行,就可以看到公平的竞争秩序,国家一直在塑造,起码会一直随着社会的发展在完善。 竞争力差的人,能力平庸的人,在任何制度下都缺乏上进的机会,所以只能在网络上披一层愤青的皮,然后说着各种各样的牢骚,可对于改变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的帮助。 网传某个研究生都去送外卖的故事,难道就没有人想过,研究生竟然还要和低学历人群去竞争这个岗位,难道不应该去研究生身上寻找问题么? 是什么原因,让他脱离了自己本该立足的竞争群体,去跑到另一个群体当中,加剧对方群体的竞争力度? 第66章 参与的机会 从当上了京海市委书记之后,孙明就有一种体会,那就是作为地方一把手,所能够掌控的权力,完全不是曾经一个部门领导所能够比拟的。 毫不客气的说,在京海的范围内,县处级以下的干部,大多数都能够被他一言而决生死。 这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毕竟一个地方的民主和法治,寄希望于领导的品性,完全就是不靠谱的行为。 距离国家大力推行法治观念,全面接受人民监督的大形势,起码还有一二十年的时间。 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如何能够有效的遏制权力的泛滥,就成为孙明非常感兴趣的一个课题。 常委会上的做法,不过是他的一次小小尝试。 事实证明,只要能够打破人们的观念,那么一切都非常简单。 常委本身都有自己的职务,但在政务全面展开的时候,却基本上没有多大的权利,顶多就是开会时举手发言投票。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个市直机关的局长,如果给面子,那么宣传部长、武装部长等常委也算是领导,如果不给面子,你也把人家怎么不了。 毕竟能够被提拔为局长的,哪一个不是收到书记和市长肯定的? 别说这种一二把手不受监督的现象非常危险,就算是到了孙明前世的时候,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中叶的时候,即便网络已经使得世界越来越透明,但依然有特权横行的现象。 经过孙明深深思虑之后,他决定从制度内部着手,然后将权力尝试分散下去。 经过了数天的工作之后,起码从成效来看,这次的尝试非常值得肯定。 因为每一个常委,对于京海的民生保障工作,都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不说,还发现了很多的问题。 “咱们京海目前的蔬菜供应,有些缺乏连续性,大多数都是周边的菜农自发性的售卖,不确定性太高,稍微有些波动,市里的供应就会出现问题。” 作为专职书记,景铭还是进入常委后第一次接触实质政务,这段时间也算是起早贪黑,下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京海市的蔬菜供应上下游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 “肉食类也差不多,甚至在我们京海,猪肉和牛肉的供应,有着极大的缺口。尤其是这些年百姓的日子富裕之后,社会上这种零散性的供应,已经无法满足百姓的需求……” 相比于景铭,蓝晓东这个常务副市长被分派的工作,也算是本职工作,只是这一次受到其他同志的竞争影响,做得更加扎实更加细致。 “听了前面几位同志的话之后,我却感觉是不是我的运气不太好,粮食储备这一块,已经都不能用有问题来形容了,简直触目惊心啊,同志们,粮食局按照规定所储备的粮食,竟然有一半的数量都在这些年当中,悄无声息地被亏损一空……” 组织部长吴新丽苦笑的汇报着自己调查的结果,那张原本圆润的面庞,此刻都有些显露出尖下巴的迹象,可想而知,最近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诸位,如果不是我这个组织部长还有那么一些威慑力,恐怕这次的调查活动都进行不下去!” “到了粮库之后,无数理由阻挡,好几拨人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让你去查看仓库里面的真实情况。” “有的县局仓库当中,甚至都能够空得跑老鼠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这些家伙的胆子大得实在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孙书记,这件事情咱们该如何处理?” 虽然在孙明的主持下,大家开始接触具体的政务监督和调查,但是一些事情,大家还是下意识的遵循过去的习惯,所以吴新丽就向着孙明请示起来。 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吴新丽,又看了看周围默默观察的其他常委,孙明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出她隐藏起来的试探一般。 “既然吴部长一手组织的调查,那么调查情况和相关处罚意见,当然也是吴部长提出来,拿出一个初步的建议上报到常委会。” “我们组织向来坚持民主集中制,那也得首先民主才集中的,这个次序非常重要,不能乱来!” 将事情定下一个基调,孙明又抛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从大家这次分组调查的结果来看,成效非常显着,不仅结果详细而且效率都非常高,事实证明了,这种方式值得我们长期坚持下去!” 听到孙明的总结性发言,几个常委的面上都不自觉地显露出几分笑意,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孙明这里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京海的政务,严格来说是市政府的具体工作,我这个书记也只是管理意识形态和干部任用!” “可按照我们的宪法规定,政府的一切行为都必须接受人大的监督。” “可问题在于,如今的代表们,惯会和稀泥,什么突出性的问题都避而不谈,那么为了响应中枢法治社会、民主社会的号召,那么我们就干脆尝试一下,增加一个常委会进行监督!” “我初步的意见,那就是每次监督的工作,尽量不要有重复的现象,因为这样一来,经过一段时间政务的监督和摸底调查之后,各位起码对于咱们京海就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诸位同志啊,作为京海市委常委,如果连自己地盘的情况,都一问三不知,那么我们这些常委岂不是白当了吗?” 虽然孙明这话说得有些不好听,有些质问的意思,但是在场的常委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恨不得孙明说得再严重一点。 毕竟这可是在争取参与政务的机会,也是拓展自己能力的大好时机。 像监察部门,组织部门这种专业性的部门,往往升迁的时候,都会在本系统内进行提拔,主政一方的机会相对比较小。 而如今孙明给了大家一个参与到政务,积攒经验的最好时机,哪一个不是感恩戴德的。 正如孙明所说的那样:如果连自己地盘的情况都不了解,那这个常委岂不是白当了? 第67章 激起千层浪 京海市这次对于相关民生保障方面的行业摸底排查,动静搞得非常大,不仅仅其他地市都听到了动静,那些省里的有心人,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京海在搞什么?这个孙明在搞什么?” 办公室里,高育良的眉头紧紧皱起,情绪几欲失控,言辞激烈地对着祁同伟控诉着孙明的不着调。 要知道赵立春离任之时,可是向中枢做出了推荐,明言高育良是最为合适的接任人选。 在赵立春离开之后,高育良已经将一把手的位置,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孙明在京海搞出这么一个幺蛾子,不仅仅其他地市的常务,就算是省里的常委,都在最近的会议当中,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起京海的政务新模式。 “将一二把手的权力分散到整个常委当中?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就不怕失控?” 对于孙明的做法,祁同伟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要知道他作为省厅厅长,一直都在努力的收拢权力,但是鉴于规矩的特殊性,使得下面市局总是推诿扯皮,稍微艰难一点的任务都分派不下去。 可是人家孙明倒好,反而把已经拿到手里的权力,大方地分派出去? 原本前段时间看到孙明那干净利索的手段,祁同伟还为孙明的城府谋略暗暗心惊,可是如今一看,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完全就是一个不明白权利本质的傻瓜! “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怎么想的?我看他就完全没有大脑!哼!” 越说越气的高育良,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紧握的手背上,道道青筋暴起,可见内心里的火气已经难以压抑。 京海愿意如何,他完全没有兴趣,但是这样一来,影响了省常委们的想法,就让高育良怒火冲天了。 有一个强势的李达康,未来的高李配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如果要是其他的常委也趁机掺和进来,那岂不是给他增添了更大的麻烦? “这样,你完了之后给他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能够让他在这么胡乱折腾下去了,在这么折腾下去,所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完全就不是他所能够承担得了的!” 脸色阴沉的思考了一番,高育良就耳提面命地对着祁同伟交代起来。 “好的,老师!” 对于高育良交代的任务,祁同伟面色严肃的点着头。 当他提拔到副厅的级别时,梁家的助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然后靠着高育良的一力支撑,祁同伟才勉强爬上了一个低配版的厅长位置。 在加强治安维稳的大形势下,整个国家所有的省份当中,只有汉东的厅长没有兼职副省的高配,可以说祁同伟的地位相当地尴尬。 更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高育良的力量,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无法帮到自己的得意门生了。 否则祁同伟拥有光明前途的情况下,哪里会和赵瑞龙这个前公子在一起纠缠不清? 还不是希望能够借助一下赵家的力量? 可惜祁同伟却不知道,他所依靠的力量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甚至论强硬高育良都还不如单打独斗的李达康。 估错了势力的强弱,使得祁同伟到死都没有踏上梦寐以求的副部级门槛。 就像是水底被暗流来回冲击的水草一样,命运根本掌控不在自己手上的祁同伟,现在只能紧紧依附在高育良的麾下,受高育良的摆布。 和高育良相比,李达康为人强势,贪恋名望,喜欢甩锅,但是他一直以来维持强势的作风,也让他的名头比高育良更加响亮。 但这位高育良的死对头,此刻却诞生了和高育良相同的念头。 “这个孙明到底在搞什么?能不能承担一把手的职责?” 面色冷峻,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凝聚出死神般的光芒,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发抖起来。 刚刚召开常委会扩大会的时候,习惯性地甩锅之后,李达康竟然遭受到了来自于孙连成的反抗,甚至还拿出京海的新模式来回怼李达康。 想到孙连成竟然当众斥责自己,甩锅也就罢了,却还贪恋权势,独断专行,不给下面人权利却只让下面人背锅,简直有些愧为省委常委,愧为京州一把手,没有一丝的领导担当。 这种当面被顶撞的事情,何曾发生在李达康的身上,如何能够不让他生气。 回到办公室之后,都不顾心腹赵东来当面,就直接把水杯给摔在了地上。 “他孙明要是干不了这个一把手,可以向上级请辞,滚回家睡大觉去!” “这么没有规矩肆意妄为,将人民赋予的职责随意摊派到别人头上,这算什么合格的干部?” “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请示省委,这眼里还有没有上级领导的存在?” 听着李达康一腔愤怒喷薄而出,坐在办公桌前的赵东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作为李达康的下属,他反而认为孙明的做法非常正确。 让下属背锅是官场很多人的习惯性选择,但是你让别人背锅,帮你分担责任,起码也得让人家手里掌握点权利才行吧? 总不能让一个连公章都掌控不了的领导,背负所有失职的过错吧? 但作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对于孙明的这种分权行为,赵东来又感到有些抗拒。 哪个单位的一把手,不害怕权势在自己的手里被分摊,不害怕自己被手下联合起来架空? 孙明又凭什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别人扣黑锅? 左右为难心中矛盾的赵东来,干脆直接保持沉默,任由李达康在自己的眼前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寂静的办公室里,李达康粗壮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或许是没有得到回应,让李达康感到有些丢面子,他不悦地斜看着赵东来。 “听说你们之间关系还很近,那么孙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面对着李达康的死亡凝视,赵东来知道该是自己开口的时候了,当即求生欲望非常强烈的连连否认起来。 “领导,其实我和那家伙不熟!” 第68章 说客 听着赵东来这明显推诿的话,李达康那冰冷的目光斜视过来,仿佛是死神的凝视,瞬间让赵东来感觉到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李达康的强势是出了名的,整部剧情当中,唯一能够让他低头服软的也就沙瑞金这个一把手了。 即便是他的前任恩主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让他批个美食城,都被他以不符合条件为由硬顶了回去,最后赵瑞龙没有办法,只能通过自家老爹的权利,将李达康给调走了事。 虽然李达康有些滑不留手,不勇于承担责任,可面对不符合规定,影响到他前途的事情,他绝对算得上铁面无私的称号了。 这样的领导所迸发出来的威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好在赵东来是李达康的铁杆心腹,硬着头皮还算是能够勉力支撑。 好半天之后,看赵东来就是硬顶着不服软,李达康没有办法,只能将话直接点明。 “东来啊,孙明这样行事很危险,我相信你肯定能够体会到,但是作为省领导,有些话我却不能说,因为这些是人情世故,是桌面下的规则。” “可是你不一样,不管孙明怎么看待你们的关系,起码你都是为了他好才打得这个电话,相信只要你说明白了,他绝对能够理解你的好意。” “就算他不知好歹,但是我想只要你语气斟酌合适的话,他也绝对不会怪罪你,必定,他也明白,你代表的绝对不仅仅是你自己!” “你就当这是一件公务,我现在全权委托你和孙明来沟通怎么样?不用你搭上个人关系,公事公办就行!” 李达康的话都说到了这里,赵东来就知道,自己今天这是绝对推诿不过去了。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好吧,达康书记,您都这么说了,这电话我打,但是……” 赵东来话到嘴边又三思了一番,这才给李达康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但是,达康书记,我可提前说明,我的话未必管用,要是没有达到您的期望,耽搁了您的事情,您可不能怪我!” “放心,既然委托给你,那么就是对于你的信任,你尽管和他沟通,至于最后的结果,完全不用你操心,我相信只要孙明心存理智,那么他就会听从你的劝告的。” 看着自家领导这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赵东来的内心里就满是苦涩。 以他对于孙明的观察,那绝对是一个不输于李达康的强势人物。 这样一个一把手,他要是能够因为别人的干预,而改变了自己的执政方式,那才叫见鬼呢。 更何况,自家领导自家知,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是一旦沟通失败,那么李达康肯定会将罪责先安在自己头上。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典范! “好吧!” …… “孙书记,你好,我是祁同伟!” “祁厅长好,稀客啊,难得能够接到你的电话,是有什么指示么?” 虽然之前和赵瑞龙发生了冲突,但那和祁同伟却没有任何的恩怨,所以孙明接到电话之后,态度也是非常的热情。 虽然认为祁同伟最后的遭遇也算是自作自受,可要不是梁家的以权谋私,祁同伟即便成不了祁厅长,估计也能成为一个政法系统当中的英雄人物。 出于对命运捉弄的惋惜,孙明对于祁同伟没有任何的偏见,并没有因为他走错了道路,就认为他十恶不赦,也没有因为他曾经是个英雄,就认为他应该逃脱惩罚。 “指示不敢当,我就是看着孙书记这段时间名声鹊起,一些行为闹得沸沸扬扬,生怕孙书记吃亏,所以就多嘴地劝说两句,还请孙书记可不要和我见怪啊!” 一心进步的祁同伟,现在可没有树敌的资本,所以即便是帮助高育良传话试探,也说得滴水不漏、小心翼翼。 “不知道哪位大人物,竟然能够劳驾祁厅长,想来肯定不简单啊!祁厅长有什么话就直白地说,我能理解你的难处!” 坐在办公室的孙明,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讥讽和冷笑。 能够轻易指使祁同伟,那么简直呼之欲出,除了高育良,想来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至于高育良的心思,孙明就算不全知道,但是也能够猜测一二。 毕竟之前他在常委会上的行为,分散地绝对不仅仅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利,可是毫不客气地连市长的权利也一同都给分散出去了。 有他这个地市一把手做榜样,那么其他地方的领导班子成员的心情就可想而知,省里那帮领导的想法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已经将省一哥的位置视作囊中之物的高育良,其能够容忍孙明给他的执政埋下危险的种子,一旦这种思想席卷了整个汉东,下面稍微有几个地市的一二把手坚持不住,那么整个汉东体制内的权力都将遭到全新的分配。 “孙书记,作为一个领导,有些东西还是要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否则下面的人心就容易乱,毕竟你管理的可是数百万人的地级市,没有权威加身,必然工作艰难。” “而且人心可经不起检验,或许你是好心,但是有些人啊,经不起权利诱诱惑,一时的方便或许会给后面埋下祸根,你说呢,孙书记!” 果然,祁同伟说出来的话,就冲着他分散权力的行为来的。 心中虽然异常地恼怒,但是孙明依然保持着冷静,他也清楚,祁同伟就是一个传话的,本人倒没有多少想法和意见。 高育良的这种行为,让孙明想起了之前陈岩石的电话。 这些领导干部或许是高高在上的时间久了,都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忘记了行事的基本准则,总以为谁都会看他们的脸色行事,总以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睛一动,想到了未来的情形,孙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算计,当下一副神秘的口吻向着祁同伟蛊惑起来。 “祁厅长,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为自己的副省待遇而努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呃,没错!孙书记竟然也听说,让人有些臊得慌啊!” 虽然没有立即得到孙明的回答,但因为话题涉及自身,祁同伟不得不顺着孙明的话说了起来。 第69章 各扫自家门前雪 “祁厅长严重了,不追求进步怎么能够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再说了,人生在世名利二字,本身虽然庸俗,却符和客观的人性,哪里需要指责的?努力奋进如果都受指责,难道躺在职务上睡大觉才正确!” “孙书记说得有理,多谢理解!” 没想到自己追求进步的行为,竟然能够得到孙明的理解,祁同伟的心情异常的激动。 包括自家老师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想要进步的念头,有些沉不住气,有些操之过急,却没有人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一想。 骤然在孙明这里得到认同,让祁同伟内心里的委屈,瞬间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迸发,当下真情流露地表达感谢起来。 “没想到为官半生,结果竟然遇到孙书记这样的明白人,实在是祁同伟的荣幸!” “哈哈,祁厅长言重了,严重了!” 对着电话哈哈笑了几声,孙明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不过,对于祁厅长提升待遇的事情我有些不太看好!” “为什么?难道是有什么问题么?” 好不容易遇到孙明这样一个通透的人,竟然不看好他的未来,难道他祁同伟的前途就已经落魄如斯了么? 如果换做一个人,祁同伟恐怕会嗤之以鼻,或者直接怀疑对方包藏祸心。 可这个人是孙明的话,那么祁同伟必然会认真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虽然隔着电话,但是孙明却仿佛站在祁同伟身边一样,对于他的情绪把控的丝毫不差,就在他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候,孙明就帮他分析起来。 “祁厅长,要想说你的问题,首先得说一下赵立春的问题!” “立春书记?” 不解自己的事情又和赵立春有什么关系?祁同伟现在的脑海里几乎已经乱成了一团。 熟悉他性格的孙明,非常有把握祁同伟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因为按照行事风格来看,祁同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厅级实权干部,因为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人情味,同时也没有用对地方。 “是的,祁厅长就没有怀疑过,赵立春的调任有没有问题?按说一个封疆大吏的升迁绝对不会如此草率!” “首先,升迁的位置没有提前预定好,这可是一个部级干部,不是一个科级干部或者处级干部,还能够暂时放在那里,任由他空闲着!” “其次,赵立春调离之后,竟然没有同时任命下一任接任者!你看,咱们省委一哥的位置几乎都空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甚至连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赵立春的调离,完全就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上层临时的仓促决定,完全不符合正常地人事调动规则!” 随着孙明的分析,祁同伟的面色严肃而沉重,呆呆地拿着电话,几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 “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上层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地将赵立春调走呢?” 说到这里,孙明的声音有意地停顿了一会儿,让电话里地气氛更加凝重几分。 “汉东出现了问题,起码出现了中枢不想看到的局面,结合赵立春往日霸道跋扈地风格,那么就可以得出一个推断,汉东目前的政治环境,让中央非常不满,简直就已经成为了赵立春的自留地,留下了太多的赵家的痕迹!” “祁厅长,如果换做你有一个下属,在下面的部门当中,出现了如此情况,你会怎么做?” “呼哧……呼哧……” 电话里响起祁同伟粗壮的喘息,在看不见的另一端,厅长办公室当中,坐在办公椅上的祁同伟,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能够怎么做? 已经在体制内厮混了大半辈子的祁同伟,当然熟悉这个简单的套路。 将原来部门的领导调走,然后再将部门里的其他人员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换掉一批,随后就会将这个部门最短的时间内,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而如今赵立春可不就是被调离了汉东,就像是隔离了一样,悠闲地放在京都内,什么权利暂时都没有。 “在中枢想要清洗赵立春留下的痕迹的前提下,祁厅长,你那个高老师,还敢肖想书记的职务,不得不说他很大胆!” “我不清楚他的情况,但是以我的浅见,能够保住他目前的职务,就已经不错了!” 说到这里,孙明仿佛是突然迸发了什么兴致一样,轻笑着和祁同伟开起了玩笑。 “呵呵,祁厅长,你说咱们要是把这些分析告诉你那个高老师,他到底会信还是不信?” “……” 苦涩的笑容爬满了嘴角,祁同伟有气无力的半躺靠背上。 “孙书记,你就别开玩笑了!” “玩笑么,就算是吧!祁厅长还是早做打算吧!” 作为高育良的心腹,他可是非常清楚,已经将书记位置视作囊中之物的高育良,现在满脑子都是高李配,哪里会相信什么变故不变故的。 说不定还会恼怒地斥责他一番,说他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不说,还对于组织不信任。 想到这里,祁同伟猛然升起一层冷汗,目光之中满是忌惮。 孙明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回过神来的祁同伟,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 原来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孙明已经挂断了电话,让他满腹地话语,却全都堵到了嘴边,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孙明的态度却表现地非常鲜明,非常强烈。 干涉我的事情,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前途,小心自己的乌纱帽再说吧! 既有针对于高育良的,也有针对于他祁同伟的。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和高育良深度捆绑在一起,完全无法分割成为两个单独的政治个体。 如果上层要是有意清算高育良,那么他祁同伟这个汉大帮的首席干将,能够跑的了么? 一时间,祁同伟的心里全都是一片茫然。 我该怎么办? 第70章 埋下离间的种子 “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不仅祁同伟在问自己,赵东来同样在询问自己。 要说他和孙明的关系亲密,那绝对是扯淡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赵东来在见到孙明的第一眼之后,就感觉得出来,这是一个有着铁一般原则和坚韧无比意志的强者。 内心里有些欣赏孙明的赵东来,不希望因为李达康的交代,站在了孙明的对立面。 当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和孙明没有冲突,而李达康也只是自己的领导。 烦恼了半天之后,被逼无奈之下,赵东来干脆直接拨通了孙明的电话。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将李达康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一遍,然后不夹杂丝毫个人感情,至于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他都如实传达给李达康,至于其他的,管他的呢! “孙书记好,我是赵东来!” “哈,今天这是怎么了?祁厅长刚刚挂断电话,赵局长你就打过来了,你们俩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谁?祁同伟?” 听到这个敏感地名字,赵东来立即眼睛瞪大了起来,习惯性地在心里思索起来,祁同伟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局长,说吧,找我什么事?不会和祁厅长一个意思吧?是哪个领导准备向我传达一些指示精神?” “嘶……” 听到孙明调侃意味十足的话,赵东来忍不住大口倒吸着凉气,直接被吓着了! “孙……孙书记,你这脑子转的有些吓人!” “呵呵,赵局长,咱们俩对于彼此的印象不错,所以一些伤感情的话就不要说了,告诉李达康,他是副部级,我也是副部级,虽然他是常委,但却管不到我们京海,所以莫管他人瓦上霜!” “他李达康的官声,在汉东已经够烂的了,要是再有第二个,恐怕汉东的中层干部都活不下去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光明峰的烂摊子放在那里等他收拾呢,还有闲工夫管我的事情,也是无聊的厉害啊!” “难道真想要我成为李达康第二不成?呵呵,行了,改天有空请东来兄吃饭,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你看着给他回复吧,再见!” “唉……我……” 听着被挂断的电话声,赵东来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好半天只能无奈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嗐,这都叫什么事啊!” …… “所以,你最后到底怎么给达康书记回话的?”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把话说得更委婉一点,更好听一点,意思稍微再减轻几个辛辣度!可即便如此,你是没看到,我们达康书记那个脸色啊,哎呦,比今天的烧烤还黑!” “咯咯……咯咯……” 当晚在和陆亦可一起吃饭的时候,赵东来是大吐苦水,那叫一个卖惨,让陆亦可都不希去戳穿他的表演。 “你之前不是和程度一直顶牛么?那个孙明还特意重用了程度,按说你俩应该不对付才对,怎么听上去,你这还有些惺惺相惜了!” 毫无顾忌地拎起一串羊肉,大口大口地吃着,不时还灌一口啤酒,陆亦可丝毫没有南方女子该有的婉约和秀气,反而有种北方女人特有的彪悍。 作为军人世家的孩子,哪怕是女孩子,陆亦可在父亲的熏陶下,也变得雷厉风行,果敢坚毅。 看到陆亦可那轻松自如,丝毫没有做作地行为,赵东来的眼珠子都快不转了,心里充满了快乐的同时,对于孙明更加感激了。 要不是当初孙明特意点醒了他,恐怕到现在都踏不进追求陆亦可的大门槛。 他知道陆亦可曾经喜欢陈海,甚至现在还有一些感情。 但是陈海已经有过婚姻和孩子,陆家是不允许自家女儿给别人当便宜母亲的。 更何况他赵东来都不敢拍着胸口说,陆亦可是他的初恋,那又怎么要求人家陆亦可从没有喜欢的人? “我不喜欢程度,那是因为那小子胡作非为,以权谋私,而且有时候是非不分,不过跟着孙明就不同了!” “啊,怎么就不同了?” 对于赵东来的话,陆亦可感到非常地好奇。 按照赵东来的描述,这个程度完全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但是怎么还分跟随地领导是谁? 难道孙明就有如此大的魅力和能力,连一个坏蛋都能够改造成为好人不成? “程度这个家伙虽然一身地毛病,但是最大的优点就是为人讲义气,换句话说就是对欣赏他任用他的领导非常忠诚!” “光明区上上任常务副局长林局,程度的副科,就是这位老前辈当初非常欣赏程度的能力,所以力排众议,给了程度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对这位已经退休了十多年的老干部,程度每年都抽出大量的休息时间,上门帮忙干活,丝毫没有局长地架子,而且一干就是十几年,丝毫没有间断!” “啊,这么一说,这个程度还不算太坏,起码有点良心!” 没想到赵东来还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陆亦可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连烤肉串都顾不上吃了! “何止有良心,比现在九成九的干部都强一大截呢!” “所以程度这样的家伙,只要跟对了领导,那么绝对能够成为一个干将,一个可以为了人民利益而冲锋陷阵的猛将!” “你看,孙明不仅比他年轻,级别比他高,背景比他强,而且能力还优秀地不像话,那么程度这辈子都可以靠着孙明,在体制内无忧无虑的度过了!” “所以啊,在孙明的监督下,程度已经改掉了往日的很多毛病,听说他还专门给家里的亲戚下达过命令,要是有人敢在他任期内,踏入京海一步,他就直接敲断对方的腿!” “更别说,人家孙明都已经东来兄地称呼我了,你说我能不给人家个面子么?” “少来,你是害怕李达康直接给来个死亡凝视吧?咯咯……咯咯……” 一眼就看出了赵东来的小心思,陆亦可毫不客气地立即回怼过去。 看着笑得异常开心的陆亦可,赵东来心里暗暗欣喜,脸上却一副委屈的表情,梗着脖子再三强调起自己的好意。 “哪有,我也是为了我们领导好,你是不知道,要是按照孙明那家伙蔫坏的话,直接传达给达康书记,恐怕我们书记的血压都要飙升起来了!” “哈哈,这个孙明,还挺有意思,希望有一天他要是当面碰到李达康,两人可别直接动起手来了!” 第71章 想撬墙角的李达康 恐怕就是陆亦可,都没有想到,李达康和孙明的碰面,会如此之快的到来,而且还来得如此富有戏剧性! “达康书记,你这是来我们招商会参观?还是准备给我们京海指导工作?当然,要是达康书记能够给我们介绍十个、八个国家级的项目,那么我们京海六百多万百姓,一定会将达康书记视作万家圣佛的!” 站在人来人往的招商会大厅里,领着京海数十名官员,无视脸色已经沉如锅底,眼光冰冷的几乎都能够凝结空气的李达康,孙明一副惊喜的表情,一顶顶的高帽,像是不要钱一样,朝着李达康的头上强行戴着。 看到孙明那肆无忌惮的对着李达康开起了嘲讽,一旁的孙连成等四名京州县市一把手,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在他们看来,孙明就像是一名无畏地勇士一样,趴在一头老虎跟前,一遍又一遍地捋着老虎的胡须不说,不时还拍拍老虎地屁股。 这种疯狂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大无畏精神,看得孙连成等人直呼佩服。 能够将李达康损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无视李达康怒火爆发的可能,孙明也算是整个汉东省的第一人了! “孙明,我不过是带着京州的几名官员,过来交流学习一下,怎么,京海现在都成你的地盘了,我们连来都不能来了?” 沙哑的声音,配上那阴沉的表情,冷冽的目光,一股扑面而来地威势,让孙明身后地一众京海官员,连个屁都不敢吭一声。 更加厉害的气势都曾经习以为常,孙明直接无视了李达康那让人压抑的官威,仿佛清风拂面一般,丝毫没有感觉,犹自微笑着继续挑李达康的刺。 “交流学习?那我们京海怎么没有接到京州方面的告知?而且达康书记,你这直奔招商会而来地架势,可不像是你说的那么体面,怎么还有找想在我们京海落户的企业交流学习的?” “达康书记,你确定你是交流学习,不是过来挖我们京海墙角的?” 孙明的话音落下,京海的官员才从李达康身份的震惊当中清醒过来,随后就一个个朝着李达康等人怒目而视。 之前对于李达康官威的畏惧,此刻全都消散一空。 开玩笑,领导又怎么样? 招商引资可是事关自己的政绩前途,别说领导了,就算是自家老爷子来了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毕竟领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调任其他地方,说不定就不是自己的领导了,可是政绩和功劳,却是能够陪伴自己一辈子的! 看着孙明以及他身后已经怒气勃然的一众官员,李达康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难办了! 可李达康是谁?那是为了Gdp连大风厂职工都能送进医院,连赵瑞龙都直接撅回去的铁头。 可以说只要有升官的希望吊在前面,李达康别说尴尬气氛了,就算是刀山火海都能够睁着眼睛直接闯过去。 此刻哪怕已经被孙明点明了打算,戳中了心思,只是稍微一惊,随后煞气满布的脸上硬是快速挤出几分笑容来,一副和蔼的神色,朝着孙明和一众京海官员安抚起来。 “孙明书记啊,我承认,这次过来的方式有些欠妥,但是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都是为了百姓服务,毕竟铁打的汉东,流水的官,那个地方的发展,归根到底都是汉东的发展不是?” “你们这次的招商会举办的非常好,来了很多知名的企业,这是你们能力的体现,同时也是汉东发展潜力的体现。” “我相信这次来的企业不仅仅只有你们邀请的,也不仅仅只有你们想要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甚至不顾其他官员异样的目光,直接来到孙明的跟前,一副亲密的姿态,揽着孙明的肩膀,不仅态度诚恳,而且姿态放得非常低。 “这样,孙明书记,你也看到了,我们就来了五个人,并没有要想破坏京海布局的意思。”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你们京海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企业都消化了,而我们光明峰项目的现状,你也清楚,所以在你们京海实现目标的前提下,剩下的企业,可以让给我们京州如何?” “这也可以算作我们两家的合作方案,这个人情,我们京州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如果未来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那么我们绝对会还上这次的人情!” 看着李达康略显僵硬的微笑之下,那股坚定的意志,孙明的心里就有些复杂。 虽然李达康和高育良同为政客,但是两人也略有不同。 高育良是那种偏向理想主义者,但是立身却没有坚定意志的学者型政客。 相比较来说,更加近似伪君子一些。 祁同伟后来直接被揭穿了真面目,拿着狙击枪逃跑之后,第一个提出击毙的不是沙瑞金,不是侯亮平,而是高育良这个恩师。 可李达康又有些不同,虽然同样是为了升官,但是在自身的修养方面,李达康几乎已经能够做到了一个官员所能够做到的极致。 甚至害怕别人腐蚀自己身边的人,所以连保姆都用自己亲妹妹,可见李达康对于别人狠,对于自己也狠。 而且李达康之所以如此执着地追求Gdp,而非是百姓的根本利益,那是因为在体制内,提拔官员的标准就是Gdp。 如果要是提拔官员的考虑因素当中,加入对于百姓的民生保障方面,加入百姓风评因素,那么孙明相信,李达康绝对会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简单来说,高育良是一个自身腐败了的政客,而李达康更像是一个能力卓越的干吏。 政客具备自身的天然属性,好坏都是本身决定,比如王莽、比如杨坚。 可是干吏的好坏却由大环境或者上层领导者决定,可以是霍光,也可以是和珅。 相比于虚伪的高育良,孙明更加喜欢和李达康这样的人交往。 哪怕前段时间,他刚以相同的方式回怼了两人。 沉吟了一下,在一众京海官员焦急的目光之中,孙明做出了一个让李达康都意外的决定。 第72章 能力的冰山一角 “好吧,我承认达康书记说得有道理,也赞同达康书记的提议,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对上孙明那双清亮透彻的目光,李达康有些小心慌,他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根本就没有想过孙明能够同意。 毕竟就算换在自己身上,李达康也不认为他会同意京海过来蹭政绩。 哪有自己辛辛苦苦一番,结果却让别人跟着坐享其成的? 尤其是京州和京海两个城市就紧挨在一起,各行各业都充满了竞争的味道。 意外归意外,惊喜归惊喜,但是李达康养气的功夫也绝对到家,这个时候反而快速冷静下来,平静地看向孙明。 “什么条件,孙明书记先说说看!” 没有得到一个贸然的答案,孙明一点也不意外,要是能够冒冒失失地答应下来,那么也不是李达康了。 “在招聘会期间,达康书记必须和我在一起,至于具体和企业接洽的事情,由你的下属去完成!” “这……” 这不是变相地绑架么? 一听孙明这话,李达康就知道,这是孙明对于他的忌惮和报复,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孙明相信了他近乎不讲理的理由,可也知道,孙明的要求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 “达康书记要是不同意,那么我只能额外派一些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跟着诸位了,相信我,达康书记,起码在招商会上,你们是甩不开我们京海的保护的!” 狗屁的保护,这不就是监视么? 无语地斜视了孙明一眼,李达康却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要是身边跟着七八个安保,一路跟随着,那还和企业沟通个屁啊,光是恶心就已经能够把人恶心死了。 “好吧!” 一脸无奈的李达康,最后只能答应了孙明的要求。 他还从其他京海官员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不满,要是再犹豫下去,恐怕连这一点方便之门都会被关上。 李达康不认为,孙明会为了自己,做出惹下众怒的事情。 更何况他李达康也和孙敏没有那份交情啊! 两个政府队伍瞬间合流成为一个,继续向着招商会的展厅里走了进去。 这次京海组织的招商会,虽然规模并不大,也就是一个露天的广场改建的会场,但是质量却相当地高,基本上就没有省级以下规模的企业。 就算是那几家规模比较小的企业,也是涉及的高新技术行业的,可谓是潜力无限地朝阳企业。 否则以李达康的身份,也不会不顾体面地跑过来,做出在京海眼皮子底下争抢企业的事情来。 虽然李达康唯Gdp为先,但也是有一定档次的,比如光明峰项目光是政府投资就将近五百个亿,好歹也是省委常委,不至于连豆腐残渣都会要。 “哎呦,孙司长,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我们老板可是经常念叨你呢!” 刚刚走进广场,一位穿着工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就小跑过来,热情地朝着孙明打起招呼。 “呦,余总监?这是又升官了,跑到核心部门了!” 丝毫没有见外,孙明盯着对方胸口悬挂的工作牌,然后朝着对方打趣起来。 两人之间娴熟的交流,亲密的姿态,让一旁的李达康都感到意外。 “来,老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汉东的常委、京州一把手李达康书记,达康书记,这位是华威公司的无线装备总监余东!” 给李达康介绍了之后,孙明还对着身后的一众官员科普起来。 “华威公司可是咱们通讯行业当之无愧的老大,虽然只是一家私企,但是无论技术方面还是管理方面,都是碾压同行的存在,绝对是行业的标杆存在,咱们现在所用的光猫、路由器之类的,全都是他家的产品!” 孙明的介绍让周围的官员瞬间惊讶起来。 虽然对于通讯行业不太了解,但是对于政府采购的东西,却有着天然的敏感性。 能够被纳入到采购的名单当中,要么是扶持的重点对象,要么就是具备技术碾压的差距。 而且这种电子设备,可是涉及到保密方面的因素,众人的心里面,顿时对于这个华威公司有了不同的看法。 没有理会一众下属的想法,孙明看到了老余,也感觉到自从离职发展委之后,就没有多大关注华威的发展,正好今天是个机会,就临时升起念头。 “老余,这两天你可没有其他安排吧?” “没有,我这次来京海,专门就是为了参加孙司长你的招商会,有什么安排,领导你尽管说,来之前我们老总可是交代了,什么都听孙司长你的!” 虽然不知道孙明有什么事情,但是老余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拍着胸口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在华威最为艰难的时候,孙明可是不求回报地帮了他们大忙,这份恩情,华威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深深铭记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有能够帮助孙明的,老余感觉自己要是有丝毫迟疑,恐怕回去都要被自己老总给骂的狗血喷头。 “那行,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到时候再详细聊!” “行,那我就等领导你电话!” “……” “哎呀,领导,这才不到半年不见,你就高升了,恭喜恭喜!” “哈哈,小王总,你老爹这是准备培养你接班么?都开始带队了?” “哪有,我现在就是一个跑腿的,也就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只需要苦力的事情,才轮到我这个小萌新出面,纯属拿我当苦力用呢!” “你这又谦虚了不是,技术重要,领导同样重要,要是发展的方向不对,那技术也使不上劲不是……” 看着这个三十出头,却一副成功人士派头的年轻人,众人虽然不知道其身份,但是背后展位上,那个显眼的比亚标志,却让所有官员都受到了震撼。 好家伙,这还是京海的招商会么? 看孙明这娴熟的动作,游刃有余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孙明在家里召开聚会呢! 包括李达康在内的所有官员,全都和孙明的跟班一样,全程被人无视! 第73章 李达康的另一面 “老刘,最近身体怎么样?一个招商会而已,你竟然跑过来了,小题大做了吧!” “哪里哪里,孙司长的活动,我要是不来,那不是得后悔死了,看看周围这些企业,哪一个不是行业的大佬,我们巨威就是一个小豆芽菜,哪有摆资格的实力!” “好家伙,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话,特种钢行业,要是你们都算是小豆芽菜,那别人还怎么活……” “刘总,你这肚子,该减减肥了!” “哈哈,领导好,现在主政一方,该是到大展身手的时候,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出力的,你尽管开口,我们随叫随到……” “行,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 如果说华威这样的行业领头羊,足够让众人感到心惊的话,那么随着孙明走进了会场之后,前来主动和孙明打招呼的各个企业,直接让众人都震撼到麻木的地步。 那一个个最低都是行业标杆存在的企业,甚至一大半都是国家重点领域扶持地重点企业,都能够和孙明极其亲密的聊两句。 甚至一大部分企业经理级别地存在,众人都感觉到面对孙明之时,这些人地恭维和亲近。 一旁跟随的李达康,这才明白过来,孙明不放他离开地缘故。 一方面是不希望他给那些企业发出错误地讯息,让企业误以为地方内部有矛盾存在。 另一方面,孙明大概是不希望他去丢了省委领导的面子。 以孙明和这些人的关系,李达康算是体会到,就算是他想要挖墙脚,恐怕也只会徒劳而归。 只是有一个问题让他始终想不明白,那就是即便孙明曾经发展委的经历,也不过是一个司长而已,怎么能够得到如此多企业的青睐? 莫非,孙明还有其他什么让这些企业不得不重视的地方? 向来功利看待关系的李达康,看着台上讲话的孙明,目光之中闪烁着无限地疑惑。 “很高兴今天大家能够来到我们京海的招商会,甚至有很多朋友都是不远万里前来捧场的,我们京海非常荣幸得到国家地扶持,准备建立一个新型的大规模的深水出海港,使得京海成为了一个海运便利的交通枢纽……” “我们京海将会为大家提供一个安宁、稳定的营商环境,将会大力升级政府服务质量和效率,将会在两年时间内,实现基建的全面升级……” “未来五年内,京海将会拥有海陆空立体式的便捷运输,将会实现全方位无死角的物流体系,我们有信心会让所有落户京海的企业满意,有信心让京海的百姓满意……” 孙明的讲话,在会场的四周回荡,让坐在台下地李达康心里满不是滋味。 同为汉东的城市,虽然京海的经济发展,一直都只是处于中游的位置,甚至都比不上旅游胜地的吕洲,同样比不上矿产丰富的林城。 但是其实要论地位便利,要论发展潜力,其实京海才是汉东的第一位。 关于这一点,整日与经济发展打交道的李达康哪里会不清楚? 只是京海紧邻海洋,若想要激发出所有的潜力,必须要有相当大力度的支持,比如准备投建的彭岚港! 但这绝对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起码他李达康是没有这个能力。 作为赵立春曾经最为得力的秘书,李达康可是非常清楚,赵立春当政的多年时间里,可是暗中不止一次跑过部委,想要帮助京海建立一个港口,但都无功而返。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孙明区区一个市委书记,上任之后,竟然完成了一个省委一哥都没有完成地壮举,虽然没有看到赵立春得到消息的神态,但是李达康敢肯定,自己的老领导,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堪。 不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嫉妒孙明的好命,竟然被纳入到了国家发展的路线当中。 可如果是国家方面的考虑,那么赵立春曾经的请求,部委又为何不顺水推舟,平白落下一个人情呢? 可见,彭岚港的落户,其中绝对有着无法想象的重要人士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否则,上面绝对不会如此去打一个封疆大吏的脸面。 前脚刚以国家政策的借口,拒绝了汉东的请求,后脚就以同一个理由,直接批复了彭岚港地建设,这不是能力的区别,难道还是赵立春递交报告的姿势不对? “孙明书记,有没有意愿来我们京州当政府一把手?” 刚刚走下台的孙明,直接被李达康那火热的眼神、犀利的话语,直接给干沉默了。 好家伙,要不要听听老大你说的是什么? 京州的市长,好歹也是副部级地干部,怎么在你眼里就像是门口的看门老大爷一样,你想换就换? “抱歉,达康书记,我上任的时候,可是答应过京海的百姓,一天不带领他们走上富裕之路,我一天就不会离开京海!京海的人民比京州更需要我!” 说完了官方式的答复之后,孙明有仿佛是开玩笑一般,给了李达康另一个版本。 “再说了,达康书记,我害怕我要是调任京州之后,咱俩恐怕得天天吵架!哈哈!” 原本正高兴朝着孙明围拢而来的京海官员,一听李达康的话,差点连客套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省委常委就了不起么? 挖我们京海的企业就不说了,结果吃饭端碗不说,还准备连锅一起给我们端走? 一瞬间,京海的官员,甚至都顾不上李达康省委常委的身份,直接对着这位Gdp狂人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上下级的限制,相信在场的人,绝对毫不犹豫直接给李达康来一场群殴。 那群情激愤的场面,让一旁的孙连成等人,汗流浃背,惊恐不已! 对于人才的渴求,让李达康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杀气,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孙明的回答固然让他感到失望,但是不死心的李达康沉吟了一下,不甘心的再次努力了一把。 “要是孙明书记害怕我干预过多的话,那么我可以写个保证书,我只管党建和人事,对于政府的事情丝毫不会干涉!” 第74章 暗中的落子 听到强势已经成为贴标的李达康,竟然能够说出如此的话,孙明的心里都不由感到有些震惊。 同时他也是头一次认真审视李达康这个政绩狂魔。 能够为了京州的发展,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不得不说,完全颠覆了往日里孙明对于李达康的印象。 或许李达康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只是没有碰到一个能够让他放心地搭档? “孙书记……” 在京海官员满是担忧的心情当中,孙明用诚恳的目光看向李达康。 “李书记,感谢您地青睐,但我孙明从来都不当一个逃兵!” “京海没有发展起来,我是不会离开的!” “或许未来有机会和达康书记您搭班合作,但绝对不是现在!” 听到了孙明的拒绝,即便是往日里并不是多么服气的京海官员,此时都有种长舒口气的冲动。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孙明的拒绝,李达康还是难掩内心的失望,当下无力地摆了摆手。 “看来我们京州还真是没有福气,不过,孙明书记,我李达康只要在京州一天,那么我这个承诺就一直有效!” “实在是感谢领导的看重!” 只是微笑了一下,孙明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旁边京海官员的神情他也看在眼里,生怕再多说两句,或者流露出一丝冲动,他都害怕李达康能不能囫囵地走出会场。 好不容易期盼了多年的京海,终于盼到了一个能力出众,背景强大,还一心为民的好领导,结果现在却遭受了来自于上级的挖墙脚,这还有没有王法? 虽然最终目的还是没有达成,但李达康在京海官员的心目当中,已经成为了最不待见的存在。 而且通过开场的那一幕,李达康也了解到,这场招聘会,恐怕也就是京海的独舞,他们京州是完全没有资格掺和一脚的。 失望之极的李达康,干脆把任务分派给四个区县领导,然后和孙明打了一个招呼后,就直接返回到了京州。 既然注定了没有大的收获,那还不走等什么? 他作为京州的一把手,一天到晚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解决呢,更别说光明峰还有一大堆的企业负责人在等着他的安抚。 李达康的离开,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水花一样,连个泡都没有冒出来。 孙明也没有食言,再次重复了常委会上的承诺,把京海的各个行业,分成系统而关联的模块,然后分配到了所有常委和各个局长的头上。 至于他自己,则专心处理每天的政务,和接待不时前来接洽的各个大品牌厂商。 “孙书记,我想你大概不是专门请我吃饭的吧?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们任总之前的交代可不是客气话,甚至如果京海有需求,我们搬个厂子过来都不是不可以的。” 跟着孙明来到了京海大酒店的一个包厢里,老余也没有客气,直接将自己的态度就表露了出来,想要看看,有什么地方是他们能够帮助孙明的。 老余能够如此坦诚,让孙明的心里非常感激。 果然不愧是未来通讯行业的巨无霸,就凭人家一个区区总监,都能够如此对待朋友,那么做大做强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老余如此着急,孙明也不准备卖关子,看向老余直接询问起来。 “老余,你有没有听说过,老美那边的安普公司,正在研究一种智能手机的产品!” “智能手机?” 听到孙明的话,老余一时有些愣神,茫然地看向孙明,四个字单独他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却怎么都有种陌生的无知感? “对,就是智能手机,简单来说,就是如今的手机和电脑的结合!” 就像是放了一颗炸弹一样,孙明的话,直接让老余有些魂魄出窍的荒谬感,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孙明的话,恐怕老余早就直接掀翻桌子离开了。 还手机和电脑地结合,开什么玩笑呢。 电脑cpU将热的问题,到现在都还是一个难题,哪里就能够直接飞跃到掌上的地步了! 作为行业当中的翘楚,老余还是听说过一些八卦消息地。 “孙书记,你可能不清楚,别说手机了,就算是电脑,那也是无数电路集合而成的,哪怕到了今天,依然还有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 “先不说手机具备电脑的那些能力现不现实,就说集成电路的缩小和屏幕的扩大,就是两道极为困难地门槛。” 紧皱眉头的老余,并没有多少负面的情绪,孙明这个日理万机地官员,还能为他们企业操心,哪怕说一些外行的话,他们都还感谢都来不及呢,岂敢有所埋怨。 “可要是我说,我得到的消息,确定这条路是正确的呢?” “什么?” 听到孙明的话,老余彻底震惊了,当即都有些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你说的集成电路的问题,如今有一种设想,那就是芯片的迭代,利用纳米级别的芯片,来替代那些集成电路的问题。” “而屏幕,可以利用触摸屏技术,来实现虚拟键盘,达到全屏手机的目的。” 说到这里,孙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对方。 “老余,我想我对于你们华威的期待,你是非常清楚的。” “通讯终端的未来是智能手机,这是科技发展的趋势,我们不能将一切都寄托在看别人脸色的基础上!” “我希望你们华威能够参与进来,超越并打败安普,成为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听到孙明的期望,饶是老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我说孙司长,孙书记,你可比老任对我们华威还有信心啊。” “想当初,我们就是一家组装公司,结果就凭借着老任的忽悠,让我们一步步发展到国内通讯行业的领头羊!” “现在你的话,怎么给我一种当初听老任讲课的感觉呢?甚至你比老任还厉害,直接给我们画了一个世界第一的大饼出来!” “好家伙,我就说你怎么和老任年龄相差那么多,却关系莫逆,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第75章 无尽的期待 虽然老余满嘴跑火车的胡乱调侃,但是孙明却看得出来,老余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地光芒。 这种光芒他在老任的眼睛里看过,在比亚老王的眼睛里看到过,在巨威老林的眼睛里看到过,在所有能够走到行业巅峰的成功人士眼中都看到过! 迷茫对于普通人是常态,但对于这些成功人士来说,迷茫只是一时的打盹,坚定地信念,勇往直前的勇气,才是他们的日常。 “老余啊,要说世界第一那并不是我对于你们的期望!” “其实世界第一不第一的,我还真不一定在乎,我对你们的期望是,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打造出整机都是国产的智能手机!” “我们被西方那些伪君子各种掐脖子,各种威胁,早就已经受够了这种窝囊气,奈何我的天分并不在科技研发上,所以只能帮助你们完善一下后勤,一切都还要靠你们技术人员的艰苦奋斗啊!” 从没有想到,孙明这个前途无量,几乎都能够注定排进前三存在的未来大佬,竟然对于他们一个区区的民营企业如此的厚望。 实在忍不住,老余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让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领导,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有信心,毕竟搞通讯的又不只我们一家,而且和我们同地位存在的,还有好几个呢,更别说那个乱想更是庞然大物,几乎在电脑市场都一家独大了。” “要是他们改行做手机,虽然跨行,但起码都是电子产品,应该比我们有优势吧?” 对上老余那双透露出精明眼光的小眼睛,孙明用手指虚点了几下,当即没好气的怼了起来。 “老余啊老余,我一番好意,结果你这个家伙还在试探我!” “什么庞然大物,那个狗屁的乱想,就是不过是一个西方势力资助的加工厂而已,连个核心专利都没有,他们算个屁,一旦碰到针对性的打击,或者别人稍加影响,他们的倒塌也就是顷刻间的事情。” “回去告诉老任,智能手机上有一种叫做App的类型软件,就像是聊天用企业,登录网页用浏览器等,都是智能手机发展壮大的关键!” “如果智能手机是一个平台,那么这些外挂的软件就是平台上的各种服务和产品,我把他们统称为智能生态平台。” “人家安普公司野心比较大,准备搞一个封闭式的平台,也就是所有的软件,要么是自家制造,要么是掏钱买位置。” “而我希望你们能够搞一个开放式的,免收费的平台,然后……干掉对方!” 说到这里,孙明的双目之中流光溢彩,满是无尽的期待。 “当然,还是那句话,暗中积蓄力量,争取从一开始就做好国产化的技术储备,一旦别人掐脖子的时候,就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我现在就返回去,把一切都转达给老任,当然,具体结果如何……” 看到摊开双臂的老余,孙明也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毕竟如今的老余,还不是未来的那个“遥遥领先”,还只是公司一个项目总监,决策上并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告诉老任,一旦他决定做一个英雄,别的不说,那么国家将会是他最为坚强的后盾,资金、人才、环境……但凡是他想要的,我都能帮他圆梦,就看老任骨子里的军人气息还剩下多少!” 当孙明悠然的话语落下,老余就打了一个激灵! 好家伙,这就直接祭出大杀器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老余甚至都不用想,就能够预见,老任一旦听到那句话,哪怕面前是一条死胡同的不归路,老任估计都要拿脑袋撞出一个缺口不可! “我说领导,你这是算死我们老总不会拐弯吧!” “呵呵,不会拐弯好!如今社会上太多的圆滑,以至于我们先辈遗留下来的骨气,都被丢掉了很多,我们该到了让世界大吃一惊的时候了!” 当天晚上,老余就连夜返回到了总部。 先是和老任长谈了两个小时,然后整个华威地技术人员都被紧急召集,开了一个长达三十七个小时的论证会。 三天之后,当老任亲自来到京海,和孙明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之后,一座名为华威先锋的科技研发实验室,就定下了坐落京海的决策。 对于这样的交谈,无论是孙明还是老任,彼此都没有多么地惊讶。 因为这样的谈话和合作,在过去的四五年时间里,在曾经的魔都,在曾经的京都,都曾经不止一次,在不止一家企业当中上演过。 按部就班的在体制内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孙明还顺手在很多个行业当中提前布局了诸多地暗手。 虽然没有搞科研的能力,但是重活一世,要是不了结一些前世的意难平,那么他的穿越之旅,岂不是白渡过了? 至于技术、资金什么的,在孙明的心里,那些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有那些牧羊犬,才会坚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条叫西方永远领先的赛道。 其实这个世界上通往成功的道路拥有无数,任何人,只要有决心、有毅力、能够吃苦耐劳,那么弯道超车,甚至逼迫世界换一条赛道,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手在暗中又落下一颗棋子之后,孙明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京海的发展之上。 港口的建设因为是国字号项目,除了彭岚区需要配合之外,其他的并不需要孙明太过操心。 而青华区的建设,也随着招商会的结束而拉开了序幕。 无数巨大的挖掘机、打桩机、拉土车、搅拌车等机械,全都蜂拥至青华区的地域。 和其他先基建再搞民生不同,因为青华区本身就是一个被遗弃的存在。 所以孙明根本就没有打算走寻常路。 包括统一迁入的居民在内,此刻都还被留置在原来地居住地,并没有进行拆迁。 等到招商会结束之后,那些决定入驻的企业,签订合同,递交需求,然后青华区的设计图被孙明全部推倒重来。 等到一切完善之后,一步到位的青华区建设工程,就迅速的投入了京海的全部力量。 第76章 永不妥协 “对于我们现今的京海来说,青华区的建设,就是我们核心的存在,一切但凡和民生有关的建设,全都基于其基础功能出发!” “比如我们统一建设的居民小区,消防通道有没有预留,停车场够不够,下水道的设计考虑没有考虑重大灾害的因素,这一切都需要我们时时刻刻地监督。” “如果一旦发现问题,那么立马停工勒令整改,别跟我说什么耽误工期之类的,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么就算是推倒重建的事情我孙明也是能够做得出来的!” 在青华区建设相关单位动员大会上,孙明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直接光明正大的摆出了自己的要求。 “从开工之日起,所有相关监督单位的工作人员,所有参与设计的设计人员,就给我吃住在工地上,没有相关负责的常委领导签字,谁给我溜号了谁承担相关刑事责任!” “从今天开始,严禁相关设计单位再给我接私活,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直接进行双开,并吊销相关资质!” “在建设当中,如果相关建设单位,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就和设计人员进行沟通,进行改正,而使用方,必须定时定点的进行阶段性验收,如果发现问题,那就立即返工改正。” “针对建设方,不要怕速度慢,我要的是效率,只要是设计问题,那么你们的损失市委市政府承担,但如果是建设问题,那么我们必然会追究到底。” “京海所有涉及到的单位,必须给我打起精神,在这个长达一年时间的建设当中,哪一个系统出了问题,领导进行处分,相关负责人进行追究,直接涉事人员进行法律惩处!” 主席台上,孙明锐利的光芒注视着台下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让这些人感到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甚至台上的常委们,此刻也感觉到,原来权利地拥有也不是没有丝毫代价地。 更别说那些基层的直接负责人,更是战战兢兢,心里瞬间就打定主意,这一年时间里拼死拼活都要死守工地,绝对不能够让前途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再老话重提,说说贪腐的问题!” 虽然孙明的语气平静,但是扑面而来的杀气,让整个会场都为之一肃。 “虽然这次建设全都有市财政统一支付,可如果在有些环节当中,出现了贪腐问题,那么从严从重,特事特办,不要想着等到建设完工,我必然会在青华区投入使用之前,直接把他送到大牢里面去!” 无数严苛地制度和要求,宛如一座大山一样,让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自从一个月打黑除恶行动展开,连续拿下三个常委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忽略孙明这个市委书记口中的任何警告。 即便在那次行动结束之后的两三个月当中,全市依然有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到处罚,甚至光是落马的处级干部都已经高达十多个! 孙明也清楚,一味地高压也不是办法,有惩罚必然要有奖励,有压制必然也要有激励。 “当然,对于大家,我们市委也不是一味的光想着逼迫!”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但凡是表现优异的干部,排名处于前列的,普通干部五十名,科级干部十名和处级干部五名,都将获得破格提拔的资格,而这个资格,我向在座的保证,最多在一年的时间里,都会全部落实到位!” “嗡嗡……” “好家伙,真的假的?” “书记说的话,你觉得能够有假?” “我的春天来了,我就不信,拼背景拼后台不如别人,这种吃苦耐劳的事情还拼不过别人?” 孙明的话,就像是一瓢冷水,直接泼到了油锅里一样,顿时让现场的所有领导干部炸开了锅! “当然……” 没有在意下面的议论声,孙明继续开口说道。 “除此之外,但凡是坚守在工地上的干部,无论是什么级别,都将按照本级别的工资多发两倍的奖金,全部按日计算!” 和破格提拔的奖励相比,后面这个金钱地奖励,引起的轰动就要小得多。 但是孙明相信,等到会议结束,那些普通的干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所爆发出来的积极性,将会比眼前这些拥有级别的领导干部巨大的多! “再回到刚才那个反腐的话题,如果遇到有贪污腐败的,一旦核查无误的,将会奖励举报者贪污数目的十分之一。这一条不仅仅只是针对我们机关单位,对于建筑单位同样适用!” 或许是看透了下面一些人地小九九,孙明毫不客气地彻底关上了他们侥幸的大门。 “以上奖励,我们不仅会在京海电视台循环播出,更会张贴在整个青华区大大小小的工地上,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公示!” “努力做到全方位无死角地宣传势头,要让所有踏足青华区工地的人,都知道我们市委市政府面对贪腐问题,建设质量问题的严厉、认真的态度!” “我们会向全社会,向所有的百姓,表明我们京海市委市政府领导下的所有政府机构,相关团体,与贪腐分子,与罪恶势力永不妥协的斗争精神!” “明哥哥,你简直太有气势了!” 看着电视当中,孙明那气势威严,说话铿锵有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魅力的画面,沙发上的赵瑞萌感觉自己都有些晕眩起来,仿佛被抽掉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一样,软绵绵地歪躺在另一侧的孙明身上。 看着小丫头一副慵懒样子,仿佛没有力气的半挂在自己身上,嘴上却异常兴奋地发出高亢的尖叫,无奈的孙明除了翻一个白眼之外,再没有丝毫动作。 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这个彻底结束学业的丫头,甚至连同学聚会都没有参加,直接赖在这里完全当自己家了。 如此亲密无间的生活状态下,孙明已经不知不觉当中,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存在,也算是变相地达成了赵瑞萌的目的。 第77章 退路的选择 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它能够突破所有预定地规则和底线。 孙明曾经在心里非常坚定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将赵瑞萌当做妹妹看待,并没有任何打破现有关系的想法和念头。 可赵瑞萌自己主动接近并自然融入到生活当中之后,孙明才发现自己当初内心的告诫是多么的可笑。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下班之后有一个温柔可爱的小丫头,接过自己的公文包,帮自己挂好外套。 已经习惯了说话的时候,这个活泼精神的小丫头,装模作样的对着各种菜肴做出评价,让自己一天地疲惫一扫而空。 习惯了睡前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天的新闻节目,然后有一个纯真善良地小丫头,和自己同仇敌忾地吐槽着各种不公的现状,并以幼稚的口吻诉说着如何去改正。 习惯了身边随时有一个充满了爱慕和关心的眼神追随,让自己时刻处于被激发雄心的bUFF状态,能够每天都以饱满地精神面目,耐心认真地对待每一起公务。 习惯…… 还真是可怕啊! 不知道孙明短短一瞬,内心里竟然翻滚了如此多的戏码。 靠在心爱人的身边,躺在软绵的沙发上,赵瑞萌觉得此时此刻的生活,简直就是赛过神仙的美好。 当然…… 要是…… 等到有一天,能够实现自己内心里最大的愿望,那就更加圆满美好了。 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看着小丫头滴溜溜乱转的漆黑眼珠,看了看毫无觉察的孙明,露出一脸姨母笑,内心却隐隐闪过失落地楚扬,静静地坐在那里。 和双人沙发上的两个人,构成了一幅温馨和谐的美好画面。 而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做家的一天! “噢,对了,明哥哥,老爹今天打电话过来,说是汉东的一把手已经初步定下了,就是前江南省地省长沙瑞金!” “只不过还有一些布置要进行,所以距离任命和上任还有一段时间,老爹让你多做准备,尽量不要掺和到本地的破事当中!” “嗯,知道了!” 听到赵瑞萌的话,孙明有些恍惚,原来已经到了名义剧情步入高潮,汉东政治斗争加剧的关键时刻了么? 那么……赵瑞龙要出手,陈海要死了么? 想到一省之反贪局长,竟然就这么被车祸,不得不说,已经被名利圈在牢笼当中的赵瑞龙、祁同伟,已经丧失了基本的人格,再也无法挣脱开来。 眼睛盯着电视的孙明,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但是却没有丝毫干涉的想法。 毕竟他可是给过了祁同伟两次机会啊! 一次是山水庄园当中,当着他的面,让他见识到了赵家的虚弱实质,本以为这位祁厅长会顺势找到他的头上,然后只要对方能够改邪归正,那么看在前世网友意难平的份上,不是不能拯救一下祁厅长。 就算是为了给人民儿子的一份公平,孙明也打算搭救一把,毕竟那个时候,祁同伟手上还没有太大的恶事。 没想到自诩为英雄的祁厅长,见识到了他的威势之后,却出乎意料地因为忌惮赵家的实力,最终选择了退缩,或许人家至始至终就没有想过改换门庭吧? 然后等到赵立春离开了之后,高育良成为了领头人,接到祁同伟做说客的电话之后,孙明又一次用分析的方法,告诉了祁同伟,未来道路的真实情况。 但让孙明感到失望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位祁厅长再一次做出了让人失望的选择。 或许在他本人看来,一路扶持的恩师,要比他孙明可信任的多吧。 总而言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既然人家祁厅长不给面子,那么孙明也没有了上赶子去舔的想法。 毕竟这个世界可不是以名义为主要核心的二次元,而是一个复杂的综合性的活生生的世界。 他孙明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理想,更有自己需要重视的存在。 那么又何必为了别人的事情自寻烦恼呢? 哪怕在所有人心中天大的事情,在孙明看来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虽然国家依然按照大势发展,但是人物上已经面目全非,甚至很多高层,孙明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毕竟他也不可能看过所有的影视剧不是? 如此大好地形势下,岂不正是我辈乘风起舞的最佳时机,何必因为一些外人而让自己多一些麻烦? “领导,有一个紧急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第二天的办公室里,听完民政部门领导的汇报之后,程度就直接跑到了孙明的办公室,一副神情焦虑的样子。 现在整个京海的人,都知道程副书记可是孙明这个一把手唯一的铁杆心腹,所以他过来找孙明,向来都是拥有直接插队的特权。 “什么事情?” 看着程度那副焦虑的样子,孙明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莫不是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吧? 亦或者说,有些人又按捺不住骚动,开始在暗地里开始了小动作? “今天早上,省反贪局长陈海发生车祸,如今正被送到医院抢救,据说醒来的可能性不太大!” “……” 孙明神情一片愕然,惊讶地看向程度。 既为陈海的事情惊讶,也为程度的到来而疑惑。 “这……对于咱们京海有什么影响么?” 看到孙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程度不由更加着急起来。 “领导,根据我打探到的线索,这起车祸好像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连一个省反贪局长都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手,除了赵家那个杂碎之外,我想不出汉东还有谁如此大胆!” 一双浓眉下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担忧,程度说完了自己的分析之后,才朝着孙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领导,咱们是不是加强一下您的安保,毕竟之前……想来那个赵瑞龙绝对心有不甘……” 程度话说的非常含糊,但是瞬间孙明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第78章 程度的忠诚 之前可是为了安抚孙明,赵立春狠下心来,直接打断了赵瑞龙的一条腿。 以赵瑞龙那瑕眦必报的小人心态,很难说他会不会脑子一热,产生对付孙明的想法。 毕竟这种心性癫狂的二代们,很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们那神经病一般的想法。 没想到陈海发生了车祸,程度却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安危。 此时此刻,孙明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很多势力倾轧的最后,前赴后继倒下的总是普通百姓的儿子们。 因为珍视机会,所以他们对于给予了自己公平竞争,或者给予了自己帮助的人,往往都会奋不顾身地回报自己所拥有地一切。 虽然看上去有些愚忠,但在他们看来,可能除了一腔的热血之外,他们再没有什么能够表达他们那真诚火热的感恩之心了吧! “不用太过在意,赵瑞龙不过一个小角色而已,做好咱们自己的布局,将整个京海的局势保持好稳定的状态,努力将一切不法阻挡在京海的大门外!”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赵瑞龙有点什么想法,也要有实施的可能。” 心里感动程度这种毫不掩饰的忠诚,但孙明依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要是按照程度的提议去做,不仅会揭示他的底气不足,更会让他显得没有一丝胆量和担当,更别说,那样会花费很多不必要的经费。 有那些钱,孙明还不如反哺给京海的百姓,做一些对于京海百姓有益的事情呢。 “扫黑除恶的动作不能停,要把它当做一项日常工作来抓,如果一旦你这里有丝毫松懈的迹象,那么下面那些人,恐怕转脸就会不放在心上。” “让光明普照到京海的每一个角落,必须给百姓们打造一片安宁和谐的美好环境。” 再次老话重提地讲了一遍治安问题,孙明终于向程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程度,等到市里条件稍微宽裕一点之后,我会给你们警务系统批一笔钱,然后给各个角落里安置上高清的摄像头!” “在整个京海,组建一片没有死角,没有漏洞的天网,让整个京海的地域变成光明雪亮的世界!让所有的犯罪分子无所遁形,没有丝毫侥幸!” “什么时候,我们京海能够实现,二十四小时单身出门都不会出现危险,那么就是你这个局长完成任务的时候!” 听到孙明的话,程度既欣喜,又感到压力倍增。 好家伙,这是准备把京海打造成为一座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全所在? 想想未来那个景象,程度的心里也是一片火热。 能够在升官的同时,为老百姓做出大量的好事,留下一片清名,又有谁会去拒绝呢? “领导放心,您的指示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我们必然会朝着您期待的目标全力以赴,争取早日为京海百姓打造一片安全宁静、幸福祥和的生活环境!” 再次被赋予重任,心情激荡地程度,当下就毫不犹豫地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听到程度的话,孙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咱们警务人员那颗忠诚担当的心,京海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放心大胆地去做,我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 京州市人民医院。 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只能依靠输液维持生命的儿子,陈岩石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双目无神、眼神呆滞,感觉到世界的天空瞬间都塌陷了。 之前还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儿,转眼之间却宛如风中的烛火一样摇摇欲熄,这让陈岩石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如果不是还有大孙子需要他照顾,恐怕他也会和自家老伴一样躺到床上了。 可是如今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全都需要他这个老头子来照顾。 如果……阳阳…… 想到陈阳,陈岩石的精神再次恍惚起来。 当初他一力反对陈阳和祁同伟在一起,认为祁同伟配不上自家的女儿,给不了陈阳幸福,也有不想得罪梁群峰的因素。 对于梁群峰利用手中权力的任性行为,他选择了沉默,未必没有陈阳被分配到了京都的缘故。 那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岗位,梁家既然愿意给予方便,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至于对祁同伟的打压,又和他陈岩石有什么关系? 一个农村出身的孤儿,想要出人头地,没有一些牺牲和付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他们这一代人,都是付出了血与火的代价之后,才拥有了如今的局面。 凭什么作为后来者的祁同伟,就想通过裙带关系,实现美好生活地跨越? 如果理想都这么容易实现的话,那么他们那一代人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唯一让陈岩石感到后悔的是,他却没有考虑到自家女儿刚烈的性格。 因为作为父亲的冷漠旁观,致使陈阳不得不和初恋爱人痛苦别离,心中存满怨气的陈阳,数年时间都没有回过家里,哪怕组建了新家庭之后,连婚礼都没有邀请家里人参加,基本上也算是断绝了关系。 如果重来一次,那么自己会不会还坚持当年的选择? “陈老,还请振作精神,毕竟陈海只是暂时昏迷,并非醒不过来,我们要相信意志的奇迹终会发生!” 陈岩石转过脸,就看到了高育良和祁同伟,拎着大包小包朝着自己安慰着。 点了点头,陈岩石没有说什么,不过看到祁同伟那张脸之后,他心中却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选择了就选择了,至少在他的内心当中,当时那种情况下,他陈岩石的选择没有错! “陈老,我们来看看陈海,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祁同伟来到陈岩石的跟前,看着窗户另一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陈海,平静的面容下,心情却五味杂陈。 那里躺着的要不是陈海,那么就可能会是他,会是赵瑞龙,会是高小琴…… “不用!” 祁同伟和陈家没有交情,只有恩怨。 第79章 钟小艾的牌面 即便合称为汉大三杰,但是祁同伟却和陈海并不是同龄人,所以两人并没有多少私人交情。 高育良说这话倒是合适,毕竟他是政法系的领导,但是祁同伟是警务系统,而陈海是监察系统,陈岩石不认为祁同伟有什么责任帮助自己! 正如他当年没有帮助祁同伟一样,他如今也不需要祁同伟的帮助! 看着呆立在窗口前地陈岩石,高育良无声地摇了摇头,就带着祁同伟离开。 “这件事情影响极其恶劣,到底是真正的意外,还是别有用心地谋害,你们省厅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能够说服百姓的结论出来!” 坐进了轿车之后,高育良冷峻着面色,对着祁同伟语气严厉地下达了命令。 他既是政法系统的最高领导,更是陈海的恩师,自己的手下兼学生遭遇了如此的事情,他要是还不表示一番态度,那么以后还怎么去管理别人? “是,高书记,我们一定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一定会给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对于高育良的命令,祁同伟连声答应下来,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什么狗屁的交代,说是给百姓,其实还不是给省委,或者给那些日常和高育良不对付的人,比如李达康等秘书帮! 更何况这件事,就没有比他更为清楚内情的了,就连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 而他的表态也绝对发自于内心,但所谓的认真就看朝着什么方向认真了,不过最后的结果必定会是一个没有任何漏洞,从笔录到审讯,再到审判都是严丝合缝的铁案。 乘车离开的两人没有发现,就在距离医院门口的不远处,一个出租车里面,原本应该在京都的侯亮平,却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非常低调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和师兄离开,丝毫没有下来打招呼的意思。 等到祁同伟那辆丰田霸道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不会再返回来之后,侯亮平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车,然后快步进入到医院当中。 “陈伯伯!” “猴子?” 听到这个明显不同的称呼,陈岩石才略显清醒,扭头却发现竟然是陈海的好兄弟侯亮平。 “你什么时候回汉东的?” “刚刚!” 看着病房里闭眼沉睡的陈海,侯亮平的心里非常难受。 “陈伯伯,我决定调回汉东,我要给阿海报仇!” “你知道是谁?” 听到侯亮平的话,陈岩石猛然扭过头,眼睛迸发出凌厉的光芒,他没有问到底是不是意外的问题,毕竟也是多年的省检领导,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是如今汉东的一些情况还是了解个大概。 “阿海在出事的时候,正在给我打电话,他告诉我,说正要前去和山水庄园一个经理进行碰头,对方手里有一些关于山水庄园犯罪的证据,可是就在阿海给我说了一半的时候……” 侯亮平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感受,到底应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既为自己的兄弟而悲伤,又为将要和罪恶分子的对决而兴奋。 看了一眼侯亮平那不断变化的矛盾神色,陈岩石的内心里隐隐悲哀,却最终表面上什么都没有流露出来。 他知道,侯亮平和祁同伟不同。 他可以嫌弃祁同伟,那是因为祁同伟只能被他嫌弃,可是他却不敢嫌弃侯亮平,因为侯亮平老婆家的背景绝对不是他所能够嫌弃的。 哪怕侯亮平和祁同伟本质上没有任何狗屁的区别。 而且陈岩石也能够感觉到,侯亮平或许对于自家儿子有一定的友谊,但是绝对超不过对于自家前途的珍视。 可形势比人强,思索了一下,陈岩石只能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虚弱哀伤的姿态,朝着侯亮平叮嘱起来。 “猴子,你可是阿海最好的兄弟,可一定要为他报仇啊!” “陈伯伯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无论他是谁,有什么样的背景,都将会遭受法律的审判。” 铿锵有力地说着正义无比的话,侯亮平的心里已经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那两道身影。 他的恩师,如今汉东政法系统一哥高育良,以及他的师兄,一跪而升任厅长的祁同伟! 想着手里关于高育良的那张照片,想着关于祁同伟和山水庄园相关的举报信,虽然有些震惊,但是侯亮平的直觉却认为,自家的老师和师兄,非常可能已经腐化成为堕落分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明显苍老了一大截,精神萎靡了很多的陈岩石,侯亮平安慰了一番之后,就立即返回到了京都,第一时间就面见了总局的一把手秦思远。 “秦局长,我服从组织的调任,愿意前去汉东苏正清源,誓与腐败分子战斗到底!” “亮平啊,不要着急,来,坐,先坐!” 看着一副急不可耐的侯亮平,秦思远就一阵心累。 这种背景强大的下属,固然有事的时候,可以成为助力,但是同样也有可能会成为负担和地雷。 “亮平,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这才调回到京都没有多长时间吧?” “是,我之前不是在地方工作么,长期分居不是办法,所以就调回总局来担任经济侦查处处长。” “这么吧,亮平,回去和钟小艾同志商量一下,再决定调任的事情。” “局长,我现在就可以做出回答,我……” “我不要你的回答,我要小艾同志的回答,好吧,回去好好商量一番,然后再给我回答!” “……” 虽然心里异常地不是滋味,但是侯亮平对于这样的要求,却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对于调任汉东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和钟小艾商量。 本身心虚的他,只能沉默地退出了秦思远的办公室。 特意早早回到家里,然后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哎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如此丰盛,难得啊!” 看到这架势,钟小艾双目微闪,然后打趣地向着侯亮平询问起来。 “哪有什么特殊的,老婆大人你多想了!” 极其自然地接过背包、外套,娴熟地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侯亮平心存侥幸的嘴硬着。 第80章 侯亮平的卑微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理会侯亮平那侥幸的心理,穿着长袖乳白衬衫,蓝色包臀裙的钟小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侯亮平。 看到钟小艾那副笃定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侯亮平也不敢再拖延下去,当下就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陈海这不是出了车祸么,正好局里有意思将我调往汉东去接替他的位置,希望老婆大人批准!” “你决定了?” 钟小艾面色冷峻,目光幽静,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侯亮平。 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这家伙脑子蠢不说,还喜欢自作主张。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因,但是侯亮平却能够感受得到,钟小艾的情绪非常不好,一时间心中震惊的侯亮平,战战兢兢地坐在哪里,不停地思考着,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好半天的时间过去,除了两地分居一段时间之外,侯亮平都没有找出自己错误的原因,想到自己要是到了汉东之后,将会大展拳脚,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侯亮平就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劝说起来。 “小艾,我知道这样可能会分离一段时间,但是你要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带着成绩再次返回京城,而且有了地方的履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再分开……” “靠我们钟家,就让你这么不自在么?当初结婚之前,你难道没有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怎么?得到了地位之后,尊严上就受不了了?” 听着侯亮平唠唠叨叨好半天,结果都没有说到要点上,钟小艾有些不耐烦,直接语带讽刺地朝着侯亮平数落起来。 “祁同伟虽然跪了,但是人家好歹还有点能力,凭借区区两任省政法一哥,就坐上了警厅的一把手,如果不是时运不济,恐怕现在都要接高育良的班了。” “你呢,整日里毛毛躁躁,看到功劳就忘乎所以,丝毫不顾规则,仗着钟家为所欲为,你真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本事?” “小艾,我……” 听到钟小艾把自己批得一文不值,侯亮平有些不服气,还想开口给自己分辩几句,但是刚开口,就被钟小艾给严厉的语气打断。 “你什么你……陈海还有个前省检院长的爹,结果呢,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侯亮平,你有么?你觉得,要是没有钟家,你会躺在哪里?” “一个省就如此,你觉得这个京城,有多少比对付陈海的那些人更加厉害的存在?有多少不用看钟家的面子,让你也躺在病床上的存在?” “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人家稍微一勾引,你就眼巴巴地凑过去,直接将主动权交过去,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怎么?我们钟家缺你那么点地方履历么?” 钟小艾一番数落,将心胸间积攒的怒气刚刚发泄出去,就看到侯亮平一副迷茫的样子,瞪着一副蠢萌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气了一个倒仰的钟小艾,哪里不清楚,侯亮平根本就没有听明白自己最后的话! “小艾?你为什么说我目光短浅,我这是哪里……做错了?” 心虚地看向钟小艾,侯亮平没有顾忌自己的颜面,直接将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 虽然钟小艾在家里强势,大小事情都必须掌控在手里,可以说连晚上想要体验新鲜感换个姿势,也得先要申请一番,看看女王大人的心情如何。 可侯亮平却非常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钟小艾绝对不会不管自己,更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只是侯亮平实在没有领会自家老婆的意思,她所说的捞好处是什么? 虽然侯亮平为人虚伪,喜欢仗势欺人,容易被利益蒙蔽双眼,政治眼光不行,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蠢货。 能够被钟小艾看上的男人,又怎么能够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存在? 听到了好处两个字,侯亮平丝毫没有被钟小艾批评的尴尬和愤怒,反而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了钟小艾的背后,殷勤地帮助他捏起了肩膀。 “尊敬地老婆大人,还请您教导一下您愚钝的老公,说得再透彻一点,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享受着侯亮平殷勤的服务,钟小艾的怒气渐渐平息,整个人慵懒地扭了扭脖子,像极了一只慵懒的花豹一样。 “你个蠢蛋,抛开陈海的仇恨,你再仔细看看汉东的事情?” “汉东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要是换一个人的话,恐怕连岗位都未必能够坐稳。” “现在是秦思远求你的时候,而不是你主动求他,所以不趁机多讨要一些好处,人家不会说你是好人,反而只会讥笑你是个蠢货!” 被钟小艾如此毫不客气数落,侯亮平丝毫不以为意,还讨好地微笑着,帮助钟小艾盛好了汤,摆好碗筷。 “是,是是,我是如此的愚钝,哪里能够离得开老婆大人的教诲,虽然距离毕业的时候,都已经成长了一大截,但是我感觉还是有些欠缺,所以还望老婆大人平日里多多点拨!” 春风化雨般的马屁,被侯亮平给玩出花样了,如果要是放在古代,侯亮平就算是做一个宦官,恐怕也是权倾朝野地那种。 “这次的事情你就别管了,等见到秦思远之后,我来和他说,你等着做好去京州的准备好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想到迟早都得下去转一圈,钟小艾就将心思转移到了和秦思远的谈判上了,希望能够给侯亮平,给钟家多讨要一些好处。 等到吃过晚饭之后,不出钟小艾的所料,秦思远果然亲自上门而来。 虽然级别都是副部的存在,但是在钟小艾地这个副厅跟前,秦思远更像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级一样,态度极为客气。 一番让侯亮平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除了给钟家讨要了一些交换的选择权之外,也帮助侯亮平保证了国家总局的身份。 这样一来,侯亮平不仅仅将会担任汉东省反贪局长,还将同时担任国家反贪局经济侦查处的处长一职。 第81章 大锅饭 和原剧情相比,侯亮平多了一个总局处长的职务,虽然这个职务比汉东反贪局长的副厅级低了一个级别,但是总局处长的名头,绝对比省局局长的名头好使。 举个例子,就侯亮平抓捕李达康前期欧阳菁的时候,是以省局局长的名义,当时季昌明感觉天都塌了,如果不是后来沙瑞金护着,换个人的话,恐怕都要被直接免职或双开了。 可要是以总局处长的身份,恐怕李达康只能心里憋屈,连句狠话都不会说。 毕竟按照道理来说,省局只能查比他低的单位和干部,但是总局的大部分干部,都拥有全国办案的权利。 别看侯亮平所说的,什么为了维护人民,打击贪腐,就可以使用一点小手段。 这是完全无知错误的认知。 侯亮平除了干部的身份之外,还是一名党员,所以除了国法,他还要遵守党纪。 或许侯亮平的那些权宜之举,大部分没有违法,但却实实在在违纪了。 钟小艾利用权势逼迫秦思远,给侯亮平留下了这个总局处长的职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让侯亮平有了进退自如的依靠,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汉东全省的通杀。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是短时间让侯亮平用来打开局面的。 就是不知道,原本就喜欢四处胡折腾的侯亮平,被弥补了短板的话,到底能够在京海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对于加强版的侯亮平,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答案,而作为孙明,此刻却忙着他最为关心的事情之一,那就是青华区的建设。 从高空向下望去,整个青华区被两条巨大的十字道路,加上一圈又一圈的环城路,分割成为大大小小的区域。 而在这数百家的工地当中,无数的工程车辆正在辛勤地忙碌着。 带着安全头盔的孙明,正在今天带着大大小小的京海官员,四处视察着工程的情况。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一个大的路岛,大家都寻思寻思,这个路岛上到底设计成为什么才好,才能够宣扬京海的文化元素,让他成为一个路标性地存在。” 看着眼前空旷的十字路口,孙明扭头和周围的官员开口纷纷讨论起来。 都说下水道是一座城市的良心,所以在当初规划青华区的时候,像眼前这条横跨东西南北的两条十六车道下面,其实被孙明要求埋着直径三米的地下水道。 而以这两个纵横交错的主下水道为主干,周围的街道和巷子,则由两米、一米为直径的水泥管,组成了一个密密麻麻,却涵盖整个青华区大街小巷的下水道网络。 根据理论研究,即便是连续一两个星期级别的特大暴雨,青华区的下水道都能够圆满完成泄洪的目的。 看到井然有序,各处繁忙的工地,孙明心里很是欣慰,但是他却并没有把自己所看到的表象,当做真实的一切。 很早以前,在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我们深受影响的可能未必就是儒家文化,而是儒家处理彼此关系之间的方式。 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那完全就是扯淡,淡如水是因为两个君子都没有钱。 恰恰相反,儒家彼此之间相交的精髓,正是我们日常所唾弃的人情世故。 甚至这个人情世故,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意识当中,血脉当中,根本无知无觉当中影响着我们所做的一切行为。 比如,明明意见非常值得重视的工作,却非要领导表现出重视之后,大家才重视,而不是论及这件事本身应该不该重视。 就好像领导的重视,完全已经超过了这件事情本身的客观地位一样。 并且这种习惯还不是强调和制度所能够改变的。 起码经过了多次的努力之后,孙明自己认为他是没有能力扭转这些习惯的。 时间长了之后,无奈的孙明,只能入乡随俗地,把必须重视的事情,以身作则不时表现出重视的姿态和行动出来。 身体力行,以身作则,这两个成语的出现,难道也是前人对于人情世故的认知所诞生? 今天看到青华区的这些工地,孙明其实很多事情如果不询问下面的工作人员,他甚至都完全看不懂,人家做这个环节有什么意义。 但是他相信,只要他表示了关注,哪怕关注的侧重点是错的,那么就必然会有下面很多的人,都抢着帮自己关注起来。 即便是很长时间之后,哪怕自己忘记了这些,这些一直保持关注的人们,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再次想起来的。 “你们公司的食堂怎么样?好不好吃?” 走到政务中心在建的工地上,看到省二建的工人,正好到了吃饭时间,大家排着队在哪里打饭,原本以为工人都是盒饭的孙明反倒感到很稀奇,就走过去对着一个年轻的工人询问起来。 “一般吧,能够吃饱肚子就行,反正很便宜,还能够要求些什么呢?” 虽然看架势,孙明一群人就是领导视察,但并非是本地人,年轻人对于孙明也不熟悉,就非常随意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去,找个餐具,打一份过来,今天我也跟着咱们的工人兄弟,尝尝大锅饭的滋味!” 听到年轻人的回答,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孙明,就扭头对着何岩吩咐起来。 对于孙明的交代,心里不怎么赞同,但是何岩依然跑到了食堂当中打了一份饭菜过来。 没有弄虚作假胆量的何岩,当然不会做出偷梁换柱的事情,就直接把打来的饭菜放到了一旁,等着孙明的吩咐。 “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吃,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正如这位小兄弟之前所说,能够没有缺盐食差错,就已经不容易的事情。” “嗯,嗯,大家都别客气,都端一碗来尝尝,放心今天我请大家,不让你们掏钱。” 仿佛没有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抗拒一样,孙明对着何岩立即交代起来。 第82章 遭遇下马威 一阵忙碌之后,才和工地的经理联系好,然后所有人都有幸品尝到了新时代的大锅饭。 吃完了饭之后,孙明没有说好吃还是不好吃,只是让何岩将账结了之后,就再次来到那个小伙子的跟前! “兄弟们,如果下次有时间,那么我会再来你这里,同时和你一起感受一番大食堂的魅力!” 面对孙明这副自来熟的话,工人一时都有些蒙圈。 他身后的官员,更是感觉到孙明的带头事情,原本以为,孙明这算是临时起意,毕竟哪有一个市委书记的,经常却在工地转悠的。 可是一想到,要是孙明真跑过来吃一顿,难道大家还漫不经心么? 起码经过了孙明的这一天的巡视,某些建筑公司的伙食还是发生了提升。 “你能够告诉我,你们给员工缴纳了企业保险金吗?” 进入到了工地当中,孙明拉着一个胸口挂着经理的领导,一副和气的样子询问起来。 “因为临时工人的流动性非常大,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法去跟人社部门进行沟通,拿出一个有效的方案。” 可很显然,这个经理的回答,并没有让孙明感到满意。 看着工地上密密麻麻将近数千人的打工者,默默坚持着在自己的岗位,孙明总是感觉自己的一切需要一些去奋斗、去实现。 “虽然你们人数一直在变动,但是你们公司需要的岗位却没有变化,那么你们有没有和人社部门探讨一下,要不行可以以岗位为参照,缴纳工伤保险,来达到保障工人的利益。” 孙明这番话,直接把对方经理给干沉默了。 他们公司只不过是想要节省一下经费,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然后却都没有拿到台面上说,可是如今孙明这仿佛打破了一方的潜规则,而且作为一个领导,他所说的话还非常具有分量。 当地的人社部门,又不得不因为大量工人、百姓的利益,和上级来回打着嘴仗,毕竟有些国家的法规要执行起来,还需要省里面的上级部门进行背书。 真是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啊! 可大家对于这种事情又完全没有办法,因为这段时间下来,大家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孙明是一个以实干为基础的领导,向来不喜欢别人和自己进行一些虚假的欺骗性的行为。 上午的时间就在青华区的工地当中来回忙碌过去,然后得到了下午的时候,孙明又带着干部们来到了港口的地方,观看和学习着这种国家级工程的推进和完成。 孙明在过去的岗位上,所能够得到那些大佬们的青睐,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够做出让人眼睛一亮的成绩,同样也是因为他向来能够培养出一批优秀的人才。 这些人才在孙明离开了原岗位的时候,都能够无缝地完美的衔接孙明留下的工作推进。 就比如京海市的常委班子当中,孙明就发现,组织部长吴新丽竟然在经济的发展当中,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部分国家未来发展的大势不谋而合。 曾经看上去在政法系统非常平庸的孟德海,竟然在海鲜食品深加工方面,有着深厚的知识积累,尤其是对于东方的美食行业的发展,有过深入的了解。 这些人的能力一旦得到了充分的激发,未来都将会成为自己发展京海的强大助力。 这些都更加坚定了,孙明将权利进一步下放,责任进一步到岗的谋算。 就在孙明忙碌的时候,却不知道,刚刚到任汉东反弹局长位置上的侯亮平,却因为在省里受挫的前提下,又一次将目光瞄准了京海这个地方。 …… “诸位,你们难道不想为陈海报仇了么?难道不想完成陈海的信念,将那些腐败分子,侵害国家利益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了吗?” 本想着大展宏图的侯亮平,没有想到汉东反贪局的工作人员,竟然对他流露出抵抗的情绪,这让原本充满信心的侯亮平大为光火。 “哎呦呦,你这个局长可还没有下达人命呢,就开始对我们指手画脚起来?” 看着侯亮平那一副傲娇的虚伪样子,脾气向来干脆的陆亦可当即就阴阳怪气地顶了起来。 “看什么看?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完了?林华华,卷宗都总结完了?周正,之前庭审的工作都准备好了?” 将手中的一沓文件狠狠地拍在了桌上,陆亦可开始点名,瞬间让整个反贪局的办公室里成为了负气压。 因为孙明的点拨,赵东来给力的情况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突飞猛进,陆亦可此时已经没有了吊死陈海的想法,对于侯亮平也没有什么正义的滤镜。 同样背景深厚,自小就是小公主的陆亦可,虽然和钟小艾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是怼起侯亮平起来,绝对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你……你们……” 没想到,一众下属如此不给面子,出师不利的侯亮平,顿时气愤的皱起眉头,看向满脸不屑和傲慢的陆亦可,脸色顿时快速阴沉下来。 “就算我还不是你们的局长,但也是总局的刑侦处处长,让你们配合工作,完全就是合规合法的事情,怎么,你们是不准备遵守规章制度了!” “哎呀,可不得了了,没想到,咱们的侯局长,竟然开始谈论遵守规章制度了!” 对着侯亮平冷嘲热讽一番,陆亦可似笑非笑地将白嫩地手伸出去。 “来,侯局长,需要我们配合的文书呢,或者山水庄园违法违纪的举报和证据呢?” “总不会你什么都没有,就在这里空口白牙地让我们给你买命吧?” 虽然平日里,陆亦可也不是那么在乎规矩的人,但是她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敢于承担责任,绝对不会让别人来为自己的冲动而承担后果。 可是侯亮平这番行为,完全就是拿他们当枪使,或者当奴隶使唤,陆亦可要是能够服软那才叫怪事呢! “好……好……既然你们铁了心的要和我过不去,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眯着眼睛,充满杀气的目光看了看一副无惧样子的陆亦可,侯亮平就转身朝着季昌明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老季……” 第83章 剧烈冲突 “老季,我要把陆亦可调走!” 比原本剧情线当中,多了一个总局处长兼职的侯亮平,底气却厚得不像话,因为两重身份可以随意切换的他,杀伤力实在太大。 底气十足的侯亮平,来到省检院长季昌明的办公室里,当即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侯局长,你……你这有些不利于团结吧?” 听侯亮平一上来就把事情走到了绝路上,向来讲究左右逢源,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季昌明,完全不适应这样的风格,下意识地就开口劝说起来。 “亮平同志,有些同志虽然有些小任性,但是能力和品性方面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能一上来就情绪如此激烈……” “老季,你眼中有没有党性原则?怎么全是人情世故!” 根本没有给季昌明说完话的机会,侯亮平当即毫不客气地对着季昌明就数落起来,那架势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省委一哥呢。 “我……你……” 白发苍苍的季昌明气得心脏都快爆炸了,党性原则,就是你这么对领导大呼小叫的? 人情世故,不讲人情世故,你的任命书还没下来,我至于这么容忍你一个下属单位局长么? “什么我我你你的,就说我这个局长有没有任用下属的权利?今天你愿意不愿意都得把这个陆亦可给调走,这样大牌的下属我侯亮平用不起,拿百姓赋予的职责当儿戏,配在反贪局工作么?” 看着侯亮平那丝毫没有回转余地的架势,季昌明的脸色不由沉默下来。 “好吧,侯局长,我先和陆亦可同志先谈谈再说,咱们组织向来讲原则,反贪局也不是你侯局长的一言堂,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把人家撵出去?” “怎么叫无缘无故呢?不服从领导……” “侯局长,这是命令,既然你和我讲原则,讲党性,那么就算是要调走,我也得先和对方谈完话再说,总不能凭借你一面之词就什么都决定了吧?” 对于侯亮平的不依不饶,季昌明心头的火气也爆发出来,当即干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丝毫不掺和两人的纠纷,毕竟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哪一个都惹不起。 看到侯亮平还想坚持的样子,季昌明干脆直接威胁起来。 “侯局长,要是你认为我做得不好,要不,我直接汇报给高育良书记,让你老师来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高育良的名字,侯亮平稍微冷静了下来,已经心里有所决定的侯亮平,当然不希望高育良接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当下不满的看了季昌明一眼,这才一副勉强的样子答应下来。 “那好吧,老季,你可得快点,我这里手头还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呢!” 看着摔门离开的侯亮平,季昌明就感觉到无限地心累。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怎么全特么的都是大爷啊!” 但是鉴于侯亮平的态度,季昌明还真不敢不当回事,否则谁知道那家伙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当即就把陆亦可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院长,你找我?” 在还没有怀疑季昌明和山水集团有牵扯之前,虽然态度也很随意,起码陆亦可在称呼上还保持着一定的礼貌,毕竟季昌明好歹也和她母亲属于曾经的同事。 “亦可啊,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侯亮平为什么非要坚持把你调走?” “什么?这个侯亮平这个吃软饭的赘婿,竟然如此不可理喻!屁本事都没有,还仗势欺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听到侯亮平竟然要把自己踢出反贪局,陆亦可当下也愤怒起来,一双凤目瞪得睁圆,气愤异常地破口大骂起来。 “好我的姑奶奶,你能小声点么,真把单位当菜市场了,你们非要来场真人格斗,还是当街对骂啊?” 一听陆亦可上来就没有好话,季昌明不由皱起眉头急忙阻拦起来。 要是这番话真传到侯亮平的耳朵里,恐怕整个单位都要被这两个不省事的家伙给闹翻天了。 感觉两人之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当下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的朝着陆亦可询问起来。 “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就说说,你们之间为什么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趁着事情还不大,我能帮着解决,我就帮你们调解一下,如果要是解决不了,那别怪我找你姨夫告状啊!” 一听季昌明竟然不讲武德,要找家长告状,陆亦可当即愤愤不平地瞪了对方一眼,却只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真要闹到哪一步,恐怕自己老娘都能够拎根鞭子来单位抽自己。 “还不是那个侯亮平,一没有任命书,二没有相关文件,竟然要去调查山水集团!” “如果要是调查出来个什么倒好说,可是一旦没有收获的话,岂不是让下面的同志跟着遭殃?这样不顾下面人死活的家伙,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谁愿意和他搭班谁来,反正我不愿意!” 虽然自身有强硬的背景,而且平日里小事情也不守规矩,但是陆亦可却也有一定的界限,起码不会拉着同事一起背锅。 毕竟要是真闹出个什么事情来,她陆亦可倒不怕,可其他同志就未必了,稍微一个处分下来,多年的努力就白白浪费,前途就直接断绝了。 加上以前的局长陈海又是一个比较稳重的性子,所以大家也没有惹出什么出格地麻烦。 可是侯亮平一上来,竟然就要去招惹拥有京州模范企业的山水集团。 谁不知道那个地方都快要成为赵瑞龙和祁同伟第二个家了。 如果反贪局硬要闯进去,手续齐全到还罢了,可是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侯亮平别人奈何不得,可下面林华华、周正这些人,可就要遭受台风的横扫了。 要想让人家吃一个哑巴亏而无动于衷? 很抱歉,陆亦可不认为侯亮平有这样大的脸! 你丈人固然是国家领导阶层,可是人家亲爹也一样是同等级的存在,谁怕谁啊? 更别说,陆亦可可是从赵东来那里得知,李达康这个兼职省常委的市委书记,可是对于山水集团在经济发展当中的作用非常看重! 第84章 风暴下的选择 祁同伟背后站着高育良,赵瑞龙身后站着赵立春,加上李达康,起码已经三个省委常委以上的势力了。 侯亮平这个钟家地赘婿,能够同时扛得住三个常委联手的压力么? 反正陆亦可不怎么信任侯亮平有这份能力和勇气。 到时候一旦侯亮平退缩的话,那么总要有人出来背锅的。 而除了下面没有背景的下属之外,还有更好的背锅人么? 陈海担任局长期间,气氛都非常融洽,和同事之间关系也不错的陆亦可,可不希望大家因为侯亮平的胡作非为而遭受无妄之灾。 否则,在未来局长和现任副局长之间,林、周两人,凭什么就那么轻易地站在了陆亦可一边? 陆亦可能够想到的,堪称老奸巨猾的季昌明,又如何想不到? 看着神情坚毅的陆亦可,这个往日里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下属和晚辈,季昌明此时的心里却是一片欣慰。 虽然年轻人冲动了一点,起码还是坚守原则,知道团结同事,心地善良的。 一手培养出来的手下,能够有如此高贵的品格,季昌明又如何能够不满意呢? 至于以前的那些小毛病,季昌明只能表示,那是自己见识地少,如今碰到侯亮平这样一个对比,陆亦可只能算得上偶有调皮而已。 “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人,加上你又是副局长,所以一些保密的话对你说也无妨,只是只限于我办公室,出去之后,保密原则你可是非常清楚的!包括高书记在内,都不能乱说,可以保证么?” 两个脾气刚硬的人,已经把中间的季昌明给架起来,没有办法落脚,只能实话实说,再看双方的态度了。 “嗯?不违反原则吧?老季,你可就没两年就退休了,可不要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啊!” 一听老季的话,陆亦可反而有点小负担,毕竟季昌明最大的愿望,全省检都知道,那就是安安稳稳地坚持到退休的时刻。 看架势这么严肃,陆亦可甚至都把平日里玩笑间地称呼喊了出来,脸色都变得僵硬起来。 要是因为她的任性,让季昌明违反了原则,她还不得被自家老妈打死? “好了,好了,没有那么严重,告诉你肯定是原则允许的范围!” 一看陆亦可竟然要溜出办公室的架势,季昌明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内心里也感到异常地温暖。 到底是自己人啊,这种情况下,还知道照顾自己的情绪和利益。 要是换侯亮平的话,恐怕根本就不会去管自己的死活,说不定听了之后还会反手举报自己一番。 “这次侯亮平下来,是带着尚方宝剑的,是上面对于咱们汉东的政治环境不满,所以派遣侯亮平作为先锋兵,特意来打开局面的。” “嘶……这……” 自小就生存在政治家庭,加上参加工作也十多年的时间了,陆亦可也不是那些刚进单位的小白,一听季昌明的话,顿时心里就波澜起伏,狂风暴雨骤降。 对于汉东的政治环境不满? 这个话可不是轻易能够说出来的! 毕竟政治环境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系,是众多官员集体构建出来的一个政治生态。 也就是说,整个汉东的官场,都将处于长层放大镜观察的范围之下。 政治博弈?! 一时间,陆亦可的脑子里变得杂乱起来,即将到来的场面,她几乎都能够预料得到! 无数实力倾轧之下,无数有罪和无辜的官员,将会成为倒霉的存在,任何背景和后台,在这场对撞当中,都未必能够起到作用,说不定反而会成为牵连的线索。 看着陆亦可严肃的神情,闪烁不停的目光,季昌明就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进入官场,就害怕那种什么都不懂得愣头青,更怕那种怎么劝都不听的该死鬼。 “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和侯亮平搭档,还是换个岗位!” “那我应该去哪里?” 几乎都没有考虑,陆亦可就抬起头盯着季昌明反问了起来。 又是尚方宝剑,又是打破僵局的先锋,侯亮平这个人几乎都已经表明,将会是整个汉东的暴风眼,加上本人那自大、狂妄、无知的行为,让陆亦可下意识就选择了原理。 倒并非是她陆亦可不愿意和腐败分子作斗争,而是这种大环境之下,完全是观点的碰撞,势力地倾轧,陆亦可都很难保证,所有被针对的人,全都是有罪的存在。 而且,陆亦可也相信,混了大半辈子官场,和自家关系非常不错的季昌明,绝对不会害她不说,也绝对有智慧帮助自己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至于回家和母亲商议,以及找高育良这个姨夫,陆亦可同样没有考虑。 前一个离开官场多年,对于现今的情况把控不清楚,而后者则涉及到保密原则,加上本身非常有可能就处于风暴中心,那么做出来的选择,很大概率也不怎么正确。 所以一大堆的选择当中,几乎眨眼间,陆亦可就做出了她目前所处环境当中,能够做出来的最佳选择。 这或许就是天赋,更是家庭的熏陶。 看到陆亦可这和平日里傲娇不驯完全不同的神色,季昌明的心里异常欣慰。 老大姐终于后继有人啊! “你也知道,京海刚刚遭受了一番堪称政治塌方的事故,他们的市委书记孙明,一直希望我们省检能够调派一名强力干将过去。” “但是之前所有的人事都遭受冻结,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可是如果这次你过去,那么首先侯亮平就必须帮助一把,加上你家的关系,我在向上面申请一下,合力推动下,就当特事特办!” “检察长兼职反贪局局长!亦可,你季叔叔几乎看着你长大的,绝对不会害你,到了京海,跟着孙明好好干,那么大好的前途,在等着你不说,任何外来的风暴也影响不到你!” “那个孙明就这么厉害?” 听出来季昌明的言下之意,陆亦可心里十分震惊,压低了声音,凑到桌前,挑着眉朝着季昌明询问起来。 “季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分享一下呗!” 第85章 去京海 “我说亦可,没想到你也这么现实啊,没事背后说我坏话就是老季,公众场合装样子就是季院长、领导,有求于我了、拉关系就是季叔叔?你这称呼也够多的!” 看着陆亦可那搞怪的样子,季昌明当下没好气地吐槽起来。 有时候领导系统内部的子弟,就是这样不好,关系实在太亲近,怎么都严肃狠厉不起来。 “嘿嘿,季叔叔,您大人有大量,和我这个晚辈这么计较,有意思么?心胸呢?格局呢?领导的派头呢?好歹也是院长了,和我一个小小的处长计较,你也不嫌寒碜啊!” “你这个丫头……” 无奈的用手指虚点了几下,季昌明也没有办法,半个单位之中,都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家那点破事,连夫妻关系和睦不和睦都非常情楚,这种情况下,还真严肃不起来。 “好吧,我转业之前的老上级,后来调到了总政那边,虽然退休了,但是人脉却积累了不少,所以对于咱们这位京海的孙书记,有那么冰山一角的了解!” 眨了眨眼睛,陆亦可平静的面孔下,心湖直接掀起滔天巨浪,只是了解了冰山一角,竟然都能够让季昌明说出,在这场风暴当中保下自己的话语,这孙明得多厉害啊? “咱们这位孙明书记,家里可是世传的忠烈家门,曾祖父在清末时期,就是民主人士,为了当初推翻清朝统治,参加民主革命而被杀害!” “到了他祖父和叔祖父的时候,兄弟俩,一个以营长的身份参加最初的军阀抗日,战死上海滩,可以说是最早为国捐躯抗日的烈士,然后他祖父加入我党,奋战在大别山一代,在敌后抗日战役当中战死沙场!” “到了孙明父亲这一代,兄弟们稍微多了一点,堂兄弟四人,全都加入到了我军之中,结果抗美、抗越,两次大战当中,兄弟四人只留下了孙明这一个后代,全都战死祖国边疆。” “孙明的三叔和父亲,在自卫反击的时候,都已经是营长、连长级别的军官,如今的赵蒙生赵老,当初就是和孙明父亲搭班的战友!” “等到孙明母亲病逝之后,十一二岁的孙明,就被一帮他父亲的老战友给接到了京都,轮流抚养成人。” “可以说,在孙明的背后,几乎站着军方势力的半壁江山,要么是在抗美时期,和他大伯、二伯是战友,要么在自卫反击时期,和他三叔、父亲是战友!” 说完了孙明的身世之后,季昌明就给陆亦可递过来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如果是别人的话,顶多就是惊叹于孙家在军方的关系,但是同为军属的陆亦可却非常清楚,这不仅仅只是祖辈、父辈关系这么简单。 军人的感情向来都是纯粹的,甚至有时候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都有些不讲理。 曾祖辈或许有些久远,但是对于国家而言,确是一份传承。 可是到了孙明祖辈、父辈这两代的时候,却正好不间断地全程参与了建国、卫国两个重要阶段的奋斗,最为重要的是,孙家满门都还为国捐躯了。 活着的人总是会念着去世之人的好,对于那些烈士,后来人的眼里只会看到他们的光辉。 可以说孙家三代,用七个烈士的鲜血和性命,给孙明直接塑了一尊金身。 哪怕不讲祖、父两代人的人脉关系,光是凭借他们的威望和事迹,孙明这一生只要没有犯下背叛国家的罪名,都会安然度过一生。 用如今网络上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孙家的眼泪都比如今汉东这些官员的血更红。 更别说,通过如今京海的一系列变化,就能够看得出来,孙明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非常有手段、有魄力的一个官员,即便放眼全国来说,也是一颗耀眼的官场明星。 心中一阵难以抑制的翻滚之后,陆亦可看向季昌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随后用真诚的语气朝着这个往日里总认为有些圆滑的领导感谢起来。 “季叔叔,谢谢您的照顾,以前是我不对,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你个丫头!” 看到陆亦可明白了他的苦心,季昌明当下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季叔叔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难道还真能和你见怪不成!” “那么就这么定了,直接去京海,也省得跟着侯亮平这个惹事精一直费神!” 说完之后,季昌明又意味深长地对着陆亦可教导起来。 “亦可啊,咱们省检有一半的人都是你自幼就认识的熟人,即便你偶有出格,大家也不会当回事,毕竟都是自己孩子么。” “大家之所以偶尔对你批评,是害怕有一天,我们这些老家伙照顾不到的时候,你在别人那里吃大亏。”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出身,那些规则和纪律,既是对他们的束缚,更是对于他们的保护,而不守规矩的人,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对于他们的威胁,所以他们最为痛恨特权,这和公平不公平没有多大关系!” “以前啊,你听不进去,所以我也没有细说,认为你总会在现实当中理解这个道理的。” 季昌明一脸感慨,双手摸索着椅子的扶手。 孩子们都要长大了,开始独当一面了,而他们这些老家伙也将老去,也开始要给年轻人腾位让路了。 “如今你即将去京海,不在跟前,所以这些话我今天就给你说明白,讲透彻,以后可要千万注意,可别给自己惹出麻烦来!” “季叔叔,多谢您这些年来的教诲,我以后一定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办事,努力做一名合格的检察官!” 站起身来,对着季昌明弯腰鞠了一躬,陆亦可的眼眶都有些红润。 她自己也清楚,往日里仗着家里的关系,给季昌明添了很多麻烦,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换个领导的话,恐怕她都被开除八百回了。 第86章 真实的季昌明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提前给你放个假,回去给吴大姐报个喜!” 看到陆亦可忽然间成熟了很多的表现,季昌明也感到非常开心。 “好的,那季叔叔,我先走了!” “嗯,好!” 和季昌明做出告别,等到了门口的时候,陆亦可忽然一个转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对着季昌明这个长辈露出了一个撒娇地笑容。 “季叔叔,以后我就属于您直属的地方单位领导了,需要季叔叔您大力支持的地方,您可不能糊弄我,该大出血的时候,绝对不能吝啬啊!” “哈哈,你这个丫头,我还害怕你来找不成,尽管来!” 听到陆亦可的话,季昌明先是一愣,随即就开怀大笑了起来。 反正都要快退了,难道还能对自家的晚辈吝啬支持不成? 那些资源放在哪里又不能生崽! “我可当真了啊,季叔叔再见!改天让我妈请您吃饭!” “……”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陆亦可,季昌明无奈地摇着头。 “这丫头,自己得了好处,结果让她母亲来还债,有这么坑妈的么,呵呵!” 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入在真皮椅背当中,季昌明由内到外的放松下来。 “吴大姐啊,你当初的照顾之恩,我老季也算是还完了!” 身为军属,陆亦可的母亲吴心怡,不仅身份特殊,而且能力卓越,所以在政法系统当中有着独特的地位。 哪怕终身都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领导职务,可是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影响力,甚至都能够和高育良齐驱并驾。 季昌明在仕途当中,曾经不止一次受到吴心怡的帮助,所以这才是他忍耐陆亦可肆无忌惮的根本原因。 否则,整个省检那么多有背景的干部,凭什么就陆亦可如此的肆无忌惮? 真以为他季昌明这个副部级的干部,就是凭借左右逢源、四处讨好而来的? 在剧情当中,每次侯亮平和陆亦可闯祸了之后,季昌明都会立即打小报告去告状,一副自己管不了,对于这些有背景的属下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是,纵观所有季昌明告状的对象,就能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季昌明但凡告状的,总是闯祸人的后台或者支持者。 告侯亮平就找沙瑞金,告陆亦可就找高育良,可从来没有把侯亮平和陆亦可告到李达康或者省长那里去。 就连侯亮去拦截李达康的专车,季昌明第一时间都找的是沙瑞金。 这些行为看似告状,但是细品之下,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通风报信呢? 简直就是明白着告诉这些领导:领导,您看好的干部又惹祸了,巴拉巴拉…… 给这些人一个有心理准备的机会。 反观祁同伟,每次惹事之后,直到李达康在会议上点出来,并借题发挥对高育良形成攻击的时候,高育良才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干了什么事情。 和侯亮平、陆亦可惹事之后出现的场面,完全截然不同。 每当李达康以祁同伟攻击高育良的时候,沙瑞金总是稳坐泰山,然后像裁判一样平衡两人的关系。 可是李达康一旦把事情牵扯到侯亮平身上,沙瑞金总能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又把战火燃烧到高育良的身上。 严格来说,侯亮平和高育良有个屁关系,明显就是钟家的人,调来汉东以前,就没有和高育良一起共事过,难道他的过错也能让高育良负责不成? 和数次错不及防的高育良相比,沙瑞金每次都早有准备。 这就是季昌明这个看似圆滑,谁都不敢得罪的老好人,在中间起到的关键性的作用。 而准备离开省检的时候,陆亦可才明白了老季的一片好心。 不过走出省检大门之后,陆亦可刚才的笑脸,又被一片愁苦所替代。 对于曾经铁杆手下,她倒是没有多大的想法,毕竟能够在省检呆着,也没有人愿意陪着她发配地方。 并且谁背后还没有个领导支持? 所以哪怕侯亮平来势汹汹,但其实并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或者敬畏他。 即将到来的剧烈碰撞,陆亦可又不方便说,所以接下来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命运和选择了。 唯一让陆亦可感到有些心焦的事,这段时间随着赵东来的开窍,以及某位恨女快嫁的吴大法官的助攻,两人之间的关系升温和一大截。 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可是如今却要去京海任职,哪怕傲娇如陆亦可,此时也有些感到对不住人家赵东来。 其实原剧情当中,陆亦可对于赵东来就有些意思,否则哪里会允许赵东来和她母亲接触? 还吃着吴大法官亲手做的饭菜? 这要是心里没有丁点位置的话,那简直就是做梦! 至于陈海,那个少女不怀春,没有渴望生命当中遇到英雄? 只能说次序很重要。 性格干脆的陆亦可,也做不出那种拖拖拉拉的事情,当下就直接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赵东来,你现在有时间么?我有事要和你说!” “有,有,我过去见你?” “不用,就在咱们上次喝的那间咖啡馆碰面,快点啊,我完了还有事呢!” “好,好,陆处长放心,十分钟之内我肯定到!” 接到陆亦可的电话,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的赵东来,有些忐忑不安,挂断电话之后,直接扔下了手中的公务,就开车朝着阳光路直奔而去。 来到咖啡馆当中,赵东来一眼就看到了杵着下巴在那里发呆的陆亦可。 此时温和艳丽的阳光洒落,照在一副寂寞气息萦绕的陆亦可身上,让这个穿着一身蓝色制服的姑娘,显得异常深邃和寂寥。 这和平日里陆亦可那神采飞扬,强势无比的气质完全不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亦可这从没有见过的一面,赵东来更加心动的同时,心里也涌现出无措的慌乱。 刚来到陆亦可面前,赵东来就有些焦急不安地询问起来。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尽管说,能帮到我必定帮,就算我帮不了,大不了去找达康书记,他……” 第87章 幸福的赵东来 “停,停!你先坐,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回过神来的陆亦可,举起手打断了赵东来的话,然后指着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等到服务员送上一杯咖啡离开之后,陆亦可这才在赵东来焦急不安的神色当中,说出了自己工作当中的变化。 “我接下来要去京海,担任京海市检察长,并兼职反贪局局长!” 一句话说完了自己工作上的变动,陆亦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看向这个别人面前无比强势,却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憨厚老实面孔的男人,声音稍显温柔。 “赵东来,我陆亦可不是那种有推拉习惯的女人,更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但去京海的事情我半个小时前才得到通知,二十分钟前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突然发生的!” “甚至我妈那里都还没有告诉,你赵东来是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想问一下你……” 说到这里,陆亦可也有些迟疑,无论如何说,都是她亏欠了对方。 深深吸了口气,陆亦可心中做出了决定,然后用坚定地目光看向赵东来。 “你……你准备如何……如何……” “我是不会放弃的!” 没等陆亦可说完,赵东来就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如今已经身为省会城市警务系统的一把手,他不需要委屈自己,不需要和祁同伟当初一样,为了前途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他喜欢陆亦可,是因为自己内心里真的喜欢,无关乎她的家庭背景。 毕竟一个退休的前大法官,一个军队系统当中的高官,还不值得他赵东来拿自己的感情去巴结,去委屈。 如果不是出于心动的原因,他大可以去寻找一个省常委以上的高官家的女儿联姻,何必像舔狗一样,整天围着陆亦可这个处长转悠? 听到赵东来这丝毫没有迟疑的回答,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见惯了人间龌龊的陆亦可,也不仅面色粉红,嘴角勾起,微微低下黔首,一双白嫩的玉手,在桌下略显不安的绞动。 “你就不怕什么都等不到,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到陆亦可这副从来没有显露过的风情,赵东来忍不住心跳加剧,但是他却知道,此时正是陆亦可最不安心的时刻,两人的关系未来如何走向,就看他如今的态度了。 当下忍耐住内心的躁动不安,赵东来以冷静沉稳的语气说着自己的想法。 “陆亦可,正如你刚才所说,你不是那种推拉的女人,在我的心目当中,你敢爱敢恨,恩怨分明,哪怕处理感情也是如此。” “你今天能够来询问我的意见,就已经证明,我在你的心目当中,拥有了不同的地位,而这正是我所梦寐以求的!” “区区京海,开车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大不了我多跑几次,多去看看你就行,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调回京州。” 一双大手不安的在腿上擦拭着手心的汗水,赵东来的脸上却一片镇定。 “更何况,就算三两年之内,你调不回来,顶多就是我每星期多跑两趟而已,我一个大老爷们,哪能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否则凭什么让你另眼相看?” 或许是赵东来福灵心至,把这辈子在感情上的机灵都集中到了此时此刻,所以说出来的话,让陆亦可的心里感到煲贴异常,十分感动! 抿着微微弯起的嘴唇,陆亦可那阳光下略显透明的耳垂都变成了粉嫩的颜色,娇嗔地看向赵东来,一副嫌弃的样子数落起来。 “哎呦呦,我今天才发现,咱们赵大局长,竟然还有如此甜言蜜语的一面,老实交代,以前骗过几个女孩子?” “嘿嘿,哪有,我也……也是鼓足了勇气,要是一个不好,未来的媳妇跑了我不得哭死!” “讨厌,谁是你媳妇了!胡说什么呢!” 虽然凶巴巴的样子瞪着一双美目,但是那柔和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威慑力,看得赵东来差点全身都酥了。 如果不是美人当面,赵东来说不定早就大喊大叫着跳了起来。 他知道,这下终于稳了,终于实现他的梦想,要抱得美人归了! “好了,我还要回去把消息告诉我妈呢,晚上来我家吃饭,到时候再和你细说!”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陆亦可当下就站起身来,家里还有一位大佛要安抚呢。 “嗯,好,走,我送你回去!” “算了,你这个局长还有一大堆事呢,耽搁了你的事可不好!” “那有什么事?我刚才都闲得快打瞌睡了!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耽搁不了!” “……” 一路带着雀跃的心情将陆亦可送到家门口,看着陆亦可消失在楼道之中的身影,赵东来这才举起双手用力地在车里挥舞了几下。 “哈哈……呀呼……” 好在赵大局长还残存着几分理智,声音压得低沉,没有闹出什么笑话来。 好半天找回了理智之后,赵东来一脚油门,就驱车朝着最近的商场奔赴过去。 这可是确定了关系之后的头一次上门,哪能够那么随便地就空手上门,还不得精挑细选一些贵重的礼物,来表达自己的诚心。 …… “妈!您在干嘛?” 不知道赵东来兴奋得要发疯,回到家之后,陆亦可就发现自家老妈伸长着脖子看向楼下,不由感到有些奇怪。 看到自家女儿竟然面带喜悦,丝毫没有往日死气沉沉的样子,吴大法官一脸褶皱松弛开来,颇有几分八卦人士的好奇和高兴。 “要是我没有眼花的话,刚才那是东来开车送你回来?” “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了?咱们的陆铁娘子,竟然翘班约会去了?” 吴心怡也只是随口调笑了一下,甚至都不敢说得太过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激起了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大闺女,直接把人家赵东来给赶跑了!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她的打趣,陆亦可非但没有回怼,反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顺口就说出一个让她惊讶万分的话来。 “对,是赵东来,那家伙晚上还要过来吃饭呢,我的大法官母亲,今天要让您劳累了!” 第88章 儿女情长 “嗯……” 这番让吴心怡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的话,竟然从自家那个老姑娘口中说出来,唬得吴大法官都扭头朝着窗外的天空看了看。 今天莫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 “你想通了?” 看着自家老母亲那一副小心翼翼期待的样子,陆亦可半是辛酸半是好笑,噗嗤一声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妈……什么叫想通了?说得我好像罪犯似的,要准备交代什么一样?” “好,好好,不叫想通了,这叫开窍了!” “妈……瞧您说得,好像您女儿多蠢一样!” “可不就是蠢么,都多大的一个老姑娘了,连给自己都嫁不出去,还得我这个老太婆……” “行了,行了,妈,以后这话您就不用说了,您的蠢姑娘找到归宿了!” “是……是吗,这……真是太好了!” “好了,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还没有等吴大法官从惊喜当中脱离出来,陆亦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完就又给她母亲扔下一颗炸弹! “我准备到京海去任职一段时间,可能两三年之内,您老得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什么?怎么回事?” 刚刚进入到无限喜悦当中的吴心怡,瞬间又陷入到了一片震惊当中。 “这不是有滔天背景的外来户,嫌弃您女儿我啊,挡了人家的路,所以给我踢出反贪局了么!” 脸上带着冷笑,陆亦可当下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去京海也好,不过,小季确定那个孙明能够护得住你?” 虽然认为季昌明不会亏待自家闺女,可毕竟涉及到自家宝贝女儿,吴心怡也有些进退失据心慌意乱起来。 “妈,说到这,你到底帮过季叔叔什么忙,让季叔叔对我这么好?总不会是季叔叔当年也是您的暗恋者吧?” 搂着自家母亲的胳膊,陆亦可哪里还有机关当中铁娘子的风范,完全就是一个好奇八卦的小姑娘。 听到自家闺女的话,吴心怡哭笑不得,当下伸出手指轻轻戳着女儿白皙的额头斥责起来。 “别和长舌妇一样,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初小季正值提拔副院长的关键时期,但是在处理一个案子的时候,却因为一个疏忽,惹出了一个大麻烦,按照规定要给一个记过处分。” “你妈我呢,即将退休,又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老太婆!” “小季平日里又兢兢业业,也算是一个能够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好干部,所以我帮他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头上,不过是工资少升一级的事情,结果小季就一直记在心里。” “否则啊……” 斜着眼看向自家那眯着眼睛直笑的姑娘,吴大法官没好气的训斥起来。 “否则你一个小屁孩,整天不按规定胡来,还老季、老季的称呼单位一把手,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你爸不过是一个军官,又不是省常委,还能管到地方官员头上不成?甚至论资历,人家小季比高育良还老,不过是上面没人,但也用不着给他面子!” “要不是你妈这张老脸,你哪来这些年的逍遥日子?以后没有人罩着你,可长点心吧!” “妈……” 抱着母亲的胳膊摇晃着撒娇起来,陆亦可总算知道,自己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根源所在了。 “咦……多大的姑娘了,还撒娇,瘆得慌!”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表示亲近一番,却又被老妈嫌弃,陆亦可宛如受了万吨的伤害,噘着嘴没好气的回怼起来。 “多大都是您女儿,怎么,我连撒娇的权利都没有了!” “那当然,我这一把年纪了,这点老骨头都是留给照看我外孙、外孙女的,哪里还有你的份……” “讨厌……” …… “所以,侯亮平那家伙挤兑你,没有办法,季院长这是给你找了个靠山?” 来到陆家,一番温情的相处之后,听完陆亦可的话,赵东来三言两语总结了一下情况,一双虎目当中,隐隐露出几分煞气。 自己心爱的女人,平日里连句高声的话都不舍得说,这个吃软饭的侯亮平,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欺负,真以为这汉东,谁都给他一个小白脸面子? 看到赵东来这副神情,陆亦可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脸色一正,气调提升了一大截。 “我说赵东来,这件事情你可不要乱插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别一不小心被人卖了就好,可别傻乎乎的还往前凑!” “再说了,往日里我由着自己的性子,对一些罪犯不怎么客气,多少有些不符合规定,现在也想明白了,党纪国法定下来,那就是针对所有人的,我们执法人员也不能例外,否则还不乱套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可不能又走上我的老路!” 说到这里,陆亦可的目光之中也充满了担忧,不放心的看向赵东来。 “赵东来,既然已经准备和你组建新的家庭,那么我们未来就是荣辱与共的一体,你不再是单身一个人了,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多想想我,可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头铁。” “而且李达康就是一个标准的官僚,这要是惹出什么祸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绝对不会拿他自己的前途搭救你!” “嗯,嗯嗯,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头一次从陆亦可的口中听到如此充满了温情和关心的话,赵东来的心里满是春天的气息,当下嘴角都咧开的合不拢了,哪里还往日里果敢精明的样子。 “对了!” 想到陆亦可即将上任的地方,赵东来忽然心中一动。 “当初孙明书记要调任程度的时候,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的,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见他一面,我相信他或多或少会在工作上给你一点支持的!” 哪怕爱人面前,赵东来也没有昏头昏脑,认为孙明一定会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对他感恩戴德,但是给一点面子的情分,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89章 特殊的京海 听赵东来这么一说,陆亦可忽然又想到了曾经的事情,当下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可是和程度闹得火星撞地球,现在人家严格来说也算是我半个上级,又深受孙明书记器重,就不知道在日常工作当中,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他……他敢!” 一听陆亦可的话,赵东来也有些心慌,底气不足的反驳了一句,然后又心虚的看向陆亦可。 “要不……要不我到京海之后,请程度吃顿饭,给他赔礼道歉,看看能不能来个一笑泯恩仇?” 面对罪犯都死战不退的铁汉子,面对直属上司祁同伟这个厅长更是都头铁的当面顶撞,如今为了自己不受委屈,竟然主动低头认输。 陆亦可虽然面上没有显露,但是内心里却感动的一塌糊涂,几乎柔软地化成了一滩春水。 但是她是谁,可是反贪局的铁娘子陆亦可! 哪能让自家男人为了工作去给人低声下气? 当下扬了扬白皙地下巴,脸上露出一副傲然地表情,充满了豪气地驳回了赵东来的建议。 “用不着!我可是陆亦可,工作上的事情,从来都只有我挑别人刺的时候,哪轮到其他人有找我麻烦的机会,哪里就用得着你去低他一头!” “就算他挂了一个政法副书记的名头,也依然和我不过是平级而已,怕什么!” “陆处长,不对,是陆院长威武!” 听到陆亦可那傲气十足的话,赵东来并没有反驳,还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了自己的钦佩。 但是内心里却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赵东来和陆亦可走进孙明的办公室之后,看着两人这明显亲密了很多的氛围,孙明的心里就闪过一丝明悟。 “赵局长,陆院长,二位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嘶……领导就是领导,孙明书记,您这眼光,真是这个!” 还没来得及张口的赵东来,听到孙明的话,顿时一个激灵,竖起大拇指肉麻的夸奖起来! 一旁的陆亦可,也是双目之中闪过一丝亮光。 能够如此见微知着,从不经意的一个小细节,就猜出他们的关系,由此可见,孙明的能力绝非一般。 “哈哈……哈哈……” 看到赵东来那五大三粗的相貌,竟然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孙明都不由逗笑起来。 “坐,二位请坐!” “俗话果然没有错,英雄难过美人关!赵局长也算一名虎将了,如今竟然因为陆院长,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真性情,真汉子!” 没想到孙明不但没有任何看不起他,反而如此毫不掩饰地表达了欣赏,赵东来的心里也是一片感动,当下只是发出了一阵“嘿嘿”的笑声。 对于陆亦可的未来,更加安定了几分,如此一个是非分明,客观公正的领导下工作,想来肯定会少很多推诿扯皮的破事! 对于赵东来和陆亦可的能力,孙明是真的非常欣赏,尤其是如今看到陆亦可的身上竟然隐隐多了几分沉稳,再不复过去那一脸傲娇的神色,孙明的心里就大概有了谱。 “两位的来意,我大概已经明白了,请两位放心,在京海,只要一心为公,能够心系百姓,就算是天大的麻烦,我也会帮陆院长顶着!” 没有让两人为难,孙明直接就点明了对方的想法,然后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不过,陆院长要做好思想准备,目前京海整个政法系统当中,只有警务系统还算工作突出,法院方面算是中规中矩,唯有检察系统,简直可以算是一个烂摊子!” “陆院长的担子非常繁重,不仅仅业务方面要打开局面,就是连干部人事框架方面,都还是一团乱麻,否则,当初侯亮平那个家伙也不会撇过他们独自办案,就是不知道陆院长有没有信心啃下这块硬骨头?” 没有想到京海方面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陆亦可也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就一脸坚定地看向孙明,用铿锵有力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请孙书记放心,作为政法体系当中重要的一环,市检必然会做到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但凡是有懒政、怠政,违反党纪国法的现象,有一起我们必然会处理一起,有一个我们必然会拿下一个!” “好!巾帼不让须眉,陆院长的能力我是了解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尽管开口!” “京海如今正值大力发展经济的关键时刻,青华行政区的建立已经走上了正轨,彭岚港也已经开始建设,此时正是某些老鼠纷纷露头的关键时期。” “不管是市检,可以说整个京海政法系统的担子都非常重,而且孟德海同志还有市委分派的工作要监督,所以公检法三家机构必须担负起各自的职责和重担!” “给予了你们最大的自由,也希望你们能够给予市委圆满的答卷!” 之前对于京海的发展,总是雾里看花般的模糊,今天听到孙明如此一说,陆亦可和赵东来的心里都是一惊! 没想到京海政法系统的三家单位,竟然拥有如此大尺度的自主权,也难怪孙明对于检、法两家单位感到不满了。 或许在其他地方,能够算得上优秀的能力,在孙明的麾下,恐怕都只能算是平庸。 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之后,陆亦可非但没有任何胆怯的退缩,反而激起了一片雄心壮志。 她陆亦可在省检就是最为优秀的存在,相信到了京海之后,依然能够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甚至此时此刻,陆亦可都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反向从自家老东家那里挖几个得力助手过来! 告别了孙明之后,两人行走在市委大楼当中,看到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是步履快捷,行色匆匆,完全没有京州那种斯条斯理的享受状态,当下对于京海的官场生态,又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要不要我陪你去见见孟德海?” 孙明的一番话,陆亦可倒还没有什么,但是赵东来反而感到巨大的压力。 第90章 打造天网 正想着如何开展工作,从那个方面打开局面的陆亦可,没想到赵东来也有进退维谷的一面,当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没听孙书记刚说,孟书记还有自己的职责,对于政法的工作只是兼顾,主要还是看我们几个单位自己的能力,你要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胆怯了,四处找人撑腰呢!” “好吧,好吧,那你先忙,我正好去找程度这家伙唠唠嗑!” 一听陆亦可的话,赵东来就醒悟过来,自己这是有些操心过头了。 他这番话固然是关心的好意,但也是一种对于陆亦可能力的不信任,当即连忙打哈哈的先行离开。 看着落荒而逃的赵东来,陆亦可轻抿嘴唇,眼里却满是笑意。 赵东来的想法,哪里又逃得过她的眼睛,只不过自家未婚夫既然这么积极,她又不好开口打击,那就随他去吧。 顶多就是被程度损两句而已,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亏不成! “哎呦,赵局长,赵大老爷,你也有被套牢的一天,哈哈……哈哈……太可乐了!” 看到赵东来的一瞬间,程度都还有些惊讶,以为又有什么公事需要他们跨区域联手。 可是听完了赵东来的来意之后,程度再三克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笑意。 眼前这个扭捏的大汉,怎么都和过去那个黑面神的赵东来联系不到一起。 “我说你有这么开心么?我就不信,放到你身上,你愿意为了所谓的面子,去看自家媳妇受苦受累?” 看着程度那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赵东来没好气的横了对方一眼。 虽然依然看这个家伙不顺眼,但是为了自家小媳妇,赵东来能够怎么办呢,只能忍了啊! “好,好,兄弟的错,我道歉!哈哈……” 虽然开口道歉着,但是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让程度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我说程度,成不成给句话,你这么有意思没有!” 咬了咬牙,赵东来最终还是忍耐下来,否则,搁到往日早就拍桌子怒吼起来了。 看到赵东来终于有些急眼了,程度这才抹了把脸,然后轻笑着安抚赵东来。 “老赵,其实吧,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你这是不了解我们孙书记的作风,否则你今天就不会来找我!” “怎么说!” 听到程度的话,赵东来不由挑了挑眉,虽然两人曾经不对付,但是他却知道程度的性情,绝对不是一个谎话满口的伪君子。 “我们孙书记,最讨厌相互扯后腿内耗了,并且所有下属单位和领导的责任,就是按照本职地职责来承担的。” “也就说,只要陆院长能够做好了本职工作,要是谁敢胡乱折腾出幺蛾子,那么都不用陆院长开口,孙书记直接就会一巴掌将对方拍死!” “同样的,如果陆院长做不好工作,那么就算是天大的情面,在我们领导哪里也不好使!” 说到这里,程度意味深长地看向赵东来。 “老赵,虽然咱们过去有过恩怨,但那都是公务之争,意气之争,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如果因此而害怕我程度使绊子,那我只能说你小看我了!” “没,绝对没有这回事!” 程度的控诉,赵东来连犹豫都不带丝毫犹豫地,当即就摆手否认。 “我今天来并不是害怕你给我媳妇使绊子,而是想请你多照顾一番,之前听孙书记的意思,你们这边市检地情况不太好,我害怕亦可有点势单力薄,被那些家伙联手拖后腿。” “要是想让你保持旁观,那我就今天就不用来,来了就是厚着脸皮请你帮忙的!” 为了自家媳妇,赵东来也不再顾忌颜面,直接厚着脸皮就说出了内心里的打算! 听着赵东来的意思,程度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家的老对手,然后无奈地摇着脑袋。 “老赵啊,我今天才算是看清你这个家伙,不愧是能够在李达康手下混出来的,果然这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妈的,弄了半天你找我来办事,结果连条烟都舍不得买,饭都不请一顿,就这么空口白牙把我打发了!” 对于程度没好气的吐槽,赵东来当下笑嘻嘻的翘着二郎腿,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样子。 “嗨,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我要是直接拎着东西上门,还不得让人误会啊,放心,等你回京州的时候,我绝对任由你开口,到哪里吃饭都是你说了算!我赵东来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带种的!” “行,这可是你说的啊,好了,不就是帮助市检那边的工作呢,反正都是为了老百姓服务,这有什么,如果有需要,你告诉陆院长,尽管打招呼就行!” “咱现在和过去可不一样了,我们警局可是上半年京海的模范单位,而且装备方面也早就鸟枪换炮了!” “不是兄弟吹,就算是你凌晨三四点钟,跑到大街上溜达,都没有什么地痞流氓敢出来耍横!” 程度那豪横的样子,让赵东来看着都满是羡慕,而且他非常清楚,对方这话绝对不是漫天吹大气,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你这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整个汉东,大概也就是你们京海的警务力量最为强大了,光是街上地巡警,比我们京州所有警务力量都还要强大,孙书记也真是舍得,听说你们还准备展开那个什么天网工程?” 赵东来羡慕的语气,让程度异常地开心,当下也没有遮掩地就说出了京海警局下一步的打算。 “对,接下来半年的时间当中,整个京海所有的交通要道,十字路口,都会安装上高清监控,就连十字路口也会同时更换,组成一个可以完全覆盖整个地区,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监控网络!” “从此之后,但凡是在我们京海犯了事的家伙,将会没有一寸藏身之地!分分钟我们都能够将他找出来!” 看着一副豪横模样的程度,赵东来羡慕地几乎质壁分离。 警务系统存在的最大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打击罪犯,抓捕坏人? 那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威慑心中的恶念,使得坏人安分守己,构建一方和平社会,这才是警务系统存在的最核心的意义! 京海却将这一目标即将实现啊! 第91章 认命的高老大 陆亦可这样有背景有能力的干将的到来,对于京海的发展,将会产生巨大的推进。 对于孙明来说,有关系有背景不要紧,只要能够努力工作,那么这样的人有多少他愿意要多少! 而对于那些没有背景和后台地干部,但凡是只要努力工作的,孙明也愿意成为他们的背景和后台。 作为京海市的一把手,核心的努力目标,那就是为人民服务,构建和谐社会。 但凡朝着这个目标共同努力的,都将是他孙明全力支持的对象。 而事实证明,孙明的这一态度,已经开始在无形当中,向着整个京海扩散着,发挥出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甚至都能够让那些原本想要走捷径的人,都开始老老实实地成为一个守法的公民。 例如原本成为一方黑社会大佬地高启强。 “你说什么?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高启强向你报案,他们的工人被打了?” 接到程度的电话,饶是有心理准备的孙明,此时也有些就惊讶。 好家伙,高老大竟然都知道通过警务力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看来这段时间京海的警务工作成绩斐然啊! “是的,领导,不过另一方涉案人员,系港岛过来的投资商,我不知道……” “投资商又怎么?我早就说过,无论任何人,任何身份,但凡是在我们京海的地域上,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那么你们警局就有义务和责任,去将违法乱纪分子绳之以法!” “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同样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别说他什么港岛了,就算是外国人来了,只要站在我们的土地上,就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律和秩序!” 听出来程度的顾虑,孙明当下丝毫没有顾忌对方是自己的头号大将,对着电话就大声呵斥起来! 虽然京海目前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但是绝对不是滋生任何罪犯的理由,也不是和罪恶妥协的借口。 对于打击罪恶势力,孙明向来都是除恶务尽的态度。 “是,领导,我明白!” 听到孙明的意思,程度当即坚定地做出表态。 之前他害怕孙明在工作当中,对于某一方面有所侧重,毕竟全国都在大力提升经济,京海大好的发展势头,要是万一因为投资商的身份,闹出个什么事情来,程度自己背负责任事小,耽搁了孙明的布局才是大事! 但没有想到,即便到了这种情况下,孙明依然如过去一样,保持着坚定的打击态度! 挂断电话之后,程度扭头看向院子里早就整装待发的下属,铿锵有力地下达了命令! “出发,抓人!” “是!” 虽然心中都有些意外,但是一个个干警全都气势雄壮的做出回应。 他们知道自家局长在和谁通话,也知道自家局长顾虑地原因。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即便面对港商,孙明这个市委书记依然如此坚定不移地支持他们的工作,依然铁面无私的保持着与罪恶作斗争的态度! 一瞬间,整个现场的干警们,被幸福感和荣誉感所笼罩! 和坏人作斗争他们不怕,和罪犯拼命他们也不怕,但就怕自己人拖后腿,就怕领导的支持不坚定。 如今看来,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不仅仅是他们,而且整个京海的百姓,都遇到了一个好领导! 看着拉响警笛,鱼贯而出的警车,警局对面坐在轿车里的高启强,内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曾经所谋算的事情,恐怕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从今往后,但凡是在京海这块地盘上,只要孙明和程度这两个人有一个在,那么整个京海将会是所有犯罪分子的禁区,将会是所有黑恶势力的葬身之地! “死心了吧!” 旁边涂着火焰般红唇,一头大波浪卷发,浑身散发着妖娆魅力的陈书婷,眉目带着笑意的调侃起了高启强。 她非常了解自己这个枕边人,也知道他内心里急躁奔涌的野心。 可是奈何,京海来了一条神龙,要在京海普照他自己的规矩和秩序,像高启强这种想要捞偏门的存在,根本就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就像是暴露在烈日之下的雪花,根本就没有存留的可能。 以前那是因为京海光影交错,给了暗中滋生的罪恶的生存机会。 可是如今孙明到来了之后,情景完全不同,这个来自于京都的市委书记,目光从来都不会看向脚下地蝇头小利,而是眺望远方,想要构建一个和谐伟岸的新京海。 “老高,时代不同了,生存的方式就不同,今后要把心态放平,不要总是那么急躁,虽然按照孙明的规矩,咱们走得慢了,但是同样也稳当了。” “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但是也得为晓晨,为阿胜、阿兰他们想一想,我们总归是要能够给他们留下点什么的,那些泥泞里的财富,虽然让人眼花缭乱,可是却见不得光啊!” 看着目光之中充满了疲惫的陈书婷,高启强的嘴角挂上一丝无奈和落寞,最后全都化作一声认命地叹息! “放心吧,书婷,现在已经不是我放弃不放弃,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了,孙明就像是一轮烈日,阳光普照下,任何阻拦和反抗的都如螳臂当车,必将被碾压成为粉芥,人呐,要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认命不行啊!” 虽然高启强拥有着雄心勃勃地野心,但是到底拥有的底蕴浅薄,连个大学都没有上,愿望顶多就是做个人上人,远没有祁同伟那胜天半子的桀骜和坚毅。 见识到了孙明那种大势碾压,所有罪恶无所遁形的强势态度之后,高启强最后的一丝不甘,也飘散在了清风之中。 “对了,阿胜你准备怎么安排,我建议他还是再继续读两年,把硕士念完,虽然知识未必能够改变人生,但是却能够夯实底蕴、开拓眼界,京海即将迎来腾飞,更高的学历,可以让他走的更远,比我们都远!” “好,我回去就让他继续回学校去,他的性子太急躁,如今的京海,根本就不会给他犯下第二次错误的机会!” 第92章 外资的虎皮 自始至终,无论是高启强还是陈书婷,都没有去谈论那些被送往医院的工人。 整件事情,完全就是高启强一手策划,利用了港商蒋天急于立足的心态,激发了两个工地之间的冲突,然后死守防卫底线的建工一方,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惨烈地损伤。 不过从明面上来看,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两个工地工人的情绪摩擦,从而引发的一起治安事件。 甚至建工集团还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第一时间报了警,简直都要堪称是遵纪守法的典范。 这就是高启强对于京海高层,明确来说,就是对于孙明的一次出手试探。 毕竟蒋天拥有港商的身份,某种程度上影响着外地投资商的态度,如果蒋天都没有任何特殊的照顾,那么其他的投资商多少会心存顾虑。 毕竟在经济大行其道的大环境当中,很多地方地外资商人,绝对拥有着某些特权,甚至可以说,政府服务的优先权,都已经成为他们特权的一部分。 如果孙明也和其他地方的领导一样,一切都为经济服务,那么就意味着之前京海的扫黑除恶,不过是为了经济保驾护航的先锋,是一阵风似的扫荡。 那么他高启强快速崛起的机会就来了,人一旦有所私求,那么就必然失去了大势,他高启强大可以经济开道,然后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最终完成崛起。 但是让高启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在一片大好的发展势头之下,孙明竟然没有丝毫地迟疑和犹豫,甚至连常委会都没有开。 就在他们报案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直接做出了丝毫不妥协的决定。 这份坚毅,这份果决,无疑向所有人表明了孙明的决心和魄力! 那就是经济的发展,是绝对不容许建立在破坏京海稳定秩序之上的存在! 对于违法犯罪的行为,无论它披上了什么外衣,都是政府坚决扫除和打击的存在。 至于程度会不会向孙明请示,这个问题高启强绝对有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毕竟经济发展是如今京海的核心政务,稍微有点影响,程度这种忠诚于孙明的下属,都不会做出自作主张的事情来。 接到程度电话的时候,当蒋天、港商这两个词蹦出来的时候,孙明的脑海里也闪过高启强的面孔,随即就被他抛之脑后。 不管那个卖鱼佬心中有着什么算计,有着什么样地谋划,但是在无可抵挡地大势之前,任何的阴谋算计都将烟消云散! 京海好不容易构建起来地安宁祥和,孙明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开一丁点的倒车! 京海将会是任何不法分子的葬身之地! 但是有些人却偏偏不信邪,来自于港岛的蒋天,就是最为头铁的一位。 港岛失去了自由贸易港的优势之后,这些年经济展现出疲态,即便是社团生意也不好做。 于是利用曾经积攒下来地资本,进入到更为广阔的内地市场,就成为很多港岛社团老大地首选。 只不过是有些聪明的人,借此机会直接进行了洗白,转型成为正规的企业,有些人依旧禁不住快钱地诱惑,依然操持着曾经的老本行。 作为港岛转型的社团首脑之一,蒋天哪怕已经开始转型,但贪婪的念头,使得他又没有转型地彻底,哪怕从事的是正规地行业,却依然使用的是见不得人地竞争手段。 毕竟有句名言:最为赚钱地方式,都明文写在法律当中。 威慑于内地的打击力度,作为一位过江龙,某些敏感行业蒋天还暂时不敢涉足,就选择了势头突飞猛进的房地产行业作为进军内地地突破口。 于是正好躲过了京海迅猛扫黑势头的他,就以一个建筑商的身份,踏足到了京海,旗下目前拥有一个名为星河建筑的房地产公司,一个沙场,一个搅拌厂。 前期还算安分守己的蒋天,在承揽了一个建筑项目之后,因为赶工期的缘故,和隔壁工地的建工集团,经常发生一些小摩擦。 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商人,在处理数次这种小冲突之后,蒋天就有些不耐烦了。 然后在他的暗示之下,星河建筑的工人就在一次摩擦之中,直接将建工集团地工人给打了。 “不就是打了几个工人么,那有什么?建筑这个行业,工地发生冲突,岂不是正常的事情,你这完全是大惊小怪!” 还不知道高启强不讲武德,已经去了警局报案,蒋天正在工地上对着慌张的项目经理怒喷着口水。 “不是,蒋董,我们京海最近风声有些紧,对于任何冲突都从严从重处理,原本不过是两家工人因为抢道路造成的小摩擦,可是如果动手了,这性质就变了!” 没想到这次冲突爆发的时候,正好就碰上蒋天过来巡视,然后蒋天大怒之下,对着工人就是大手一挥,然后拎着钢筋和木棍的星河建筑工人,就直接将隔壁建工集团的工人给放倒了十几个! 看到被救护车拉走的工人,项目经理都差点哭了! 蒋天这个外来户不清楚,他作为本地人,又岂能不清楚! 建工集团以前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整个京海最为蛮横地存在。 可是在这次冲突当中,这些人宁愿挨打,都没有拿起一根凶器,反常地行为,直接让项目经理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好像,这次星河建筑要惹下大麻烦了! 虽然他也知道,蒋天来自港岛,披着一层外商的外衣,可是这种执法偏向的事情,如果政府不在意,那么港商也算是优势。 可是如果政府要是较真的话,别说港商了,就算是国企巨头,恐怕在地方政府地强势面前,也得乖乖低下头颅。 任何地方,行政干预都将是最为恐怖地终极性手段。 “变质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抓几个人进去顶替好了,多大惊小怪啊,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不收钱的官员!” 看着一脸焦急的项目经理,蒋天不屑地斥责起来。 来内地之前,他早就已经打听好了,只要不是涉及到红线的原则问题,稍微活动一下,当地政府对于他们这些外来的投资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第93章 惊疑的蒋天 这两年内地一新发展经济,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都将经济发展放在了核心的地位,任何事情都要为经济的发展服务,都要为经济的首要地位让路。 而正是鉴于这种情况,蒋天才会在冲突发生之后,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不留手的命令。 他相信,以他港商地身份,京海市政府的官员,是不会为难他的公司地。 可蒋天并没有想到,他遇到了一个独特的官员,一个有别于其他领导存在的孙明。 “我告诉你们,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事情,一定毫不犹豫地给我……” “呜呜……呜呜……” 就在蒋天对着手下的建筑工人,大放厥词,毫不掩饰自己凶猛态度的时候,几辆拉响着警笛的警车,快速地由远而近疾驰过来。 “你们好,我是警局刑侦大队长安欣,你们哪位是负责人?” 推开车门,看到蒋天一群人站在工地上,安欣掏出证件,义正言辞地向着众人开始陈述起来。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工人们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蒋天的身上集中过去。 看到这副情景,安欣哪里还不明白,直接来到了蒋天的跟前,对着蒋天询问起来。 “你好,怎么称呼!” “蒋……蒋天。” 虽然不想承认,但一方面工地上许多工人都是京海本地人,未必会为了他而对抗警察,另一方面,刚才安欣询问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已经将他出卖。 所以蒋天一脸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蒋天的名字,安欣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过来之后,竟然直接碰到了星河的董事长。 “之前你们公司员工和建工集团员工的冲突,你清楚吧?” 虽然是疑问的口吻,但是安欣那笃定的神情,让蒋天的心里非常烦躁,只能无奈的承认下来。 “是的,我知道!但我和这件事情没有多大关系,当时不在现场,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蒋天之前说得那么气势冲天,但是看着肃穆凌厉的警员,以及身后那闪烁着地警灯,气势不自觉地就萎了下来,哪还有之前嚣张的架势,求生欲极强地帮助自己辩解起来。 “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也得我们调查了才知道。” 也没有端着架子威胁对方,安欣非常和气地向对方解释了一下,目光朝着工地上的工人们扫了一圈。 “当时参与到打架当中的工人都有谁?希望你们能够自己站出来,如果意图躲避责任而隐瞒事实,那么最后在罪责判罚上恐怕会更加严重。”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为严厉的话。 看着安欣脸上的微笑,周围的工人们,心里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这个警察怎么能够微笑着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要是安欣冷着一张脸,恐怕大家还不会如此想,但正是这种反差,才无限扩大了人们心中的情绪,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我……我……有我……” “还……还有我……” “我……” 不得不说,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治之后,京海的环境以及人们的意识形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想到那些之前被警务系统还不客气扔到了牢里的黑势力分子,京海本地的工人,根本就不敢心存侥幸,直接老老实实地站了出来。 而那些外来工人,则是目光四处扫射,脚下却迟疑着没有动弹,在他们看来,这种工地上打架的事情,完全就不叫事情。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种冲突,除非是致残死亡之类的重大事故,否则老板之间通过协商,最后再利益交换,就了结完毕。 而当地的警务系统,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在双方能够和解的前提下,不会过多的参与进去。 可是如今看京海这个地方,驾驶很明显,完全就不是一个风格。 这才几十个人的规模械斗,竟然都直接通过帽子叔叔来公了,完全不讲武德啊。 稀稀疏疏地站出来不到十个人,和高启强之前说的数目,明显有一大截的数目,安欣再次浮现出微笑的表情,双目之中的光芒却略显冷冽。 “我劝大家还是别心存侥幸,只要有一个人承认,那么其他人就跑不了!” 听到这话,现场已经站出来的,还有未站出来的,所有但凡参与到其中的工人,面上都显露出复杂的神色。 没有站出来的那些工人,看向那些因为胆小早早跳出来的工人,目光中充满了幽怨和气愤。 或许是看到这些人心存侥幸的想法,一旁的安欣又温和却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就算你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主动坦白错误也不要紧,毕竟建工集团那边有很多人可是认识你们的,毕竟都是在一个地方刨食的,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说是吧!”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所有的星河建筑的员工,甚至包括安欣身后的警务人员在内,都有些愕然地看向安欣。 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个向来执拗倔强的领导,竟然还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 成为了焦点之后,安欣才猛然醒悟过来。 之前他说嗨了,光想着打击这些犯罪分子的侥幸心理,以至于都忘记了场所,忘记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呢,不禁老脸一红。 好在安欣的肤色较黑,就算脸色变红,大家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于是强作镇定,朝着面前的这些建筑工轻咳一声催促起来。 “好了,诸位,赶紧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吧!” 带着气愤的心情,蒋天等人被带回到了警局当中。 他想过各种各样的后果,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变故的准备,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原本作为京海地下势力最为强大的建工集团,竟然选择了走合法途径,通过报警的方式来应对他的试探! 难道建工集团在官方的后台出手了? 蒋天猜测到了这个可能之后,猛然心中一惊,顿时警惕起来。 他就说么,建工这样一个涉黑的存在,怎么却用出了报警这种没品的手段,原来竟然是希望通过官方的手段,来给自己教训啊! 第94章 蒋赵合流 作为京海地头蛇,和官方的一些保护伞勾结在一起,这完全就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去往警局的路途上,坐在警车上的蒋天,越想心里越是感到懊恼,看来自己这是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谨慎,竟然就如此大喇喇地就闯入到了京海,完全忽略了官方的因素。 越想蒋天越是感到憋屈,如果双方在同时具备背景的情况下,哪怕建工作为地头蛇,他这个过江龙都不怕,大不了拼一把而已,看看彼此的实力。 可是如果有官方来拉偏架,这特么的有在雄厚的实力也是白搭啊,难不成在内地当中,还有比警务系统更加暴力的存在不成? 要知道这里可是全世界禁枪最为严厉,打击黑势力最为迅猛的国家。 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失误,蒋天一边在自己的脑海里快速的寻找着,能够接触到的最为合适的官方人员。 好半天之后,蒋天不得不遗憾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好像现今稍微上点档次的市领导,他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蒋天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虽然不在京海,但是却在整个汉东都非常具备影响力的存在。 整个人就是前省委一哥家的公子赵瑞龙! 蒋天就不信,自己一旦和赵瑞龙拉上关系之后,那么京海还有官方的人员,敢于不给自己面子的? 心中自认为想通了关键之后,在接下来接受调查的时候,蒋天也变得配合了许多。 他现在只想最快地结束这场闹剧,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京州去拜访一下赵瑞龙去。 “蒋天先生,这么说来,这场冲突,你们是主动出手的一方,能够告诉我你当时命令手下出手时,是因为什么缘由,或者出于什么想法么?” 没想到一进来之后,蒋天竟然如此配合,让早早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的安欣,差点闪断了老腰。 不过作为社团里大浪淘沙下来的精英,虽然蒋天选择息事宁人,可也不会好赖都担在自己头上,听到安心的询问,当下大声地为自己叫屈起来。 “警官同志,我冤枉啊,虽然说这场冲突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给他们放话了,但我一开始听下面人说,是建工那边先不讲理!” “出于对下属被欺负的义愤,我当时就冲动的随口说了一句,咱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欺负,不惹事也绝对不怕事,要是那些家伙不讲理,就给我狠狠打回去!” “哪里就知道,下面人下手就这么没有分寸,唉,现在想来我也非常后悔,毕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这又是何必呢!” 坐在审讯室里,蒋天一副非常懊恼的样子,那神情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但是别忘了,坐在他面前的那是谁,那可是为了扳倒高启强都能够坚持十多年的安欣。 蒋天这种做作十足的样子,安欣根本就连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过因为冲突发生的地点,是在道路上,并非双方的工地,加上蒋天和项目经理的口供完全一致,同时表述了蒋天的行为,都是一时冲动的失言,并非有意地指使。 经过了一番忙碌之后,根据现有的资料,根本无法将蒋天这些人定性为黑恶势力。 倒是出手最重,导致建工工人住院的几个下属,最后要面临刑事追究地结果。 “虽然找不出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该盯着的还是盯着为好。” 翻看着安欣交上来的审讯结果,程度感到有些失望,但也是在意料之外。 他对于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自信的,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打击,京海的黑恶势力基本上已经在明面上绝迹了。 也正是如此,当两家建筑公司爆发冲突地死后,程度才会那么的愤怒。 在它看来,这完全不亚于把老鼠屎掉进一锅粥里面。 不过自从被孙明给收拢在麾下之后,程度的行事作风多少也开始缜密严谨起来。 既然审讯记录无法暂定人家的罪,那么就先放放,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说。 只要对方本质上有错,那么肯定会暴露出来的。 “好的,局长,我一定会注意的!” 不知道程度为什么一心盯着蒋天,但是安欣面对程度地交代,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本身作为警察,关注危险分子,守护一方平安,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如今不过是顺路看一个人而已,那有什么损失的, 且说被算计进入到警局当中走一趟之后,蒋天地肚子里就憋屈了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工地之后,稍微交代了一下工程注意事项,然后就坐上轿车,直奔京州而去。 对于蒋天的到来,赵瑞龙感到非常意外,不过面上不动声色,做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招呼起来。 “哎呦,蒋先生,稀客稀客,来来,坐,坐!” 虽然蒋天在港岛的社团当中,只能算是一个小头目,实力也不算强,但奈何他有一个好姐姐,是第二大社团和盛的大佬夫人。 赵瑞龙在港岛还布置了一些产业,也不想因为意气之争耽搁了自己的发财,所以面子上对于蒋天还是表现出了热情。 看着躺在太阳伞下,赤裸着上身,带着墨镜晒太阳地赵瑞龙,蒋天直接坐在了他的身旁。 “赵公子,来汉东有些冒失,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所以到现在才拜访你,可别见怪啊!” “哈哈,那里的话,蒋先生有些太客气了!咱们兄弟还见外不成,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不要在意!” “哈哈,赵公子不愧是赵公子,果然大气,大气啊!” 两人各怀鬼胎地应付了半天,东拉西扯地热着气氛,等到烘托的差不多了,蒋天这才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赵瑞龙。 “赵公子,不瞒你说,我这在京海也算是被人上了一课,结果啊,让我那是有口难辨,硬生生给吃了一只苍蝇!” “京海……” 听着蒋天的话,赵瑞龙咬着雪茄的嘴里嘟囔了一句,差点就将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吃亏,就是栽在孙明的手上,印象哪能够不深刻。 “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说出来我帮蒋先生参详参详。” 第95章 顺水推舟 蒋天本身就是来拉关系,寻求赵瑞龙支持的,哪里会隐瞒,就将自己的遭遇七七八八说了出来。 “赵少,你说这建工集团也算是他妈的奇葩了,有什么问题,大家私下里解决,竟然直接报警算怎么回事?我之前还听说过建工陈泰的大名,本以为建工也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势力,结果,呵呵……” 听着蒋天满嘴地牢骚,赵瑞龙也立即就明白过来,蒋天这是被对方给阴了一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种不讲江湖道义的行为,只有在离开了灰色领域的时候才会使用。 离开…… 忽然间,联想到之前京海那场轰轰烈烈的行动,赵瑞龙隐隐约约明白过来,建工为什么要选择报警的方式了。 一方面这是因为被京海市政府逼迫地不得不选择了洗白,另一方面,也未必没有向京海领导表达自己与过去不两立地意思。 如果直接把建工当做一个正规合法企业的话,那么人家的员工被打了,直接报警也算是说得过去! “蒋老大,你说如果要是人家建工洗白了,彻底退出了灰色地带,直接开始走合正规发展的合法企业,那么报警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既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赵瑞龙看在彼此在港岛还有交集,还能够用得上蒋天的份上,就将心里地猜测说了出来。 “蒋老大,内地不比港岛,对于社团帮派的存在,那是绝对秉持打击信念的,所以某些时候,最好还是别想着和政府对着干的好!” 虽然没有猜透建工集团的事情,但是赵瑞龙的劝说,却正好符合蒋天的意图,当下就客气的朝着赵瑞龙试探起来。 “对啊,我也想和政府多多合作,可问题在于我一个港岛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想要和那位官员亲近,也找不到庙门不是,不知道赵公子可否帮帮忙,给介绍一位!” “合着蒋老大在这里等着我呢?” 听到蒋天的打算,赵瑞龙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毕竟这辈子最大的苦就是因为孙明而受的,如果要是再和对方纠结一起,那么那几个月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可是随后赵瑞龙的心中就是一动,产生了一个念头。 自己是要远离孙明,尽量避开对方,但是如果自己不直接和对方接触,而是通过别人给对方寻找一些麻烦,那么孙明就无法找到自己头上? 看着眼前的蒋天,赵瑞龙忽然感觉,这位蒋天的到来也算是一个美好的机会啊! “蒋老大,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么作为兄弟的,又岂能不成全你!” “这样吧,正好我这里有一个京海市的熟人,这两天正好在京州开会,我给你介绍介绍……” 赵瑞龙的话,直接让蒋天就惊喜起来,双手握着对方的手,惊喜地摇晃了起来。 “实在是太感谢赵生了,请赵生放心,规矩我懂!该感谢赵生的心意,我是一点都不会少的!” 听到蒋天这番胡言乱语,赵瑞龙这个大少,都有种发笑的感觉。 他妈的我一个堂堂省级大少,不过是为了给孙明添一点麻烦,又不是掮客,有个屁的规矩? 但是视财如命的赵瑞龙,对于送上门的意外之财,从来都不会主动拒绝,当下也只是微微一笑,仿佛蒋天所说的心意,完全就是理所当然得到的一样。 就在蒋天急着在京州找外援的时候,孙明也碰到了一个棘手地问题。 “孙书记,具体的经过是这样的,侯局长怀疑市油化集团的刘仁经理参与到一起贪腐案件当中,就直接驱车准备别停刘仁地轿车,却因为失误发生了碰撞,把旁边一家商店的老板给撞了!” “然后咱们的交警执法人员到达现场之后,要求侯局长回警队配合进一步调查,却遭到了侯局长的拒绝,甚至非常气愤地斥责咱们地交警同志不知轻重,然后……” 站在安康镇的街头,看着跟前的侯亮平、祁同伟、陆亦可、程度,孙明的心里都有骂娘地冲动。 当下脸色阴沉地看向侯亮平,没好气地对着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就质问起来。 “我说侯大局长!你是杂技表演的么?还是反恐大队的?就算你要带刘仁去配合调查,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百姓的安全,肆意践踏交通规则?” “孙书记,刘仁是我们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丁义珍的教训还在不久之前,如果要是让他再像之前的丁义珍一样跑了,那么谁负责?” 面对孙明的质问,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侯亮平,立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化身为民请命的包青天,义正言辞的朝着孙明反问起来! “当然是你负责啊,难不成还能是我负责不成?” 没想到孙明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套路,直接开口就怼了回去! “反腐本身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丁义珍跑了难道不是你应该负责的?再说了,谁给了你履行本职工作的时候,可以肆意妄为,打破规则的权利?” 看着地上犹自残留的一滩血迹,虽然根据程度的汇报,那名商店老板的伤势不算太重,只是当场蹭破了皮,顶多再有就是胳膊发生撞击导致骨折。 但是这件事情的性质,以及侯亮平的行为,实在是让孙明感到冒火。 尤其是在京海已经用不上这个家伙的前提下,孙明说起话来,完全就没有任何顾忌! 没有理会侯亮平那发黑地脸色,孙明扭头就朝着一旁沉默的交警询问起来。 “这位同志,刚才谁开车导致的车祸发生?” 看到孙明询问自己,这名中年交警立即精神一震,朝着孙明敬礼的同时,大声地汇报起来。 “报告领导,当时开车的是这位侯亮平局长!” “那么按照你们日常的工作流程和要求,应该怎么处理?” 听着孙明的话,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祁同伟,有种不妙的感觉,而一直看笑话一般看侯亮平的陆亦可,直接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 第96章 再遇奇葩事 作为当事人的侯亮平,瞪大着眼睛,一副难以相信地神色,在孙明的脸上来回巡视着,仿佛不敢相信孙明竟然如此不给情面! 但是作为执法人员,中年交警并没有犹豫,立即向着孙明给出了答案! “报告领导,按照流程,当事人双方都应该回到警队辅助完成案件的记录!” “那么如果遇到拒不执行的情况下,你们会怎么做?” “报告领导,根据《交警法》第**条规定,如果拒不合作者,我们可强制当事人,跟随我们回到警队,进一步完成工作,情节严重地可联合警务人员,对其以扰乱公务罪进行拘留七天以上、十五天以下!” “孙书记,不至于,不至于!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又没有造成多大的后果……” 看到孙明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祁同伟有些慌了,急忙上前劝阻起来。 虽然他对于侯亮平的到来非常忌惮,同时对于他死抓着山水集团的问题也感到非常不满,可好歹也是自己的学弟,如果真的坐视孙明让交警把侯亮平带走,那估计用不了两天,侯亮平的大名就要传遍汉东了! “不至于?祁厅长!为什么不至于?” 听到祁同伟这番抹稀泥的话,孙明心头的火气也冒了起来! “祁厅长,正如你所说,一起原本不该发生的车祸,没有造成多大的后果,结果呢,一个省厅的厅长,一个市反贪局的局长,一个市警局局长,加上我一个市一把手,都他妈的陪着这个家伙在这里浪费时间!” “难道公众的资源就应该如此被浪费不成?有这个时间我们难道不能为老百姓解决几件难事不好么?” “再说了,我们的交警同志哪里错了?他不过是正常的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而已,怎么?反贪局长就高人一等?连个事故笔录都不能做了!侯局长,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因为你这个破事,我推后了和三家十亿以上规模企业的会谈,耽搁了事情你负责么?” 想到此刻还在会议室里等着的几家企业,孙明心中就更加气愤! 然后扭头对着程度就怒气冲天的喷了起来。 “作为市局长兼政法副书记,这种事情你都处理不了?凭什么让我们忠于职守的同志受委屈?别说他侯亮平了,就是高育良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人民当家做主的今天,谁他妈的敢说自己高人一等?” “对不起,领导,我下次注意!” 面对孙明的批评,程度脸上的愧疚一闪而过,当下毫不犹豫地就认下了错误,丝毫没有给自己辩解的意思。 这番果决的行为,让一旁的祁同伟和陆亦可都为之侧目。 其实对于孙明的怒火,两人也能够理解,毕竟本身就没有多大的事情,结果就像是连连看一样,碰到刚正不阿的交警,侯亮平利用大义地名头,把祁同伟和陆亦可叫了过来。 而祁同伟又利用私人关系,把程度拉了进来。 好家伙,一看这么几位大神,懵了的程度,也只能向自己的老大求助! 至于孙明的到来,很简单,那就是他害怕这么一大帮领导过来,最后会让这位交警吃亏! 否则区区一个没有多大用处的侯亮平,孙明才不会去管呢! 批完了程度之后,孙明扭转身躯,面孔上立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神情,看向一旁神情僵硬的交警。 “交警同志,忠于你的职责,忠于人民赋予你的权利和义务,一切秉公执法,实事求是,放心,旁边市局、省厅的警务领导都在这里,任何胆敢暴力抗法的歹徒,都将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是,领导!” 虽然未必有多高地政治智慧,但是孙明这番就差明着撑腰的说辞说完,交警立即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两个大步来到了侯亮平的面前,端正身躯,抬手一个标准的经理。 “这位同志你好,我是景泰县交警支队的执法人员,警员编号,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跟随我前往交警支队完成案件的记录工作……” “……” 现场一片寂静,有心插手的祁同伟,面对强势的孙明,心有顾忌的同时,对于侯亮平也不是那么尽心,所以只能苦笑着沉默,而陆亦可更像是走流程一样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至于程度,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侯亮平顾忌,如果面前这位交警要是像对方稍微示意一个眼神,恐怕程度能够直接将自己铐起来。 恨恨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明,侯亮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飒然一笑。 “好,很好,既然大家都是公事公办,那么我配合,走吧,我今天就见识一下你们京海秉公执法的风范!” 一个人驾车在大路上上演警匪追逐战? 看着侯亮平不甘地跟随在交警的车后,朝着县支队进发,孙明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吐槽这件事情,只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看向祁同伟和陆亦可? “两位!到底是汉大的教育不彻底,还是反贪工作多刺激,怎么这位脑回路就和一般人不一样,总是能够折腾出千奇百怪的事情来?” 看到孙明没有了之前的火气,竟然还开起了玩笑,祁同伟的心情也松弛下来,笑着和孙明开玩笑起来。 “孙书记,我可拿本本记下了,下次见到育良书记,一定向他转达你的质疑,毕竟猴子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了!” 一旁的陆亦可也开玩笑的急忙辩解起来! “领导,我们反贪系统可不背这个锅,凡事都因人而异的,哪能凭借一个人的行为就打翻一船人的!” “嗤……” 对于祁同伟这种拉帮结派的行为,孙明没有丝毫的惯着! “祁厅长,可别什么得意门生不得意门生的,还沉浸在汉大三杰的老旧荣誉之中呢,人家现在可是钟家的新贵,自诩国检系统的新星,可从来都不承认是你们汉大帮的人呢!” 听到汉大帮这三个字从孙明口中说出,并且看到孙明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祁同伟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言了,急忙开口补救起来。 “孙明书记说笑了,哪有什么汉大帮,都是为人民服务罢了,哈哈,我还是去看看猴子吧,要是再闹出点幺蛾子来,可就真成笑话了!” 第97章 不同的领导力 看着驱车离去的祁同伟,孙明歪着脑袋看向了一旁的程度。 “你也跟去看一下,记住,不要让咱们的同志受委屈!本身一线工作就辛苦,要是还再受这种来自于特权压迫的窝囊气,那么就是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失职!” “领导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在京海发生!” 给孙明丢下了一个保证之后,程度就发动警车,快速地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孙明这个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愣了愣,这才朝着远处的程度骂了起来。 “这个混蛋,是不是忘记了,我可是坐着他的车来的!” “哈哈……咯咯……” 看到孙明气急败坏的样子,一旁的陆亦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今天孙明竟然为了维护一个小小地交警,直接顶着压力,当场摔了侯亮平的面子。 让陆亦可对于孙明这个领导的品性和原则,都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孙大书记,怎么样,要不要给个面子,让小女子非常荣幸地捎你一程?” 听到陆亦可的话,孙明立即露出欣喜的样子。 “哎呀,太客气了陆院长,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我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只是害怕给陆院长带来负担,所以就不好意思开口!” “噗嗤!哈哈……怎么就没有发现,孙书记你还有这么幽默地一面!” 坐进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孙明这才一副懒洋洋地样子,歪在了座椅上。 “为什么就不能有幽默的一面呢?领导也是人,别人又没有欠我钱,总不能一天到晚都是绷着个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利于咱们和百姓开展工作!” “而且啊,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还是要学会自我调整心情,否则,工作就已经够累的了,要是生活还被自己搞得这么累,那么人生岂不是就太痛苦了!” 孙明的一番高见,让陆亦可大为震惊,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原本对于孙明的认识,都是基于工作当中,总认为孙明是一个意志坚强,一心为民,拥有着远大的政治抱负和理想目标的奋斗者。 如今孙明这副放松地样子,让陆亦可也认识到,原来这个不畏强权,能够扛起一切责任的领导,也是一个普通人。 “好吧,我说不过孙大书记,领导您吩咐,准备去哪里,我今天直接服务到家,肯定安稳送达目的地!” 虽然对于陆亦可来说,孙明的性格什么样,对于工作没有多大影响,不过谁不想在一个好相处的领导跟前工作? 看到孙明能够如此幽默如此亲和,陆亦可的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当下开玩笑的询问了孙明的目的地! “那就去政务服务中心吧!来京海这么长时间了,各单位职能了解完了,但是一些一线岗位的情况,还不是十分清楚,反正和企业的座谈会推后了,还不如趁机去转转!” “孙大书记这是准备微服私访啊!” 听到孙明的话,陆亦可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打算。 之前在京州,距离太远,她还不清楚,但是来到京海之后,她才切实体会到,孙明这个工作狂魔书记的风采,早上七点之前到机关,晚上八九点回家完全就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相传,孙明家里还有一个年轻美貌的女朋友,一直守候在家里的情况下,孙明竟然还能够如此勤劳地工作,那就绝对不是做做样子的。 最让陆亦可感到佩服的是,虽然同样对于工作非常苛刻,但和李达康那种光对别人苛刻,却从不承担责任不同,孙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模范领导的标杆。 每次面对问题的时候,该是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甚至连市委市政府的责任,孙明都从来不避讳、不推诿。 最重要的是,每当下面人犯错的时候,孙明总会先站在下属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更加客观公正地寻找问题、判断责任,最后才会追究过错。 正是因为孙明这种从来都不高高在上,不会一味的站在官员的角度蔑视百姓,同样也不会一味同情百姓而压榨官员,而是更为客观的分析问题,寻找缘由,最后找到一个最优解,才使得孙明得到了上上下下的拥护。 “微服私访谈不上,其实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当中,很多问题,都不是孤立独存的,所以简单的看到错误和问题,一味的以阶级的心态去层层压制来解决矛盾,并不是正确的办法!” “早就听说咱们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我今天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情况,了解一下到底是普遍现象还是个例,看看形成的原因,想想解决的根源!” 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孙明不觉得这算是什么,而且陆亦可也不至于用这种事情通风报信。 “一线工作人员不容易,尤其是随着网络发展,空间距离的拉近之后,大家对于政府服务的要求就提出了更高的标准,如何满足百姓日益增长的生活和心理需求,如何让一线工作者进行有序良好的转变,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着急不得啊!” 孙明看待所有问题,竟然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态,而且全都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这不得不让陆亦可感到佩服。 “孙书记,可不是我拍马屁,而是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像孙书记你这样能够客观的为所有人着想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哈哈,陆院长,你这是夸我呢!” 面对陆亦可的表扬,孙明哈哈一笑,然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一切都是将心比心而已,我也是从基层升迁起来的,一方面知道下面的难处,另一方面,作为领导,必须要知道自己的命令,是以什么方式,通过什么渠道落实下去,落实成了什么情况!” “如果对于下面同志的工作流程、方式和想法都不了解,那么怎么知道最后会不会落下一个张冠李戴的情况。” “人们总说,领导的政策和想法都是好的,都是下面执行的不好,但是却没有想过,执行的好不好,领导在指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前瞻性很重要啊!” 第98章 政务中心 “我知道陆院长和赵局长的性情和为人,也知道你们都是在工作当中愿意讲原则的同志,所以,工作当中如果遇到阻力的话,尽管给我打电话,毕竟都是为了京海人民服务,陆院长可不能为了面子,就独自默默扛着!” 来到政务服务中心的门口,临下车的时候,孙明脸上挂着温和地笑容,看似打趣地朝着陆亦可说道。 听闻孙明的话,陆亦可先是一愣,然后回以灿烂的笑容。 “我会的,领导放心,到时候只要不嫌我麻烦就行!”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日常,嫌麻烦我就不会来京海了,更何况,主持公道,站位客观,难道不就是领导应尽的职责么?好了,陆院长再见,路上小心!” “好的,领导再见!” 看着孙明转身进入服务中心的背影,陆亦可沉默的片刻,然后一副感慨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她在检察院的工作受到阻碍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孙明的耳朵里。 也是,人家的铁杆心腹,可是兼职政法委副书记的程度,哪能够不了解情况? 不过…… 松开刹车,轻点油门,汽车丝滑地进入到主干道,打着方向盘地陆亦可,面上已经满是坚毅而肃穆的神色。 她陆亦可可是省检的精英分子,虽然为了躲避侯亮平而当了逃兵,但那不过是为了躲避强权而已,和能力完全没有关系。 而此时在京海的市检当中,她陆亦可才是强权,她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里还轮到其他人在那里倚老卖老、耍一些阴谋诡计! 原本还想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来慢慢推进工作,不激起太大的波澜,谁知道这些人给脸不要脸,竟然连孙明都听到风声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陆铁娘子不讲情面了,一切但凡是腐朽的垃圾,都将被她扫进垃圾堆里,还京海市检一个朗朗乾坤! 虽然心中对于自己充满了信心,但是得到孙明这个一把手的关心,陆亦可作为下属心里还是非常感激的。 同时对于季昌明老辣的目光以及明智的手段更加钦佩,如果要不是这位父辈的世交,恐怕她陆亦可未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哪里能够遇到如此开明不俗的领导? 不知道就因为一句关心的话,陆亦可已经在内心里将他夸成一朵花了,穿着一件蓝色夹克,四处环视的孙明,就那么随意地走进政务服务中心。 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一边拿起着门口商店买的水呼呼喝着,那轻松肆意,没有丝毫领导包袱,除了穿着讲究一点,完全就像是一个前来办事的普通百姓一样。 虽然打算是深入一线,做个微服私访,但孙明自己都不确定,今天的微服行为到底能不能坚持到底。 毕竟作为市委书记,一天登上新闻露脸的机会实在太多,碰到几个认出他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小概率的事情。 所以进入到了服务中心之后,孙明也没有四处游荡,苛刻地盯着那个窗口不放,而是坐在服务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就看着整个大厅的服务窗口,看着里面工作人员的态度,以及外面办事百姓的情绪。 他是来真实感受一线气氛的,并非是找茬,也不是寻找人家工作流程当中的漏洞的,所以不用盯着某一家单位,或者某一个窗口不放。 那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所应该做的事情,要是他连这种事情都做了,那么要各单位的局长、科长干什么? 只要想好最高层的方向,了解清楚最底层的落实结果,其他的,在孙明看来,都是体制里各个岗位上的领导干部们,应该履行地职责。 孙明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然后看着一个个窗口的办公情况,工作人员的精神状态,办事百姓的核心诉求,以及突发事件当中,中心的解决问题能力、方法和方式。 两个小时之后,孙明就看到了二十四个窗口发生了六起争议,虽然最后倒是没有闹起来,不过这个频率看得孙明直皱眉。 而且孙明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事情发生之后,中心的管理人员来得倒是很及时,不过处理争议的方式有些问题。 每一次发生了争吵或者不同意见出现之后,管理人员都会将办事百姓请到接待室,然后关上门来解决问题。 虽然具体的谈论孙明不知道,但是只看结果,孙明就能够猜测出一二出来。 毕竟之前还吵闹得非常火爆的百姓,结果全都面带满意的离开,除了突破规则特事特办之外,孙明想不到其他任何方法。 果然啊,扭转干部的思想观念,推行法治的进程任重而道远。 孙明想要打造的京海政治生态,是一种行之皆准,百姓信服的通行模式,而不是特事特办,将当事人安抚下来的特权现象。 因为那只是将可能出现的问题,掩盖起来,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的帮助。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能够这样办事呢,不过随手帮助一下别人的事情,怎么到你们这里就这么难呢?你们服务百姓的初心呢?” 就在孙明走神的时候,忽然旁边办理社保服务的窗口,传来了一阵声音高亢的指责声。 当孙明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忽然眼眸紧缩,眉头深深皱起。 因为他看到几个让他本人都万分震惊的存在! 即将履任的省委一哥沙瑞金,上任数月但是行事神秘的监察一把手田富国,还有就是沙瑞金的秘书白锦州,以及周围若隐若现的安保人员。 此时白锦州正在十多名百姓的注视下,一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模样,对着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大声指责着。 而在白锦州地带动下,周围的办事百姓,也纷纷开口讨伐起来。 “对啊,就是这么点小事,老是让我们跑来跑去,一点都不贴心……” “政府部门办事就是这样,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这位小哥说得很有道理,举手之劳而已,至于这么为难我们老百姓?” “咦……果然现在政府衙门里的都是老爷,一个个拽的和二五八万一样!” “……” 第99章 指桑骂槐 十多个人站在窗外指指点点不说,嘴里还说着各种各样的风凉话,这让窗口里面那位二十多岁的姑娘有些惶恐。 双手不知所措地互相搅在一起,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已经呈现一片呆滞,如果不是最后的倔强,恐怕早就忍不住痛哭出来了! 只是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我们这里有规定,我们有规定的!” 或许是陶醉于正义的光环当中,或许是成为了周围百姓崇拜的中心,白锦州非但没有理会姑娘的辩解,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皱着眉头继续指责起来。 “你这个小同志,规定是死得,人是活的,要学会变通,一切都要以服务百姓为核心,如果不能服务百姓,那么这规定就不该存在!”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说得荡气回肠,惹得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起来。 “这位小哥说得没错,说得好!” “就是,不为百姓服务,要这规定有屁用!” “整天规定、规定挂在嘴边,不为老百姓着想的规定有什么用?” “……” 面对这种明显胡说八道的指责,那位女性工作人员根本就辩解不清,甚至周围的办事百姓也停止了自己的事情,都朝着这边围观起来。 看着自己的同事被如此苛待,但是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是普通的机关干部,甚至连公务员编制都不是,哪里敢冒险出头惹火烧身。 加上管理人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使得场面一度发展到了失控地边缘。 “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叫出来,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看着小姑娘站在那里嘴唇颤抖,眼眶红润,一副垂泪欲滴的样子,或许是发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胜之不武,白锦州当下话题一转,就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询问起来。 “你是谁?哪一个单位,什么职务?”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孙明目光凌厉,面色肃穆,一身威严地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朝着白锦州质问起来。 “看你也是机关单位干部,现在告诉我你是那个单位的干部?来我们京海挑起干群矛盾,意图何为?受谁的指示?” “你……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挑起干群矛盾?什么受指示?” 面对孙明见面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白锦州的脸色先是一慌,然后忍住向沙瑞金看去的冲动,随后恼羞成怒的对着孙明反驳起来! 看着色厉内荏的白锦州,既然已经站了出来,孙明就没有准备善了,直接毫不客气地火力全开地喷了起来。 “周围这些百姓不明白也就罢了,你一个机关干部,竟然明知故问,公然质疑我们服务中心的工作制度,你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你这不是人品败坏是什么?” 说完之后,甚至都不给白锦州开口的机会,孙明变本加厉地朝着对方斥责起来。 “你这种品行败坏的虚伪小人,想来也是溜须拍马提拔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领导才会用你这种蠢货!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老祖宗说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 面对孙明不屑地嗤笑,刚才在窗口工作人员身上展现过的窘迫形象,瞬间转移到了白锦州的身上。 只见他涨红着脸,举起颤抖的手指,看上去,甚至都让人怀疑,如果孙明再说两句刻薄的话,那么他非常有可能就会立马晕倒过去! 痛痛快快地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之后,孙明就没有再理会白锦州,而是身躯一转,面朝周围的百姓看了过去。 毕竟有些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了也就说了,如果要是逼迫白锦州头脑发昏,直接将沙瑞金的身份抖露出来,那么场面必然就要失控了。 更何况,刚才孙明的那番连损带骂的话,估计有八成的可能,会断绝白锦州的秘书之路。 如果没有孙明挑明,那么今天白锦州的一番作为,可以美化成为为民做主,为民主持正义。 可是孙明直接挑明了对方公务人员的身份,甚至直接说明了对方明知故为的刻意行为,那么潜规则一旦搬上了台面,那么有些事情就不容许沙瑞金沉默了。 毕竟,白锦州之前那番话,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说都不过分,毕竟机关里的有些事情他们不清楚,可是作为一个机关干部,明知道怎么回事,却还这么胡说八道,基本上已经做实了孙明对于他的评价。 “诸位乡亲们,可能有人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了,有的还不认识,那么我现在就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明,是咱们京海的市委书记!” 孙明的姓名和职务一说出来,整个大厅当中瞬间寂静一片。 市委书记?! 好家伙!这是撞上领导微服私访了! 如果说之前那个窗口的小姑娘,只是一副委屈想哭的话,那么听到孙明的话,整个人就摇摇欲坠眼前发黑了。 “孙……孙书记……” 而这个时候,好几名服务中心的管理人员,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挤进人群,一副战战兢兢地样子朝着孙明打招呼。 看着这几名慌张的管理层,孙明面无表情地来了一个死亡凝视,然后冷冽地声音从唇齿间蹦了出来。 “回头再说你们的问题!” 说完之后,就没有理会一脸绝望的几个倒霉蛋,孙明顺手从窗口拎起一张洁白的A4纸,然后朝着所有办事的百姓解释起来。 “我知道,大家在很多时候,面对一些难以理解的规定,都会有种骂娘的冲动!” 或许是感到现场的气氛有些严肃,孙明脸上露出一丝亲切地微笑,和大家开起了玩笑。 “不要这么严肃,也不要给我说没有,毕竟,我也只是咱们京海的领导,出了京海我也是普通人,也要找其他单位办事!” “更别说,我当初上学的时候,小学有小学生行为规范,中学有中学生日常守则,大学有大学校规校纪!当初我可是从小学开始,直接把我所有碰到过的校长,那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第100章 立场和原则 虽然孙明说得非常隐晦,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瞬间感同身受,觉得孙明亲切的同时,发出了轰然大笑! 和大家一起笑了几声,孙明这才拎着这张白纸,朝着众人解释起来。 “结果等到我参加工作几年之后,当了领导……” 说到这里,孙明也不忘自嘲一番,用以缓解百姓紧张地情绪。 “呃,虽然只是管着五个人的小领导!” “当了领导以后,我才骤然发现,原来过去我所痛恨的那些规定和制度,竟然是如此博大精深,是如此的作用巨大!” 举起手竖起一根食指,孙明一副脸色苦楚的说道。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一位女性过来找我请假,说是要接孩子,公立小学的老师不负责课后照顾孩子,迟了害怕孩子丢失!” 还没等大家明白孙明的意思,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哪位女同志刚走,然后一位快退休的大爷过来了,说是要回家给孙子做饭,孙子今年高三,耽搁不得,吃不好的话,学习不好,学习不好的话未来前程就耽搁了!” “看到走了两个,然后紧接着第三个就过来了,他丈母娘住院了,媳妇实在走不开,要照顾病人,毕竟弘扬孝道,是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美德!” “第四个……第五个……” “诸位,我好不容易辛苦表现,积极奋斗,终于得到了提拔,然后成为了一个小主任,结果上任之后,却发现,我被提拔之后,不仅没有享受到任何便利,反而活多干了五倍!” “诸位,你们有没有觉得,我这个领导是不是白提拔了!还不如没提拔时候自在呢,是吧?” “哈哈……哈哈……” 看到大家会心地笑了起来,气氛也烘托到了时候,孙明这才摇了摇手中的白纸,向着周围的百姓解释起来。 “诸位,刚才咱们这位工作人员说了,不能使用内部的复印机,是因为服务中心有规定!” “或许,很多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这不过是大惊小怪,甚至有的认为这个规定制定地有些刁难群众!” 听到孙明又转回到了现场的问题,大家再次宁静下来,一双双目光看向这个上任不到一年的市委书记! “乡亲们,我年头上任,到现在九个月多一点,不到十个月的时间!” “但是对于咱们的一些事情还是非常了解的,比如,去年咱们市委市政府的办公经费开支为1.6亿,今年略微增长了一些,总数为1.83亿!” “听上去很多,但是刨除一些固定的设备更新和维修,一些日常的补贴,分到政务服务中心这里,今年一共是132万元!” 对上一双双懵懂的眼睛,孙明进一步解释起来。 “听上去很多啊,一百多万呢!但是诸位,光是电费,政务中心一年就要缴纳40万,水费15万,取暖费27万,活动经费45万,就剩下各种办公用品费用不到15万!” “诸位,我手上拿的这张纸,就是这15万的一部分!” 摇了摇手中的A4纸,孙明进一步解释机关内部的运作机制。 “够吗?肯定远远不够,那么怎么办?总不能你们过来办事的时候,让大家自带白纸吧?” 略微自嘲的一番,孙明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政务服务中心规定,外来人员一律不得在内部进行相关复印!” “乡亲们,咱们京海今年开始,起建青华区,设立彭岚港,正是财政吃紧的时候,也是需要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的时候,或许会影响到日常的方方面面,但是我向大家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最多不超过明年年底。” “等到这阵大规模的投建潮过去了,咱们京海也就开始过上好日子了!” 孙明对着周围的百姓摊开双手。 “港口和青华区的建立,对于咱们京海经济的发展,不需要我再向大家细说吧?” “不用!” “这个都知道!” “我们未来肯定会更好!” 刚听到孙明身份的时候,出于对官员的敬畏,百姓们就已经冷静下来。 随后又听孙明一番解释,尤其是机关内部的运转机制,以及经费的划拨,大家就慢慢理解了之前被认为不符合人性的规定。 “自我上任之后,先是扫黑除恶,然后港口建设和青华区建设接踵而至,直到今天,我才有时间踏足政务服务中心的大门!” 扭头看了看脸上犹自挂着两行泪的那位小姑娘,孙明伸手朝着自己过来的角落一指,然后感慨地朝着周围的百姓说着。 “我在那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看了咱们政务中心工作进行的三个小时!” “一方面,我们要履行为民服务的宗旨,甚至更想提升为民服务的质量,另一方面,我们还要考虑到实际情况,考虑到一系列的措施,究竟能不能落实,还有哪些不足!” “三个小时里,我看到六起争议,有些是基于沟通的不畅,有些是对于政策的不明,也有一些就纯属胡搅蛮缠。”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看到了服务中心的同一种态度!” 说到这里,孙明的目光之中闪烁着锋利的寒芒,看向旁边的几名管理人员。 “先是对着工作人员斥责一通,然后不管争议的缘由,都大开方便之门,进行特事特办,让争议者笑容满面而归!” “我不知道这种处理方式,是谁传下来的,是谁做出的决定,但是从今天开始,这种完全粗暴简单的方式,绝对不允许在政务中心上演。” 没有因为面对着一大群百姓,孙明就讨好地说好话,而是非常语气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叫特事特办?比如一位孤寡老人,在养老年检的时候,因为行动不便,无法到达现场,那么我们办事人员可以上门进行专门帮扶,这才是标准的特事特办!” 看向几名仿佛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管理人员,孙明丝毫没有留情。 第101章 深入一线 “不是声音大就有理,不是但凡闹事就能够得到原则上的退让!” “你们要是让那些不符合规定的人,通过闹事而得到解决,那么现场的这些遵纪守法的乡亲们,这些老老实实按照规定办事的百姓们,你们又置他们于何地呢?难道他们就活该遵纪守法?他们就活该老老实实?” “纵容不法,就是对于守法的最大蔑视和侮辱!守法绝对不能弱于不法!” 面对这种原则上的问题,孙明丝毫没有几个管理人员面子,众人注视之下,毫不客气的批个狗血喷头。 “还有,面对咱们的同志,那也是国家的公民,也是同胞,更是百姓,你凭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声呵斥?就因为你是他们的领导?你们有没有询问过争执发生的根源?” 说着说着,忽然孙明话题一转,眼神奇怪地朝着这几个管理领导询问起来。 “你们当中有没有一天八个小时坚持坐在窗口办理业务的?” 看着无声的几个人,孙明呵呵冷笑起来。 “没有吧?那么你们体会过一天接待几十个形形色色的办事人员,一个接着一个办理业务,忙碌地连口水都喝不上的感受么?” “你们了解过,这些一天天坚守在窗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些机械的工作,他们内心坚持下来的根源,以及心理波动的想法么?” 听孙明那越来越严厉的声音,原本静默站在办公区域的工作人员,此刻一个个都默默地看向孙明,目光之中充满了被理解的喜悦和感激。 而外面的百姓,此刻也发现,这些工作人员,虽然不用风吹日晒,但是各个嘴唇干裂,面容憔悴,甚至很多人都眼眶发黑,一副副亚健康的样子。 “解决问题的最彻底的办法,在于寻找问题发生的根源,如果是百姓不理解政策,那么我们应该详细讲解,如果是中间某个环节卡在某个单位,我们也可以帮助联系,进行沟通!” “如果是纯粹胡搅蛮缠,那么我们必将坚定不移的给予回绝!” “如果是我们工作人员的情绪发生波动的,那么就不能设置一个Ab岗进行轮换?市直机关难道就真的缺少人手么?要不要我改天带着所有常委一家挨着一家上门检查一番?” 孙明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面前几个管理人员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甚至得到了通报,几个及时赶过来,悄悄站在人群之外的机关领导,此刻都心慌意乱,用愤然的目光看向几个罪魁祸首。 机关当中,哪一个人不讲点人情世故? 能够被打发到政务中心的,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过硬关系的,并非是缺人,而是留在机关的都是人情世故! 很显然,因为今天的事情,以后这种情况,恐怕要直接成为过去了。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市直机关科级以上干部,每人一天,轮流坐在一线窗口办理业务,就算是局长也不例外,此事我会安排监察部门跟进!” 对着自己下属一番噼里啪啦的批评之后,孙明的脸上又浮现出一副和蔼可亲地笑容,双手抱拳朝着周围的百姓做出连连道歉的手势。 “我们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希望大家给我们留下一个改进的时间和空间,接下来,我向大家保证,咱们京海的经济会发展,大家的日子会富裕,政府的服务同样会提升!” “下个月开始,我们会在大门口直接设置几台叫号机,给大厅周围摆上更多的长椅,让大家不至于挤在窗口等待,就和银行一样,直接坐在长椅上等候叫号就行!” “而等到一两年之后,咱们市里财政情况好转之后,大家放心,大厅就会摆上免费复印打印的机器,给大家周到的服务,也希望大家暂时体谅一下,给我们留一点改进的机会!” “大家认为可不可以啊?!” “可以!” “我们相信孙书记!” “对,彭岚港是因为孙书记才落户咱们京海的,青华区也是孙书记推动的,我们相信孙书记的能力!” “还有打黑除恶,特警巡视,孙书记就是咱们京海的青天!” “对,孙青天!” “孙青天!” “……” 有人带头,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说出了孙明上任之后,给京海所做的各项工作,以及取得的所有成绩! 事实证明,百姓的眼睛和心,都是雪亮地存在,更是公平地存在。 哪一个对老百姓好,哪一个把老百姓放在心上,老百姓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了,好了,大家过奖了,‘青天’这个称呼,我受之有愧,都不过是我应该履行的职责,一切都是我们享受了国家政策的便利!” “我们市委市政府,会带着各级机关单位,各方国企团体,响应中央的号召,紧跟省委的步伐,全力以赴地把咱们的京海建立地更加富饶美丽!”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孙明对着面前的百姓大声的保证起来。 “我一直有个雄心壮志,那就是争取在五年之内,让我们京海的经济总量,登上全省第二的位置,然后向着第一的京州发起冲击!”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要超越京州,成为汉东最强的城市,和那些一线、超一线城市进行一番较量!” “好!” “孙书记,加油!” “队,领导,加油!” 得到了百姓的积极响应,孙明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是我们大家一起加油!” “对,对,我们一起加油!” “京海腾飞,奔赴小康!” “京海腾飞,奔赴小康!” “京海腾飞,奔赴小康!”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结果引得上百名百姓,竟然站在政务服务大厅当中,气势昂扬地齐声呐喊起来! “好了,今天我就不打搅大家的时间了,我们接下来一定会进行一番精简改革,把一些陈旧的规章制度进行改变,把一些流程进行优化。” “努力在硬件达标之前,先把软件提升起来,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要是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关注我们的政府门户网站,要是有什么问题反映,可以直接拨打监督热线,或者给领导信箱发邮件。” 第102章 挖坑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炙热目光注视下,孙明结束了今天的一线岗位视察活动。 旁边一直注视着的沙瑞金等人,既然人家不想表明身份,没有拦截孙明的意思,那么孙明也就全当没有看见。 毕竟刚才顾着痛快,指桑骂槐地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要是现在一表露身份,那么孙明到底是道歉呢还是不道歉? 而且不管道歉不道歉,那场面都会显得异常尴尬! 与其那样,还不如就此分开,至于以后得事情,当然是装作没有见过了。 仕途当中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天生的演员?如果连这点演技都配合不了,岂能够达到如今的成就? 当古代的皇帝,和当现代的官员,都是一样的基本素质,那就是脸皮得厚! 如果脸皮不够厚,那么你这个官绝对当不长久,毕竟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总不是所有人的人都有素质,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将话题接过去,把事情办完美。 在尴尬的时候,就必须具备让自己走出来或者视而不见的能力。 不要以为这非常简单,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当然,最为主要的是,之前孙明可是把人家白锦州给骂的不轻,甚至还阴养了沙瑞金这个领导。 但是就在孙明即将走出大厅的时候,忽然恶趣味从心中升起,又停下了脚步,在一众好奇地目光注视下,扭头看向了白锦州。 “这位同志,提不出建设性的意见,那么你没有从根本上为百姓解决问题;没有选择调解双方的分歧,那么你没有站在组织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虽然还不知道孙明忽然转身说出这番话的意思,但是莫名地白锦州的心里有一种凌乱地恐慌感,一旁的沙瑞金和田富国也有一种不妙地直觉。 “任何人做事都要有一个立场,但是你刚才的行为,却没有让我看到这个,一般情况下,要么是你能力不足,大脑不清醒,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时,需要这个立场。” “要么就是你意识到了,但是却没有去选择其中一个,反而让自己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从道德地制高点上,肆意地指责别人。” 说到这里,孙明的嘴角带着满满的讽刺和恶趣味。 “简单地概括来说,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要么蠢要么坏!” 说完之后,孙明还一副嗤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利索的转身离开。 看着孙明已经消失的背影,看着沙瑞金和田富国等人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白锦州有种崩溃的冲动。 如果要是沙瑞金真的相信了孙明的话,那么他的仕途生涯就真的完了! 虽然他们一行人没有表露身份,但是迟早是要回到省委向着全省人民露面的,那么今天孙明的这番评价,绝对会随之传入到众人的耳朵里。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孙明的一番总结,基本上已经彻底断绝了自己在官场上的未来。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麾下,有一个既蠢又坏的属下。 离开了政务服务中心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多,又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但是孙明却没有丝毫准备吃饭的意思,回到办公室之后,第一时间就向着何岩下达了命令。 “通知所有的常委,二十分钟之后紧急召开会议,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最后一句话,只是强调这次会议的性质和重量级别,并非是真如字面上所说。 毕竟大家都是常委,日常工作非常繁忙,日程更是排的满满的,甚至有些还下到各县里面,又岂能真的在二十分钟之内全部赶到? 这样的通知下达了之后,基本上除非亲自打电话请假之外,就不会有人缺席不在了。 等到所有的常委都来到会议室之后,已经到了将近六点的吃饭时间,但是孙明却没有丝毫耽搁别人用餐的歉意。 看着其他几名常委全都一个不落地到达现场,孙明也没有拖拉,直接开门见山的就给大家放了一颗万吨级炸弹。 “我今天去政务服务中心调研,却发现了咱们的新省委书记沙瑞金,以及省纪检一把手田富国。” “……” 原本来参加会议,大家的心里都有所准备,毕竟能够在这个时间点上,如此紧急的召集大家过来,孙明这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通知。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孙明却给大家来了一个核弹级的消息。 毕竟,中枢才刚刚公布了沙瑞金的任命,结果孙明竟然就发现了对方的踪迹,这简直让大家都有种错愕般的震惊。 “怎么一声不吭就直接下基层,咱们这位领导,多少有些随心所欲了……” “嘶……这总不会将咱们京海当成第一站了吧?” “难说,这种连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四处乱窜的领导,这不是让人为难么?” “……” 大家纷纷开口议论起来,对于沙瑞金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好了,各位,今天给大家召集起来,就是给大家打声招呼,为了不让大家无形当中碰撞到了咱们的新书记,所以,每个人手上的工作,都要做得更加用心,绝对不要有侥幸的心理。” “碰到咱们这位领导,最好直接拿工作成绩说话,否则再多的假话、空话,最终都只会高高挂在墙上,沙瑞金是一个务实的人,如果把控不了自己做事的方法,那么只能各安天命了。” “最近,咱们还是着重注意一下服务的方法、方式,最好不要在一片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却在旁枝末节上出现纰漏。” 孙明看向周围的六名常委,语气真挚地叮嘱着大家。 “咱们京海,随着港口的设立,已经打通了经济腾飞的通天大道,正是辉煌灿烂成就出现的最后一刻,诸位总不会希望,自己倒在这享受胜利欢呼的大门之外吧?” “否定了赵立春的提议,完全没有理会高李配的方案,中枢的意志是什么意思,我相信大家也已经能够体会得到,所以,汉东已经到了风浪飘摇的时刻,要是还麻痹大意的话,那么我只能为大家感到遗憾了!” 第103章 稳固基本盘 随着孙明的不断分析,每一个常委的脸上,渐渐地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经过了考验的整体,起码在过去的执政时间内,大家是没有大问题的,否则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因此,我非常不希望,诸位没有栽倒在侯亮平的反腐调查当中,却倒在了新任领导的初始印象上!” 看着比过去几个月明显都瘦了一圈的几位常委,孙明是打心底希望这些人不要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对于还处于残缺状态的京海领导班子来说,稳定发展才是头等大事! 加上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合,大家已经在工作当中建立了初步的默契,所以孙明希望这些人起码能够陪伴自己走上一段初始的旅程,不至于被沙瑞金给换掉。 当然,为了稳定大家的心态,孙明也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配合,我对于大家也有了一个更加深入地了解,在座的每一位,能力和态度方面都让我非常满意,很高兴能够和各位组建一个团体。” “只要大家认真履行各自的职责,坚守好自己的党性原则,那么在面临上级的征询时,我会强烈要求保持咱们班子的稳定性,毕竟,京海的发展,需要一个团结稳定的领导班子!” 没想到在常委会上,孙明竟然公然说出如此开门见山的话,这简直就是在明着告诉大家,好好工作,那么你们我就保下了! “沙瑞金这个人地工作作风非常强势,之前赵立春所留下的人事任命,我相信大部分都不会通过,最起码在他没有掌控住汉东大势之前,是绝对不会松动的!” “而我们现在就是在和省里抢时间,在他们相互扯皮斗争的同时,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努力稳步推进京海各项工作的展开!” “等到省里形势清晰,水落石出的时候,我们京海的成绩已经能够初步显现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即便省里不讲究的非要拆散咱们的团队,但该是大家的成绩,已经没有人能够否定得了了!” “请孙书记放心,我们大家伙都明白书记你的好意,我们也一定会紧密团结在市委的周围,为了京海的百姓,贡献自己的所有力量!” 听到孙明如此推心置腹的话,专职副书记景铭就率先开口,立即表态起来。 虽然严格来说,在市长没有上任之前,景铭都算得上是京海的二把手。 可是副书记的职责,就是辅助书记管理党务、人事、意识形态等工作。 看似不少,但是重点在于辅助二字,就决定了一切的工作,都必须要围绕着孙明这个书记来转。 因此在很多的时候,专职副书记的工作都是非常有弹性的,可以在书记的支持下,什么都管上一管,也可以被束之高阁,然后当一个安宁的吉祥物。 见识到了孙明的强势之后,景铭本以为自己都要沦落为人形图章了,谁知道孙明不仅没有限制他在务虚方面的工作,甚至还给他分了一大堆务实方面的监督职责。 这让根本就没有机会插手政府事务的景铭,几乎都能够用感恩戴德来形容了。 所以在一众常委当中,他可以说是最为拥护孙明的存在。 “没错,作为一个整体,对于孙书记你这个班长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圆满的落实下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为京海百姓大干一场的机会,我们又岂能容许别人来破坏!” 紧跟在景铭的后面,常务副市长蓝晓东也紧跟着积极发言表态起来。 虽然政府这边很大一部分政务都被孙明分给了其他常委,但是在没有市长的情况下,对于蓝晓东主持政府工作的事情,孙明表现的相当支持。 基本上只要和京海的大战略方向不违背,但凡是蓝晓东赞同的事情,孙明都不会公然反对,即便是偶尔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孙明也会提前和蓝晓东坦诚沟通商议,绝对没有大搞一言堂的想法。 这种被尊重和信任的感觉,让蓝晓东生出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投桃报李之下,蓝晓东在各项重大事情上,都会非常尊重孙明的想法,很多事情都会提前和孙明沟通。 “我非常认同咱们班长的观点,我们是一个团结地队伍,更是一个经过了考验的队伍,维护队伍地平稳运转,将会对京海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样,我们每一个人也都有责任去维护,去守护团体的整体利益!” “张书记说的是,我们组织部门也坚定拥护孙书记的指示,坚决服从市委的领导,努力做好本部门的各项工作,尽力为咱们京海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血脉,增强咱们队伍的战斗力!” 纪委的张贺,组织部的吴新丽,也紧跟着一脸善意笑容的向着孙明表态起来。 参与感向来不强的秘书长钱忠,武装部长郑宇,也是例行地表达了自己的坚定立场。 作为市委的大管家,钱忠的职务就决定了他只能在常委会当中,起到一个冲锋陷阵和摇旗呐喊的角色。 可是孙明对于常委会的牢固掌控,让他冲锋陷阵地职责就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所以除了举手表态之外,钱忠地存在感几乎不存在。 而作为特别存在的武装部长,郑宇向来都是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里,除非牵扯到了军人利益的时候,大部分时刻都不大参与到政府这边地事务。 即便在常委会的表决当中,要么弃权,要么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随大流的举个手,其他的就不能再多了。 但是在场所有的常委都非常敏锐地注意到,作为孙明一手推荐并全力支持上位的政法委书记孟德海,竟然只是面色淡淡,非常中规中矩地表态,一定认真履行好本职工作,做好全市的维稳治安职责,没有表现出一丝积极的态度,和紧跟孙明的迹象。 第104章 心中人选 如果只是往日倒还罢了,毕竟孟德海的脾性大家都非常了解,就是一个沉闷无趣的人。 可如此关键的时刻,竟然还如此半死不活的状态,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禁摇头叹息起来。 好好的一把天胡牌,结果被孟德海打成了半残,简直是脑子有坑啊! 最让大家感到异常的是,孙明对于孟德海的行为,一副淡淡的样子,没有恼怒,没有意外,简直可以说是淡漠到了无视的地步。 这是……又又发生了什么大家不清楚的爆点了? 虽然孟德海地表现有些诡异,但在场哪一个不是久经官场考验,起码在表情管理上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所以即便是出现了一点波折,但是这场紧急常委会,依然如孙明预料地那样,非常地顺利的达到了他的预期。 之所以在第一时间向几位常委通气,并且不顾潜规则,说出了一些台面下的话,并非是孙明想要拉拢人,有着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 孙明固然不容许京海发展大势脱离自己的掌控,不容许常委会脱离自己的领导。 但是以他心中无私天地宽的秉性,以他万事以京海发展和百姓利益为先的理念,也不害怕有人在下面作妖。 最大的原因在于,经过了党性原则和能力双重考验之后,经过了这段时间工作上的磨合,京海的领导班子已经初步凝聚成为一个整体,开始显现出初始的战斗力! 大家已经比较熟悉彼此的风格,能够做到很好的兼容。 这是京海顺利发展的保证,是未来经济顺利发展的基本盘。 孙明不希望这种稳定的大好局面,因为上层的博弈而毁于一旦,更不希望京海所有百姓的利益,成为省里政治博弈地牺牲品。 这才是孙明决定和诸位常委通气的最根本原因。 至于孟德海的不识趣,孙明更没有放在心上! 前段时间,身为政法委书记的孟德海,竟然私下里请求孙明,希望能够兼任青华区的区委书记,意图从政法系统跳出来,走出一条更为宽阔的未来。 孙明经过慎重地考虑之后,果断地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如果孟德海如今四十出头的话,那么孙明也许大力培养一番,不介意在对方的仕途上伸一把手。 可是看着已经年满五十,却在政法系统当中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孟德海,青华区这个在京海整体规划当中,占据非常重要作用和位置的存在,孙明不容许它出现任何波折。 而且以他对于孟德海的了解,起码就目前来说,孟德海的能力,还负担不起刚刚建立百废俱兴地青华区。 如果说彭岚港是京海经济发展的心脏,那么青华区就是京海发展的大脑所在。 未来的青华区,将会是一个高科技研发和孵化的聚集地,将会是汉东最大的科技新兴摇篮。 如此特殊的使命和如此重要的地位,孙明不认为思想观念老旧地孟德海,能够掌控好青华区的发展! 而且对于青华区未来掌门人的人选,孙明的心底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候选人。 这个人就是京州市光明区的区长,号称宇宙区长的孙连成! 对于这位按时上下班,把看星星当做等同工作重要兼职的区长,孙明并不认为这是孙连成玩物丧志的表现。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工作的不得志,因为李达康的不重用,才使得孙连成只能寄情于宇宙星空。 否则一个对于工作失去了热情的区长,至于按时上下班,一点都不迟到早退,而且还在日常当中廉洁自律,任何吃喝请送统统拒绝! 能够把持住自己的党性原则,能够在连所有干部职工的工资都发放困难的情况下,还从财政当中挤出两千万给李达康,用以解决大风厂地拆迁问题,足以说明孙连成的能力。 只是以李达康的用人标准,孙连成完全不在他的兼容范围之内。 否则二十年扎根于光明区,把光明区打造成为一个全京州Gdp排名第一的存在,孙连成何至于都能够被一个招摇撞骗,行事肆无忌惮的丁义珍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还不是上有所好下有所兴? 现在青华区正在建设当中,目前还不到开展工作的时候,因为挖墙脚的时机没有到,所以原本早该组建起来的青华区行政构架,一直被孙明有意放在了一边。 把本该青华区领导机构的职能,直接分散到了各个具体行政单位当中,直接责任到岗。 区域性的监督放在各个常委手上,具体的细节工作,到了最基层的街道办事处或者各个市直机关,上下一分,就把青华区的行政职能给切割完了。 这种变相地把青华区弄成了一个市直管到街道的模式,让大家私下里都纷纷猜测不已。 孙明是不是准备进行一种全新的行政模式尝试? 直接去除中间的行政级别? 对于街坊传闻,小道消息,孙明也没有完全理会,只是他看好的人还到不了位。 虽然能力足够杰出,但是在李达康常年的打压之下,孙连成地脾气性情多少有些软弱。 所以如果提前建立了青华区行政机构,只是把一把手的位置空下来。 那么经过一段时间的私下串联,孙明还害怕孙连成无法掌控青华区的局势。 一把手并非都能够强势压制整个班子,哪怕有他这个书记的支持也不行。 总不能见到不配合的就换掉? 那样还不如孙明直接挂帅好了! 心中已经有所属的情况下,对比四十多岁却已经拥有了丰富执政经验的孙连成,从来没有踏出警务系统一步的孟德海,哪里能够达到孙明的要求? 别说其他的事情,就是一个青华区的短期经济规划,恐怕孟德海都做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要是孙明能够同意孟德海的请求,那才怪呢。 对于孟德海的反常情绪,孙明也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他能够识趣,自己想通了更好,要是胆敢消极工作,或者想要搞出点什么幺蛾子,那么孙明不介意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能够一手将孟德海捧起来,那也能够将他拉下来! 第105章 李达康求助 已经做好准备,暗中充当渔翁看待省里的明争暗斗,然后暗戳戳地挖走孙连成。 坐在办公室里畅想着青华区美好未来的孙明,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本以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等待的时机,却自动地被李达康送上了门来! “孙明书记,好久不见啊!” “哎呦,达康书记,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了!” 走进了孙明办公室的李达康,满面春风一脸和气,丝毫没有在京州那副黑面神的样子,让跟在他身后的王秘书都差点跌掉眼镜。 非常了解自家领导,王秘书不是没有见过李达康的笑脸和客气,但大多数的时候,尤其是在体制内的时候,这副态度都是对着上级而发的,面对级别比他低的官员,李达康从来都是一副肃穆严厉的神色,哪里会大方地给出笑脸? 到并非是李达康媚上厉下,而是面对比他低的官员,已经不需要李达康这个常委去陪着笑脸讨好。 反而是那副黑面神地姿态,才是李达康真实的本性。 因此,一旦李达康露出热情和蔼的笑脸,必然证明,李达康对于对方是有所求的时候。 可是面对京海这个市委书记,李达康这个常委有什么诉求? 这个问题也是孙明心中的疑惑! 虽然他不如王秘书那样熟悉李达康,但是对于李达康的性情为人,也是有着一个非常清晰的了解。 这个搞经济一把手,对于自身羽毛爱惜,对于政绩执着,对于自身享受完全不在乎的工作狂人,根本就不会拿出多余的时间去搞什么人际交往。 但凡是能够让李达康主动上门的,那么必然是被李达康看上了什么东西。 只是京海目前的好东西太多,以至于孙明都有些摸不着对方的心理,到底被李达康看上了哪一方面。 但是和其他地市被觊觎后感到害怕不同,孙明完全就没有任何担心地意思。 一方面他也对于京州的某些资源有所觊觎,另一方面他也有达不成协议硬顶回去的底气。 将李达康让坐在沙发上之后,孙明也没有和对方进行虚伪地客套,直接就开门见山地询问了起来。 “以达康书记的忙碌程度,我想您指定不会轻易踏进我们京海大门的,所以……达康书记,有什么事情,咱们就敞开了说,能够协商的我们也绝对不会不给领导面子,要是原则性无法协商的,我们也不会枉顾京海百姓的利益去做罪人!” 孙明这么奇葩的说法,弄得李达康都愣了一下。 这说了一大堆,除了表态让他痛快点之外,简直和没说没有两样啊。 能协商的肯定会协商,不能协商的,当然会被拒绝,这还用你说? 打过一次交道,了解了孙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底气的李达康,倒是没有认为自己遭受到了冒犯,只是有些不适应孙明的如此直接。 不过对于李达康来说,这一切都重要。 既然孙明如此果断,那么他这个常委还有什么要客气的?当下就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客套了!” “你也知道,我们京州的光明峰项目,因为前面丁义珍和大风厂的事情,搞得有些人心惶惶,推动困难!” “这可是一个涉及到近三百亿,关系到京州下一阶段经济发展的重大项目,绝对不容许失败!” “所以啊,为了让光明峰项目能够进一步,尽快地走上轨道,今天我特意来到京海,寻求孙明书记你的支持和帮助来了!” “我的支持?” 听到李达康言辞恳切的话,孙明反而有些发懵。 “不是,达康书记,你把话说敞亮一点,我有什么支持能够帮助你们光明峰的?如果我了解的没有错,你们光明峰项目并不缺少项目投资吧?” 虽然势头一片大好,但真正落实到纸面上,京海其实还是一穷二白。 怎么想,孙明都没有想出来,自己能够给予光明峰项目哪一方面的支持! 心中疑惑的孙明,干脆拿出投资项目来试探李达康,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李达康可是不顾规矩地亲自上阵,来到了京海的招商会上挖墙脚。 “项目是不缺,但是如何让这些项目投资人,沉下心来坚定态度的扎根落脚,这是目前我们最大的难题,否则纸面上的资源,永远都只存在于一连串地数据当中,根本对于现实起不到任何积极地作用!” “那么既然不是项目的事情,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们京海能够强过京州的地方!” 不是孙明妄自菲薄,而是和京州这个省会城市,全省经济总量排名第一的存在相比,京海完全就是一个不入流,全省排名都是中下,就快要跌落到后五名了! “彭岚港!” 李达康也没有和孙明多拉扯,就直接说出了自己谋划的目标。 “港口?达康书记能够详细说说么?” 哪怕自己二世为人,没有系统存在的孙明,也从来都没有小看过天下人! 更何况,即便他是一个穿越客,但是这个世界顶多就是比他前世的世界落后不到二十年地发展时间。 甚至很多的发展计划和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完成,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的等待时间的验证。 严格的说,在这个快节奏发展的阶段当中,孙明比大部分的官员,在经济发展当中,有着那么一点眼光的优势。 但是对于那些已经开始涉足理论领域,涉足理论体系验证的大佬,比如着名的温老,卢老等国之重臣,孙明的这点优势,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更别说中枢那些掌控国家发展方向的超级大佬了。 毕竟未来的发展路线和模式,完全就是人家规划出来的。 不说其他的,每一个规划的部分,在整体规划当中的作用,部分和部分之间的互补,就完全不是只看到了表面地孙明,能够弄清楚弄明白的。 一个新丝绸之路建设的宏伟规划,所能够起到的作用,达到的目标,占据地重要意义,孙明作为一个普通人,所能够了解的完全就是冰山一角。 第106章 一枝独秀 前世某斗上面,一大堆教授、学者等,整天都在说着这样那样的分析,但是正如漂浮在海上的冰山一样,露出来的,能够看到的永远只是山尖的那部分。 水面下的其实才是最为核心,最为重要的存在。 那么那些不能够在公众场合,不方便对普通百姓讲地东西,有多少人能够看出来? 起码孙明自诩没有那个能力。 只是穿越之后,或许是穿越地福利,让他地身体和精神方面有了远超常人的增幅,不过受制于阅历、经验、格局等因素,他到现在都不敢说能够解析三分之一的程度。 这还是他经过了魔都、京都两个最重要城市任职的锻炼之后,才有了一丁点地底气能够说出那样的判断。 向来对于自身能力有着清楚、客观认知的孙明,并没有在李达康这个宦海里沉浮大半辈子的老前辈面前充大尾巴狼,反而如实地询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 这种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虚心态度,让李达康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赞赏。 “孙明书记,彭岚港虽然坐落在京海,但是同样坐落在汉东,尤其是京州和京海比邻,那么顶多就是运输战线长一点点,其他的作用几乎不相上下!” “而且根据部委规划的规模,那么彭岚港这个优质的深水港,未来所能够起到的作用,完全发挥出来的时候,受惠的甚至都不仅仅是汉东,甚至周围的省份都跟着沾光!” “而作为最紧邻京海的存在,如果要是面对这样的优势,都无法转化成为京州发展的推动力,那么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完全就是不合格的存在!” 听到李达康的认知,孙明的眼里满是佩服。 从规划之初,他就不是只站在京海的高度,否则哪里需要通过部委,只是汉东省都能够修建一个。 正是因为希望能够给汉东这片海岸线上,再种下一颗经济助推的火种,才有了彭岚港的落户。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大堆的常委当中,竟然只有李达康一个人看到了这个远景,理解了孙明的意图。 甚至是沙瑞金这个一把手,非但没有大张旗鼓地跑过来给予彭岚港支持,把彭岚港坐实成为他的政绩,反而一副小家子气地,暗戳戳地跑到京海来明察暗访政治生态! 省委一把手不是不能关注政治生态,相反,还应该非常关注,但是总要有个轻重次序吧! 对于一把手来说,让百姓过上幸福美好的富裕生活,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而政治生态环境地建设,有副书记、有监察部门,甚至组织、宣传部门都能够干得了。 新时代、新形势之下,政府职能转变已经被社会逼迫着加快步伐,甚至到了日新月异的地步。 可是沙瑞金依然沉浸在过去的执政模式里面,依然按照过往地惯例,走过去的老路,丝毫没有觉察到新时代、新形势下的紧迫要求。 在政务服务中心里面,看到沙瑞金等人地一瞬间,孙明就已经对于汉东省未来的高层领导能力完全失望! 沙瑞金的能力,比李达康高吗? 一点都不高,如果不是最高支持者,只有赵立春这个快要垮台的存在,恐怕刘省长都要提前退休,不等沙瑞金上台,李达康都要接过省府的大旗了! 看看原着剧情当中,李达康打造了林城模式,建设了全国首个塌陷区改建生态园,力抗赵瑞龙的逼迫,就是没有批复美食城的项目。 要知道,那个时候赵立春可还是一把手,正是在汉东如日中天的时候。 而李达康这个前秘书和赵瑞龙这个亲儿子,那个更为亲近这还要说么? 能够扛着一省之老大的威势,就是卡住了赵瑞龙的项目,结果还不得不把李达康调到另一个城市当一把手。 这如果不是李达康自身能力过硬,甚至都不用赵立春动手,都被赵瑞龙利用监察部门给抓进去了! 可是反观满嘴仁义道德的高育良,却屁颠屁颠地批复了赵瑞龙的项目,被赵瑞龙给拉拢腐败。 不要说什么高育良只有女人问题,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平庸,没有实际动手能力! 用历史举例的话,李达康有点像张居正,而高育良为首的汉大帮就像是东林党! 搞政治可以,但是搞经济,一帮子废物点心! 高育良、侯亮平两个伪君子,祁同伟一个真小人,也就是陈海是一个没有决断力的老好人,但同样不是一个合格地领导。 看看整部剧情当中,出场地汉大帮骨干,又有哪一个是能力杰出的么? 一大群人加起来都不如李达康一个人能打,除了内斗捞钱之外,给百姓们做过什么好事? 本就对于李达康高看一眼,孙明听到了李达康的话之后,一脸赞赏的神情,然后举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不得不说,达康书记,在整个汉东省级领导当中,唯独您一个搞经济是能手,其他的人么,一群废物点心!” 一旁原本静静坐在那里的王秘书,正端着茶杯准备喝水,猛然听到孙明的嘴里说出如此爆裂的评价,差点一个激灵将茶杯给扔出去。 饶是他以最快的速度稳定心神,但是依然摇晃着茶杯,被洒落的茶水湿透了衣襟。 对于王秘书的失态,孙明完全就没有在意。 而李达康则是同样震惊于孙明的评价当中,完全就没有精力去关注自家秘书的反应。 “孙……孙明书记,这……这话有些过了!” 虽然一脸严肃的神情,但是李达康的话说出来却一股软绵绵的味道。 并非是孙明独夸赞了他一个,而是因为孙明夸赞的点,正好挠在了他的痒痒处。 从县长一路到省委常委,李达康最为得意的就是自己发展经济的能力。 无论是金沙县、吕洲、林城、京州,但凡是他所任职过的地方,全都呈现出经济蓬勃发展的势态。 林城到现在都还在享受着他的恩惠,经济一直稳步增长当中。 甚至苛刻地个人作风坚守,在李达康看来,那都是一个干部本身应有地修养,算不得什么成就,否则他也不会和欧阳菁分居多年,婚姻彻底名存实亡。 第107章 临时起意 “大家都是一个组织的同志,有些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 哪怕是内心里喜笑颜开,但是李达康依然面色严肃地对着孙明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语气地温婉,甚至远远都够不上批评地边。 孙明没有因为李达康的话而恼怒,因为这是一种政治成熟的体现。 任何场合当中,只要有第二个人在,那么一些姿态该摆出来的时候,那就必须摆出来。 因为那不是摆姿态,而是态度的表示,而是站位的选择! 更何况人心隔肚皮,仕途当中,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人心险恶,在用言语给自己下套! 哪怕孙明说出来的观点,李达康自己内心里都完全认同,但是这些话不仅他不能说,也同样不能承认! 否则,他就完全是自绝于整个常委班子。 看着喜悦当中带着几分抑郁,飞扬之中带着几分不甘,想着李达康之前对于彭岚港意义的认识,再想想昨天沙瑞金那暗戳戳的小家子气风格,孙明的心中忽然一动。 “达康书记,刘省长再有三四个月就到龄了,有没有接过省府大旗的想法?” “……” 如果不是从孙明的双目之中看到一片认真,如果不是孙明实实在在是一个副部级待遇的市委书记,恐怕李达康都要将茶杯扔他脸上去了。 你什么资格?在这里竟然大放厥词,谈论一省之省府的归属? “孙明书记,你这话……认真的?” 嘴角两侧的肌肉紧绷起来,李达康的世界里,此时只有孙明的那张脸。 而孙明也在关注李达康的表现。 至于一旁双手抱着茶杯瑟瑟发抖的王秘书,两人谁都没有在意,完全当做不存在一般。 “达康书记说笑了,这种事情还能不认真?” 没有故作高深莫测,孙明一脸严肃,目光平静地和李达康对视,这是对于别人基本的尊重。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的念头,但是对于这个突然从脑海里冒出的想法,孙明却觉得相当地靠谱。 毕竟彭岚港落户在汉东,如此一个巨大的发展依托,如果汉东省却视而不见,或者说无法充分发挥出它的优势和作用,那么自己的谋划为了什么? 区区一个京海的发展,还不值得搭配一个彭岚港,毕竟京海行政区域的范围就放在那里。 如果要是通过自然而然的覆射,还不知道到了猴年马月去了。 只有统合整个汉东的资源,全力激发出彭岚港的作用,那样才能将彭岚港的潜力,以最快的速度变现成为优势,成为实力。 很显然,沙瑞金完全不具备这个能力! “不过,就是不知道达康书记,您能不能扛得住沙瑞金的威势!他可比高育良要强多了!” 原着当中,为了不成为博弈地输家,没有后台的李达康非常识时务地当了一回俊杰,做出了很多让人嘲讽的事情。 但是孙明却并没有认为,这些事情是李达康的黑历史。 恰恰相反,这些在其他人看来,属于李达康黑历史的事情,在孙明看来,却完全是体质的悲哀和嘲讽! 一个立身为正,丝毫没有贪污受贿,还一心发展经济的领导,竟然需要巴结讨好一把手,才能够坐稳现有的位置。 这种纯纯不顾百姓利益的政治斗争,完全就是沙瑞金的以权谋私。 侯亮平固然看上去是在追寻正义,但是却以一种完全破坏规则的方式执行,尤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钟小艾地颐指气使,完全就是对于百姓最大的伤害。 甚至这种阶级展现的场面,比贪官污吏更加可恶一万倍! 只能说人民造孽一百年,才会赋予了侯亮平这种伪君子权利! 两地分居什么时候成为夫妻之间调动工作的理由? 简直就是滑天之大稽,是对于整部剧情最大的讽刺! 在孙明看来,名义这部剧情根本不是什么反腐剧,而是一部黑色幽默剧。 大风厂的工人利用违法地手段维权,吸引了大部分无知者地同情,但是别忘了,他是国企改制,已经成为民营企业,属于自负盈亏。 在蔡成功使用违规手段抵押股权之后,他们就已经失去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这是经济领域地规矩,凭什么让政府来承担后果? 就因为陈岩石属于改制的主导者?就因为陈岩石是小金子的陈叔叔? 所以这难道不是权利的又一次小小任性? 民营企业那么多,为什么其他企业就得不到政府的照顾? 还高举着骨头当火把?这是非法集会、暴力对抗执法的头目吧? 这种退而不休的官僚,竟然还堂而皇之的坐在省常委里给一众常委上党课,沙瑞金的脑子里面是泔水吧? 阻碍数百万京州百姓的发展,几近拦截光明峰项目的推进,影响了将近三百亿项目的发展,大风厂的那几千人,凭什么拥有这样的特权? 只能说傻逼到处都是! 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奇葩环境当中的李达康,再听到孙明的话之后,一副信心百倍的样子,立即就昂首挺胸的给予了回复。 “从金沙县开始,一路走来,但凡是为了当地百姓经济发展的事情,我就没有害怕过任何阻力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权势。” 说完之后,还害怕孙明不理解他的功绩,李达康又专门强调的说道。 “曾经在吕洲当市长的时候,我就顶着赵立春书记的压力,坚决不批复赵瑞龙那个美食城项目,就是因为它对于当地环境的破坏太大,影响太过久远,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完全得不偿失!” “可惜的是,当初我无力对抗赵立春书记,又碰上了高育良那个软蛋,所以吕洲百姓到现在都深受美食城的迫害,好好的一个美景,结果变成了一滩臭水沟!” 说起了吕洲,虽然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李达康还是叹息了一声,深为吕洲百姓感到不值! “达康书记刚正不阿地事迹我都知道,但是我想说的是,接下来一旦你准备再进一步的话,那么你所要面临的麻烦,甚至远超吕洲美食城的境况!” 说到这里,孙明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达康书记,做好斗争的准备了吗?” 第108章 开裂的达康书记 “孙明书记,你说的麻烦,到底是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李达康看到孙明脸上的笑容,总有一种心慌不妙的感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副笑容的背后,绝对有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麻烦在等着他。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差点直接原地开裂的消息! “据我所知,位于光明峰规划的土地范围之内的大风厂,它的老板蔡成功,因为炒煤矿失利,欠下了五六个亿的外债,甚至相当一部分是民间的高利贷!” “无奈之下,他伪造了大风厂工人的签字,将自己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以及大风厂工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起抵押给山水集团,想要借一笔过桥贷。” “与此同时,他在城市银行里面申请贷款八千万,想东墙补西墙,来偿还山水集团的借贷,然后等到光明峰项目拆迁补偿的时候,拿到数亿的补偿款,来彻底翻身!” 听到城市银行这个名字的时候,李达康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因为他的妻子欧阳菁就是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正好分管放贷业务。 而孙明接下来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感觉。 “原本这道走钢丝般的险峰,也算是能够走得通,毕竟能够白手起家,成为数千人的厂长,也不是没有本事的人,只是蔡成功这个人喜欢冒险,贪得无厌,什么行业挣钱,他不管自己能不能干得了都想参与一下。” “但他却忘记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就在他通过打点,以为什么关系都走到位的时候,却没想到早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先是城市银行以他资不抵债地缘由,叫停了他的贷款,然后山水集团又以违约的理由,将他告上了法庭,在陈清泉的指示下,京州市法院将大风厂的直接判给了山水集团。” 看着李达康的脸已经黑得滴水,孙明不紧不慢地开始分析着这一起典型的商业纠纷案件。 “在这一系列事情当中,蔡成功伪造工人签名在先,那份只有百分之六十法律权益的授权书到底能不能决定大风厂的归属是第一个问题。” “即便蔡成功以大风厂抵押,那么这笔钱到底应不应该全部装进山水集团的口袋,这是第二个问题!” “第三,在法律的框架内,大风厂工人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该怎么保证?是继续找蔡成功,还是去找山水集团?” “第四,大风厂是一家民营企业,政府应该不应该介入?如果介入的话,该找谁协商?” “第五,城市银行叫停蔡成功的贷款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蔡成功可是提前行贿了的,而且行贿的对象是达康书记您的妻子欧阳菁!” “第六,蔡成功也不是没有鱼死网破的能力,他有一个发小叫做侯亮平!” “第七,山水集团达康书记能不能拿捏得住,虽然明面上的法人是高小琴,但是实际上的股东却是赵瑞龙、祁同伟、高小琴!或者有没有高小凤,也就是高育良的现任妻子,那我就不清楚……” “什么?” 孙明一条又一条的分析下来,李达康原本因为大风厂复杂的情况,加上欧阳菁竟然还参与其中,就已经有些头昏脑涨,两眼发黑了。 忽然听到这其中竟然冒出来一个叫高小凤的女人,而且竟然还和高育良是夫妻,李达康瞬间彻底破防,失声惊叫起来。 一旁的王秘书,直接目光痴呆,仿佛鬼上身一样,呆坐在那里,连头发丝都不敢动弹一下。 心里更是大声惊呼着:两位大佬,你们说话之前,好歹给点提示啊,这样的事情,是我一个秘书该听的话么? 虽然……不至于……但是…… 我不会被灭口吧?! 没有理会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戏的王秘书,孙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而平静的笑容。 “高小琴和高小凤是双胞胎姐妹,被赵瑞龙的手下从一个小渔村里挖掘出来,然后效仿古代瘦马的培养方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专门用来针对性地腐蚀高官达贵,其中被赵瑞龙祸害过的高小琴,俘获了祁同伟这个自卑地苦孩子,而对于明史非常擅长,且保持完璧之身的高小凤,直接成为了高育良的小娇妻,并且在港岛给高育良生了一个孩子!” 一条条极为隐秘的消息,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大街传言,从孙明的嘴里轻易地说出来,让李达康的眼眸都剧烈收缩起来。 这个孙明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竟然对于高育良师徒的事情了如指掌,简直都要把这对师徒地底裤扒个干净了。 虽然自诩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人生在世,谁又能够无愧于心? 李达康的心里瞬间想了很多,对于孙明也升起了一股恐惧的情绪。 虽然人生阅历距离李达康这种老狐狸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李达康如此明显的变脸,孙明还是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 “怎么,是不是猜测我是什么来头,甚至猜测我是不是某个组织当中的一员?” “达康书记,你想多了!在这片土地上,再厉害的存在,也躲不过国家的审查,尤其是像我这样能够直接从部委里扒拉一个港口的,要是身世不清白,你认为可以么?” 孙明的解释,也让李达康瞬间清醒过来,他也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消息的冲击,有些魔怔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消息,也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对于山水集团了解得比较多,所以和赵家有些牵扯的事情,我正好了解那么一点点!” 看着孙明食指和拇指之间那细微的缝隙,李达康直接苦笑起来。 “孙明书记,就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如果都能够算是一点点的话,那么岂不是显得我完全无知么?” “哈哈……哈哈……”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明哈哈笑了起来。 “达康书记,你觉得这就是全部么?汉大帮再堕落和你有什么直接关系?我想告诉你的正菜还没有开始呢!” 第109章 劲爆的消息 原本都有些绷不住的李达康,听到孙明竟然还没有进入到正题,瞬间都有种无语对苍天的感觉。 如此劲爆的消息,竟然还不是正题,那么这正题该如何的让人爆炸? 但是很显然,孙明又不是没事干专门和他八卦的,所说的事情非常有可能和他有着重要的关系,所以李达康只能硬着发麻的头皮,努力做出平静的神情看向孙明。 “达康书记,你光是嫌弃大风厂阻挡了你的光明峰项目推进,但是你有没有用心了解过大风厂的前世今生?” 嗯?被孙明猛然一问,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给出了一个粗浅的答案。 “大风厂原名叫京州市大风服装厂,原本属于国企,后来因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所以经过一番改制,后来成为了民营股份制企业!” “差不多,但是不详细!” 双手一拍,孙明开始给李达康普及大风厂的详细情况。 “当时国企改制,政府处于把控监督的目的,让一些领导干部作为点对点的主导,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有些领导只是走个形式,做个样子,然后等到改制完了就和企业不再来往,而有的人则性格较真,就把改制后的企业,当做自己的责任,甚至经常性的参与运营当中。” “而大风厂当时的主导人叫陈岩石,是前省检的院长!也就是被车祸的陈海的父亲!” “哦,原来是陈岩石老同志啊!” 暂时还没有明白孙明的意思,但是对于陈岩石李达康还是听过的,不过因为对方早就已经退休,所以并不是非常太熟悉。 “既然达康书记知道陈岩石,那么我现在就给你说说第八条吧!” “第八,主导大风厂改制,甚至动不动就参与到大风厂运营当中,把大风厂当做自己辉煌政绩一部分的陈岩石,是咱们汉东刚刚任命的省委一哥沙瑞金的养父之一!” “……” 这次李达康甚至连惊叫的动作都没有了,就那么僵硬着一张黑脸,一双小眼睛瞪得睁圆地坐在沙发上。 陈岩石竟然是沙瑞金的养父之一?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孙明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认真表情,李达康不得不沮丧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年陈岩石所在的尖刀连,在一次强攻小鬼子碉堡的过程当中,九个人先后牺牲,最后还是陈岩石冒着枪林弹雨将碉堡炸掉,为那场战役的风雨扫清了道路。” “等到建国之后,为了不让自家连长绝后,所以就从沙振江的家乡收留了一个孤儿,然后六个人轮番抚养并供养他上了大学,进入到官场,这个孤儿就是沙瑞金。而陈岩石就是六个抚养人之一。” 说完之后,孙明还恶趣味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陈岩石通常称呼沙瑞金为小金子!” 没好气白了一眼有些皮的孙明,此刻接收信息太多的李达康,有些头昏脑涨,感觉自己瞬间都前途无量了! 这他妈的,要有政绩就必须大力推动光明峰项目,要想推动光明峰项目就必须拆迁大风厂,拆大风厂就得罪陈岩石,得罪陈岩石就得罪了沙瑞金,得罪了沙瑞金就失去了竞争二把手的机会…… 可是如果选择不得罪沙瑞金,那么就没有政绩,同样无法在竞争二把手地序列当中脱颖而出。 这完全就是一个无解地死循环! 李达康瞬间有些迷茫! 就在他感觉到前途一片黑暗,无处着落的心开始四处飘荡的时候,忽然看到孙明那张平静的面孔,以及脸上一直都是温和冷静的神色。 猛然间,李达康想起孙明开始和他说过的那句话:你想接过省府的大旗么? “孙明书记,不知道你……对于我目前的处境,有没有什么建议?” 李达康此时此刻没有丝毫小看孙明的意思,而且询问的语气非常诚恳。 能够以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的年龄,坐到了和他相同的级别。 虽然他们一个享受副部待遇,一个是副部常委。 但李达康非常清楚,这一道对于九成九官员来说都算天堑的台阶,对于面前的孙明来说,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时间问题。 毫不客气地说,论级别,李达康稍胜一筹,但是论潜力,李达康只能在孙明的身后吃灰! 因此面对比自己小了一轮还多的孙明,李达康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就张口询问起来。 看着李达康一脸的认真,没有丝毫虚情假意,本着打一网收不收货都无所谓的孙明,也没有故作推辞。 “作为一个局外人,那我就说两句不嫌腰疼的话,希望达康书记参考了之后,能够有所收获。” 在李达康沉默点头之际,孙明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觉得,本着打铁自身硬的原则出发,达康书记,您第一件先要办的事情,就是先和欧阳菁离婚,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么就快刀斩乱麻不要再拖拖拉拉,然后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备。” “用最快地速度解决了自身的问题之后,达康书记,以京州市政府的名义,直接将山水集团、蔡成功、大风厂所有职工,全部告上法庭,罪名就是套取国家资金!” “嘶……” 饶是以李达康的城府,此时听到孙明的意见,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般来说,作为政府都是想要平稳,想要息事宁人,而如今孙明却反其道而行,直接把所有制造问题的人,全都送上法庭。 “套取国家资金的说法……是不是能够站得住脚?” 看着谨慎的李达康,孙明微微一笑。 “大风厂的工人以判决不公平为由,抗议拆迁,那么政府是不是要考虑安置问题!” “对!” “那么大风厂原来的土地,是不是还要赔偿拆迁款?” “也……对!” “啪!”的一声,孙明一拍巴掌,笑了起来。 “看,这不就对了,一块土地,凭什么市政府要掏两次钱?拆迁费都掏了,凭什么还要考虑工人的安置?既然要考虑工人的安置,那就凭什么还要掏拆迁费?这他妈的不是一鱼吃两次么?” 第110章 尝试拉拢 “我就不信,以京州市政府的招牌,谁还敢在这个案子当中上下其手?谁还敢胡搅蛮缠?我就不信这次判决之后,还有人敢提出异议!” “等到法院判决下来之后,但凡有不遵守的,全都是对抗政府的不良分子,全都应该被严厉打击!” “而且为了给案子降温,达康书记您可以直接公告,暂时不将大风厂纳入到光明峰开发范围内!” “一道五米高的围墙,将整个大风厂围起来,留个大门就行,我就不信对于光明峰项目影响多大?” “等到所有问题都解决了,然后悄无声息地再进行开发,和整个项目无缝衔接,谁还敢说三道四不成?” 说完之后,孙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再次冒出一个点子。 “对了,大风厂为了省事,节省运输地问题,竟然在厂子里私自建设了一个二十吨的汽油储存库,严重违反了消防安全条例,达康书记可以责令相关部门率先进入厂子检查!” “在这个问题上,别说他陈岩石了,就算是沙瑞金,敢要吭一声,你就直接撒手把安全问题扔到对方脸上,让对方用官帽子负责!完全就是一个一招制敌的大杀器!” “二十吨地油库?!” 李达康差点吓尿了! 直接强拆的想法,都曾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有来得及推行而已。 如今听到孙明说出这个二十吨油库的事情,李达康瞬间都能够想到强拆地后果。 以他对于大风厂那些工人的尿性了解,这些人逼急了真敢胡来。 毕竟无知者无畏,或许他们不敢同归于尽,可一旦场面闹起来之后,根本无法百分百保证能够得到有效控制,如果真要是蹦出点火星。 轰…… 想到整个大风厂飞上天的情景,李达康全身都发软起来。 或许还不嫌刺激大,孙明又恶趣味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人家一直都是满库存的储存着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无论是李达康还是王秘书,此刻连说话地力气都没有了。 好家伙,不就是搞个开发,促进经济发展么,竟然还要冒着性命危险去做拆迁工作,这和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干革命有什么区别? 毕竟,要是油库爆炸起来,可不管你是工人还是领导! “孙明书记,大恩不言谢啊!” 因为紧张到喉咙发干的缘故,此刻李达康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沙哑。 孙明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感受。 当初要不是他略施小计,把侯亮平直接拉过来扛长工,帮他分担了来自于官方地压力,把常委的注意力分散过去。 以何黎明等人在京海经营多年的势力,等到他按部就班地夺权,说不定都要面对小半个城市的建筑企业大罢工的恐怖场面。 别以为那种夸张的场面不会出现,当那些贪官污吏走投无路,不得不奋力一搏的时候,人命在他们的眼里,甚至连厕纸都不如。 反正冲突起来,死几个泥腿子就能将孙明安稳赶跑,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此时已经安稳扎根的孙明,倒是可以看看隔壁的热闹,就看李达康能不能豁出去和沙瑞金打对台了。 “孙明书记,你说要帮助我接过省府大旗,那么保证呢?总不能就凭借一座还没有完工地港口吧?” 看着回过神来,就朝着自己试探过来地李达康,孙明的心里满是钦佩。 果然不愧是混迹官场大半辈子的老油条,稍微缓过神来,就开始掌控主动权,这份心性,这份沉稳,活该人家李达康战胜高育良。 不过孙明也从来没有想过忽悠人家李达康,没有丝毫想要卖关子的想法,当下就直接开口说道。 “如果达康书记能够下定决心,那么你可以到京都跑一趟,去见一个领导,我相信相比于我的空口白牙,他更能够让达康书记您放心!” “哦,不知道我要见得是哪位领导?” 深深看了孙明一眼,李达康略带着激动地微笑,向着孙明试探起来。 “发展委的王林青主任!” 王林青三个字从孙明的口中说出来,李达康先是一愣,随即黝黑的面庞都激动地开始涨红发紫起来。 发展委的主任从来都不是单独出任的,一直都是政务院的副院长兼职,加上王主任属于少见的高配任职,毫不客气的说,那就是排名前十五的大佬。 比侯亮平引以为傲的岳父钟正国都还要排名靠前,而且和钟正国负责监察这种专业性工作不同,王主任负责的工作正好属于国家发展核心范畴的经济宏观调控工作。 最为重要的是,王长林和钟正国这种新兴崛起的势力不同,人家王长林属于纯正的红二代,父亲是抗日英雄,抗美之战当中担任重要领导。 王家地唾沫星子都比钟家的红! 而且这种老牌的势力,往往都不是单独存在的,往往都是一堆的战友兄弟,要么就是一整个大院,要么就是一茬的世交。 惹了一个的话,简直和捅了马蜂窝没有什么区别! 难怪孙明年纪轻轻就按部就班地提拔,一步都不耽搁。 难怪一个港口,竟然非常轻易的就批下来,直接把汉东省委这帮领导逼到水沟里去了。 除了李达康,整个汉东省委没有一个领导到京海检查工作,这完全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要知道彭岚港可是国家大项目,放在其他地方全省支持都是基础,领导更是隔三差五关心询问,那像汉东省这样完全就是冷待遇。 最根本地原因,就在于,当初孙明申请项目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以汉东省地名义申请的,而是地域位置关键,以阶段性海岸线需要京海为由,直接以京海市的名义申请的。 感觉没脸见人的省委领导,干脆集体就当做没有这回事一样,等着过了风头之后,再和孙明慢慢接触。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事情,那就是孙明是整个汉东省唯一一个,只属于中枢吏部直管的厅级干部! 第111章 割舍 孙明身上虽然有一个副部级待遇,但那顶多就是工资方面和提拔优先,并不意味着任职上有什么照顾。 正因为孙明身上的多种因素,造成了如今汉东省和京海市若即若离的关系。 如果不是对于经济发展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李达康当然也不会跑到京海过来。 而作为全省第一个和自己接触的常委,而且党性原则都还非常不错,那么拉一把为自己保驾护航的想法,也就自然而然的在孙明的脑海里冒出来了。 “非常感谢孙明书记的关照,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李达康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得到了保证,甚至远超了预期之后,李达康当即毫不犹豫地就开口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说认孙明为主有些过了,但是为孙明保驾护航的责任,李达康还是理解地非常到位的。 “好,那我就等着享受未来省府一哥的庇佑,安安静静地当个关系户!哈哈!” 看到李达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孙明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没想到竟然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把一个能干的猛将拉拢成为了自己人。 最大的担忧了结之后,李达康就放松心情地,和孙明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从世界形势到国家策略,从经济学到心理学,从文化传承到新兴科技,两人越聊越感到投契,甚至到了最后,李达康都生出了恨君生晚的念头,就差拉着孙明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了! 而关于更加隐秘的,比如孙明和王长林的关系,李达康连提都没有提。 交往之际,最忌交浅言深,两人初步达成结盟,还没有经历考验,某些隐秘的话题当然不适合作为聊天的内容。 两个都不怎么讲究的人,在食堂里对付了一顿午饭之后,李达康也顺势告辞离开。 即便是回到了京州之后,李达康都有些难耐心中的激动。 没想到一趟经济上的尝试,却让自己在仕途上获得了巨大的收获。 下午上班之后,李达康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欧阳菁。 “晚上回家吃顿饭,咱们好好谈谈!” “我有事呢,没空!” 虽然意外接到了李达康的电话,但是欧阳菁却丝毫没有给出好脸色,当即毫不客气地就给予了拒绝。 “如果你想要好好陪伴佳佳度过后半生,最好晚上回来一趟,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 面临自己最为关键的时刻,李达康也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那块柔软,直接说出毫不留情的话语,冰冷无情的气息几乎让电话另一头的欧阳菁感到窒息。 听得出来李达康语气之中的坚定,原本还一副漫不经心态度的欧阳菁,当即心中惶恐起来,急忙语气一转给予了答复。 “行了,行了,我晚上会回去的!” 挂断电话之后,欧阳菁都还一副心神不定的神情,愣愣地看着前方,心中思绪翻滚。 作为和李达康度过了大半生的枕边人,欧阳菁对于李达康再了解不过。 这个男人完全就没有丝毫人情味,尤其是随着职务越大,整个人越加冷漠无情。 虽然因为婚姻和家庭的缘故,对自己和女儿怀有几分愧疚,但是也绝对突破不了一个底线,那就是影响到他的仕途。 难道自己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一时间思绪万千的欧阳菁,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她生怕下一刻就看到监察部门的人员破门而入,然后自己被李达康大义灭亲般的送了进去。 她非常清楚,那个男人为了官帽子绝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或许唯有女儿现在还能够在他的心里占据那么一亩三分地吧? 而女儿同样是欧阳菁心中的软肋,对于这一点,双方都彼此心知肚明。 如果孑然一身的话,那么欧阳菁根本就不在乎李达康的态度,但正因为她心中牵挂着女儿,所以做事还残余几分尺寸。 等到李达康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一头短发,精致妆容的欧阳菁,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他多时了! “李大老爷,李大官人,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吃饭就不必了!” 闻言没有说话的李达康,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茶几上扫过,那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坤包,虽然他不清楚这种时尚奢侈品的价格,但是光看那精致的做工以及华丽的外表,就知道其价格不菲。 以前他只是心念对于欧阳菁的愧疚,完全没有在意过这方面,但经过孙明提醒之后,他此时此刻看来,欧阳菁身上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但是自身坚持的原则和观念,却又让李达康做不出那种纵容罪恶的事情来。 既然欧阳菁不想和自己多待,心里不是滋味之余,李达康也没有勉强,从公文包当中拿出一个离婚协议书,无声地放在欧阳菁的面前。 “我们都已经老了,能够陪孩子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你也知道,我这一天到晚公务实在太忙,照顾佳佳的事就只能靠你了,钱是身外之物,也是挣不完的!” “咱们的女儿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不需要你费心思给她赞家业,别整天到晚那么累,你有这条件,就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的美好时光吧。” 虽然嘴里说着温情脉脉的话,但是李达康看向欧阳菁的目光之中却是凌冽的冰冷一片,丝毫没有言语之中的那份关怀和惆怅。 看到李达康这副怪异的神色,欧阳菁惊疑不定地愣在那里,虽然她有种不妙的感觉,却心存侥幸,认为自己做事隐秘,李达康未必会知道什么。 但还不等她使点小脾气,试探一番,就听到李达康那坚定到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签字吧,民政部门的同志还在门口等着呢!” 抬头看了看李达康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欧阳菁的心微微抖动了几下,瞬间就明白过来。 刚才那番温情十足的话,哪里是什么不舍和嘱咐。 完全就是看在夫妻情分上,重要的是女儿的未来上,李达康给自己的最后忠告和警示。 第112章 最后一抹余情 不能再等了! 一瞬间,欧阳菁的心目当中就得到了判定。 正因为对于李达康非常了解,所以她才清楚,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男人是不会冒一丝风险,给予自己如此隐晦地传递信息。 李达康的行为越是异常,那么只能说明形势越为紧张。 稳了稳心神,明白了李达康意思的欧阳菁,也不再犹豫和纠缠,当即就在面前的两份协议书上快速的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而对于上面的内容,欧阳菁连看都没有看。 虽然和李达康的感情破裂了,但并不代表着她对于李达康人品的质疑。 起码看在女儿的份上,欧阳菁也不怕李达康搞什么小动作。 等到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将所有的记录整理完毕,李达康这才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领头的那位中年人感谢起来。 “今天实在是麻烦王局长和两位同志了,这么吧,守信同志,待会替我请两位同志吃顿便饭,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如实报销,记住啊,可不要吝啬,一顿饭钱我还是能够掏得起的!” 李达康如此亲切的话,让民政局长王守信顿时受宠若惊,急忙两手握住李达康的手,连连保证起来。 “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同志的,都是我手下的兵,哪里能够亏待得了他们!饭钱么,我也不和领导客气,明天一早上班,我就前去领导办公室讨要,一分可都不能少!”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领导,那我们先告辞了!” “好,慢走啊!” 等到王守信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离开了家门之后,欧阳菁不屑的撇了撇嘴,一脸的嘲讽。 她认为李达康总是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在生活,完全没有自主的思想,没有一丝真实。 一个连自家妻女都要公私分明的人,能够奢望他身上有多少人情味呢? 复杂的扫了李达康一眼,欧阳菁拎起背包,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好歹也是生活了半辈子的伴侣,哪怕认为自己属于解脱的欧阳菁,此刻也是一腔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间回荡。 看着欧阳菁脸上那需要浓艳的妆容来挽留岁月的流逝,来掩饰青春的不在,哪怕通过锻炼勉强维持,但是依然能够轻易看出走形的背影,李达康的内心里升起最后的愧疚和柔软。 “记住我之前的话,好好照顾佳佳,好好享受生活!相比于我这不称职的父亲,起码她更需要你这个疼爱她的母亲。” 推开门,驻足在门口的欧阳菁,身躯微微一顿,扭过头用复杂的目光回望李达康。 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作为面具,让人难以窥见一丝内心的真实。 虽然浓密但却隐隐露出凌乱白发的偏分,也难以掩盖因为缺少休息而发黑的眼圈。 深深叹息了一口气,过去的种种不甘,多年的埋怨和愤恨,一瞬间全都释然而空。 欧阳菁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在门口的石板上,留下了清脆的哒哒声,以及两人之间最后的温柔和关心。 “李达康,工作是做不完的,国家和人民也不是离了你就不过了,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我可不想我外孙到时候连外公都看不到,好好活着,可别死我前头了!” 看着欧阳菁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李达康的脸上露出冷峻地表情,一时连自己都不知道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缓慢的走回到屋内,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歪躺着的李达康,却非常清楚,自己的烦心事才刚刚开始。 和欧阳菁离婚,固然因为两人感情地破裂,但也是对于自身危机的切割,否则都年过半百了,还谈论感情问题,多少显得有些多余。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官员,一般情况下,能够凑合着过下去,也没有哪一个人会去轻易动离婚的念头。 更别说接下来正值他一生最为关键的时刻,未来能不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就要看接下来这段时间的结果了。 闯过去了,那么还有机会踏入副国级的台阶,如果要是没过去,那么大概率这一届过去之后,就要在人大或者政协养老了。 至于会不会被送进去? 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在李达康的脑海里存在过。 这一生当中,他可以说在某些政务当中,没有考虑周全,致使一部分百姓利益受到损失。 或者某个阶段,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性,没有做到政务最优解。 或者在官场钻营当中,利用了别人的弱点,让其他人为自己承担了过失,比如易学习、王大路。 但是唯独在个人作风,在坚守原则方面,李达康敢于顶天立地的说,自己无愧于组织、无愧于国家、无愧于人民。 不过,在那之前,李达康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他必须尽快寻找一个性格温柔、乖巧听话、不惹是非的女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简单来说,那就是李达康要想登上省府一哥,那就必须先找个合适的老婆。 我们的民众向来认为,一个没有靠谱家庭的领导,绝对无法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甚至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官员。 毕竟,我们坚信了数千年的儒家思想,决定了成家立业完全是一个辩证统一的存在。 然后就有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潜规则,那就是家庭不稳定的领导,不一定能够承担人民赋予的重担,不一定能够后顾无忧地为人民服务。 所以,李达康想要顺利登上省府一哥的宝座,那么一个稳定和谐的家庭是必须存在的必要条件。 哪怕他刚刚办理了和前妻离婚的手续,但也不耽搁他着急于满足组织对于他的要求。 只是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也让官场上能力杰出的李达康,有些左右为难。 而李达康面临人生当中第二次大考的时候,孙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处在水深火热的感情氛围当中。 只不过相比于孤寂冰冷的李达康而言,他所正经受煎熬的方式,就要火热暧昧得多。 第113章 行政整合 “嗯哼!” 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孙明扭头看向一旁歪斜着身子,几乎都要挂在自己身上的赵瑞萌,勉强忍耐着内心的火热,沙哑着声音劝说起来。 “萌萌啊,先起来一下,我去喝点水!” “我来,我来!” 还没等赵瑞萌吭声呢,一旁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楚扬,应声而起,瞬间站立起来,端过一杯温水,并周到地送到了孙明的手边。 那殷勤周到的架势,生怕需要孙明稍微动弹一下。 “我……” 看了看旁边翘着一双白嫩柔软的光脚丫搭在自己腿上,整个人却以一种后仰的凌乱姿势,弓起腰身,扬起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紧紧靠在自己身上,少女独特的幽香在鼻端萦绕,勾起心底地无限火气。 如果不是场面不合适,如果不是孙明努力抑制着自己,恐怕他早就化身半兽人,失去对于理智的控制了。 虽然他已经决定接受赵瑞萌作为人生的另一半,虽然他已经决定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但他还没有决定,或者说没有准备好,就那么快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他毫不怀疑,一旦他稍微和小丫头的关系,有了过头的进展,那么赵叔绝对连夜都不会搁,直接几个小时之内,能从京都杀过来,然后拎着自己回京把婚礼举办了。 结婚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哪怕不想闹出大动静,但是也不想太过随意,简单庄重是孙明的期待。 可是如今正是京海发展的关键时期,他完全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事牵扯了精力,而影响到了京海的发展,那种行为是对于国家的不负责,是对于人民的辜负。 正是如此的考虑,让赵瑞萌稍显过火的行为,对于孙明完全就是一种煎熬。 可是赵瑞萌的这种行为,孙明哪怕内心煎熬,却也不能在脸上表露出一丁点的抗拒情绪出来。 毕竟,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孙明自己造的孽! 之前接受了赵瑞萌的表白,是因为对方那股非君不嫁的气势,把他逼迫地没有了退路。 自小到大,了解小丫头性情地孙明,非常明白,如果要是他不接受对方,恐怕能被对方纠缠一辈子。 加上孙明自己对于爱情、婚姻也没有多大的期待,心中更是没有什么固定的理想形象,既然躲不过,那么在看到赵瑞萌的架势之后,他干脆直接躺平认输。 但是孙明却忽略了这些年接连躲避对方,给赵瑞萌内心所带来的压抑。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所愿,过去害怕表现的太过炙热,吓跑了孙明的赵瑞萌,一朝占据了身份的大义,那股压抑了多年的火热情感,顿时再也难以抑制。 满腔的爱情宛如喷发的火山一样,汹涌喷薄而出,具体的外在体现,就是比过去更加痴缠在孙明身边。 如果不是小丫头还有几分理智,还有楚扬在一旁谆谆教导,恐怕赵瑞萌都能够追着孙明跑到办公室里给孙明当秘书去。 反正两人名份已经确定,赵瑞萌就完全不设防地紧跟在孙明身边。 对于赵瑞萌来说,既然都已经成为自家明哥哥的女朋友了,那么更亲密一些也无所谓。 对于她来说,这辈子都已经认准了孙明,那么婚前和婚后,什么时候突破两人的关系,也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这种步步紧逼的姿态,只让守身如玉三十多年的孙明大呼受不了。 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只是过去一心钻在事业当中,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谈什么恋爱。 加上被赵瑞萌拔高了审美,连楚扬的大美女在孙明的眼里都要逊色赵瑞萌一筹,更别说其他的同龄女性了。 女人的魅力向来都是综合性地体现,学识积累的气质,家境熏陶的举止,教养培育的礼节,最后才是外貌! 或许有些女性,在单方面能够比得上,甚至丝毫超越赵瑞萌,但是综合性而言,能够和赵瑞萌相提并论的,全国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如果再加一个年龄地限制,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般的数量。 孙明这些年没有碰到合适的,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问题在于,虽然孙明都已经从心理上接受了,未来要和赵瑞萌终生相伴。 可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实在太熟,甚至小时候还帮小丫头洗过澡,如今却骤然要抱在一起对嘴啃,或者搂在一起滚床单,孙明还多少有些心理障碍。 正是这种别扭的心态,使得他一直有些受不了赵瑞萌的攻势。 在家里被赵瑞萌时不时骚扰,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孙明,只能把注意力更加放在了工作上,以此来宣泄内心的邪火。 而出现了问题的行政服务中心,却迎头撞在了孙明的枪口上。 只能说是他们活该倒霉了! “对于政务中心所出现的问题,我认为,根源还在于咱们这些官老爷们,还没有转变自己的服务形态,还没有意识到,国家之所以成立这个政务中心的意义所在!” “政务中心的建立,是为了方便百姓,是为了百姓服务!你们就是为百姓提供服务的人,是主动的对象,要是还抱着百姓是前来找我办事的心态,那么你们就不应该留在服务中心!” 利用星期天中心工作暂停的时间,孙明专门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召开了一次定岗定责的研讨会! 看着下面上百号的领导干部、工作人员,孙明的语气极为不客气! “之所以政务中心建立的初衷没有落到实处,问题全在你们这帮领导身上!” “把你们放在那里,是为了平息闹事者吗?是为了面上的和平稳定么?” “进入到政务中心的窗口,就不再是某一个单位的办事点了,而是整个政务中心的一个窗口!” “那么如何才能够更加高效地,更加便捷的为百姓服务?你们有没有想到过,把所有窗口的职责梳理一遍,然后把某些重合的程序砍掉?” “如果一套行政审批,是通过多个部门联合起来完成,每一个部门负责相关阶段的审批,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把所有的流程统合成为一个整体?” 第114章 接地气 “如果一个渔场的老板,他养殖鱼类的时候,又为了追求经济效益,养殖了一些鸡鸭鹅,又种植了一些经济作物,那么他所能够享受的补贴就涉及到渔牧农林好几个部门,你们有没有想过,只让他跑一次路程递交申请的?” “比如某些享受低保的五保户,又是烈士家属,那么武装部和民政部有没有坐在一起探讨过联合补贴的?” 坐在主席台上,虽然没有爆粗话,更没有发火,可是一股让人压抑的威严,几乎让下面的干部有种迎面压来的感受。 随着掌控力的牢固,孙明身上的威势也越来越强,即便是偶尔开口说笑,也让其他的领导干部产生一种拘束的感觉。 在现在的京海,几乎没有任何敢于忽视孙明命令的存在。 利用警务系统这个暴力机关,孙明利用堂堂正正的行政执法,让那些往日里在黑暗当中呼风唤雨地大佬们,直接蹲在了监狱里踩缝纫机。 直接让整个京海的百姓,体会到了政府认真起来之后,所能爆发的巨大能量。 认识到了政府的能力之后,对于政府更具信心地百姓,也对于孙明这个一把手更为信服和敬佩。 而在民间获得了巨大声望,孙明又把这种声望转化为对于市委领导层的掌控,并且把所有优势转化打造成为一个闭环! 利用光明正大地手段,一点点地将京海纳入到自己的掌控当中,甚至让所有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如今,叶枫简直就是京海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只是因为孙明善于藏拙,善于用更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使得大家一时没有觉察到,自身和孙明之间那真实的差距。 最让京海百姓感到津津乐道,并且心生亲切的是,孙明并不像其他领导一样,整日里坐在办公室,让百姓连面都看不到。 孙明会经常举行现场办公的模式,走上街头走入群众,直接让百姓们近距离接触到他日常工作情况,让百姓们熟悉他工作的模式和主张。 静极思动之下,孙明这天又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带着何岩、陈海和钱忠三人漫步在街边,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正好四人途经一块修葺硬化路面的施工地,看着工人将砂浆倒入街旁,然后铺上红色的方砖,虽然流程娴熟有致,但是速度却慢腾腾地,眼看着摆放地方砖之下,砂浆都已经开始发硬,孙明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对于土木工程,他不是专业的人士,哪怕此刻看着有些不妥,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的何岩。 “把城建部门的领导叫过来,再让他们带几个检测验收工程的技术人员过来。” 说完了之后,孙明也不顾街边石条上的灰尘,就一屁股坐下去,那架势,一看就能明白,今天要是不了解透彻,他恐怕是不准备离开了。 看到孙明如此不拘小节,旁边张海三人面面相觑之后,只能一脸无奈地,并排坐在了台阶上。 如果此时有处级以上的干部经过,那么他绝对会非常震惊的发现,两个京海常委,一个第一大秘,加上一个第一司机,四个人竟然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了街边,丝毫不顾干部形象。 “前面停车,帮我看看,那是不是孙明?我是不是看错了?” 正坐在小巴车内,了解京海民风民俗的沙瑞金,忽然瞪大着眼睛,朝着一旁的白锦州和田国富招手询问起来。 “嘶……好……好像就是孙明吧,他左边的那位是京海的市委秘书长钱忠,有次他汇报党建工作,我在省委办见过。” 白锦州看到四人那副架势,也有些拿捏不准,但是他看到钱忠那满脸褶皱的老脸,顿时就立即肯定起来。 能够和钱忠这么坐在一起的,除了孙明还能有谁呢? “大概是吧,看他穿着的夹克,还是那天我们碰到的那件!” 一旁的田富国,此时也认出了孙明,但是眼前所看到的这幅荒谬景象,实在让他不敢百分百断言。 “呵呵,市委书记竟然就这么坐在大马路牙子上,确实算是独特例行,那么我们先等等,看看咱们这位丝毫不讲究的大书记,到底是在干什么。” 一时兴起的沙瑞金,当下也不着急再去明察暗访了,就暗暗坐在小巴车上,静静地等待着,想要看看孙明究竟在做什么。 他不相信,身为一把手,孙明会没事就这么和普通百姓一样,坐在街边悠闲度日。 没多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急匆匆地大步跑了过来。 尤其是领头的那位四十多岁的干部,当看清楚孙明四人坐在石条上的架势,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陈福军并没有像沙瑞金那样,认为孙明这样不拘小节,恰恰相反,看到孙明那随意不讲究的样子,他的心里只有恐惧,瞬间都感觉到双腿发软。 能够让一位市委书记这样随意坐在路边,绝对不会是他想要接地气,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因为某事已经怒火冲天,几乎都要烧毁理智,所以才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来。 没看到一旁的钱忠和何岩,看他的眼神几乎都像是看死人一样么? 没有理会陈福军那发白的面孔,孙明慢慢站起来之后,对着他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询问起来。 “你们谁是负责验收工程的?什么专业毕业的?” 听到孙明的询问,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走了出来。 “领导,我们俩都是验收的,我是土木工程专业的!” “我是路桥建设的!” “嗯,起码还算对口!” 听到两人的回答,孙明倒没有意外,要是连验收的人,专业都不对口,那他恐怕直接就要将陈福军直接送进去了! “来,你俩帮我看看,这些工人,这个铺砖的时机对不对?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我总感觉他们铺砖的时间是不是有些迟了?砂浆都开始凝固了,是吧?” 说完之后,孙明还特意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实话实说,毕竟我也是业余的,你们就当是给我讲讲专业课好了,实事求是就行!” 第115章 来活了 实事求是就行! 听到这句话,两个技术工作人员几乎同时头皮一麻,脸色唰地变得白了起来。 作为基层的技术检验人员,对于各个工地的情况那是绝对门清。 因为他们不想门清都不行,毕竟作为油水最大的一个部门,基本上稍微能够伸手的人,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但凡想要走捷径的人,大都不会老老实实的走正道,而想要路走得顺,那么该打招呼的必然就会提前安排好。 作为验收的技术人员,每一个工地有没有关系,是谁的关系,当然都会一清二楚,否则一视同仁的时候,误伤了“自己人”,领导总不能老进行马后炮吧? 更何况,这种平行式的工程,又不是一次成型,检验也是分阶段性的,等到工程结束之前,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检验了。 因此但凡是关系户的,大都会在工程开工之前,就直接将相关的重要环节打通,以防止出现误伤的情况。 而眼前这条街,两人闭着眼睛都记得,这是局里王副局长的小舅子承包的。 至于工序问题,孙明这个业余人员都产生了疑问,那么工程队里工人的做法,那当然是存在着巨大的缺陷了。 王副局长两人当然惹不起,但是那要看情况! 眼前的这位是谁? 那可是号称京海“活阎王”的市委一哥,上任之初就直接送了三个常委进去,然后把整个京海搞成了一言堂。 在所有的机关当中,流传着无数版本关于孙明的传说,但绝对没有哪一版是夸奖他温和善良、慈眉善目的。 汗水都要从两人的额头渗出来,但是焦急之下,两人也不敢面对着孙明撒谎。 毕竟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谎言能够掩盖的不说,一旦让孙明得知两人当面欺骗他,恐怕两人想死都是难事。 “领……领导,这个……这个做法,不符合正常的工序,应该在砂浆湿度不低于百分之六十之前,就将方砖铺好压实……” “对,这些工人的速度明显有些慢了,延误了粘合时间……” 两人老老实实地,将所看到的问题,一五一十地朝着孙明说了出来。 本以为两人就技术人员,即便发现了问题,孙明也不会询问他们,毕竟旁边还有局长站在那里,哪里轮得着他们直接挨批? 领导批评人也是有讲究的,他们只会批评他们所管辖的下属,而不是直接面对相关负责人。 直接批评基层工作人员,一来有欺压普通职工的嫌疑,二来也有些掉价。 但就在所有人认为,陈福军将要遭到暴风雨般的批评时,却看到孙明皱起眉头朝着两名技术工作人员再次询问起来。 “这块工地是你们负责验收的?” “呃……” 听到孙明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两人先是愕然一愣,随后就惶恐的连连点头。 “是……是的……” “那么你们俩告诉我,这项工程背后的老板是谁?他是谁的关系?” 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孙明那寒芒充盈地目光,让两人有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双腿都开始瑟瑟发软,几乎难以直立。 两三秒的寂静之后,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终于忍受不住压力,当即就老实地交代了出来。 “是……是王副局长的小舅子承包……承包的工程,也……也是王副局长打的招呼!” 哪怕不回头,此时两名工作人员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们局里的一把手陈福军那双几欲喷火的双目,正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后脑勺。 关系户无所谓,两人出卖了王副局长也无所谓,但是被孙明直接抓住了一个出问题的关系户,这就是巨大的问题。 “连这种直接关系百姓日常生活的小民生工程,你们这些人都不放过?” 深深叹了口气,孙明对于现实所遇到的这种情况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为百姓感到心痛。 “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为了当官来了,还是为了发财来了?难道你们都是穷疯了不成?” 将视线挪到了陈福军的身上,孙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低沉地声音在街道上异常清晰。 因为几个人这架势,周围早就围了十多个百姓在看热闹,尤其是当一些百姓认出了孙明的身份之后,虽然大家变得规矩和沉默起来,但是审视地目光却丝毫没有移走。 对于这种冒犯的围观,孙明也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就事论事地开始查找问题。 说完了心中沉痛地感慨之后,孙明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陈福军。 “陈福军!听说你平日里工作作风非常霸道,在单位里说一不二,那个都不敢反对你!” “既然你这么彪悍,那么现在当着周围百姓的面,你自己摸着良心告诉我,你这个局长尽职尽责了没有,你这个带头人是不是清正廉洁?” 因为站在大街上,孙明不想给百姓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使得他低沉的声音当中带着几分嘶哑。 但正是这种压抑的语气,直接让陈福军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面对着一个随时都准备爆发的火山口,说不定一个不小心,火山下一刻就会轰然爆发,然后直接将他灼烧地灰飞烟灭。 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水,感觉浑身都有些发冷的陈福军,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使得自己没有软瘫在地上。 心乱如麻根本找不到头绪,但是又不敢胡说引起孙明更大愤怒的他,只能低下头死死地保持住沉默的架势。 但是这副姿态,在心中已经燃烧起熊熊火焰的孙明看来,简直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皮赖脸,是对于监察监督系统,是对于市委市政府的一种蔑视。 “好,很好,非常好!” 连连点头,同时面上浮现出笑容,但是那标准的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扭过头看向一旁的何岩,孙明说出了让陈福军两眼发黑的话。 “给陆亦可打电话,告诉她来活了!” 第116章 铲除毒瘤 二十分钟之后,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陆亦可来到了孙明的跟前。 虽然何岩向她说明了情况,但她还想再找孙明确认一下,毕竟现在孙明已经掌控了京海,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高举反腐的大旗? 要是之前的反腐,只是政治手段呢? 哪怕她心里非常不舒服,但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过去那个脾气随性,敢于随意怼人的陆亦可,如今开始变得瞻前顾后,思索得失起来。 “领导,你有什么指示……” “我没有任何指示!” 对于陆亦可试探性地询问,孙明眉头深深皱起,他此刻有些怀疑,自己同意陆亦可的任职,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虽然能力对于一个公务员非常重要,但是更为重要的是为民服务的态度,以及为民服务的方法。 只要有态度和方法,即便没有能力也无所谓,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的是,而华夏最多的就是人才! “陆院长,过去那个无视一切权势的陆亦可哪里去了?怎么到了京海就开始缩手缩脚了?难道京海有老虎盯着你不成?” 深邃的目光看向陆亦可的双目,孙明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同志就有所留情,还没等调查城建部门,结果就先把陆亦可给劈头盖脸地批评一番。 “我可听说了,你堂堂一个一把手,竟然和一个副院长拉扯地有来有回,甚至还在会议上拍桌子?” “陆亦可,你是谁?你是我从省检要过来的高端人才,你是我扫荡京海官场浑浊的一把利剑,是所有腐败分子的天敌!”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来了之后,直接陷入到和一帮老家伙的扯皮当中,工作一直开展不了!” “哪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废话?听指挥的用着,不听的直接让他们滚回家里去!党的纪律和章程,他们还遵守不遵守了?资历老就可以为所欲为?一帮老废物而已,京海如今的现状,这帮该死的家伙功不可没!”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但凡不听话的,或者阳奉阴违的,直接拿下!” “三天时间给我整顿好市检,三天之后入驻城建部门,从上到下,一个都不放过给我齐过一遍,给组织一份答卷,给人民一份答卷,可不可以做到?” 劈头盖脸的一番批评,让陆亦可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如果不是在大街上,陆亦可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这番呵斥当中挺过来。 但是到了后面的时候,听着孙明那毫不掩饰的偏向,直接给他指明了工作开展的方法,甚至隐隐表露了给她撑腰的意思,陆亦可才知道,她错怪孙明了。 虽然孙明不满的情绪非常明显,但还没有到要放弃她的地步。 不过她也清楚,这次既是她的机会,也是对她的考验。 如果再整顿市检的过程当中,在审查城建部门的过程当中,她的表现无法让孙明满意,或者说拿不出一个服众的结果,恐怕她就要被孙明给放弃了!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躲开侯亮平那个仗势胡为,恃权谋私的家伙,如今要是再灰溜溜地回到省检,还不知道要被别人怎么笑话,更甚之,只能仰仗侯亮平的鼻息才能够平安落地。 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的陆亦可,当即抬起头来,昂首挺胸,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大声地给予了孙明回复。 “报告领导,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好,希望你能够重现省检的那个铁娘子风采,然后在京海的发展繁荣当中,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请领导放心,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好!” 点了点头,对于陆亦可再次燃起斗志,孙明表示非常赞许,不过他也不能干等着陆亦可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何岩。 “给程度打电话,从现在开始,城建部门的所有领导干部,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京海,让他派人将城建部门的财务部门先掌控起来,把所有账目都集中起来,保护好!” “告诉程度,出了差错,我唯他是问!” “是,领导!” 急忙应声的何岩,现在心里无比的庆幸。 幸好他生性谨慎,前段时间拒绝了所有的送礼行为,也拒绝了所有人的拉拢,保持着低调的姿态。 否则今天陈福军这种情况,很难说对方不会把他也牵扯进来。 面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要心存侥幸,要知道,人在绝望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看着陈福军那摇摇欲倒的身躯,苍白无血色的面孔,如瀑般流淌的汗水,孙明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崩溃了。 他之前根本就不用去问陈福军贪了没有,只要了解一下基层的政治生态,就知道这些领导们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一个清廉的领导,下属们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项目当中偷奸耍滑,或者说起码不会如此地明目张胆。 可是如果碰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贪官,那么上行下效之后,那么整个部门将会从根子上就烂了。 这次风暴过后,也不知道城建部门到底能留下几个清白人存在。 “整天吃着老百姓供着的粮食,拿着老百姓发放的工资,结果却净干一些坑害老百姓的事情,你们这些端起碗吃饭,甚至都还没放下碗就开始骂娘的混蛋,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毒瘤!” “京海只要有我在一天,那么我就会和这些家伙势不两立!” 说到这里孙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扭头朝着陆亦可看了过去。 “陆院长,我记得法律上有一条财产来历不明罪!记得把这句话考虑到你们的办案当中,差官员别光查他们本身,对于他们的亲朋好友,就必须要严厉起来,一旦发现财产无法说明来源的,那么我建议找好法律依据就直接给予没收,看他们还敢贪不贪。” “领导,我回去会仔细寻找法律依据的!” 听到孙明如此旗帜鲜明地表态,陆亦可的眼睛亮了起来,同时内心里几欲熄灭的斗志瞬间再次被熊熊点燃。 第117章 翻版经历 听到陆亦可的话,孙明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冒失了,但是想到前世的一些现象,心理又有些不痛快,一些话要是不说出来,念头又不通达,当下就盯着陆亦可嘱咐到。 “要是没有依据,你可以创出一个首例来,也可以直接给最高检提出异议,或者给最高院写建议信,对于贪腐的容忍,就是对于百姓的最大犯罪,甚至比贪腐更加可恶!” “好!领导说得好!” 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到如此解气的话,顿时齐刷刷地鼓起掌来,为孙明加油叫好起来。 “孙书记威武!孙书记霸气!” “孙书记,你是人民的好领导!” “感谢孙书记心里有百姓,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对,我们一定会把孙书记牢记在心中!” 听到后两句起哄的声音,孙明都被逗笑了。 “可拉倒吧,我今年才三十多岁,谈什么牢记心中,我距离去世还早的很呢!” “哈哈……哈哈……” 听到孙明如此毫不避讳地把自己和大家开玩笑,周围的百姓们全都灿烂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没有什么官员,没有什么领导,大家都是一样的存在,都是为了将京海建设的更加繁荣富强的劳动者。 坐在车上,透过窗户听着风声当中传来的欢笑声,看着孙明和百姓们站在一起,办公办到最后,结果成为党群座谈会,热闹地打成了一片。 但是沙瑞金、田富国的脸上,却没有因为这和谐的一幕而感到开心。 来到京海都已经好几天的时间了,打着找问题目的的两人,看到却是京海的一片蓬勃生机,无论是廉政党建工作,还是经济发展工作,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虽然在某些问题上,还有一些问题,但考虑到孙明上任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已经是非常显着的成效了。 尤其是两个最重要的方面,调查的结果几乎让沙瑞金和田富国感到心惊。 第一个就是声望问题,在两人暗地里所了解的情况,在无数百姓心目当中,孙明的口碑几乎全都是积极向上的良好势态,即便偶有埋怨的,那也是既得利益群体受到损失后的怨恨。 另一方面就是经济发展状况,港口的设立,带动了京海经济的迅猛发展,青华区的上马,尤其是孙明打造的政府主导模式,几乎为京海守住了巨大的财政优势。 眼看着青华区的建设已经过半,很多建筑都已经成型,但此时的青华区,除了极个别的高科技企业取得了入驻的资格之外,只有原本居民的安置得到了优先处理。 可以说青华区这个即将要下蛋的金鸡,竟然全都掌控在京海市政府的手里。 等到青华区建设完毕,无论是民居方面的房地产,还是企业入驻的商业区,一旦敞开了口子开始发售,那么所得到的所有收入,将会全部都纳入到京海市政府的财政当中。 这将是一笔无比巨大的款项。 配上彭岚港的规划建设,到时候,要条件有条件,要资金有资金的京海市政府,必然会迎来一波爆发式的经济增长。 这些肉眼可见的前景和未来,所有人几乎都能够看在眼里。 别说汉东本地的官员了,就算是刚刚上任的沙瑞金,都接到了无数个无法推却的人情电话,甚至有些电话的级别,都是他完全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以说,如今京海市所缺少的那三个常委位置,几乎都已经成为了无数人口中的香饽饽。 不是没有人动过替换孙明的心思,毕竟不自量力的人哪里都有,总有一些人根本认不清自己的能力。 但是等到这些人看到了京海的潜力,将目标放到孙明屁股下的位置时,才惊悚地发现,京海市这个地级市的一把手,一个厅级干部的岗位,竟然是有中枢吏部直接垂管。 也就说,如果汉东省对于孙明的行为有异议,或者对于孙明的工作岗位有新的打算,那么他们只能给中枢打报告做出申请,而没有和其他城市那样,直接调任的权限。 “咱们这位孙明书记不简单啊,不管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在却非常会哄老百姓高兴啊!” 看着沙瑞金冷峻的面孔,一旁的田富国非常感慨地,说出了沙瑞金想说而不方便说出的话。 不管是在政务服务中心,孙明对于白锦州的斥责,还是这段时间了解到,孙明在百姓心目当中所拥有的的威望,都让无比强势的沙瑞金,对于孙明的印象不怎么好。 而且看得出来,虽然孙明和百姓们笑呵呵地打成一片,可是在对待工作,或者对待官员的时候,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孙明都表现得异常强势。 当初利用侯亮平的行为,虽然隐蔽,但是对于沙瑞金这些官场老油子来说,这种手段完全就不需要调查和了解,自由心证地分析,看最后最大受益人就能够推断出个一二三来。 侯亮平接到举报,一番辛苦地调查,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和心血,可是最后得到最大利益的却是孙明这个新到任的市委书记。 不仅铲除了对手,顺便安插了自己的心腹程度,而且还利用警务系统直接破开了工作当中的阻力,更是利用扫黑除恶的行动,直接搅浑了京海的利益圈。 等到最后尘埃落定,各种纷争平静下来之后,孙明却已经将整个形势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几乎将常委会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一个能力足够,背景强大的一把手,常委们哪里会升起什么抵抗之心? 而且最让沙瑞金感到不高兴的是,孙明简直就可以说是沙瑞金的翻版! 孙明可以说是京海的沙瑞金,而沙瑞金也可以说是汉东的孙明! 相比于后来到达的沙瑞金,可以说孙明要面临的局面就要艰难的多。 毕竟他不仅没有绝对的权利,而且还只能一个人独自奋斗。 等到沙瑞金到来的时候,孙明已经将汉东这潭死水搅动,而且上面还提前派了田富国打前站! 拥有远比孙明强大的政治资源,做着和孙明一样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取得和孙明一样的成绩! 第118章 魔怔的侯亮平 对于沙瑞金来说,孙明越是能干,做出的成绩越是巨大,那么对于他的影响越是恶劣。 毕竟稍微对比一下两人的行为和最后取得的成绩,就能够看得出两个人之间的差别。 如果不是汉东省委一把手的位置,是沙瑞金丈人家的资源,付出了巨大努力得到的,沙瑞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上级领导在演自己?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在自己的麾下,就有这么一个和自己情景相似,却又不完全受自己管辖,而且还能力如此卓越的下属呢? 心中烦躁心绪翻涌上来的沙瑞金,感觉到京海无比的不顺眼,当下也没有了继续再暗访下去的兴趣。 找到问题了,未必是孙明的锅,而且还对孙明无法直接进行处理,万事都要向中枢打报告。 没有找出问题,那么就更加尴尬了。 毕竟同样境遇,同样模式的他沙瑞金,上任之后,到现在为止还在明察暗访,完全没有取得一丁点的成绩。 “走吧,京海不用看了,一切正处于百废俱兴当中,至于能够取得多大的成绩,那就要看京海的干部具备多大的能力了!” 即便是到了最后,沙瑞金也不忘给孙明挖个坑。 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那是你们能力不行! “出发,去吕洲看看去!” 在孙明的身上积攒了一肚子气的沙瑞金,也算是明白过来,在这些中下层的干部身上,过多得浪费精力完全就没有必要。 还不如直接将矛头对准省常委里面的那些巨头。 收拾了那些人,那么下面的这些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变得听话了。 不知道自己无形当中又得罪了沙瑞金一次,甚至在沙瑞金心目当中,印象已经跌落到了低谷。 但孙明此时的心情依然没有多好。 因为陆亦可刚刚入驻城建部门,结果就来了一个抢功劳的家伙。 “侯亮平,我们京海市有能力查出所有的腐败分子,更有信心不让任何一个坏人逃脱,你这行为有些过分了吧?” 此时已经在京海顺利开展工作,大形势也牢牢掌控在手里,孙明现在追求地是稳定,而不是暴雷。 城建部门的问题严重么,那完全是肯定的! 但正因为严重,所以孙明才不希望侯亮平这个家伙插手。 这个为了政绩已经魔怔了的家伙,完全不讲究什么大局观,连自家老师和师兄都撕咬着不放,完全就是走火入魔了。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反腐战线上的斗士,那么任何腐败分子都将是监控和查处的对象。 可如果是一个党政一把手的话,那么查是肯定要查,但是什么时候查、以什么样的方式查,查到什么样的地步,那么都是要为全局而服务。 毕竟在某一个时期内,政府绝对具有它这个时期的工作核心。 而任何事务都要为这个核心服务,都要为这个核心让位。 很显然,京海目前的核心就是发展和稳定! 而如果让侯亮平插手城建部门的监察,那么谁知道事情地未来走向会去哪里? 陆亦可同样拥有一颗正义的心,但好歹还能够站在领导的位置上,为领导和大局着想一下。 可是侯亮平却完全不理会这些,在京州听闻京海这边竟然发生了一个部门塌陷式的贪腐,甚至都不顾形象,直接从京州跑了过来。 如果不是陆亦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和能力,提前了一天入驻城建部门,恐怕还真要让侯亮平给直接抢走。 “陆院长,省检拥有查处全省所有案件的权利,拥有监督所有地市查案的权利,你们京海出现塌陷式腐败,这已经证明了你们京海的检察和反贪部门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我们过来,也算是帮助你们查缺补漏,帮助你们提高能力,陆院长,我不希望咱们私下里的观点,影响了对于公务的处理!” 没有因为陆亦可的劝阻而动摇,侯亮平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将整个案子全盘接手。 按照他的经验和推测,既然京海城建部门都已经全部沦陷,那么就已经不仅仅是城建部门的事情了,在城建部门的上面,绝对还有更大的保护伞,否则绝对不会如此严重。 甚至其位置和职务,侯亮平猜测,要么是市里的常委,要么甚至是省里的领导。 到了汉东之后,一直没有找到线索,还没来得及做出成绩的侯亮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降地大好时机,所以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就直接带着人跑了过来,无比强势地想要把办案的主动权拿到手里。 可惜的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陆亦可竟然硬顶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侯局长,我想你完全没有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件案子发生在我们市检的权限范围之内,完全是我们市检的份内业务!” “在我们没有向上级申请援助的情况下,你们随意出手干扰下级机关的办案,这是完全违反规定的行为!对于你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请恕我绝难从命!” “你……” 看到陆亦可油盐不进,侯亮平气得瞪大着眼睛,愤怒地看向对方! “陆亦可,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否则为什么一直反对我的帮助,按说有了省里的支持之后,对于你们的办案,绝对有着巨大的帮助!” “按理来说,你们市检应该欣然接受才是,可是如今鉴于你这种态度,那么我怀疑你们市检在这个案子当中,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剧烈的交锋,直到孙明到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进行着剧烈的争执。 走进了办公室里的孙明,正好听到了侯亮平那看似大义凛然的话,不禁对于侯亮平的厚脸皮刮目相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让正在争执的两人同时朝着办公室门口扭头看去,这才发现正站在门口一脸微笑着鼓掌的孙明。 “领导!” 看到孙明,陆亦可当即走了过去,恭敬地打着招呼。 而相比于陆亦可的态度,侯亮平则要随意的多。 “孙明书记!你来的正好,管管你的下属!” 第119章 各司其职 听到侯亮平竟然找上孙明告自己的状,一旁的陆亦可不禁有些戚戚然的荒谬感。 因为以往这样的事情,都一直是她自己的特权。 如今从其他人的身上,看到曾经自己的自大和张扬,陆亦可不禁有些羞赧。 面对侯亮平的告状,孙明却没有丝毫要惯着对方的意思。 才在大马路上给自己惹出了个麻烦,如今又跑到自己的辖区内胡乱指手画脚,这猴子真以为汉东是他家后院,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不成? “侯局长,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 面色平淡地看向侯亮平,孙明直接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有一点我深感不解,还请侯局长解惑!” 没想到孙明竟然有问题要问他,侯亮平一时不知道孙明到底想要干什么。 “孙明书记请说!” “按说省委和省检,是我们市委和市检的直属上司,可是如果省委和省检天天对于我们的日常工作进行频繁干预,那么请问侯局长,我们市一级政府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如果侯局长执意要插手案子的话,我会立刻给沙瑞金和中枢吏部打报告,申请撤销省、市两级机构,因为在侯亮平局长看来,这两级机构的存在,完全就是不必要的浪费,是国家行政建设当中的重大过失……” “停……停停……孙明书记,你这有些过了啊!” 一听孙明的话,侯亮平头皮发麻,一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冒了起来。 急忙开口阻拦了孙明的话,根本就不敢给孙明把话说完的机会! 侯亮平完全相信,要是今天孙明的这番话流传出去,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局长了,恐怕他的岳丈,钟正国这样副国级大佬,恐怕都要黯然下台。 “大家都是为了人民服务,你说这话就有些没意思了!” “更何况,之前我和你们京海也有过良好的合作,大家都配合、非常融洽,现在再合作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对于孙明扣下来的大帽子,侯亮平即便再头铁也不敢接,那种自绝于官场的行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来的。 他虽然有些狂妄有些发飘,但并不代表着他就愚蠢。 纵观整部剧当中,你可以说侯亮平虚伪,可以说他看人下菜碟,但绝对不能说他是个笨蛋。 就看他所拉下来的坏人,首先都是赵立春一系的,而且还是沙瑞金授权的。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上上下其手,贪污受贿了一大堆,但是其他人呢?总不能丁义珍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办了吧? 例如京州市土地局的领导,发展委的领导,财政局的领导干部,总不会全都无辜吧? 丁义珍给赵德汉行贿数千万,那可是公事,是土地使用权的转换,土地又不是丁义珍的,难道能是丁义珍自己掏腰包不成? 这其中,丁义珍拿钱的时候,是谁帮他转账划拨的? 所以反腐工作的水也是非常深的,如果侯亮平的脑袋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蠢,那么他都活不过第二集。 看到侯亮平硬来不成,现在又开始打怀柔地感情牌,孙明的心里也有些好笑。 侯亮平算是有些聪明,但是格局还是不够,谋略方面还是缺乏一些。 不仅仅是他,就算是钟小艾这个二代,其实也有着这方面的问题。 否则,在面对秦思远和季昌明的时候,钟小艾就不会表现地那么高高在上。 别人害怕你的家世,但是家世却是最不靠谱的存在,一旦钟正国退二线之后,那么今日所得罪的人,就有可能成为未来绊倒你的钉子。 对于这一点,赵晓惠是深有体会! 已经打定主意,将形势控制在京海市范围内的孙明,哪里会让侯亮平插手进来,但是他又不想无故给陆亦可惹出麻烦来,所以当下换了一个说法,委婉地表达了拒绝。 “侯局长,知道你嫉恶如仇,但是你要为下面的同志想一想,大家都拿着百姓的俸禄,难道让他们整天坐在那里吃喝玩乐不成?” “你们高检和省检,都是各司其职,负责各自级别的任务,就像上次你来京海一样,你放心,到了市检查不了的干部,就算陆院长自己愿意,我也不会让她继续,而是直接给侯局长你打电话!” “一个级别的机构,有一个级别的使命,该陆院长干的活,就让他们努力去做,不该她们插手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省检打电话!” “怎么样,侯局长,我这可是诚意满满啊,绝对没有推诿你的意思。” “敬请放心,如果有需要借助侯局长力量的时候,我们是绝对不会藏着掖着,一定严格按照规定来,只希望到时候,侯局长可不要畏难而退啊!” 一番合情合理的话,从孙明的嘴里说出来,既给陆亦可等人找到了合法合理的依据,同样没有让侯亮平下不了台。 最重要的是,孙明还没有把话说死,给以后合作的可能留下了灵活的余地。 无论是孙明还是侯亮平都非常清楚,陈福军他们既然敢大肆伸手,那么肯定有一定的保护伞在帮助他们遮掩。 而且正如孙明所说,一个级别的机构干一个级别的事情。 如果真要是涉及到更高一级的厅级干部,那么就不是陆亦可可以拿下的案子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侯亮平这样横冲直撞的不讲道理,起码就孙明而言,如果真有副厅以上的干部被查出来,那么他是绝对不会让陆亦可掺和进去的。 “好,既然孙明书记你这么说,那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只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侯亮平也不忘在将孙明一军,给自己多加一层保障。 这番话哪怕说得非常不客气,但是孙明也没有多么在意,依然微笑着再次向侯亮平保证起来。 “请侯局长放心,对于反腐败的工作,我们的意志和方向是一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会食言而肥的!” 第120章 连带监督制度 “领导,对这个猴子就不能客气,你要是客气,他就会蹬鼻子上脸,认为咱们害怕他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总是为所欲为惯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到侯亮平离开了之后,陆亦可气愤地发着牢骚。 她从京州跑来京海,侯亮平绝对属于最主要的因素,所以每次看到那个虚伪的小人,陆亦可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 “哈哈!” 听着陆亦可的嘟囔,孙明呵呵笑了起来,当下摇着头对着陆亦可调侃起来。 “陆院长,有没有问问你现在的下属,以前对于你的印象,和今天你对于侯亮平的印象起码有五六分的相似,都是那么直来直去,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嘻嘻……” 听到大老板调侃自家领导,周围市检的领导干部都不由捂嘴低笑起来。 “有么?我哪有那家伙那么讨厌?顶多……顶多就是说话不会拐弯罢了……” 陆亦可没有想到竟然挨了一记回旋镖,不由郁闷地白了孙明一眼,嘴上犹自强硬地给自己挽尊起来。 “嗯,不错,你和他肯定不一样!” 对于陆亦可的辩解,孙明倒是非常赞同。 “你顶多就是在社会碰壁的少,没有经历过挫折,在舒适圈里呆得久了,都忘记了人情世故,日常多是以自我为中心,为别人考虑的少!” “但是侯亮平这家伙不同,要论人情世故,他比你段位高多了!否则真以为他凭什么能够追到钟小艾那个大小姐?” “他现在表现地这么张狂,不过是因为得了势,想要多积攒一些功劳,好让自己进步快一些,只不过是有些不顾颜面罢了!” 说到这里,孙明又想起了和侯亮平镜面人生的另一位,也就是下场凄惨的祁同伟。 “其实侯亮平和祁同伟没有什么区别,同样靠夫人起家,然后靠岳家扶持,为权利着迷,在追求仕途的进步当中走火入魔,区别在于侯亮平会经营形象,为人处世圆滑,而祁同伟的段位低一些罢了!” “他……他们俩……” 以前因为赵东来的缘故,陆亦可对于祁同伟非常看不上眼,但是如今和侯亮平也发生了冲突,对于两人的初始感观又拉到了同一起跑线,没有了任何的偏斜。 或者说对于两人的歧视也到了同一个高度,但她的印象当中,祁同伟依旧更加不堪。 可是细细思索孙明的话,陆亦可又不得不承认,祁同伟和侯亮平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区别。 只不过一个是跪,一个是舔,全都是吃软饭而已。 “好了,麻烦走了,你们抓紧时间继续工作,一个星期之内,把所有的账目都给我弄明白,找出这其中有多少蛀虫,有多少侵吞百姓血肉的恶魔,有没有信心啊陆院长?” 打断了陆亦可的出神,孙明向着陆亦可下达了命令。 虽然这番话是以询问的口吻说出来,但是陆亦可却知道,这基本上就是孙明的要求了。 对于这个事件,陆亦可倒没有多大的意见,主要是她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当下昂起头朝着孙明立下了军令状。 “请领导放心,我们必定会按期完成任务!” “好!” 对于陆亦可的保证,孙明还是比较信任的,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再次强调起来。 “不过,你们要记住,我刚才给侯亮平所说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要是碰到了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我对于侯亮平这个家伙不怎么喜欢,但是该用到这家伙出马的时候,还是直接用他出面的好,毕竟,我们总不能一边批判侯亮平,却又一边向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学习吧?” 虽然孙明说得隐晦,但是陆亦可却知道,这是孙明在点拨和保护自己。 如果按照过往的习性,陆亦可必然不以为然,丝毫不放在心上。 但是如今经受了一次波折,加上来到京海之后的历练,让陆亦可成熟不少,听完了孙明的嘱咐之后,当即向着孙明保证起来。 “多谢领导关心,也请领导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如果遇到我们无法决定的事情,必然会第一时间向领导请示的!” “嗯,那就好!” 侯亮平在城建部门转了一圈,让很多人的心脏都不受控制的跳动加剧起来。 等到侯亮平被孙明强硬的赶走之后,一些充满了担忧的人,这才算是平复了紊乱的心。 京海目前的气氛,孙明也能够隐约体会得到。 但是他却并没有多么在意,日常工作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 就是连正在接受审查的城建部门的大部分领导干部,孙明该给他们下达命令的时候,依然毫不避讳地,继续给这些人分派着任务,就好像下令审查这些人的不是他一样。 虽然看似整个城建部门遭遇到了塌陷式的腐败,但是在孙明看来,却不算多大的事情。 如果他想,甚至把所有城建部门的干部职工都换一茬,那么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毕竟在整个京海市,因为那些前任的领导们而坐冷板凳的干部,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调出来各个都是多年官场经验的老人手,完全可以承担起大部分的职责。 横向的贪腐,虽然看似人数众多,但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 而像何黎明他们那种纵向的贪腐,其实对于队伍的完整性破坏才是最大的。 毕竟一个何黎明倒下了,当时他所牵扯的人员,引发的震动,几乎横跨了政府、政法、纪检等多条战线。 但是不管怎么说,出现了城建部门这种大面积以权谋私的窝案现象,都不是一件好事,那么如何预防未来再次发生这种事情,就成为了京海市如今当务之急的重要事情。 “再提拔干部的过程当中,如何保证组织是以个人能力和品行而使用,而不是人情世故的裙带关系,这是干部队伍建设,是人事任命当中的核心问题。”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避免这种错误再次发生了,我认为,连带监督责任的确立,势在必行!” 第121章 公平原则 “虽然我们日常总是说,干部的提拔是组织的考验和使用,但是实质上,基本都是领导说了算,在选用干部的过程当中,领导大多数又只能使用他视线所看到的人。” “那么又衍生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干部趋于向领导积极靠拢!” 京海市常委扩大会议当中,所有的市委委员,各单位的一把手,全都静坐在列。 坐在主席台上的孙明,说起关于官员的任命,丝毫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说出了如今官场上的普遍现象和顽疾。 “这种现象事实存在,不是我们无视或者美化,就能够消失不见的。” “以咱们的程度局长为例!” 没想到孙明骤然提到了自己的心腹爱将,所有人都心受震动,纷纷将目光投在程度的身上。 而被领导点名,成为了众人注视地焦点,感觉有些别扭的程度,也只能木着脸,然后挺拔着腰背直视前方,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当初我认为咱们京海的警务系统太过平稳,需要一位素质过硬、敢打敢拼的带头人,来唤醒所有警务工作人员的战斗力和血气,用以打破僵局。”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出现了两个人选,一个是京州现任公安局长赵东来,一位就是咱们程度局长!”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赵东来的事,坐在场下的陆亦可,不由瞪大着眼睛看向主席台上的孙明,嘴角却勾起丝丝微笑。 毕竟能够被孙明这样实干型的领导,第一时间认可能力,陆亦可也是与有荣焉,非常替赵东来高兴。 而其他人的眼光,若有若无地看向了坐在下面第一排的政法委书记孟德海。 第一时间想到的人选,竟然是别的行政区的干部,这得对于京海本地的警务系统多失望啊!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孟德海的政法委书记,是孙明一手推上去的。 那么是什么让孙明在推动孟德海担任政法委书记的同时,竟然对于他的能力还不认可呢? 大家略想一下程度之前的级别,瞬间就明悟过来。 在调来之前,程度的级别不过是处级干部,到了京海之后,才被提拔为副厅级,担任公安局长兼政法委副书记。 如果程度之前要是副厅级干部,哪怕刚提拔,孙明估计都能够一步到位,让程度直接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一肩挑。 在众人目光地注视下,孟德海的心里却升起了阵阵不安。 别人不清楚,他却非常明白,这是孙明在隐隐敲打他,对他释放不满的信号,更是对于他之前想要调任青华区区委书记一职事情的延续。 再没有比在公众面前,表达对于一名干部能力不信任的方式,更加能够展现出领导的不满了! “赵东来的事迹,很多人都清楚,这位同志擅长刑侦,坚持原则,极富有领导能力,甚至受过警务部的嘉奖。” “那么程度同志的能力我又是如何知道呢?毕竟大家也清楚,我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来过汉东,到京海任职都还没有超过一个月,对于咱们京海的警务人员都不了解,更别说其他城市了!” “这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网络上了解到了程度局长的事迹,虽然在坚持原则的问题上,把控有些问题,但是能力方面却几乎能够和赵东来局长一时瑜亮!” “赵东来局长已经是多年的副厅级领导,调动手续麻烦不说,我也没有信心能够说服人家放弃京州大好的前途,来咱们京海吃苦出力,毕竟人家还是达康书记的心腹爱将!” “相比之下,程度局长的调动就要简单一些,于是我找到了赵东来局长和祁同伟厅长,协商好了程度局长的调动。” “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咱们京海在程度局长的领导带动下,清污除秽,扫黑除恶,还咱们京海百姓一片晴朗天空。” “那么,诸位啊,为什么我会优先选择程度局长,而不是咱们京海的警务人员呢?” 孙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干部,尤其是一些单位的一把手们。 “是咱们京海警务系统的警员不行么?” “要是不行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后来的扫黑除恶行动当中,又涌现出极大的一批干部,表现得极为富有战斗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明手指用力地敲击着桌面。 “很简单,同志们,那是因为我这个领导,对于下面同志的情况和能力非常不了解!” 孙明的目光从一众常委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组织部长吴新丽的身上,让这位铁娘子的心里暗生不妙的念头。 果然…… “咱们干部的提拔任命过程当中,组织部门对于干部的了解,到底能够深入详细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进入社区走访查询,有没有深入到基层当中,倾听百姓们的心声?” “日常当中,咱们的干部提拔任命程序是什么?就比如现场的各位,包括我自己在内。大家都不过是组织部门提供履历合适的提名人选,然后监察部门看看有没有案底。” “那么决定人选的一众领导,委员会上的各位,谁对于这些干部有多熟悉地了解呢?恐怕很多领导都是第一次听到被提拔干部的名字吧?” 会议室之内,寂静一片,所有领导干部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心神惊悚地看向主席台上的孙明。 好家伙,这领导是要干什么? 是要对于组织提拔任命的制度提出质疑么? 疯了吧? 哪怕作为京海的一把手,孙明的权威也有着一定的局限性。 起码在很多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就绝对不能够做出出格的事情。 例如对于组织人事的规矩的遵循和坚守。 毕竟组织部门对于干部的提拔任用,肯定是经过广泛的商讨和实验,最后才得出的最为科学、公正的方法。 毕竟,有些方法虽然暂时看上去没有什么,但是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时间段,总会暴露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来。 毫不客气地说,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党政干部所需要遵循和坚守的红线,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第122章 全面整治 看着下面一片震惊地目光,孙明不满地摇了摇头,心性太差,修养不够,稍微碰到一点问题就显得有些进退失据。 “诸位,我不是对于干部提拔任命的程序有意见,而是对于在程序履行的方式上有意见!” “随着世界的变迁,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先进的科技社会下,大部分的事情几乎都没有秘密可言,很多事情发生之后,旦夕之间,几乎全世界都立马知道。” “那么这种情况下,组织部门有没有与时俱进地,改进自己对于干部考察的方式,监察部门有没有与时俱进地,提升自己监管领导干部们的能力,完善自己监管的方式?” “尤其是网络如今飞跃式发展,连直播行业都如火如荼地开展,各个直播或者短视频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而这样关键的舆论高地,那么我们的组织和监察部门,有没有在上面确立自己的地位?” “总不能影响恶劣的视频或者举报满天飞,结果咱们这些老爷,却完全视而不见,该提拔提拔,该任命任命?拿天下人当傻子看么?” “还有监察部门,总不能咱们队伍内的某些干部腐败了,结果却还是通过媒体才了解到腐败的事实和经过?” “同志们!” 孙明语重心长地敲着面前的桌子,异常严肃地朝着下面的领导干部做出警示! “队伍的清廉建设,干部的品行筛选,能力考验,总不能让人民走在我们组织的前面吧?那绝对是我们的失职和耻辱!” “今天,我们的主题思想,就是要探讨一下,然后拿出结论,如何在干部的提拔任命当中,尽可能地杜绝出现所谓的‘自己人’的情形!”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但是在京海,同一家单位内,绝对不允许出现直系血亲共同上岗的情况,坚决杜绝什么父位子承,什么夫妻双岗的现象!” “另外,从今天开始,全市范围内,将会展开党员领导干部财产报备制度!” “任何超出缴纳个人所得税限额两倍以上的财产,都必须在组织部门得到报备,无论是在职地还是离退休的,一个都不能少,报备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夫妻、双方向上直系两代,兄弟姐妹及其配偶等。” “但凡出现家里有亲属从事经商的,领导干部一律辞退,一般没有职务的工作人员,如果经营范围属于同一县区、同一行业的也坚决予以辞退!” 沉吟了一下之后,孙明又补充地说道。 “个体工商户可以例外,但是资产不得超过五十万!” 没有理会下面神色大变,情绪变得浮躁的领导干部,孙明直接开始点将。 “程度局长!会后全力配合陆亦可院长展开工作,第一时间从工商、城建、银行等部门拿到相关数据,然后抽调精兵强将,进行细致排查摸底!” “要以主动报备和组织调查相结合,要以档案记录和民间普查相结合,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力量,打造全民反腐的滔天巨势。” “不过也要把握原则、掌控方法,对于匿名举报的只能作为参考,而对于实名举报的,必须履行调查程序,并且将调查结论通知给相关举报人!” “从今天开始,充分利用电视台、网络、街道管理等方式,立体性地宣传干部提拔任命流程,宣传廉政建设相关制度,宣传反腐倡廉相关条例!” “努力在京海数百万百姓面前,做到政务公开化、透明化,让老百姓知道我们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干了一些什么,别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架子!” “从人民当中来,到人民当中去,你们是不是办公室坐得时间长了,都忘记了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祖父母是什么成份了?”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摄像机的拍摄下,我孙明就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想要给京海的人民当老爷,那么我就让你给人民当孙子!” 整个会议长达两个小时,众多领导干部如坐针毡,但是等到了晚上,京海电视台完整的一字不落地录播出孙明的讲话时,所有收看电视节目的京海百姓,却没有一个人有不耐烦的感觉,甚至大家还看得津津有味。 整整两个小时的讲话当中,孙明并没有长篇大论地说一些官话、套话,也没有说一些百姓不懂的术语,可以说通篇大白话。 更让百姓们感到高兴的是,孙明所说的内容,满满地干货,全都是和百姓们息息相关的事情,哪怕就是相关习惯稍微远一点的干部提拔任用问题,也因为检举、监督制度的确立,让百姓们获得了满满的参与感。 “真不愧是孙书记,果然处处为我们老百姓着想!” “自从孙书记来了之后,咱们京海简直就是日新月异地变化,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简直就是在世包青天啊,和何黎明那些贪官污吏完全不同!” 虽然百姓对于某些门门道道不清楚,但是他们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官员是不是真的把百姓们装在心里,是不是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这是一个设身处地为百姓们考虑实际问题的领导,能够拥有孙书记这样的官员,简直就是我们京海的福气,是我们京海百姓的福气!” “对于京海的发展,咱们这位领导简直就是战略级别的,对于百姓们利益的保障,最少也是一个专家级别的!” 和普通百姓相比,相关专业人员,或者一些退休的老干部们,就要看得深远的多。 从彭岚港的拆迁,从青华区首先保障百姓住房的政策,这些具有一定政治和经济智慧的老人们,就看到了孙明对于百姓利益的保障,完全走在了京海发展的前面。 如果按照正常的城市发展,拆迁之后发放一些补偿款,至于百姓们之后是死是活,大部分官员都不会太放在心上。 很显然,孙明绝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领导! 第123章 夜火燃烧 有正面的评价,当然也同样存在质疑。 有些人就认为,京海市领导有作秀的嫌疑。 毕竟如今经济挂帅的大环境之下,竟然有领导整顿吏治,整顿政治环境,多少显得有些特立特行,甚至吃力不讨好。 很多人就认为,这种看起来对于政治生涯没有多少益处的行为,孙明估计也是喊喊口号,绝对不会真实地大动干戈。 但是紧接着,等到孙明讲话播出的第二天,相关干部任命规章、相关监察条例,都开始按照孙明的布置一一展开。 尤其是检察院在陆亦可的主导下,从警务系统抽调了大量的警力,无比快捷地从各个相关单位,及时地拿到了数据。 一切看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进行下去。 毕竟孙明的行为,可以说是在砸很多人的饭碗。 尤其是那个直系不同门的规定,直接触碰了大量干部的根本利益。 虽然已经进入到新世纪当中,可是子承父业的传统观念,依然还存在于很多人的心目当中,尤其是国企当中,子女接替父亲岗位的事情,简直就是司空见惯。 可是如今,孙明竟然要否定这一切,这岂不是让很多人的特权凭空消失。 更别说孙明的那个财产报备制度,简直就是一把锋利地匕首,直接插进了那些心有叵测之人的肺管子上。 当一个人腐化之后,他的意志和理想会褪色,同时人性也会慢慢消失。 …… 某一天凌晨三点,夜幕地掩盖之下,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的停在检察院后院墙之下。 数个身形快捷的身影,拎着一个个桶装物,配合着翻越过院墙,然后朝着办公楼的地方摸索过去。 二十分钟之后,伴随着一阵刺鼻的汽油味飘散,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办公楼三层的一间房屋之中开始,瞬间弥漫到了整个楼层。 “呜呜呜……呜呜……” 刺耳地消防报警声,划破了夜空,瞬间惊动了许多睡梦之中的人们。 等到大家从房屋当中走出来的时候,检察院六层办公大楼燃烧起的火焰,已经映红了小半个京海的夜空! “那是哪里?市检?我的天呐,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的老天爷,市检都着火了?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 “赶紧打电话报警啊,都站这里看什么热闹呢?” “早打了,还用你说,没听到消防车的警笛声么?” “好家伙,这下天塌了啊,还记得前两天孙书记的摸底排查安排么,所有资料都堆在市检的办公楼里,这是有人心慌了么!” “……” 看到消防车进入之后,看热闹的、关心的百姓们,将市检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看着水柱喷洒在办公大楼上,和燃烧的火焰进行着拉锯式的对抗,闻着犹自能够清晰感觉到的汽油味,站在大院当中的陆亦可,冰冷着脸色站在那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熊熊地火焰。 熊熊火焰伴随着冲天的硝烟,周边十多公里的范围都能清晰可见! 陆亦可相信,整个京海稍微有点别样心思的人,估计此时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虽然已经认识到了工作展开的难度,但是没有想到,才不过是刚把资料收集完毕,都还没有等到城建方面的审查完毕,这些堆放在办公楼里都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资料,就付之一炬。 “这是有人狗急跳墙了啊!” 听到声音转过头,陆亦可才发现,孙明竟然已经来到了身后。 冲天火焰的映照下,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孙明那平静的面颊,但是即便在夜空之下,那两道锋芒毕露的目光,依然溢散着腾腾煞气。 “领导,你有什么打算?” 虽然心中也酝酿着巨大的怒火和不忿,但是陆亦可也清楚,大家此刻已经处于危险的笼罩之下,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是稳扎稳打地好,甚至还可以将排查工作顺实隐藏在暗地里。 “什么打算?呵!” 听到陆亦可的询问,孙明冷笑了一下,然后丝毫不带犹豫地就给出了答案。 “反腐需要证据,但是反恐,只需要名单!” “程度!” “领导请指示!” 早就悄无声息来到现场的程度,并没有第一时间显示自己的存在。 他非常清楚,这场反腐斗争,他只是辅助,只是帮助市检和陆亦可吸引注意力的,不是该他表现的时候。 此刻听到孙明的点将,他当即就站了出来,一身黑色的警务制服,笔挺地穿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冲击感。 “把这些人找出来,然后不管用什么手段,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找出幕后主使,然后以危害国家安全、从事恐怖袭击的罪名,直接给我拿下,从严从重顶格处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个有力的敬礼之后,程度立即驱车离开,朝着市局赶了过去。 虽然他早已通知下去,但是既然孙明如此重视,他就不能让领导失望,决定亲自挂帅,直接将案子办得漂漂亮亮。 “孙书记,这是不是有些为难程度局长了?” 看着无声离开的程度,陆亦可也有些难为情,毕竟事情的发生,她们市检的安保绝对有着严重失职的责任。 可是如今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警务部门,陆亦可相信,既然这些人敢于做出如此的事情,那么必然早就已经想好了善后工作,留给警务部门侦查的线索必然很少。 虽然以前因为赵东来的缘故,对于程度各种看不上,但是陆亦可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该是自己的责任,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甩锅。 看着陆亦可一副愧疚的样子,孙明不禁有些感叹命运的奇妙。 在原着的剧情当中,程度和陆亦可、赵东来那可是绝对的死敌。 如今因为自己的乱入,结果程度竟然和陆亦可成为了同一战壕的战友,甚至陆亦可还想要为程度分担责任,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候真是奇妙无比啊。 第124章 犯罪定性 “放心,对于程度局长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信心满满地安抚了一下陆亦可,孙明随后就解释了起来。 “在扫黑除恶之后,市局就展开了一个‘天网’工程,在城市里各种要道和关键路口,都安装了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摄像头。” “所以说,但凡这些人不会飞不会土遁,那么他们的行踪,在市局的监控下,完全就和阳光下行走没有任何区别。” 没想到京海的警务工作,都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一个高度,就算是连京州都远远比不上。 琢磨了一下,想了想那些监控装置的费用,陆亦可对于孙明的魄力,不禁再次升起钦佩之心。 和一心看政绩的李达康相比,孙明所走的道路简直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个全力发展经济,等到经济蓬勃而起,再考虑其他问题。 而一个却以安宁稳定的生活为首,以百姓们的生存环境为先,同时兼顾经济的发展。 没有所谓的好与坏,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发展理念。 但是对于百姓来说,无异于洪福天降,提前享受到了美好的生活。 毕竟要是按照李达康的发展模式,真等到经济起来之后,所取得的富裕成果,也未必能够轮得到百姓们去享受。 而且野蛮地发展经济,所伴随地毒瘤,也必然随着经济的增长而壮大,就像狂飙原剧情当中的高启强一样,那个时候再清除,一方面成本会大大增加,二来也未必能够铲除干净。 当然两种模式要看环境和时机,未必所有的地方都能够走得通。 就像京海,因为有彭岚港和青华区这两个经济勃发的引擎在,根本不担心未来的发展,所以先稳固基本盘,那么未来建立起来的也必然是健康的模式。 如果放在京州,没有独特的经济增长着手,还要按照如今孙明的设想走,恐怕就会错过整个世界经济发展的大好时机,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因此,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或者行之皆准的政策,只有因地制宜适合当地发展模式的政策。 这也就造成了,在东方这片土地上,一个靠谱和杰出的官员,对于百姓有着无比巨大的影响。 一个地方,遇到不同的官员,绝对有着截然不同的未来。 很显然,如今的京海是无比幸运的! 等到天边发亮,晨曦降临的时候,已经在现场忙碌了大半个晚上的陆亦可,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程度。 “程局长?可是有所发现?” 虽然对于孙明那充满了自信的态度还是有所怀疑,陆亦可的心里依然存在着一丝期待。 毕竟孙明用一个又一个出人意料的成绩,让很多不看好他的人,都有一种大跌眼镜的错愕感。 “孙书记呢?” 对着陆亦可点了点头,一脸冷峻的程度,并没有立马回答陆亦可的问题。 “跟我来,孙书记和常委们都在党员活动室里!” 带着程度走向大院另一侧的一个小二层的建筑,陆亦可的脸上也露出了郁闷的神色。 “我们市检也算是够倒霉的了,这下是彻底连办公的地方都没有了!” 身后那犹自冒着袅袅青烟的办公大楼,几乎已经被烧毁了一小半,陆亦可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这有什么,正好青华区正在建设,工程度什么都是现成的,直接让孙书记帮你们建一座新的办公大楼好了!” 听到陆亦可发愁的感慨,程度却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只能向好的方面想了,总不能还因此而愁死人吧。 “那就看领导的心意了!好在我们最近正在审查城建部门,否则一大群都只能蹲在院子里了!” 虽然很受孙明的器重,但是要想建好一座办公大楼,没有个几百万恐怕也下不来,陆亦可也不知道孙明到底能照顾她们多少。 推开大门,两人就看到六名常委正面色严峻地坐在会议桌旁,整个屋子里烟熏火燎,可见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美丽。 “孙书记,各位领导!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而且经过审讯,幕后主使也已经锁定,只是……” 进入到会议室之后,程度就立即将几个小时的收获说了出来,直接震惊了一众常委和陆亦可这个事主。 “你……你说什么?已经破案了?” 孟德海瞪大着眼睛,好半天都合不拢嘴,看向程度的目光无限震惊。 和其他外行的常委不同,他好歹也是专业的人士,非常清楚这件案子破获地难度,而现在距离事发才过去不到四五个小时,市局不仅抓获了犯罪嫌疑人,甚至还审讯出了幕后主使,这显然让孟德海感到有些不能接受接着他就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朝着程度质问起来。 “你们总不会刑讯……” “好了!” 就在孟德海一副准备问罪的架势刚摆出来,孙明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就朝着程度示意。 “程局长把案件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让我们再见识见识,这个竟然胆敢放火焚烧司法机关、破坏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凭借!” 孙明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瞬间寂静一片,原本还想开口说话的一些常委,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继续保持沉默。 即便是被孙明打断了话,内心里有些不高兴的孟德海,此时也噤颤若惊,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所有人都被孙明话语之间透露出来的讯息给震惊到了。 破坏国家安全? 恐怖分子? 这两个大帽子直接被孙明扣上了犯罪嫌疑分子和幕后主使的头上,让其他的常委,再次见识到了孙明狠辣的手段和迅猛地决断力。 虽然认为孙明的言语惊人,但是其他常委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正如孙明刚才所说,焚烧国家机关,这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是可以妥协的犯罪方式。 至于恐怖分子不恐怖分子,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一颗花生米的事情,那么什么罪名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又不兴株连九族了,除了剥夺生命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达到目的才是重要的,罪名不过是名正言顺的程序而已。 第125章 抓捕 “各位领导,接到报警之后,我们就第一时间排查了整个市检周围的监控录像,发现一共有七名犯罪嫌疑人,驾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通过从市检后院翻墙的方式,进入到市检之内。” “除了一个留下放风之外,其他六名犯罪嫌疑人,各自携带一瓶五升容量的汽油,翻入到市检大院,五分钟之后,随着市检办公大楼火起,这些人又纷纷翻墙而出,乘坐面包车撤离!” “通过监控我们发现,逃离了现场之后,这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撤离,而是集体回到东郊的一个小院。” “经过紧急部署,市局总共出动三个巡警队围堵了所有能够逃脱路口,第一时间就将七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 “经审讯,这七名犯罪嫌疑人均为靖安县双柳村村民,自从三月份来到市里想要寻求发财的机会,却迎头碰上市里扫黑除恶的行动,加上学历低下没有什么手艺,就成为了无业游民……” …… 王小二作为双柳村前村支书的儿子,从小就是村里的孩子王,加上自小就备受父亲宠爱,惹出什么麻烦来,总能够被父亲出面摆平,所以就习惯了前呼后拥的排场。 进入到职业学校的四年里,见识了京海花花世界的王小二,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场面,尤其是听闻了邻村莽村李家父子竟然在道路上设起关卡发了大财之后,就再也难耐内心的骚动。 原本带着几个从小混到大的兄弟,希望来到京海能够同样混出一片天空。 谁知道才踏进京海,就碰到了扫黑除恶,被警务系统那严厉狠辣的出手所震慑,好几个月的时间里,王小二又不得不憋屈地窝回到双柳村去。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阵风头,看到李有田父子那么威风的存在,竟然都被扔进了监狱里,加上眼看着青华区无数发财的机会,却必须遵守市里的规则参与。 王小二总算是见识到,认真起来的政府,到底是一个多么厉害的存在。 虽然闯荡不法之路的心思淡了很多,但是寻找一个靠山,成为自己崛起的助力,却成为王小二最大的期盼。 虽然自小学习不好,但是脑子比较活络,加上为人凶狠讲义气,在职校期间,王小二也结识了不少投契的同学。 借助于家里稍微有点背景的同学的引荐,上一次试图走灰暗地带受阻的王小二,这次准备换一条赛道,利用金钱开路,想要寻求结识大人物的机会。 而见识到儿子所结识的,竟然是城里领导干部的子弟,王小二的父亲也大方的拿出家底,用以资助王小二的另类壮大行径。 从一些机关科长、街道办中层等干部的儿子,慢慢到了处长、局长等领导的儿子,经过了数月的大方撒钱,终于让王小二得到了一个结识大人物身边人的机会。 这位大人物可谓是来自于京海权力的最顶层,而王小二结识的就是他的秘书姚科长。 虽然王小二也不清楚副科和正科有什么区别,但是熟看电视剧的他,却非常清楚,但凡是大人物跟前的,哪怕是个阿猫阿狗,也是他们舔着脸需要巴结的存在。 自从认识了姚科长之后,请客吃饭、日常送礼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甚至日常姚科长家里有点动静,自小连书包都没有背过的王小二,也会第一时间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帮忙。 经过了一两个月的辛勤巴结,王小二终于成为这位姚科长眼里的自己人。 就在王小二准备背靠姚科长,在京海大展宏图的时候,却在两天前的一次晚饭聚会当中,看到姚科长面显难色,神情憔悴。 王小二心中就是一个激灵,他感觉到自己立功建业的机会来了。 “领导,可是碰到了什么难事?有没有需要我跑腿出力的,你尽管吩咐!” 给姚科长跟前的啤酒添上,王小二弯腰凑到了姚科长的面前,立即一副豪气冲天的表示着自己的气概无双。 “你这小子,都说了多少次了,叫什么领导呢,叫姚哥!” 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姚科长装作有些不高兴地样子对着王小二斥责起来。 但是听到姚科长那亲密的话,即便被训斥,王小二也激动的面泛红色,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内心里异常的激动,急忙顺势改口,再次询问起来。 “嘿嘿,姚哥,是小弟的不对!” “姚哥,你还没说呢,可有什么需要小弟出力的,咱们兄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可不能客气啊!” 面对王小二一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姚哥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我有什么难处啊,我不过是替我们领导着急而已!” “啊……这个……” 虽然急于巴结姚哥,但是王小二也不是那种自不量力的人,知道他巴结姚哥是一回事,但是为大领导效力又是一回事。 起码以他王小二目前的能力、地位和资源,别说替人家领导排忧解难,就算是跑腿都没有一丝的机会排到跟前。 看到王小二竟然被自己一句话吓得有些退缩,姚哥的眼睛里闪过隐晦的神色,然后自顾自的端着啤酒喝了一口,仿佛发牢骚一样就开口倾诉起来。 “市里展开什么资产报备、审查,这一听就明显是走过程,对下不对上的事情么,结果这市检一帮子蠢货,竟然还把鸡毛当令箭了,还真什么活都敢干!” “还有这回事?” 虽然自己脑子里也弄不清楚这个所谓的资产报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却不影响王小二做一个捧哏的存在。 作为一个小弟,一定要有眼色,绝对不能让大佬的话掉地上了。 “可不是么!” 或许是王小二的应和彻底激发了姚科长的谈兴,当下还特意朝着王小二科普起来。 “就举个例子,你爸当初当书记的时候,在村里喊叫说谁家有存款都到村委会来登记一下,你觉得村长会拿着本子直接到你家追着你爸登记么?” “这不是开玩笑么,这怎么可能?” 听到姚科长的举例,王小二下意识就梗着脖子反驳起来! 第126章 出头的机会 “对啊!” 姚哥摇晃着身躯,一拍自己的大腿,一副鄙夷的神色开始数落起来。 “市里领导就是开会的时候这么一说,不过是给百姓们一个姿态而已,谁知道这帮市检的蠢货们,竟然还真当一回事去办了!” “最让人气愤地是,这帮子蠢货下手还真特么地快,都还没有等领导们商量个一二三来,就先到银行里把所有的数据给收集起来了,让银行有心做手脚都没有时间!” “啊?” 听到姚科长的话,王小二也有些听天书一样。 因为在他的理解当中,这种事情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就连他爹那样的村支书,都不会让人知道家产有多少,更别说那些背景滔天的市领导了! 要是真曝光出来,市里某个领导家里有几个亿的资产,虽然大家都能够理解和猜测得到,但是这光明正大公布出来,毕竟影响不好啊! “咱们市检就这么没有眼色?” “对啊,就是这么没有眼色!谁让人家那个女院长自持省检下来,家里背景强硬,有个曾经当法官的母亲,就一副包青天的样子,也不知道有多讨人厌!” “这么没有一点脑子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一把火给烧个精光,我看她拿什么去拿捏领导,这不是找死的行为么!” “这个……” 听到姚哥的话,王小二的心中一动,看了看姚哥那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王小二迟疑了片刻,紧接着就牙根一咬,朝着姚哥试探起来。 “姚哥,你说这市检的东西,不管是被烧了还是被雷劈了,拿还有什么用,毕竟他们能够拿一次就能够拿到第二次啊!” “屁!” 恍惚间大手一挥,姚科长一脸不屑的神色,将内心里的鄙夷态度展现地淋漓尽致。 “她们就是打了领导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你以为这么多领导,那些数据能够出了银行和土地、工商局等单位的大门?” “那些单位掌控在谁的手里的?还不是那些领导手里的,谁会让人从自己手里拿走自己的把柄的?那简直就是笑话!” “可惜啊,这么好一个立功的机会,要是我是超人就好了,直接飞到检察院一个激光眼过去,全都化为灰烬,全市的领导干部岂不是都得感血我,这要欠下我多少人情啊,我简直都可以在市里横着走啊!” “可惜啊,一场政治秀,就碰到了市检这么一个蠢蛋,让领导们硬生生把自己一帮人架到了火堆上面,左右为难啊!” 听到姚哥一脸遗憾地自言自语,王小二此时的眼睛都开始发红了,甚至因为内心里的激动,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姚哥,你说这些市检的家伙,会把收集到的东西堆在哪里?” “嘁,除了四楼最中间的大会议室,市检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堆下那些资料,呵呵!” 等到把彻底喝迷糊的姚哥送回到了家之后,王小二当即就将村里的一众小伙伴召集起来。 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绝对是违法犯罪的事情,王小二甚至除了自家村里的人,外人更是一个都没有找。 毕竟好歹大家也是自小光着屁股长大,绝对不会有人做出出卖大家的举动。 然后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这起也算是临时起意性的犯罪活动,就在王小二的提议下达成了一致意见。 七个全是双柳村出来的,同一个宗族的七人当中,开车水平最好的王忠奎承担放风和接应,然后其他六个人,全都翻墙进入到市检大院当中进行焚烧活动。 对于这次活动,包括王小二在内的所有双柳村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兴致。 或许在他们看来,也就是烧一些房屋和资料,连一个人的毫毛都没有损伤,就算是抓住了顶多也就是当做纵火犯而已。 每年秋收之后,他们村里被环保、警务等抓住在田间地头放火的人还少么? 哪一次不是教育一顿,或者罚点款就完事了? 更何况,听姚科长所说,这还是上面领导已经达成默契地事实,估计到了最后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象征性惩罚罢了。 可一旦成功了之后,所能够获得的好处,却完全足够他们兄弟一飞冲天的。 加上整个犯罪活动实施地异常顺利,甚至在整个过程当中,大家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王小二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估计那些大人物都已经达成默契了,就等着自己这样的人出来立功了吧? 坐在面包车里,看着后面浓烟滚滚的市检,王小二的面上显出得意地神色。 “二哥,咱们真不用躲一躲么?” 一旁开车的王忠奎年纪最小,才不到十九岁,当下心里有些不踏实。 “开好你的车!” 对于王忠奎的小心翼翼,王小二不屑的嗤笑起来。 “问问你五哥他们,我们翻进墙之后,连个狗都没有看到,按说这么重要的地方,起码也要留个值班的吧,可是直到我们出来之后,你可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王小二一副见多识广地样子,给自家兄弟“科普”着大人物们日常的心路历程。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告诉你,这就叫大人物之间的默契!” 得意扬起下巴,王小二一副未来大人物的架势,朝着自家几个兄弟吹嘘起来。 “就像是抓到了一个能够结案的嫌疑犯,所有人都不想他活着回来,因为一旦他活着,有可能这个案子就要继续查下去,还不知道查出多少东西来,但是却被一个憨憨给活捉了。” “怎么办呢?大家都会默契地出手,制造出无数能够让整个嫌疑人直接死去的机会,有可能喝水被呛死,有可能洗脸被淹死,也有可能上厕所滑倒被撞死!” “反正无数人都不希望你存在的时候,尤其是这帮大领导,那么你就绝对活不下去!” “所以我们这一路之所以这么顺畅,就是因为那些大人物,把所有人都给调开了!” 说完之后,王小二还利用自己从姚哥那里听到的消息,来佐证自己的推测。 “对了,城建部门这段时间正好在被市检审查,看吧,这理由都是现成的!我们心里这样想,领导也是一样!” 第1章 拉开序幕 义父们,脑子寄存处! 老作者新书,请放心支持,再次感谢大家支持,其次是致歉,书名确实跟内容有点在后期,还希望大家理解,好的内容才能吸引人,但是封面曝光很重要,对不起,如果后续内容不爽,不开心,你来喷妙手! 当然也请义父们理解这个架空,本文是同人世界,原创和同人,把各类经典融合,大家好的提议和建议我都会挨个保留去成长,请大家给个机会,义父们不好看你来喷我,真心对不起各位义父,唯有写出好看且爽的内容来感谢大家!下面请跟随妙手进入正文吧! …… “虽然丁义珍逃跑了,但是根据赵德汉所交代的最新信息,还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案子当中若隐若现,我怀疑这是一条大鱼!” 最高检经济侦查处,侯亮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向着环坐在会议桌周围的属下分析着自己的发现。 随着手上的电子笔点动,身后的投影上就显示出一个相貌英俊,气质阳光的年轻人半身照。 “孙明,男,现年34岁,25岁取得京都大学政治经济学硕士学位,同年选调至魔都市发改委经济发展规划处担任正处级副主任,30岁提拔为副厅级主任。” “33岁被调入国家发改委担任经济规划司司长,十几天之前,刚刚平调至汉东省京海市担任市委书记,享受副部级待遇……” 如果不是侯亮平之前说过孙明身上有疑点,恐怕此刻会议室里的几个女调查员的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 “这位看上去不像是贪官啊?” “气质真好,简直就是天然地发言人正选!” “这么年轻,就取得如此厉害的成就,实在是太让人可惜了!” “……” 长相帅气,气质亲和阳光,而且前途无量,简直堪称心中择偶的无上人选。 看着几个女性下属,就差把眼光黏到投影上的神态,侯亮平的心里飘起一股浓烈的嫉妒。 “好了,皮囊不过是迷惑人眼的道具,一身正气的灵魂,才是我们最应该追求的存在!” 这种被人追捧的姿态,往日里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待遇。 不过随后就想到自己的计划,侯亮平的心绪就平复下来。 再好的皮囊和成就又怎样,在自己挥舞的正义之剑下,全都化为过眼云烟。 也只有自己才会笑到最后,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侯亮平到现在都忘记不了,妻子钟小艾曾经开玩笑的对他说:“要是做不到像孙明司长那样的成绩,那么最好还是乖乖低调做人吧!” 推动38项世界级科技项目的市场转化…… 促成162项国家级项目的合作…… 帮助魔都市Gdp增量四个百分点,推动国家工业化进程增速十年,总结出加入世贸后国家经济调整新模式…… 那让人看着都头皮发麻的成绩,侯亮平总抱有一份怀疑的心态,因为在他看来,那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可以办到的成就。 尤其是妻子钟小艾说出那番话时,眼眸里复杂地目光,几乎成为了侯亮平这两年的心魔。 以前两人风马牛不相及,侯亮平即便心里再嫉妒也无可奈何,但如今孙明竟然直接把把柄送上门来。终于有了扫除阴翳的机会,侯亮平又如何甘心放过? 被侯亮平斥责了一句之后,现场的气氛又平静下来,只剩下侯亮平那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声音回荡。 “通过明察暗访,我发现,这位孙明虽然单身,但是不仅家里有个年轻漂亮的保姆,甚至和多位漂亮女老板都有亲密来往……” …… 强劲有力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微微眯着双眼的孙明,细细品味着口中红茶的甘甜和柔顺,眉目舒展,喜悦满面。 丝毫不知道遥远的京都,已经有人将目光瞄准到了他的身上。 “明哥,怎么样?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看着孙明享受地神色,坐在他对面沙发上,气质温婉,身材玲珑有致的楚扬,一对闪烁着光亮的美目,紧张而又期待地看向孙明。 “不错,非常棒!起码有了登堂入室的水准了!” 喉咙涌动间,将茶水咽下,睁开眼睛的孙明,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向着楚扬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赞扬。 “咯咯……咯咯……” 得到了孙明的肯定之后,宛如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楚扬,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立时化为一对美丽的弯月。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扬扬啊,整天呆在家里,闷不闷?你一个大学生,却整天帮我做家务,有些委屈了!” 看着喜笑颜开地楚扬,孙明小心翼翼地旧话重提,试探着对方的想法。 自从两年前,他出手帮助了这个丫头之后,大学毕业没两年,刚刚踏入职场的楚扬,竟然抛弃了大好的前途,给他当起了保姆。 面对着这个看似温柔小花,实则倔强固执的丫头,孙明只能时不时地劝说两句,但是每次都以楚扬果断地拒绝而终结。 而这一次也当然毫不例外。 就在孙明地话音刚刚落下,楚扬白嫩q弹的面颊上,瞬间布满了哀怨的神色。 “明哥哥,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没……没没……哪有呢?” 看着这丫头一副泪眼连连的样子,孙明就有些慌张地急忙摆手否认。 “我就是害怕耽搁了你,毕竟,给我当保姆又没有任何的前程!” “要前程有什么?还不是一日三餐,还不是衣食住行?明哥哥还怕我吃穷你不成?还是明哥哥等我人老珠黄就准备把我赶出家门去?” 噘着嘴,楚扬用审视地目光看向孙明,一副要是他回答不满意的话,那就绝对会滔滔大哭地架势。 看到这副样子,孙明哪里还不知道,这丫头估计是铁了心的要留在他身边了。 “算了,你愿意就好,反正有我一口吃得,就不会让你这丫头饿着……” 丝毫不管孙明的无奈,楚扬当即多云转晴,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愉悦表情。 “我就知道!明哥哥最好了!放心,我可好养活了,又会做家务,还貌美如花,有我做你的保姆,明哥哥你还不偷着乐啊!” 两人正说笑的时候,茶几上手机悦耳的铃声猛然响起。 看着孟德海的姓名备注,孙明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孙书记,根据群众报案,城东的下水道当中,冲出来一具女尸,因为现场破坏严重,目前还没有确定具体信息……” 听着孟德海略显不安的声音,孙明烨烨生辉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莫名地光芒。 这是……剧情开始了么? 第2章 鱼儿上钩 “孟局长,我相信咱们干警队伍的能力,也相信你的领导能力,凝聚一切力量,争取早日破除案情,还百姓一片晴朗!” 心里想着脑海里的记忆,孙明的嘴上却丝毫没有迟疑地做出指示。 就在孟德海以为孙明的指示就此结束的时候,孙明却语气一转。 “我看一周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哪怕隔着电话,孟德海都能够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胸腔当中,心脏猛烈地跳动,孟德海差点窒息过去。 这位刚刚上任的年轻市委书记,官威竟然如此之大,让孟德海只感觉浑身发麻。 “孙……孙书记,我……我会全力以赴,尽力完成指示!”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 用没有温度的语气说完话之后,孙明就挂断了电话。 人命案件,无论何时,在这片土地上都具备着无比严重的影响。 正好借助着这个案件,彻底打开京海的局面。 要是和原着一样,黑恶势力一茬换一茬,换汤不换药,那么他这个市委书记岂不是白当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走出家门,孙明就看到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的秘书何岩以及司机张海。 “孙书记!” 看到孙明走下台阶,何岩及时地拉开车门,等到孙明上车坐稳之后,才轻轻关上车门,然后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公安那边有个命案,你及时跟进一下……” “先不去办公室,到青华区看看!” 正在记录的何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到了自己的忙碌之中。 而张海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调转车头,就朝着西城区方向奔去。 “滴滴滴……” 刚刚来到西城区,孙明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面显诧异的孙明,快速地掏出手机。 这部私人手机,向来只有关系亲密之人才会拨打。 看着手机上熟悉的号码,孙明脸上的诧异更加明显。 “刘司长,近来可好?” “哈哈,领导,你这是拿我开涮呢,什么司长不司长的,还不是你手下的兵啊!” 电话里洪亮的中年男性声音,让孙明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刘啊,别以为说些好听的就完了,该给我们京海介绍的项目,一个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带着京海的官员直接堵你家门口不可!” “好我的领导啊,你这不是寒碜我呢,要项目你还用得着我介绍?我认识的项目哪一个你不比我熟啊?” “那能一样,你介绍的可是直接带政策的,我拉过来的企业负担就重多了……” 一番亲密地寒暄之后,电话里的刘司长忽然话题一转。 “领导,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怎么今天反贪局一个叫侯亮平的小处长,竟然连手续都不完善,就跑过来说是要查你……” “哦,然后呢?” 听到侯亮平的名字,孙明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说着。 “还能怎么样,直接让我给撅回去了,别说一个小小的处长了,就算是他们局长过来,要是没有正式手续,该不让他看的,他照样看不到。” 听到毫不意外的话,孙明露出了不出果然的笑容。 “这个傻逼到底什么来头?他真以为咱们是下面的机构,能被他们的招牌给吓着了?这不是恶心人么?” 听到昔日副手的抱屈,孙明也没有隐瞒。 “人家可不是普通人,是钟家最小的女婿,有一个委员大佬丈人撑腰,可不是就肆无忌惮了么!” “哈!就这,啧啧……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刘司长并没有说明白,但是孙明却非常清楚他要表达的意思。 一个委员虽然厉害,但那也要看对谁。 作为有限的几个副国级高配单位,发改委可是带着一定保密级别的,别说侯亮平了,就算是秦思远来了,要想调出一些资料,照样得先等部委领导批准,并且保密协议一份都不能少。 所以刘司长才说侯亮平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级别,连司里给上级打报告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还没有手续,真以为这是他家啊! “老刘,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算我欠你一顿,等我回京之后,好好请你喝一场!” “哈哈,那我可等着领导你的好酒了!” “放心,绝对让你喝尽兴!” 挂断电话之后,孙明的心情非常不错。 哪怕他明确地知道,被侯亮平这个苍蝇盯上,那就代表着麻烦。 可前世看名义的时候,他着实被侯亮平这个人物给恶心的不行,几乎都能够在他所厌恶的影视人物当中排进前三了。 原本一直以为自己穿越的是高山世界,谁知道偶然一个机会,他接触到赵德汉这个记忆深刻的人物,又查到了赵立春、梁群峰、高育良等人的存在。 孙明这才确认,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影视综合世界当中。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前世不平的机会,孙明哪里能够放过,当即就在赵德汉的身上留下了一些后手,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让侯亮平这个虚伪的家伙跳进坑里面。 简单来说,就是对于那种需要地方政府出大力的项目,孙明都会隐晦地进行一番暗示,然后将地方政府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德汉的身上。 毕竟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地方用地那是越来越紧张,而掌控着用地资质审批的赵德汉,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工具人! 但凡是赵德汉审批通过的土地,孙明也当是合法的规划做出批复。 反正对于他们司来说,项目落地才是核心的问题,至于准备阶段土地的划拨是否合法合规,那就是地方政府的事情了。 什么?孙司长有过隐晦的暗示? 证据呢? 不过是随手布置的一手闲棋,能够起到的效果,还要看未来的发展。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上钩,将视线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么要是不利用一番,是不是有些不好? 既然那只猴子眼睛都已经红了,那就干脆再加一把火,给足对方动力好了! “何秘书……” 第3章 乱象丛生 心里做出决定,孙明就对着前面的何岩交代起来。 “何秘书!” “领导,您指示!” “回头写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发往国家反贪局经济侦查处,就说咱们京海市有高级官员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财富,鱼肉百姓执法不公……” 听到孙明的交代,前排准备记录的何岩,脸色变得苍白,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 若不是最后的理智让他本能地做着记录,恐怕早就软瘫在座位上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一旁跟随孙明从京城过来的司机张海,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连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反正你自己掌握措辞语气,要给人一种咱们班子里有大老虎的感觉,具体的举报对象就放在白金翰的徐江身上……” 听到这里,瞳孔都缩成一点的何岩,哪里还不知道,孙明这是准备在京海市掀起一片滔天血浪了! 心里震惊的天翻地覆,何岩的嘴里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交代完之后,孙明微闭着双眼靠在背靠上,再也没有做出其他指示。 鱼饵已经抛下,接下来就要看有几条鱼能够上钩了! 一个随手的布置,侯亮平,何岩这个秘书,市委秘书长钱忠,市长何黎明,政法委书记龚开疆,政法委副书记赵立冬…… 就在孙明心里盘算的时候,忽然汽车速度慢了下来。 “领导,前面有人拦路!” “嗯?” 听到张海的话,孙明睁开眼睛,疑惑地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一辆破旧的翻斗车横放在道路的中间,车的周围,正站立十几个村民打扮的人。 就在道路的中间,一个头发染成黄色,年龄只有十二三岁,却穿着一身交警制服的小年轻,正抬手做出让车辆靠边的手势。 看着黄毛身上那松松垮垮地制服,孙明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堪。 看来他来到京海,没有不管不顾地就规划经济发展,还算是正确的选择。 “张海不用去管,何秘书下去沟通,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弄清对方的意图,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虽然不知道孙明为什么专门要拦一下张海,但这本该就是何岩的职责,听完孙明的交代,他就推开车门,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何岩离开了之后,孙明这才一脸苦笑着朝张海劝诫起来。 “张哥,到了地方就不用那么紧张,咱们国家还是非常安全的,你要是还按照大内那一套来,恐怕会吓着别人的!” “首长,工作当中不可一日松懈,如果我要是放松了警惕,那么危险来临地时候,就会出现反应迟钝的现象。” 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张海,孙明的心里也是非常无奈。 在他任命下达之后,瑞萌那个丫头缠着她爹,念唱作打十八般武艺齐上,这才从大内当中找了一个能力顶尖的张海,以司机的身份跟着他来京海上任。 也因为曾经的经历,使得张海和其他司机看上去多少有些不同。 这番话孙明都说了不止一次,但奈何张海就像是莫得感情的机器一样,誓死坚守着他的职责。 劝说无果之后,已经习惯了打击的孙明,只能无声叹息。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不过,平日里注意一点,尽量别让其他人发现!” “是!” 看着一脸严肃的张海,孙明的心里满是苦笑。 好家伙,这要是让其他人发现,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司机,竟然随身携带着手枪,恐怕又是一番风雨。 这个时候,何岩已经交涉完毕,之前挡在道路上的翻斗车也缓缓开到一边。 “领导,这是莽村的百姓,在村口违章设卡,收取过路费!” 关上车门之后,何岩侧身低声朝着孙明汇报他打探的消息。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总不能就因为经过他们村口就收费吧?” “根据他们所说,他们收取这些费用是为了养护路面,并且集资修建通向青华区的新道路。” “呵呵,有趣!什么时候,咱们京海的道路竟然需要百姓集资来修建了?” 孙明的声音平和轻快,但是何岩的心跳却不由再次加剧起来。 “下午的探访推到明天早上,咱们去老城区那边转一转,我倒要看看,咱们京海市欺行霸市的现象到底有多猖狂!” “好的,领导!” 对于孙明临时改变行程的行为,何岩只能苦逼的再次拿起电话,向着之前通知过的各单位,再次一一约定时间。 没有理会那些单位的怨声载道,拿着详细的规划图,孙明整个上午都奔波在荒芜的青华区之中。 一人多高的荒草,锈迹斑斑的路灯,破裂的道路,成堆的垃圾,原本承载着京海市经济腾飞的高新开发区,现在却破败的宛如废墟一般。 跑了一上午,将青华区的所有地况都了然于心之后,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的时间。 在路边找了一个小餐馆,匆忙对付了一顿之后,三个人又朝着东城的老城区跑了过去。 虽然是一个沿海城市,但是京海却并没有发挥出沿海城市的优势,连一座像样的港口都没有。 京海市下辖两区、一市、三县六个行政区域,其中三个县位于京海的西侧和南侧,唯一的县级市太华市,位于京海的北方。 彭岚区位于京海的西侧,紧邻大海,拥有整个京海市唯一的一个出海口,也是整个京海市渔民出海的唯一港口。 因为紧邻京海市的老城区,所以整个京海的鱼货海鲜贸易市场,就坐落在老城区。 狂飙当中高启强所经营的鱼档,就在这个市场当中。 对于高启强这个一路狂飙的卖鱼佬,孙明虽然有点兴趣,但还不值得专门去探查一番。 更何况,根据他的推测,此时的高启强未必还经营着自己的鱼档。 多影视融合之后,时间线都变得面目全非,起码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用上了手机,剧情当中,高启强经营的小灵通店,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了。 行走在海鲜市场的过道当中,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孙明却面无异色。 虽然他背景通天,但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苦日子,十二岁之前,不仅要打理家务,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加上两世为人,意志早就磨砺地坚如磐石。 第4章 准备整治 “新鲜的黄花鱼、石斑鱼、双头鲍……应有尽有……价格便宜……” “市场最低价的各种海鲜,瞧一瞧看一看,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活蹦乱跳的大龙虾,横行霸道的大海蟹,滋阴补阳,强身健体……” “……” 无数小喇叭播放出来的叫卖声,让人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他妈的,都说过多少次了,摊位不能超出虚线,虚线,看不看得见?看得见么?眼瞎了你啊!” “龙哥,我一时没有注意,下次一定改,下次一定改!” “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不就是想要显得你的摊位靠前么,怎么?看别人生意好你眼红啊?”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虎哥,我就是想多买两钱,孩子明年上高中,手头有些紧……” 就在三个人行走的过程当中,忽然不远处的一处鱼档,两个穿着牛仔服的青年,正在对着鱼档老板破口大骂。 面对粗口不断地两个青年,穿着半身胶质连裤衣的老板,只能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 但是从场面上来看,很显然,他的谄媚巴结,并没有让两个人消了火气。 “去你妈的,想要挣钱,那就去租好摊位啊,既然舍不得钱,在这个破烂地方,还想投机倒把,乱出阴招,怎么?当我兄弟俩不存在啊!” “对不起,对不起,龙哥,饶过我一回,下次我一定改正!” 虽然那骂声让人心头火起,但是老板依然哈着腰,朝着兄弟俩人哀求着,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 “哪有那么多下次,滚你妈的蛋,赶紧交钱,两百!” “我……我……” 看着拿到钱后,骂骂咧咧而去的两人,老板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却也只能忍耐着又坐了回去。 而周围摊位上的业主,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顶多就是看一眼,然后又是各行其是。 听到刚才的对话,又听到那个所谓的“龙哥”“虎哥”,孙明也顿时猜测到,这两位大概率就是唐小龙、唐小虎兄弟俩。 孙明就地蹲在一个摊位前,抽出一支香烟给老板递了过去。 “老板,打听个人,我一朋友之前在这里卖鱼,结果今天没有找到人,也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哎呦,这烟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味道,绝了!” 老板四十岁左右,一张满是褶皱的赤黑色面孔,一头半长发凌乱地像个鸟窝。 先是对着孙明的香烟夸赞了一番,然后这才一副和气笑容地问道。 “你朋友叫什么,要是在这里摆摊的,那么我肯定能帮你打听出来,虽然说这里数百个摊位,但是常年在一起,大致都有个印象。” “高启强,我曾经的同学,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这次正好路过这里,就想看看他,结果怎么都找不到!” 高启强此时估计已经不卖鱼了,即便还经营着鱼档,也大概率在唐小龙兄弟俩的巴结下,换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所以孙明以找不到为借口,基本上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老板倒是没有怀疑,不过愣了一下之后,就热心地向着孙明解释起来。 “嘿,你是高启强的同学啊,他我还真知道,不过你这同学现在已经不经营鱼档了,改卖手机去了,就在阳光小区的西北拐角开了一个门店。” “哦,是吗,嚯,这家伙生意做得可以,都已经干起了高科技了。” “可不是么,你同学也算是我们这一片少有的出息人,有能耐!” “没看出来,那小子还有这两下,也算是好事,我都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管理竟然这么粗暴,好家伙,这政府的管理员,就满口脏话啊,也算是我见世面少,头一次碰到!” 和老板套着近乎,孙明语气及其自然地,身处老板的角度,对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发出感叹。 而且还一副生怕给老板惹出麻烦来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度。 神态、感情、语言全到位的情况下,老板心里的顾忌竟然消失了大半,竟然把脑袋凑过来,向着孙明低声解释起来。 “你是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哪里是什么管理人员,完全就是本地的地头蛇,黑势力分子,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收保护费而已。” “不能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做生意也不容易,哪能做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再说了,市场管理部门不管么?” 面对孙明的惊讶,老板一拍大腿! “嘿,什么不能,这种人还怕人戳脊梁骨?顶多关几天又出来闹,谁家生意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再说了,没有管理部门允许,凭什么他们俩在这收钱?” “也对,哎呀,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 “……” 听着自家领导,竟然如此唾面自干,毫不犹豫地连自己都骂了起来,站在孙明身后的何岩,双腿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他第一次给领导当秘书,但是以前又不是没有接触过其他领导。 这种高层的官员,遇到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越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恐怕心里的怒火越发狂暴。 “好了,多谢老板,我先去找我老同学去,改天照顾你生意啊!”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跟在孙明身后,看着孙明挺拔的背影,何岩和张海都保持着无声的沉默。 …… “龚书记,咱们的孙大人,今天又消失了?” “呵呵,何市长,您可能没有想到吧,人家跑到海鲜市场探查民情去了!” 接到市长何黎明的电话,政法委书记龚开疆的脸上挂着一副不屑的表情。 “孙书记能够如此放低姿态,体察民情,也是一种美德么,哈哈,不过龚书记,凡事要小心,大意不得啊!” “放心,何市长,我会一定紧跟领导的脚步,不放过一丝一毫向咱们孙大书记学习的机会!” “好,那就好……” …… “呵呵,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呵呵……” 坐上车之后,听着孙明在后排的喃喃自语,何岩努力的向着身旁的张海学习,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通知公安、消防、城建、税务等部门的领导,明天下午在春荷厅,召开全体科级以上干部大会!” “会议的主题,就叫强化思想,正风肃纪,打造执法队伍新风格,暨全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动员大会!” 第5章 雷霆出击 下午三点,市政府春荷厅会议室,市警察局所有科级以上干部,各县警察局领导班子,政法委全体人员,以及消防、城建、税务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全都已经严阵以待。 主席台上市委书记孙明居中,然后市长何黎明,专职副书记景铭,纪委书记王明,组织部长吴新丽,政法委书记龚开疆、常务副市长蓝晓东,市委秘书长钱忠,武装部长郑宇八名市委常委分列两侧。 至于原着当中,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地赵立冬,此时还只是一个政法委副书记,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第一排坐着一大批副厅级领导,会议室后面,各部门领导干部此时也意识到,这次的会议恐怕非常不一般。 看着座无虚席的会议室,孙明没有废话,上来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项议程,那就是强化思想,正风肃纪,打造执法队伍新风格,暨全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动员大会!” “同志们,我们国家正处于一个各行各业高速发展,经济强势腾飞的关键时期,只要勤奋努力,那么无论是政府、国企还是民营企业,都将会搭上这趟便车,经济体量快速提升!” “上任以来,我牢记组织交付给我的使命,准备带领全京海的百姓共同奔向富裕的未来。” “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去青华区实地查看的路上,竟然遇到了车匪路霸拦路收费,然后在老城区市场考察,又遇到地痞流氓压榨百姓,征收保护费!” “各位,经济的发展,离不开众多企业的支持,那么企业为什么愿意来咱们京海呢?” “难道就凭借咱们京海恶劣的治安环境,杂乱地市场管理,层出不穷的黑恶势力?” “未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我们必须做到以下两点:第一,打造一个风清气正的营商环境,所有相关部门,先是自查自纠,清扫顽疾,严明纪律,然后等待市委市政府的验收!” “第二,打黑除恶,清扫所有黑恶势力,顽固流氓分子,碰到一个抓一个,发现一个审判一个,用最严厉的手段,挖出寄生在京海的所有毒瘤,还京海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这次行动,我亲自挂帅,由市警察局牵头,消防、城建、税务相关部门配合,行动小组由孟德海同志为组长,直接对我负责……” 整个讲话的过程当中,孙明没有做出拍桌子、骂娘等出格行为,但是听到他所说的话,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高度紧张起来。 尤其是何黎明、龚开疆等人,暗暗心惊的同时,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孙明直接挂帅这一点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领导小组呢? 按照正常的流程,在以孟德海为组长的行动小组上面,还应该有一个由市委领导组建的领导小组,惯例是孙明为组长,副组长何黎明,或者再加一个专职副书记,其他常委担任组员。 甚至有的时候,领导小组下面还设有一个日常联系的办公室,而这个办公室主任,要么是龚开疆这个政法委书记兼任,要么是钱忠这个市委大管家兼任。 尤其是龚开疆,怎么都应该捞一个位置的,毕竟这次行动还是由政法系统作为主力的。 可是如今,孙明竟然直接打破了常规,自己一个人一肩挑,连领导小组都没有组建。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孙明对于目前的常委班子,抱有不信任的态度! 让人更加想不到的是,对于这一点,孙明甚至都没有丝毫掩饰的就表达了出来。 “这次行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地余地,没有任何酌情处理的空间!” “京海的治安问题,我相信不是一天两天地事情,那么在座的各位,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知道的话,那么有没有向上级反映过?或者你们本身就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除了孙明之外,在座的八名常委,起码有一半脸色都黑了下来,台下大大小小地干部,此时脸色涨得通红,略显羞愧! “你们过去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要一个月之后看到想要的结果!” “如果要是结果让我失望的话,那么我不介意从省政法系统,从省警察厅借调精兵强将下来,再来一次更大的行动!” 一脸漆黑的何黎明、龚开疆等人,此时听到孙明的话,面上的表情像是变脸一样,瞬间又苍白起来。 台下有些低阶层的干部,甚至已经汗流浃背、坐立难安起来。 “扫黑除恶的行动迫在眉睫,希望大家能够慎重以待,我不希望一次重塑治安的行动,最后却演变成为一场反腐除贪的风暴,所以,希望各位好自为之,散会!” 看着孙明拿起笔记本转身离开的背影,何黎明隐晦的向龚开疆使了一个眼色。 回往办公室的路上,何黎明强自维持着自己面容上的从容。 挤出僵硬的神色,向着问好的下属们一一回应。 但是当龚开疆来到他办公室,大门关上之后,刚才还一副从容镇定的何黎明,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一样,瞬间失控地拍起桌子大声咒骂起来。 “这个孙明到底想干什么?” “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一不提前通气,二不维持团结,竟然独断专行,肆意妄为,他把常委班子当什么?” “当作他家的自留地么?” “动不动就拿掀桌子威胁人,他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在官场上走下去?” “这小王八蛋,简直就没有一点政治智慧,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随着何黎明的发怒,办公桌上地东西倒霉了,但凡是方便被他抓在手里的东西,一阵“噼里啪啦”地,全都给摔在了地上。 看着何黎明失态的行为,旁边的龚开疆默默无语,沉闷地抽着香烟,烟雾缭绕之中,整个面庞阴晴不定,心中不断权衡,飞速思考着。 他非常清楚,别看何黎明叫嚣地厉害,但让他们难以应对的危险局势,已经随着孙明的出手而到来了! 第6章 首次接触汉大帮 “对于这次行动,你有没有什么困难?有没有信心圆满完成我的要求?” 看着眼前和原着七分相似的孟德海,孙明不知道见到高育良之后,会不会给自己一个意外地震惊。 “孙书记……这个……” 听到孙明如此直接的话,孟德海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政法系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孟德海心里一清二楚。 别说其他,就算是市局的队伍当中,都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力量,根本就不会顺利听从他的调遣。 看到孟德海的迟疑,早就有所准备的孙明,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失望。 以孟德海稍显圆滑地性格,根本不符合他对于警察局长的要求。 在未来的布局当中,治安维稳却又是重中之重的内容,绝对不容有丝毫疏忽大意。 即便想要换上一个新的局长,孙明这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孙明的要求不高,别说祁同伟、赵东来这样的悍将了,即便是程度这样的存在,都能够让孙明省心很多,起码程度忠心和悍勇一样都不缺,简直就是天生混警察的料子。 想到这里,孙明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了面色难看的孟德海。 “既然你没有信心,那么我们就请外援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孟德海错愕的眼神,拿起电话就拨出了高育良办公室的号码。 既然是公事,那么有拉长工的机会,凭什么不用? “孙明书记,你好啊!” 没想到高育良一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多少让孙明的心里有些惊讶,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孙明立即热情的做出了回应。 “高书记,没想到您竟然知道我,实在是不胜荣幸!” “哈哈,孙明书记说笑了,整个汉东历史上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高书记谬赞了,我这次打电话呢,是向高书记您来求助的!” “哦,不知道孙明书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一定鼎力相助!” 听着高育良那温和矜持的语气,缜密不漏的说话内容,孙明就暗自里评价了一句“老狐狸”! 即便是送人情,都提前先将自己摘除出去,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恐怕还真以为高育良是一个坚持原则的老领导。 “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京海准备进行一次扫黑除恶地专项整治活动,但是呢,人手方面和经验方面都比较欠缺,希望能够得到来自于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 听完孙明的话,电话那边高育良沉吟了一下,然后就满口地答应下来。 “这是好事啊,能够还百姓一片清朗天空,让京海有一个稳定和谐的环境,省里当然会大力支持!” 得到了高育良的答复,孙明立即就跟着询问起来。 “那么不知道高书记你明早有没有空,我想带着我们市局的孟德海同志,当面向你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如果要是祁同伟厅长有时间的话就更好了,毕竟祁厅长可是咱们汉东的缉毒英雄,我们有很多实际问题,也向他请教一二!”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孙明也绝对不会说的这么冒昧,毕竟让领导邀约另一个下属,多少有些不知道分寸。 但是整个汉东都知道,祁同伟是高育良地得意门生,更是他的铁杆心腹。 孙明通过高育良光明正大的邀约祁同伟,非但不会让高育良怪罪,反而更显得自己真心实意,还有拉近彼此关系的隐形示好。 哪怕高育良贵为政法委书记,且兼职专职副书记,省委的三号人物,但是高配地地级市地市委书记的示好,他也会非常重视的。 果然…… “好你个孙明书记,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州都听得叮当响!” “呵呵,这不是听闻高书记政治水平高深,祁厅长又是你的得意门生,正好借此机会我们可以当面请教,多多学习,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不是!” “哈哈……好吧,既然孙明书记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任劳任怨的被你使唤一次,这样,明天早上九点你来我办公室,怎么样?” “好的,那就多多感谢高书记的大力支持,我们一定准时报到!” “……” 挂断电话之后,孙明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对高育良这样的老狐狸,话到嘴边都得咽回去在咀嚼三遍。 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孙明看向了一脸惊讶却保持沉默的孟德海,心里对于他的不满就提高了几个层次。 丝毫没有担当不说,领导帮你扛长工,结果连客气的话都不会说,要你有啥用? 至于孟德海内心里是否有不满的情绪,孙明根本就不在意。 作为全市的一把手,如果连下属的情绪都要他来照顾,那么他一天还不得忙死? “好了,你也听到了,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拜访高育良书记!” “嗯……我到京州还有点事,可能会今晚提前过去,你注意一下时间,明天早上八点半,咱们在省委大院门口碰头,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准时报到!” 到了这个时候,孟德海还能够说什么呢? 只能硬着头皮连忙答应下来。 “等等!” 就在孟德海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孙明锐利地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凶杀案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呃,还在进一步侦查当中,死者的身份刚刚确认,名叫黄翠翠,是白金翰宫地服务员,死前受到惨烈的虐待,并且被活着摘除了部分器官……” 听着孟德海的汇报,虽然对于剧情非常了解,但此时坐在京海市一把手的位置上,孙明却发现他的心里非常沉重。 这无关乎怜悯和同情,而是作为一名父母官,孙明对于自身职责的坚守,让他感到有些羞愧。 哪怕黄翠翠的死,非常有可能在他上任之前,依然阻挡不了孙明的自责。 “加大侦查力度,必要时可以放宽一些手段,人命案件给百姓造成的冲击非常恶劣,我们绝对不能允许如此残暴地恶徒逍遥法外,更不允许百姓生活在惶恐之中,还是那句话,一周之后,我要看到一个结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7章 不满 孟德海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孙明靠在椅背上,眉头轻蹙。 替换掉孟德海的念头,在孙明的脑海里更加强烈了。 他不允许像黄翠翠这样的事情,再在他的任职范围内发生,更不允许有如此猖狂的不法分子存在。 如果连安宁和谐这样的基础政治环境都无法打造,那么他这个书委书记岂不是显得异常无能? 想到这里,孙明忽然记起一件事情,举手按下桌上的电话。 “何秘书,进来一下!” 得到命令地何岩第一时间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领导!” “和张海一起,去市信访办,找一个名叫黄翠翠的举报人,所递交的所有材料,时间大概就是两个月之前到半个月之前。” 沉吟了一下,孙明再次强调了一句。 “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对信访办的人也要保密!” “是,领导!” …… 半个小时之后,何岩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轻放在了孙明的办公桌上。 “领导,信访办哪里只有这一件东西。” “其他人不知道吧?” 看着两指厚的信封,孙明并没有立即打开,反而向着何岩确认起来。 “领导放心,我们是从后门进去的,信访办的廖主任,也只是知道我们去找个东西,现场只有我和海哥两人!” “行,你先去忙吧!” “好的,领导!” 办公室里剩下孙明一个人的时候,他这才拿起信封,撕开封口,结果不出所料,里面就掉出来一个被餐巾纸包裹的录音笔。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翠翠!” “多大啦?” “二十二岁。” “可不像这么大岁数,真年轻,皮肤好啊……” “身材也好……真乖……” 一段从平淡到激情的录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孙明的脸上一片平静,但是双目之中隐隐迸发出愤怒地火花。 如果只是何黎明的风流韵事,孙明恐怕连个眼神都不会转过去。 只要能够忠于职守,那么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违纪行为自有组织去管,孙明不会因此而大动干戈。 可是为了消除隐患,却将一个女人活生生虐待致死,并且还牵扯到一个器官贩卖组织,这就碰触到红线了。 这已经没有了妥协的余地,更不会有谈判的可能。 在孙明的心里,何黎明、龚开疆、赵立冬等人的末路已经清晰可见了! 这一次,孙明的脑海里只有为黄翠翠伸张冤屈,将一些恶人绳之以法的念头,完全没有丝毫借此留下后手坑人的想法。 那么这个刀选择谁呢? 侯亮平那张鼻孔仰天的面孔,瞬间就从孙明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没有办法,实在是侯亮平这个拥有背景的工具人,实在是太好用了! 作出决定之后,孙明就在电脑上摆弄起来。 “把这个录音笔复制一遍,然后把复制的音频和这个举报信,一起送到侯亮平的手里,注意,不要留下咱们的讯息!” 回到住处,等到何岩离开之后,孙明就将录音笔以及自己打印好的举报材料,一起交到了张海的手里。 “是!” “来,赶紧洗手吃饭。” 对于转身离开的张海,楚扬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对着孙明送上如花般笑靥,娇滴滴地招呼起来。 “等会吃完饭,要去京州一趟,大概明天下午回来,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 孙明没有说原因,楚扬也没有丝毫要问的意思,依然体贴入微的伺候着孙明。 接过碗筷,吃着楚扬挟过来的美食,劳累一天的孙明,此时才感觉到无限的温馨惬意。 自从楚扬来到家里以保姆自居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堕落了,几乎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如果不是穿越所带来的福利,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远强于普通人,恐怕几年下来之后,他恐怕就要被投喂成为腰腹便便的发福中年人了。 但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温馨轻快生活,如果此时放任楚扬离开,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个圆脸温柔的可爱姑娘,已经在和风细雨当中,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他人生当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了。 这万恶的奢靡生活啊! 堕落了!堕落了! 吃过晚饭,两个小时的急速行车,孙明就来到了汉东的首府京州市。 平心而论,李达康的为人多么败兴,但是他的执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汉东十三市当中,京州不愧为它副省的级别。 九点左右的时间,正是京州灯火灿烂映辉煌,烟火气息满人间的繁华时刻。 进入京州市行政区之后,孙明就直接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赵局长,你好,我是京海孙明,不知道你是现在是否有时间,可否见个面?” 骤然接到孙明的电话,赵东来还是有些发懵。 毕竟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牵扯,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如果不是孙明好歹也算是位高权重,比他级别还高半级,说不定赵东来就直接挂断电话了。 尤其此时此刻,他可是正盼来好不容易等待的机会,宴请心中的佳人共进晚餐,孙明的电话多少有些大煞风景。 “谁呀?” 一旁的陆亦可看到赵东来有些茫然的样子,下意识开口询问起来。 她可是非常清楚赵东来的性格,面对能够压服他的人,向来唯命是从,面对能够稍拼一下的,赵东来绝对是狗脾气翻脸不认人。 即便是祁同伟这个算是上级的领导,赵东来向来都是爱理不理的。 能够从赵东来的脸上看到这副为难的样子,着实有些新鲜。 听到陆亦可地询问,赵东来当即捂住手机,狗腿地低声解释起来。 “京海市委书记孙明!” “孙明?他找你有什么事情?” “不知道,我也有些发懵!” “那你赶紧问啊,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副部级待遇的市委书记。” “嗯,嗯嗯!” 得到了陆亦可的同意,赵东来这才对着电话寒暄起来。 “孙书记,你好,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第8章 看重 刚才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孙明的心里就已经有所猜测,所以被晾了半天也没有在意。 如今听赵东来这文绉绉的说话口气,顿时就有些想笑。 “赵局长,陆处长也和你在一起吧?正好,我这次拜访,和两位都有点关系,不如咱们见一面?” 抬头看到陆亦可点了点头,赵东来这才对着电话说出了自己的地址。 “好吧,孙书记,我们在光华路韩丽西餐厅三号包厢,你什么时候到,我到门口接你。” “不用了,赵局长,你还是先和陆处长用餐吧,我们到时候直接进去。” 二十分钟之后,孙明三人来到了这家装修华丽的西餐厅。 “欢迎光临,先生三位么?” 刚刚走到餐厅门口两排穿着高开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礼仪小姐,就用清脆娇嫩的声音齐声迎客,一位穿着蓝色套装的黑丝美女,就热情地朝着三人招待起来。 “不,我们来找人,三号包厢!” 听到三人不是来用餐的,女招待脸上客气的笑容依然没有丝毫减少,伸出右手朝着左边示意。 “三位,这边请!” 对于身前这位走起路来婀娜多姿的女招待,孙明眼光都没有瞟一下,神态从容儒雅的跟在身后。 来到一个包厢门前,女招待先是回头向着三人露出歉意地笑容。 “三位稍等,我去询问一下客人!” 敲开门之后,女招待走了进去。 “两位,有三位先生来访,不知道是否是两位的客人?” 原本对于这家西餐厅还不怎么在意的孙明,看到这个流程下来,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在这个年代当中,对于服务的理解,还是鲜有能够达到这个韩丽西餐厅的程度。 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的老板,在服务这方面,是非常用心下了大工夫的。 “孙书记,欢迎,欢迎!真是怠慢了!” 听到女招待的话,赵东来就快步走了出来,对着门口的孙明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哈哈,赵局长,哪里,我们今天来得本身就有些唐突,没有打搅赵局长的约会吧?” “没有,没有,孙书记客气了,来,里面请!” 听到孙明看似亲近地打趣,赵东来面色不变,但是心里却骤然一凛:这位孙书记不是善茬啊! 虽然他赵东来对于陆亦可的用心,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但也局限在一个很小地范围内。 就算是京州的官场上,也不是很多人知道。 而这位刚在京海上任都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市委书记,竟然知道自己这点事情,这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哎呦,陆处长,打扰了,抱歉,抱歉!” “哪里,孙书记,欢迎啊!” 陆亦可对于孙明的到来,心里并没有怪罪的想法,毕竟她对于赵东来并没有多么炙热的感觉。 如果不是母亲催促,加上抹不开面子,恐怕这种单独吃饭地机会,她都未必愿意给。 三个人来到一旁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何岩自觉地充当了伺候人的角色,给三人倒起了茶水。 看到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张海,陆亦可和赵东来都若有所思,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看得出来,咱们的赵局长啊,在感情方面还是比较单纯的,陆处长啊,从婚姻的角度出发,该抓住的机会还是要抓住地!” 落座之后,孙明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反而开玩笑般地和陆亦可打趣起了赵东来。 “噢,怎么说?孙书记给小女子解惑一下?”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陆亦可,此时反而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歪了歪身体,换了靠近孙明一边的扶手。 在赵东来一脸紧张和发懵地注视下,孙明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初次见面,但是看得出来,陆处长是一个雷厉风行,性格果决,善恶分明,敢爱敢恨的女巾帼!” “儿女私情对于陆处长来说,甚至都没有枯燥的工作来得有吸引力。” “如果要是碰到那些有经验的人,估计绝对不会带陆处长来这个更偏向正式的西餐厅,反而是那些灯火万家、烟气飘逸的路边烧烤摊,都比这里更让陆处长心里舒坦!” “厉害!” 听到孙明的话,陆亦可先是一脸愕然,然后眯起眼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而一旁的赵东来更是宛如听天书一般,似懂非懂的,和一只呆头鹅一样。 “看得出来,孙书记对于人心,尤其是女人,研究地相当透彻!” 呵呵笑了一下之后,陆亦可仿佛不经意的询问了一句,顿时让孙明有些好笑。 “哈哈,陆处长,你这就有些杯弓蛇影了,纯属职业习惯!” 对于陆亦可暗藏的心思,孙明没有丝毫的避讳,直接点明出来。 “唉,我也是命苦,自大学之后,但凡是谈个对象,都被我家那个小魔星给搅和了,先后谈了十几个女朋友,结果连一个手都没有拉上,可怜如我也算是没谁了!” “所以,严格来说,我就是一个理论派,毕竟谈论了四年的理论,怎么都会有所得吧!” 如果换个人,恐怕孙明根本就不会理会,但是眼前这两个人,都算是内心正直,能力卓越的干将,本着留下一份善意的念想,所以孙明也不介意说一些交浅言深地话。 “好了,关于私事,我们改天有空的话,可以多聊一些,今天过来寻找两位,是想向赵局长要一个干将,不知道赵局长舍得不舍得?” “噢,谁啊,竟然被孙书记如此重视?” 没想到孙明今天找自己竟然是来挖墙脚的,一时间赵东来既有些气恼又有些好奇。 “光明分区的局长程度!不知道赵局长舍不舍得?” “程度?” 没想到孙明竟然给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赵东来的眼睛都瞪了起来。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程度确实算是他的下属,但却受到市局和光明区双重领导。 更为重要的是,程度这个人向来和赵东来不对脾气,如果不是赵东来的职务对于他有着绝对的压制,恐怕程度都未必理会赵东来的命令。 想到这里,赵东来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试探的向着孙明询问起来。 “孙书记,没想到你和程局长还是熟人啊!” 第9章 坦诚以对 看到赵东来的脸色骤变,孙明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当即哈哈一笑解释起来。 “赵局长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程度,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过一面,只是听闻过他的名声!” “怎么说?” 对于孙明的话,赵东来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的惊讶。 “听说程度和赵局长地性格不合,工作当中时常发生冲突,而对于赵局长的能力和秉性,我是非常敬佩的,可即便这种情况下,程度这个分局的局长都如此稳当,那么他的能力可想而知。” “赵局长可能不知道,我们京海今天展开了一场扫黑除恶的专项整治活动,计划在未来一个月之内,将所有的涉黑非法势力,全部扫除干净,还百姓一个和谐安宁的生活空间,给企业创造一个安稳放心的营商环境。” “但是在我看来,我们京海缺乏一些敢拼敢闯的干将,能吏,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来向赵局长借人的。” 这次不光是赵东来,就是一旁的陆亦可,此时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孙明上任才不到一个月,竟然就这么大开大合的展开扫黑除恶的活动,多少让人有些看不懂。 一般来说,一把手到任之后,首先要掌控局势,其次才会想要有所作为,否则人都不听从调遣,谈何治理? 看到两人的惊讶,孙明有些好笑。 “两位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扫黑除恶不是为官一方的分内之事?班子当中,我不认为有人敢在这个上面迎风硬怼,否则,我邀请监察机构下去转一圈了,那些人岂不是更加害怕?” 听到孙明的打算,两人都不由感到佩服。 孙明的这些打算,完全就是明晃晃的行为,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是堂堂正正的行事方式。 摆在京海市领导干部面前的,还真只有听从一条路。 毕竟和监察机构比起来,短尾求生抛弃一些下面干脏活的人,还真不算什么。 不过这样的方式,难就难在如何继续维护好这次行动所取得的成绩。 如果打垮一批,又被别人扶持一批,那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行为,相当于白费功夫。 想到这里,赵东来也明白了孙明想要调走程度的用意。 其他的不说,起码在业务方面,程度还真是一个悍勇的干将。 “孙书记厉害,东来佩服,不过,程度这个人,小毛病不少,平日里有些滥用职权的迹象,孙书记就不怕养出来一头吃人的老虎?” 孙明此时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赵东来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所以只好实事求是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反正程度的离开,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代表着光明区这个Gdp排行京州第一的分局,有希望能够被牢牢掌控在手里。 听到赵东来的话,孙明没有感到意外,程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比面前这两人更加清楚,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亦可。 “陆处长,能否方便告诉我,在你那里有没有程度违法违纪的实质性东西?” “这个倒没有!” 既然孙明和程度没有什么私人关系,加上本身对于孙明的印象不错,所以陆亦可也不介意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不过,孙书记,难道你真不担心未来无法收场么?” 对于程度的行事作风,陆亦可也听赵东来说过,毕竟整个京州警察系统内,敢于和赵东来明着干的,也只有程度这个头铁的存在了。 平日里碰到一起,赵东来难免会发些牢骚,陆亦可想不知道都难。 “陆处长,赵局长,你们认为,组织培养干部的第一要素是什么?” 并没有立即回答陆亦可的问题,孙明反而向着两人反问起来。 “廉洁?” “忠诚?” 陆亦可和赵东来同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非常明显符合两人的职业和职务的特性,但是很显然不是孙明眼中的标准答案。 “看,两位给出的答案都不同,那么什么是标准的答案呢?” 孙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随意的聊天一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陆处长说廉洁,那是因为你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你对于其他同志的要求,而赵局长也一样,毕竟作为保护百姓最后一道防线,警察系统如果不忠诚,那么凭什么相信他们的担当和勇于牺牲的气魄?” “但是这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在我这个市委书记看来,能力才是我的第一需求,毕竟作为一个地方的一把手,凡事都要通盘考虑,必须能者上庸者下,才能够保证经济的大船稳步向前。” “那么在孙书记看来,廉洁就不重要了么?” 对于孙明的答案,陆亦可有些不忿,这不是对于自己工作的轻视么? “重要,但是不是首要!” 没有在乎陆亦可的较真,孙明继续向着她解释起来。 “如果干部地廉洁问题,都要我这个书记时时当做第一项业务去抓,那么陆处长,你能够告诉我,纪检、检察以及你们反贪局存在的必要性在哪里么?” “这……” 孙明的反问,让陆亦可有些语塞。 确实,如果什么都让市委书记干了的话,那么要那么多下属单位干什么? “孙书记,对于你的要求,我这里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你也知道,跨地区的调动,也不是咱俩说了就算的!” 看到陆亦可受难,一旁的赵东来忍不住开口解围。 明白赵东来的意思,但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孙明也不为为甚,笑着就顺势接过了赵东来的话茬。 “当然不会让赵局长为难,我今天来之前,已经约好了明天早上前去拜访育良书记还有祁厅长,但我认为需要保持对赵局长的尊重,以及从陆处长这里了解一些更为具体的情况,所以这才前来打扰两位!” 没想到孙明竟然已经都提前和高育良、祁同伟约定好了,赵东来不禁有些意外。 或许是两人没有什么权属关系,或许是心里有些膈应,赵东来根本就没有多加考虑,一句话脱口而出。 “那么孙书记,要是我赵东来不同意程度的调动呢?” 第10章 好形象的优势 “赵东来!你喝多了吧!” 赵东来的话说出来,孙明都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陆亦可就脸色一变,瞪着一双杏目,就朝着赵东来怒斥起来。 “好了,好了,陆处长,消消气,不用这么紧张!” 看到陆亦可如此姿态,孙明反而有些好笑,看来这两个人交往,也不是赵东来一头热啊! “赵局长的性格我也是有所了解的,再说了,男人之间说话,藏着掖着也没意思,是吧!” 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被陆亦可呵斥了两句,赵东来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既然赵局长问了出来,那么我就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在来之前,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要是赵局长这里真的无法通过,那么我只能把自己对于人选的要求告诉育良书记和祁厅长,然后让他们两位从其他地方再给我一个新的人选!” “反正我对于我们市里的干部都已经失望了,难道再来一个还能更差不成?” 听到孙明的话,陆亦可和赵东来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赵东来也有些脸红的朝着孙明道歉起来。 “抱歉,孙书记,我就是纯属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哈哈,赵局长客气了,我要是不了解你的性格和能力,那么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是吧!” “正是因为敬佩赵局长对于正义的坚持,对于工作的负责,我也表示了我的尊重!” “好了,两位,既然我已经收获满满,那么咱们改日有缘再见!” …… 见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时候,饶是已经算是帅气英俊的孙明,也不禁感慨,面前这两人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除了能力之外,形象方面也绝对有着重要地比重。 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高育良,虽然和孟德海有着三四分的相像,但身上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那股儒雅和傲气,将学者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开口说话之后,那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简直扑面而来。 而和高育良一副儒学大家的形象不同,面容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看上去一身正气地祁同伟,简直就是长在了人们对于正义使者的框架当中。 “冒昧而来,打搅高书记和祁厅长,还请两位不要见怪,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孙明书记,你实在是客气了,对于你的履历和成就,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一见,甚至有种闻名不如见面的感觉!” 面对谦虚低调的孙明,高育良没有任何的架子,一脸温和笑容,仿佛是一位师长一样和蔼,让人心生亲近。 明白这两位故事的孙明,也没有任何想要掺和其中的意思,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就开门见山起来。 “高书记,祁厅长,我们京海的环境,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形势不容乐观,所以我亲自挂帅,准备展开为期一月的打黑除恶专项整治活动,这次前来是希望能够得到省里的支援。” 从一开始,孙明就没有想过,能够通过京海市自己的治安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身为局中人,如何努力也只能在自己看到的范围内转圈。 否则一身正气地安欣,也不会以孤身二十年的代价,才在专案组到来的前提下,彻底清除了京海市的毒瘤。 甚至孙明敢保证,如果没有专案组的到达,光凭安欣自己的努力,可能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自己心目中所谓的正义。 毕竟当一个地方交织了一张笼罩官匪的关系网,牵一发而牵全身的情况下,安欣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别说安欣一个区区的干警了,就算是孟德海这个局长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得过且过明哲保身么? 听到孙明的话,也是才了解他意图的孟德海,当下脸色就变得一僵。 这完全就是孙明这个书记在明晃晃的表达不满,对于他的能力和站位的不信任。 而带着孟德海过来,不过是走一个形式,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而已,孙明就根本没有在乎他的想法。 孙明如此,高育良也是同样如此,一个小小的处级局长,完全就没有让他浪费心思的份量。 “孙书记才刚刚上任,竟然就如此急百姓之所急,想百姓之所想,真不愧是后起之秀啊。” “你放心,尽管大胆地去做,全体政法系统地干部,省警察厅,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听到自家老师如此说,一旁的祁同伟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内情,但是也适时地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孙书记尽管放心,如有需要我们省厅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必然会全力以赴,毕竟作为人民的守卫者,和黑恶势力势不两立的原则,向来就是我们坚守地大方针!” “感谢,感谢!” 听到两人的保证,孙明没有去在意其中的深意,急忙感谢起来。 “这次来除了请求省里的支持之外,我还想向祁厅长要一个人,他就是光明区的程度局长,听闻程度局长能力卓着,彪悍勇猛,所以我希望能够把它调到我们京海,来强化我们京海警察队伍的战斗力!”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程度这个同志我也有过了解,确实是一员干将,能力也非常杰出,既然孙书记开口了,我这里完全没有问题!” 和赵东来的顾虑不同,听到孙明的话,祁同伟完全没有考虑过京州市局的态度,直接大包大揽地保证起来。 从这里就能够看得出,咱们祁厅长向来霸道惯了,早就已经忘记了眼睛向下看的必要性。 “那我这里就多谢祁厅长,也请祁厅长放心,京州市局那里我已经和赵东来局长沟通过了,他们市局也完全支持!” 听到赵东来的名字,祁同伟的浓眉微微蹙起,余光之中看了看依然一副笑脸的自家老师,祁同伟最后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舒服。 “那行,事情就这么定了!” “高书记,我们京海的发展迫在眉睫,而经济的腾飞,就需要一个安宁祥和的社会环境,所以未来京海的工作,还希望能够得到政法系统地大力支持。” “当然,如果高书记有时间的话,那么我们京海必然会非常欢迎领导前来视察、指导我们的工作,希望能帮助我们的成绩更上一层楼!” 第11章 可能就是一条真龙 大约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确定了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态度,达到了自己目的的孙明就告辞离开。 等到孙明的身影消失之后,祁同伟才不解地看向了自家老师。 “老师,这孙明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你都如此重视?” 虽然祁同伟自己也完全算得上年轻有为,但是看到孙明那张年轻的过分的面孔,祁同伟的内心依然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嫉妒。 他祁同伟拼死拼活,甚至面对权势弯膝跪伏,加上自家老师的多年照应,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是这个孙明,竟然以一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多岁的年纪,就直接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手中掌握地权势更甚于自己。 难道这也是一个可以随意任性的存在? 面对祁同伟的询问,高育良失望地摇了摇头,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给祁同伟打过招呼了,可一晚上的时间过去了,祁同伟竟然都没有对孙明做一个了解。 “你看过孙明同志的履历么?研究生毕业之后,他直接去了经济最发达的魔都,岗位还是政策具体化最直接,资源调配权利最大的发展委员会。” “然后第二个岗位就直接到了部里面,半踏入到政策的决策层次。” 意味深长地看着祁同伟,高育良感慨地说道。 “这种从实践到理论,从基层到部委,再到现在下放到基层的主政一方,可以说他所历任的岗位,完全就是按照完美的仕途道路在走。” “现在……” “你还认为孙明简简单么?” 眼镜后面,高育良的目光是那么地意味深长。 “别说你这个有过亲身体会的人,就算是我这曾经的大学高级教授,也不照样没有人家道路走得顺?” 祁同伟还没有感觉出来高育良的担忧。 “老师的意思是,这个孙明大有来头?” “这是有来头就可以解释得了的么?” 看着自家学生竟然如此愚钝,甚至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后面的严重性。 “这完全有可能就是一条真龙啊!” 高育良痛心疾首的强调,让祁同伟有些皱眉,他刚才可是完全没有从孙明的身上,看出有什么特质来。 要知道,那些二代们,例如赵瑞龙、陆亦可、陈海,甚至连侯亮平这样的赘婿,都永远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家世。 可从孙明的身上,祁同伟完全就没有这种感觉,除了稍显冷淡一些之外,其他的就和其他官员没有什么不同了。 “作为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儿,十二三岁就去京城最好的初高中读书,你现在都是一省之厅长了,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够做到么?” 听到这里,祁同伟这才深受震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只是这两年受到安逸生活的熏陶,有些放松自己了,并不意味着他的智商也下降了。 如果按照高育良所推测的来看,这个孙明哪里是有背景可以来简单概括的,这完全就是按照后备干部的标准来培养的。 在体制内,这种一上一下的来回任职行为,完全就是一种高端局的培养。 第11章 孟德海的迷茫! 一直在基层工作,非常容易限制一个干部的眼光和格局,同样如果没有基层经验的,就会缺乏对底层百姓需求的了解。 只有这种经历过底层锻炼,却又受到高层次格局培养出来的干部,才能够在未来成长之后,承担更加重要的责任和重担。 “那么,老师,我们应该怎么做?要知道,赵书记的调离已经板上钉钉的情况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虽然祁同伟没有说,但是高育良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赵立春未来接班人的选择,赵立春未必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且上层也未必愿意赵家帮的势力继续强大下去。 时至今日,在全体制推行法治的大环境下,过去那种家长式的领导模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这也正是高育良所担心的事情。 虽然赵立春已经向他保证,将会推荐他接任书记的位置,并且推动李达康担任省长,以完成赵立春高李配的战略布局。 虽然心里万分期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高育良的内心深处,却总对于这个布置感到有些担忧,没有十足的信心。 实在是赵立春的这次任职太过诡异,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确认岗位,只是提升了职级。 而且级别到了副国级的高度,那就完全成为了势力博弈的过程。 常年立足于汉东的赵立春,最大的短板恰恰就是上层没有决定性的支持者。 “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个孙明的目的是什么,然后根据形势地发展,我们在决定对他的态度!” 涉及到了自己的前途,高育良再次显示出了他性格上的缺陷,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听到高育良的话,祁同伟并没有感到意外。 学者型的高育良,谋略方面非常具备优势,但却远没有其他从底层厮杀出来的官员身上,所具备的那种关键时刻勇于破釜沉舟的魄力。 内心里叹息一声,心有不甘的祁同伟,想到之前孙明的话,不禁心头一动。 既然现在不适合直接接触,那么通过第三方来提前打下一个良好的开端,也算是一种提前布局吧? …… “知道我为什么要向省里要人么?” 在返回京州的路途当中,孙明让孟德海坐上了自己的座驾,对他进行情绪上的安抚。 虽然孟德海这个人过于世故,性格圆滑缺乏担当,可是多年的仕途生涯,却也没有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也证明这个人本质上还是有些底线和原则的。 在原着当中,孟德海也只是利用权势为自己的女婿谋取私利,甚至到了最后还只是一个被退休的结局,可见经过专案组的审查,他是没有犯下重大错误的。 这样一个老狐狸,固然承担不了一线的工作,可是如果放在指导岗位上,也算是对于他的一个支持。 “领导,我……不太明白……” 孟德海的情绪看上去有些沮丧,到现在他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当中恢复过来。 孙明这种忽明忽暗的操作,完全让他陷入到了患得患失的迷茫当中。 第12章 程度报到 “作为一个负责一线,尤其是像警察局这样的暴力机关的一线领导,敢打敢拼,忠诚担当,才是最为重要的,除非犯下原则性的错误,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看了看一脸沮丧和忐忑的孟德海,孙明没有装什么高深莫测,直接点出了对方最大的缺点。 对于这样的老狐狸,如果不时长敲打,那么很难会确保对方的立场和态度。 忠诚的不绝对,那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孙明可不希望辛辛苦苦将对方提拔起来,结果却给自己增添了一个绊脚石。 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虽然孟德海没有大功,却也有苦劳。 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这样一个手下,如果不能挪到冷板凳上,那么就只剩下提拔一途了。 而对于孟德海,最佳的位置,就是政法委的书记或者副书记。 毕竟孟德海在市局多年,可以说已经把市局经营地针插不进,何况还有一个安长林作为他的左膀右臂。 因为孟德海让整个市局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那么对于孙明接下来掌控整个京海政法系统是非常不利的。 此时安抚孟德海的情绪,完全是非常必要的举动。 “老孟啊!” 用了一个拉近彼此关系的称呼,孙明说得也非常坦率和真诚。 他知道,在孟德海这样的老官员跟前,任何小手段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你这个人,日常当中有能力,有原则,就是缺少了一股勇往直前的狠劲,这对于未来的京海而言,远远不够!” “所以,这才是我这次前来省里寻求支持的最大原因。” 说完了自己的理由之后,孙明也对对方适时安抚起来。 “当然,这么多年,也正是有了你的默默守护,我们才能够保持警察队伍当中,大部分同志的纯洁性和战斗力,这一方面来说,你还是有功劳的。” “放心,回去之后,按照市委的安排,做好扫黑除恶的工作,做得彻底坚决一些,交上一份漂亮的答卷,然后就等着迎接新岗位的挑战吧!” 听完孙明的话,原本脸色凝重的孟德海,诧异的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内心里有种惊喜交加的矛盾感。 他知道,孙明这是再给他许诺,既然是挑战,那就说明新的岗位非常重要,结合目前他的职务,那么只有政法委这一个地方,对他而言才最为合适。 嘴唇微微蠕动,最后孟德海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但是从他慢慢变得坚毅的目光之中,可以看得出来,孟德海的心情,绝对不像他的面色那样平静。 …… 既然已经决定结下善缘,那么祁同伟的执行力还是非常迅捷的。 就在孙明回到京海的第二天,程度这个副处级的局长,就带着省厅最新的任命状来到了孙明的办公室。 “孙书记,程度前来报到,请指示!” 看着一身深蓝色制服,身姿挺拔,一股彪悍的气息迎面而来,尤其是程度感受到孙明打量他的目光,非但没有拘谨,反而昂首挺胸,站得更加挺拔。 孙明的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指了指办公桌面前的椅子。 “程局长,来,坐,不要拘束!” “谢过孙书记!” 对于孙明的热情,程度先是恳切的感谢了一声,然后这才挺直着腰板坐在了椅子上。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点名把程局长你过来么,就是因为你这股精气神,这种锋芒毕露的胆魄和气势!” “京海现在就是一滩死水,要想活过来,就得先把它搅动,把那些浑浊的家伙,从水底赶到水面上来……” 面对报到的程度,孙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和打算,随后仿佛不经意的询问起来。 “我听说,程局长你有个亲戚,是专门干拆迁工作的?” 孙明的话说得温和轻盈,仿佛漫不经心的闲聊。 但是在此刻程度的耳朵里,完全就像是一记春雷一般,彻底让他后背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来之前,祁同伟私下里和他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不仅告诉了他孙明可能存在的身份,而且还托付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充当沟通双方的桥梁,潜移默化地对孙明进行拉拢。 可是如今听到孙明竟然连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道,程度瞬间就对于祁同伟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有了摇摆不定的迟疑。 他第一时间就用带有惊恐地口吻向着孙明请罪起来。 “领导,莫非这小子冒犯您了?要不我这就把他抓起来,打断他的狗腿给您赔罪!” 好不容易逃脱了赵东来的压制,此时一心想要抓住机会进步的程度,别说什么表弟了,就是亲弟弟来了,也绝对不能影响到了他在孙明心目当中的印象。 看到程度第一时间就表露了自己忠心的态度,而且态度丝毫没有迟疑。 孙明这时候总算明白,为什么祁同伟明知道在得罪李达康和赵东来的情况下,依然要力保程度,并且直接把他调任到省厅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了! 要知道,祁同伟想要巴结李达康,拿到李达康手中那张常委会的投票,已经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按说因为一个区区处级干部的程度,去惹李达康不悦,完全就没有必要。 孙明现在总算是体会到,拥有这种完全放弃自身立场和态度,完全唯上级领导态度是瞻的下属,是多么地让人愉悦啊! 即便是放在孙明自己身上,别说一个李达康了,就算是再加一个沙瑞金,那又如何? “他到是没有得罪我,但是我想要说的是,程局长,作为一个为民服务的官员,首先立身要正,不能有任何违法违纪的行为。” “工作当中如果有什么冒进激烈的行为,那好歹还能够说嫉恶如仇,可是如果在财色以及家人身上被人找出了问题,程局长,谁都救不了你!” “尤其是我特意将你从京州调过来,必然是要给你肩上压担子的,如果因为你自身的原因,却让我陷入到被动的局面,你说到时候我该如何对你?” 第13章 敲打 孙明的一番话,就差直接告诉程度,本领导想要提拔你,可是你小子屁股上的屎尿太多,容易给别人留下把柄,这让我很为难。 对于孙明的言下之意,程度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当下脸色都激动的一片潮红,丝毫没有迟疑的向着孙明保证起来。 “领导如何指示,属下就如何做,以后属下就是领导您手中的枪,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当中,您指哪我就往哪冲。” 面对程度如此明显的表露忠心,孙明也没有让他失望,对他直接指点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亲戚都不能在京海市讨生活,面对别人的诱惑,你也要克制住自己,如果要是缺钱花,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在咱们辖区之外利用合法的手段获取财富!” “贪污受贿是最低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行为,那简直就是对于官员的侮辱,从某方面来说,收了别人的钱,帮助别人办事,岂不是有充当走狗的嫌疑。” “以后你要把控好自己,工作中好好表现,其他的你就不用去管,该是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暂时你先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等到你能够将整个队伍都掌控起来,我会将孟德海调离,让你接手局长的位置。” 看着双目之中都显露出精光的程度,孙明的画饼的行为并没有结束,因为他知道,要想让别人给自己冲锋陷阵地卖命,那么就必须要让人家看到实实在在地好处。 “你尽管放心,如果你工作亮眼,能够保证京海的平安稳定,那么两年内,一个兼职的副市长我还是能够给你保证的!” 听到孙明的保证,程度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向着脑袋奔涌,脸色也立即变得通红起来。 公安局长挂副市长,那可是最高级别的配置。 没看到祁同伟为了一个副省级的兼职,整天里急得团团转,巴结这个巴结那个,结果还遥遥无期,连影子都看不到么。 “请领导放心,程度绝对唯领导命令是从,誓死与那些黑恶势力不共戴天,斗争到底!” 程度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孙明这个市委书记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强而富有战斗力的警察队伍,是一个安宁和谐的社会环境。 事实证明,程度的表态,非常符合孙明的期望,那满面的笑容就证明了这一切。 …… 就在孙明忙碌着在京海打开局面的时候,遥远的京都,侯亮平正整装待发,准备朝着汉东奔赴而来。 前两天他竟然又收到了关于京海市某官员的举报信,在京海市的领导班子当中,竟然有人公然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尤其是某个官员竟然公然参与到财色交易当中。 想起那个录音笔,向来自诩正义的侯亮平,几乎都想要飞到京海去,直接将那些辜负了百姓信任的贪官污吏全都抓起来。 “处长,咱们真不给汉东打个招呼?” 身后五个男女组成的调查组,紧跟在侯亮平的身后,做好了登机的准备,一个工作人员还是有些心情忐忑,向着侯亮平小声询问起来。 “打什么招呼?再来一个像丁义珍一样,逃之夭夭?” “我们拥有独立的审查权,为什么要和汉东那帮废物牵扯在一起?” “记住,我们的职责是还老百姓一片晴朗的天空,不需要顾忌什么人情世故,害怕损害谁的面子。” 双手抱胸的侯亮平,嘴角微微翘起,一副正气凛然的大无畏样子,仿佛他就是天生正义的化身一样。 看得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都面露敬佩的神色。 对上两个女下属那满是崇拜的目光,心中得意的侯亮平,却在想着此次行程当中,到底有多少事情能够牵扯到那个孙明? 上次在发展委员会当中,被人家司长像是呵斥孙子一样给撵了出来,让侯亮平心中极为愤怒。 但是人家级别放在哪里,局里不给审查批示,侯亮平也一时奈何不得对方,他甚至都没有好意思告诉自家妻子钟小艾,只能一个人将委屈憋在肚子里。 而如今瞌睡被送来了枕头,刚刚在发展委员会失礼,结果孙明任职的京海就出现了铁证般的举报,实在是让侯亮平大为兴奋。 心中暗暗决定,这次一定要扛住各种的压力,直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在京都他还有所顾忌,但是到了汉东之后,有钟家作为背景,即便是汉东省里的领导又如何,什么人情世故,只有没有实力的人才会考虑那些歪门邪道。 他侯亮平作为强硬的反贪斗士,对于那些贪官们,抓住一个收拾一个! 当然…… 要是让他抓住把柄,能够将那个孙明顺道收拾了,那就最好了,也能够在妻子钟小艾面前彻底扬眉吐气一次,起码能够在晚上的时候,多给自己几次打报告换姿势的机会。 想到这里,侯亮平隐隐扶了扶自己有些发酸的腰背,随着钟小艾步入到三十的大关,侯亮平总有种力不从心地感觉。 尤其是姿势万年不变的情况下,没有了刺激的情况下,单方面努力的侯亮平,只能通过加班来找借口,利用时间养精蓄锐。 是否改天找个老中医看看…… 直到通知登机的播报声响起,侯亮平才从悲伤地缅怀当中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是一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姿态,带着五个手下向着登机口走了过去。 而就在侯亮平几人来到登机口的时候,在他们的前面不远处,一个俏丽娇憨,身材玲珑的少女,正用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打着电话。 “扬姐,你要多监督明哥哥,可不能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顾了,该劝说的时候就要拿出气势来,你啊就是太温柔了,老是顺着他!” “也不知道明哥哥怎么想的,好好的京城不待,竟然跑到京海那个破地方,让人家想见他一面都还的坐两个小时的飞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原本侯亮平还没有留意,但是当京海两个字传入他的耳朵之后,他的目光瞬间就凝聚起来,朝着前面的少女看了过去。 “明哥哥”“扬姐”“京海”“京都”“工作”一系列关键的字眼蹦出来之后,侯亮平冥冥当中有个感觉,这个女人肯定和孙明有关系。 难道…… 第14章 赵瑞萌追上门 这个女人莫非和孙明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孙明的家里,有一个名为楚扬的年轻保姆。 之前考虑到男未婚女未嫁,即便确认两人有什么关系,也无法作为调查的突破口,可是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女人,这性质就不同了! 一个官员如果同时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地男女关系,哪怕本身未婚,或许不触犯法律,但是绝对违背了组织纪律。 想到接下来自己将有机会将孙明从市委书记的座位上拉下来,侯亮平心跳都加剧起来。 几乎差不多的年龄,自己还是依靠钟家的关系,刚刚提拔为处级并调回到总局,可是孙明却已经成为主政一方的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实职正厅。 别看只有两级半地差距,但是在有的时候,这简直就是一个官员终生都走不完的道路。 而且三十多的正厅和四十多的正厅,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让向来自傲的侯亮平,如何能够从内心里接受得了? 原着当中,同样跪女人,侯亮平却跪地理直气壮,但对于完全翻版的祁同伟,却各种看不起。 还不是因为人家祁同伟的级别比他高了两级? 脑海里无限畅想的侯亮平,怔怔地盯着前面那个少女的背影,以至于都忘记了配合安检。 “领导,领导,该你安检了!” “哦,噢,好的!” 惊醒过来之后,侯亮平赶紧来到安检处,根本就没有看到,周围包括他的下属在内,看待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所有的下属都开始嘀咕起来:平时看侯处像是一个模范老公,哪里知道,这还没有离开京都呢,就看是眼睛乱飘,胆子真大啊! “小林,盯着前面那个女的,我怀疑她和孙明有关系,记住,到了京海之后,一定要确定对方接机人的信息!” 走过了安检之后,侯亮平来到了一名女下属的跟前,面色严肃地交代起来。 对于侯亮平的这种命令,林青萍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她之前看到侯亮平那恨不得将眼睛黏到对方的身上,她都要相信侯亮平的用意了。 可是如今,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她听到侯亮平的话,内心十分抗拒,敷衍的点了点头,完全就没有往心里去。 两个小时地旅程,转眼之间就过去了。 侯亮平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之后,期待地朝着林青萍看了过去。 “怎么样?刚才我交代的事情拍到了么?” “侯处,我……我一时没有留意,对方已经走了!” 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侯亮平的脸色当即黑了起来,那冷峻而严肃的面孔,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我刚才怎么交代你的?啊,你什么工作态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够如此不认真呢?” 面对侯亮平的发怒,林青萍面色苍白,神情沮丧,但是依然倔着性子没有吭声。 如此公器私用的行为,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去做。 一旁的其他同事见状,急忙走上前来安慰两人,另外一个王姓女同事,也知道自己好姐妹的结症在哪里,当即仿若不经意的向着侯亮平打听起来。 “领导,你怎么判断出那个女的和孙明有关系的,给我们解惑一下,让我们好好学习学习!” 事情已经至此,又是刚刚抵达京海,总不能把人转眼又撵回去吧,要是那样的话,恐怕整个队伍的心就散了,也没有人再积极听从他的话了。 正好小王的话,给了侯亮平找回面子的机会,当下他就说出了自己在安检时候听到的话! “你们可还记得,孙明最近两年,家里多了一个女保姆,名字叫楚扬,而且当时那个女的打电话……” 听完侯亮平吧嗒吧嗒分析一通,剩下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此时才知道,原来侯亮平真是有所怀疑,而不是打着怀疑的名义去摸查人家女的信息。 “要不,领导,我们去询问一下机场,查找一下那个女的信息?” 面对着其中一个男同事的建议,侯亮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信息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她和孙明有没有牵扯这才是重点!” “那么我们不如直接去找孙明?” 或许是跟着侯亮平不守规矩惯了,又有同事直接就开口说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这次反而是向来莽撞地侯亮平迟疑了。 “算了,我不过是想要拍一个照片,就当是积攒材料,而且除非我们捉奸在床,否则人家就真的住一个屋子里,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我们可以旁侧敲击一番,毕竟,孙明可是京海的一把手,我们提前去他家里拜访一番,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啊,还是领导厉害,又学到了!” 眼看着侯亮平的脾气终于平复下来,众人急忙拍马屁的对着他赞扬起来。 侯亮平这个人固然自以为是,行事虚伪,习惯装模作样,但是业务能力方面,还算是有两把刷子地。 “好了,赶紧去酒店,搜集一下京海有关的最新信息!” “是,领导!” …… 孙明还不知道侯亮平已经找上门来了,差点就找到他一个小辫子,此时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感到一阵又一阵地脑门发疼。 “赵瑞萌!你怎么跑过来了?难道又旷课了不成?赵叔知不知道?” 哪怕在质问地时候,孙明依然体贴的将茶几上洗好地水蜜桃向前挪了挪,好让赵瑞萌拿着更加顺手一些。 孙明体贴的行为,让少女的眼角闪过一丝喜意,随即就收敛神情,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样子。 “明哥哥,你变了,这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就讨厌人家了!连称呼都开始叫人家全名了!” 看到赵瑞萌那成精作怪的样子,孙明实在忍无可忍,举起大手在对方的小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这才狠狠地训斥起来。 “你个小丫头,能不能好好说话,跟谁学得这么皮?” 孙明这明显不符合预期的反应,让小丫头有些愣神。 “怎么明哥哥你的反应和小然说得不一样啊?这家伙,难道又在骗我?” 第15章 紧急行动 一听赵瑞萌的话,孙明哪里还不知道,这肯定又是两个丫头在一起商量出了什么馊主意! 想到两个小魔女在京都的那股疯狂折腾劲,孙明的头皮就有些发麻,没好气地瞪向赵瑞萌。 “赵瑞萌,你这又是在和王怡然商量出什么鬼主意了?” “姑奶奶,少点折腾好不好?安安宁宁把硕士读完了行不行?别老是找我的麻烦,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面对孙明的控诉,赵瑞萌没有一丝理亏的感觉,反而一副委屈的样子朝着孙明抗议起来。 “谁让明哥哥你老是躲着我的,要是你立马答应娶我,人家绝对保证,非但不找你任何麻烦,还会最温柔……” “停,停停!” 一听这话,孙明就吓了一跳,急忙抬起手打断了赵瑞萌这大胆的话语。 “小丫头,时间不早了,赶紧跟着你扬姐去休息,我还有工作要忙呢!” 看到孙明起身就走的样子,赵瑞萌气鼓鼓地噘着嘴,眉宇之间散发出无力地郁闷。 “好了,小萌,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明哥哥只是习惯把你当妹妹,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来,只要你一直围在他的身边,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心愿圆满的!” 看着小丫头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一直保持沉默的楚扬露出了亲和地笑容,坐到赵瑞萌地身边拉起她的玉手安慰起来。 “真的么,扬姐,明哥哥他会愿意娶我么?” 自小就梦想着,长大了嫁给自家的明哥哥,可谁知道等到长大了之后,孙明竟然开始躲着她了,完全没有按照预想的发展进行。 “为什么不愿意呢?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明哥最疼爱的可是只有你了!他哪里会忍心拒绝你?只是一时之间转换不过这个心理罢了!” 旁观者清,在楚扬看来,疼爱小丫头的行为,已经成为融入到孙明骨子里地习惯,只不过有时候,青梅竹马也会是爱情的阻碍,孙明的观念一时半会儿还转变不过来。 “明哥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觉罢了,你想想,要是有一天,你要嫁给别人了,明哥他能够接受么?他会不会心痛……” “人家才不会嫁给别人呢!” 不等楚扬说完,赵瑞萌就焦急地出口打断了她的假设,再次强调起自己的心意。 赵瑞萌这样焦急的样子,让楚扬都有些好笑。 “我只是说出那种假设!” “假设也不行,我这辈子只会嫁给明哥哥一个人!我才看不上其他臭男人呢!” 对于这种原则问题,赵瑞萌向来不会有任何的含糊,当下保证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要是让她的明哥哥误会她有二心,那岂不是要哭死? 两个女人在客厅里讨论着追求爱情的方式,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孙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如何能不清楚赵瑞萌这丫头的心意,对于自小就带到大的丫头,再没有比他更加了解了。 而问题的关键也正在于此! 很小的时候,小丫头就跟在孙明的屁股后面乱跑,几乎可以说整个人生的成长过程都留下了孙明的陪伴。 而孙明向来也是拿小丫头当妹妹看待。 可是自从成人之后,小丫头就开始流露出,对于他远超兄妹的感情,这让孙明感到非常惶恐。 一方面是两人实在太熟,孙明一时转变不过这个感觉。 另一方面,小丫头比他小了十岁,这多少让孙明感到有些负担。 无论是家世、相貌、脾气和秉性,在整个京都当中,赵瑞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毕竟作为现仅存的唯一上将的宝贝千金,哪一个青年才俊不想娶回家当大腿抱着? 可问题是,即便无数人踏破了赵家的门槛,赵家也没有流露出一次要结亲地意愿,最后实在烦不胜烦的赵瑞萌,干脆直接公开宣称,此生非孙明不嫁,这才挡回了一大批人。 也因为赵瑞萌的宣示,使得孙明即便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整个京都男性二代们的公敌。 更让他们吐血的是,在这场拉锯战的爱情追逐戏当中,孙明竟然还是那个逃跑的家伙。 别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你竟然还躲着走? 如果不是孙明头顶上护着的长辈着实不少,恐怕他早就被人敲了无数次闷棍了! 赵瑞萌如今又从京都追到了京海,孙明的心里一时异常地复杂纷乱。 每次面对小丫头的时候,他都有一种罪恶感。 说好的帮助人家带孩子,结果却带出来一个小迷妹! 这种年龄上的差距,以及关系的转变,都让孙明有些气短和委屈。 “唉……造孽啊……” 即便两世为人,如此复杂的局面,孙明也一时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只能四处狼狈躲避着! 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了。 尤其是眼看着小丫头就要结束学业,长辈们也不会继续任由他们这样追逃着。 毕竟要是长辈们心里反对,恐怕早就采取措施了,哪里会任由那个小丫头如此疯狂地不管不顾呢! 何以解忧唯有公务! 想不出办法的孙明,干脆捏了捏鼻梁,又趴在桌子上研究起京海的地图来,为京海未来的经济发展做出周全的规划! 当然,前提就是程度这个干将不会让他失望,能够肩挑起整个京海的治安重任。 事实证明,孙明看人还是非常准确的,程度并没有让他失望! 自从京海市内,展开了扫黑除恶的行动之后,无论是黑恶势力团伙,还是依附在某些机构的散兵游勇,全都被纳入到了程度的打击范围。 今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程度忽然紧急聚集起所有的干警,准备展开一场策划了两天的重大行动! “所有人都把手机交上来!” 看到聚集在会议室里的数十号干警,彪悍气息十足的程度,二话不说,先收缴了所有人的通讯工具。 “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问,什么都不许说,你们只需要紧跟在我的身后,听从我的指挥!好了,现在所有人都去装备处领取枪支!” 雷厉风行的程度,三言两语之间交代完事情,转身就朝着会议室外面大踏步的走去。 第16章 程度的狠辣 所有干警迅捷地整装待发,做好万全准备之后,近十辆的警车闪烁着警灯,拉响了警笛,朝着京海市最大的销金窝白金翰宫而去。 即便平日里被徐江打点过的干警,此时也只能眼睁睁地跟随着大部队,做不出任何通风报信的事情来。 别说他们了,在行动开始之前,整个市局当中,除了程度之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晚的打击目标。 所以,当警车都已经来到了白金翰宫的门口,对方竟然都还一无所觉! “跟我进去,但凡发现任何不法行为,全都给我拿下!要是让老子知道有那个吃里扒外,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此时的程度和土匪一样,先是对着身后的干警们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无视有些慌张的礼仪小姐,直接向着白金翰宫的上层大步而去。 真以为他之前在京州干,京海这边就得不到消息? 能够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谁的手里没有埋下几个暗线? 但凡是在汉东这片土地上厮混的,大家真能够做到分割地那么清楚?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偶尔跨区域逃窜,这才是这些不法分子的日常常态! 看到程度如此凶猛,身后跟着他走进白金翰宫地警察也被感染,纷纷拿出久违的彪悍,对着各个包厢紧闭的大门就快速扑去。 “咚,不许动,警察!” “举起手来,抱头蹲到墙边去!” “老实点,再动就打断你的手!” “衣服穿好,你们这些王八蛋,简直就不知道羞耻!” “……” 突击检查的效果,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不仅仅是在包厢里大肆放飞自我,一大群人光着身子乱跑,甚至光各种类型的冰糖,都收缴了将近两公斤,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要知道,在这个国家当中,抓到嫖娼可以罚款加思想教育,赌博甚至就只是罚款,但唯独在冰糖这一方面,那绝对是不容碰触地底线。 此时,无论以往是不是和徐江有过牵扯的干警,心里都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那就是从今晚开始,辉煌了十多年的白金翰宫,终于要在京海落幕了! “徐江?!” 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上下其手,推门而入的程度,用冷冽的目光看向对方,就如看待一只蝼蚁一般。 这个在京海地下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徐爷,在程度的眼里,完全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你是……程局长?今晚检查工作?” 看到推门而入,丝毫没有客气的程度,徐江心中一阵凛然,就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腿上地女子,一副老实诚恳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嚣张! 面对徐江伪装出来的样子,程度并没有丝毫在意,拎着手枪的双手继续背在身后,只是歪了歪脑袋,朝着徐江示意起来。 “走吧,你的事犯了,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程局长说笑了,我可是守法公民,哪里会犯什么事?” 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双手在身体两侧微微分开,以示自己的配合,徐江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和程度拉起了关系。 “程局长,我这里都是合法守规经营,而且和市里的一些领导都经常来往,还希望程局长高抬贵手,日后必有重谢!” 徐江这半是客气半是威胁的话,听得程度嗤笑了一声,面容露出几分冷然。 “赵立冬?龚开疆?或者还有谁?要不,徐老板,你现在打个电话把领导叫过来?我也想见识一下你这个徐爷,是如何的一个交友广阔?” 对于程度如此嚣张的言论,徐江一时还有些发懵,反应不过来。 都多少年了,他白金翰宫就没有碰到警察的突击检查,要么提前打过招呼,不过配合走个过场,要么直接被领导的名声吓退,半途而废。 怎么到了程度这个常务副局长这里,竟然就不好使了呢? 至于说按照程度的说法,直接给领导打电话? 徐江的脑袋又不是被门夹了,到现在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位座山雕一样的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领导。 没听之前当着大家伙的面,都敢直呼自己顶头上司的姓名么? 一时摸不清形势的徐江,还真陷入到了两难地境地。 他不知道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山穷水尽拼死一搏,还是有惊无险例行公事? 但是他犹豫了,可是程度却不给他反复衡量的机会。 看到徐江竟然迟疑着半天不给回应,当下抬起脚对着徐江的肚子就踹了过去。 整个动作行如流水,快捷地让徐江都没有反应的机会。 就听到“砰”的一声,徐江那壮硕的身体,就重重地摔落在了茶几和沙发地缝隙当中,脑袋更是重重的磕在了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如此野蛮而彪悍的行为,让紧跟在身后的安欣、李响几人都有种槽牙发酸的错觉。 强忍脏腑抽搐发出的疼痛,晕晕乎乎的徐江刚刚扒拉着茶几半坐起来,就感觉到眉心一凉,然后一根铁管般的东西就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惊骇的睁开眼睛,看着那支被程度大手紧握的手枪,徐江的心里才感到害怕起来。 “程局长,误……误会,误会……” “呵呵!” 扯开嘴角,露出一丝森然的笑容,灰暗地灯光下,程度那外露的半边牙齿,散发出一股让徐江毛骨悚然的嗜血气息。 “你说我要是一枪崩了你,那么京海的那些破事,岂不是我们想给你身上怎么安放就怎么安放呢?” 好家伙! 徐江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警察屈打成招的事情,他倒是曾经听过,但是这种光明正大栽赃陷害,甚至丝毫不准备掩饰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碰到。 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丧子之痛,但是对于生命的渴望,徐江依然不比任何人地,当下慌忙举起双手,就那么蹲坐在地上求饶起来。 “程局,程局放松,我只是有些害怕,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跟您回去,现在就走!” 面无表情地盯着徐江看了一眼,眉目之间仿佛无限遗憾,程度慢慢直起腰身,冷声朝着身后的干警吩咐起来。 “铐起来,带回去!” 第17章 初见侯亮平 随着“咔嚓”一声,当冰凉的手铐锁在手腕上之后,徐江竟然莫名升起了一股“安全了”的错觉。 他发誓,刚才绝对没有看错,当他表示老实配合的时候,程度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遗憾。 这煞星哪里是突击检查来的,完全就是奔着来要他小命的吧? 以往在京海威风赫赫的徐老大,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紧跟在李响的身边,一丝让人误会的举动都不敢做出来。 他甚至都害怕一个不小心,要是被程度给安排一个逃跑,从背后直接给自己来个清空弹夹,那他就委屈死了! 程度一切地表现,当然是装出来的。 如果在光明区,那么他说不定还会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可是自从被孙明当面敲打之后,程度暗地里就告诫自己,一定要严格按照规矩办事,本本分分地完成孙明交代的任务,绝对不能让孙明失望。 而那番表态,也不过是为了接下来审讯徐江减轻难度罢了。 他刚才表现的那一切,倒是符合他往日里的行事风格,所以圆润自如的表演一番,就算是徐江这个老江湖,也丝毫看不出破绽来。 一直到坐上警车之后,徐江都还在为自己的服软而庆幸。 虽然这些年,他做了不少坏事、恶事,但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已经被荣华富贵腐朽了的徐江。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到审讯的时候,一定痛痛快快交代一些重要但罪名并不大的事情,做出一副非常配合的样子,来减少程度寻找自己麻烦的机会。 可当徐江看到窗外的京州被不断抛在身后,警车一路狂奔,朝着西方狂飙而去的时候,心里骤然有些惊慌。 “警……警官,咱们……咱们不回警局么?” 吞咽了一口发干地唾液,徐江忐忑地朝着身旁的安欣询问。 “回啊,怎么不回?” 看着徐江胆战心惊的样子,安欣的心里都不由感到好笑。 虽然他非常不赞同程局那跋扈的行事风格,但是能够看到昔日在京海为所欲为的徐江,竟然被吓得瑟瑟发抖,内心当中还是有着几分畅快的。 “那咱们怎么出城了?” 如果不是安欣一脸认真的神色,徐江都要以为对方拿自己开涮,难道他还连京海的路都不认识了? “当然是回警局了,不过不是回京海的警局,而是回光明区地警局!” 恶趣味爆发的安欣,以调侃的方式,告诉了一个让徐江坠入冰窟的答案。 “光明区?京州?” 瞪大着双眼,徐江此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刚才他之所以老老实实地认怂,固然有害怕程度玩阴的之外,还在心里抱着几分侥幸。 毕竟他也不是没有根底的人,政法委地一、二把手龚开疆和赵立冬,甚至连市长何黎明都和他在暗中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相信当自己落难之后,即便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平安,这几个大领导,都会出力帮助他一把,起码会很大程度上减轻他的罪名。 可如今安欣竟然告诉他,他徐江这个在京海犯事的黑恶势力,竟然要被关押到另一个城市当中,不由得徐江不害怕。 毕竟何黎明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京海的地头蛇,到了京州,没有付出巨大的代价,谁还愿意理会他们? 那么为了徐江,这几个官老爷,会不会付出让他们感到肉疼地代价? 徐江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而且徐江非常清楚,光明区可是程度的老巢,那里是何黎明他们鞭长莫及的地方。 来到光明区之后,徐江就被关入到了一间矮小地黑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审讯他的打算。 这让已经做好了吃苦准备的徐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程度与徐江为首的京海黑恶势力斗智斗勇的手,孙明在家家里迎来了期待已久的人物。 “孙书记,你好,我是反贪总局经济侦查处的侯亮平,今天冒昧前来拜访,是因为我们接到了举报,京海有的官员充当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看着这张和电视里几乎九分像,依然让人莫名产生一种厌恶感觉,此时却显得礼貌异常的侯亮平,孙明的心里多少有些惊讶。 他可是非常清楚,侯亮平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破天荒态度和蔼,行事守序,把孙明弄得都有些心绪茫然起来。 “侯处长好,欢迎你们前来京海,帮助组织挖出我们队伍里面的蛀虫,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 虽然心里暗暗有些琢磨不透,侯亮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孙明的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对方,丝毫没有领导的架子。 “几位,来,这边坐,不要客气,大老远前来京海,也是辛苦你们了!” “这不过是我们应该做的,不值一提,就是不知道,孙书记这边到底能不能够给我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虽然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随性,但是两句话过后,侯亮平就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言语之间带着无形的傲慢。 眼神微微闪烁,看到这副姿态的侯亮平,孙明才找回了熟悉的印象。 果然不愧是心理素质最强,脸皮最厚的赘婿么? 请人帮忙都还不知道说个软话,姿态放低一点,还一副端着架子的模样,让孙明心里都感到极度地无语。 如果不是他暗地里谋划着将侯亮平等人引来的话,恐怕早就忍不住内心的烦躁,直接将几人轰出门外了。 现实不是小说,他才不会像那些同人小说当中描述,等到侯亮平耀武扬威一番,然后才狠狠地打脸。 甚至被带回到反贪局,然后来个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得不说,有时候写小说的都意淫地有些过分。 一个厅级干部,要是都任由一个处长带走,哪怕他是反贪局的,简直就是一种最滑稽的笑话,同时也是对于体制内秩序最大的破坏! 即便是在反腐的过程当中,也是要讲方式,讲方法的。 像当着李达康的面去抓欧阳菁那样,永远都不会在现实当中发生! 可让孙明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认知,没有过多长时间,就被侯亮平用活生生的行动给打脸了! 第18章 孙明的弱点 面对侯亮平咄咄逼人的姿态,孙明依然一副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感受到侯亮平攻击性十足的言语一样,反而耐心细致的给侯亮平出起了主意。 “侯处长,我们京海最近一段时间,正在展开大规模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这中间一定翻出一些侯处长感兴趣的东西来。” “如果侯处长不嫌弃,那么我会让此次专项行动的副指挥,警察局的常务副局长程度,专门负责和侯处长对接!” “毕竟,我也才上任一个月的时间,若论对京海的了解,未必能够比侯处长熟悉多少……” “明哥哥,你来客人了?” 就在孙明正用春风化雨般的手段,无形之中化解着侯亮平咄咄逼人的气势时,一身白色连衣裙,随意绑了一个马尾辫的赵瑞萌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位是……” 看到赵瑞萌的一瞬间,侯亮平的眼睛顿时一亮,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孙明。 虽然赵瑞萌绝对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美女,可是对于一心仕途的侯亮平来说,任何美色都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拦路石。 就像在原着当中,面对高小琴那样的美女,都一心扑在查案上,丝毫没有任何暧昧的心思一样,对于赵瑞萌的漂亮容颜,他反而是现场除了孙明之外,最为冷静的一位。 即便对于侯亮平非常膈应,但看到他此时的反应,孙明的心里也是感到非常佩服。 “哦,这位是……” “我是明哥哥的女朋友,赵瑞萌,很高兴见到各位!” 就在孙明开口准备介绍的时候,赵瑞萌竟然直接开口打断了孙明的话,直接把孙明女朋友地身份,牢牢的戴在自己的头顶。 甚至还一副自然的神态,径直来到了孙明的身边,非常亲密的搂着孙明的胳膊,那亲密自然地神态,如果孙明开口否认的话,其他人都未必真会相信。 用无奈而宠溺的目光,看了古灵精怪的赵瑞萌一眼,孙明干脆保持沉默。 即便他心里的别扭还没有完全扭转,但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落了赵瑞萌的面子。 两人都一起长大,冒充个女朋友算啥? 就在孙明心里一遍又一遍催眠着自己,用最大的意志力,去忽略胳膊上那两团柔软弹性地碰触,就听见侯亮平又在那里开始做妖了! “哈哈,我还以为孙书记家的保姆就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女朋友,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虽然看似感叹的调侃,但是配合侯亮平那勾起的嘴角,总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就差明着说孙明有左拥右抱地嫌疑了。 对于侯亮平的话,孙明的眉头轻轻蹙起,虽然他不介意在规则的范围内,逗弄逗弄侯亮平,但是对于逆鳞般存在的赵瑞萌,孙明一点节外生枝的念头都不想有。 双目之中闪过锐利的锋芒,一股让人发冷地威严升腾而起,孙明看向旁边几个反贪局的工作人员。 “几位,先暂且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你们侯处长单独谈谈!” 虽然说是单独面谈,但是孙明一点让赵瑞萌离开的意思都没有,那么言下之意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僵硬地扭转脖子,将目光都集中在侯亮平的身上。 虽然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是能够抓住孙明的尾巴,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让对方见识一下正义的铁拳。 但是想到孙明曾经的履历,侯亮平也想听听孙明说些什么,当下扭头对着自己的手下点了点头。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三人的时候,孙明一扫之前的热情,面色变得冷淡起来。 “侯亮平,我知道你的不甘和野心,也不在乎你的想法和打算!只要你能够发现我的问题,那么我欢迎你来找茬!” “但是……” 孙明的脸上带着无尽地冷漠和阴沉,所说出来的话,几乎让侯亮平浑身发冷! “但是少打瑞萌的主意,她父亲叫赵蒙生,我相信就算是钟正国过来,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想要通过找她的麻烦来对付我,那么我只能说你活腻了!” 孙明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甚至都能够称得上刻薄,但侯亮平此刻的心思,丝毫都没有放在他的语气上。 而是一脸苍白地,看向紧紧依偎在孙明身边的赵瑞萌! 虽然只是钟家地女婿,但是某些涉及到政局方面的常识,侯亮平还是被钟小艾耳提面命过的。 所以他非常清楚赵蒙生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正国级都不想面对的存在,更别说钟正国这样的副国级了,哪怕是实权性质的又怎样,到了某种程度上,级别已经无法具体概括他们的能量了! “抱歉,赵小姐,我为之前的轻浮向您道歉!” 侯亮平没有丝毫地犹豫,立马态度端正地向着赵瑞萌低头道歉起来。 如果没有明白对方的身份还好说,可在明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还说出刚才那样轻佻不尊重的话,别说他老婆钟小艾了,就算是他岳父钟正国都救不了他。 随意的摆了摆手,赵瑞萌连个眼神都懒得放在侯亮平身上。 对于侯亮平,如果不是孙明刚才点明,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钟家的女婿。 一个二流家族的女婿而已,还不值得赵大小姐放在眼里。 到了这个时候,侯亮平就知道,再待下去,恐怕还有他受屈辱的时候,所以道完歉之后,干脆利索地站起身来,就向着孙明提出了告辞! “还请孙书记多多帮忙,毕竟打击贪腐,挖出那些贪官污吏,是我们当仁不让的职责!” “放心,随后我就会让程度副局长前去和侯处长你对接的!” “那我先告辞了!” 转身离开的侯亮平,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滚滚翻腾,剧烈活动起来。 他终于找到对付孙明的办法了! 原来孙明升迁地如此之快,不过是依靠赵家小姐的青睐! 一旦孙明稍微有点差池,就算赵家小姐依然维护,但是赵家长辈也绝对不会允许两人再在一起,那么离开了赵家的庇护,孙明在他侯亮平跟前,完全就不值一提! 第19章 自以为是的侯亮平 钟家虽然距离赵家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女儿的男朋友能和女婿相提并论么? 没想到竟然意外发现了孙明的弱点,侯亮平都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 甚至他还在心里暗暗唾弃:不过一个吃软饭的家伙,又一个祁同伟罢了,神气什么? 尤其是这个弱点,还是孙明自己愚蠢的暴露出来的,就更让侯亮平轻蔑了。 如此珍贵的关系,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就像是他在学生时代发现钟小艾身份一样,哪里还会主动告诉别人,岂不是增加自身努力的难度么? 真是蠢货一个啊! “侯处,没事吧!” 看到侯亮平走出大门,他的几个手下瞬间围了过来,向他关心地询问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走,咱们就看看京海的这些警察,到底能够翻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大家打起精神,不管对方能不能给我们提供多大价值的情报,我们都要全力以赴,将京海市所有的贪官污吏,统统揪出来!” “是,领导!” 看着侯亮平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的下属们都流出敬仰地目光。 就连地方大员都不得不给他们领导面子,侯处果然非同寻常! 对于孙明要求和侯亮平单独面谈的事情,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孙明不过是放不下面子,说出一些谄媚地话,所以才要避开他们罢了! 就算是侯亮平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他一番胡乱猜测,竟然直接将他部下的思维全都带到沟里面去了! 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之后,侯亮平迫不及待地掏出电话来,就拨出了自家老婆钟小艾的电话。 “老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那个履历光辉,看上去成绩非常优秀的孙明,竟然是个吃软饭的!” “什么?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没有得到证实的小道消息不要胡说八道。” 对于侯亮平的炫耀,钟小艾并没有第一时间附和,而是皱起眉头斥责起来。 对于自家老公,钟小艾还是非常了解的。 性格毛躁,做事冲动,有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缺乏坚持原则的毅力。 不过对于侯亮平地这些缺点,钟小艾倒不是怎么在意,毕竟侯亮平的出身,决定了他的格局和眼光。 毕竟大多数时候,要想无代价的坚持原则,必须要有一定的底气和背景。 关键是侯亮平在她跟前非常听话,没有忘恩负义地胆量,在无法找到合适的门当户对的另一半之时,侯亮平绝对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对于外貌和脾气有非常清醒认知的钟小艾,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认清了现实,所以才会在学生时代就选择了侯亮平。 正因为清楚侯亮平的缺陷,所以对于侯亮平的话,钟小艾听的时候都是打着折扣的。 “怎么能够是小道消息呢,小艾,我告诉你,今天我去孙明家里对接工作……” 一听钟小艾竟然怀疑他的判断,侯亮平顿时就急眼了,当下就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自家老婆汇报起来。 “你说他孙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孤儿,仕途竟然走得那么顺,凭什么?就凭他所谓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还少么?咱们的老学长还是战斗英雄呢!” “你说得有些道理,不过慎重期间,你还是别招惹他,哪怕他吃赵家的软饭,赵瑞萌那个大小姐,也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小心惹火烧身,到时候就算是我爸也救不了你!” “好的,小艾你还不信我么,只要他孙明没有犯事,我又哪里有时间去找他的麻烦,再说,这次的事情主要是京海的其他官员,和孙明也没有多少牵扯!” “行,那你自己注意把控分寸,别节外生枝就好!” 挂断电话之后,侯亮平之前的喜悦已经消散了大半。 钟小艾竟然不相信他的判断,这多少让侯亮平有些受伤。 拍了拍自己的面颊,侯亮平强行打起精神,这样的场景他已经习惯了。 “侯处,警察局那边有消息传来……” “好,我马上过来!” 听到警察局竟然这么快就开始配合他们展开工作,侯亮平的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大义在手,孙明还不照样得乖乖听话? 一种阿q般的安慰,让侯亮平再次燃起斗志。 坚持下去,必然会实现自己的愿望,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侯亮平之所以能够如此耀眼,只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完全和钟家的背景没有任何关系,他和钟小艾的结合,不过是因为纯粹的追求爱情! …… “领导,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关停一百三十二家涉及治安问题的娱乐场所,共抓捕三百七十八人,目前能够肯定罪行的有二百六十六人……” “其中最为严重的有白金翰宫的徐江,还有已经死亡的白江波,但是隐藏最深地却是建工集团的陈泰,目前徐江已经被羁押在案,只是审讯方面有待突破……” 市委办公室当中,程度实事求是地将目前所有情况都向孙明做着详细的汇报,没有丝毫的夸大和隐瞒。 他看得出来,孙明和祁同伟、赵东来都不同,在工作当中,只要态度端正,全力以赴,如实汇报,哪怕成绩达不到预期,孙明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强求。 而且在孙明大框架指导下做工作,该负担的责任,孙明绝对不会推诿给下属。 这种有责任担当的领导,简直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徐江杀害白江波,有没有其他可以作证的人在现场,是否应该有其他人在现场?你们查过没有,有没有以这些人员作为审讯突破口?” “记住,这是我们彻底铲除黑恶势力的最佳时机,一旦过去之后,那么将要面对更加复杂和更加为难的局面,因此一定要全力以赴。” “如果遇到困难,我允许你适当扩大调查的范围,但是案子必须做扎实做完善,绝对不能在这方面出现含糊的情况,必须确保在检察、审判那边,取得我们想要的结果……” 第20章 黑手初现 孙明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但是根据他的印象,好像徐江杀害白江波的时候,好像还有个司机还是什么人就在现场。 对于孙明的提示,程度眼睛一亮,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立即咧开嘴笑了起来。 “领导就是领导,看待问题高瞻远瞩,一瞬间就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回去之后我就立即执行!” 程度这夸张的马屁,让孙明有些哭笑不得,手指点了点对方。 “你啊,别一天老是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好好工作比什么都强,放心,该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不会让你吃亏的。” “嘀嘀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忽然程度的电话响了起来。 示意程度先接电话,毕竟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说不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程局,不好了,刚才徐江吃完饭之后,忽然吐血昏迷过去了……” “你说什么?混账,你们……你们怎么办事的?还不赶紧送医院……” 听到局里打过来的电话,程度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这边还在给领导表功呢,结果那边直接让人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气得程度差点原地爆炸了。 “领导,我这边有个突发状况,徐江被人给下毒了……” 挂完电话,程度也没有想过要隐瞒,当场就老实地坦白了。 “不要着急,越是紧急的时候,越是要冷静!” 右手虚按了一下,面色严肃的孙明,保持着一副沉着的姿态。 “你先要考虑,对方给徐江下毒,目的是什么?” “为了灭口?隐瞒之前的把柄!” 对于这种事情,程度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环节,将那些不法的保护伞牵扯进来?比如之前警察局突击检查的时候,谁命令队伍回来的?他接到谁的命令这样做?” “而且,除了徐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案子,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听着孙明的分析,程度的眼睛亮了起来。 自从他上任之后,孟德海得到孙明的暗示,自觉的当起了一个吉祥物,整个警察局被程度用最快的速度打造成了一言堂的局面。 尤其是一个副局长因为质疑程度的决定,直接被停职反省之后,别说赵立冬了,如今即便是龚开疆这个政法委书记说的话都没有多大的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徐江已经被羁押在警察局的情况下,依然有人冒险去灭口的最根本原因。 除了灭口,那些人恐怕已经找不到第二脱身的办法了。 正如孙明所说,夜路走得多了,鬼碰到的就多,绝对不是一个徐江这根线就能够斩断危险的。 “警察内部的人员,你们可以自己处理,而那些指向警察队伍之外的……全都移交给侯亮平,不要在乎证据不证据的,只要有线索或者怀疑就行,他……可不在乎这些!” 说这话的时候,孙明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容。 好不容易把侯亮平这把刀“请”到了京海,如果要是还让警察系统辛苦,那他不是白算计了么? 虽然如今赵立春的离任只不过是吹出风来,但是孙明估计,顶多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位在汉东深耕了十多年的一把手,就会被调虎离山。 而那个时候,也正是汉东进入政治倾轧,混乱无序的最剧烈时期。 而这个时间段却与孙明对于京海的规划有了冲突,所以他现在要和时间赛跑,尽可能快速地,将京海的局面掌控在手里。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最迟明天,相关的案卷就会摆在候处长的面前!” 明白孙明意思的程度,连忙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与此同时,忙碌了一天的调查小组,也一身疲惫地返回到宾馆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沮丧的样子。 虽然得到了孙明的保证,警察系统那边也移交过来了很多线索,但是能够起到实质性作用,或者级别达到让侯亮平心动,几乎没有。 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京海警察的侯亮平,并没有就此清闲下来,反而带着整个小组的成员,穿梭在各个单位之间。 监察、反贪、信访…… 但凡是能够找到线索的单位,侯亮平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可真正接触到下面单位之后,这些来自于最高检的工作人员,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来自于基层工作人员的推诿。 结果一整天下来,侯亮平的队伍在一大堆的案卷当中,弄得灰头土脸,却所获了了。 态度倒是热情,什么水果、茶水之类的招待就没有停,可一旦涉及到实质性的工作之后,要么变成了诉苦大会,要么就是一问三不知,全都推卸给了前任。 “侯处,这帮家伙实在太狡猾了,他们怎么敢,竟然什么都不让我们看到!” 感觉到两只胳膊都麻木的王姐,有些遭不住地朝着侯亮平嘟囔起来。 她这个奔四的人,可比不了小年轻,往日里在小组行动的时候,顶多就是梳理一下案卷,为年轻人把把关。 因为工作推进速度的缘故,所以她这次也被迫一起进入到了当地单位一起寻找线索,一天下来,就让这位老大姐有点遭不住了。 听着王姐的唠叨,一肚子憋屈的侯亮平也只能皱了皱眉,却不好意思说什么。 要是其他四个年轻人,他早就训斥起来了。 可王姐是林副检的亲戚,平日里工作也算是配合,偶尔发两句牢骚他也只能忍着。 “放心,艰辛只是一时的,我不相信他们就全无破绽,我们能够收到举报信,就足以证明,那些被他们打击报复的人,绝对不会甘心。” “或许是因为我们来的时间还短,这些人都在暗处观察我们的态度,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胆量站出来!” “现在就缺一个能够打开缺口的关键案件……” 说到这里,侯亮平的心里也愤愤不平,随即就将问题的责任扣在了警察系统这边。 “这京海的警察也太废了吧,都两天时间了,还没有找到有分量的东西出来?” 第21章 关键突破口 如果不是知道孙明的利益方向和自己是一致的,恐怕侯亮平都要怀疑,孙明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晃点自己了! “侯处,警察局的程副局长亲自带着人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惊喜地走过来。 “走,咱们看看这位孙明的头号大将,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虽然决定性的线索并没有找到,但是对京海的局势,侯亮平还是摸清了一些。 起码对于警察局如今当家的程度,侯亮平还是有一定地了解的。 这位被孙明特意从京州光明区调过来的常务副局长,绝对是孙明非常倚重的得力干将。 侯亮平的心里瞬间火热起来。 自踏入到仕途当中的时候,向来习惯了别人用诚惶诚恐的伺候,还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侯亮平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到极限了。 可几家单位的领导,却拿出了热情的态度,积极的配合,让侯亮平连借题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侯处长,受孙书记指示,我们提议前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希望能够对于你们的调查起到一点微薄之力。” 对于来自最高局的侯亮平,程度只是表现出礼貌的客气,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巴结的姿态。 他牢记自己代表着自家孙书记的脸面,如果表现不得体,那丢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还有孙明的脸。 也因为程度心中的想法,使得他的行为多少都显得有些怪异。 一方面极为想要表现地矜持一点,另一方面,心里又有一种对于监察系统的天然恐惧。 这种矛盾心理的趋势下,使得他的行为显得异常地别扭。 好在侯亮平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案卷上,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这个人。 “哦,感谢程副局长的帮助!” 难得的口头表达了一句感谢,侯亮平就打开卷宗开始看了起来。 然后一些涉黑势力的头目,警察内部的违纪人员,甚至一些商界当中的老板,都提供了很多的线索。 尤其是一位经营防爆器具的公司老板,甚至明确的描述了他当初给赵立冬和龚开疆两人行贿的全过程。 甚至连当初以他本人名义办理的两张银行卡号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最让侯亮平感到欣喜若狂的是,程度甚至拿到了这两张银行卡后来的转账记录,两张卡上共计八十万的数额,分别转入到了龚开疆妻子以及赵立冬儿子的账户当中。 虽然两人都不过是家属,还牵扯不到龚开疆、赵立冬的身上,但那是对于别人而言的,可不适合侯亮平。 连证据都没有的时候,侯亮平都敢直接抓人,更别说如今还有家属参与行贿受贿的直接证据了。 并且除了这两条直接证据之外,还有大量的干涉公务行为,无不表明,在京海的黑势力保护伞当中,起码有着龚开疆和赵立冬的身影。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更高的领导,那就要看侯亮平的能力了。 想到这次下来之后,将会拿下一批副厅、正厅甚至有可能是副部级的地方要员,侯亮平的血液都有些上涌。 到了这里,他也长长出了口气,心情轻松了很多。 因为有了这些线索和证据之后,他就不用让他的老同学陈海插手自己的案子了。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打算,事情再没有任何进展的话,那就只能求助于陈海这个地头蛇了。 京海的监察、信访机构,或许有胆量敷衍他们这些部委里下来的上层领导,但是绝对不会忽悠陈海这个直接上司。 一方面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绝对害怕随后遭到来自于陈海的各种报复。 另一方面,作为非常熟悉的存在,他们用骗侯亮平的方式,绝对骗不了拥有丰富基层经验的陈海。 至于说无功而返灰溜溜地回去京城,这个可能性完全就没有存在于侯亮平的脑海里。 毕竟,他代表的可是正义,肩负地可是人民的期待。 一时间再次找到破局点的侯亮平,嘴角直接翘了起来,甚至都比AK难压。 “王姐,通知大家集合,我们分头行动,直接将这两个害群之马给抓起来!” “是,侯处!” 看着两人那风风火火的行为,一旁几乎都要被当做透明人的程度,此时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像侯亮平这样的存在,什么传唤令,逮捕令,搜查令之类的程序,完全就直接被无视了。 哪怕面对一位实权的副厅级,侯亮平的行动都不带丝毫迟疑的,就像是完全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这就是来自于部委的底气? 这就是有了背景和后台的强大? 看着侯亮平那肆无忌惮的样子,程度一时浮想联翩。 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他程度已经不是那个处处被针对的光明区分局局长,而是手握大权的京海市常务副局长,如今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哦,对了,程副局长,还需要你派几名干警配合我们的行动!” 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侯亮平,感到需要的时候,才注意到程度的存在。 而且也没有任何因为自己对于对方忽视的歉意,反而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要求程度调遣人员配合他的行动。 看着侯亮平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程度差点都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听传闻是一回事,但是真心体会到对方的那股傲慢和蔑视,程度才感觉到了内心里的愤怒。 “没有问题,我们完全配合侯处的工作!” 对于程度那不忿的神色,侯亮平甚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忙碌着布置起来。 完全就没有意识到,无形当中,竟然给自己招惹了一个仇人。 或许在侯亮平的潜意识当中,程度这个低级别的官员,完全就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多加注意。 “出发!” 想到终于要打开来到京海市之后的局面,侯亮平有种意气风发地畅快感。 要是被一个小小的京海都能难住,那么他侯亮平以后还要怎么在反贪界混下去? 第22章 打开局面 “同志们,警察队伍作为百姓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任重而道远,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对于政治要求也必须非常高!” “可是在我们的队伍当中,一些人总是仗着领导的青睐,就开始为所欲为,肆无忌惮,连基本的组织纪律都无法遵守,比如咱们市局的程度副局长,如今连政法委的扩大会议都不参加,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坐在政法委会议室里,龚开疆脸色阴沉地对程度就展开了严厉地批评。 会议室里其他的委员,警察局的局长孟德海,几位现任副局长,全都神情复杂的静坐在那里。 虽然明面上龚开疆是在批评程度,但是背后隐藏的暗箭,却在攻击着孙明这个市委书记。 难道大佬要明确开展对抗了吗? “龚书记强调地非常重要,非常及时!” 等到龚开疆说完话之后,一旁的赵立冬也开口补充起来。 “我们的一些干部,组织纪律极其散漫,工作方式也简单粗暴,丝毫不会站在百姓的角度看待问题,现在我提议,针对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暂停市局常务副局长程度的一切职务,并且要在大会上做检讨……” “哐当!” 就在赵立冬正说这话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随后,一脸傲娇神色,嘴角微微翘起的侯亮平,就大踏步走了进来。 “龚开疆,赵立冬,我们是反贪总局的调查小组,请跟我们走一趟,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吧!” “啊……” “这位同志,我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是政法委,而且你的手续呢?总不能就这么直接把我们拖走吧?” 听到反贪局,龚开疆就惊讶的低声惊呼起来,反倒是赵立冬这个副职,却一副沉着冷静的态度,面对气势滔天的侯亮平,平静地展开了对抗! 可惜,他根本不了解侯亮平的行事作风,所以完全打错了算盘。 对于赵立冬的话,侯亮平完全就是充耳不闻,直接对着身后一摆手,两名工作人员,直接来到了两人的跟前。 “龚书记、赵副书记,两位请吧!给自己个留点脸面!” 看到这副架势,面对会议室里其他人默契的沉默,龚开疆就是呼吸急促,心情紧张起来,甚至面色都变得通红,仿佛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 “……” 无论是政法委还是警察局的领导们都神情一紧,龚开疆的心脏不好,几乎都要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就在众人神情紧张的时刻,就看到反贪局的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然后倒出几粒药丸放在了龚开疆的嘴边。 “龚书记,这是速效救心丸,你平日里习惯用几粒?” 那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在聊下午应该吃什么饭一样从容。 “如果要不对症,我这里还有降压药,还有控制糖尿病的,要不……你挑一个……” 这惊奇地场面,让龚开疆都为之一愣,忘记了继续伪装下去。 大家看到龚开疆红色的面容迅速消退下去,哪里还不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龚开疆自救的伪装。 “两位莫非要我们架着两位走么?” 看到两人半天还在这里磨蹭,工作人员顿时面色不悦,口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既没有打抱不平地援助,也没有伪装成功,龚开疆无奈的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看到龚开疆的行为,赵立冬也脸色一暗,随后紧跟了过去。 哪怕是刚才,他都还心存侥幸,希望龚开疆能够打头阵想出逃脱的办法,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侥幸罢了。 可事实就是,龚开疆这个上司,实在让他感到失望,竟然使用出了装病的招数,还用的不彻底! 如果不是他连续多年体检都没有出现过大问题,赵立冬都恨不得装晕过去,再寻找逃脱的办法。 “竟然是你!” 当两人先后走出会议室,就看到待在门外的程度,不由全都恨恨的看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的发生,都离不开程度的帮助。 毕竟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刚刚来到京海,情况都摸不清楚呢,哪里有能力找到他们的问题,如果有了程度这个内部人员配合,那一切都讲得通透了! 竟然有内鬼! 两人心中大恨的同时,也不由惶惶不安起来。 过去很多的事情,他们虽然做得非常隐蔽,但其实细说起来,也都是避外不避内。 毕竟任何事情都要有人去做,总不能两个领导直接去干活吧? 一旦通过了其他人,就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两位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程副局长,还是想想该怎么交代问题,争取组织宽大处理呢!” 看着两人望向程度那仇恨的目光,侯亮平心中一动,嘴上劝慰着两人坦白从宽,但暗地里却充满了挑拨的话语。 “两位不要心存侥幸,此时我们的另外一支队伍,正在抓捕两位的家属!” “我们的宗旨,就是任何触犯了党纪国法的存在,都逃脱不了正义的审判!” 面无表情地用目光扫了侯亮平一眼,程度自认见多识广,此时也算是彻底开眼了。 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让程度都有些怀疑,这侯亮平到底知不知道,要想彻底打开局面,还远远离不开他们市局的鼎力相助! 莫非,这个家伙,真以为打着总局名义,然后所有人都会立即纳头便拜不成? 连续两三天的碰壁,还教不会这个家伙服软,也真是头铁的可以啊! 如果头铁的家伙,也难怪会被领导选为打破局势的工具人! 一开始就明白孙明计划的程度,面对侯亮平毫不掩饰地挑拨语言,丝毫都不在意,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程度都如此表现,更别提龚开疆和赵立冬两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了。 有那功夫听侯亮平挑拨,还不如心里琢磨一下,如何狡辩才能逃脱对于自己的指控。 至于和孙明、程度之间的恩怨,如果他们能够出来的话,那么未来有的是时间。 第23章 肆无忌惮侯亮平 一番话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但是此时心情不错的侯亮平也不以为意,面上继续绽放着得意的笑容,甚至都丝毫不加掩饰。 龚开疆、赵立冬,这两位好歹也是一个地级市的领导级人物,甚至龚开疆都是决策层的几个关键人物之一,可在侯亮平的眼睛里,也不过是铸就他功绩的踏脚石而已。 那副睥睨苍生若无物的傲慢和冷漠,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心凉。 难道只有这样的冷血动物才能够成为大人物? 目送载着龚开疆、赵立冬两人的车子呼啸而去,程度良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两个副厅级干部,就因为一条小小的行贿疑点,直接被这么光明正大地强势带走了! 到了此时此刻,一切事实发生在他的眼前,程度才真切的明白了,之前孙明所说的不在乎是一个什么样的不在乎法! 原来对于这个侯亮平来说,只要心有怀疑,那么就没有不可调查的存在?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感受到侯亮平不是散发出来的,针对于孙明和自己的阵阵恶意,程度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他虽然感觉有些麻烦,但也并没有多么在意。 大不了到时候扛下所有,不允许有任何疑点牵扯到领导的身上。 对于程度而言,孙明对他恩同再造,已经成为他完全效忠和誓死维护的对象。 做出决定之后,程度收回了思绪,扭头对着身边的两三名下属大手一挥! “走,咱们去光明区!” 关键的事情做完,接下来该是拉清单的时候了! 真以为他离开了光明区,就可以让别人为所欲为了? 他虽然无法做到像侯亮平一样肆无忌惮,但是他却是程度,曾经将分局牢牢掌控在手里的程局! 程度率队杀回娘家寻仇的同时,侯亮平也在调查组的驻地开始了行动。 “来,接八个灯口,把咱们的领导招呼好,让领导亲身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把周围但凡有棱角的地方,都用棉被包起来,咱们要保护好领导的人身安全,要是领导一个不注意磕着绊着了,那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小刘,不要用手铐,要是领导心情好了一激动,磨破了手你负责啊,记住,要用宽布条,仔细把领导的胳膊缠在扶手上,固定地牢固一点,让领导坐得安稳一点……” 当着龚开疆和赵立冬以及他们家人的面,回到了自己地盘的侯亮平彻底放飞了自我,直接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布置起了留置室。 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张厚实的实木椅之外,只有八个灯泡垂挂在椅子的周围。 房间里但凡是能够看到棱角的地方,全都用厚实的棉被包裹起来。 可以说,在这样完全的准备下,就算是有人想要自杀都难以实现。 虽然所有的措施,都只是在原则标准线上稍微有点浮动,但是在侯亮平茶言茶语的描述下,无论是龚开疆还是赵立冬,表情都难看起来。 “你……你怎么敢……” 抬起被铐着的双手,龚开疆颤抖着手指指向侯亮平。 今天之前还是掌控数百万地级市的安全系统的老大,转眼之间却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胁,这让享受了大半辈子领导待遇的龚开疆情何以堪。 而一旁心性更加稳定和狠辣的赵立冬,则表现的更加沉静一些,他不认为侯亮平敢公然对他们两个领导进行刑讯逼供。 在赵立冬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侯亮平上不了台面的心理战,当着他两人的面布置这一切,都不过是给他们心理压力而已。 “对了,再布置四个房间,领导要招待好,领导的家属也要招待好!” “我们不远千里来到汉东,要是不给人家领导服务好,岂不是让人家小看我们,质疑我们的业务能力?” 面对龚开疆的控诉,赵立冬的质疑,侯亮平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已经拥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怕冤枉人,为了节省时间,尽快抓到更大的鱼,防止丁义珍的错误再犯,所以侯亮平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违规的方式,准备实行刑讯逼供的办法。 此时的侯亮平还没有完全飘起来,之前抓赵德汉的时候,还有躲着对方家人的想法。 可是等到了汉东之后,带着尚方宝剑大杀四方的侯亮平,彻底飘了起来,抓欧阳菁的时候,竟然敢直接拦截李达康的座驾,当着人家的面带走人家的前妻,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侯亮平,才是进化到了最为疯狂的时候。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准确掌控了两人违法违纪的实质,恐怕侯亮平即便再着急,也不会使用出违规的手段来。 “欣兰?” “老公!” “小丽?小林?” “老赵?” “爸!这些家伙真无礼,绝对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侯亮平!” “侯亮平!” 就在一通忙碌之际,又有两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起被带了进来。 看到三人之后,就连之前一直冷静沉稳的赵立冬都有些破防了。 两人一起对着侯亮平怒吼了起来。 “侯亮平,祸不及家人,更何况这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你还配不配做一名官员,配不配做一名党员?” 龚开疆从道德和党性的角度,朝着侯亮平控诉起来。 虽然他贪污腐败,但是和妻子的关系却还算和睦,所以此时心情有些激动。 “侯亮平,你这是触碰原则的行为,希望你能够及时回头,现在还为时不晚,之前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看到!” 而相比于龚开疆的妻子一人,赵立冬可就算得上被侯亮平直接端了老窝了,一家三口如今也算是团聚地整整齐齐。 尤其是赵立冬的儿子赵小林,此刻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相比于龚开疆的软语,赵立冬犹自在外强中干的威胁着侯亮平,希望对方能够顾忌之下放了他们的家人。 “哎呦呦,真稀奇啊,两个贪官污吏,两个吸食百姓骨髓和血汗的罪恶家庭,此刻竟然和我讲如何为官,和我讲党性,讲原则,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第24章 赵立冬的认输 听到两人软硬兼施的威胁和求情,侯亮平直接嗤笑起来,当下语气轻佻地对着两人嘲讽起来。 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几个人,就朝着身后协助他们的干警交代起来。 “好了,分五个房间单独关押,把所有的电源都通上,别让人家冷着了!” “好的,领导!” 通过走廊,看着外面路面热气蒸腾的夏日,几名干警在大夏天里,心里都有种发寒的感觉,对着侯亮平越发毕恭毕敬起来。 甚至都不顾龚开疆和赵立冬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就快速地将五个人分别绑在各自房间的椅子上。 在这几名干警的心里,侯亮平此刻就已经化身大魔王般的存在。 好家伙,对待几个嫌疑人员,竟然如此折磨,就算是基层的派出所的协警,恐怕手段都没有侯亮平的狠辣! “你们五个坐在门口,如果那个忍受不了,愿意交代的话,那就第一时间给对方做笔录!” 向着几名干警下达了命令之后,临走之前,侯亮平又用隐晦的言语,向着负责监督的手下叮嘱起来。 “打起精神,注意不要节外生枝!” “好的,领导!” 这名工作人员非常清楚侯亮平的意思。 刑讯逼供只是手段,并非是目的,绝对要注意,可不能弄出人命出来,那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或许侯亮平最终会没有事情,但是其他人恐怕连饭碗都要保不住不说,估计还得承担刑事责任! 看到手下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侯亮平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一脸轻松地看向其他手下。 “好了,忙了一上午了,除了做好轮换值班工作,该吃吃,该睡睡,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是,侯处!” “谢谢领导!” 随着侯亮平的命令,大家都四散而去,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休息。 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够出现效果,到时候,恐怕才是他们和这几个人斗智斗勇的关键时刻。 侯亮平深信,那些腐化堕落的人,是绝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因为他们失去了曾经的信仰,意识也失去了坚持的动力。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首先坚持不住的,竟然不是两位女人,更不是那个疯狂叫嚣却死不开口的赵小林,同样不是身体看似软弱的龚开疆,而是看似最为沉稳,原本坚持最久的赵立冬! “为什么是你?” 侯亮平对此表示非常奇怪,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判断和认知。 他非常肯定,赵立冬不是那种怯懦的人,起码相比于龚开疆,他的心性更为强大。 而赵立冬的回答,却让他的心有些短暂的复杂和释然。 “因为我是一个父亲,是一个丈夫,我是一切错误的根源,不能因为我犯下的错误,却让我的妻子和孩子买单!” 侯亮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突破案情的欣喜,反而异常的沉默。 对于妻子的感觉他并没有什么共鸣,毕竟他的家庭当中,钟小艾才是支撑门户的那个,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他在赵立冬的身上看到了所有父亲的影子。 理智告诉他,或许这是赵立冬用来转移他视线的障眼法,或许这是赵立冬博取同情,以求隐藏更大秘密的手段。 但是感情和直觉,却让侯亮平的内心告诉自己,赵立冬在接下来的审讯当中不会有所隐藏,因为他已经接受了未来的命运。 “去,将白小丽和赵小林的措施暂停!” 思考了片刻之后,侯亮平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次。 倒并非是他同情赵立冬,而是他感觉自己的举动,将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 果然…… 等到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就碰触到了赵立冬那充满感激和释然的目光。 “我到现在都深深记得,我第一次接受别人的好处,那是十六年前,我担任向阳区法院办公室主任的时候……” “当人情往来成为习惯,当权利换取财富成为自然的时候,我的心里也非常明白,万丈深渊伴随着纸迷金醉的生活同时凝望着我……” “我第一次和龚开疆有来往的时候,正是我担任区政法委书记的时候,那时他还是市政法委的副书记……” “我曾经听龚开疆说过,何黎明才是京海的天,只不过我和他的接触不多,毕竟人家是市长,是京海的二把手,而我不过是一个副书记而已……” “据我所知,有关何黎明的事情,就是他曾经和一个叫黄翠翠的女招待发生了关系,结果那个女招待却以此来勒索他,后来还四处上告。” 听到赵立冬的交代,竟然还涉及到了京海市长何黎明,尤其是和京海市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有关。 当黄翠翠三个字传入到侯亮平的耳朵当中,忽然间脑海里猛然明白过来,急忙举起手打断了赵立冬的交代。 “你先等等!” 匆忙扔下一句话之后,侯亮平就在所有人惊讶和不解当中,快速朝着自己房间里奔跑而去。 等到他再次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审讯室,手里捏着一个录音笔。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黄翠翠!” “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岁!” “二十二了啊?看上去不像这么大……” “这里面那个男人的声音,是何黎明?” 捏着录音笔,侯亮平眼神烁烁的看向赵立冬。 他可以任性地将赵立冬直接抓起来,上措施,那是因为赵立冬目前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无关乎大局,影响不了任何局势。 他也可以直接朝龚开疆下手,那是因为有孙明的需求兜底,迫切希望能够打造出一个安宁稳定的京海,孙明可以给他一个政法委书记,换上一个自己人。 这是程度送过来线索的时候,两人无言的默契。 但是一个何黎明,却不是他能够轻易动得了的。 和级别没有关系,和权利没有关系,却和职务有关。 正如他可以轻易去碰触丁义珍,可以去调查祁同伟,却不能够轻易去动一个同级别的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 因为这两个职务,已经不是仅仅官员两字可以描述,而是关乎着数百万百姓的未来。 第25章 打虎方式的选择 一个地方的一二把手要是出问题,稍有不慎,将会让一个地方出现灾难性地政治生态,甚至数年时间都不会有所好转。 哪怕有时候,国家发现了政治塌方,或者巨型窝案的时候,也会非常谨慎的,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步步做好善后工作。 已经越来越没有耐性的今天,有些普通人根本不了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碰到任何一点煽动,就会有意志的动摇,就会有满腹牢骚的不信任情绪。 地位不同,顾虑不同,那么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 此时此刻,面对何黎明这个名字,侯亮平有些迟疑,有些犹豫。 坐在他对面的赵立冬,并没有表现出不平衡的情绪,反而面色平静地面对着这一切,因为同是体制内的他,非常理解侯亮平的为难。 可以说,抓何黎明非常简单,但是由此引发的后果,却是侯亮平,乃至于钟小艾都无法承担的。 或许要向岳父钟正国求助? 侯亮平有些为难,因为这和他下来调查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内心深处想要摆脱钟家的影响力,现在却发现这种影响力他完全无法挣脱。 没有受到沙瑞金纵容的侯亮平,此时还没有达到政治心态失衡的地步,所以他才会有所顾忌,有所迟疑。 “或许你可以联合孙明书记!” 或许是短暂的共情,或许是侯亮平之前的善意,一直沉默的赵立冬,竟然帮助侯亮平出起了主意。 “孙明?” 听到这个名字,侯亮平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和孙书记有矛盾?” 已经彻底看开了赵立冬,看着为难的侯亮平,反而心里升起了几分兴致。 没有因为赵立冬的冒犯而发怒,侯亮平缓缓摇了摇头。 即便此刻是被审理的嫌疑人,侯亮平也知道,若论官场的经验,赵立冬绝对要远远超过他自己。 “我不确定我的调查,是不是符合孙明的设想!” 经过了赵立冬的交代,侯亮平对于京海的局势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地认知,同样也清楚,孙明要想短时间打开京海的局面,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加上那两次莫名其妙的举报,让侯亮平不得不多想,自己的一切是不是正按照孙明的算计,一步步被他利用,而达到帮助对方破开京海僵局的目的。 “孙书记的想法,对你有损失么?影响你的收获么?” 非常直白的,赵立冬就用了收获两个字,而面对如此直白的询问,侯亮平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举起双手用力的揉了揉面颊,侯亮平再次打起了精神。 “我再考虑一下,现在说说,你升任政法委副书记,是走了谁的路子?”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听到赵立冬的话,侯亮平和一旁的记录员都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赵立冬之前非常配合的态度,他们甚至都要以为,这是赵立冬在逗他们玩呢。 或许也明白两人的疑惑,赵立冬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我真的不知道,因为之前照顾建工集团的生意,所以和他们的董事长陈泰有了联系,之前提拔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跑关系,只是有了机会,陈泰就主动帮忙,说是送给我的诚意……” “据说他在省里有通天的背景,但是具体是哪位领导,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或许因为我的份量还不到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立冬还露出自嘲的笑容。 也只有这个时候,看开了一切之后,他才发现,他的人生,竟然从来都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辉煌和重要。 “建工集团?陈泰?” 嘴里念叨着了一下这个神秘而有分量的名字,侯亮平忽然感觉,京海就像是一个泥潭一样,自从他来到京海之后,仿佛进入到了一团迷雾当中,完全看不清迷雾背后的真实。 “你对于陈泰了解多少?” “陈泰,又被称为泰叔,在京海纵横黑白两道三十多年,完全就是京海的地下皇帝,虽然看似名声鼎盛的白江波和徐江,也不过是之前陈泰的手下。” “只不过是后来陈泰厌倦了打打杀杀,所以逐步将重心放在了建工集团,开始慢慢洗白,不过手中肯定还有着暗中的力量隐藏着。” 等到赵立冬彻底交代完毕之后,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 该拿到的主要供述,都已经拿到,剩下的旁枝末节,也不是侯亮平该操心的事情。 因为最终的审理,还是要交还给地方检察部门,那个时候才是公诉部门详细审查的阶段。 而作为上级部门,抓大放小,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什么?你说赵立冬都已经坦白了?呵呵!” 当龚开疆从侯亮平口中,得到赵立冬交代的消息,只是发出了两声冷笑,根本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作为搭班子的重要伙伴,作为曾经同流合污的共犯,龚开疆对于赵立冬的了解,绝对非常全面和深刻。 很显然,他根本不相信侯亮平的话,认为他不过是诱供自己的方式。 “黄翠翠是何黎明的情人,最后被徐江杀害了,对吧?” “你提拔为政法委书记,是走得前任市委吕书记的路子,对吧?” “警察局经济侦查科的科长秦建国,是你的心腹,对吧?” “你曾经胁迫过孟德海向你靠拢,结果却在他和安长林的联合对抗下,进展艰难,对吧?” “你还在花园小区里有一个二十楼的三居室,那是建工集团送给你的礼物,对吧?” “……” 当一条条非常隐秘的讯息,从侯亮平的嘴里说出来,龚开疆差点忍不住心跳的加剧,直接当场挂掉。 虽然他有些胆小,但更多的却是侯亮平所说的太过惊人。 那些极其隐秘的事情,如果不是赵立冬交代了,那么调查组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到了这个时候,龚开疆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赵立冬都已经主动交代的情况下,他该何去何从? 一时间,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龚开疆有些彷徨无措。 他该何去何从? 第26章 交易 在赵立冬已经提前反水的情况下,龚开疆的支撑更像是垂死前的挣扎。 看着面无表情端坐在面前,已然完全没有了之前急躁情绪的侯亮平,龚开疆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向组织交代……” 利用五天的时间,调查组将所有的卷宗细致地整理起来,以赵立冬和龚开疆的贪腐之路为主线,完全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京海官场黑暗史。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侯亮平也看得出来,刚刚来到京海的孙明,一直与京海的官场保持着谨慎的距离,甚至连一起人事提拔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静静坐在房间里,几乎不怎么抽烟的侯亮平,夹着一支香烟,低头沉思着接下来的道路该如何走下去! “你可以联手孙明书记!” 赵立冬地那句建议,仿佛像是魔音一样,不断在侯亮平的脑海里盘旋。 数种选择,不同的结果,所有的得失,其实侯亮平都知道的非常清楚。 如果从钟家的角度出发,只要扯出钟家的大旗,那么在整个汉东,只要不将矛盾扩大化,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成为自己的阻碍。 可是…… 看着手中烟雾袅袅升起的香烟,侯亮平一时有些感慨,结婚数年的他,在家里连一根香烟都没有点燃过,哪怕他父亲来到家里,要想抽烟都得下楼去。 眼神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侯亮平槽牙一咬,终于做出了决定。 打击孙明什么时候都可以,尤其是这次的案件和对方本身就没有多大关系,那么暂且合作一番,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实! 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之后,侯亮平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当中,随即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和公安系统的同志出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咨询一下程副局长!” 随口向着下属交代一声,侯亮平就乘坐在警车当中,朝着市委进发。 “孙书记,咱们合作一次如何!” 来到孙明的办公室之后,侯亮平连寒暄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看着神情沉稳,目光之中蕴含着一片坚定的侯亮平,孙明的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原本他以为,侯亮平会搬出钟家的势力做救兵,或者直接我行我素,捅出一个巨大的篓子出来,没想到,侯亮平却选择了他认为最不可能的那条路。 难道是因为综合世界的缘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孙明,却也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曾经的影视原着,从今以后也只能当做是一种参考了。 毕竟他生存在一个现实的世界当中,一些人和事情会在诸多的因素影响下,发生着与原着完全不同的变化。 “如何合作?侯处长请详细说说!” “我负责帮你清除危害,你在某些时候帮我兜底!” 虽然侯亮平多少有些不甘心,可也清楚,面前的孙明,可是享有副部级待遇的地方一把手,能够爆发出绝对的掌控力。 听到侯亮平的话,孙明面无异色,仿佛并没有多大兴趣一样。 “侯处长,我向来认为,邪不压正,只要做出了损害老百姓的事情,只要违背了党纪国法,那么罗网伏法将会是那些腐败分子的唯一下场。” “无论有没有你的调查,这些结果都注定会发生,那么你我合作的意义是什么?帮助你拿下辉煌的政绩?” 面对孙明冠冕堂皇的话,侯亮平知道,这是在让他展现筹码。 侯亮平也不认为自己一句话就能够说服孙明,但是到手的成绩却要割让一部分出去,他多少心里有些不甘,依然开口想要争取一下。 “孙书记,你这么说就有些想当然了,如果要是没有我的出手,你未必能够如此之快的掌控京海的局势,从某方面来说,我也算是协助了你的工作!” “侯处长,那么你认为你所做的事情,你的老同学陈海能不能做到?” 仿佛一把锋利地刀,瞬间破开了侯亮平的伪装,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同事间毕业,一同参加工作,有着陈岩石的影响力支持,陈海却已经成为副厅级的省局局长,而自命不凡的他,却还依然只是一个小处长。 加上向来看不起的祁同伟,已经高坐厅长的宝座,侯亮平心里的那股不平衡再次涌上了心头! “说说你的条件!” 既然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侯亮平干脆也不再绕圈子,以退为进,直接让孙明开口说出自己的条件。 谈判么,要是不知道对方要什么,那怎么讨价还价? “一部分的官员,尤其是基层的官员,我希望侯处长能够暂缓对于他们的调查!” “孙明,你想要包庇这些肮脏的家伙?!” 连职务都不称呼了,听到孙明的要求,侯亮平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烁烁地看向对方。 “侯处长!要是无差别地查下去,那么你认为,整个京海会出现什么结局?如果没有了下面的人工作,我这个市委书记即便是劈成一千份也没有用!” “不是不查,而是暂且冻结调查,等到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继续推进也一样!” “更何况,对于那些非原则性错误的同志,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一次改错地机会?毕竟,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向来就是我党用人的准则!” “腐败就是腐败,难道孙书记还期望那些家伙能够改邪归正不成?更何况,我们国家别的不多,唯独就是人多!孙书记还害怕没有手下可用?” 那些违法违纪轻微的存在,对于京海来说或许是一个个岗位上的领导,但是对于侯亮平而言,却是他成绩簿上的辉煌数字! 看着较真的侯亮平,孙明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感到无奈。 虽然侯亮平很多毛病,但是现阶段的原则性和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可要是按照对方的想法,恐怕整个京海都要瘫痪很长一段时间了,这让想要加快发展节奏的孙明,根本无法接受。 沉吟了片刻之后,孙明决定透露一点未来,换取侯亮平的暂时退让。 “侯处长,你知道赵立春书记,即将调离汉东,准备前去中央任职的消息么?” 第27章 达成一致 “听说过一些,这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孙明为什么会转移话题,扯到了赵立春的身上,但是侯亮平来汉东之前也多少了解过一些情况,对于赵立春的高升,多少有所耳闻。 “赵立春书记这个人,向来作风强势,个人执政特点鲜明,排他性很强!” “而在他的影响下,汉东几乎是铁板一块,简直就是“朕既天下”的另类体现,你认为上面愿意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上层一直努力推行法治社会的建设,对于这种家长式的围观方式,向来是反对的,所以赵立春想要高育良或者李达康组成高李配的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 “甚至为了消除赵家在汉东的不良影响,未来等到新任书记上任的时候,汉东将迎来一次全面的洗牌,而那个时候,才是侯处长大展身手的机会!” “有个省一把手支持,侯处长认为凭借你的能力和背景,还有你动不了的存在么?” “和那些老虎相比,我们市里这些三瓜两枣,简直就是浪费侯处长你的时间!而且,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保持汉东的稳定,让赵立春书记安稳的调离!” “所以这次调调查,抓大放小,到何黎明为止,才是侯处长最好的选择!” 孙明那蛊惑的声音,不断地传入到侯亮平的脑海里。 “侯处长,到了咱们这个级别,已经走进了上层领导的视野,工作能力方面已经得到了肯定的情况下,有时候格局、眼光,以及面对时势如何做出选择,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得不承认,听到孙明的话,侯亮平的心跳开始加速,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因为,孙明所说的都是事实! 哪怕是赘婿般的存在,在钟家这几年的熏陶下,一些基础的政治判断,侯亮平还是拥有的。 他非常清楚,某些时候,世界已经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彼此的较量。 原着当中,也没有见到他去找陈岩石地茬,更没有升起监督沙瑞金的念头。 那是因为侯亮平非常清楚,有些人他可以惹得起,而有些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好吧,既然孙书记你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下面的一些人就交由你们当地处理了!” 看孙明的神情,侯亮平就知道这是孙明的底线,只能心情有些沮丧的同意。 为了合作不再节外生枝,孙明只能忍着内心的不悦,对着侯亮平安抚起来。 “侯处长也不用担忧,就算是为了京海的发展,这些人我也不会放过,毕竟他们的意志已经败坏,尝到了腐化的甜头以后,很难再忍住不动手。” “希望孙书记能够言而有信,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无奈的侯亮平,只能最后挽尊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对了,侯处长,接下来牵扯的人肯定不少,你的人手是不是就有些不足了?” “孙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孙明的话,侯亮平猛然扭过头,将目光看向孙明,神情已然有些不悦。 他已经退让地够多了,难道孙明现在还想把手伸进调查组不成? 侯亮平激动的反应,孙明就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侯处长不用如此紧张,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鉴于京海目前的状况,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本地的监察系统到底有没有问题,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侯处长还是从省里申请一些支援的好!” 知道自己误会了孙明,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又缓和下来。 不过对于孙明的建议,侯亮平又感觉有些为难,毕竟作为同学,他对于陈海的能力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要是陈海跑过来,他很难确定到了最后这个案子的主导权会掌控在谁的手里! 侯亮平的沉默,让孙明瞬间就了解了他的顾虑和小心思。 “侯处长不用担心,只不过是让你那老同学派遣一些下属过来,帮你干一些繁杂的事情,起码在京海,有我支持着侯处长,任何人来了,都翻不了天的!” “好吧,我回去就打电话!” 心里认同了孙明的提议和保证,侯亮平就没有再继续坚持! 等到侯亮平离开了办公室之后,静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孙明,仰头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从今天的接触当中,他又发现了一个侯亮平隐藏很好的缺陷。 那就是这位钟家的赘婿,竟然有着与他能力、地位不相符的巨大野心和贪婪。 踏入仕途当中,拥有野心可以理解,毕竟任何一名官员,其实本质上和祁同伟都没有多大的差别,哪一个不想跑步前进? 可问题在于,任何野心和贪婪,要匹配相对应的能力和背景。 原着当中,祁同伟就输在没有强硬的背景,使得他只能紧紧抱住赵瑞龙的大腿,最后彻底走向了万丈深渊。 而同样如此,侯亮平的那些积极冒进,那些肆意妄为,也是因为野心的驱使,才有了那些肆无忌惮的特权行为。 从侯亮平和钟小艾的对话当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自认为是特权阶级的人,是不会站在百姓的利益位置考虑问题。 人民的名义仅仅是一句冠冕堂皇的说辞,只不过是面上光的粉饰罢了。 否则作为一个反贪局长,难道侯亮平不知道自己的狂妄行为是违规的举动么? 一切不过是心中对于权势追求的贪婪,使得侯亮平显得有些急功近利罢了。 摇了摇头,对于侯亮平的事情,孙明并没有多大关注的兴趣。 随着案件的展开,侯亮平的到来和追查,已经符合了孙明的最初预期。 接下来就是把该拿下的人全都拿下,让京海再次恢复往昔地平静和安宁。 相信不久之后,除了掌控京海的局势换了一个人之外,其他的对于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区别。 想到这里,孙明拿起了桌上的话筒,拨通了省委一把手赵立春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王秘书么?我是京海的孙明,有件事情要想向赵书记汇报一下,不知道赵书记此时方便不方便……” 第28章 变天了 “我是赵立春!” “赵书记,您好,我是孙明,有件紧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那就是最高反贪局的侯亮平处长,接到举报,前来京海调查,然后到目前为止,发现了何黎明同志、龚开疆同志和赵立冬同志的违法违纪行为。” “其中后两位同志已经被侯亮平给直接缉拿起来,现在侯亮平要抓捕何黎明同志,我暂时给阻拦了下来,可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我又不好一直挡着,现在请示一下领导……” 在赵立春接到电话之后,孙明三两句话之间就将事情原本地介绍了一下,并没有加任何的主观情绪,然后向赵立春请示起来。 毕竟是一个厅级市长,孙明自认为没有资格处置对方,就化为传声筒,把皮球踢到了赵立春的脚下。 而且孙明相信,赵立春绝对清楚侯亮平的背景,甚至连侯亮平在京海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 要知道赵立春在汉东深耕十多年,对于汉东的掌控,绝对远超别人想象。 否则也不会在赵立春都调离的情况下,赵瑞龙这个搅屎棍依然在汉东作威作福。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市的政法委书记和副书记,关乎着一方百姓的平安和稳定,就算是最高反贪局,岂能说抓就抓?简直就是乱弹琴!” “你们京海为什么不早上报?都被人家抓市长了才想起省委来?你这是严重失职!” 听着赵立春在电话里发泄式的喷薄着怒火,而且话说得越来越不客气,孙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借题发挥! “赵书记,反贪局的调查行动是保密的,我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而且我们京海正在开展打黑除恶转型行动,清扫一些扰乱百姓安宁地不法分子,暂时没有精力去关注反贪局同志的工作。” “加上龚开疆同志和赵立冬同志被调查,那是反贪局的职权范围内的工作,我们没有权利提出反对,更没有权利对抗组织调查!” “就算是何黎明同志接受调查,也只是程序上不符合规定,我并没有反对的资格,当然,赵书记有任何指示,我们京海都无条件执行!” “……” 坐在省委书记办公室内,赵立春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电话,他一度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自从十年前担任省委书记以后,就没有人再敢和自己说话如此不客气。 而今天,一个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市委书记,竟然丝毫不惧自己的威严,毫不客气地和自己针锋相对起来。 莫非,因为自己要调走的风声传出来,让别人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势弱了? 赵立春胸腔内一股怒火几欲直接喷发出来,但他所急想到,当初孙明的上任,竟然是中央吏部直接行文下发任命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赵立春的理智又回来了。 最为主要的是,孙明的一句话说的非常正确,那就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对抗组织调查,而侯亮平所代表的反贪局,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却恰恰有权力调查任何一名官员。 深深吸了口气,在自己这最关键的时刻,赵立春不想再节外生枝,更何况区区一个市长而已,用不着他放在心上。 打定主意之后,当下冰冷的声音就通过电话传入到了孙明的耳朵里。 “既然反贪局的同志认为何黎明有问题,那就让他们调查调查,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们京海要详细地向省里做出汇报!” 听着挂断电话的声音,孙明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对于赵立春的话,他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也同样的没有准备加以理会。 正如他之前告诉赵立春的那些话一样,侯亮平对于任何人的调查,他都没有权利干涉。 当然,前提是手续齐全的情况下。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他暗中谋划的事情,要是再主动去出面阻止,那不是脑袋有病么? 而他之所以敢如此针对何黎明这些人,就是算准了,这段时间是赵立春的关键时期,不想闹出任何大动静来。 反贪局的权力是很大,但也是在地方愿意配合的前提下,如果有来自于省里的阻拦,侯亮平一个人都带不走。 就算早上半年时间,孙明都不会想着要借侯亮平这把刀,因为他知道,在赵立春掌控汉东的任期内,侯亮平恐怕连赵立冬都带不走! 孙明也是算准了这个时间点,整个省里都因为赵立冬的任命传闻,闹得人心惶惶,大家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关注下面,所以才被钻了空子。 侯亮平的背景,让赵立春也要三思而后行,从刚才的通话来看,孙明就知道,何黎明恐怕是已经被放弃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上面那些人该打的电话也都打完了,孙明这才拨出了侯亮平的电话! “侯处长,刚才我请示过赵立春书记了,省委同意反贪局对何黎明同志进行调查!” 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市委大院等候多时的侯亮平,接到了孙明的电话之后,就立即带着工作人员朝着何黎明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然后在市委市政府所有的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一脸沮丧的何黎明,被意气风发的侯亮平带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这……我是眼花了么?那是何市长?” “没错,是何市长,这……暴风雨要来了!” “这下孙书记大权在握,一切尽在掌控当中了!” 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的心中已经开始回味过来! 先是龚开疆、赵立冬,随后又是何黎明,大家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事情,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三个人都是曾经对抗孙明的中坚分子! 大家歪打正着的,猜中了其中的内幕。 市委市政府之内,一时风声鹤唳,所有人看向孙明的办公室方向都带着一种敬畏和恐惧。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直接送进去? 这位孙书记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从今天开始,京海的天开始变了! 第29章 醒悟 “明哥哥,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赶紧洗手吃饭!” 刚刚踏入家门,赵瑞萌就出现在了孙明的身边,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贤惠妻子一样,给孙明面前摆放好拖鞋,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看到赵瑞萌那神态自然,动作流畅的架势,孙明的内心里就是一声哀嚎。 他大概率明了,这辈子恐怕都逃不脱这个丫头的手心了。 当然,认命归认命,垂死挣扎一番还是要有的。 “今天扬姐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鼠鱼,要不要喝点酒?” “不用了,我又不是赵叔,对于那玩意可没有多大爱好!” 看着身旁肌肤白皙的小丫头,灯光下晶莹剔透的耳垂,与不断摇晃着的红宝石耳坠,交相辉映地仿佛一幅玉石雕琢的艺术品,让孙明有些莫名的喉咙发干。 不知不觉当中,昔日跟在自己身后的毛丫头,竟然已经成长为一个美丽动人、魅力四射的美少女了。 可这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啊! 孙明几乎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一旦自己和小丫头确定了关系之后,昔日的哥们兄弟会如何的埋汰自己。 “萌萌啊,你这假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啊?” 正在给孙明挑着鱼刺的赵瑞萌,听到孙明的话,内心里感觉像是针扎一样,如果她不是非常清楚,这几年孙明的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女人,恐怕她此刻都已经崩溃了。 这是在变相的撵自己么? 难道明哥哥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是啊,没有几天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瑞萌又飞快的低下头,不想让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现在心爱的人面前,但是在少女内心的世界里,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吃着赵瑞萌为自己挑好刺的鱼肉,低着头的孙明并没有发现小丫头的异常,心里琢磨一下自己这两天的工作,然后极其自然的吐槽起来。 “那等后天周六的时候,我抽出两天的时间,陪你到京海周围逛一逛!” “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不逛一圈,岂不是白来了?可惜京海作为一个新兴的城市,连个好一点的游玩地点都没有,和北方那些充满历史气息的城市差远了!” “啊?!” 原本心里难受的仿佛被揪起来一样的赵瑞萌,没想到竟然能够从孙明这个工作狂的嘴里,听到陪自己游玩的话。 一瞬间,少女的内心突然大雨转晴,感觉整个世界都鲜亮起来了。 要知道,在发展委员会任职的两年时间里,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孙明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超不过十天。 即便是星期天休息的时候,也是抱着一大堆的行业资料在忙碌地研究着。 “去哪里都不要紧,只要心情好,都是一样的!” 笑得微微眯起的眼睛,仿佛就是两道弯月一般,少女的娇憨可爱气息扑面而来。 孙明看到这明媚的一幕,心里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是陪着小丫头逛两天,结果就高兴成了这样。 孙明的内心里不得不反思起来,重生一次之后,自己是不是陷入到了追求理想的藩篱当中有些走火入魔了? 天地万物讲究一松一紧,张弛有道,而不是一味地紧绷弓弦,否则总有承受不住断裂的一天。 而且整个人的精神保持在紧绷的状态下,固然能够保持注意力,但也同样加大了犯错的几率。 想明白了这些年犯下的错误之后,孙明也明了了未来的书记之路该怎么去走。 把控大方向,然后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职人员去做,最后抓好监督和落实,这才是一个领导应该保持的做事方式。 冲锋陷阵,永远都是一线人才才应该去做的事情。 “那好,反正我这一百来斤这两天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一切都听萌萌你的!” 忽然间精神上有了转变之后,原本一直保持紧绷感的孙明身上,涌现出了一股松弛感,虽然没有了之前那份肃穆的沉稳,却多了一些更加温和的从容。 “咦,明哥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忽然变了很多!” 心情感觉飞跃般美好的赵瑞萌,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关注孙明的存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自家明哥哥的身边,对于孙明的了解绝对无出其右。 所以哪怕孙明身上的气质才刚刚有所变化,坐在他身旁的赵瑞萌,就在第一时间有所觉察。 得到了赵瑞萌地提醒之后,另一边的楚扬也惊异的发现,相比于过去威严日盛的孙明,如今的孙明给人的感觉,更加平易近人,更加和蔼可亲,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踏入到了红尘之中一样! 听到赵瑞萌的话,孙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却是更多的感动。 只有将一颗心全部都扑在自己身上,了解日常当中自己的一切之人,才会如此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气息的改变。 “呵呵,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哈哈一笑之后,孙明却话题一转,向着赵瑞萌试探的询问起来。 “萌萌啊,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因为赵叔的缘故,金融方面的工作无法选择,不过可以灵活地转变一下,从事其他相关的行业!” 说起转业的事情,孙明的心里也满是无奈。 当初小丫头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孙明的生活和健康,大学就学习了五年的医学。 谁知道从小到大孙明连感冒都没有过,更是健康得不像个普通人,所以硕士期间的专业就随性地选择了一个金融行业。 随着国家制度的完善,领导人的家属不得从事金融、经济等行业的规定也随之出台,于是直接断绝了赵瑞萌根据专业选择事业的可能。 不过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学业什么的反而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即便是学习的文秘专业,该掌控一个大企业,还不是照样轻轻松松没有阻碍。 不过人总要找个事情做,赵瑞萌即将面临毕业的选择,孙明也想了解一下小丫头的志向。 可是事实证明了,孙明的询问,完全就是对牛弹琴的多余举动。 第30章 思想到底得多歪曲! 听到了孙明的询问,赵瑞萌直接露出了一脸的茫然,非常随意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为什么要有打算?我留在家里和扬姐一起照顾明哥哥你的起居不好么?” “咳咳……” 听到赵瑞萌的话,孙明差点把自己给呛着了。 好家伙,你听听这语气,如此荒谬的话,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一个千禧年的硕士研究生,毕业之后的理想竟然是在家里当保姆?! 这丫头的思想到底得多歪曲,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萌萌啊,人总要为自己考虑一些,别人顶多可以成为你人生的中心,但是绝对不应该成为你人生的全部!” 虽然孙明已经在非常严肃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但是很明显,小丫头在这个问题上,根本不吃这一套。 低垂着小脑袋,连手上挑鱼刺的行为都没有丝毫停顿,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明哥哥你又不是别人?为什么不能成为萌萌的全部?我愿意就行!” 看着这个明显知错不改的小丫头,孙明都有些懊恼地想要敲打自己的脑袋,当初怎么就率先选择了赵叔的家里,作为自己抚养的第一站呢? 不过同样是哥哥,瑞强那家伙还是亲哥嘞,怎么就得不到小丫头半丝的青睐? 孙明可是非常清楚,之前想要和赵家联姻,准备娶小丫头的二代,几乎都能够把广场挤满。 更别说这里还有很大一批,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存在。 但是小丫头却唯独认死理般认准了自己这个大龄青年! 莫非这就是自己的桃花运? 孙明怀疑月老是不是上辈子就已经牵好了自己的姻缘线? 孙明在这里痛并快乐着,程度那边却怒火冲天,想要一把火将光明区警局给点燃了! “廖庆丰,羁押人员的伙食都能够外包?你这行为就是严重地失职!” 看着这个接任了自己位置的新任光明区警察局长,程度的双眼都快要喷出火焰来,将对方直接挫骨扬灰! 头一次办理孙书记交代的重大任务,结果却被自家的老巢背刺,这让事事以忠义为先的程度,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廖庆丰这个人他认识,但是不熟,之前是市局后勤管理处的主任,也不知道这次走了谁的关系,竟然接替了自己留下的局长位置。 这些原本都和程度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人走茶凉才是官场的常态。 可是他才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只是借了一下地方羁押一个黑社会老大而已,结果都能够闹出一个中毒事件出来。 如此荒谬的事情,实在让程度难以接受! 原本他赶到光明区,都做好了抓几个内鬼的准备,但是经过了医院的检查和警局的详细调查之后,出来的结果却让程度只想吐血。 接替程度局长位置的廖庆丰,上任之初,就把警局工作人员和羁押人员的伙食,全都外包给了京州市财政局某科长经营快餐业务的亲戚。 结果当天这家快餐店送来的蘑菇菌丝汤当中,却混杂着有毒的蘑菇,导致徐江食物中毒! 虽然送去医院的速度很及时,但却因为京州根本就没有这种毒蘑菇的抗体,所以造成了徐江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 京州是地处东部区域的城市,距离盛产毒蘑菇的滇南十万八千里,大家根本就没有预防毒蘑菇的日常意识。 当调查结果放到了程度的跟前之后,饶是见多识广的程度都有种骂娘的冲动。 还能够更加扯淡么? 当天时间里,所有用过这家快餐店的食客,唯独关在羁押室内的徐江发生了中毒。 这几乎比中五百万还要艰难的概率,怎么就精准的落到了徐江的头上。 “程局长,你说这话就没有意思了,我也不过是想要打好和财政部门的关系,给兄弟们多拨一些经费,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一些,至于上纲上线么?” 对于程度的质问,廖庆丰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原本出现这种事情,他就逃脱不了责任,内心里已经非常后悔,当初抹不开情面,吃力不讨好的答应了程度的要求。 要是人不是羁押在他们局,恐怕还没有这个破事! 不仅程度认为这绝对不是巧合,廖庆丰也认为这是有人暗中出手,钻了他的空子。 可是顺藤摸瓜了一番,却根本找不到问题的所在。 虽然黑着脸,一脸地不高兴,但是程度却不得不承认,廖庆丰所说的还真是大家默认的事实。 只是这家伙做事不谨慎,正好撞到他枪口上而已,否则像这种事情,那个人手里都不是一大堆。 内心里叹息一声,也消了继续针对廖庆丰的行为,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意义,无奈的程度只能来回翻动着手里的卷宗,希望能够寻找一些线索。 “嗯?廖庆丰,医院的检验报告,有没有说,这个毒蘑菇到底是生的还是熟的?” “废话么,都做成汤了,当然是……” 面对程度忽然的询问,廖庆丰先是翻了一个白眼,随即猛然醒悟过来,一脸震惊地看向对面的程度。 莫非真有内鬼? “给医院打电话,询问一下!另外取回一点样本,让我们的人同样做个化验!” 只是感觉有可能是个突破口,但是在求证的过程当中,程度是不允许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的。 既然灾难已经发生,他始终牢记着,之前孙明教导自己的那句话:任何事情发生,都有一个终极的目标,找出它的果,然后反推它的因,一切就简单明了! 如果假定这件事情不是概率的运气问题,那么事情就非常简单了,因为下毒的最佳阶段,就是快餐到达警局之后。 因为没有到达警局之前,这份快餐在不惊动送餐员的情况下,有可能分到任何一个人手上。 而只有在确定分发给徐江之后,才是下毒的合理时机,而这一阶段,能够接触到快餐的,就只剩下了警局的工作人员! 而程度确认蘑菇的生熟,就是为了证实自己推测的正确与否。 第31章 程度的巨大变化 如果蘑菇是熟的,那么它绝对来源于食材的范畴内,毕竟没有哪一个人下毒,会将毒蘑菇煮熟了,然后再放在汤里面,万一毒性减小了怎么办? 如果蘑菇是生的,那么基本上就已经锁定了内鬼的结论,只有在警局这一段时间内,被加入到汤里面,才会是生的。 根据毒蘑菇的状况,基本上可以大致锁定被加入的时间段。 虽然不一定百分百准确,可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够想到如此的推断,程度的能力已经足以让廖庆丰感到惊叹了! “不愧是程局,果然名不虚传!” 佩服地对着程度竖起了大拇指,廖庆丰这个时候才见识到,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抗衡自家老领导的强硬派风采。 受到夸赞,程度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得意,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掩盖不了他这次疏忽大意的事实。 第一次办理领导交代的事情,就出现了失手的情况,虽然孙明宽宏大量,并没有怪罪于他,但是程度内心里的自责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减轻。 不解地看了程度一眼,随后廖庆丰就根据程度目前的情况,想通了他的顾虑。 不过对此廖庆丰也只能苦笑一下,却爱莫能助! 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个区分局的局长,和程度这种老牌局长都比不上,更别说京海还属于另一个地级市的范围。 “怎么回事?我听说羁押的犯人出现了意外?” 就在两人沉默以对的时候,忽然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两人抬头扭头看过去,才发现赵东来不知道什时候站在门口,面上一副沉重的神色。 看到浓眉大眼的赵东来,程度的眼光之中闪过一丝审视。 要知道,在光明区任职的时候,要说和他矛盾最大的,绝对要数眼前的赵东来。 他之前怀疑廖庆丰,就是因为对方是赵东来的嫡系,可是赵东来如此出手的理由是什么? “局长!您怎么过来了?” 看到赵东来,廖庆丰噌的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副恭敬的样子,快步来到赵东来的跟前。 拍了拍廖庆丰的肩膀,对于自己这个爱将,赵东来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怎么样,工作可还顺利?” “都很好,兄弟们也非常给面子,一切都很顺利!” 听到廖庆丰的话,赵东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把最后一颗钉子给拔掉了。 也不冤自己当初答应了孙明的邀请,如果此刻还是程度当局长,恐怕连大门的门卫都充满了对他的敷衍。 心中非常高兴的赵东来,扭头就对上了程度那两道满是深思的目光,愣了一下之后,就随即反应过来。 “哼!” 冷哼了一声之后,赵东来的面色就表现得不怎么好看。 “程度,虽然咱们过去在工作之中有很多争议,但对于我赵东来的品性,你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而且,当初孙书记申请调遣你的时候,可是提前征询过我和反贪局陆亦可处长的意见,我们当时也是实事求是的做了回复,这才有了你后来的调动!” 都不知道事情竟然还有这么一出,程度先是愣了一下之后,面色就缓和下来。 不管怎么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起码在自己升迁正处这一环节当中,欠下了对方人情,却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两人都针锋相对了好几年的时间,哪怕心里都已经排除了赵东来的嫌疑,但是程度的嘴里依然强硬地表示着自己的态度。 “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有能力作案的人都有嫌疑!” 对于程度这外强中干的不服输,赵东来也是气笑了。 食指点了点赵东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要这么说的话,那么,程度,你这个前任局长的嫌疑最大,毕竟庆丰这才上任,对于局里的掌控甚至都还不如你呢!” 本不过是赵东来借机回讽的话,但让赵东来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赵东来还真一副深思的样子认真琢磨起来。 “按说也是,兄弟们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伙伴,应该没有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吧?难道有人攀了高枝,或者局里进来新人了?” 最后一个疑问是对着廖庆丰说出来的。 看到程度这样客观的办事态度,原本心里还有很大意见的赵东来都是一愣。 他感觉得出来,程度的风格和气质,与之前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和过去凭借主观情感办事不同,现在的程度,反而更像是一支队伍的领导,时刻都能够冷静、客观的考虑问题。 看到自家老领导赵东来也一同扭头看向自己,廖庆丰急忙晃荡着脑袋连连否认。 “没有,没有,我才刚上任,连业务都还没有熟悉呢,哪里有时间去动人事啊!” “呵呵,看来,这是有人另外攀上了高枝了,将过去的情谊直接扔到了泥地里了!” 程度的脸上带着无尽的嘲讽,嘿嘿冷笑起来,虽然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黯然,却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直接暴跳如雷,当场叫嚣着寻找别人算账。 到了这个时候,赵东来才真实地感受到,程度身上的巨大变化。 “以前人家说人挪活,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但万万没有想到,程局长这一趟去了京海之后,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啊!” “要是往日的时候,恐怕你现在都要拔出枪直接跑出去了吧!” 就因为程度的这种鲁莽和横冲直撞,情绪上来之后,枉顾上级的命令,丝毫没有服从的意思,才是赵东来和他多年矛盾的根本所在。 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程度就已经成熟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让赵东来为之惊叹! “这都多亏了孙书记的教诲,往日里多有得罪的地方,我在这里向赵局长道个歉,还请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如今主持了一市的警务工作之后,对于赵东来的某些想法,程度也有些感同身受。 经过孙明的教导,格局和眼光提升了的程度,心胸也变得开始宽广起来,想及曾经的所作所为,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着赵东来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第32章 揪出内鬼 “嘶……” 听着程度破天荒地竟然向自己道歉起来,赵东来这下着实有些惊吓。 这还是那个敢当着自己的面拍桌子的莽汉程度么? 难道孙明的能力就如此之强? 这才多长时间,就直接将程度调教成为如此成熟的一个领导干部了? “好家伙,我现在对于孙书记,那可是更加佩服和好奇了,到底拥有多强的能力,竟然都能够让你程度如此佩服?” 面对赵东来一脸的好奇,程度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对于孙明夸赞再多,都不如赵东来亲自了解的效果好。 说不定因为他说多了,反而让赵东来的心里起到了逆反的想法,那就不好了! 毕竟两人之前,可是有过相当激烈的一段针锋相对,哪怕如今一笑泯恩仇,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 已经将孙明当做自己恩主的程度,如今都养成了事事都先为孙明考虑的习惯。 赵东来好歹也是一个副厅级的省会城市的警察局长,手里所拥有的权利,甚至能够和祁同伟这个省厅的厅长相抗衡。 和这样的人物交好,多少对于孙明的工作有着一定的帮助。 “报告,医院和法医的检测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干警快步跑了进来,刚说完话,就看到三个大局长坐在这里,差点都惊地有些双腿发抖。 尤其是赵东来和程度这对曾经的死敌,竟然如此和谐的坐在一起,多少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不和谐感。 “结果是什么?” 听到结果出来了,程度的神情才发生了变化,锐利的光芒从双眼迸射而出,曾经那个凶悍无畏的警察局长形象,瞬间又重合在了他的身上。 “报告程局,根据医院和咱们法医双重检测的结果显示,毒蘑菇和汤里的其他蘑菇的成熟度不一致,也就是说,毒蘑菇是生放进去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给徐江送饭的那名干警叫林长玉!就是光明区本地人!” 听到报告的一瞬间,程度就回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案卷,准确的说出了被怀疑的对象。 “去把这个林长玉给我们叫过来!要是有反抗的迹象,直接拿下!” 根本就不用赵东来开口,廖庆丰就对着这名干警直接命令起来! “是!” 随着干警地离开,现场再次陷入到了沉寂当中,三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虽然光明区分局,和赵东来这个市局局长关系不大,和程度这个前任局长更已经没有丝毫瓜葛,但毕竟是一个战壕里战斗的兄弟。 如今竟然有人腐化堕落,成为别人手中作恶的工具,这让三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既为昔日兄弟的堕落难过,也为队伍里出现了叛徒而痛心。 “见过三位领导!” 当林长玉这个嫌疑人来到三人的面前,样貌普通,一副老实憨厚的形象,差点都让廖庆丰这个新任局长都怀疑起程度的判断。 程度没有什么寒暄的想法,直接开门见山地向着对方询问起来。 “说吧,是谁让你对徐江下手的!” 看了看程度这个前任局长,林长玉低下头静静的站在那里,无声地沉默着。 捏了捏额头,程度的情绪有些烦躁,看得出来他正在极力地忍耐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已经进入咱们队伍二十三年了,是一名老警察,老前辈了,什么条例原则的我就不说了,是不是涉及到了你的家里?”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是前年大学毕业,去年结的婚,目前还处于待业状态!” “这里有一个市局局长,一个前任局长,一个现任局长,我觉得你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你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的!” “毕竟,任何事情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你得到的好处,总不会凭空出现吧?” “相信你也是一个老警察了,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心存侥幸的好!” 仿佛是聊家常一样,程度语气平静地说着可供侦查的方方面面,而且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连林长玉家里的情况都说得一清二楚。 对上了林长玉那双震惊的目光,程度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 “是不是感到非常惊讶?” “虽然那次你儿子的婚礼因为有案子要侦查,我没有亲自去,但是基本情况我还是做过了解的,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儿媳妇的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属于父母双职工吧!” “这样美好的日子,你为什么就要眼睁睁的将他们推向深渊呢?” 面对程度发出的灵魂疑问,林长玉的表情瞬间绷不住,大颗大颗地眼泪就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这一番神奇地操作,让一旁的赵东来和廖庆丰大开眼界。 尤其是往日里总看不起程度的赵东来,此时内心里对于这个老对手的杰出能力,感到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极度震惊。 别说全市了,就算是市局机关里的干警,他赵东来都无法做到像程度一样的了如指掌。 要知道林长玉在分局当中,可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哪怕已经参加工作二十多年,却依然还是一个普通的干警,完全就是日常当中非常普通的存在。 就这么一个下属,程度竟然都能够对于他的家庭情况,有一个大概得了解。 听得出来,那些情况绝对不是程度临时打听的结果,而是一种熟记于心的了然。 否则绝对不会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感人肺腑,没看到林长玉本人都泪流满面了么。 “局长,对……对不起,油气集团的刘建新刘董,答应帮我给孩子安排工作,所以……所以……呜呜……” 看着一个中年男人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掩面痛哭,在场的人心情都不好受。 但是犯错就是犯错,任何理由都不是借口。 而且林长玉的行为,因为一己之私,给所有光明分局的干警脸上抹了黑,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带下去做个记录!” 摆了摆手,程度有些伤感,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光明区分局的局长了。 可听到程度的话,旁边的干警极其自然的就押着林长玉,转身离开了房间。 自始至终,都忘记了请示廖庆丰这个新上任的真正局长。 第33章 谨慎的李达康 “啊,廖局,抱歉,我一时失态,越俎代庖了,罪过,罪过!” 好半天,整理好了情绪之后,程度眨着有些泛红的双眼,非常不好意思地向着廖庆丰道歉起来。 一时忘情,他都忘记了,这里早就已经不是他的地盘了。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毕竟大家曾经都是兄弟么!” 除了苦笑和干巴巴安慰之外,廖庆丰又能够说什么呢! 警察系统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的风格更向军人靠拢,但却又没有军人那么严格和肃穆。 可但凡这种脑袋挂在腰上,冲锋陷阵在一线的工作者,大都是一腔热血搞奉献的存在。 相比于体质和级别,这些人反而更加注重忠义和感情。 像程度这种主观意愿强大的领导,反而在带领和管理队伍的时候,具备巨大的优势。 否则,没有部下的支持,光凭借一个程度,又如何能够和赵东来抗衡数年不落下风? 正是因为有了程度极富人格魅力的感召下,整个光明分局上下团结一心,凝聚成为一个整体,才有了以分局抗衡市局的奇观场面。 至于一旁的赵东来,早就已经见怪不怪,连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了。 正如之前所说,程度之前担任局长的时候,即便是他这个市局局长前来检查工作,那么门口的老大爷,都得先打个电话通知了办公室,然后才给他这个副厅级市局局长升起栏杆。 光明分局就是这么野,这么凶悍! “需要不需要我帮你向孙书记解释一下?” 看着神情落寞的程度,赵东来还以为他在担心所引发的后果,想及之前程度的变化,不由心生示好的想法,当下抛出了自己的好意。 听到赵东来的话,程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感慨对方果然会做人,即便是和祁同伟这个厅长不对付,也在外面没有什么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哪像自己,做着同样的事情,却整个京州上下都知道,他程度是一个刺头。 却没有想到,程度所做的事情,难道没有在赵东来身上重复么? 都是对抗直属的同系统上级,那么赵东来和程度又有什么区别? 光明分区属于京州,可京州同样属于汉东! “多谢赵局了,不过我来之前已经给孙书记汇报过了,孙书记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有些意难平,所以才赶回来,非要寻根究底,还给老廖添了大麻烦了!” 对于廖庆丰的歉意,程度是实打实的,毕竟如果没有他安排徐江羁押到光明分区,那么人家廖庆丰还不需要承担这个过错。 毕竟新上任的局长,就出现这么一个出卖局里的内鬼,搁谁身上都有些受不了。 “嗨,这有什么,都是为百姓服务的,哪能够不出现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人心隔肚皮,谁都不是万能的不是!” 反倒是作为最无辜和最核心位置的廖庆丰,非常不在意地一脸轻松。 作为已经跨过五十大关的老警察,之前一直做得是内务工作,如今可以掌权一方,成为一个分局局长,原本就已经升迁无望的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至于记过不记过的,他这个年龄已经不在乎了,而得到了程度的人情,才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听到程度的话,赵东来对于程度的重视又提升了一些。 通过这番话,他就能够听得出来,孙明对于程度的重视和宽容,绝对不是一般的领导对下属的态度,否则以程度以往对于权利的渴望和重视,恐怕早就担惊受怕了。 三个人随后又漫无边际地聊着警察系统的一些新鲜事,对于在这个案件当中,突然蹦出来的刘建新,三个人仿佛都没有听到一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遗忘。 …… “刘建新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李达康的小眼睛里透露出迷茫和怀疑? 他倒不是怀疑赵东来骗他,而是怀疑赵东来得到的这个消息的正确性! 发生在京海的事情,而且还是体制内的贪腐行为,又和刘建新这个省国企分公司的老总有什么联系? “这我哪知道?我连问都不敢问,生怕再牵扯出个什么破事出来!” 赵东来此时的心情也不怎么美妙。 之前还在看京海的笑话,竟然折了小半个政法委的班子成员不说,后来还连市长也进去了。 但谁知道自己这边竟然也不安宁,直接上来就是一个正厅级干部,和对方的市长大差不差的。 所以等到程度刚离开,他就跑到李达康这里通气来了。 倒并非是要告状,而是害怕李达康被蒙蔽在里面,悄无声息地就跟着掉坑里面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跟着李达康的脚步,要是李达康出了问题,那么他赵东来也好过不了。 虽然刘新建并不属于京州管辖,可是业务范围却也与京州辖区高度重合。 最让赵东来感到震惊的是,传说刘新建是省委一哥赵立春的干儿子,是赵瑞龙的兄弟。 这他妈的…… 想一想,都让赵东来的头皮发麻! “行了,你这件事做的很好,我随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脸色虽然满是阴沉,但李达康依然对赵东来开口称赞起来。 毕竟人家来这里也是好意,这点他李达康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 甚至他都非常清楚,赵东来想说又不敢说的言下之意,已经隐隐指向了他身后最大的靠山。 送走了赵东来,李达康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旁边的党旗,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凝固的雕像,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但是自从这一天开始,李达康对待任何需要签署的文件都更加谨慎起来,对待任何人情托办的事情,都得三思而后行,只要稍微违反原则,李达康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甚至因此而让赵立春对他产生了很不好的看法,但是李达康依然我行我素。 完全没有了之前为升任省长宝座而东奔西走、坐立不安的急躁。 仿佛一夜之间,李达康这个对于政治前途无比重视的官迷,突然对自己的前途佛系了起来。 第34章 对于赵瑞龙的防范 “所以,徐江的中毒是受到了刘建新的指使?那么你认为这件事情的根源,是咱们这边某个人的手笔,还是因为徐江牵扯到了那个新的大老虎头上?” 听完了程度的汇报之后,孙明的脸上显露出无尽的疑惑。 综合性融合世界的麻烦就显现出来了,这种突然蹦发出来的全新线索,完全在原着当中就没有存在过,这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再看原着的时候,刘新建这个人完全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却又喜欢虚张声势的小人,哪里有指使别人下毒谋害嫌疑人的胆量? 那么如果要是另外一个让刘新建无法抗拒的人,向他下达了命令呢? 对于孙明提出的问题,之前程度也曾经思考过,当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两种可能都有,但是我更倾向于何黎明的出手,毕竟以刘建新的级别,能够有资格指使或者交易的,就是那么一小撮人。” “龚开疆或许也有这个资格,但当时他没有这个条件,反而何黎明的嫌疑最大!” “另外就是,徐江之前不过是跟着徐泰混的小弟,成长起来也不过是这些年的事,连白江波他都没有完全压下去,我不认为他有能力接触到京海之外的势力!” “没有了利益相关,那么省里也没有出手的理由,毕竟,要是保何黎明的话,与其对徐江出手,还不如直接针对龚开疆和赵立冬呢。” “一个混黑势力的打手,我不认为徐江手里能够有何黎明多少把柄!” 听完程度的分析,孙明笑了笑,心里却不认同。 这是正常情况下的分析,但是如今这个多部影视剧情融合的世界,完全就不能按照常理去分析。 “徐江是没有实力走出京海,但是如果要是外面的势力,把手伸进京海呢?” 孙明的分析,直接让程度愣了起来。 外面的势力? 进入京海接触徐江? 人家为啥放着徐泰这个大佬不用,和徐江这个马仔有什么牵扯的? 如果不是孙明亲口说出来的话,恐怕程度都直接一个白眼飞过去了。 面对程度的不认同,孙明不得不进一步解释起来。 “一方面,徐泰很早之前就开始洗白上岸,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已经不碰了,而挣钱最快的行业,往往都有着非法的过程。” “另一方面,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那位赵大公子可是最没有品味的存在,简直嗜钱如命,但凡是能够挣钱的生意,他就没有嫌弃脏手的,简直将封疆大吏公子哥的体面丢到了下水道之中了!” 同样的情报,孙明得出来的推断却和李达康完全不同。 李达康作为赵立春曾经的秘书,他之所以认为是赵立春,那是因为他知道赵立春私底下是多么的霸道和狠辣。 而孙明之所以肯定这后面有赵瑞龙的影子,是因为他知道,赵瑞龙是多么的贪婪,是多么的无法无天。 但凡是敢于阻挡他挣钱的人,要么拉拢成为自己人,要么让对方不做人! 作为未来帮助他掌控京海局势的左膀右臂,孙明不介意多给程度普及一些隐秘的消息,否则要是因为信息差,而导致了什么事情发生,那才亏死! 而对于孙明透露出来的信息,程度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一方面是没想到孙明竟然会告诉他这些隐秘的信息,另一方面因为孙明如此评价赵瑞龙,有种观感破灭的既视感。 此时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赵瑞龙的程度,对于赵公子的大名,那也拥有高山仰止般地敬畏。 可如今看到自家领导那一脸鄙夷地不屑,以及言语之中充满了轻蔑和厌恶,就算是再迟钝,程度也清楚,自家领导和对方绝对不是一路人! 程度的内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才刚刚跟着孙明不久,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新领导是一个追求实干讨厌空谈的人,否则也不会重用自己这么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做大将。 这种人基本上是不会吹牛皮说假话的! 而孙明对赵瑞龙诸多看不起,只能证明在孙明的眼里,赵瑞龙这个省一哥公子根本不算什么。 由此可见,在孙明的身后,起码由一个实权的副国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大佬作为靠山。 这是孙明的底气,同样是他程度的幸运。 “记住,一旦赵瑞龙这个家伙,把手伸进了京海,那么你就必须第一时间给我盯牢他,随时向我汇报,要是他胆敢做任何过分的事情,那么不要犹豫,直接给我抓起来!” “你给我牢牢的记住,赵瑞龙就是一个商人,身上没有任何的职务,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毕竟,咱们国家可没有哪一种官职叫做领导的儿子!” “是,属下一定牢记领导的指示,一定不打折扣的执行!” 看到站得笔直的程度,孙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侯亮平那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扫尾,抽调一些人手表示一下支持就好,不用太过关注,接下来你要把所有的重心,都倾斜到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当中,无论他是黑恶势力,纨绔二代,还是什么车匪路霸,全都给我统统地送进去!” “要是有人敢于对你施压,或者想你求情的,不要犹豫,直接给我顶回去,在这项工作当中,包括我在内,都没有人有资格给你们制造障碍,明白吗?” “明白!” 士为知己者死,程度今天算是明白这句话的份量了! 有了孙明的指示和保证之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急促的警报声几乎成为了京海的日常。 别说打打杀杀了,就算是小偷小摸的行为,都要受到警局的再三盘问。 甚至为了将所有黑恶势力起底,程度直接将十年内涉及到刑事案件和治安问题的所有卷宗都搬了出来,然后对照户籍一一标记。 就算是那些无头公案,程度都不放过,没有线索那就重点监控案发区域,抓不住人难道还守不了地域么? 一个月时间过去之后,京海的案件发生率直接掉了六十多个百分点,都快要进入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了。 第35章 再次拜访 “同志们,对于你们最近一段时间的付出和努力,我看在眼里,其他领导看在眼里,京海的百姓更看在眼里!” “为了打造出一个无比美丽的京海,一个无限魅力的京海,你们承担起了保驾护航的重担,为了一方百姓的平安付出了无数的血汗,你们辛苦了!” 在京海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满一个月之后,在全市警务系统表彰大会上,孙明带着市委领导班子成员,集体出席了大会! 这次大会当中,总共七十三名警察受到了表彰,其中六名警察获得了省级表彰。 这一个月的时间,不仅仅只是埋头苦干的扫黑除恶,程度也利用了这次机会,对于整个队伍进行了摸底排查,很大一部分日常肯真抓实干、能力精通的警察也得到了程度的赏识。 像安欣这样的,起码都提了两级警衔,逐步开始向着管理层次进发。 那些平日里利用职权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家伙,全部都被程度踢出了警察的队伍。 扫黑、反腐、整顿队伍、聚集力量,一项活动当中,程度完成了四个目标,表现得让孙明非常满意。 所以当整个专项行动结束的时候,他理直气壮的拉着仅存的班子成员,集体出席了这次表彰大会,而且这次大会还在京海电视台的黄金时段进行了全程录播。 当表彰大会上程度汇报了一系列的成绩之后,结合现实当中,京海治安肉眼可见的提升起来,整个京海的百姓都为之拍手叫好。 新来的市委书记孙明和常务副局长程度,就成为了这巨大的民心浪潮当中最大的受益者。 “成绩属于阶段性的,对于京海的长治久安,市委的决心是坚定的,警务系统的决心同样是坚定的,那些妄图步入歧途的投资分子,将会彻底失去滋生的土壤!” “从今天开始,除了警务系统要建立一套完善的机制之外,我们将会抽调出精兵强将,组建一支巡视在京海所有地方,作为打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分子主体力量的特警巡视队!” “这支队伍人数初定为三百以上,专门为百姓的日常治安进行保驾护航,统一建立一项维稳专项资金……” 听到孙明不仅要将扫黑除恶变成长效机制,而且还要成立特警队,建立专项维稳资金项目,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顿时有些麻爪。 很多有点关系,或者别有想法的人,看到扫黑除恶之后,留下来的空白地带,早就做好了趁势而起的准备,就等着风头过去之后,成为新兴崛起的力量。 谁知道,如今孙明竟然连碗都要砸了,这不得不让很多人都为之破口大骂。 一瞬间,孙明收获了无数的怨念。 不过即便知道了,孙明也不会在乎,在政府力量的面前,任何歪门邪道都不过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蝼蚁。 他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要和一些地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拉关系,称兄道弟,那岂不是笑话,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赵瑞龙那个傻批废物,什么钱都想要。 “我的初步想法是,你们警务系统看能不能和武警、甚至军队进行一番合作,从开始就将特警的战斗力提起来。” “如果我们专门成立的特警队伍,都还像普通干警一样,抓一个持械行凶的家伙,都得冒着巨大的危险,那么我们成立特警队的优势又在哪里?” “从装备、能力、职责,都必须全方位提升……” 在去京州的路上,孙明滔滔不绝地向着程度说着自己的设想。 虽然诸多剧情融合,时间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世界的某些发展趋势,尤其是观念性的东西,依然和前世没有太大的差别。 如果京海按照孙明的设想,那么将会成为全国警务系统当中,第一个实现了治安专项化、警务多元化的地方政府。 作为拥有多年一线经验的老警察,程度听完了孙明的设想之后,心情非常激动,可以说除了有些费钱之外,简直就是治安的一种现代化发展模式。 什么是政绩? 这就是! 两人就特警队的建立,又交换了一些意见之后,孙明才说出了这次前往京州的正题。 “等会到了省厅之后,你好好向祁厅长就这段时间的扫黑除恶做出汇报,并且把咱们特警队的设想稍微讲解一番,而我去见一下高育良书记,希望能够在落实你局长职务的时候,最好将政法委副书记也兼起来!” “毕竟龚开疆和赵立冬的前车之鉴告诉我们,如果无法确定有力的制衡和监督,那么政法委书记对于警局的制约力实在太大!” “感谢领导,请领导日后看我表现!” 没有想到孙明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大惊喜,程度激动地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踏踏实实做工作,切实做一些为老百姓着想的实事,把咱们京海打造成为一个适宜安居乐业的好地方,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看着程度激动地宛如毛头小子一样,孙明好笑的同时,也有些感叹权利对于人的致命吸引力,不过他此时也不忘对程度进行敲打。 “记住,以后当了局长,整个京海的安危都系于一身,你更当谨言慎行,立身为正,一心为民,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更不要辜负数百万京海百姓的期望。” “是,我一定时时警惕,牢记领导的教诲,绝对不辜负领导和百姓的期望!” ……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成见,一看到高育良,孙明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句优美的诗词出来:一树梨花压海棠! 而且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对师徒,和高小琴、高小凤这对双胞胎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认错的时候? 或者说内心里有没有其他邪恶的想法? 赶紧将脑海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进入到高育良办公室之后,孙明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高书记好,又来麻烦你了!” “呵呵,孙明书记啊,来,来来,坐,快坐!” 看到孙明进来,高育良的态度极为热情! 第36章 京海的诉求 自从赵立春透露出高李配的风声之后,高育良依然表现的平静矜持,但是在内心深处,却已经将省委一哥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像孙明这样能力卓着的大将,在高育良看来,完全就是帮助自己提升汉东经济的巨大助推力量。 出身政法系统的高育良,非常清楚,自己政治方面如果九十分的话,那么经济发展方面顶多勉强及格。 而像孙明这样的能吏、干吏,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现在向孙明适时表露一下善意,等未来坐上一哥宝座之后,那么孙明必然顺其自然的就站在了自己的一边。 吕洲时期,李达康的强势,留给高育良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即便一哥在望的情况下,提前积攒政治力量,增强未来话语权,都成为了高育良下意识的激烈反应。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李达康太过难缠! “多谢高书记,我这次来呢,是想向高书记就我们为期一个月的扫黑除恶行动,做一个总结报告,并且在班子组建方面,请求高书记大力支持一下!” “哦,你说说看!” 孙明的话说得非常直白,高育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暗暗高兴。 一般来说,当属下把领导当做依靠,或者发出靠拢信息的时候,才会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在为期一个月的专项行动当中,我们共清除涉黑势力七十四个,羁押六百二十人,清扫陈年旧案一千二百多宗……” “在这次的行动当中,我们还发现了很多能力优异的警务人员,其中得到省级奖励的有六名同志……除此之外,我们还准备成立一个特警巡视组,组建一个长期的巡查机制……” 五分钟的时间里,孙明把成绩说得七七八八,着重表扬了下面的警务人员。 “这次行动之所以如此顺利,还要感谢高书记和祁厅长的大力支持,不仅给我提供了得力干将不说,还有往日里打造的深厚警务班底。” “如果之前龚开疆、赵立冬之流,要是心存百姓,一心为公,都用不上我去操心,凭借着这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坚强队伍,恐怕京海早就恢复了清朗的治安环境了!” 听到孙明不仅感谢了自己的支持,甚至还能够客观公正的对于京海的警务队伍做出高度评价,这简直让高育良感到有些欣喜若狂。 毕竟京海是汉东的一个市,统一归属于省政法系统,统一归省警察厅指导。 要是京海的队伍糜烂,能力素质低下,固然是京海的问题,但是就没有他高育良和祁同伟的问题? 如今孙明直接把问题的根源,归结于龚开疆和赵立冬的领导不力,指挥错误,完全把上级和基层的责任全部推脱,而且还说得有理有据,这简直就是帮助高育良推卸责任啊! 京海的警务系统有问题么? 要是有,为什么程度过去之后,却能够取得辉煌的成就? 相同的队伍和人员,只不过是换了一个领导,程度就能够做出成绩,那么是谁的责任,简直一目了然! 这种清新脱俗高明异常的说法,简直让高育良眼中的笑意都瞬间璀璨起来。 “你这就是谦虚了,蛇无头不行,好的领导具备高效的带头作用,没有你这个领导帮助他们挡住外来因素影响,就算是程度他们再努力,也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这个特警的想法,非常具有建设性,简直可以说是咱们国家治安机制的创新,值得大力推进,回头你们京海打个报告上来,我想想办法,争取给你们额外批复一些资金……” “实在是太感谢领导的大力支持了,京海的工作千头万绪,如今我们完成了经济发展的前置,治安环境已经趋于稳定,但接下来我们要大力发展经济,就必须将目前的成果保持住!” 虽然孙明没有说出来,但是高育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对于班子成员的人选,有什么想法?” 一般来说,给一个地方政府搭建班子成员,一、二把手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但是京海却是特殊的情况,原本的二、三、五把手直接进去了,这几乎都能够算得上政治小塌方了。 最让人感到有些麻烦的是,省里的一把手同样要面临离开的局面,这种情况下,按说是不能有人事提拔行为的。 毕竟按照潜规则,你要是准备升迁离开,却临时突击提拔一大堆亲信,让后来的接任者怎么干? 汉东到底谁说了算? 离开的赵立春,还是新任的一哥? 这也是为什么原着当中,一百二十多位干部的人事,就一直放在那里,直到沙瑞金上任之后,大家才在常委会上讨论。 只是沙瑞金不讲武德,直接行使了一把手的否决权,把所有的人事暂时冻结,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成事需要大多数常委的同意,毕竟我们讲究民主集中制,可要是坏事,一哥一个人就能够做到。 当然,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本人的威信,如果这种事情干的多了,那么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都认为你这个干部把权利和职责当儿戏。 所以这完全就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原本京海如果缺少的某个位置上的干部,那么必然和原着当中的一百多干部一样,暂且等待新任一哥的上任。 可京海缺少的是常委排名前五的其中三位,甚至让孙明现在连个书记小组会都召开不了,毕竟就两个人开会,到底算不算民主? 这种情况着实让人有些无语。 毕竟监察系统的老大王明,也紧跟着被何黎明给牵扯进去的结果,是孙明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王明倒好说,毕竟还有一个反贪局和检察院分摊工作,而市长的人选孙明也不在意,毕竟等到上面确定了人选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将京海牢牢控制自己的手里了。 按照原着的时间发展,赵立春离开之后,汉东一哥的位置竟然空缺了长达半年的时间,可见上面博弈的激烈程度。 第37章 恼羞成怒 事实上,到现在赵立春可还没有离开,任命都还没有下达呢,距离接任的沙瑞金到来还早着呢。 但京海市的发展,总不能等上面博弈出结果吧? 所以孙明准备向省里直接要求特事特办,起码给书记小组会凑够三个人吧。 “市长和监察的人选,我们听从上级的安排,但是政法系统必须要尽快有一个熟悉京海情况,能够掌控局面的书记,来帮助我们稳定局面,毕竟,经济的发展是所有问题的首要存在!” 对于孙明的要求,高育良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听到孙明强调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特事也要有特办的理由,否则就是上级想要帮助你,还得帮你找个理由不成? 孙明那个经济发展是首要问题,就是最为强大的理由,更是现今推行的国策的核心。 “好,你们京海的理由很充分,要求也很合理,而且你们的情况也很特殊,应该酌情对待!” 孙明提出的要求,最精彩的就是这个政法系统的人选,既迫切、重要,又没有刺痛上面的敏感神经,毕竟还有一个市长和监察书记在呢,京海的要求真的不过分。 对于高育良的赞扬,孙明的心里却满是苦笑。 原本他以为一切到了何黎明的头上就会停止,但没有想到又进去了一个王明,这下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侯亮平,早就兴高采烈地跑回了京都,因为打开一切的关键点,确实是京海警务系统提供的线索,所以他欠了孙明一个人情。 但是这个虚伪的家伙,竟然临走的时候,自己掏钱请孙明吃了一顿便饭,然后就装作两清的架势,还美其名“大家都是为了百姓服务,辛苦京海的兄弟了”! 饶是两世为人的涵养,孙明都差点忍不住当场给对方脑袋上来一酒瓶子。 看着侯亮平那小人得志的洋洋得意,又流露出一副虚伪的谦逊,如果不是出于礼貌,孙明都不想理会。 带着捡来地辉煌成就,侯亮平这个工具人,终于在孙明的诅咒当中离开。 可是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一般的京海,正等着孙明重新焕发出辉煌的光芒。 很显然,自己学生那不讲究的行为,高育良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当下对着孙明露出一副歉意地笑容。 “孙明书记,亮平做事稍显毛糙,有时候难免顾此失彼,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高育良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孙明一点都不惊讶。 原着当中,高育良就像学者更多过一个官员,对于侯亮平上蹿下跳寻找汉大帮地行为,一直都还奢望能够通过言语和感情来打动对方,让侯亮平收手。 高育良却忘记了,政治斗争向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没有手下留情一说。 只有势均力敌的博弈,才存在妥协。 在侯亮平看来,这些所谓的什么老师、师兄,都是他化身正义的证明,都是他为民服务地成就,都是他登高望远上进的阶梯。 “高书记有些言重了,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要是找麻烦我也去找钟家,怎么能找到高书记头上?” “如果就因为高书记做过别人的老师,那么汉大那么多学生,如果出了问题都让高书记负责,您负责得过来么?” 说出了一番暗有所指的话,孙明对高育良还真没有多大的意见。 起码和大部分官员相比,高育良还算是一个优秀的存在,可以说除了被赵瑞龙设计,在作风上出现了污点之外,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至于说什么吕洲美食城的事情,那不过是沙瑞金吹牛罢了。 要是把沙瑞金换到高育良那个位置上,他除了做出批复的相同决定之外,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做其他任何不同的决定。 人家李达康是因为自己是赵立春的前秘书,有不把赵瑞龙当一回事的底气,你高育良有什么底气? 既然美食城污染环境,不符合当地发展,也没见赵立春说什么? 高育良还不是该升就升,该提拔就提拔? 可见对于赵瑞龙地事情,赵立春是知情地。 沙瑞金吹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违规调查别人的侯亮平拿下? 还不是忌惮钟家的势力,装作没有看见罢了! 起码相比于沙瑞金这个政客,高育良这种学者型的官员,反而更让孙明认可。 所以说完了自己的见解,孙明并没有停下来,又说了一句高育良不想面对的事实。 “再说了,或许在高书记看来,人家是你学生,应该和你保持步调一致,但是在侯亮平看来,他是钟家的人,升官当领导也是因为自己能力杰出而已!” “从根本认知而言,你们是两路人!” 或许是出于曾经的意难平,或许是对于侯亮平的讨厌,孙明今天竟然对着高育良说了很多与他平日里为人不相符地话语。 如果按照孙明那万事不留痕的性格和冷漠,他绝对没有多管闲事的可能,更不会多管闲事,可话题赶上了之后,一些话就随口说了出来。 说完了之后,看着高育良晴转多云地面色,孙明也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多么在意。 自小就在部级大佬堆里长大,区区一个高育良而已,不值得他多认真对待。 果然不愧是老师出身,即便此刻高育良被戳破了心中的梦幻,依然没有丢失自己的风度,而是温和地接过了孙明的话茬。 “孙明书记说的没错,往日里是我想当然了!” “都已经成长到能为百姓服务的地步了,我竟然还把他们当孩子看待,有些迂腐了!” “好了,孙明书记的意思我已经了解,接下来我会把你们京海的意见,转达给赵书记,然后看看省委能够拿出什么办法来,帮助你们解决当下的难题。” 虽然高育良依然微笑着,但孙明却知道这位高老师应该是心头恼怒,对于自己不待见了! “感谢高书记的帮助,如果有可能,希望省委能够考虑一下我们市的孟局以及程局,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局势,由局长兼职政法委副书记才能更好的进行工作。” 第38章 警钟长鸣 将自己的意见,委婉地表达给高育良之后,孙明就被赶了出来。 两次见面,结果全都有些不欢而散的架势,孙明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高育良八字相冲。 孙明知道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了,可要是不说,那他可不就是孙明了,总归不能让自己再意难平。 “孙书记!” 就在孙明走下楼踏入大院之际,忽然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地呼唤声。 扭头看过去,就看到祁同伟带着程度,从他那熟悉的霸道车上走下来。 “孙书记这是公事忙完了?” “啊,对,祁厅长这是找领导汇报工作么?” “不,我是专门来这里等孙书记的,相识以来,我是久仰孙书记风采,却还没有一块坐过,今天特意想请孙书记吃一顿便饭,不知道孙书记是否赏脸?” 祁同伟说话这么客气,孙明哪能不给人家脸面? 更何况接下来京海的工作可还需要省厅支持,孙明当然不会拒绝。 “祁厅长这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也早就想和祁厅长聚聚,只是一时不凑巧,正好今天我也没有什么事,不如这顿我来请?” 两人说话的时候,程度自觉地来到了孙明的身边,虽然也欣赏祁同伟的豪爽大气,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谁才是自己效忠的对象。 听到孙明如此给面子,祁同伟感到非常高兴,紧握的双手热情的摇晃着,同时嘴里还坚持着。 “到了京州哪里还能由孙书记破费,那是打我的脸,就这么说定了,今天这顿我请,下次到了京海,我绝对厚着脸皮找孙书记讨饭吃!” “哈哈,祁厅长说笑了,那么我今天就客随主便,任由祁厅长安排好了!” 抛开其他不讲,起码在做人方面,祁同伟在所谓的“汉大三杰”当中,绝对甩侯亮平和陈海两条街的距离。 “那行,我这就在前面带路!” 两人也只是见过两面,祁同伟并没有冒昧地邀请孙明同坐一辆车。 “怎么回事?祁厅长这好好地怎么就想起请我们吃饭了?” 坐上车之后,孙明好奇地向着旁边的程度询问起来。 若论交情,他和祁同伟还真没有到共聚一堂的地步,总感觉祁同伟有些热情地过分。 “祁厅长可能是想要帮助山水集团拉生意!据说……祁厅长在山水集团当中拿着股份,而且山水集团的经理高小琴,和祁厅长的关系非常亲近!” “我们京海准备发展青华区的设想,都已经知道,所以对于山水集团来说,我们京海如今就是一块不次于京州的肥肉。” 对于孙明的询问,程度没有丝毫保留,张口就将祁同伟的老底掀个精光。 甚至还害怕孙明没有意识到,就连祁同伟和高小琴的传闻都说了出来。 “这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说命运多舛,磨难接连?好不容易由一个农民的儿子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上,结果却倒在了人生得意时?” “所以啊,进入官场,就要小心谨慎一生,否则咱们这位祁厅长可就是前车之鉴啊!” “领导,不是说赵书记调离之后,高书记就接班的么?那可是祁厅长地老师啊,都还说祁厅长进部在望,领导可是听说了什么风声?” 孙明对于祁同伟的未来做出了如此惊悚的断论,前面的何岩甚至都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直接在车里消失。 这是我一个小小秘书能够听到的话么,那可是整个汉东警务系统的一哥啊! 别说何岩了,就是程度此刻都吓了一跳,脸色有些紧张起来。 要知道他可还是孙明通过祁同伟调到京海的,要是祁同伟犯事了,那么对于孙书记和他程度有没有牵扯? 他程度好不容易得到重用,可还等着大展拳脚呢。 “哪有什么风声,不过是我的判断罢了,反正高育良担任一把手的事情没戏,不信你们等着瞧好了,起码相当长一段时间,咱们汉东可没有老大当家了。” “以后和祁厅长该有业务来往还照样,但是私人联系就要点到为止,尤其是山水集团,不要有丝毫牵扯,赵瑞龙这个孙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哪怕早知道孙明的来头不简单,可是如今听着省委一哥家的公子哥,竟然被孙明在嘴里骂成了孙子一样,无论是何岩还是程度,内心里都升起一丝异样来。 好像咱运气好,抱上了一条了不得的金大腿? “虽然领导家属不得经商,但是很多人都在偷偷摸摸的干,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可纵观各地,像赵瑞龙这样,穷得像是没有见过钱一样,什么作孽的钱都敢去挣,什么底线都敢去碰触的傻大胆,简直就是天下无二啊!” “跟着这样的倒霉催的,你们认为祁同伟能够有什么好?” “可惜啊,曾经的缉毒英雄,如今竟然也堕落了,实在让人唏嘘啊!” 看着前面霸道车的尾灯,孙明的心里无限感慨,所以随口就多说了两句。 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所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具有震撼力,让旁边的程度连大气都不敢喘。 同时从这一番话当中,程度也听出了孙明对于他的警示,不要以为跟了他,能够快速升迁就开始得意忘形,完全抛却初心,那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已经对于孙明的性格有了一个清晰了解的程度,闻弦声而知雅意,当下义正言辞地向着孙明表态起来。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以祁厅长为鉴,凡事以公心论处,时常警醒自己,保持为民服务的初心不变!” “好,这样的心态继续保持!” 对于程度的悟性,孙明表示非常满意,没有浪费他一片苦心。 他又不是长舌妇,祁同伟的事情和他又没有半毛钱关系,何至于在部下的面前说人家的是非? 从这方面来看,从基层爬上来的程度,无论是敏锐度还是悟性,都比秘书何岩强了不止一截! 奈何这就是天赋,强求不得!值得欣慰的是,起码在性情和作风方面,何岩还算是老实,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第39章 山水庄园 “往上数三代,哪一家不是泥腿子出身?不过才当了几天官,有些人就自以为是的谈论出身,讲究家庭,这种张狂的小人之举,同样使我们需要警惕的,就像是侯亮平那一家,就是典型的例子!” “咱们国家,能够传承到今天的,往上数百年千年,哪一个不是王公贵族出身?更何况以咱们民族的习惯,只有养宠物的阿猫阿狗才论血统,自以为是的人,呵呵……” “自甘下贱的和宠物争地位,也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听着孙明冷笑的声音,何岩和程度都暗暗将侯亮平的名字牢记心里,这个家伙以后绝对要躲远点,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霉运传到身上。 能够被他们领导惦记的,绝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跟随在孙明身边时间久了之后,两人渐渐也摸索出孙明的行事风格。 他们这个领导虽然表面看上去,性格端庄,能力优异,风格一板一眼,可实际上,碰到事情往往都会在问题爆发之前,就用手段提前解决,坚决不给自己留下面对麻烦的局面。 何黎明、龚开疆、赵立冬的前车之鉴,可还没过去多长时间呢! 原本一场对抗激烈,拼能力和智慧的官斗,结果就在他们领导提前暗中出手的情况下,直接画风转变,成为了一场影响轰动的反腐调查案。 就在程度、何岩内心悚然的同时,孙明的心里也是万分地无奈。 手下人才太少,只能从质量上下功夫。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那就得好好培养,要是因为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给夭折了,那岂不是浪费了他的大量精力? 以前都主持的是具体业务,即便是在部委当中做司长,也只是专业领域当中的行政行为。 京海市才是他独当一面的开始,万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对于孙明来说,一切都是首次体验,由不得他不谨慎。 跟着祁同伟行车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京州郊外一个环境幽静的庄园,当孙明看到大门口那个山水庄园的招牌时,内心里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孙书记,欢迎欢迎,我们山水庄园有幸替祁厅长接待孙书记这样的贵客,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来到一座小三层的西式风格楼房前,刚下车,孙明就看到一个容颜靓丽,身材妖娆,一副都市丽人装扮的美女,踩着高跟鞋,快步来到自己的面前,热情洋溢的打起招呼。 高小琴! 哪怕头一次见面,但是孙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果然不愧是能够拿下祁同伟的女人! “这位是高总吧?久仰大名啊,京州商界的女强人,让无数须眉汗颜的存在,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听着孙明恭维的话,如果不是看到他双目一片清明,根本就没有任何波动,高小琴差点都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暗中仰慕者。 高小琴能够发现的问题,祁同伟当然也能够看得出来。 说着亲密热弄的话,内心里却古井无波,仿佛人格分离的机器人一样。 这种矛盾的风格,就那么自然的出现在孙明的身上,让人有种怪异的和谐感。 祁同伟一时对于孙明更加感兴趣了,这个享受副部级的市委书记,果然不简单啊。 对比自己,比对方大了十多岁,却依然还在为跑步前进苦苦挣扎,祁同伟一时内心里都升起了丝丝嫉妒。 “哈哈,大家都是朋友,高总,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总不能让孙书记站在门口吧!” “哎呀,祁厅长说得是,孙书记,实在抱歉,这边请,这边请!” 顺着祁同伟的话,高小琴侧过身,走在前方给孙明引路,一边走一边还对着孙明恭维起来。 “实在是孙书记身上魅力过人,得亏我老了,要是再年轻个十岁八岁的,恐怕光看到孙书记,都走不动路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够和祁厅长在相貌气质上争高低的领导呢!” 略带出格的恭维,不仅捧了孙明,还顺带夸赞了一番祁同伟。 高小琴这种逢迎的话,简直顺手拈来,让孙明都不禁感叹其在交际领域的天分。 “高总实在是客气了,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要不得,整个汉东谁不知道,厅级以上干部当中,咱们祁厅长是最具富有魅力的帅哥!” 便宜话既然不掏钱,那么孙明也不介意多说两句,同时也毫不客气地展现出了自己的消息渠道。 “更别说高总本身也是靓丽多姿,魅力过人,和祁厅长站一起,看上去完全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啊!” 听到孙明这毫不掩饰的夸赞,被夸赞的两人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同时心中一惊。 祁同伟到时保持着面上的笑容,只是微微一僵,而高小琴却差点破防,脸上的笑容维持起来都有些勉强,甚至心慌意乱之下,着急的辩解起来。 “孙书记误会了,我和祁厅长只是朋友,更别说祁厅长的夫人梁老师,那也是曾经美丽动人的汉大校花呢!我算是那个台面上的人物!” 感受到身边异样的气氛,孙明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高总过于紧张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再说了,我又不是监察系统的官员,又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男欢女爱乃是人性,这有什么,不要太在意!” 看到行走间摆着手,仿佛就是随口开了一个小小玩笑的孙明,旁边的祁同伟眼光闪烁,前面带路的高小琴却心脏砰砰直跳。 到了现在,两人哪里还不清楚,这个孙明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身上有股迷雾笼罩,让人看不清楚其真实面目。 要说他空降的过江龙吧,可是很多隐秘的事情信手拈来,但是无论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完全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的。 可要说他刚正不阿吧,可很多在旁人眼里需要批判的事情,在他的口中仿佛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三言两语之间,孙明就让祁同伟、高小琴的心里感到万分的紧张起来。 第40章 拒绝拉拢 “真没有看出来,孙书记这样的大领导,还和其他官员不同,竟然如此随和,如此风趣幽默,还丝毫没有架子,和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都完全不摆架子,果然是前途无量啊!” 做出一副被吓着了的样子,高小琴纤纤玉手轻抚胸口,脸上又浮现出娇艳如花般的笑容,对着孙明夸赞起来。 她总算是看出来了,要是论嘴皮子和手段,自己和旁边这位市委书记真是小巫见大巫,只能拿着不要钱的好话,连连朝着孙明奉承起来。 “哈哈,高总也不愧是商界女巾帼,这话说得,我都有些飘飘然,再说下去,我就有些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高总,咱们这算是相互商业吹捧了吧?” 第一次听到商业吹捧这个形容,高小琴也瞬间就明白过来,顿时咯咯笑了起来。 不管孙明本人的真实面貌是什么,起码在交谈方面,不算多么难以打交道。 因为对于孙明的感观也非常不错,旁边的祁同伟当下也凑趣的夸赞起来。 “高总这话,还真不是商业吹捧,而是实事求是,说实话,对于孙书记这样随和的地方大员,我也是头一次碰到。” “别说地级市的一把手了,就算是市长,恐怕在外人面前,也都一个个恨不得端起菩萨般的架势,说出来的话,更是云里雾里。” “有时候想要给下面地警务兄弟争取点福利,孙书记是没有看到,好家伙,那求爷爷一般的难度,想来程局长是深有体会的!” 被拉了进来,程度却没有顺势开口,反而嘿嘿一笑,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这个反应,让祁同伟感到非常惊讶。 要知道程度的炮仗性格,不会为人处世的评价,他可是在省厅都有所耳闻。 那种讲义气为先的土匪作风,在赵瑞龙盯上了大风厂之后,也升起了将程度招揽麾下的念头,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孙明横插一杠,把人给截走了。 不认为程度改变了脾气,那么唯一能得到解释的,恐怕都来源于孙明的教导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让一个无法无天的人,变得规规矩矩的,这不得不说孙明的本事还真让人震惊。 想到这里,祁同伟对于今天接下来要办的事情,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当几人来到一间装修华丽的包厢里,再次出乎孙明的意料,已经有一个中年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刚踏入包厢之后,高小琴就指着中年人,热情地朝着孙明介绍起来。 “来,孙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哦,我知道,赵瑞龙么,赵立春书记家的公子,传闻赚钱能力那是相当的杰出!” 孙明说出这番心里话的时候,只是出于客观的描述,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在里面。 所以一时也听不出,他到底是佩服呢还是讽刺。 自认为在汉东没有人惹得起,绝对是最牛逼存在的赵公子,理所当然地,将这句话当成了夸赞。 当下也笑着举手朝着孙明示意了一下。 “哈哈,不敢当孙明书记地夸奖,只是混口饭吃罢了,不值一提!” 微微一笑,孙明并没有再说什么,捡了一个赵瑞龙对面地位置,就那么极其自然地坐了下去。 看到孙明这副自来熟的样子,赵瑞龙到没有没有多余地想法,祁同伟、高小琴却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就做出若无其事地样子,各自落座。 只有感受到孙明情绪不高的程度,非常有眼色的坐到了孙明右手边,将高小琴隔离开来。 不想让别人影响了自己吃饭的情绪,孙明后面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让人扫兴的话,反而配合着赵瑞龙三人,聊着风花雪月、山南海北。 等到酒过三巡之后,赵瑞龙盯着稍显醉意的面容,朝着孙明试探起来。 “孙铭书记,听说你们京海准备重新推动青华经济开发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啊?” 没有理会赵瑞龙所谓的“听说”,政府报告都批复两年了,他就不相信作为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怎么能够不知道这回事? 只不过是以前青华区的一切,都停留在规划地初期阶段,可以说除了三通一路之外,什么都没有,简直和荒郊野外没有多大区别。 这种情况下,赵瑞龙当然看不上,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等青华区的地皮升值,向来习惯赚快钱的他,早就没有了当初吕洲建立美食城地耐心。 不管美食城的项目,对于环保如何如何,但是起码也算是正经生意,经得起查,经得起问,至于环保的批复,对于一个省委一个家的公子,顶多只是让人诟病,又触犯不了法律。 相比之下,等到拿下大风厂地皮的时候,赵瑞龙的风格就显得简单粗暴,直接低买高卖,什么规矩、法律的全然都已经不在乎了。 或许是膨胀了,或者是因为时间着急了,但不管怎么说,是非观都发生了变化了。 此时赵瑞龙盯上青华区,孙明不认为对方是有企业准备入驻,大概率还是要复制大风厂那一套。 不过,他却装作不知道一般,笑着向赵瑞龙反问起来。 “怎么,赵先生是有企业有落户京海的意向?不知道能不能说说,属于哪一个行业的?规模多大?” 听到孙明的问话,赵瑞龙愣了一下,凝视了孙明的笑脸几秒,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当下只能将话说的透彻一点。 “孙书记误会了,我没有企业落户,只是看到青华区建立,感觉是一个发财的机会,所以打算参与一下!” “哦,不知道赵先生所说的参与是……” 看着孙明斯条斯理地拿着毛巾擦手,脸上还挂着一副疑惑的神色,仿佛一点都没有明白赵瑞龙的意思一样。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淡了下来,祁同伟和高小琴静静无声地坐在那里,眼光当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而程度则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若有若无的瞄向赵瑞龙。 第41章 当场翻脸 孙明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赵瑞龙的面色泛红,心中怒火噌噌上升,不过考虑到巨额地利益,当下又将怒火压了下去。 虽然京海比不上京州这样发达,但是好歹也是沿海港口城市,青华区又是新规划的项目,没有那么多的利益掺和其中,甚至比大风厂那块地皮更加省事。 可以说,赵瑞龙准备在青华区这块肥肉上啃一口的决心,是谁都无法阻挡的,绝对不是孙明装作糊涂就能够推却得过去地。 赵瑞龙当下面色冷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孙明,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要在你们青华区那一块地皮,不知道你准备给我批多大面积?” 不仅直呼其名,赵瑞龙甚至连批不批的问题都省略了,直接开口就问孙明准备给他批多少! 或许别人在乎他赵公子的名头,但是孙明却根本没有将这个混吃等死,活得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家伙放在眼里。 听到赵瑞龙的语气不再客气,当下也没好气的直接怼了回去。 “我说,赵瑞龙,你不会以为就你脑子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不成?明明我们的地皮能够卖出一个高价,不仅能够给百姓更多的补偿款,又能够给京海带来巨额的收入,凭什么让你在中间掺一股?” “更何况,这样的行为,白痴都知道是违规操作,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讨好你,你是凭什么把这白白痴地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还批多少?我同意给你批了么?” “你……” 多少年都没有碰到如此和他说话的赵瑞龙,骤然听到如此刚硬的孙明,一瞬间脑子里都有些迷糊,随即就被怒火差点烧没了理智! “好啊,一个区区市委书记,你不会以为自己就能够一手遮天吧?” “老子现在好好和你说话,你他妈的倒给我装上了,你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 赵瑞龙的破口大骂,瞬间让孙明的脸色阴沉下来。 一旁的程度将目光虎视眈眈的瞄向祁同伟和赵瑞龙,那架势,仿佛孙明一声令下,他就能够将两人全都拿下。 “赵瑞龙,我区区的一个市委书记?我算什么东西?” “你区区一个商人,你又算什么东西?” “怎么?准备像调李达康那样,把我从京海调走?要不你给赵立春打电话试试?” “真以为有个省委一哥的爹,就能够为所欲为?我就看着,你能够拿我怎么样?” 要知道当初孙明的任命可是吏部直接下达的,严格来说,只是知会了汉东一声,别说想要调职了,就算是停职都得吏部的批复。 赵瑞龙当然不知道这些内幕,他此时只是感到了无尽的冒犯。 作为公子一哥,竟然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指着鼻子问自己算什么东西,赵瑞龙此刻想要杀了孙明的心思都有了。 “好,好,孙明,咱们就走着瞧,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既然拿鸡毛当令箭,那么你这个市委书记也别当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跪地上求我的时候,再问问我算什么东西!” “他妈的,要是不让你趴地上给我舔鞋底,我赵瑞龙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狗杂种,老子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看着脸色变得青黑,把话说得如此决绝的赵瑞龙,一旁原本还打算说两句话做圆场的祁同伟和高小琴,此刻连话都不敢说一声了。 他们非常清楚,这种状态下的赵瑞龙,除了他爹和他姐姐之外,任何人说话都没有作用。 而更深一层,赵瑞龙今天代表着他们一体的利益,孙明如此不给面子,让两人的心里非常不高兴,未必没有让孙明接受一番教训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孙明起码是没有性命之忧的,不过是吃些苦头罢了。 但是祁同伟却不知道,今天是他转折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结果却因为他的错误选择而从眼前白白流失! 如果之前的怼骂,只是两人理念的不同,利益的纷争,可当赵瑞龙那句有爹生没娘养的话,直接戳中了孙明的肺管子。 自幼就对父亲没有多大印象,被母亲好不容易拉扯到十一二岁,结果就因病撒手人寰,子欲养而亲不待,简直就是孙明这一生当中最大的遗憾。 如果把赵瑞龙的喝骂,用游戏里战士地嘲讽技能比较地话,那么他成功的将孙明的怒火点燃到了顶点满格地状态。 虽然愤怒已经到达了最高点,但是孙明的理智却反而冷静到了极点。 往日里他报复别人,算计别人,总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绝对不会让人发觉。 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如果要是报复赵瑞龙,又不让对方知道,那么他的报复将没有任何意义。 面色宛如寒冬的冰块,没有一丝地表情,冷峻的光芒之中,再没有了一丝的温情,孙明就那么丝丝的看向对面的赵瑞龙,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 “明哥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嘻嘻,你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刚接通,赵瑞萌那清脆俏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但是此刻孙明却没有寒暄的心情,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萌萌,帮我在圈子里传一句话!” “明哥哥,你说!” 瞬间就感觉到孙明的情绪问题有些不正常,原本还笑嘻嘻的赵瑞萌,瞬间平静下来,用坚定的语气做出了应答。 “告诉那些家伙,从今天开始,如果在京都看到赵立冬的儿子赵瑞龙,帮我打断他一条腿,代价就是我的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有效期十年!” “好,知道了,明哥哥!” “好,再见!” …… 此时地京都赵家,赵瑞萌挂断了电话之后,一脸担忧的神色,已经完全挂满了脸上。 “丫头,怎么了?不是和明明打电话了么,怎么这副样子?” 看着自己宝贝小女儿这副模样,一旁正在喝茶的赵蒙生,顿时只感觉心肝都颤抖起来。 莫非是这个臭小子又不知道怜香惜玉?惹了自家丫头伤心了? 第42章 冲突升级 “爸,好像有人欺负我明哥哥了,听得出来,明哥哥非常生气,我……我……” 看着小丫头说了两句话,就开始扁嘴准备流金豆子,赵蒙生顿时慌张起来? “别哭,别哭,明明到底给你说什么了,怎么你就这样了?” “明哥哥什么都没说,就说要我放出话,在京都要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一条腿!” “嘶……” 一听孙明如此狠辣地话,赵蒙生瞬间都有些头皮发麻,瞬间就为赵立春父子默哀三秒。 好家伙,竟然惹得三好模范之称地孙明,说出如此不理智的话,可见这个赵瑞龙是捅破天了! “那你等啥呢,帮你明哥哥传话啊,不是等下星期就毕业了么,可以顺便去京海一趟,安慰安慰他啊,趁机将他拿下,我就不信了,我如花似玉的姑娘,这臭小子还嫌弃上了!” “爸,你讨厌!” 看着自家老爹这老不正经的话,赵瑞萌顿时通红着脸蛋,转身就跑回了房间,实在有些受不了父亲地打趣。 看着丫头跑了,赵蒙生不由叹息地摇了摇头,一个是自家养大的小崽子,一个是掌上明珠,宝贝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还是自家闺女主动,他赵蒙生又有什么办法? 反正自家养大的孩子,优秀到自己都挑不出毛病来,这把女儿嫁过去和娶一个媳妇回来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一开始小丫头流露出那副意思,整个赵家都没有人反对,还乐观其成。 也幸好赵家早早放出风声来,否则,此刻小丫头需要竞争地对手,那简直都能够用加强营来计数了! 京都人间夜总会的一个包厢里,档次位于第二梯队的军二代、官二代,正聚集在一起晚了。 虽然说是第二梯队,但起码都是有望进入或者已经进入委员序列地存在了。 就在这些人端着茅台在那里和女人拼红酒的时候,忽然所有人地手机同时发出了震动或响铃。 “苏哥!出大事了!孙明大少竟然拿一个人情,要换这个叫什么赵瑞龙的一条腿!” “嘶……这个赵瑞龙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没有听说过?竟然这么勇去捋虎须,难道活够了,想要找刺激?” “我好像有点印象,大概是汉东省一哥地儿子吧?嘶,想起来了,孙少不是就去汉东任职了么?” “好家伙,什么时候孙少的人情这么不值钱了?竟然就值这个赵瑞龙一条腿?还得是在京都?” “嘿,你们说,我们将这个赵瑞龙骗过来怎么样?反正孙少的人情,大家都知道,大不了到时候平分!怎么样?” “这方法好,我看行!实在不行,咱给他直接绑来京都吧!” “……” 这样的情景,在京都地各个顶级二代聚会上同时传开了。 而正在参加聚会的赵小惠,当然也就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原本不过是三流层次的她,也是第一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顶级家族的力量和影响力。 聚会都还没有结束,赵小惠就发现,之前还和她说说笑笑的闺蜜、朋友,竟然一瞬间全都离她远去,光明正大地和她保持距离。 好在传话也说得明白,只要一条腿,所以自诩为体面人的大家,并没有当场直接翻脸。 但这样就已经足够赵小惠感到心惊胆战了! 要知道,她可不是赵瑞龙那个蠢货,当然明白,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意思。 除非她们赵家也跻身于顶级家族之内,用同样的影响力来抵消对方的力量。 简单来说,他们赵家没落的开始,已经到了! 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煎熬过去,匆匆离开宴会地赵小惠,回到车上就立即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 山水庄园的包厢里,仿佛随口说了一个你好,再见一般,孙明打完了电话,面色平静而客气的朝着祁同伟和高小琴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而在他的身后,程度腰身挺直,神色肃穆,眼光朝着四处来回巡视。 无论是山水集团,还是赵瑞龙,一些传闻他还是听说过,不管自家领导有多深厚的关系,可此时此刻,安危绝对是第一位地,毕竟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哪里让程度不紧张。 等到孙明的身影消失在包厢之中,被刚才孙明那一番表态给弄得愣住的赵瑞龙,怔怔坐在那里,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几乎扒着自家记忆,怎么都找不到一丝关于孙明的事迹,赵瑞龙这才一脸冷然地嗤笑起来。 “嘁……呵呵……还他妈的要是踏进京都就打断我一条腿?他以为他是谁?京都是他家的?老子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一个狗屁的市委书记,竟然如此狂妄!” “老子改变主意了,我也要他一条腿,就在京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腿先断,还是我的腿先……”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就在赵瑞龙说话的时候,忽然手机的铃声悠扬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备注,赵瑞龙的脸色就微微愣了一下,竟然是他二姐。 “喂,姐……” “姐尼玛的姐,赵瑞龙,你个王八蛋,吃屎长大的么,你脑子里全都是屎尿么,除了惹事之外,你特么的到底能不能干点人事?” “要是觉得活着不好,赶紧给我赵家留根苗,老娘直接崩了你,送你上西天行不行,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别给家里招灾行不行……” 好家伙,赵瑞龙刚一开口,含妈量异常超标的咒骂声,就仿佛是骂孙子一样的对着赵瑞龙喷薄而出。 如果不是那声音是他异常熟悉的大姐,恐怕赵瑞龙早就直接骂了回去。 但来自于血脉的压制,让赵瑞龙连挂断电话地行为都不敢有。 只能急声开口,打断了赵小惠的喝骂声。 “等等,等等,大姐,大姐,你骂我倒是说一下理由啊,这段时间我可是老老实实呆在汉东,连一个冲突都没有过,怎么就惹得你这么生气啊?” 看着赵瑞龙一头汗的在那里干着急,旁边的祁同伟和高小琴面面相觑,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43章 心生恐惧 赵小惠那高亢尖锐的声音,即便手机没有开免提,他们都清清楚楚地听在耳朵里,哪里不清楚,这恐怕是赵瑞龙又惹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还是赵家都平息不了的大事上! 此时,三人都还没有往孙明的身上想。 毕竟孙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二代,而且这件事情才发生多长时间,总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传到赵小惠地耳朵里吧。 事实证明,顶级势力的能量,依然远超出他们的认知和想象! “他妈的要是你没有惹事,人家能够放话要打断你一条腿么?你给老娘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又惹了谁了?老娘只知道,放话的人叫孙少,全京都的二代都开始想着要你一条腿了,我告诉你,赵瑞龙!” “我……我……姓孙……” 给我打断他一条腿! 忽然,孙明刚说的这句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让赵瑞龙都愣了起来,有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虽然他非常混蛋,但是二代该有的脑子,他并不缺少,所以瞬间就明白了,让消息这么短时间内,传遍整个京都二代圈子,所能代表的能量。 这是……碰到真神了? 赵瑞龙对于自家的实力有认知么? 那是当然,他非但有认知,还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原着当中,赵大少最有名的一句话就是:汉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这句话看似嚣张,但是为什么要加一个汉东呢? 那就是赵瑞龙非常清楚,他的嚣张,只限于汉东这块赵家大本营之内。 出了汉东,即便他是封疆大吏的儿子,依然要夹着尾巴做人! 因为每一个区域之内,都有一个和他相似地存在,起码全国范围内,和他能够齐驱并驾地,几十上百都挡不住! 可是赵瑞龙却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惹了一个能够横行通吃的存在! “莫非是孙明?不可能,汉东不可能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拿着电话,赵瑞龙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几欲崩溃,嘴里反复低语着。 虽然作为北方的经济大省,但是汉东并非什么关键的存在,怎么会有这么凶猛的人来这里上任? “姐,我……我真没有惹事,就……就是刚和京海的市委书记孙明发生了点口角,按说他不可能有这样的能量啊!” 听着赵瑞龙结结巴巴的回答,赵小惠有种昏过去的冲动,但奈何作为自家唯一的男性血脉,还真能够将他打死不成? 当下悲愤异常的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一番愤怒的话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等着,我再打听打听,要是你敢再给我惹事出来,不用别人出手,老娘直接回汉东,先把你两条腿打断。” 面对赵小惠的威胁,赵瑞龙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急忙点头连声应和起来。 “好好,姐你放心,我保证老老实实,就待在山水庄园里,哪里都不去!” 挂断电话之后,赵瑞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光都有些痴呆起来。 虽然他非常难以相信,一个区区的市委书记,竟然在京都的二代圈子里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可事实就是,一切都发生地如此巧合,简直有种玄幻的感觉。 刚刚和孙明发生冲突,对方放出狠话之后,结果京都就传出了这样的传闻,赵瑞龙很难欺骗自己这是巧合。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 大手一挥,将面前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面色狰狞地大吼一声,赵瑞龙感觉自己瞬间就成了个笑话。 看到赵瑞龙这副样子,旁边的高小琴吓得直往旁边的祁同伟身边缩。 他对于赵瑞龙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完全就没有反抗的胆量,哪怕此时已经跟随了祁同伟,但是这种情绪依然存在。 拍了拍高小琴的肩膀,祁同伟对她安抚了一下,这才朝着赵瑞龙询问起来。 “赵公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孙明莫非来头不小,是条过江龙?” 抬起猩红的双眼,再次被提及伤心事的赵瑞龙,差点忍不住把怒火朝着祁同伟发泄出来,好在还残存着几分理智。 在已经得罪了孙明这样顶级存在之后,那么身边的每一份资源都是异常珍贵的。 要是真的众叛亲离的话,都不用孙明出手收拾他,恐怕有的是大把的人,为了巴结对方将自己送到对方面前。 想到这里,赵瑞龙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何止是过江龙啊,简直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他妈的,这次老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瘫坐在椅子上的赵瑞龙,现在就等着看自家大姐能否找到转机了。 事实证明,孙明的影响力远比赵家所想的要大得多。 原本那些和赵家关系亲密,或者利益一致的家族,一听赵小惠的请求,要么直接干脆拒绝,要么好话一大堆,就是不接茬,让赵小惠的心直冷的向下坠。 最后无奈之下,事情已经超出赵小惠解决范畴,她只能通知了自家老爹,刚刚和组织部门谈过话的省委一哥赵立春。 …… “领导,祁同伟不可靠,对我们并非真心对待!” 当汽车开出山水庄园之后,程度谨慎地向孙明表达了自己的判断。 看了一眼一脸慎重的程度,孙明的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不用在意,祁同伟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要在赵立春离开之前,跑步前进,但是他这份心思注定要落空的,所以,很快他就会焦头烂额没空理会其他。” “而且,祁同伟和赵瑞龙的关系,只是利益的靠拢,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亲近!” 孙明清楚程度的担忧,毕竟作为警务一把手,祁同伟的威胁,绝对和赵瑞龙不是一个级别的。 原着之中,当听闻祁同伟的手中留着一把大狙的时候,沙瑞金连办公室都不敢出门,忌惮之心就可想而知了。 对于祁同伟这个人,孙明感观非常复杂。 以前世普通百姓的身份出发,孙明对于祁同伟的遭遇有股意难平的悲愤和同情,但更多地却是忧伤的惋惜。 第44章 规划未来 祁同伟要是能够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去为百姓做事情,哪怕在个人作风方面有些小污点,也瑕不掩瑜,不会影响他的前途,什么跑步前进也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政治斗争,也要找出别人的原则性问题才行。 就比如高育良,如果没有高小凤手中那数亿的成长基金,恐怕即便沙瑞金,也拿高育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是上级出面强行干预。 可是政治斗争不行自己干不过就叫家长的。 像侯亮平和钟小艾这样,把家庭背景拿出来当常规武器来用的人,是基本上已经告别了省部级的位置。 否则在原着当中,陈海一个地方反贪一哥,都比侯亮平的级别高,甚至如果没有沙瑞金的出力,陈海的出事,恐怕侯亮平还得在处级上呆很长时间。 这种破坏规则的人,往往都是所有人集体打压的对象。 可以预见,正厅级的职务,基本上已经成为侯亮平人生的终点。 相反,祁同伟这种没有根底的赘婿,才是官场爬上最快的存在,到了进部的关键时刻,只要站对了队伍,那么一切都水到渠成。 什么惊天一跪,也顶多算是一个谈资,要想拿这点攻击祁同伟,都有些上不了台面。 李达康在常委会上细说祁同伟的哭坟,也只能作为一种博弈的手段,嘲讽一番,最终还是要经过投票决定的。 归根到底,个人能力和势力之间的博弈,才是决定结果的根本。 不过这些如今都和孙明没有任何关系。 作为无数长辈期待的官场新秀,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出巨大的贡献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祁同伟的遭遇,也只是整个国家官场当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甚至都不具备代表性。 哪怕如今和赵瑞龙翻脸,但是和祁同伟之间的业务来往,还应该照样继续,甚至和赵瑞龙的老爹赵立春,孙明都没有打算做出翻脸的准备。 这才是政治成熟的表现。 “以前怎么和祁同伟打交道,那么以后还继续保持,只要私人方面不要牵扯就行,现在山水集团就是一个大坑。” “侯亮平那个家伙,被丁义珍逃跑了之后,可是一直心有不甘,所以将目光转向山水集团上,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这里,孙明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对着身边目前仅有的两员大将叮嘱起来。 “接下来咱们京海将会进入到一个快速发展时期,而这其中所衍生的利益链条,也将被众多目光所盯上,你们一定要保持清醒,坚决不要乱伸手,否则,出了问题到时候可别来找我!” “是,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警钟长鸣,时刻保持清醒,坚决秉持廉洁,不做任何违法违纪行为!” “领导放心,我程度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对于孙明情真意切地叮嘱,何岩和程度急忙先后表态。 如此不见外的话,就能够看得出来,孙明已经将他们看做是自己人了,这让两人感到非常的高兴和激动。 说完话之后,孙明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对于京海如今的形势思考起来。 作为沿海的港口城市,其实京海目前的发展,基本上能够折腾的空间,其实并没有多大。 青华区作为早就规划的新城区,推动发展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管前任如何,孙明是不准备继续扔在那里,留给下一任去解决的。 而除了青华区,能够留给孙明做文章的只有港口了。 按照孙明的想法,作为沿海城市,京海只要做好港口的建设,打造一个运输的集散中心,充分激发港口的吞吐量,那么经济就自然而然的上去。 所谓的青华区的开发,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的浪费行为。 不过也不是前任政府的失误,毕竟港口的建设需要国家的批复和资助,才能够建设起来。 这在孙明看来没有多少难度的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完全就是一个天坑般的难题。 “诸位,青华区我们就以高新技术开发和城镇居民生活为主,打造一个现代化的科研与生活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新型开发区,工业一律不接受。” “着重发展另一边位于彭岚区的港口,我们京海位于汉东的中间,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距离我们最近的港口起码都在千里之外。” “而作为通向内陆的最佳着陆点,一旦我们的港口建成,那么贸易业正处于上升时期的现在,这个港口将会成为我们京海经济腾飞的巨大助推器。” 坐在会议室里,面对其他五位常委,孙明说着自己对于京海的未来设想。 在市长空缺的情况下,发言权最大的就是常务副市长蓝晓东,同时作为当初青华区的主要规划者之一,蓝晓东对于孙明放弃青华区工业新中心的做法,感到有些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当初费尽心思才完成的设想,即便到现在为止,大家对于青华区对京海的经济促进作用,还保持着无比巨大的信心。 “孙书记,发展港口我不反对,这毕竟是好事,可是我不赞同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港口,而将青华区的作用无限弱化。” 对于蓝晓东的反对,孙明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当初作为分管经济的市长,蓝晓东也是青华区规划的核心成员。 孙明并没有和他辩论青华区该不该转移规划重心,而是询问了一句非常实际的问题。 “那么蓝副市长告诉我,建设青华区的钱从哪里来?我们总不能为了建设青华区,就连百姓的基本民生都不管不顾了吧?” 听到孙明的反问,蓝晓东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之前就是因为京海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所以只能看着都做好了规划批复的青华区,还没有开始建设就像是一个烂尾工程一样,摆放在那里两年时间。 当然,最大的原因就是原本打算从省里申请拨付八成经费的京海,被省政府一哥直接斥责为白日做梦! 京海想要发展却准备让省里买单,你们这帮京海的家伙,怎么想出这样的奇葩主意? 第45章 发展方向 这原本就是蓝晓东等人的心头痛,如今旧事重提,再被孙明拿出来作为攻击他的理由,蓝晓东差点都气得当场晕倒过去。 奈何这是市委的常委会,孙明作为班长的存在,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掌控权利。 但是他也不会就此屈服,而是朝着孙明反问起来。 “青华区建设没有资金,那么孙书记,不知道港口建设需要不需要资金?”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会议室里都弥漫起了一股火药味,其余几个常委都有些无奈地看向蓝晓东。 这位常务副市长也算是常委班子里特殊的一位,向来以亲民着称,经常独自一人去各单位明察暗访,素来有黑包公之称。 平日里为人处世,一是一二是二,基本不讲私情,可同样不会讲究策略,面对谁都敢吹胡子瞪眼睛,否则也不会都五十六岁了,快退休的年龄才坐到副厅级的职务上。 这样的耿直脾气,大家伙平日里都躲着,哪里敢上前劝说。 可是老头今天面对的可是孙明,这位可是一手将何黎明、龚开疆送进去的主,这针尖对麦芒地,让所有人一时有些为难。 作为当事人的孙明,反而没有任何的异色,对于蓝晓东的性情他也有所耳闻。 “蓝副市长,发展港口的钱,当然有,因为只要我们将彭岚港口纳入到国家贸易的海上之路体系当中,部委里面就能够将大部分的资金解决了!” 没想到孙明竟然还有如此打算,先是一懵,随后蓝晓东一双疑惑的大眼睛,带着几分不信任的神情看向孙明。 “孙书记,不是我老头小看你,你有多大把握,这可是涉及到咱们京海数百万百姓的未来,容不得胡吹大气乱侃大山!” 好家伙,听听,这像是一个副市长敢对书记说的话么? 只不过这么个一心为公的老头,孙明还真不好意思针对,当下只能苦笑着,朝着蓝晓东打趣起来。 “看来,我当初上任的时候,蓝副市长肯定没有好好研究我的履历,否则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这个时候一旁专职副书记景铭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对着蓝晓东提示起来。 “两个多月之前,咱们孙书记还在发展委的经济规划司担任司长,可以说那就是咱们孙书记的老东家!” “哦,原来如此,抱歉,是我的错,孙书记,那咱们港口的事情可就靠你了!” 听到还有这么一出好事,蓝晓东面无异色的道歉之后,就热情地舔着脸向着孙明恭维起来,丝毫没有副厅级干部的架子和矜持。 虽然没有在底层打磨过,但是对于那些底层苦熬的同志,孙明可是见过不少。 看如今蓝晓东的样子,顿时就有种明悟,这位和其他常委显得格格不入的常务副市长,恐怕也是另一个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易学习”。 “蓝副市长不用如此,大家都是为了百姓,为了京海,但凡是符合这两条的事情,只要不违反原则和法律,那么我们就对得起组织和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出自己对于蓝晓东的看法之后,孙明就看了看其他的四个常委。 “蓝副市长的名声,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听过,对于像蓝晓东同志这样作风淳朴,一心为民,堪称鞠躬尽瘁的典范,我认为我们大家都要学习这种精神。” “能够坐在这里的,我认为都是有能力的杰出人士,京海辉煌的未来,我认为就在不远的将来,但是在京海快速发展的同时,我们这些作为领导的,也必须警钟长鸣,思想上与时俱进,坚守廉洁之心。” “在大家都快速前进的时候,我不希望我们当中的同志,却被腐化堕落,然后导致掉队,最后走向党纪国法的对立面。” 例行地敲打了几句之后,孙明就再拿起了手中的笔记本,准备开始讨论下一个议程。 就在这时,何岩却拿着电话,一脸凝重地快步来到了孙明的身边。 “省委赵书记的电话!” 虽然何岩都想趴在孙明耳边说,但奈何会议室里实在太过安静,所以一瞬间,所有的常委都清楚,这是省委一哥的电话来了。 和其他变得神色肃穆的常委完全不同,侧靠在沙发一侧,一手翻着笔记本的孙明,非常随意的接过何岩递过来的电话,语气自然地开口说了起来。 “赵书记,你好,我是孙明,不知道你有什么指示?” 那说话轻松的口吻,仿佛和街上碰到熟人打招呼一样,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平日里被称为莽老头的蓝晓东,都瞪大着双眼,震惊地看向孙明。 没有人认为孙明的政治智慧有问题,无法确立自己的地位,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孙明根本就没有把赵立春放在眼里。 听到孙明这极其公式化,客套却缺乏任何礼貌和热情的招呼,坐在办公室的赵立春,却丝毫不敢生出任何情绪来。 实在是前几天晚上,孙明所爆发出来的能量,直接把赵家三口给吓着了。 赵小惠在四处奔忙了一晚上之后,依然起不到任何效果,倒是打听到了孙少就是孙明的消息。 当然这还是赵瑞萌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隐瞒的结果,否则凭借赵家这样的三流势力,恐怕就没有人会理会他们。 在一个三流家族和一个顶级势力之间,还需要做选择么?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而从赵小惠那里得到原原本本的消息之后,赵立春当场就有些傻眼。 就因为他是封疆大吏,掌控了除中枢之外最顶端的势力,所以才隐隐约约了解到一些事情的真相,比赵小惠更加明了这件事情的恐怖程度。 轻一点的就是赵瑞龙这辈子无法踏足京都,赵家声望一落千丈。 严重一点的,就是他赵立春还没有走到京都,然后一脚踏空,直接落入万丈深渊,随之整个赵家灰飞烟灭。 作为宦海一辈子地赵立春,从来都不会心存侥幸的考虑问题。 所以,他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向孙明道歉的! 第46章 赵家妥协 “孙明书记啊,十分抱歉,整日里工作太忙,疏忽了对于晚辈地教育!” “赵瑞龙这个混蛋,竟然整日里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肆无忌惮,完全辜负了我对于他的期望。” “尤其是作为一个市井商人,竟然敢辱骂威胁国家干部,简直不可饶恕!” “这不,我昨天亲自打断了他一条腿,让他感受到了深刻沉痛的教训!” “孙明书记,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作为家长,我实在感到抱歉!” 听着赵立春那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委曲求全的样子,绕是孙明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受到形式压迫,他估计到了赵家会低头,但是却没有想到赵立春如此果决,直接打断了赵瑞龙的腿不说,还亲自打电话过来道歉。 可以说,给足了孙明的里子和面子! 果然不愧是掌控了汉东十多年的封疆大吏,一出手就异常果决狠辣,直接封堵了孙明继续找麻烦的借口。 “赵书记言重了,您为汉东辛苦发展付出了多年的努力,让汉东的经济从曾经的中游,一跃成为全国排名前五的存在,可谓是功勋卓着,对于家庭地疏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赵书记放心,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赵瑞龙已经受到了惩罚,那么只要他不没事跑去京都,那么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碰触到了孙明的逆鳞,当然不会因为对方放低姿态就直接抹了过去,那岂不是拿自家面子不当回事? 听到孙明的话,赵立春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内心里深深松了口气。 不去京都而已,不算什么太过分的惩罚! 无论是打断自家儿子的腿,还是亲自打电话过来道歉,都只是服软的姿态而已。 从准备打电话给孙明服软的时候,赵立春已经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心理。 哪里知道,孙明竟然轻轻放下,就此接过了这一篇,堪称大度的行为,让赵立春都佩服不已。 尤其是对比自家那个贪得无厌的蠢货,赵立春就立即生出了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好地感叹。 “那我就感谢孙明书记的宽宏大量,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尽管开口,在我离开之前,还是能够帮助孙明书记解决点小问题的。” 反正即将从汉东调离,手中有权利还不使用,等过段时间之后,依然会慢慢消散作废。 人走茶凉才是官场地常态。 “好的,感谢赵书记的关怀,要是有时间地话,我定然会前往省委找领导汇报工作!” “哈哈,好,那我期待孙明书记的到来!” “……” 虽然大家听不见电话当中的内容,可是孙明所说的那些话,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不说,就赵瑞龙等字眼蹦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了。 这孙明到底是什么来头,面对省委一哥这样的存在,都还那么地气定神闲。 这一刻,京海市地常委们,内心之中,再没有一丝对于孙明的轻视。 无论是什么原因,能够和一个封疆大吏对抗的,都不是他们所能够得罪的。 挂断了电话,孙明装作没有看到常委们脸上的异色,反而一副笑容和蔼的说道。 “来,诸位,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出两天的时间,赵立春书记因为自家公子地不争气,直接打断了他的一条腿的消息,直接传遍了整个汉东大地。 这个时候,京海的常委们,才悚然惊醒,之前开会之时,孙明接到赵立春的那通电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如果说,当时大家都只是在心里羡慕孙明的背景,以及好奇孙明的来历。 那么结合这个传闻之后,所有的常委们,心中都升起一股恐惧,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升起一股念头,那就是在未来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把孙明供起来,然后保持距离。 虽然拉拢关系,是官场当中的常态,但是也要分被拉拢之人的地位。 如果地位大家都看得见,能够作为依靠的,大家都会向他靠拢,但是一位背景深灰厚莫测的领导,那么大家下意识会先保持距离。 毕竟越是这种人,一旦发生点什么波动,那么所有人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因为赵立春的一通电话,孙明的地位,在京海骤然发生了变化,有些像是超然独立的存在。 没有几天的时间,经过汉东省吏部的申请,经过国家吏部的通过,京海政法委书记以特事特办的理由,终于落到了孟德海的头上,而程度也如愿以偿的升任为政法委副书记,兼职京海市警察局局长! 之前因为调动升任正处,现在又由正处跨入副厅,程度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完成了两级连跳,一时间羡煞整个京海官场。 而手握整个警察局大权的程度,并没有就此躺在功劳簿上,而是坚定执行孙明之前下达的指示,将扫黑除恶的活动,直接推行到了整个京海下属各县、市,迎来了数百万京海百姓的巨大好评。 同时在祁同伟的配合下,在高育良负责后勤的前提下,京海成为了整个汉东的警务升级试点,成立了全国第一支专职治安巡视的巡警队! 这支巡警队从交通工具,武器装备全部都配备的是精良品级,无论是风和日丽还是刮风下雨,都会忠实的穿梭在京海整个行政范围内,成为一道让百姓安心地靓丽风景线。 伴随着治安环境的提升,一直处在风口的京海,也成为了众多企业瞄准的风水宝地。 但是还没有等他们下手,紧接着京海就传来了一个让整个汉东都感到震惊的好消息。 那就是国发委将在彭岚区建立一座贸易深水港,并且纳入到海上贸易黄金线的航道之内。 受到这个刺激,整个京海的地价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这个时候,整个京海的高层,才猛然发现,一直被搁置地青华区,此时竟然成为了京海最大的聚宝盆! 由于紧邻彭岚港,使得青华区具备着超然地生产仓储优势,一时间,全国稍具规模的大企业,几乎云集京海! 而以孙明为首的京海官员,也迎来了他们痛并快乐的发展快车道! 第47章 廉政先行 “各位,借国家发展的东风,使得京海成为了整个汉东最具发展潜力的城市!” “这代表着机遇,同样暗藏着危机!诸位,你们做好了迎接狂风巨浪的准备了么?” 京海市委常委会当中,听着孙明的话,一众常委有些愕然,不明所以的看向孙明。 机遇他们明白,但是这个危机却从何谈起? 看到几个同事一脸的迷惑,孙明不由心里叹息,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尤其是能够走到厅级的干部! 不要以为部级大佬很威风,中枢领导高高在上,但事实上,这个国家权力的实质,其实掌控在这些看似不高不低的厅级干部手里。 在部委他们是一司之长,在国企里面是总经理,在地方起码是地级市的领导。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负责具体政务的实职当中,还能够接触到一线的,他们已经到了顶点。 至于更高的部级领导,一年四季都未必能够走到基层当中,了解一下民间真实地疾苦。 所以对于一个国家真实情况最为了解的,就是这些掌控巨大权力的中层。 他们才是一个体制的主体和支柱。 孙明虽然才参加工作十年左右,但是见到落马的官员不知凡几,这些消耗了国家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官员,实质是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孙明不希望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而踏上了没有前途的绝路。 “诸位,每当风潮吹起的时候,必然代表着无尽的利益膨胀,而在这股经济蓬勃发展的浪潮当中,那些资本们,必然会使用各种手段,通过腐朽在座的各位,来达到他们提升利润的目的。” “京海进入到快速发展的时期,不仅是京海快速发展,也是各位仕途、资历快速发展的时期,速度快了,那么就有些不稳当,危险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作为一起搭班子的同志,希望各位能够扎牢篱笆,廉洁奉公,秉承初心,不忘使命,我不希望在京海最辉煌的时候,某些同志却因为腐败问题,离开了我们的队伍!” 虽然孙明的话语说得温和,但是一股无形地肃杀之气却弥漫在整个会议室里。 “当然,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为了减小我们队伍当中,干部失职的概率,我更希望能够通过一个严谨的制度来遏制风险的发生。” “在未来所有的项目竞争当中,无论是那个领域,我都希望能够通过竞拍的方式进行明标选择,有更高一级以上的公证部门进行监督,有相关单位事后审查背书。” “任何大小项目,无论是哪一个领导打招呼,全都不用理会!我希望诸位和我一起自觉遵守纪律,遵守纲领,不要开口找无趣!” 当孙明竞标、公正、审计三道防线列出之后,在场的老狐狸们,顿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哑然的神色。 如果说刚开始看到孙明年龄的时候,一些人还心有轻视,可一系列的连环手段展现出来,尤其是京海发展蓝图徐徐展开之后,在经济领域的各种措施和制度的建立,无不证明了孙明的大智慧。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孙明可是经过经济发展中心的魔都,以及巨额项目建立的国发委先后锻炼的。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若论经济上的经验和能力,在座的还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如孙明所说,京海的高速发展,也是他们仕途和资历的高速积累阶段,仔细寻思了一下,发现孙明所说的方法,对于大家都非常有益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毕竟大家也不希望在人生正奋斗的黄金时间段当中,却因为一时的疏忽而黯然退场。 看着侃侃而谈的孙明,正在快速做着笔记的孟德海,心里升起无限感慨。 对于孙明所提出来的警醒,他才是最深有体会的。 如果不是他平日里为官清廉,没有什么腐化的想法,恐怕他此刻都要陪着龚开疆、赵立冬等人在牢房当中度过余生了。 毕竟,当时他可是实实在在挡了程度的提拔之路。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恐怕对程度掌控警局有影响,程度从光明区调过来的时候,说不定就直接担任警局局长了。 作为克己复礼的受益者,孟德海的心里也暗暗提醒自己,未来的道路不要疏忽大意,谨言慎行,毕竟他今年都五十出头了,平安落地才是最为主要的。 除了在班子会议当中强调廉政,孙明在全市的干部大会上,同样做出了严厉的声明,甚至还给相关监督部门戴上了紧箍咒。 “京海的未来在经济,经济的发展首要在廉洁!市直各单位,下属各县、市的领导干部,都要廉洁自律,一心为民,道阻且长,望自珍重!” “如果在工作当中,发现有违法违纪行为,那么我会视情节严重与否,造成影响大小,对于涉事机关、涉事人员,以及相关监督部门进行追究责任!” 看着大会堂里,上千干部坐在下面,孙明的面色一片肃穆,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和蔼。 “日常的廉洁教育,思想建设,那是监察、反贪、纪检部门的日常工作,本着信任同志的原则,我不会去管,因为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可是一旦让我发现工作当中有重大责任的,我将毫不手软的,发现一个抓一个,拿着民脂民膏,享受着权势带来的荣耀,那么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不为民办事,还想以你的职务耀武扬威?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每一个领导干部,我希望在会议结束之后,给自己找一个承担现今职务,无愧于心的理由,以此来警醒自己……” “你们不是人民的儿子,所以百姓们没有理由惯着你们,让你们一边搜刮着民脂民膏,一边却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却还不给百姓办事,凭什么?” 面向全市直播的干部廉政教育大会上,孙明通篇直白的讲述,说进了一个个百姓的心里,诉出了百姓们日常的委屈,展现出一副平民书记的形象,为自己的执政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第48章 步步为营 彭岚港口立项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无数有心人都将目光瞄准到了京海,就等着这场盛宴的开席,然后全力以赴地获取上桌的资格。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立项消息确定之后,京海并没有立即开始大展宏图,拉开经济腾飞的序幕,反而展开了为期一个月的反腐倡廉思想在教育学习。 除了一线对外窗口的工作人员,所有的政府机构人员,每天上班就是集体观看警示教育片、革命战斗纪录片,中枢大领导讲话精神,党政廉洁条例,学习心得体会…… 与此同时,孙明还召开了京海企业产业升级研讨会,所有资产超过百万的企业,全都参与了进来,聆听孙明专程从魔都邀请而来的经济学家给大家讲座。 政企两界都在积极的积蓄力量,有些深谋远虑的领导,看到孙明的稳步的布局,暗暗点头,同样很多的人,也对于孙明的所作所为感到莫名其妙。 当为期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过去之后,京海市委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他们未来所有政府项目招标,或者企业落户甄选的要求。 “但凡是基础建设、土地拍卖、工程建设等由市政府主持的项目,都必须遵循申报企业率先经过省一级工商部门审查,省级以上公证机构监督招标过程公开透明,5A级以上审核机构复核全程账目的原则!” “企业落户首先排除重污染、无科技人文含量、即将遭受行业淘汰、缺乏竞争力的项目,大力扶持自主科研项目、民族品牌企业……” 当京海市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引起了一片哗然,所有关注的人都开始纷纷议论,京海的这种做法,简直开了一个先河。 “这王八蛋,简直就是连口汤都不准备给老子留了?” 躺在医院当中,赵瑞龙骂骂咧咧地,拿起遥控器就朝着电视砸了过去。 虽然上次的冲突,直接让赵立春下了狠手,打断了他一条腿,但是内心里对于钱的执着,让赵瑞龙对于京海这块肥肉并没有完全死心。 可是如今看到京海市直接将自己的要求,直接公布于众,并且承诺所有的政务都接受公众的监督。 之前他还打算自己不出面,推出一个代理人,然后暗地里参与到京海市的一些项目当中。 毕竟孙明也不可能事事关注,更不可能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那么头铁,谁的面子都不给。 总有人顶不住压力,会给他开个方便之门的。 可是如今京海的做法,直接杜绝了暗箱操作的可能性。 感觉到心肝都比腿疼的赵瑞龙,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只觉得像是被人把心都挖了一块似的痛不欲生。 …… “孙明这是把京海彻底放在阳光之下,让阴暗的腐朽彻底没有了滋生的土壤啊!这一手高明,非常高明!” 拉着祁同伟一起在家里观看新闻发布会的高育良,开口就给出了高度的评价。 “老师,孙明这简直就是杜绝了所有人情世故,难道他就不怕得罪人?” 一旁的祁同伟也为孙明的做法感到吃惊。 虽然孙明在赵瑞龙的碰撞当中,展现了完全碾压的势态,可是彭岚港的建设牵扯到的利益实在太大了,瞬间把京海的建设拉升到了国家级的高度。 这其中所牵扯的利益,别说汉东这些企业了,就算是国家级、世界级的企业,都纷纷将目光转到了京海,希望能够参与进来。 在祁同伟看来,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孙明无法拒绝的。 现在京海一开始就把话说得这么坦率、硬气,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明白祁同伟的顾虑,高育良不禁无奈地摇头。 他这个学生能力不错,也有野心和拼搏精神,可格局太小,一生都在政法系统打转,完全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所以一些更高层面的东西,根本就理解不了。 “就算是人情世故,你难道还能够面面俱到?利益是有限的,可是人情却是无限的,在分配的时候,必然要做出取舍,这个取舍的过程,本身就是得罪人的过程!” “既然反正都要得罪人,而且还会给自己留下污点,那么孙明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公事公办,起码在仕途上,他的收获是完美的!” 对于这一点,高育良是深有体会,当初在吕洲当政的时候,抵不过赵家的逼迫,给赵瑞龙批了美食城项目,如今已经成为他执政生涯的最大污点。 自那以后,官场当中,就隐隐传出,他高育良属于学者型官员,理论丰富实践不足,理想丰满但是缺乏血性坚持。 很大地损害了他的政治形象。 但是奈何已经悔之晚矣,早知如此,他当时还不如学李达康那样,直接硬顶着不放呢。 起码在最初的时候,他和李达康保持一致的态度,即便得罪了赵立春,那也是两个人分担。 等到李达康调走了之后,他就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可选。 “年纪轻轻就老谋深算,政治手腕成熟,实在是恐怖啊!” …… “嘁,不就是政务公开么的另一种形式么,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还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看来这孙明也是飘了啊!” “当初要是没有我去京海,恐怕他此刻连说话都出不了市委大门呢!” 正在给钟小艾洗脚的侯亮平,看到随着新闻发布会的召开,京海一时成为全网议论的热点,当下酸溜溜的吐槽起来。 看着自家的小奶狗,如此无知的表现,钟小艾差点忍不住直接把脚丫子踹在他的脸上。 “不懂就别说话,人家这是阳谋,为京海的发展竖起一道防护线,政务公开是延后性质的,这是提前发布,能一样么?不懂就多学着点,少说这样的酸话出去丢人!” 看到钟家小公主冷着脸生气起来,侯亮平先是一愣,随后就一副谄媚的笑容,急忙为自己找补起来。 “媳妇别生气,我就是在家里说说而已,也是不忿我帮助孙明出了那么大力,结果这家伙连打个电话感谢一声都没有,实在不会做人!” 第49章 窘迫现状 本来想表功的侯亮平,却没有想到,钟小艾听到的话之后,直接嗤笑起来。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问题啊,到现在都还认为那是你的功劳?你就没有想过,那两份举报信到底是谁给你的?” 有些怒其不争的钟小艾,气得都忘记了正在洗脚,直接抬起白嫩的脚丫子在盆里跺了起来,一瞬间,大片的水花溅到了两人的身上。 “哎呀,媳妇,你要不要紧,别动,别动,我帮你擦擦……” 甚至都没有理会自己脸上的水花,侯亮平急忙跑着拿过来毛巾,帮助钟小艾擦了起来。 看着侯亮平温顺周到、乖巧听话的样子,钟小艾内心里的抑郁也减轻了很多。 “行了,正好我要去洗个澡,你先把水给倒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毛毛躁躁的,能不能学得成熟一点!” 固然,那些富有魅力的男人更具有吸引力,更招惹她喜欢。 但钟小艾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比较任性,自小就在宠爱当中长大,要是和性格强硬的男人结合,日子绝对过得不会多么幸福。 可是富有魅力的男人,从来都没有性格软绵的。 从小就在政治家庭长大的钟小艾,哪怕在学校期间,就已经能够非常理智地看待自己的婚姻和爱情的关系。 既然注定无法找到心目当中的理想型,那么干脆就找一个容易拿捏,却还能够吸引人的。 出身书香家庭,性格圆滑,能够放下身段且长相英俊的侯亮平,无疑就是钟小艾可以选择的最佳人选。 哪怕家里人不太愿意接受,但是钟小艾也宛如陷入盲目爱情当中的少女一样,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那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侯亮平,那么她肯定会选择一个更为讨厌的人进行政治联姻,比如赵瑞龙那个类型的家伙。 与其说是侯亮平追求到了钟小艾,不如说是钟小艾挑选了侯亮平。 甚至可以说,哪怕同为汉大的祁同伟,哪怕拥有一个梁群峰那样的爹,也不在钟小艾的选择之列,因为和圆滑虚伪的侯亮平,祁同伟却要硬气地多,梁璐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明证。 也只有钟小艾这样时刻保持理智的,才更能够体会到孙明的厉害和谋算。 想得出神的钟小艾,却没有发现,转身去卫生间倒洗脚水的侯亮平,一脸漆黑的阴沉,双目之中迸发着扭曲的恨意。 “孙明!呵呵,等着我……” …… 如果说钟小艾是理智的政治生物,那么同样出身于政治家庭的赵瑞萌却更像是涉世未深的天真小丫头。 “明哥哥,港口的项目都批下来了,连承建单位都快要进驻你们京海了,怎么你们反倒一点都不着急啊?” 瞪大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毛,赵瑞萌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将玲珑的身姿毫不设防地展现在孙明的视线当中。 看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几乎柔软的都要弯曲成为九十度,看上去几欲折断,视线不经意划过的孙明,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急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温声解释起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与其等到一切工作都展开后,碰到各种各样的难题,还不如直接将问题都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毕竟我不能要求下面所有的干部,都能够保持强硬的作风,清廉的心态。” “而且,越是面临重大的事情,就越不能够着急,要保持冷静的心态,才能够查缺补漏,发现一些隐藏起来的问题。” “主政一方,从来都不是单独推进的接力,反而是一项综合性的复合进程,比如接下来是京海经济腾飞的时刻,但是治安维稳的工作,却依然要大力推进,民生福利依然要大力保障,不能为了发展经济,就去损害百姓的利益,那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以损害百姓为代价发展起来的经济,绝对不是健康的常态,以前改革开放遇到的诸多问题,是因为我们需要弥补历史欠下的空缺,可是如今却已经不同,不能再以曾经的眼光看待问题!” 看着侃侃而谈的孙明,赵瑞萌明亮的双目之中,闪烁着崇拜的爱意。 在小姑娘的眼里,已经颇具自家老爹风范的孙明,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不愧是自己从小就崇拜喜欢的对象。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明也是感到有些头疼,以前他负责的都是高屋建瓴类型的工作,只要一张嘴,把控好大的方向,那么有的是全国各地的人去做。 大不了,这个地方不行就换另一个地方。 可是现在,所有的事务都局限于京海这个地方,难不难地都得推进。 要是孙明知道,因为钟小艾的一番随心所欲的观点,惹得侯亮平又将目光盯上了他,恐怕他还要更加发愁。 毕竟癞蛤蟆跳脚,它不要人它膈应人。 以京海如今的发展现状,承接彭岚港多少有些拔苗助长,可是有些事情却宜早不宜迟,毕竟深知世界发展趋势的孙明,可是非常清楚,留给东方快速发展的空间,也就是这十多年的时间。 想到这里,孙明忽然想起,京海规模最大的建筑公司建工集团,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现状。 自从何黎明为首的保护伞被侯亮平送进去之后,下面的那些小喽啰,也被程度无缝衔接的全都给拿下,其中就有建工集团的陈泰,莽村的李有田、李宏伟父子等黑恶势力,全都给铲除地一干二净。 执着除恶十多年的安欣,此刻已经担任刑警队长,成为程度非常器重的心腹。 想到这里孙明也感到有些奇怪,按说以性情而论,行事灵活更知变通的李响按说才应该更对程度的脾气,谁知道一根筋的安欣,反而倍受程度赞赏。 原狂飙的情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那个喜欢读孙子兵法的高老板,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但是以他的钻营能力来说,恐怕在京海的这次腾飞势头当中,也会有一番作为的吧? 第50章 全新的建工 有时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才想起高启强这个人物,谁知道几天后,当孙明来到建工集团考察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说说你们建工集团现在的情况?毕竟作为本市最大的建筑集团,负担着很多人的就业问题,不能因为一些人的错误,就全盘否定整个企业的发展。” “尤其是作为建筑行业,本就是顺着国家发展的大趋势兴盛起来的,如果没有这些年大兴基建的情况,再有能力的建筑公司,没有业务也发展不起来不是?” “对,孙书记说的一针见血,密集型企业,往往依靠的大环境、大政策,要是没有发展趋势的顺风车,是绝对发展不起来的!” 一旁肌肤白皙,眉清目秀,带着金丝眼镜,一副知性女强人打扮的程程,笑容满面地附和着孙明的意见。 其实孙明说得对不对她都不在意,她所在意的不过是孙明那句“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就全盘否定整个企业的发展”。 听到孙明的这句话,全程心都提起来的程程,这才情绪安稳下来。 毕竟孙明这个新任的市委书记,到底具备什么样的权势,她们这些与黑势力沾边的存在,实在是最为清楚不过了。 想泰叔这个叱咤京海多年,黑白两道威势无二的存在,竟然被扫黑除恶行动一波带走,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陈泰那凄惨的下场,才让这些沉浸在无法无天当中的恶势力从众们,彻底清醒过来。 看了看精神十足的程程,又看了看和她齐驱并驾走在另一边的美艳大嫂陈书婷,以及紧跟在陈书婷后面的高启强,孙明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 “有些人呐,总以为人多势众就可以威风赫赫,却根本不知道,只要不被人民所接受的,那么全都是虚假的泡沫!” “就像陈泰这样的人,别说什么成百上千,就算是给他上万人,难道还能够敌得过一个加强连来?” “明明能够做一个让人拥戴,让社会欢迎的企业家,明明能够为社会做出一番贡献,脚踏实地地为后辈们谋一份大家业,却总是想着急功近利,不劳而获,这种思想要不得!” 站在建工集团开发的楼盘模型之前,孙明说得非常不客气,但是现场却没有人敢有任何的异议。 “脚踏实地走得慢,但是却走得稳,走得牢,整个京海富裕安定了,那么建工集团才能够在这个越来越大的蛋糕上吃到更多的红利!” “企业固然属于资本的范畴,但是却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资本的贪婪所挟持,如此简单的道理都认识不清楚,那么陈泰进去的活该!” 敲打完毕之后,孙明又将目光看向了有些拘谨的程程和陈书婷。 “今天我才知道,建工集团竟然是在两位女巾帼的带领下重新起航,女同胞的心思细腻,性情温和,这是好事,只要踏踏实实经营好这个企业,那么市委市政府就是你们最强大的后盾。” “在京海即将腾飞的今天,你们应该深谋远虑,提前做好转型的技术积累,盖房子有什么前途,房子总有剩余的一天,但是如果你们能够朝着多元化、精深化发展的话,那么中建集团就是你们的榜样,走出国门也就在明天!” “感谢孙书记的教导,我们一定会严格执行领导的指示,努力将建工集团做大做强,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发展,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期待!” 果然不愧是让人惊艳的大嫂,起码在人际交往这一块,陈书婷就比程程手腕圆润的多。 点了点头,孙明希望重新上路的建工集团,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朝着做大做强的目标迈进。 “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位,一个主控业务,一个对外交接,能力都不错,建筑行业的现状我也非常清楚,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直接找程度局长,用合法的手段维护你们的利益!” “要相信,奉公守法,响应政府号召的企业,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好人吃亏的!” 对于孙明意味深长的话,无论是现场建工集团的骨干,还是电视机前的某些有心人,全都心中一凛。 什么叫不会让好人吃亏? 那就是要对恶人全力打击! 原本还想着暂时蛰伏,在等待后续形势的程程、陈书婷、高启强,此刻却全都没有了之前的念头。 前车之鉴已经用冰冷的事实告诉他们,但凡和政府唱反调,不听指挥的,全都已经进去踩缝纫机去了。 将建工集团彻底了解了一遍,孙明的心里也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一般的基础承建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建工集团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房地产开发上,这多少有些让孙明感到失望。 别说隧道这样的高难度建设了,起码具备中上等级的路桥建设能力,才能够达到孙明的最低要求,可惜,目前来看,京海的建筑行业,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在程程、陈书婷等人的目送之下,孙明带着一众官员乘车离开。 如果要是建工集团没有太大的蜕变,恐怕她们将会是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孙明了。 时不我待的情况下,如果本地的势力扶持不起来,孙明不介意引进外地的过江龙进来。 反正都是国内的企业,孙明也不介意分出一些蛋糕出去。 “你们怎么看?” 等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程程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陈书婷。 虽然陈书婷此时已经和高启强结婚,而且高启强也开始显露出让人惊艳的天赋,但是要说眼光谋略,程程还是更信任陈书婷一些。 “怎么看?应该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有看法的权利么?不听教诲,那么被大势淘汰,就是唯一的结局!” 光是听孙明的一番敲打,哪怕不去思索他这些话后面的深意,就足以让陈书婷胆战心惊了。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就她的身份最为显眼,无论是养父还是前夫,全都是涉黑的存在,更是备受政府打击的对象。 之前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恐怕陈书婷对上孙明这些官员,恐怕只会能够躲多远就躲多远。 第51章 突发群体事件 没想到受陈泰的影响,陈书婷都有些惊弓之鸟,让原本还想听听她意见的程程大失所望,不由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的高启强。 对上程程询问的目光,高启强沉吟了一下,就说出了一番完全不同的见解。 “因为之前的事情,敲打我们是完全正常的事情,毕竟正如孙明所说,我们建工集团是京海最大的建筑公司,承担着数千工人的饭碗,为京海的稳定出了一份力气!” “所以在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前提下,孙明已经将他的期望说了出来,那就是让我们积累技术,夯实基础,做大做强,能够朝着多元业务方向发展!” 越说感觉脑子越清明,一股意气风发的气质,从高启强的身上蓬勃而起,只见他指着东面和北面的方向。 “那里有着孙明所带来的京海最大的机遇,国家级的大项目,这完全就是京海未来经济发展的核心!” “那么在这场盛宴当中,我们作为本土势力,能够在政府掀起的这股发展狂潮当中,起到什么作用,得到什么实惠,能否趁机脱胎换骨,这完全就是孙明留给我们的考卷!” “所以我认为,不要再在以前的事情上纠结,利用高薪,不计成本的聘请高技术人员,按照孙明所说,完成我们的技术升级和业务转型。”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资格,参与到这次由孙明主导的发展风潮当中,才能够把坐稳未来新京海的头号建筑巨头!” 看着高启强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程程的心里豁然开朗,不由惊叹于陈书婷的眼光,竟然能够从微末当中,发掘出这样一个凤凰男。 而一旁的陈书婷,在高启强意气风发的风采当中,更是迷失的目光都开始拉丝起来。 看着这对脉脉含情对视的狗男女,程程感觉自己就是最大的多余,当下不忿的冷哼起来。 “好了,高大经理,既然说的头头是道,那么接下来的转型,就由你牵头好了,可别辜负我们陈董的期望啊!” 看了看踩着高跟鞋蹬蹬离去的程程,回过神来的陈书婷,只能对着高启强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经过那场狂风骤雨的打击之后,只能抱团取暖的三人,非常清楚,目前的局势下,她们只能团结一致,才能够应对外面那些豺狼的虎视眈眈。 外来压力的觊觎之下,使得三人的关系还算亲密,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 无奈接下了一个重担的高启强,非但没有感到艰难,反而踌躇满志的看向了东面的天边。那里是孙明这个市委书记宏图的开端,那么脚下的建工集团,就是他高启强腾飞的起点。 …… 高启强只是京海无数奋斗者当中不起眼的一个,如果不是狂飙的滤镜,恐怕在把强盛集团发展成为京海的第一之前,连赵立冬的面都见不到。 毕竟对于官本位地东方大国来说,商人的地位永远都是相对来说的,要看天时地利。 孙明之所以去建工集团,带着七分扶持本土企业的目的,也有三分见识一下原着人物的恶趣味,其他的就没有再多的期待了。 作为京海的一把手,他每天要忙碌着做决定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那个空闲时间去操心一些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 就在他乘车刚刚抵达市委门口的时候,忽然何岩转过头来,一副惊慌的表情。 “书记,彭岚区向阳镇发生了群体事件,数百名百姓抵制土地的征用,和彭岚区的政府官员形成了对峙,已经有人将消息传播到了网上了!” “什么?” 听到何岩的话,孙明眉头皱起,差点破防的大骂老天爷。 如此熟悉的桥段,怎么有种大风厂事件预演的既视感? 是不是还要庆幸一下,网络直播行业才露出苗头,还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 “掉头,加速!” 先是给张海下达了命令,孙明又看向何岩。 “给程度打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派人维持住场面,一定不能发生冲突!” 等到何岩打完电话之后,却一脸庆幸的向着孙明汇报起来。 “领导,程局长说他刚刚抵达现场,因为事发当时有巡警正好经过,所以第一时间就将双方隔离开来,形势还在警局的控制范围之内。” “好,让他掌控好现场,如果工作人员有不服从管理的,可以直接拿下!” 虽然以孙明对于程度的了解,如果碰到紧急情况,那家伙还真敢当场把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拿下。 可如果有了孙明的背书,那么程度的行为就是名正言顺,不会受到体制内其他同志的愤慨和反对。 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学习,但是在大部分的官员心目当中,他们和普通老百姓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甚至这种扭曲的观念,连老百姓都在潜移默化当中全盘接受。 新中国建立之后,虽然我们的宗旨总是在强调,官员是百姓的公仆,主要地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 可数千年封建的官本位思想,已经深入到了华夏人民地血液当中,对于官员的敬畏,可以说是天然的存在着。 而绝不是仅凭孙明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纠正过来的,更是国家一直以来努力奋斗的目标。 事情紧急的情况下,张海首次表演了他超高地车技。 稳定快速兼顾的情况下,仅仅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张海就跨越了大半个京海,赶到了事故的发生地,彭岚区向阳镇政府门口。 “领导!” 看到孙明的车抵达,程度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帮助孙明打开了车门。 看了看镇政府门口人群拥挤,起码有数百人之多的规模,孙明脸色沉静的向着程度询问。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孙明的询问,程度苦笑了一下。 “领导,我也是刚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安抚百姓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了解情况,好像是因为这些百姓对于补偿款有意见,拒绝拆迁,可是政府却准备强制执行,所以才引起了冲突。” 第52章 直面百姓 听完程度的话,孙明都懒得吐槽了,果然和大风厂的拆迁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利益分配的纷争,而且还很有可能是政府侵犯了百姓的利益。 孙明对于当地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的能力,也表示严重的怀疑,尤其是处理突发事件上,竟然和百姓顶着干,这不是纯属找事么? “孙书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黑瘦高挑的中年男子,带着好几个一看就是官员模样的人,一路小跑地来到跟前,略显局促慌乱的向着孙明问候起来。 “苏敏瑜,乔哲,你们可真是能干啊,竟然闹得天怒人怨,百姓集体抗议,你们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工作开展不顺利,孙明并不一定生气,毕竟发展之中的京海,随时都会面临着突发地新问题。 可是把事情闹得如此难堪,如此轰动,这就是两人的工作方式有问题了! 碰触到孙明两道锋利如刀般的目光,被点名的彭岚区书记和区长,直接低头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 如此公众场合下,被领导点名批评,那种窘迫和社死的场面,稍微有点身份的人,恐怕都难以承受,但面对着全市一把手,两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把我家房子拆了,地占了,赔点钱就了事,我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就是,你们倒是省事了,可是我们怎么办?我孩子现在才上小学呢,以后连学费都没有着落了!” “我刚投资了十几万,引进了新品种的荔枝树,你们这就要拿白菜价补偿?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的拆迁费亏良心么?都知道这里要建港口了,地价都升成什么样了,凭什么给我们这么少?” “现在地价格绝对不行,起码得给我们翻五倍,否则我们根本不接受!” 黑压压地人群当中,不时传来一阵喊叫声。 有控诉自家损失地,有控诉政府拆迁方式不妥当的,有想要争取更多利益的…… 光是孙明来得这一会儿,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听到这些意见,孙明的脸色就更加冷峻了。 意见如此之大,并且还不统一,只能证明,当地政府拆迁工作之前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 没有理会凑到跟前的彭岚区一二把手,无视了两人的装死行为,接过程度递过来的扩音器,孙明直接来到了人群之前。 “父老乡亲们,我是京海市委书记孙明!” 市委书记四个字一响起,之前还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即便是再刁蛮的普通人,也明白京海一把手的分量。 “我听闻百姓对于拆迁有着很大地意见,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毕竟,百姓的诉求,是我们政府服务的核心导向!” “现在我还不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们政府服务百姓的宗旨就是公开、公平、公正,无不可对人言!所以现在,当着大家地面,我让你们区的区委书记,说一说具体的情况,让大家做一个监督!” “具体的,他说的符合不符合现实,或者什么地方描述不到位的,之后我再请大家进行补充和纠正,现在,先让他当面向我汇报一下,大家给他几分钟时间,保持安静,看看你们的区委书记老实不老实,好不好!” “好!” “我们都听领导的!” “希望领导给我们主持公道!” “……”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孙明一上来,并没有立即安抚大家,也没有说怎么处理,反而直接把区委书记苏敏瑜拎出来,让他进行公开汇报。 不管孙明最后会怎么处理,但是这种让大官出丑,丝毫没有官官相护的行为,立即就得到了百姓们地热烈欢迎。 无论是出于对孙明的信任,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暂时默认了孙明的提议。 数百人站立的现场,一片寂静当中,孙明扭头看向了脸色青白,浑身僵硬的苏敏瑜。 “来,给咱们苏书记一个扩音器,请苏书记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讲解一下,今天这个场景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记住,客观公正地描述就行,不要夹杂任何个人情绪,别忘了,现场可是有这么多百姓和工作人员,随时等着完了之后给你查缺补漏的!” 鉴于上任之后,苏敏瑜在日常工作当中的表现还算不错,孙明就暗有所指的提醒了一下。 毕竟又没有发现对方违法违纪的行为,孙明也不想一棒子打死人,本身就缺人手的京海,要是这么搞下去,恐怕都没有人干活了。 而接到了孙明暗示的苏敏瑜,原本汗水密布的面容轻松了几分,晦暗的目光也明亮了起来。 原本以为即将遭受公开处刑的他,这才明白,孙明还是给他留下了自救的机会。 领悟了孙明用意之后,苏敏瑜哪里还敢怠慢,接过一个扩音器之后,就不带感情的描述起事情的过程来。 “接到市委开展拆迁工作的通知之后,我们区委区政府就立即召开了常委会,经过一番讨论,拿出了最终的迁移方案。” “从住宅、商铺、农田三方面,对于拆迁范围的百姓,进行如今市价上浮百分之三十的幅度,来弥补大家的损失!” “昨天下午,方案以红头文件的方式,下发给了向阳镇,希望他们能够做好准备工作。” “今天镇上的部分百姓得到了消息之后,大家对于拆迁的方式和补偿的数额有很大的意见,然后中午十点左右,大家自发的聚集到了镇政府门口,希望镇领导给大家一个说法!” “十点半区委区政府得到消息,十点五十,我们班子的所有在职人员也一起赶了过来,准备和百姓进行交涉。” “经过三个小时的协商谈判,但是大家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情况!” 一口气,将整个事情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苏敏瑜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是严格按照孙明的要求,讲述的时候,没有加入丝毫的个人感情。 第53章 坦承沟通 苏敏瑜描述完之后,孙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表个人地意见,而是拿起喇叭看向着面前的百姓询问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区委书记说得是不是事实?有没有捏造或者漏掉的环节?” “没有,说得还算客观!” “大致就是如此!” “没错!” 在孙明温和语气的引导下,一些胆大的百姓,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得到了答案之后,孙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摆手,让旁边的苏敏瑜让开。 “各位父老乡亲,彭岚区对于百姓搬迁的工作,宣传没有到位,有些事情没有讲解透彻,让大家产生了极大的焦虑情绪!” “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先将咱们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决定,以及做出这些决定的原因,正好一起向大家传达一下,然后咱们再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将所有的问题,一一进行解决!” 正好近距离来到百姓跟前,孙明也不想走个过程,而是直接面对面和百姓交流起来。 听到市委书记来到了自己镇上,很多百姓都随之聚集过来,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里,人数就开始急剧的增长,几乎要到达千人数字的大关。 面对这种情况,孙明并没有阻拦,也没有派人干扰的意思。 “大家都知道,在咱们向阳镇南边的海边,要建立一个巨大的港口,未来将会是全国排名第六大的外贸港!” “这个港口,给咱们京海所带来地利益,以及无数工作地机会,相信大家都非常清楚!” “所以,从京海数百万百姓利益出发,这个港口是必须要建的,拆迁工作也必必须要进行的,大家也会是受益人,相信大家不会反对这件事情吧?” “说实话,最初的时候啊,我们曾经考虑过,直接按照人数建立一个新的聚集村庄,或者直接在彭岚区再下设一个全新的乡镇。” “统一给大家建设新的房屋,分配新的土地,用以让大家安家落户!” “只是,后来啊,考虑到不同百姓的不同诉求,这个统一安排的方式,就被排除在候选项之外,选择了直接给大家进行金钱上的补偿,然后由大家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安置!” “如今看来这个方案也不能够让大家满意,这样吧,大家推举几个信得过的同志,然后在大家的见证下,我们进行坦率的沟通,共同商讨出一个完美的方案出来,努力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听出孙明解决问题地坚定,所有的百姓,瞬间就响起来剧烈的掌声。 双手虚按,等到声音静下来之后,孙明这才对着面前的百姓再次强调起来。 “政府为百姓服务的决心,大家毋庸置疑,今天我们一定会当场拿出让双方都满意的决策出来,但是为了京海的发展,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强调在前面。” “首先,拆迁的工作是必须要推行的,原因相信大家也都已经清楚,这是事关整个京海数百万人的利益,事关京海未来的发展进程。”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大部分百姓还是理解的,并且建设港口和他们的利益同样息息相关。 哪怕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脸色不好看,但是大部分的百姓没有意见,他们也不愿冒着得罪一个市委书记地风险,即便眼前的利益非常诱人,但也得能够拿到手才行。 “第二点,既然要沟通,那么就必须清晰、明确地表达大家的诉求,可是如此之多的人,总不能都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时说吧?” 孙明一脸笑容地和面前的男女老少商量起来。 “这样吧,大家推举四五个德高望重,能够服众人心的代表,然后我们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进行一次坦率地、真诚的磋商!” 听到孙明的话,百姓们也纷纷低头议论起来。 “领导这话说得倒是没问题,大家有没有人选?” “要不,请村长出面?” “你傻啊,村长出去有胆子和领导说话么?这种事情,反而不能让干部出面,必须是普通人,敢说敢干的那种!” “要不就找几个年龄大辈分高地长辈出去,反正都是代表大家,政府总不能连老人都欺负吧!” “嗯,这话在理!” 听着百姓们嗡嗡的议论声,孙明想了想,又拿起喇叭再次补充了起来。 “还有一点,那就是大家推举代表的时候,最好把自己的意见都统一一下,甚至不局限于这次拆迁,还有什么日常生活当中的问题,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能够和大家面对面地沟通一下!” “乡亲们也知道,我履职才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也经常下去调研,但总归都是浮于表面的事情,一些更深层的,更为隐蔽的问题,还是很难发现的。” “今天我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把自己想要对政府说的,日常遭受不公的,甚至对于政府的牢骚,都可以说出来,能够提意见的,哪怕不合理,也是对于我们的一种促进!” “或者你们平时对于政策有什么不理解的,现在都可以来向我询问,如果我解答不了,还有相关地部门的领导为大家解答。” 尽管大家的心里半信半疑,但在孙明三番五次的强调之下,经过了半个小时地议论之后,向阳镇村的百姓,还是推举出来五个代表。 看着面前五个一模一样类型,全都是年纪上了六十多的百姓,孙明就有些好笑。 这是大家害怕遭到打击报复,所以先给自家叠一层护甲,政府总不能对着一个七八十的老头子还使出一些小算计吧? 虽然这件事情不起眼,但是孙明却从中看出了,京海市委市政府在民间威信不足的危机。 连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承诺,大家都半信半疑,那么平日里下面那些部门的头头脑脑所说的话,百姓们能够信任么? 运用合理的方法,解除了一次群体事件的升级危险,孙明相信,不管百姓们的诉求是什么,经过一番谈判和解释之后,总归是能够解决的。 第54章 亲自解决 “来,你们这些镇领导,去拿几个板凳过来!” 看着一张张苍老的面孔,孙明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如果下面的工作人员,能够将百姓放在心中,能够为百姓多想一点,那么也用不着这些老大爷如此大地年龄,还要帮助大家操劳。 带着些许怨念,所以孙明对一旁的乡镇政府人员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使唤起来也毫不客气。 等到几个领导干部亲自小跑地拎着板凳过来,孙明转身却用温和的笑容面对着几个老大爷。 “来,几位老大爷,您们先坐下来,咱们不着急,慢慢谈!” 很有眼色的秘书何岩,也及时地给几位老大爷送过来几瓶水。 “谢谢领导!” “谢谢!” 看到何岩送过来的水,老大爷们有有些惶恐的站起来答谢,孙明又急忙安抚起来。 “老大爷们,赶紧坐,坐,不要紧张,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让我们这些小年轻给几位跑跑腿,那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国家向来都是有尊老爱幼的传统,不管他多大的官,多高级别的领导,面对老人和小孩的时候,要是敢发脾气,那么他就不配当着官员!” 不管结果如何,起码到目前为止,孙明的态度,已经使得周围的百姓,打心底里感到满意。 尤其是那份发自于内心,丝毫没有做作的真诚和尊重,让百姓的心里有种暖洋洋地感觉。 总算是有官员将他们当回事了! “这位老大爷怎么称呼?” “我叫王富贵!” “哦,那我叫你富贵叔吧,家里有几口人啊!” “老伴走得早,儿子儿媳带孙子,一共四口。” “平时主要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儿子儿媳和人合伙打鱼,我还能帮着照顾几亩水田……” 看得出来,大家有些拘谨,孙明并没有一上来就询问百姓们都有什么意见,先和王富贵等人拉扯着家常,看到大家神情都放松了下来,这才顺带着询问大家的意见。 并且在询问之后,孙明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这个小本子是孙明用来记载日常所发现的问题的,上面已经写了密密麻麻大半本的记录。 “对于这次拆迁,大家都有哪方面的顾虑?咱们先从吃穿住行四个基本方面开始谈,毕竟发展是在保障大家的生活没有问题的基础上进行的,对吧!” “对于住房大家怎么想的?” 听到孙明的询问,王富贵几人不约而同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写着字迹的白纸出来。 “我们村的百姓认为,赔款有些低了,毕竟现在镇子里连宅基地都批不下来,城里的房价更是贵的要死……” “我们的意见,是不是政府考虑一下,看能不能继续把我们放在一起,我们村基本上都是一个祖宗,这逢年过节要祭祀老祖宗的……” 拿着笔孙明埋头记录着,同时脑海里还对照总结着,当初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和百姓的实际需求有多大的出入。 “好,对于住房方面的需求,大家还有没有补充的?” 等到几个老大爷说完之后,孙明又抬头朝着周围的百姓询问了一句,看到大家都没有意见,这才继续说着。 “既然没有,那么咱们继续下一项,关于田地的问题!” “镇长在么,这次拆迁,总共占用了乡亲们多少良田,多少荒田,多少企业占用地……” 孙明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官员们,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长相精干的青年跑了过来。 “报告孙书记,我们镇总共被占用良田三百八十二亩,荒田七百亩,企业需要搬迁的有一家!” “其中,小河村有……王家村有……” 惊异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想到这个镇长的工作做的不错,竟然将各个村所占用的田地数据随口就详细地说了出来。 等到对方说完之后,孙明又拿着喇叭朝着百姓核实起来。 “大家也听完你们镇长说的数字了,这个数字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 “王镇长说得没错!” 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今天过来一趟,还发现了一个负责的镇长,让孙明的心情顿时好转了很多。 “很好,看得出来,你的工作很扎实,好了,你先到那边待命吧!” 让这位王镇长退下之后,孙明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和蔼的和几位大爷再次沟通起来。 “对于田地的占用,乡亲们有什么要求?是田地置换呢,还是按照政府的安排进行转型,或者有什么新的想法?” “领导,能不能再给我们划拨一些田地?毕竟村庄搬迁之后,有些人虽然住得远了,但是起码还有田地可种,可是有些田地直接全部征用,大家连饭碗都没有了!” “是啊,我们很多家庭都是年轻人在外打工,年纪大一点的还能照顾一下田地,可是如今没有了田地之后,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虽然大家的说法不同,但是孙明也听出来了,总的意思就是看看政府能不能再给他们分配一些良田。 对于这一点,孙明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东方大国的人民,对于土地的执着,是其他国度的百姓非常难以理解的。 再说之前政府制定出的政策,也只是一个指导性的意见,具体的实施,其实还是要看下面县市和乡镇领导的灵活变动。 谁知道第一个地方,就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反应,从这一点上就看出了京海的基层干部,对于突发的情况,缺乏及时决定和处理的能力! 想到这里,孙明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然后站起来看了周围的百姓一圈,这才拿起了手边的喇叭。 “对于日常生活的需求,我刚才听了大家的意见,针对目前所涉及的问题,我先帮助大家做出一些解答,然后再继续下面的问题。” “针对住房的要求,从目前大家的需求来看,直接进行金钱的补偿,有些简单粗暴了,没有考虑到大家的具体情况,这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忽视,也是彭岚区领导层的失职。” “毕竟任何政策在推行的时候,都要有一个因地制宜的过程,很显然,彭岚区领导层缺乏灵活多变的手段,以及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第55章 排忧解难 孙明的直接点名批评,让彭岚区的大小干部,脸都变得苍白起来。 出现这种事情,本身他们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孙明的话,可以说直接坐实了他们的失职。 “上级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往往都是指导性的,都是方向性的,就比如咱们这次拆迁工程,市委市政府一级在出台政策的时候,只是划定了拆迁的面积,具体的位置。” “至于怎么拆,出具什么样的补偿,怎么做好安置等一系列的问题,都是由彭岚区来起草具体的措施规章。” 对上那一双双充满了担忧和愁绪的目光,孙明在心里不禁再次大骂彭岚区这群废物。 “各位乡亲,请大家不要担忧,拆迁工作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粗暴,让大家搬迁然后赔点钱就了事的,甚至彭岚区现在还没有向市委市政府递交拆迁方案呢!” “也就说,一切工作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具体的标准都还没有确定!” “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让大家误以为赔偿标准就已经定下了,但是我向大家表明的是,有所居,有所用,有所依,是市委市政府对于大家的保证!” “大家提出的所有问题,无论是市委市政府还是彭岚区委区政府,都会纳入到综合考虑的范围当中,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是一个具有完整流程的行政程序。” “在没有为老百姓扫除所有顾虑之前,是不可能就让大家离开自己的家园的!” 到了现在,周围的百姓才知道,拆迁工作竟然还没有最后确定,这不禁让大家伙有些羞愧和恐慌。 要知道围堵政府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本以为政府根本不考虑大家的死活,所以大家才破釜沉舟地跑过来闹事,谁知道竟然是一场误会。 看着这些百姓的表情,孙明的心里就明白过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或者在这场群体事件当中,竟然还有幕后黑手?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大家的情绪安抚下来,给百姓一个放心的承诺,否则今天能够被人煽动起来,那么谁也不能保证,明天是不是还会上演一次。 “诸位,刚才几位老大爷的转述当中,我综合了一下,将基础性的日常生活方面的问题,进行了归纳整理,现在得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大家对于未来的安置问题感到担忧,或是担心赔偿款无法购置新房,给自家增添新负担,或者是担忧要被分散安置,改变大家的习惯……” “第二,大家担忧未来还能不能分到新的田地,影响了自己收入问题……” “第三,家庭方面,孩子的上学问题……” 拿着笔记本,孙明将自己所总结出来的问题,向着现场的百姓一一列举出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孙明决定破例给出一个答复,以安大家的担忧。 “本来呢,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等到彭岚区起草方案的时候,将大家的要求综合纳入,然后我们市委市政府会进行监督落实,毕竟,这次涉及拆迁的,不仅仅只有向阳区,还有其他县的土地。” “但是今天我既然到了这里,那么就给大家做一个担保,具体的细节还要磋商,但是大体的方向有两种是已经肯定的!” “第一,针对愿意接受钱财赔偿的,我们保证会让大家得到一个高于彭岚区平均房价的补偿,让你们不至于没有房子可住!” “那些不想进入城区的百姓,我们会寻找合适的地方,建设一个全新的村镇,帮助大家建设好房屋,直接搬家入住!” “至于最后的农田问题,我向大家保证,在优先补偿等量田地的基础上,如果挤不出田地来,那么我们也会为大家提供一个,起码二十年之内不会发生大变动的工作岗位……” 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孙明直接将一个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地向百姓们解释清楚,没有丝毫地不耐烦,就像是老师在给学生上课一般。 “好了,关于拆迁的问题,今天就交流到这里,那么接下来对于日常生活当中,大家对于你们区、镇,还有整个京海,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都可以畅所欲言。” 对于百姓的顾虑,孙明也非常清楚,就当下开玩笑的说道。 “你们看,原本今天我是有好几个会要开的,但因为不清楚解决大家的问题需要多长时间,所以一整天的行程都给推了。” “反正今天我已经没有安排了,大家就当做我这个市委书记下乡调研好了,平日想说的,想问的尽管说出来,总不能让我今天白白拿了百姓们给的工资,却回到办公室睡大觉去吧?” “哈哈……哈哈……” 没想到孙明竟然还有这么风趣的一面,大家顿时都乐得笑了出来。 从刚抵达时,大家对抗和害怕的心情,到现在平和稳定的来回交流,无声无息当中,孙明就和所有的百姓们打成了一片,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隔阂。 “因为今天向阳镇的问题,让我意识到,我们曾经的工作,存在着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有些不接地气,和百姓们有些脱离,所以我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我在京海的任职期间,每一周周三下午的时间,我会抽出一个时时,专门和百姓们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而人选暂定五个,将会轮流从全市的乡镇当中随机抽选,这个抽选工作,直接通过警察机关的户籍数据提供,不和基层政府有牵连,而且必须是普通老百姓。” “更具体的要求就是,不能是党员,也不能是干部,家庭年收入不能超过十万以上,家里不能有家属在机关单位工作……” 孙明将自己刚刚想到的念头,向着百姓们细致的讲解起来,综合起来一句话,那就是所有的人选,都必须是底层的,真正受苦的百姓。 第56章 傲慢的陈岩石 看着这个来到现场将近三个小时,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休息,一直都在不停和大家沟通,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的市委书记,向阳镇的百姓们,忽然从内心里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动,一股幸福四溢的温馨。 要是所有的官员,都能够像孙书记这样,那么百姓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不知道因为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竟然已经让百姓将他完全当做自己人,孙明安抚好了大家的情绪,看着慢慢散开的人群,心中终于舒了口气。 任何负责的领导,对于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一个不担忧的,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同胞,可是自己的父老乡亲,不是那些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只需要暴力对待就好。 等到现场所有的百姓都离开之后,转过头来,看着身后各级政府的工作人员,以及各个涉及到的机关单位领导,孙明的脸色请转多远,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扭头看向了刚才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向阳镇镇长王海明。 “有没有一个可以容纳现场所有人的会议室,如果没有,那就借用一下你们的镇政府大院!” “有,有的!” 虽然孙明那样说,但王海明当然不能真让大家都坐在大院里,任由别人围观被领导批评。 没错,看到孙明脸上那几乎都要掉冰渣的神色,没有人会认为,接下来的会议当中,会受到孙明的表扬。 果然,会议刚一开始,孙明压抑了几个小时的火气,就喷薄而出,朝着现场所有的干部头上倾泻而下。 “你们彭岚区的领导干部们,一个个都是蠢货么?” “谁把未确定的消息泄露出来的?什么时候政府未确定的工作内容,都能够当做八卦谈资四处炫耀了?” “还有,今天能够发生这样的变故,充分证明了,咱们的基层干部,竟然完全不具备基层工作的能力,缺乏处理临时变故的机智,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机制,和咱们的人民,已经产生了隔离现象!” 这话说得就有些严重了,让彭岚区所有的领导干部,全都一个个脸色苍白,呆若木鸡一般瑟瑟发抖。 基层干部不具备基层工作能力,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开刀调整了? “我多次开会时强调,带不带你们走,那是监察部门的事情,我作为一个党委书记,只负责意识形态方面的思想确立,只负责检验咱们队伍当中干部的能力问题。” “就算监察部门认为你们没有问题,那么是不是就能够躺在职位上睡大觉了?我告诉你们,在我这里通不过!” “没有为民服务的思想觉悟,没有为人民服务的能力,那么该调整的调整,该开除的我照样开除!所以,我希望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充分发挥你们在现职位上的作用,为京海的发展添砖加瓦!” 大道理说完之后,孙明将目光对准了彭岚区的一众领导。 “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谁泄露了消息?谁又在背后鼓动闹事,谁又在给百姓传递错误的讯号,一个星期之后,我要你们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作为上级,向来都是打一棒子给一个枣,既然有人挨批,那么也有人应该受到表扬。 “向阳镇的镇长,这次表现不错,但是还缺乏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没有经验?不要紧,那就平日里多思多想,万一遇到了这种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办?靠急智那是一时的办法,最为稳重最为安全的办法,就是建立一套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机制!” “天灾人祸发生,是不会提前告诉我们的,那么当紧急事件来临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应对的措施,这才是关键,归根到底,那就是缺乏危机干,希望你们向阳镇以后再接再厉,做好服务百姓的工作!” “……” 整整半个小时,孙明坐在主席台上,以严厉的态度,给所有人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 让所有的彭岚区干部,近距离地体会到了这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的威严和能力。 即便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暗地里搞鬼,但是孙明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人家可能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隐瞒或者藏着。 就在孙明对于彭岚区这次工作进行批评教导的时候,何岩这个秘书竟然拿着电话走上了主席台。 “省检察院前院长陈岩石陈院长的电话,和这次群体事件有关系。” 听到何岩小声的提示,孙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忐忑的表情当中接过了电话,甚至都没有任何回避的想法,就直接在开着话筒的状态下,展开了和陈岩石的通话。 “陈院长,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对于陈岩石,孙明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个名义当中,有着汉东太上皇的前检察院院长,退而不休,一直摆出大义和廉洁的嘴脸,却为了身后名,做着各种各样违背规矩的事情。 即便这是一位老同志,但是孙明也没有惯着的道理,就那么的坐在主席台上,和对方说了起来。 “孙明书记,你们京海建设港口,是好事情,是发展的大事,但是绝对不能以损害百姓为代价去做这件事,这和我们组织的宗旨是相违背的……” 全场的领导干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通过麦克风将陈岩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几乎所有的干部都紧紧皱起了眉头。 一个退休了的省检院长,虽然也是副部的级别,但是真要是放到地方上来,根本算不上什么领导,毕竟市委的直属上级可是省委。 一个连常委都没有进入的前省检院长,在一众基层领导干部跟前,谈论为人民服务,是不是有些搞笑? 但即便所有人的内心里都感到有些不舒服,可依然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好歹那也是前副部级的领导,更何况,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主席台。 他们想知道,这位官威十足,态度强硬,行事喜欢大开大合的一把手,面对来自于省里领导的插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第57章 强硬地回怼 “陈岩石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么你现在已经退休好几年了,更何况你没有退休之前也只是在政法系统工作,没有任何基层工作的经历!” 不知道下面干部的想法,即便知道了孙明也不在乎,他向来对事不对人,但是总有一些例外。 像陈岩石这样对于自身没有清醒认知的人,就是孙明眼中的例外。 所以没等对方讲话说完,孙明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大道理。 “怎么为京海人民服务,那是我们京海各级组织和政府的事情,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权利!” “即便是省委,也不会在我们没有犯错的情况下,随意出手干预,不知道省检什么时候竟然拥有了问责基层政府的权利?” “陈院长,你如此肆无忌惮地滥用权力,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你的手也未免伸得有些太长了吧?” “你要是对我们基层的干部有意见,可以和省委去告状,但是想要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那么我只能告诉你陈院长,天还没黑呢!” 说完之后,孙明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异常不满地看向了一旁的何岩。 “下次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话都接!” “好的,领导!”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何岩面色通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了,但是他只能弯腰答应。 本以为是省里的领导,好歹也会给几分面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家领导竟然这么刚,连起码的面子都不照顾。 “嘶……嘶……” 孙明这种眼睛里丝毫揉不进沙子的行为,震惊地下面的干部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倒吸凉气起来。 好家伙,那好歹也是副部级的省领导,尤其是还是退休的领导。 一般来说,在人前基本上都会给出一点脸面,表示一下尊老爱幼,但是孙明这简直和打脸无异的行为,哪里还有丝毫顾忌? 见证了这样的场面之后,一众下属们,才准确的了解了自家这个一把手,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指望这样的领导面前,能够含糊其辞的将工作糊弄过去,那才叫见鬼了呢! 尤其是刚才孙明那句天还没黑呢,虽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但是和直接告诉陈岩石不要白日做梦有什么区别。 之前还心有埋怨的一些干部,此时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对待下属苛刻的领导,固然让人害怕,但是对于连上级都敢怼的领导,那完全就是让人恐惧了,因为这样强势的人,根本就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挂断了电话之后,孙明瞬间心里就有了一个判断,当下眼睛就看向苏敏瑜。 “随后你们查一下,看看这次拆迁范围内的人或者企业,是不是和省检或者大风厂有关系!” 虽然不屑陈岩石的为人,对于他的虚伪也嗤之以鼻,但是孙明也承认,起码在人前,陈岩石不会做出那种以权谋私的行为来。 那么这次竟然能够直接越权打电话打到他这里,那么就只能说明,这次拆迁动了某些在公务方面,和陈岩石有牵扯的人或者势力的蛋糕了。 “好的,孙书记!” 本身就处于被批评的状态,好不容易得到了孙明的提点,苏敏瑜哪里还有丝毫犹豫,就急忙站起身答应下来。 “行了,你们彭岚区的领导干部,记住这次的教训,全都回去给我好好检讨一下,如果再有下次,直接给我交辞职信,这样还能让你体面一些!散会!” 最后又以严厉的口吻,告诫了彭岚区的干部一番,被打搅了兴致的孙明,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情,当即就终止了会议。 都说组织内没有秘密,虽然刚刚被孙明批评没有保密意识,但是当时参加会议的人实在太多,甚至都还有临时招纳的基层工作人员。 所以孙明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回怼陈岩石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京海的上上下下。 而在京州的省干休所,拿着电话的陈岩石,满面通红地有些怀疑人生。 他竟然被一个市委书记给直接怼回来了? 怼得丝毫不客气不说,甚至还没有一点顾虑的讽刺起来,这不是直接当场打脸么? 被怒气顶的脑门都有些疼,陈岩石坐在那里愣愣地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初连赵立春他都敢当面顶撞,整个汉东就没有他陈岩石放在眼里的人。 可是如今,竟然被一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如此不放在眼里,陈岩石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和侮辱。 竟然讽刺他白日做梦? 直接怼他手伸得太长? 汉东竟然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一时间,陈岩石无形当中竟然和赵瑞龙产生了莫名的共鸣! 被气得发晕的陈岩石,没隔几天就得到了一个让他两眼发黑的消息。 那天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孙明竟然是直接对着话筒,当着一个区的所有骨干领导接的。 甚至他被回怼的现场,都已经在整个京海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京海的官场,还特意给他起了一个绰号——乱伸手院长!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个没有忍住,陈岩石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就被送到了医院当中。 “这个孙明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连陈院长的面子都不给?而且还做事如此刻薄?” 陆亦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脸憔悴的陈海,愤愤不平地帮助陈海讨伐起来。 “不知道,只知道是吏部直接任命下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猴子上次去京海,结果连孙明的事情提都没有提!” 知道陆亦可的意思,但是陈海却拒绝了对方以权谋私打击报复的想法。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对于自家那个好友非常清楚,早就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猴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要是孙明有问题的话,上次绝对会被侯亮平一起端了。 既然侯亮平没有吭声,那么就说明,这个孙明经得起查。 和肆无忌惮,随心所欲行事的侯亮平比起来,他陈海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定办事。 侯亮平查不到的事情,他陈海照样不行。 第58章 确定感情 面对一个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市委书记,陈海这个副厅级的反贪局长,还真有些拿不出手。 根本就没有权利去调查人家! 想到躺在医院里,一副没有精气神的老爹,陈海的内心里就充满了对于孙明的愤恨。 而一旁的女舔狗陆亦可,同样对孙明升起了厌恶的印象。 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几个仇人的孙明,此刻正在家里体验着痛并快乐式的冲击。 “我说萌萌,这夏天都过去了,你穿得好歹保暖一点,都不怕晾着了!” 看着双腿蜷缩半搭在沙发靠背,头却枕在自己腿上,全身只穿着一身粉色丝绸睡衣裤的赵瑞萌,闻着鼻尖萦绕的阵阵幽香,孙明就感觉心里有些焦躁不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聚,加上赵瑞萌仿佛突然开窍了一般,不时对着他做出一些异常亲密的行为。 例如偶尔抱着他的胳膊摇摆着身体撒娇,或者跳到他的背上搂着脖子,更过分的是时不时还偷袭般亲吻他的面颊。 面对豁出去了一般的赵瑞萌,孙明才发现,自己竟然远没有想象当中的坚定和果断,唯有在赵瑞萌越来越强势的攻击下,节节败退的弱势。 孙明哪里还不清楚,自己的心已经发生了动摇,在这场维持亲情还是发展爱情的较量当中,后者彻底占据了上风,很有可能在不远的未来,就会一败涂地。 哪怕已经有了清醒认知,但孙明也不希望是在这个京海正值发展关键的时刻,要知道,最迟再有几个月的时间,沙瑞金就会到来,而那个时候,也将是整个汉东政治风暴碰撞的高峰。 孙明希望能够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将篱笆扎牢,然后把任何影响京海发展的一切因素,都牢牢地挡在京海的大门之外。 京海如今正值腾飞地关键时期,孙明不允许任何因素来妨碍了京海的发展,来打破京海百姓富裕的前景。 在孙明看来,上层对于他能力的观察,不仅仅只是京海经济发展的布局,还有维持京海腾飞势头的能力。 如果只是利用国家发展的大环境,来促使京海的经济腾飞,孙明认为稍微有点背景的人都能够轻易做到。 可是如何在政治博弈的交锋当中,保护好自己的成果不被毁掉,甚至不被摘桃子,那才是对于一个高级干部政治能力的考验。 这个关键的时期,孙明绝对不允许一场意料之外的爱情,来给自己增添更多不确定的因素。 可是面对赵瑞萌这个丫头不留后路的飞蛾扑火,孙明又不想伤了小丫头的心。 两世为人的孙明,非常清楚,当断不断其心则乱,是时候该给小丫头一个交代了! 哪有光让人家小姑娘努力奔跑的? 爱情向来就应该是双向地奔赴! “哎呀,明哥哥,时尚,时尚懂不懂?再说了,现在还不到十月份呢,哪里就谈得上冷了!” 对于孙明的木头脑袋,已经习惯了的赵瑞萌,当下顺口反驳了两句,还不忘顺势一个轻盈地翻身,侧躺在沙发上,弧线夸张的身材,就毫不设防地衬射在孙明的视线当中。 “啪!” 忍受着怦怦直跳的心,孙明伸长了胳膊,在赵瑞萌挺翘地玉臀上轻轻拍打下去。 “赶紧去穿好衣服,别再作怪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到了一片寂静的诡异气氛当中。 先是愕然的表情浮现于面容,随后白皙嫩滑的面颊像是染了胭脂一样,变得粉红热辣,赵瑞萌的闪烁的目光之中,满是羞涩、惊喜混杂的情绪。 “明哥哥,你……你占我便宜!” 小丫头轻咬红润的嘴唇,强忍着娇躯的轻颤,用蚊蝇哼鸣般的低微声音,向着孙明控诉起来。 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以极大的毅力,让自己不去回味之前弹性十足的触感,孙明感觉到一片火热就要蒸腾而起。 “好,负责,负责,先让我忙过了这段时间再说,赶紧去换衣服去!”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幸福来临的时候,小丫头却仿佛被敲晕了脑袋一样,陷入到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当中。 当下顺着本能的反应,机械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利用柔顺的长发遮挡住已经滚烫的面颊,疾步地向着自己的卧室里小跑而去。 刚刚晾完了衣服的楚扬,看到小丫头这副诡异的神态,扭头看了看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地孙明,转身就紧跟着小丫头走进了房间之中。 “这是……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红?难道着凉了?” 看着静静坐立在床边怔怔出神的赵瑞萌,面色竟然和火烤一般红润地几乎冒出热气来,楚扬不由万分担忧地将手背贴在了小丫头的额头上,关心地询问起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么……” “啊……啊啊……” 还没等楚扬说完,小丫头就像诈尸了一般,激动地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楚扬地细腰,小脑袋埋在楚扬的肩膀上,发出低声的尖叫。 这副诡异的样子,吓得楚扬身躯绷紧,一脸发懵地看着神经质地小丫头,微微张开着双臂,有些不知所措。 “扬姐,我好高兴,好开心啊,明哥哥回应我的表白了!” 像一只蚕宝宝一样,在楚扬雄伟的怀里涌动了几下,赵瑞萌这才一副兴奋难以抑制的样子,向着楚扬分享着她地喜悦! “哦……恭喜你守得云开雾散了……” 紧张地不知所措的楚扬,闻言终于松弛下来,好笑地向着赵瑞萌恭喜起来。 虽然她对于今天的场景,心里也早有预料,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也同样为怀里这个小丫头感到非常高兴。 虽然按照赵瑞萌的家世、容貌和性情,大把大把的追求者,都能够挤满了京都,但是对于赵瑞萌那执拗的爱情观,楚扬也从来没有发表任何自己的看法。 毕竟赵瑞萌已经是个成年人,而且她所爱恋的对象,在楚扬的心里,也同样优秀到足以碰上任何异性,所以楚扬一直以局外人的眼光,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别扭的发展。 第59章 政治抱负 原本按照楚扬的估计,两人挑明关系的时间点要推后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孙明才刚上任,很多公务都等着他去处理,大概率是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感情事务。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孙明竟然如此果断地做出了选择,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赵瑞萌的猛烈攻势,已经让孙明的心感受到了困扰,所以才不得不果断地做出选择来。 “好了,既然已经得偿所愿,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对于你明哥哥有着异常重要的意义,所以你就稍微克制一点自己的心情,可别再让他分心了!” “好,我一定注意的!” 经过了多年抗战,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的赵瑞萌,此时感觉天地间一切都是美好的。 尤其是已经习惯了一切以孙明为核心的她,但凡涉及到孙明的事情,早就下意识的做出了退让地选择,对于楚扬的提醒,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连声答应下来。 “不行,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头子,让他也跟着高兴一下!” 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回过神来之后,赵瑞萌当即就兴奋的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就拨通了自家老父亲的电话。 “喂,丫头,在京海可还习惯,有没有想爸爸啊……” 接到女儿的电话,正在浇花的赵蒙生,立即化身慈父,一脸喜悦的笑容,连声音都温柔了很多。 对于这个老来得女的宝贝心肝,赵蒙生只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完全和前面的两个儿子天地差别的待遇,丝毫没有任何原则可讲。 只能庆幸赵瑞萌善良的本性强大,孙明的影响力也功不可没,否则京都绝对会出现一个嚣张跋扈的二代女王。 “老爹,老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哥哥接受我的追求了,你家宝贝要有男朋友了!高兴不高兴,今天特赦你吃晚饭的时候,可以喝二两茅台庆祝一下,嘻嘻!” 赵蒙生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赵瑞萌那开心和快乐洋溢于表的话语,就从千里之外传到了赵蒙生的耳朵里。 原本一腔慈父之情地赵蒙生,脸上喜悦的表情一滞。 虽然孙明也是他从小看到大,内心里非常认可的小子,可是此刻听到自家宝贝,一副有了情郎,连老爹都排第二的态度,让赵蒙生都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 好在对于女儿的疼惜,瞬间让理智回归大脑,这位从枪林弹雨当中闯过的铁血战士,只能一脸无奈的苦笑起来。 “好,高兴,高兴……” 如果不是那副咬牙切齿的愤恨神情,说不定更加具有说服力。 哪怕内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命运宣判的时刻到来,自家的宝贝丫头就要被那个臭小子拐走的时候,赵蒙生依然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聪明的赵瑞萌,立即从自家父亲那阴阳怪气的口气当中,听出了自家老头的言不由衷,不想给孙明惹麻烦的她,当即温柔的安抚起老父亲来了。 “爹爹不要不开心嘛,明哥哥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对于他的品性你还不清楚?更何况你也一直都拿他当儿子看待!” “换个角度,你女儿还是你女儿,你养大的孩子还是你孩子,你多了一个女婿,又多了一个儿媳妇,却什么都没有失去,是不是大赚特赚了?” 还能这么算? 不都说陷入爱情地女人都会变蠢笨么? 怎么到了自家宝贝跟前,对着她老爹就变得这么聪明起来? 不过既然自家宝贝都这么说了,根本当不了自家宝贝家的赵大将军还能说什么呢? “好,好,宝贝放心,爹爹高兴,是真高兴!” 宝贝闺女被人抢走,甚至连伤心的资格都不能有,还得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赵蒙生此时的心里悲伤逆流成河! “嘻嘻,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嘻嘻,好了,不说了,我还要给大哥、二哥打电话呢……爹爹保重身体啊,过段时间我回去看你,拜拜!” 盯着发出断线声音的手机,好半天赵蒙生都没有回过神来。 合着自家宝贝闺女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在她老父亲的心口上捅一刀么? 这该死地臭小子啊! 可别犯在老子的手里,一定让你回味一下七匹狼的滋味! 心中恨恨不已的赵蒙生,却忘记了,从小到大,但凡他准备教训孙明一番,就连说话口气稍微重点,都会遭受来自于赵家公主的抗议和阻拦,每次都只能虎头蛇尾地不了了之。 只能说,仇恨使人盲目自信啊! 不知道无形当中,小丫头又给自己拉来了一大波的仇恨,孙明在感情地问题上果断地做出了选择之后,家里地气氛瞬间飙升到了融洽、温馨的高度。 就连晚饭之时,两人不时碰触的视线,都充满了暧昧的酸臭味。 以前还不觉得的楚扬,此时才猛然发现,处于一对情侣的旁边,是多么一种痛苦的煎熬。 为两人确定关系而感到高兴的同时,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和伤心。 爱情有了,但是生活依然要继续。 彻底解决了家庭内部问题的孙明,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瞬间都转移到了工作当中。 自小就在一众老革命家的先辈教导当中长大,又同时接受了现代的政治哲学体系教育,使得孙明在完全继承了先烈们坚强不息、以民为本的理念,同时又深切领悟到了法治发展、体制改革的必然走向。 所以从来到京海之后,孙明就从来没有想过,只将经济发展作为自己的理念和方向。 在他的内心深处,经济要发展,但是政府地职能也要转变,必须建立一套更加适应当前社会潮流的机制,让所有的官员,在服务百姓的同时,能够节制的使用权利。 这也是为什么发展经济之前,他却坚持一个多月时间的廉政思想教育学习。 而这还远远不够! 在和平的年代里,任何机制的改革,要么是被大势逼迫推动,要么就是从基层润物细无声地向上发展。 从这次向阳镇的群体事件当中,孙明就看到了这个改变现有制度的契机。 第60章 坚定的决心 “我们要如何将问题主动地解决于爆发之前,如何把为民服务落实到血脉之中,如何做到工作当中知行合一,如何提升基层干部的工作素质?” 在例行的常委会当中,谈论了一番当前经济发展所遇到的问题之后,孙明就将这些问题摆在了几位常委的面前!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可是我们为人民服务的方式一直没有做过改变!” “在国家都已经和世界接轨的时候,我们还在拿老一套的办法,解决当前不断出现的新问题!” “诸位对于互联网这个新兴事物有没有了解?” 刚开始听到孙明的话,大家还以为这个年轻地市委书记,又要强化他的威势,再一次掀起思想教育学习,来加强对于下面干部的掌控。 没有想到孙明却话题一转,忽然提到了互联网这个名词上,让几个常委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孙明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从级别上而言,大家都差不了多少,全都是迈入到了国家中层实权干部的行列,也就是分工不同,权重比例不同而已。 可在这些时日当中,几位常委面对孙明这个年轻的书记时,总有一种老朽的感觉,很多地话语,在他们听来,都有一种云雾笼罩的神秘感。 “我倒是了解过一些,我家那个小孙孙,才四年级的小子,都开始每天趴在电脑前,打游戏,看明星,听八卦,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非常轻易地接触到,变得越来越难管了!”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对于孙明的问题,第一个开口回答的竟然是年龄最大的常务副市长蓝晓东,这个就剩两年到龄的老干部,竟然还对于互联网有着一定的了解。 听到这话,孙明就可以感受到,蓝晓东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日常工作,绝对是付出了大量精力,而且有着敏锐的政治触觉。 虽然他暂时只看到了互联网的坏处,但是却已经体会到了互联网最大的优势。 “不就是看看新闻,打打游戏么?我认为这种新兴地事物,还是要加强管理,否则总有种乌烟瘴气的感觉。” 随着蓝晓东的话音落下,政法委书记孟德海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好歹他女儿孟钰也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对于这种新生的事物,多少还是有所了解地。 和这两个人相比,其他的常委多少就有些迟钝,相互看了看,一起选择了沉默。 “两位只看到了互联网地害处,却没有看到它的长处,甚至在不远的将来,互联网将会成为我们生活当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面对一众常委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孙明只能耐心地向他们解释起来。 “互联网的本质是什么?归根到底它是一种工具,是一个点连接另一个点的传输通道!” “而现在制约互联网发展的有两方面,一个是速度问题,一个是终端接收问题!” “当网速能够达到没有延迟,终端开始小型化,最终达到手机大小的时候,诸位有没有想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会场景?” “就像我们现在的电视电话会议一样,无论多远的距离,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够做到无缝的沟通!” “讯息的即时传达,新闻瞬间传遍大江南北,到达每一个人的手上,咱们京海要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分钟之内传遍了全世界,一个位于国外地教授,可以通过网络指挥国内地医疗手术……” “信息化、智能化的未来,就在互联网发展的基础条件成熟之后!” 说完了一番畅想,看着大家一副听天书的表情,孙明不得不拿出一点实质性的东西出来。 “网速的问题,大家不用质疑,因为国家的几大通讯商都在为此而努力,只要硬件建设完成,4G的更新迭代技术,已经在国外成熟出现。” “甚至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隐秘地消息,那就是智能型的手机,也就是和电脑功能完全相同的手机,已经在世界上多个大型手机商的实验室完成设计和样机的部分建造!” 孙明的这番话一出,现场的常委这才一个个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毕竟之前的分析,都是孙明的设想,可是如果这些设想已经有了物质世界的基础支撑,那么一切都将会完全不同。 “以如今科技的发展速度,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在我们的任期之内,世界将会迎来一次巨大全新的变革,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挑战?” 目光烁烁地看着几位常委,孙明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掌控先机,打造预制一切的体制,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在前面!” “只要我们有了充足地准备,那么无论这个世界变得如何恐怖,接下来会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拿出一套应对地机制,我们就会立足于不败之地!” “嘶……” 现场的常委同时大吃一惊,能够坐在这里的那个不是人精? 瞬间就明白过来,孙明之所以铺垫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引出打造机制这个概念。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机制的具体操作内容,却引申孙明之前所说的一切铺垫,大家顿时就了然到,孙明想要打造出一套巨大而繁琐地应急机制。 这甚至都已经不能说是一套机制,而是一套对于现有执政方式进行补充的政治体系。 这不就是要改革么?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到了沉寂当中,所有人隐晦的看向孙明的目光,显得异常复杂和惊讶。 因为无论什么时期,什么体制下,但凡是要做出改革的,必然要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就连人人都看得出来已然破败的大明王朝,在张居正一力主持改革,为大家续命的情况下,这个心中只有大我的能吏,最后也照样落得一个家族破灭、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虽然如今和平的年代,孙明要做的也只是补充而非是推倒重建,但是触动一大部分人的利益也是必然的,京海的官场必然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第61章 说服众人 有政治报复没有问题,但是在场的人,认为时机有些问题。 因为此时的孙明正处于春风得意,大力发展经济,即将展现出巨大政绩的时候。 毫不客气地说,这简直就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为孙明改革的是政治体系而非经济体系,能够觉察出成绩的,绝对不是上层,受益的只会是老百姓。 能够躺在政绩上升官发财的路不走,非要这么磕磕绊绊? 大家看向孙明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难道这就是年轻官员的心态和想法? 想了半天,结果还是没有忍住,对于孙明印象一直颇好的专职副书记景铭,一副谨慎的态度,再次向孙明劝说起来。 “孙书记,现在正值我们经济大力发展地蓄势阶段,这方面的措施,是不是向后推一推?” 看着这个自己到任之后,就一直存在感非常低的专职副书记,孙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好意,可是他诞生了这个念头之前,就已经反复衡量过,在最终下定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景书记,各位同志,我知道大家的好意,也明白大家的顾虑!” “虽然我们京海的经济展现出一番优异地成绩之后,我们做起事来,将会拥有更多辗转腾挪的空间,可是也会失去最佳的政治时机!” “各位,打造一套可以应对所有突发状况的机制,不仅仅是突发的事件,而且还有思想建设上的紧箍咒,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且我们向来都有自我革命的传统,我们从来都不怕尝试,不怕犯错,只要有战胜一切的勇气,那么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取得成功!” 表露完了自己坚定的决心之后,孙明这才意有所指地说道。 “现在新任地一把手还没有到达,那么我们就会拥有很多及时改正的机会,等到上级注意到我们的时候,留下的只会是正确地结果。” “否则,光是那些被触动了利益之人的告状,就足以让我们所有的想法付诸于空流。” 孙明此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顿时就微妙起来。 闹了半天,他们这个新书记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头铁和死板啊。 坚持如今推行,就是想要打一个上层权利出现真空的时间差。 反正没有一把手,严格来说其他领导对于孙明这个市委书记未必有绝对的管辖权力,那么他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有腾挪的余地。 甚至就连推行不下去的时候,大不了直接停止,专心发展经济就好,不捅破天的情况下,甚至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有看见! “那好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就陪着孙书记奋起一把?!” 明白了孙明打算之后,景铭也停止了劝说,一改之前的主意,反而帮助孙明向其他人逼迫表态起来。 “好吧,两位书记都说了,那么我这个部长也只能紧跟其后了!” 看到景铭竟然被孙明两句话策反,组织部长吴新丽也只能苦笑地跟从。 毕竟和距离退休还有两届的景铭相比起来,即将迈入五十大关,身为女性的她,反而对于政绩的追求更加迫切! “好吧,那就一起?!” 后面的几位常委,一看前面这几位都统一了意见,干脆直接放弃了抵抗,一起无奈的选择了跟随! 反正按照孙明的打算,顶多就是接下来的时间,让大家劳累一些。 能够停留在这里的,都是经过了侯亮平的检验,也不怕一些顽固分子做出什么卑鄙的反击手段。 当最上层的领导们统一了意见之后,所有的政令就会变得畅通无阻。 一份《打造新形势下,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预制机制》的征求稿,就直接下发到了每一个乡镇当中。 而在文件的后面,附带了很多让人看起来有些心生恐慌的质询和答案。 比如:你认为自己的岗位当中,存在哪一些可以滋生贪腐的漏洞,并且说出如何改正的办法! 比如:你所在的行业,会面临哪些突发的情况,需要作出如何的应对,最终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甚至还有一些更为具体的,就差把目的明晃晃写出来地要求。 你单位最近几年有没有将详细的财政收入和支出向大家公布,做到财务透明化? 有没有将各项行政审批的进程和结果,向人民群众公布,有过几次?分别是什么时候? 这些文件在下发地时候,市委市政府两办明确要求,必须按照所有的在编工作人员名额,人手一份,而且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出回复,而且还要做到言之有物。 甚至还言辞激烈地提前打了预防针,那就是一旦有应付了事,或者想要浑水摸鱼混过去的,将会受到市委市政府的严厉查处,最重的后果当中,不排除将有关责任人直接双开。 体制内有双开的干部么? 有,那是因为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却又有违纪行为的。 那么对于还没有查处,就声明双开待遇的,没有人会相信,上级领导仅仅只会双开。 所以这番措辞严厉的通知下发之后,所有的部门在不影响当前重要任务的情况下,都认真的开始作答起来。 这份文件也是孙明的主意! 如果只是把一些领导集中起来,然后制定出一套应对突发事件地机制,绝对会出现纸上谈兵,不贴合实际的情况,最终使得行政空转的浪费行为。 那干脆就直接让所有一线的工作人员也参与进来。 毕竟,这些人才是现实当中,直接面对各种各样情况的存在,他们比任何领导和任何专家,都要清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该去做什么样的事情。 甚至他们想象当中的一些应对办法,都比那些领导们所说的大话空话要有效的多。 而大量的事实证明,任何领导贪腐的行为,全都绕不过下面的具体办事人员。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但凡是基层或者一线地办事人员,不想要和领导同流合污,甚至领导连贪污的机会都得不到! 第62章 怒而立威 以被侯亮平抓捕的赵德汉,曾经把汉东的一些工业用地,转换成为商业用地的事情举例。 如果具体办事的人员,不去起草并签署相关考察验证的文件,那么赵德汉难道在白纸上签同意? 而且赵德汉要是敢一个人打通了所有的环节,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手办完,那么第二天估计就有手下会直接举报他。 这就是机制的打造,增加了贪腐的成本! 总的来说,孙明这次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一方面增加政府内部转动,减少外部程序运转的方式,打造出一个拥有完善监督系统的一体化窗口办事模式。 另一方面,在所有的权利机关的脖子上,套上一根绳子,将权利关进牢笼当中,不让权利失去控制。 最后,就是防止重大灾难突然发生,却因为政府职能的缺失,为百姓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一切都是孙明经过了前世的一些经验,所总结出来的提升行政效能的手段。 当然,制度制定严格了,那么必然会损害某些蛀虫的利益,所以预料当中的冲突照样会上演。 “刘局长,你能够告诉我,你们电力系统面对祖孙三代都进入同一个单位,把国家和人民赋予地岗位,变相地转变为世袭制,有什么看法和应对的措施没有?” 带着分管电力的市长,来到电业局之后,看着一堆敷衍了事的答复,孙明威势尽显,双目之中射出严厉的光芒,只看得电业局的刘康如芒在背。 面对孙明的严厉质询,另一方面却是全体员工的利益维护,刘康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一番荒谬之极的答复。 “我们电力系统,相对来说专业壁垒更高一些……有些业务行外人未必了解,只有内部从小接触的子弟员工,培……培训成本更低一些……” 看着吞吞吐吐的刘康,孙明阴冷的目光,牢牢的钉在他的脸上,那不满的神情和讥讽地冷笑,丝毫没有给这位垂管单位地一把手留下任何面子! “刘局长,这番荒唐至极的笑话,就是你对于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解释?” “你是不是认为,你们作为垂管单位,我这个地方领导管不了你们?对你们没有太大地约束力?” 面对孙明的大实话,被说中了心事的刘康,干脆直接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桌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 在他的想法当中,孙明总不能绕过上级电力部门,直接将他开除吧? 或者直接得罪所有在职的电力职工,打破行业地潜规则? “好,很好!” 什么话都没有说,孙明只是冷笑了几声,就带着一众下属,直接结束了电力局的调研。 “孙书记……孙……” 看到扬长而去,阻拦无果的孙明,刘康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神色,但是内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担忧。 可是他却忽视了孙明的决心和魄力,更小看了孙明所能够动用的关系和背景。 作为垄断机关,电力部门的问题,甚至都不需要下太大的功夫去调查,可以说小辫子都是明摆在那里的。 在孙明离开之后,甚至都没有隔夜,仅仅几个小时之后,电业局的局长刘康,就在在家里被市监察部门给带走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我们是属于省里直接管辖的!” 面对丝毫不配合地刘康,一科的科长直接冷笑起来。 “刘局长,你好歹也是局长,不要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但凡是所有京海市的干部,我们都有权利审查,而你们所谓的垂直管辖,不过是业务和人事方面而已,但是反贪腐的问题,我们只按行政区域划分!带走!” 看着自家局长就被这么带走,之前一副神气模样,对于能够对抗市委书记而洋洋得意的电力员工们,瞬间一个个就傻眼了起来。 或许提拔一个人,市委起不了决定性地作用,但是如果要想拿下一个人,那么市委这边不理会上级地垂管部门,难道上级单位还能和地方政府开战不成? 顶多就是拥有一些背景的,可能会出现来回扯皮一番的情况,可是一旦地方政府下定了决心,不在乎得罪人的时候,除非是省直属单位,最好都夹着尾巴做人的好! 电力局的陈康为银行、通讯等相关垂管部门,做了一个醒目而又血型的典型。 同时也成为这次机制打造活动当中,第一个落马地官员。 至于进去之后,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出来? 就没有一个人抱有期望! 没看到直接下令的人是谁么? 原本在京海就威势日盛的孙明,现在又给人留下了一个铁血无情的印象,让原本还打算虚浮于事的各单位,瞬间一个个都精神紧绷起来。 “这个孙明,这是拿监察部门直接当市委的打手了?” 被赋予打前站重任,为沙瑞金开拓局面的田富国,听到了来自于京海的消息之后,神情极其不满,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因为新任一把手没到,所有干部人事都还处于冻结状态,所以群龙无首的京海监察部门,田富国这个刚刚到任没有多长时间的监察部门一哥,根本就没有掌控的能力。 “田书记,别说你们监察部门了,就是我们省高检,人家照样不给面子!” 坐在田富国对面的季昌明,也是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开始吐槽起来。 “前段时间,我们省高检的前任院长陈岩石同志,只是对于京海在发展经济当中,对待百姓的一些态度提出了异议,结果这个孙明,竟然当着大会的现场,直接回怼了我们陈院长,以至于老同志现在都还被气得躺在医院当中!” “看来这位孙明书记,是铁定认为新任一把手没有到任之前,咱们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了!” 一把手没到位,二把手直接准备等退休,剩下的领导严格来说,和孙明享受的是同一个待遇。 如果孙明要是铁了心不给省里面子,省里现在这些领导,还真拿人家没有多大的办法。 一个省监察部门的老大,一个省高检的一把手,两人只能面对面相顾无言,竟然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没有任何办法,多少有些滑稽! 第63章 效果斐然 “这个孙明,竟然如此强势,做事一点都不知道低调,这不是给自己招灾么?” 听到京海那边的传闻,高育良一看这熟悉的行事风格,就想到了最为厌恶的李达康,当下面对祁同伟也毫不避讳的批评起来。 虽然都知道孙明有背景,甚至连赵立春当初都拿他没有办法,甚至还打断了赵瑞龙的一条腿。 但是作为学者型官员,高育良向来认为,刚不可久,做人做事都要刚柔并济,进退有序,李达康是因为人家本身就是常委,可你孙明有什么? 背景从来都不能当做实力和常用武器来使用,否则必然会反受其害。 原本按部就班的做事,加上深厚的背景,孙明必然拥有光明地前途。 可是孙明现在闹出这么一出,霸道的印象全都烙入大家的心里,那么必然会遭到大家隐蔽地排斥。 没看到另一个同样风格地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几乎都是孤身一人,只能充当搅屎棍的角色? 要让李达康破坏一件事情,他或许能够办到,但是如果要让他成一件事情,那么他在省常委会上根本就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一切还不是因为,李达康强势的风格,让他非常不得人心,让大家对他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知道曾经和李达康搭班的经历,是自家老师人生当中的污点,祁同伟自觉地忽略了高育良地唠叨,反而讨论起孙明所作所为的用意。 “老师,你说孙明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毕竟市直那么多的单位,他为什么就偏偏去找人家垂管单位的麻烦?找其他单位,哪怕是政法系统都比这个电业局好处理吧?” “不过是立威而已,其他单位本身就处于他的管理之下,顶多就是一个阳奉阴违,但是还没有人敢于当面顶撞,所以寻找麻烦也不容易。” “反而是电业局这样的垂管单位,凭借自己双重管理的优势,往往不将地方政府放在眼里,可不就是现成的典型么!” 比祁同伟城府深厚很多的高育良,一眼就看明白了孙明的打算。 听到自家老师的解释,祁同伟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虽然他这个厅长看似属于省里的领导,但是其中的艰难,却唯有他最为清楚。 如果下面各市的局长稍微有点高配的兼职,就算是兼职政法副书记的程度这样的,估计不给他面子他也拿人家没任何办法。 更别说还有些直接是政法书记兼职局长的,那更是不把他祁同伟当回事了。 和其他的官员相比,祁同伟最大的缺点就是仕途之路走得太窄,一直在政法系统当中转圈,根本连主政一方的经验都没有,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看到了尽头。 即便没有侯亮平和沙瑞金的针对,他最后坐上政法一把手,接替高育良的位置,也是难如登天。 起码高育良还主政吕洲,做过地方一把手,可是他祁同伟除了警察就是法院,是否能够做好政法的工作都是一个存疑。 毕竟一个地方的政法一把手,虽然管的是政法的业务,但是已经涉及到了执政理念上的思想建设,更是要融洽地配合当地政府的工作。 到了一定的高度,任何工作都将是综合性的通盘考虑,而不是只讲专业方面的内容。 孙明年纪轻轻,就有了担任市委书记的经历,这足以让他具备了踏入更高一层的无限可能。 “这孙明命还真好!” 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孙明竟然都已经轻松拥有,哪怕只是担任一个市委书记,可享受的都是副部级的待遇。 “都说了多少次了,凡事不要着急,不要急功近利,脚步踏实之后,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哪里不清楚祁同伟的心思,对于自己这个学生,高育良也是一心的无奈。 其实相比于祁同伟和陈海,反而是侯亮平那样的更加适合官场。 都说侯亮平嚣张跋扈,吃软饭,不遵守官场规则,但是你看他什么时候对沙瑞金等常委违背过规则? 即便是抓欧阳菁的时候,也只是在冒犯李达康的尺度上擦了一个边,最终还让李达康欠了他一个人情。 所以说相比于热血冲动,更讲究人情义气的祁同伟,反而是侯亮平这种虚伪的人,才更加适应官场的制度。 可惜人家侯亮平有了更粗的大腿,他这个老师反而并不被人家放在眼里,加上陈海还有人家老子照顾。 所以最为杰出的汉大三剑客当中,高育良能够倚重的就剩下农民出身、潜力较低的祁同伟了。 不是高育良有情有义,而是高育良没得选,因为他本身的出身也没有高到哪里去,一个大学老师,连陈岩石都比不上,更不用说钟家了。 所以高育良的尽心尽力,看似为了师生情谊,其实也是变相地巩固他的权势。 因为也只有祁同伟才不会违背他们的立场,做出任何叛变他的事情来。 而事实也证明了如此,最后祁同伟饮弹自尽孤鹰岭,直接掐断了所有指向高育良的线索,如果不是高育良自己为了保持所谓的书生意气,对待侯亮平的调查优柔寡断,很可能都会安然度过。 无论是祁同伟的强势,还是高育良的傲气,不过都是自身底气不足的掩饰,说得明白一点,也就是上面没人还想装模作样扮清高,可不就是找死么! 和那对师徒俩相比,孙明却是底气十足,拥有着无比雄厚的支持。 虽然在平日里的工作当中,这些支持不显山不露水,但却能够在关键时刻,保证他不遭受来自于更高一层的针对,把所有向他发起的攻击,都局限于汉东之内。 这也是孙明选择对于下属使用大开大合的方式的最根本原因。 一个区区的省电力系统,完全就不被他放在眼里,因为但凡是能够坐上省电力系统的领导,那么必然在更高一层的京都,有着自己的关系。 而在京都有关系的人,就必然听说过他孙明的名声,那么敢于找他麻烦的人,可没有多少个。 而事实证明,就在所有人都保持观望的时候,却发现省电力系统竟然悄无声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64章 分权 “刘康那个蠢货,自己想要找死,那就满足他的愿望,连什么人不能惹都分辨不清楚,也是他自己活该,你下去了之后可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不许给我添任何麻烦!” 面对着京海新任电业局长张建,省电力系统的一把手李振,毫不掩饰地对刘康破口大骂! “好的,领导,我保证配合京海当地的工作,一定不给领导添麻烦!” 作为李振的心腹,之前的省厅办公室主任,终于走出了把持一方的未来,张建心潮澎湃,满口对着领导保证起来。 “配合个屁的京海,我让你配合的是孙明书记,和京海有个屁关系。” “我们作为垂管的单位,会害怕地方政府,你脑子怎么想的?要不是孙明,别说市委书记了,就算是省委常委,你让逮我一个局长试试!” 看着自己手下那个榆木疙瘩般的脑袋,李振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这么多年过来,汉东省委省政府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更别提什么地级市了。 “老子告诉你,到了京海,孙明书记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你敢给我惹出什么麻烦,小心我直接拿你的脑袋给人家赔罪,听到了没有?” 如果不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李振都不想理会这个蠢货,好在这个家伙虽然脑子反应迟钝了一点,但胜在听话,不会随意自作主张。 所以将这么一个老实人放在京海,也是李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李振实在是不想和孙明发生任何冲突,虽然两人分属不同的系统,但是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利益纠缠之下,大佬很难会为了下面的人彼此翻脸,顶多就是各自安抚一番,或者进行一些资源交换。 不想给领导惹出事端,更不想落下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印象,从其他渠道得知了孙明背景强大之后,李振直接偃旗息鼓,打算退避三舍。 于是在无数势力的注视下,新任的电业局长张建无比低调的上任,并且上任第一天,就在全局干部大会上,对于前任局长刘康大批特批,甚至直接归类到了腐败分子当中。 “作为工业现代化进程的有力保障,我们承担着无条件配合地方政府的崇高职责,我们一定要履行国家和人民赋予我们的职责,为地方经济的发展,为工业现代化进程的推动,做出强有力的保驾护航行动!” 一番堪比舔狗的发言,直接让所有关注的人大跌眼镜,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看看其他地市,有哪一个电力系统如此好说话,又是职责又是保障的,说得好像电力系统一直在做好人好事一样。 孙明拿电力系统立威,非但没有翻车,反而取得了非常显着的效果,这让很多人差点失去理智想要复制一番。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结果,那就是当林城市也有样学样地挑了点电力系统的错误,甚至都没有敢将人直接抓起来,只是在公众场合隐晦的批评了一番。 代价就是整个林城市半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就没有电力正常供应过。 如果不是一个副省长做局进行了调解,林城市领导亲自给省电力赔礼道歉的话,恐怕整个时间会更长。 而林城血淋淋的事实,也向所有人证明了,不是电力系统变得仁慈了,有良心了,而是孙明是特殊的那一个,被电力系统特殊对待了! 电力系统认输,其他的垂管单位银行、保险、金融、通讯等重要部门的行业,全都一个个紧跟着老实起来。 毕竟电老虎的威名,可绝对不是吹出来的,电力系统都这样了,没有其他系统认为自己的实力比电力更加具备嚣张的资格。 于是各个单位负责人开始大张旗鼓,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孙明的政策,在自己的内部,进行了机制的改革,提升了对于百姓的服务力度,加强了服务态度的强化。 垂管部门都这个样子,那么其他的市直单位和各县市区就更不用说了。 整个京海的政务机构的服务面貌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变化,过去的官老爷,全都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对待办事的百姓全都客客气气的。 一时间,京海的百姓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和优待,心中对于孙明充满了感激的百姓,也将他在京海的威望和号召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在老百姓朴实的想法当中,但凡是和孙书记要求相违背的,都是不好的,但凡是不听孙书记话的官员,都是贪官污吏。 这还只是一线服务窗口上,能够看到的变化。 在更加深层的地方,在所有人都无法看到的地方,突发事件预防机制的建立,才是各个部门花费更多人力和物力的地方。 孙明并没有因为大家的行动而有所懈怠,他非常清楚,威慑只是一时的效果,长期的监督,才是促进良好向上的有力保证。 而这次,他将目光瞄准了日常生活必需品的储备机制。 从生命地需求角度而言,人可以不穿衣服,可以不享受快乐,但是不能不吃饭,不能不喝水。 所以一个城市应对突发事件的硬实力,完全就要看生活必需品的储备有多少。 “蔬菜批发市场、水果批发市场、肉类供需情况、粮食储备情况,全都是接下来我们需要检查的环节,发现问题,如果需要咱们政府出面调节的,等回头咱们碰头会的时候,大家就直接提出来……” 因为需要检查的单位比较多,所以孙明直接在常委会上,将工作分配下去。 和其他想要将权力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领导不同,孙明从不盲目崇拜个人的力量,因为只有集体的力量才是无限的。 他之前集中整治整个京海的官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充分调动所有人的能力和积极性,让京海官场这个强大的体制运转起来,帮助自己实现心中的梦想。 但能够有如此清醒认知的毕竟是少数,以至于其他的常委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孙明,甚至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第65章 限制权利 最近一段时间,孙明对于下面的单位,那可是铁面无私,毫不留情,但凡是发现问题的,都没有轻易放过的。 大家都以为孙明是在增强自己的威慑力,加大自己对于京海的掌控,趁着市长等几位常委没有确定人选之前,把京海彻底变为自己的一言堂。 却没有想到,孙明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分到了每一个人的头上。 坐到如今的位置,哪一个心中不明白,经济什么的固然重要,但是民生保障才是一切的基础,所以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孙明将会风风火火大干一场,将一大批不听话的官员都换下来。 谁知道,一记重锤之后,孙明竟然重拿轻放,直接把事情分到了每一个常委的头上。 这种体验大家都还是头一回。 哪怕前任书记在的时候,向来都是自己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全面的事情是书记和市长的特权,根本就不容别人染指。 对上众人那惊喜、不解的复杂目光,孙明呵呵笑了起来。 “大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既然组织设置常委会这个机构,那么就不仅仅只是让各位讲讲话,举举手,必然是想要充分发挥集体的力量,一个书记,一个市长,就算是铁打,能够打几个钉?” “所以齐心协力,共同奋进,才是领导班子正确的运转方式,只是这人心啊,面对权力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心态容易失衡,让咱们优秀的制度形同虚设。” 感慨一番之后,孙明说出了让其他常委安心的话。 “各位放心,我对于权利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要能够让京海的发展,按部就班的部署下去,只要为了发展排除艰险,给百姓们带来充满希望的憧憬,那么我是随时欢迎各位大力施展自己才能的!” 孙明的话说得非常明白,我不怕你们没有能力,而是怕你们能力不够。 只要按照确定了的决议执行,只要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那么孙明必然会让所有人都拥有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被意外激发了心中奋斗激情的几位常委,用复杂而激动的目光看向孙明,一个个胸腔之内心潮澎湃。 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孙明这个书记,要远比他们的格局高,要远比他们的眼光看得远,根本不在乎一时的得失和困境。 这种拥有大毅力、大格局、大理想的存在,绝对不是普通官员能够相抗衡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对于那位未来即将上位的市长,同时付诸了默哀的心情。 和这种强大的对手争话语权? 那简直夭寿啊! 不过此时此刻,现场的常委们却是一种眉开眼笑的喜悦,连勾起的嘴角都压不下去。 未来市长的灾难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最让他们高兴的是,孙明在常委会上开了这个头之后,那么只要大家能够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那么在以后的工作当中,这种模式绝对会继续下去。 时间长了之后,当模式成为了习惯之后,无论是谁当一二把手,那么都必须要延续这种习惯。 有些事情,一旦口子开了之后,那么要想关上就比较难了! 尤其是设计权利方面的惯例,约定俗成的力量,绝对比正式的规则和纪律更加强大。 每一个常委都分到了针对一个系统单位的检查工作之后,整个京海市的最高领导层就火速动了起来。 每一个都带着十万分干劲的常委,将每一项工作当中的各个环节,全都细致入微的检查了一遍,丝毫怀疑都没有放过。 这种充满了干劲的行为,也让孙明感到非常满意。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打算,那就是在不影响效率的情况下,防止权利的集中化。 防止权力集中化,一直都是体制自我革命的目标,国家不允许也不可能让权力一直掌控在少数人的手里,然后成为世袭的私有物。 西方国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没有经过沉重深刻的教训,更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克制办法。 而东方大国则完全不同,数千年的传承当中,任何经验教训都曾经在历史上展现过。 如果碰到问题,甚至都能够非常富裕地照抄前人的答卷。 纵观历史,就能够发现,历朝历代,所有王朝灭亡的原因,就从来都没有重复的,起码在主要原因方面,绝对没有相同的重复。 这就是拥有历史传承的优越性。 现实当中,偶有行业被某个势力把持的事情,也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因为制度决定了,任何一个家族,在权利的传承当中,只能越来越弱,三代之后,基本上就已经销声匿迹,更别说,当他们做的过分,激起了民愤之时,国家同样会出手。 无数百姓之中的杰出人才,成为雨后春笋般崛起,这才是社会发展的正确方式。 而中华民族新的国度建立之后,就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在完善。 或许还有强大的势力存在,但是绝对不会一直掌控在某个人或者某个家庭的手上。 坚韧的华夏百姓,害怕的是斗争么? 不,他们害怕得不过是没有斗争的机会,一旦让他们拥有了跨入的门槛,那么一切的老旧势力,都不过是他们崛起的踏脚石。 所以义务教育加大学录取率提升再加公考模式的推行,就可以看到公平的竞争秩序,国家一直在塑造,起码会一直随着社会的发展在完善。 竞争力差的人,能力平庸的人,在任何制度下都缺乏上进的机会,所以只能在网络上披一层愤青的皮,然后说着各种各样的牢骚,可对于改变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的帮助。 网传某个研究生都去送外卖的故事,难道就没有人想过,研究生竟然还要和低学历人群去竞争这个岗位,难道不应该去研究生身上寻找问题么? 是什么原因,让他脱离了自己本该立足的竞争群体,去跑到另一个群体当中,加剧对方群体的竞争力度? 第66章 参与的机会 从当上了京海市委书记之后,孙明就有一种体会,那就是作为地方一把手,所能够掌控的权力,完全不是曾经一个部门领导所能够比拟的。 毫不客气的说,在京海的范围内,县处级以下的干部,大多数都能够被他一言而决生死。 这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毕竟一个地方的民主和法治,寄希望于领导的品性,完全就是不靠谱的行为。 距离国家大力推行法治观念,全面接受人民监督的大形势,起码还有一二十年的时间。 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如何能够有效的遏制权力的泛滥,就成为孙明非常感兴趣的一个课题。 常委会上的做法,不过是他的一次小小尝试。 事实证明,只要能够打破人们的观念,那么一切都非常简单。 常委本身都有自己的职务,但在政务全面展开的时候,却基本上没有多大的权利,顶多就是开会时举手发言投票。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个市直机关的局长,如果给面子,那么宣传部长、武装部长等常委也算是领导,如果不给面子,你也把人家怎么不了。 毕竟能够被提拔为局长的,哪一个不是收到书记和市长肯定的? 别说这种一二把手不受监督的现象非常危险,就算是到了孙明前世的时候,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中叶的时候,即便网络已经使得世界越来越透明,但依然有特权横行的现象。 经过孙明深深思虑之后,他决定从制度内部着手,然后将权力尝试分散下去。 经过了数天的工作之后,起码从成效来看,这次的尝试非常值得肯定。 因为每一个常委,对于京海的民生保障工作,都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不说,还发现了很多的问题。 “咱们京海目前的蔬菜供应,有些缺乏连续性,大多数都是周边的菜农自发性的售卖,不确定性太高,稍微有些波动,市里的供应就会出现问题。” 作为专职书记,景铭还是进入常委后第一次接触实质政务,这段时间也算是起早贪黑,下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京海市的蔬菜供应上下游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 “肉食类也差不多,甚至在我们京海,猪肉和牛肉的供应,有着极大的缺口。尤其是这些年百姓的日子富裕之后,社会上这种零散性的供应,已经无法满足百姓的需求……” 相比于景铭,蓝晓东这个常务副市长被分派的工作,也算是本职工作,只是这一次受到其他同志的竞争影响,做得更加扎实更加细致。 “听了前面几位同志的话之后,我却感觉是不是我的运气不太好,粮食储备这一块,已经都不能用有问题来形容了,简直触目惊心啊,同志们,粮食局按照规定所储备的粮食,竟然有一半的数量都在这些年当中,悄无声息地被亏损一空……” 组织部长吴新丽苦笑的汇报着自己调查的结果,那张原本圆润的面庞,此刻都有些显露出尖下巴的迹象,可想而知,最近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诸位,如果不是我这个组织部长还有那么一些威慑力,恐怕这次的调查活动都进行不下去!” “到了粮库之后,无数理由阻挡,好几拨人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让你去查看仓库里面的真实情况。” “有的县局仓库当中,甚至都能够空得跑老鼠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这些家伙的胆子大得实在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孙书记,这件事情咱们该如何处理?” 虽然在孙明的主持下,大家开始接触具体的政务监督和调查,但是一些事情,大家还是下意识的遵循过去的习惯,所以吴新丽就向着孙明请示起来。 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吴新丽,又看了看周围默默观察的其他常委,孙明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出她隐藏起来的试探一般。 “既然吴部长一手组织的调查,那么调查情况和相关处罚意见,当然也是吴部长提出来,拿出一个初步的建议上报到常委会。” “我们组织向来坚持民主集中制,那也得首先民主才集中的,这个次序非常重要,不能乱来!” 将事情定下一个基调,孙明又抛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从大家这次分组调查的结果来看,成效非常显着,不仅结果详细而且效率都非常高,事实证明了,这种方式值得我们长期坚持下去!” 听到孙明的总结性发言,几个常委的面上都不自觉地显露出几分笑意,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孙明这里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京海的政务,严格来说是市政府的具体工作,我这个书记也只是管理意识形态和干部任用!” “可按照我们的宪法规定,政府的一切行为都必须接受人大的监督。” “可问题在于,如今的代表们,惯会和稀泥,什么突出性的问题都避而不谈,那么为了响应中枢法治社会、民主社会的号召,那么我们就干脆尝试一下,增加一个常委会进行监督!” “我初步的意见,那就是每次监督的工作,尽量不要有重复的现象,因为这样一来,经过一段时间政务的监督和摸底调查之后,各位起码对于咱们京海就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诸位同志啊,作为京海市委常委,如果连自己地盘的情况,都一问三不知,那么我们这些常委岂不是白当了吗?” 虽然孙明这话说得有些不好听,有些质问的意思,但是在场的常委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恨不得孙明说得再严重一点。 毕竟这可是在争取参与政务的机会,也是拓展自己能力的大好时机。 像监察部门,组织部门这种专业性的部门,往往升迁的时候,都会在本系统内进行提拔,主政一方的机会相对比较小。 而如今孙明给了大家一个参与到政务,积攒经验的最好时机,哪一个不是感恩戴德的。 正如孙明所说的那样:如果连自己地盘的情况都不了解,那这个常委岂不是白当了? 第67章 激起千层浪 京海市这次对于相关民生保障方面的行业摸底排查,动静搞得非常大,不仅仅其他地市都听到了动静,那些省里的有心人,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京海在搞什么?这个孙明在搞什么?” 办公室里,高育良的眉头紧紧皱起,情绪几欲失控,言辞激烈地对着祁同伟控诉着孙明的不着调。 要知道赵立春离任之时,可是向中枢做出了推荐,明言高育良是最为合适的接任人选。 在赵立春离开之后,高育良已经将一把手的位置,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孙明在京海搞出这么一个幺蛾子,不仅仅其他地市的常务,就算是省里的常委,都在最近的会议当中,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起京海的政务新模式。 “将一二把手的权力分散到整个常委当中?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就不怕失控?” 对于孙明的做法,祁同伟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要知道他作为省厅厅长,一直都在努力的收拢权力,但是鉴于规矩的特殊性,使得下面市局总是推诿扯皮,稍微艰难一点的任务都分派不下去。 可是人家孙明倒好,反而把已经拿到手里的权力,大方地分派出去? 原本前段时间看到孙明那干净利索的手段,祁同伟还为孙明的城府谋略暗暗心惊,可是如今一看,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完全就是一个不明白权利本质的傻瓜! “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怎么想的?我看他就完全没有大脑!哼!” 越说越气的高育良,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紧握的手背上,道道青筋暴起,可见内心里的火气已经难以压抑。 京海愿意如何,他完全没有兴趣,但是这样一来,影响了省常委们的想法,就让高育良怒火冲天了。 有一个强势的李达康,未来的高李配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如果要是其他的常委也趁机掺和进来,那岂不是给他增添了更大的麻烦? “这样,你完了之后给他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能够让他在这么胡乱折腾下去了,在这么折腾下去,所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完全就不是他所能够承担得了的!” 脸色阴沉的思考了一番,高育良就耳提面命地对着祁同伟交代起来。 “好的,老师!” 对于高育良交代的任务,祁同伟面色严肃的点着头。 当他提拔到副厅的级别时,梁家的助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然后靠着高育良的一力支撑,祁同伟才勉强爬上了一个低配版的厅长位置。 在加强治安维稳的大形势下,整个国家所有的省份当中,只有汉东的厅长没有兼职副省的高配,可以说祁同伟的地位相当地尴尬。 更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高育良的力量,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无法帮到自己的得意门生了。 否则祁同伟拥有光明前途的情况下,哪里会和赵瑞龙这个前公子在一起纠缠不清? 还不是希望能够借助一下赵家的力量? 可惜祁同伟却不知道,他所依靠的力量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甚至论强硬高育良都还不如单打独斗的李达康。 估错了势力的强弱,使得祁同伟到死都没有踏上梦寐以求的副部级门槛。 就像是水底被暗流来回冲击的水草一样,命运根本掌控不在自己手上的祁同伟,现在只能紧紧依附在高育良的麾下,受高育良的摆布。 和高育良相比,李达康为人强势,贪恋名望,喜欢甩锅,但是他一直以来维持强势的作风,也让他的名头比高育良更加响亮。 但这位高育良的死对头,此刻却诞生了和高育良相同的念头。 “这个孙明到底在搞什么?能不能承担一把手的职责?” 面色冷峻,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凝聚出死神般的光芒,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发抖起来。 刚刚召开常委会扩大会的时候,习惯性地甩锅之后,李达康竟然遭受到了来自于孙连成的反抗,甚至还拿出京海的新模式来回怼李达康。 想到孙连成竟然当众斥责自己,甩锅也就罢了,却还贪恋权势,独断专行,不给下面人权利却只让下面人背锅,简直有些愧为省委常委,愧为京州一把手,没有一丝的领导担当。 这种当面被顶撞的事情,何曾发生在李达康的身上,如何能够不让他生气。 回到办公室之后,都不顾心腹赵东来当面,就直接把水杯给摔在了地上。 “他孙明要是干不了这个一把手,可以向上级请辞,滚回家睡大觉去!” “这么没有规矩肆意妄为,将人民赋予的职责随意摊派到别人头上,这算什么合格的干部?” “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请示省委,这眼里还有没有上级领导的存在?” 听着李达康一腔愤怒喷薄而出,坐在办公桌前的赵东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作为李达康的下属,他反而认为孙明的做法非常正确。 让下属背锅是官场很多人的习惯性选择,但是你让别人背锅,帮你分担责任,起码也得让人家手里掌握点权利才行吧? 总不能让一个连公章都掌控不了的领导,背负所有失职的过错吧? 但作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对于孙明的这种分权行为,赵东来又感到有些抗拒。 哪个单位的一把手,不害怕权势在自己的手里被分摊,不害怕自己被手下联合起来架空? 孙明又凭什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别人扣黑锅? 左右为难心中矛盾的赵东来,干脆直接保持沉默,任由李达康在自己的眼前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寂静的办公室里,李达康粗壮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或许是没有得到回应,让李达康感到有些丢面子,他不悦地斜看着赵东来。 “听说你们之间关系还很近,那么孙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面对着李达康的死亡凝视,赵东来知道该是自己开口的时候了,当即求生欲望非常强烈的连连否认起来。 “领导,其实我和那家伙不熟!” 第68章 说客 听着赵东来这明显推诿的话,李达康那冰冷的目光斜视过来,仿佛是死神的凝视,瞬间让赵东来感觉到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李达康的强势是出了名的,整部剧情当中,唯一能够让他低头服软的也就沙瑞金这个一把手了。 即便是他的前任恩主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让他批个美食城,都被他以不符合条件为由硬顶了回去,最后赵瑞龙没有办法,只能通过自家老爹的权利,将李达康给调走了事。 虽然李达康有些滑不留手,不勇于承担责任,可面对不符合规定,影响到他前途的事情,他绝对算得上铁面无私的称号了。 这样的领导所迸发出来的威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好在赵东来是李达康的铁杆心腹,硬着头皮还算是能够勉力支撑。 好半天之后,看赵东来就是硬顶着不服软,李达康没有办法,只能将话直接点明。 “东来啊,孙明这样行事很危险,我相信你肯定能够体会到,但是作为省领导,有些话我却不能说,因为这些是人情世故,是桌面下的规则。” “可是你不一样,不管孙明怎么看待你们的关系,起码你都是为了他好才打得这个电话,相信只要你说明白了,他绝对能够理解你的好意。” “就算他不知好歹,但是我想只要你语气斟酌合适的话,他也绝对不会怪罪你,必定,他也明白,你代表的绝对不仅仅是你自己!” “你就当这是一件公务,我现在全权委托你和孙明来沟通怎么样?不用你搭上个人关系,公事公办就行!” 李达康的话都说到了这里,赵东来就知道,自己今天这是绝对推诿不过去了。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好吧,达康书记,您都这么说了,这电话我打,但是……” 赵东来话到嘴边又三思了一番,这才给李达康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但是,达康书记,我可提前说明,我的话未必管用,要是没有达到您的期望,耽搁了您的事情,您可不能怪我!” “放心,既然委托给你,那么就是对于你的信任,你尽管和他沟通,至于最后的结果,完全不用你操心,我相信只要孙明心存理智,那么他就会听从你的劝告的。” 看着自家领导这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赵东来的内心里就满是苦涩。 以他对于孙明的观察,那绝对是一个不输于李达康的强势人物。 这样一个一把手,他要是能够因为别人的干预,而改变了自己的执政方式,那才叫见鬼呢。 更何况,自家领导自家知,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是一旦沟通失败,那么李达康肯定会将罪责先安在自己头上。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典范! “好吧!” …… “孙书记,你好,我是祁同伟!” “祁厅长好,稀客啊,难得能够接到你的电话,是有什么指示么?” 虽然之前和赵瑞龙发生了冲突,但那和祁同伟却没有任何的恩怨,所以孙明接到电话之后,态度也是非常的热情。 虽然认为祁同伟最后的遭遇也算是自作自受,可要不是梁家的以权谋私,祁同伟即便成不了祁厅长,估计也能成为一个政法系统当中的英雄人物。 出于对命运捉弄的惋惜,孙明对于祁同伟没有任何的偏见,并没有因为他走错了道路,就认为他十恶不赦,也没有因为他曾经是个英雄,就认为他应该逃脱惩罚。 “指示不敢当,我就是看着孙书记这段时间名声鹊起,一些行为闹得沸沸扬扬,生怕孙书记吃亏,所以就多嘴地劝说两句,还请孙书记可不要和我见怪啊!” 一心进步的祁同伟,现在可没有树敌的资本,所以即便是帮助高育良传话试探,也说得滴水不漏、小心翼翼。 “不知道哪位大人物,竟然能够劳驾祁厅长,想来肯定不简单啊!祁厅长有什么话就直白地说,我能理解你的难处!” 坐在办公室的孙明,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讥讽和冷笑。 能够轻易指使祁同伟,那么简直呼之欲出,除了高育良,想来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至于高育良的心思,孙明就算不全知道,但是也能够猜测一二。 毕竟之前他在常委会上的行为,分散地绝对不仅仅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利,可是毫不客气地连市长的权利也一同都给分散出去了。 有他这个地市一把手做榜样,那么其他地方的领导班子成员的心情就可想而知,省里那帮领导的想法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已经将省一哥的位置视作囊中之物的高育良,其能够容忍孙明给他的执政埋下危险的种子,一旦这种思想席卷了整个汉东,下面稍微有几个地市的一二把手坚持不住,那么整个汉东体制内的权力都将遭到全新的分配。 “孙书记,作为一个领导,有些东西还是要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否则下面的人心就容易乱,毕竟你管理的可是数百万人的地级市,没有权威加身,必然工作艰难。” “而且人心可经不起检验,或许你是好心,但是有些人啊,经不起权利诱诱惑,一时的方便或许会给后面埋下祸根,你说呢,孙书记!” 果然,祁同伟说出来的话,就冲着他分散权力的行为来的。 心中虽然异常地恼怒,但是孙明依然保持着冷静,他也清楚,祁同伟就是一个传话的,本人倒没有多少想法和意见。 高育良的这种行为,让孙明想起了之前陈岩石的电话。 这些领导干部或许是高高在上的时间久了,都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忘记了行事的基本准则,总以为谁都会看他们的脸色行事,总以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睛一动,想到了未来的情形,孙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算计,当下一副神秘的口吻向着祁同伟蛊惑起来。 “祁厅长,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为自己的副省待遇而努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呃,没错!孙书记竟然也听说,让人有些臊得慌啊!” 虽然没有立即得到孙明的回答,但因为话题涉及自身,祁同伟不得不顺着孙明的话说了起来。 第69章 各扫自家门前雪 “祁厅长严重了,不追求进步怎么能够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再说了,人生在世名利二字,本身虽然庸俗,却符和客观的人性,哪里需要指责的?努力奋进如果都受指责,难道躺在职务上睡大觉才正确!” “孙书记说得有理,多谢理解!” 没想到自己追求进步的行为,竟然能够得到孙明的理解,祁同伟的心情异常的激动。 包括自家老师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想要进步的念头,有些沉不住气,有些操之过急,却没有人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一想。 骤然在孙明这里得到认同,让祁同伟内心里的委屈,瞬间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迸发,当下真情流露地表达感谢起来。 “没想到为官半生,结果竟然遇到孙书记这样的明白人,实在是祁同伟的荣幸!” “哈哈,祁厅长言重了,严重了!” 对着电话哈哈笑了几声,孙明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不过,对于祁厅长提升待遇的事情我有些不太看好!” “为什么?难道是有什么问题么?” 好不容易遇到孙明这样一个通透的人,竟然不看好他的未来,难道他祁同伟的前途就已经落魄如斯了么? 如果换做一个人,祁同伟恐怕会嗤之以鼻,或者直接怀疑对方包藏祸心。 可这个人是孙明的话,那么祁同伟必然会认真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虽然隔着电话,但是孙明却仿佛站在祁同伟身边一样,对于他的情绪把控的丝毫不差,就在他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候,孙明就帮他分析起来。 “祁厅长,要想说你的问题,首先得说一下赵立春的问题!” “立春书记?” 不解自己的事情又和赵立春有什么关系?祁同伟现在的脑海里几乎已经乱成了一团。 熟悉他性格的孙明,非常有把握祁同伟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因为按照行事风格来看,祁同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厅级实权干部,因为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人情味,同时也没有用对地方。 “是的,祁厅长就没有怀疑过,赵立春的调任有没有问题?按说一个封疆大吏的升迁绝对不会如此草率!” “首先,升迁的位置没有提前预定好,这可是一个部级干部,不是一个科级干部或者处级干部,还能够暂时放在那里,任由他空闲着!” “其次,赵立春调离之后,竟然没有同时任命下一任接任者!你看,咱们省委一哥的位置几乎都空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甚至连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赵立春的调离,完全就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上层临时的仓促决定,完全不符合正常地人事调动规则!” 随着孙明的分析,祁同伟的面色严肃而沉重,呆呆地拿着电话,几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 “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上层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地将赵立春调走呢?” 说到这里,孙明的声音有意地停顿了一会儿,让电话里地气氛更加凝重几分。 “汉东出现了问题,起码出现了中枢不想看到的局面,结合赵立春往日霸道跋扈地风格,那么就可以得出一个推断,汉东目前的政治环境,让中央非常不满,简直就已经成为了赵立春的自留地,留下了太多的赵家的痕迹!” “祁厅长,如果换做你有一个下属,在下面的部门当中,出现了如此情况,你会怎么做?” “呼哧……呼哧……” 电话里响起祁同伟粗壮的喘息,在看不见的另一端,厅长办公室当中,坐在办公椅上的祁同伟,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能够怎么做? 已经在体制内厮混了大半辈子的祁同伟,当然熟悉这个简单的套路。 将原来部门的领导调走,然后再将部门里的其他人员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换掉一批,随后就会将这个部门最短的时间内,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而如今赵立春可不就是被调离了汉东,就像是隔离了一样,悠闲地放在京都内,什么权利暂时都没有。 “在中枢想要清洗赵立春留下的痕迹的前提下,祁厅长,你那个高老师,还敢肖想书记的职务,不得不说他很大胆!” “我不清楚他的情况,但是以我的浅见,能够保住他目前的职务,就已经不错了!” 说到这里,孙明仿佛是突然迸发了什么兴致一样,轻笑着和祁同伟开起了玩笑。 “呵呵,祁厅长,你说咱们要是把这些分析告诉你那个高老师,他到底会信还是不信?” “……” 苦涩的笑容爬满了嘴角,祁同伟有气无力的半躺靠背上。 “孙书记,你就别开玩笑了!” “玩笑么,就算是吧!祁厅长还是早做打算吧!” 作为高育良的心腹,他可是非常清楚,已经将书记位置视作囊中之物的高育良,现在满脑子都是高李配,哪里会相信什么变故不变故的。 说不定还会恼怒地斥责他一番,说他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不说,还对于组织不信任。 想到这里,祁同伟猛然升起一层冷汗,目光之中满是忌惮。 孙明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回过神来的祁同伟,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 原来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孙明已经挂断了电话,让他满腹地话语,却全都堵到了嘴边,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孙明的态度却表现地非常鲜明,非常强烈。 干涉我的事情,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前途,小心自己的乌纱帽再说吧! 既有针对于高育良的,也有针对于他祁同伟的。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和高育良深度捆绑在一起,完全无法分割成为两个单独的政治个体。 如果上层要是有意清算高育良,那么他祁同伟这个汉大帮的首席干将,能够跑的了么? 一时间,祁同伟的心里全都是一片茫然。 我该怎么办? 第70章 埋下离间的种子 “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不仅祁同伟在问自己,赵东来同样在询问自己。 要说他和孙明的关系亲密,那绝对是扯淡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赵东来在见到孙明的第一眼之后,就感觉得出来,这是一个有着铁一般原则和坚韧无比意志的强者。 内心里有些欣赏孙明的赵东来,不希望因为李达康的交代,站在了孙明的对立面。 当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和孙明没有冲突,而李达康也只是自己的领导。 烦恼了半天之后,被逼无奈之下,赵东来干脆直接拨通了孙明的电话。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将李达康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一遍,然后不夹杂丝毫个人感情,至于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他都如实传达给李达康,至于其他的,管他的呢! “孙书记好,我是赵东来!” “哈,今天这是怎么了?祁厅长刚刚挂断电话,赵局长你就打过来了,你们俩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谁?祁同伟?” 听到这个敏感地名字,赵东来立即眼睛瞪大了起来,习惯性地在心里思索起来,祁同伟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局长,说吧,找我什么事?不会和祁厅长一个意思吧?是哪个领导准备向我传达一些指示精神?” “嘶……” 听到孙明调侃意味十足的话,赵东来忍不住大口倒吸着凉气,直接被吓着了! “孙……孙书记,你这脑子转的有些吓人!” “呵呵,赵局长,咱们俩对于彼此的印象不错,所以一些伤感情的话就不要说了,告诉李达康,他是副部级,我也是副部级,虽然他是常委,但却管不到我们京海,所以莫管他人瓦上霜!” “他李达康的官声,在汉东已经够烂的了,要是再有第二个,恐怕汉东的中层干部都活不下去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光明峰的烂摊子放在那里等他收拾呢,还有闲工夫管我的事情,也是无聊的厉害啊!” “难道真想要我成为李达康第二不成?呵呵,行了,改天有空请东来兄吃饭,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你看着给他回复吧,再见!” “唉……我……” 听着被挂断的电话声,赵东来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好半天只能无奈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嗐,这都叫什么事啊!” …… “所以,你最后到底怎么给达康书记回话的?”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把话说得更委婉一点,更好听一点,意思稍微再减轻几个辛辣度!可即便如此,你是没看到,我们达康书记那个脸色啊,哎呦,比今天的烧烤还黑!” “咯咯……咯咯……” 当晚在和陆亦可一起吃饭的时候,赵东来是大吐苦水,那叫一个卖惨,让陆亦可都不希去戳穿他的表演。 “你之前不是和程度一直顶牛么?那个孙明还特意重用了程度,按说你俩应该不对付才对,怎么听上去,你这还有些惺惺相惜了!” 毫无顾忌地拎起一串羊肉,大口大口地吃着,不时还灌一口啤酒,陆亦可丝毫没有南方女子该有的婉约和秀气,反而有种北方女人特有的彪悍。 作为军人世家的孩子,哪怕是女孩子,陆亦可在父亲的熏陶下,也变得雷厉风行,果敢坚毅。 看到陆亦可那轻松自如,丝毫没有做作地行为,赵东来的眼珠子都快不转了,心里充满了快乐的同时,对于孙明更加感激了。 要不是当初孙明特意点醒了他,恐怕到现在都踏不进追求陆亦可的大门槛。 他知道陆亦可曾经喜欢陈海,甚至现在还有一些感情。 但是陈海已经有过婚姻和孩子,陆家是不允许自家女儿给别人当便宜母亲的。 更何况他赵东来都不敢拍着胸口说,陆亦可是他的初恋,那又怎么要求人家陆亦可从没有喜欢的人? “我不喜欢程度,那是因为那小子胡作非为,以权谋私,而且有时候是非不分,不过跟着孙明就不同了!” “啊,怎么就不同了?” 对于赵东来的话,陆亦可感到非常地好奇。 按照赵东来的描述,这个程度完全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但是怎么还分跟随地领导是谁? 难道孙明就有如此大的魅力和能力,连一个坏蛋都能够改造成为好人不成? “程度这个家伙虽然一身地毛病,但是最大的优点就是为人讲义气,换句话说就是对欣赏他任用他的领导非常忠诚!” “光明区上上任常务副局长林局,程度的副科,就是这位老前辈当初非常欣赏程度的能力,所以力排众议,给了程度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对这位已经退休了十多年的老干部,程度每年都抽出大量的休息时间,上门帮忙干活,丝毫没有局长地架子,而且一干就是十几年,丝毫没有间断!” “啊,这么一说,这个程度还不算太坏,起码有点良心!” 没想到赵东来还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陆亦可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连烤肉串都顾不上吃了! “何止有良心,比现在九成九的干部都强一大截呢!” “所以程度这样的家伙,只要跟对了领导,那么绝对能够成为一个干将,一个可以为了人民利益而冲锋陷阵的猛将!” “你看,孙明不仅比他年轻,级别比他高,背景比他强,而且能力还优秀地不像话,那么程度这辈子都可以靠着孙明,在体制内无忧无虑的度过了!” “所以啊,在孙明的监督下,程度已经改掉了往日的很多毛病,听说他还专门给家里的亲戚下达过命令,要是有人敢在他任期内,踏入京海一步,他就直接敲断对方的腿!” “更别说,人家孙明都已经东来兄地称呼我了,你说我能不给人家个面子么?” “少来,你是害怕李达康直接给来个死亡凝视吧?咯咯……咯咯……” 一眼就看出了赵东来的小心思,陆亦可毫不客气地立即回怼过去。 看着笑得异常开心的陆亦可,赵东来心里暗暗欣喜,脸上却一副委屈的表情,梗着脖子再三强调起自己的好意。 “哪有,我也是为了我们领导好,你是不知道,要是按照孙明那家伙蔫坏的话,直接传达给达康书记,恐怕我们书记的血压都要飙升起来了!” “哈哈,这个孙明,还挺有意思,希望有一天他要是当面碰到李达康,两人可别直接动起手来了!” 第71章 想撬墙角的李达康 恐怕就是陆亦可,都没有想到,李达康和孙明的碰面,会如此之快的到来,而且还来得如此富有戏剧性! “达康书记,你这是来我们招商会参观?还是准备给我们京海指导工作?当然,要是达康书记能够给我们介绍十个、八个国家级的项目,那么我们京海六百多万百姓,一定会将达康书记视作万家圣佛的!” 站在人来人往的招商会大厅里,领着京海数十名官员,无视脸色已经沉如锅底,眼光冰冷的几乎都能够凝结空气的李达康,孙明一副惊喜的表情,一顶顶的高帽,像是不要钱一样,朝着李达康的头上强行戴着。 看到孙明那肆无忌惮的对着李达康开起了嘲讽,一旁的孙连成等四名京州县市一把手,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在他们看来,孙明就像是一名无畏地勇士一样,趴在一头老虎跟前,一遍又一遍地捋着老虎的胡须不说,不时还拍拍老虎地屁股。 这种疯狂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大无畏精神,看得孙连成等人直呼佩服。 能够将李达康损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无视李达康怒火爆发的可能,孙明也算是整个汉东省的第一人了! “孙明,我不过是带着京州的几名官员,过来交流学习一下,怎么,京海现在都成你的地盘了,我们连来都不能来了?” 沙哑的声音,配上那阴沉的表情,冷冽的目光,一股扑面而来地威势,让孙明身后地一众京海官员,连个屁都不敢吭一声。 更加厉害的气势都曾经习以为常,孙明直接无视了李达康那让人压抑的官威,仿佛清风拂面一般,丝毫没有感觉,犹自微笑着继续挑李达康的刺。 “交流学习?那我们京海怎么没有接到京州方面的告知?而且达康书记,你这直奔招商会而来地架势,可不像是你说的那么体面,怎么还有找想在我们京海落户的企业交流学习的?” “达康书记,你确定你是交流学习,不是过来挖我们京海墙角的?” 孙明的话音落下,京海的官员才从李达康身份的震惊当中清醒过来,随后就一个个朝着李达康等人怒目而视。 之前对于李达康官威的畏惧,此刻全都消散一空。 开玩笑,领导又怎么样? 招商引资可是事关自己的政绩前途,别说领导了,就算是自家老爷子来了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毕竟领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调任其他地方,说不定就不是自己的领导了,可是政绩和功劳,却是能够陪伴自己一辈子的! 看着孙明以及他身后已经怒气勃然的一众官员,李达康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难办了! 可李达康是谁?那是为了Gdp连大风厂职工都能送进医院,连赵瑞龙都直接撅回去的铁头。 可以说只要有升官的希望吊在前面,李达康别说尴尬气氛了,就算是刀山火海都能够睁着眼睛直接闯过去。 此刻哪怕已经被孙明点明了打算,戳中了心思,只是稍微一惊,随后煞气满布的脸上硬是快速挤出几分笑容来,一副和蔼的神色,朝着孙明和一众京海官员安抚起来。 “孙明书记啊,我承认,这次过来的方式有些欠妥,但是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都是为了百姓服务,毕竟铁打的汉东,流水的官,那个地方的发展,归根到底都是汉东的发展不是?” “你们这次的招商会举办的非常好,来了很多知名的企业,这是你们能力的体现,同时也是汉东发展潜力的体现。” “我相信这次来的企业不仅仅只有你们邀请的,也不仅仅只有你们想要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甚至不顾其他官员异样的目光,直接来到孙明的跟前,一副亲密的姿态,揽着孙明的肩膀,不仅态度诚恳,而且姿态放得非常低。 “这样,孙明书记,你也看到了,我们就来了五个人,并没有要想破坏京海布局的意思。”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你们京海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企业都消化了,而我们光明峰项目的现状,你也清楚,所以在你们京海实现目标的前提下,剩下的企业,可以让给我们京州如何?” “这也可以算作我们两家的合作方案,这个人情,我们京州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如果未来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那么我们绝对会还上这次的人情!” 看着李达康略显僵硬的微笑之下,那股坚定的意志,孙明的心里就有些复杂。 虽然李达康和高育良同为政客,但是两人也略有不同。 高育良是那种偏向理想主义者,但是立身却没有坚定意志的学者型政客。 相比较来说,更加近似伪君子一些。 祁同伟后来直接被揭穿了真面目,拿着狙击枪逃跑之后,第一个提出击毙的不是沙瑞金,不是侯亮平,而是高育良这个恩师。 可李达康又有些不同,虽然同样是为了升官,但是在自身的修养方面,李达康几乎已经能够做到了一个官员所能够做到的极致。 甚至害怕别人腐蚀自己身边的人,所以连保姆都用自己亲妹妹,可见李达康对于别人狠,对于自己也狠。 而且李达康之所以如此执着地追求Gdp,而非是百姓的根本利益,那是因为在体制内,提拔官员的标准就是Gdp。 如果要是提拔官员的考虑因素当中,加入对于百姓的民生保障方面,加入百姓风评因素,那么孙明相信,李达康绝对会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简单来说,高育良是一个自身腐败了的政客,而李达康更像是一个能力卓越的干吏。 政客具备自身的天然属性,好坏都是本身决定,比如王莽、比如杨坚。 可是干吏的好坏却由大环境或者上层领导者决定,可以是霍光,也可以是和珅。 相比于虚伪的高育良,孙明更加喜欢和李达康这样的人交往。 哪怕前段时间,他刚以相同的方式回怼了两人。 沉吟了一下,在一众京海官员焦急的目光之中,孙明做出了一个让李达康都意外的决定。 第72章 能力的冰山一角 “好吧,我承认达康书记说得有道理,也赞同达康书记的提议,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对上孙明那双清亮透彻的目光,李达康有些小心慌,他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根本就没有想过孙明能够同意。 毕竟就算换在自己身上,李达康也不认为他会同意京海过来蹭政绩。 哪有自己辛辛苦苦一番,结果却让别人跟着坐享其成的? 尤其是京州和京海两个城市就紧挨在一起,各行各业都充满了竞争的味道。 意外归意外,惊喜归惊喜,但是李达康养气的功夫也绝对到家,这个时候反而快速冷静下来,平静地看向孙明。 “什么条件,孙明书记先说说看!” 没有得到一个贸然的答案,孙明一点也不意外,要是能够冒冒失失地答应下来,那么也不是李达康了。 “在招聘会期间,达康书记必须和我在一起,至于具体和企业接洽的事情,由你的下属去完成!” “这……” 这不是变相地绑架么? 一听孙明这话,李达康就知道,这是孙明对于他的忌惮和报复,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孙明相信了他近乎不讲理的理由,可也知道,孙明的要求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 “达康书记要是不同意,那么我只能额外派一些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跟着诸位了,相信我,达康书记,起码在招商会上,你们是甩不开我们京海的保护的!” 狗屁的保护,这不就是监视么? 无语地斜视了孙明一眼,李达康却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要是身边跟着七八个安保,一路跟随着,那还和企业沟通个屁啊,光是恶心就已经能够把人恶心死了。 “好吧!” 一脸无奈的李达康,最后只能答应了孙明的要求。 他还从其他京海官员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不满,要是再犹豫下去,恐怕连这一点方便之门都会被关上。 李达康不认为,孙明会为了自己,做出惹下众怒的事情。 更何况他李达康也和孙敏没有那份交情啊! 两个政府队伍瞬间合流成为一个,继续向着招商会的展厅里走了进去。 这次京海组织的招商会,虽然规模并不大,也就是一个露天的广场改建的会场,但是质量却相当地高,基本上就没有省级以下规模的企业。 就算是那几家规模比较小的企业,也是涉及的高新技术行业的,可谓是潜力无限地朝阳企业。 否则以李达康的身份,也不会不顾体面地跑过来,做出在京海眼皮子底下争抢企业的事情来。 虽然李达康唯Gdp为先,但也是有一定档次的,比如光明峰项目光是政府投资就将近五百个亿,好歹也是省委常委,不至于连豆腐残渣都会要。 “哎呦,孙司长,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我们老板可是经常念叨你呢!” 刚刚走进广场,一位穿着工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就小跑过来,热情地朝着孙明打起招呼。 “呦,余总监?这是又升官了,跑到核心部门了!” 丝毫没有见外,孙明盯着对方胸口悬挂的工作牌,然后朝着对方打趣起来。 两人之间娴熟的交流,亲密的姿态,让一旁的李达康都感到意外。 “来,老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汉东的常委、京州一把手李达康书记,达康书记,这位是华威公司的无线装备总监余东!” 给李达康介绍了之后,孙明还对着身后的一众官员科普起来。 “华威公司可是咱们通讯行业当之无愧的老大,虽然只是一家私企,但是无论技术方面还是管理方面,都是碾压同行的存在,绝对是行业的标杆存在,咱们现在所用的光猫、路由器之类的,全都是他家的产品!” 孙明的介绍让周围的官员瞬间惊讶起来。 虽然对于通讯行业不太了解,但是对于政府采购的东西,却有着天然的敏感性。 能够被纳入到采购的名单当中,要么是扶持的重点对象,要么就是具备技术碾压的差距。 而且这种电子设备,可是涉及到保密方面的因素,众人的心里面,顿时对于这个华威公司有了不同的看法。 没有理会一众下属的想法,孙明看到了老余,也感觉到自从离职发展委之后,就没有多大关注华威的发展,正好今天是个机会,就临时升起念头。 “老余,这两天你可没有其他安排吧?” “没有,我这次来京海,专门就是为了参加孙司长你的招商会,有什么安排,领导你尽管说,来之前我们老总可是交代了,什么都听孙司长你的!” 虽然不知道孙明有什么事情,但是老余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拍着胸口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在华威最为艰难的时候,孙明可是不求回报地帮了他们大忙,这份恩情,华威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深深铭记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有能够帮助孙明的,老余感觉自己要是有丝毫迟疑,恐怕回去都要被自己老总给骂的狗血喷头。 “那行,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到时候再详细聊!” “行,那我就等领导你电话!” “……” “哎呀,领导,这才不到半年不见,你就高升了,恭喜恭喜!” “哈哈,小王总,你老爹这是准备培养你接班么?都开始带队了?” “哪有,我现在就是一个跑腿的,也就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只需要苦力的事情,才轮到我这个小萌新出面,纯属拿我当苦力用呢!” “你这又谦虚了不是,技术重要,领导同样重要,要是发展的方向不对,那技术也使不上劲不是……” 看着这个三十出头,却一副成功人士派头的年轻人,众人虽然不知道其身份,但是背后展位上,那个显眼的比亚标志,却让所有官员都受到了震撼。 好家伙,这还是京海的招商会么? 看孙明这娴熟的动作,游刃有余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孙明在家里召开聚会呢! 包括李达康在内的所有官员,全都和孙明的跟班一样,全程被人无视! 第73章 李达康的另一面 “老刘,最近身体怎么样?一个招商会而已,你竟然跑过来了,小题大做了吧!” “哪里哪里,孙司长的活动,我要是不来,那不是得后悔死了,看看周围这些企业,哪一个不是行业的大佬,我们巨威就是一个小豆芽菜,哪有摆资格的实力!” “好家伙,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话,特种钢行业,要是你们都算是小豆芽菜,那别人还怎么活……” “刘总,你这肚子,该减减肥了!” “哈哈,领导好,现在主政一方,该是到大展身手的时候,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出力的,你尽管开口,我们随叫随到……” “行,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 如果说华威这样的行业领头羊,足够让众人感到心惊的话,那么随着孙明走进了会场之后,前来主动和孙明打招呼的各个企业,直接让众人都震撼到麻木的地步。 那一个个最低都是行业标杆存在的企业,甚至一大半都是国家重点领域扶持地重点企业,都能够和孙明极其亲密的聊两句。 甚至一大部分企业经理级别地存在,众人都感觉到面对孙明之时,这些人地恭维和亲近。 一旁跟随的李达康,这才明白过来,孙明不放他离开地缘故。 一方面是不希望他给那些企业发出错误地讯息,让企业误以为地方内部有矛盾存在。 另一方面,孙明大概是不希望他去丢了省委领导的面子。 以孙明和这些人的关系,李达康算是体会到,就算是他想要挖墙脚,恐怕也只会徒劳而归。 只是有一个问题让他始终想不明白,那就是即便孙明曾经发展委的经历,也不过是一个司长而已,怎么能够得到如此多企业的青睐? 莫非,孙明还有其他什么让这些企业不得不重视的地方? 向来功利看待关系的李达康,看着台上讲话的孙明,目光之中闪烁着无限地疑惑。 “很高兴今天大家能够来到我们京海的招商会,甚至有很多朋友都是不远万里前来捧场的,我们京海非常荣幸得到国家地扶持,准备建立一个新型的大规模的深水出海港,使得京海成为了一个海运便利的交通枢纽……” “我们京海将会为大家提供一个安宁、稳定的营商环境,将会大力升级政府服务质量和效率,将会在两年时间内,实现基建的全面升级……” “未来五年内,京海将会拥有海陆空立体式的便捷运输,将会实现全方位无死角的物流体系,我们有信心会让所有落户京海的企业满意,有信心让京海的百姓满意……” 孙明的讲话,在会场的四周回荡,让坐在台下地李达康心里满不是滋味。 同为汉东的城市,虽然京海的经济发展,一直都只是处于中游的位置,甚至都比不上旅游胜地的吕洲,同样比不上矿产丰富的林城。 但是其实要论地位便利,要论发展潜力,其实京海才是汉东的第一位。 关于这一点,整日与经济发展打交道的李达康哪里会不清楚? 只是京海紧邻海洋,若想要激发出所有的潜力,必须要有相当大力度的支持,比如准备投建的彭岚港! 但这绝对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起码他李达康是没有这个能力。 作为赵立春曾经最为得力的秘书,李达康可是非常清楚,赵立春当政的多年时间里,可是暗中不止一次跑过部委,想要帮助京海建立一个港口,但都无功而返。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孙明区区一个市委书记,上任之后,竟然完成了一个省委一哥都没有完成地壮举,虽然没有看到赵立春得到消息的神态,但是李达康敢肯定,自己的老领导,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堪。 不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嫉妒孙明的好命,竟然被纳入到了国家发展的路线当中。 可如果是国家方面的考虑,那么赵立春曾经的请求,部委又为何不顺水推舟,平白落下一个人情呢? 可见,彭岚港的落户,其中绝对有着无法想象的重要人士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否则,上面绝对不会如此去打一个封疆大吏的脸面。 前脚刚以国家政策的借口,拒绝了汉东的请求,后脚就以同一个理由,直接批复了彭岚港地建设,这不是能力的区别,难道还是赵立春递交报告的姿势不对? “孙明书记,有没有意愿来我们京州当政府一把手?” 刚刚走下台的孙明,直接被李达康那火热的眼神、犀利的话语,直接给干沉默了。 好家伙,要不要听听老大你说的是什么? 京州的市长,好歹也是副部级地干部,怎么在你眼里就像是门口的看门老大爷一样,你想换就换? “抱歉,达康书记,我上任的时候,可是答应过京海的百姓,一天不带领他们走上富裕之路,我一天就不会离开京海!京海的人民比京州更需要我!” 说完了官方式的答复之后,孙明有仿佛是开玩笑一般,给了李达康另一个版本。 “再说了,达康书记,我害怕我要是调任京州之后,咱俩恐怕得天天吵架!哈哈!” 原本正高兴朝着孙明围拢而来的京海官员,一听李达康的话,差点连客套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省委常委就了不起么? 挖我们京海的企业就不说了,结果吃饭端碗不说,还准备连锅一起给我们端走? 一瞬间,京海的官员,甚至都顾不上李达康省委常委的身份,直接对着这位Gdp狂人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上下级的限制,相信在场的人,绝对毫不犹豫直接给李达康来一场群殴。 那群情激愤的场面,让一旁的孙连成等人,汗流浃背,惊恐不已! 对于人才的渴求,让李达康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杀气,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孙明的回答固然让他感到失望,但是不死心的李达康沉吟了一下,不甘心的再次努力了一把。 “要是孙明书记害怕我干预过多的话,那么我可以写个保证书,我只管党建和人事,对于政府的事情丝毫不会干涉!” 第74章 暗中的落子 听到强势已经成为贴标的李达康,竟然能够说出如此的话,孙明的心里都不由感到有些震惊。 同时他也是头一次认真审视李达康这个政绩狂魔。 能够为了京州的发展,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不得不说,完全颠覆了往日里孙明对于李达康的印象。 或许李达康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只是没有碰到一个能够让他放心地搭档? “孙书记……” 在京海官员满是担忧的心情当中,孙明用诚恳的目光看向李达康。 “李书记,感谢您地青睐,但我孙明从来都不当一个逃兵!” “京海没有发展起来,我是不会离开的!” “或许未来有机会和达康书记您搭班合作,但绝对不是现在!” 听到了孙明的拒绝,即便是往日里并不是多么服气的京海官员,此时都有种长舒口气的冲动。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孙明的拒绝,李达康还是难掩内心的失望,当下无力地摆了摆手。 “看来我们京州还真是没有福气,不过,孙明书记,我李达康只要在京州一天,那么我这个承诺就一直有效!” “实在是感谢领导的看重!” 只是微笑了一下,孙明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旁边京海官员的神情他也看在眼里,生怕再多说两句,或者流露出一丝冲动,他都害怕李达康能不能囫囵地走出会场。 好不容易期盼了多年的京海,终于盼到了一个能力出众,背景强大,还一心为民的好领导,结果现在却遭受了来自于上级的挖墙脚,这还有没有王法? 虽然最终目的还是没有达成,但李达康在京海官员的心目当中,已经成为了最不待见的存在。 而且通过开场的那一幕,李达康也了解到,这场招聘会,恐怕也就是京海的独舞,他们京州是完全没有资格掺和一脚的。 失望之极的李达康,干脆把任务分派给四个区县领导,然后和孙明打了一个招呼后,就直接返回到了京州。 既然注定了没有大的收获,那还不走等什么? 他作为京州的一把手,一天到晚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解决呢,更别说光明峰还有一大堆的企业负责人在等着他的安抚。 李达康的离开,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水花一样,连个泡都没有冒出来。 孙明也没有食言,再次重复了常委会上的承诺,把京海的各个行业,分成系统而关联的模块,然后分配到了所有常委和各个局长的头上。 至于他自己,则专心处理每天的政务,和接待不时前来接洽的各个大品牌厂商。 “孙书记,我想你大概不是专门请我吃饭的吧?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们任总之前的交代可不是客气话,甚至如果京海有需求,我们搬个厂子过来都不是不可以的。” 跟着孙明来到了京海大酒店的一个包厢里,老余也没有客气,直接将自己的态度就表露了出来,想要看看,有什么地方是他们能够帮助孙明的。 老余能够如此坦诚,让孙明的心里非常感激。 果然不愧是未来通讯行业的巨无霸,就凭人家一个区区总监,都能够如此对待朋友,那么做大做强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老余如此着急,孙明也不准备卖关子,看向老余直接询问起来。 “老余,你有没有听说过,老美那边的安普公司,正在研究一种智能手机的产品!” “智能手机?” 听到孙明的话,老余一时有些愣神,茫然地看向孙明,四个字单独他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却怎么都有种陌生的无知感? “对,就是智能手机,简单来说,就是如今的手机和电脑的结合!” 就像是放了一颗炸弹一样,孙明的话,直接让老余有些魂魄出窍的荒谬感,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孙明的话,恐怕老余早就直接掀翻桌子离开了。 还手机和电脑地结合,开什么玩笑呢。 电脑cpU将热的问题,到现在都还是一个难题,哪里就能够直接飞跃到掌上的地步了! 作为行业当中的翘楚,老余还是听说过一些八卦消息地。 “孙书记,你可能不清楚,别说手机了,就算是电脑,那也是无数电路集合而成的,哪怕到了今天,依然还有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 “先不说手机具备电脑的那些能力现不现实,就说集成电路的缩小和屏幕的扩大,就是两道极为困难地门槛。” 紧皱眉头的老余,并没有多少负面的情绪,孙明这个日理万机地官员,还能为他们企业操心,哪怕说一些外行的话,他们都还感谢都来不及呢,岂敢有所埋怨。 “可要是我说,我得到的消息,确定这条路是正确的呢?” “什么?” 听到孙明的话,老余彻底震惊了,当即都有些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你说的集成电路的问题,如今有一种设想,那就是芯片的迭代,利用纳米级别的芯片,来替代那些集成电路的问题。” “而屏幕,可以利用触摸屏技术,来实现虚拟键盘,达到全屏手机的目的。” 说到这里,孙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对方。 “老余,我想我对于你们华威的期待,你是非常清楚的。” “通讯终端的未来是智能手机,这是科技发展的趋势,我们不能将一切都寄托在看别人脸色的基础上!” “我希望你们华威能够参与进来,超越并打败安普,成为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听到孙明的期望,饶是老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我说孙司长,孙书记,你可比老任对我们华威还有信心啊。” “想当初,我们就是一家组装公司,结果就凭借着老任的忽悠,让我们一步步发展到国内通讯行业的领头羊!” “现在你的话,怎么给我一种当初听老任讲课的感觉呢?甚至你比老任还厉害,直接给我们画了一个世界第一的大饼出来!” “好家伙,我就说你怎么和老任年龄相差那么多,却关系莫逆,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第75章 无尽的期待 虽然老余满嘴跑火车的胡乱调侃,但是孙明却看得出来,老余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地光芒。 这种光芒他在老任的眼睛里看过,在比亚老王的眼睛里看到过,在巨威老林的眼睛里看到过,在所有能够走到行业巅峰的成功人士眼中都看到过! 迷茫对于普通人是常态,但对于这些成功人士来说,迷茫只是一时的打盹,坚定地信念,勇往直前的勇气,才是他们的日常。 “老余啊,要说世界第一那并不是我对于你们的期望!” “其实世界第一不第一的,我还真不一定在乎,我对你们的期望是,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打造出整机都是国产的智能手机!” “我们被西方那些伪君子各种掐脖子,各种威胁,早就已经受够了这种窝囊气,奈何我的天分并不在科技研发上,所以只能帮助你们完善一下后勤,一切都还要靠你们技术人员的艰苦奋斗啊!” 从没有想到,孙明这个前途无量,几乎都能够注定排进前三存在的未来大佬,竟然对于他们一个区区的民营企业如此的厚望。 实在忍不住,老余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让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领导,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有信心,毕竟搞通讯的又不只我们一家,而且和我们同地位存在的,还有好几个呢,更别说那个乱想更是庞然大物,几乎在电脑市场都一家独大了。” “要是他们改行做手机,虽然跨行,但起码都是电子产品,应该比我们有优势吧?” 对上老余那双透露出精明眼光的小眼睛,孙明用手指虚点了几下,当即没好气的怼了起来。 “老余啊老余,我一番好意,结果你这个家伙还在试探我!” “什么庞然大物,那个狗屁的乱想,就是不过是一个西方势力资助的加工厂而已,连个核心专利都没有,他们算个屁,一旦碰到针对性的打击,或者别人稍加影响,他们的倒塌也就是顷刻间的事情。” “回去告诉老任,智能手机上有一种叫做App的类型软件,就像是聊天用企业,登录网页用浏览器等,都是智能手机发展壮大的关键!” “如果智能手机是一个平台,那么这些外挂的软件就是平台上的各种服务和产品,我把他们统称为智能生态平台。” “人家安普公司野心比较大,准备搞一个封闭式的平台,也就是所有的软件,要么是自家制造,要么是掏钱买位置。” “而我希望你们能够搞一个开放式的,免收费的平台,然后……干掉对方!” 说到这里,孙明的双目之中流光溢彩,满是无尽的期待。 “当然,还是那句话,暗中积蓄力量,争取从一开始就做好国产化的技术储备,一旦别人掐脖子的时候,就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我现在就返回去,把一切都转达给老任,当然,具体结果如何……” 看到摊开双臂的老余,孙明也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毕竟如今的老余,还不是未来的那个“遥遥领先”,还只是公司一个项目总监,决策上并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告诉老任,一旦他决定做一个英雄,别的不说,那么国家将会是他最为坚强的后盾,资金、人才、环境……但凡是他想要的,我都能帮他圆梦,就看老任骨子里的军人气息还剩下多少!” 当孙明悠然的话语落下,老余就打了一个激灵! 好家伙,这就直接祭出大杀器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老余甚至都不用想,就能够预见,老任一旦听到那句话,哪怕面前是一条死胡同的不归路,老任估计都要拿脑袋撞出一个缺口不可! “我说领导,你这是算死我们老总不会拐弯吧!” “呵呵,不会拐弯好!如今社会上太多的圆滑,以至于我们先辈遗留下来的骨气,都被丢掉了很多,我们该到了让世界大吃一惊的时候了!” 当天晚上,老余就连夜返回到了总部。 先是和老任长谈了两个小时,然后整个华威地技术人员都被紧急召集,开了一个长达三十七个小时的论证会。 三天之后,当老任亲自来到京海,和孙明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之后,一座名为华威先锋的科技研发实验室,就定下了坐落京海的决策。 对于这样的交谈,无论是孙明还是老任,彼此都没有多么地惊讶。 因为这样的谈话和合作,在过去的四五年时间里,在曾经的魔都,在曾经的京都,都曾经不止一次,在不止一家企业当中上演过。 按部就班的在体制内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孙明还顺手在很多个行业当中提前布局了诸多地暗手。 虽然没有搞科研的能力,但是重活一世,要是不了结一些前世的意难平,那么他的穿越之旅,岂不是白渡过了? 至于技术、资金什么的,在孙明的心里,那些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有那些牧羊犬,才会坚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条叫西方永远领先的赛道。 其实这个世界上通往成功的道路拥有无数,任何人,只要有决心、有毅力、能够吃苦耐劳,那么弯道超车,甚至逼迫世界换一条赛道,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手在暗中又落下一颗棋子之后,孙明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京海的发展之上。 港口的建设因为是国字号项目,除了彭岚区需要配合之外,其他的并不需要孙明太过操心。 而青华区的建设,也随着招商会的结束而拉开了序幕。 无数巨大的挖掘机、打桩机、拉土车、搅拌车等机械,全都蜂拥至青华区的地域。 和其他先基建再搞民生不同,因为青华区本身就是一个被遗弃的存在。 所以孙明根本就没有打算走寻常路。 包括统一迁入的居民在内,此刻都还被留置在原来地居住地,并没有进行拆迁。 等到招商会结束之后,那些决定入驻的企业,签订合同,递交需求,然后青华区的设计图被孙明全部推倒重来。 等到一切完善之后,一步到位的青华区建设工程,就迅速的投入了京海的全部力量。 第76章 永不妥协 “对于我们现今的京海来说,青华区的建设,就是我们核心的存在,一切但凡和民生有关的建设,全都基于其基础功能出发!” “比如我们统一建设的居民小区,消防通道有没有预留,停车场够不够,下水道的设计考虑没有考虑重大灾害的因素,这一切都需要我们时时刻刻地监督。” “如果一旦发现问题,那么立马停工勒令整改,别跟我说什么耽误工期之类的,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么就算是推倒重建的事情我孙明也是能够做得出来的!” 在青华区建设相关单位动员大会上,孙明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直接光明正大的摆出了自己的要求。 “从开工之日起,所有相关监督单位的工作人员,所有参与设计的设计人员,就给我吃住在工地上,没有相关负责的常委领导签字,谁给我溜号了谁承担相关刑事责任!” “从今天开始,严禁相关设计单位再给我接私活,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直接进行双开,并吊销相关资质!” “在建设当中,如果相关建设单位,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就和设计人员进行沟通,进行改正,而使用方,必须定时定点的进行阶段性验收,如果发现问题,那就立即返工改正。” “针对建设方,不要怕速度慢,我要的是效率,只要是设计问题,那么你们的损失市委市政府承担,但如果是建设问题,那么我们必然会追究到底。” “京海所有涉及到的单位,必须给我打起精神,在这个长达一年时间的建设当中,哪一个系统出了问题,领导进行处分,相关负责人进行追究,直接涉事人员进行法律惩处!” 主席台上,孙明锐利的光芒注视着台下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让这些人感到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甚至台上的常委们,此刻也感觉到,原来权利地拥有也不是没有丝毫代价地。 更别说那些基层的直接负责人,更是战战兢兢,心里瞬间就打定主意,这一年时间里拼死拼活都要死守工地,绝对不能够让前途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再老话重提,说说贪腐的问题!” 虽然孙明的语气平静,但是扑面而来的杀气,让整个会场都为之一肃。 “虽然这次建设全都有市财政统一支付,可如果在有些环节当中,出现了贪腐问题,那么从严从重,特事特办,不要想着等到建设完工,我必然会在青华区投入使用之前,直接把他送到大牢里面去!” 无数严苛地制度和要求,宛如一座大山一样,让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自从一个月打黑除恶行动展开,连续拿下三个常委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忽略孙明这个市委书记口中的任何警告。 即便在那次行动结束之后的两三个月当中,全市依然有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到处罚,甚至光是落马的处级干部都已经高达十多个! 孙明也清楚,一味地高压也不是办法,有惩罚必然要有奖励,有压制必然也要有激励。 “当然,对于大家,我们市委也不是一味的光想着逼迫!”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但凡是表现优异的干部,排名处于前列的,普通干部五十名,科级干部十名和处级干部五名,都将获得破格提拔的资格,而这个资格,我向在座的保证,最多在一年的时间里,都会全部落实到位!” “嗡嗡……” “好家伙,真的假的?” “书记说的话,你觉得能够有假?” “我的春天来了,我就不信,拼背景拼后台不如别人,这种吃苦耐劳的事情还拼不过别人?” 孙明的话,就像是一瓢冷水,直接泼到了油锅里一样,顿时让现场的所有领导干部炸开了锅! “当然……” 没有在意下面的议论声,孙明继续开口说道。 “除此之外,但凡是坚守在工地上的干部,无论是什么级别,都将按照本级别的工资多发两倍的奖金,全部按日计算!” 和破格提拔的奖励相比,后面这个金钱地奖励,引起的轰动就要小得多。 但是孙明相信,等到会议结束,那些普通的干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所爆发出来的积极性,将会比眼前这些拥有级别的领导干部巨大的多! “再回到刚才那个反腐的话题,如果遇到有贪污腐败的,一旦核查无误的,将会奖励举报者贪污数目的十分之一。这一条不仅仅只是针对我们机关单位,对于建筑单位同样适用!” 或许是看透了下面一些人地小九九,孙明毫不客气地彻底关上了他们侥幸的大门。 “以上奖励,我们不仅会在京海电视台循环播出,更会张贴在整个青华区大大小小的工地上,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公示!” “努力做到全方位无死角地宣传势头,要让所有踏足青华区工地的人,都知道我们市委市政府面对贪腐问题,建设质量问题的严厉、认真的态度!” “我们会向全社会,向所有的百姓,表明我们京海市委市政府领导下的所有政府机构,相关团体,与贪腐分子,与罪恶势力永不妥协的斗争精神!” “明哥哥,你简直太有气势了!” 看着电视当中,孙明那气势威严,说话铿锵有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魅力的画面,沙发上的赵瑞萌感觉自己都有些晕眩起来,仿佛被抽掉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一样,软绵绵地歪躺在另一侧的孙明身上。 看着小丫头一副慵懒样子,仿佛没有力气的半挂在自己身上,嘴上却异常兴奋地发出高亢的尖叫,无奈的孙明除了翻一个白眼之外,再没有丝毫动作。 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这个彻底结束学业的丫头,甚至连同学聚会都没有参加,直接赖在这里完全当自己家了。 如此亲密无间的生活状态下,孙明已经不知不觉当中,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存在,也算是变相地达成了赵瑞萌的目的。 第77章 退路的选择 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它能够突破所有预定地规则和底线。 孙明曾经在心里非常坚定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将赵瑞萌当做妹妹看待,并没有任何打破现有关系的想法和念头。 可赵瑞萌自己主动接近并自然融入到生活当中之后,孙明才发现自己当初内心的告诫是多么的可笑。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下班之后有一个温柔可爱的小丫头,接过自己的公文包,帮自己挂好外套。 已经习惯了说话的时候,这个活泼精神的小丫头,装模作样的对着各种菜肴做出评价,让自己一天地疲惫一扫而空。 习惯了睡前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天的新闻节目,然后有一个纯真善良地小丫头,和自己同仇敌忾地吐槽着各种不公的现状,并以幼稚的口吻诉说着如何去改正。 习惯了身边随时有一个充满了爱慕和关心的眼神追随,让自己时刻处于被激发雄心的bUFF状态,能够每天都以饱满地精神面目,耐心认真地对待每一起公务。 习惯…… 还真是可怕啊! 不知道孙明短短一瞬,内心里竟然翻滚了如此多的戏码。 靠在心爱人的身边,躺在软绵的沙发上,赵瑞萌觉得此时此刻的生活,简直就是赛过神仙的美好。 当然…… 要是…… 等到有一天,能够实现自己内心里最大的愿望,那就更加圆满美好了。 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看着小丫头滴溜溜乱转的漆黑眼珠,看了看毫无觉察的孙明,露出一脸姨母笑,内心却隐隐闪过失落地楚扬,静静地坐在那里。 和双人沙发上的两个人,构成了一幅温馨和谐的美好画面。 而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做家的一天! “噢,对了,明哥哥,老爹今天打电话过来,说是汉东的一把手已经初步定下了,就是前江南省地省长沙瑞金!” “只不过还有一些布置要进行,所以距离任命和上任还有一段时间,老爹让你多做准备,尽量不要掺和到本地的破事当中!” “嗯,知道了!” 听到赵瑞萌的话,孙明有些恍惚,原来已经到了名义剧情步入高潮,汉东政治斗争加剧的关键时刻了么? 那么……赵瑞龙要出手,陈海要死了么? 想到一省之反贪局长,竟然就这么被车祸,不得不说,已经被名利圈在牢笼当中的赵瑞龙、祁同伟,已经丧失了基本的人格,再也无法挣脱开来。 眼睛盯着电视的孙明,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但是却没有丝毫干涉的想法。 毕竟他可是给过了祁同伟两次机会啊! 一次是山水庄园当中,当着他的面,让他见识到了赵家的虚弱实质,本以为这位祁厅长会顺势找到他的头上,然后只要对方能够改邪归正,那么看在前世网友意难平的份上,不是不能拯救一下祁厅长。 就算是为了给人民儿子的一份公平,孙明也打算搭救一把,毕竟那个时候,祁同伟手上还没有太大的恶事。 没想到自诩为英雄的祁厅长,见识到了他的威势之后,却出乎意料地因为忌惮赵家的实力,最终选择了退缩,或许人家至始至终就没有想过改换门庭吧? 然后等到赵立春离开了之后,高育良成为了领头人,接到祁同伟做说客的电话之后,孙明又一次用分析的方法,告诉了祁同伟,未来道路的真实情况。 但让孙明感到失望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位祁厅长再一次做出了让人失望的选择。 或许在他本人看来,一路扶持的恩师,要比他孙明可信任的多吧。 总而言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既然人家祁厅长不给面子,那么孙明也没有了上赶子去舔的想法。 毕竟这个世界可不是以名义为主要核心的二次元,而是一个复杂的综合性的活生生的世界。 他孙明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理想,更有自己需要重视的存在。 那么又何必为了别人的事情自寻烦恼呢? 哪怕在所有人心中天大的事情,在孙明看来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虽然国家依然按照大势发展,但是人物上已经面目全非,甚至很多高层,孙明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毕竟他也不可能看过所有的影视剧不是? 如此大好地形势下,岂不正是我辈乘风起舞的最佳时机,何必因为一些外人而让自己多一些麻烦? “领导,有一个紧急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第二天的办公室里,听完民政部门领导的汇报之后,程度就直接跑到了孙明的办公室,一副神情焦虑的样子。 现在整个京海的人,都知道程副书记可是孙明这个一把手唯一的铁杆心腹,所以他过来找孙明,向来都是拥有直接插队的特权。 “什么事情?” 看着程度那副焦虑的样子,孙明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莫不是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吧? 亦或者说,有些人又按捺不住骚动,开始在暗地里开始了小动作? “今天早上,省反贪局长陈海发生车祸,如今正被送到医院抢救,据说醒来的可能性不太大!” “……” 孙明神情一片愕然,惊讶地看向程度。 既为陈海的事情惊讶,也为程度的到来而疑惑。 “这……对于咱们京海有什么影响么?” 看到孙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程度不由更加着急起来。 “领导,根据我打探到的线索,这起车祸好像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连一个省反贪局长都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手,除了赵家那个杂碎之外,我想不出汉东还有谁如此大胆!” 一双浓眉下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担忧,程度说完了自己的分析之后,才朝着孙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领导,咱们是不是加强一下您的安保,毕竟之前……想来那个赵瑞龙绝对心有不甘……” 程度话说的非常含糊,但是瞬间孙明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第78章 程度的忠诚 之前可是为了安抚孙明,赵立春狠下心来,直接打断了赵瑞龙的一条腿。 以赵瑞龙那瑕眦必报的小人心态,很难说他会不会脑子一热,产生对付孙明的想法。 毕竟这种心性癫狂的二代们,很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们那神经病一般的想法。 没想到陈海发生了车祸,程度却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安危。 此时此刻,孙明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很多势力倾轧的最后,前赴后继倒下的总是普通百姓的儿子们。 因为珍视机会,所以他们对于给予了自己公平竞争,或者给予了自己帮助的人,往往都会奋不顾身地回报自己所拥有地一切。 虽然看上去有些愚忠,但在他们看来,可能除了一腔的热血之外,他们再没有什么能够表达他们那真诚火热的感恩之心了吧! “不用太过在意,赵瑞龙不过一个小角色而已,做好咱们自己的布局,将整个京海的局势保持好稳定的状态,努力将一切不法阻挡在京海的大门外!”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赵瑞龙有点什么想法,也要有实施的可能。” 心里感动程度这种毫不掩饰的忠诚,但孙明依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要是按照程度的提议去做,不仅会揭示他的底气不足,更会让他显得没有一丝胆量和担当,更别说,那样会花费很多不必要的经费。 有那些钱,孙明还不如反哺给京海的百姓,做一些对于京海百姓有益的事情呢。 “扫黑除恶的动作不能停,要把它当做一项日常工作来抓,如果一旦你这里有丝毫松懈的迹象,那么下面那些人,恐怕转脸就会不放在心上。” “让光明普照到京海的每一个角落,必须给百姓们打造一片安宁和谐的美好环境。” 再次老话重提地讲了一遍治安问题,孙明终于向程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程度,等到市里条件稍微宽裕一点之后,我会给你们警务系统批一笔钱,然后给各个角落里安置上高清的摄像头!” “在整个京海,组建一片没有死角,没有漏洞的天网,让整个京海的地域变成光明雪亮的世界!让所有的犯罪分子无所遁形,没有丝毫侥幸!” “什么时候,我们京海能够实现,二十四小时单身出门都不会出现危险,那么就是你这个局长完成任务的时候!” 听到孙明的话,程度既欣喜,又感到压力倍增。 好家伙,这是准备把京海打造成为一座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全所在? 想想未来那个景象,程度的心里也是一片火热。 能够在升官的同时,为老百姓做出大量的好事,留下一片清名,又有谁会去拒绝呢? “领导放心,您的指示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我们必然会朝着您期待的目标全力以赴,争取早日为京海百姓打造一片安全宁静、幸福祥和的生活环境!” 再次被赋予重任,心情激荡地程度,当下就毫不犹豫地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听到程度的话,孙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咱们警务人员那颗忠诚担当的心,京海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放心大胆地去做,我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 京州市人民医院。 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只能依靠输液维持生命的儿子,陈岩石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双目无神、眼神呆滞,感觉到世界的天空瞬间都塌陷了。 之前还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儿,转眼之间却宛如风中的烛火一样摇摇欲熄,这让陈岩石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如果不是还有大孙子需要他照顾,恐怕他也会和自家老伴一样躺到床上了。 可是如今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全都需要他这个老头子来照顾。 如果……阳阳…… 想到陈阳,陈岩石的精神再次恍惚起来。 当初他一力反对陈阳和祁同伟在一起,认为祁同伟配不上自家的女儿,给不了陈阳幸福,也有不想得罪梁群峰的因素。 对于梁群峰利用手中权力的任性行为,他选择了沉默,未必没有陈阳被分配到了京都的缘故。 那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岗位,梁家既然愿意给予方便,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至于对祁同伟的打压,又和他陈岩石有什么关系? 一个农村出身的孤儿,想要出人头地,没有一些牺牲和付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他们这一代人,都是付出了血与火的代价之后,才拥有了如今的局面。 凭什么作为后来者的祁同伟,就想通过裙带关系,实现美好生活地跨越? 如果理想都这么容易实现的话,那么他们那一代人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唯一让陈岩石感到后悔的是,他却没有考虑到自家女儿刚烈的性格。 因为作为父亲的冷漠旁观,致使陈阳不得不和初恋爱人痛苦别离,心中存满怨气的陈阳,数年时间都没有回过家里,哪怕组建了新家庭之后,连婚礼都没有邀请家里人参加,基本上也算是断绝了关系。 如果重来一次,那么自己会不会还坚持当年的选择? “陈老,还请振作精神,毕竟陈海只是暂时昏迷,并非醒不过来,我们要相信意志的奇迹终会发生!” 陈岩石转过脸,就看到了高育良和祁同伟,拎着大包小包朝着自己安慰着。 点了点头,陈岩石没有说什么,不过看到祁同伟那张脸之后,他心中却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选择了就选择了,至少在他的内心当中,当时那种情况下,他陈岩石的选择没有错! “陈老,我们来看看陈海,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祁同伟来到陈岩石的跟前,看着窗户另一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陈海,平静的面容下,心情却五味杂陈。 那里躺着的要不是陈海,那么就可能会是他,会是赵瑞龙,会是高小琴…… “不用!” 祁同伟和陈家没有交情,只有恩怨。 第79章 钟小艾的牌面 即便合称为汉大三杰,但是祁同伟却和陈海并不是同龄人,所以两人并没有多少私人交情。 高育良说这话倒是合适,毕竟他是政法系的领导,但是祁同伟是警务系统,而陈海是监察系统,陈岩石不认为祁同伟有什么责任帮助自己! 正如他当年没有帮助祁同伟一样,他如今也不需要祁同伟的帮助! 看着呆立在窗口前地陈岩石,高育良无声地摇了摇头,就带着祁同伟离开。 “这件事情影响极其恶劣,到底是真正的意外,还是别有用心地谋害,你们省厅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能够说服百姓的结论出来!” 坐进了轿车之后,高育良冷峻着面色,对着祁同伟语气严厉地下达了命令。 他既是政法系统的最高领导,更是陈海的恩师,自己的手下兼学生遭遇了如此的事情,他要是还不表示一番态度,那么以后还怎么去管理别人? “是,高书记,我们一定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一定会给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对于高育良的命令,祁同伟连声答应下来,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什么狗屁的交代,说是给百姓,其实还不是给省委,或者给那些日常和高育良不对付的人,比如李达康等秘书帮! 更何况这件事,就没有比他更为清楚内情的了,就连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 而他的表态也绝对发自于内心,但所谓的认真就看朝着什么方向认真了,不过最后的结果必定会是一个没有任何漏洞,从笔录到审讯,再到审判都是严丝合缝的铁案。 乘车离开的两人没有发现,就在距离医院门口的不远处,一个出租车里面,原本应该在京都的侯亮平,却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非常低调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和师兄离开,丝毫没有下来打招呼的意思。 等到祁同伟那辆丰田霸道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不会再返回来之后,侯亮平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车,然后快步进入到医院当中。 “陈伯伯!” “猴子?” 听到这个明显不同的称呼,陈岩石才略显清醒,扭头却发现竟然是陈海的好兄弟侯亮平。 “你什么时候回汉东的?” “刚刚!” 看着病房里闭眼沉睡的陈海,侯亮平的心里非常难受。 “陈伯伯,我决定调回汉东,我要给阿海报仇!” “你知道是谁?” 听到侯亮平的话,陈岩石猛然扭过头,眼睛迸发出凌厉的光芒,他没有问到底是不是意外的问题,毕竟也是多年的省检领导,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是如今汉东的一些情况还是了解个大概。 “阿海在出事的时候,正在给我打电话,他告诉我,说正要前去和山水庄园一个经理进行碰头,对方手里有一些关于山水庄园犯罪的证据,可是就在阿海给我说了一半的时候……” 侯亮平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感受,到底应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既为自己的兄弟而悲伤,又为将要和罪恶分子的对决而兴奋。 看了一眼侯亮平那不断变化的矛盾神色,陈岩石的内心里隐隐悲哀,却最终表面上什么都没有流露出来。 他知道,侯亮平和祁同伟不同。 他可以嫌弃祁同伟,那是因为祁同伟只能被他嫌弃,可是他却不敢嫌弃侯亮平,因为侯亮平老婆家的背景绝对不是他所能够嫌弃的。 哪怕侯亮平和祁同伟本质上没有任何狗屁的区别。 而且陈岩石也能够感觉到,侯亮平或许对于自家儿子有一定的友谊,但是绝对超不过对于自家前途的珍视。 可形势比人强,思索了一下,陈岩石只能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虚弱哀伤的姿态,朝着侯亮平叮嘱起来。 “猴子,你可是阿海最好的兄弟,可一定要为他报仇啊!” “陈伯伯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无论他是谁,有什么样的背景,都将会遭受法律的审判。” 铿锵有力地说着正义无比的话,侯亮平的心里已经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那两道身影。 他的恩师,如今汉东政法系统一哥高育良,以及他的师兄,一跪而升任厅长的祁同伟! 想着手里关于高育良的那张照片,想着关于祁同伟和山水庄园相关的举报信,虽然有些震惊,但是侯亮平的直觉却认为,自家的老师和师兄,非常可能已经腐化成为堕落分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明显苍老了一大截,精神萎靡了很多的陈岩石,侯亮平安慰了一番之后,就立即返回到了京都,第一时间就面见了总局的一把手秦思远。 “秦局长,我服从组织的调任,愿意前去汉东苏正清源,誓与腐败分子战斗到底!” “亮平啊,不要着急,来,坐,先坐!” 看着一副急不可耐的侯亮平,秦思远就一阵心累。 这种背景强大的下属,固然有事的时候,可以成为助力,但是同样也有可能会成为负担和地雷。 “亮平,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这才调回到京都没有多长时间吧?” “是,我之前不是在地方工作么,长期分居不是办法,所以就调回总局来担任经济侦查处处长。” “这么吧,亮平,回去和钟小艾同志商量一下,再决定调任的事情。” “局长,我现在就可以做出回答,我……” “我不要你的回答,我要小艾同志的回答,好吧,回去好好商量一番,然后再给我回答!” “……” 虽然心里异常地不是滋味,但是侯亮平对于这样的要求,却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对于调任汉东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和钟小艾商量。 本身心虚的他,只能沉默地退出了秦思远的办公室。 特意早早回到家里,然后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哎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如此丰盛,难得啊!” 看到这架势,钟小艾双目微闪,然后打趣地向着侯亮平询问起来。 “哪有什么特殊的,老婆大人你多想了!” 极其自然地接过背包、外套,娴熟地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侯亮平心存侥幸的嘴硬着。 第80章 侯亮平的卑微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理会侯亮平那侥幸的心理,穿着长袖乳白衬衫,蓝色包臀裙的钟小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侯亮平。 看到钟小艾那副笃定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侯亮平也不敢再拖延下去,当下就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陈海这不是出了车祸么,正好局里有意思将我调往汉东去接替他的位置,希望老婆大人批准!” “你决定了?” 钟小艾面色冷峻,目光幽静,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侯亮平。 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这家伙脑子蠢不说,还喜欢自作主张。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因,但是侯亮平却能够感受得到,钟小艾的情绪非常不好,一时间心中震惊的侯亮平,战战兢兢地坐在哪里,不停地思考着,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好半天的时间过去,除了两地分居一段时间之外,侯亮平都没有找出自己错误的原因,想到自己要是到了汉东之后,将会大展拳脚,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侯亮平就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劝说起来。 “小艾,我知道这样可能会分离一段时间,但是你要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带着成绩再次返回京城,而且有了地方的履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再分开……” “靠我们钟家,就让你这么不自在么?当初结婚之前,你难道没有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怎么?得到了地位之后,尊严上就受不了了?” 听着侯亮平唠唠叨叨好半天,结果都没有说到要点上,钟小艾有些不耐烦,直接语带讽刺地朝着侯亮平数落起来。 “祁同伟虽然跪了,但是人家好歹还有点能力,凭借区区两任省政法一哥,就坐上了警厅的一把手,如果不是时运不济,恐怕现在都要接高育良的班了。” “你呢,整日里毛毛躁躁,看到功劳就忘乎所以,丝毫不顾规则,仗着钟家为所欲为,你真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本事?” “小艾,我……” 听到钟小艾把自己批得一文不值,侯亮平有些不服气,还想开口给自己分辩几句,但是刚开口,就被钟小艾给严厉的语气打断。 “你什么你……陈海还有个前省检院长的爹,结果呢,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侯亮平,你有么?你觉得,要是没有钟家,你会躺在哪里?” “一个省就如此,你觉得这个京城,有多少比对付陈海的那些人更加厉害的存在?有多少不用看钟家的面子,让你也躺在病床上的存在?” “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人家稍微一勾引,你就眼巴巴地凑过去,直接将主动权交过去,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怎么?我们钟家缺你那么点地方履历么?” 钟小艾一番数落,将心胸间积攒的怒气刚刚发泄出去,就看到侯亮平一副迷茫的样子,瞪着一副蠢萌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气了一个倒仰的钟小艾,哪里不清楚,侯亮平根本就没有听明白自己最后的话! “小艾?你为什么说我目光短浅,我这是哪里……做错了?” 心虚地看向钟小艾,侯亮平没有顾忌自己的颜面,直接将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 虽然钟小艾在家里强势,大小事情都必须掌控在手里,可以说连晚上想要体验新鲜感换个姿势,也得先要申请一番,看看女王大人的心情如何。 可侯亮平却非常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钟小艾绝对不会不管自己,更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只是侯亮平实在没有领会自家老婆的意思,她所说的捞好处是什么? 虽然侯亮平为人虚伪,喜欢仗势欺人,容易被利益蒙蔽双眼,政治眼光不行,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蠢货。 能够被钟小艾看上的男人,又怎么能够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存在? 听到了好处两个字,侯亮平丝毫没有被钟小艾批评的尴尬和愤怒,反而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了钟小艾的背后,殷勤地帮助他捏起了肩膀。 “尊敬地老婆大人,还请您教导一下您愚钝的老公,说得再透彻一点,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享受着侯亮平殷勤的服务,钟小艾的怒气渐渐平息,整个人慵懒地扭了扭脖子,像极了一只慵懒的花豹一样。 “你个蠢蛋,抛开陈海的仇恨,你再仔细看看汉东的事情?” “汉东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要是换一个人的话,恐怕连岗位都未必能够坐稳。” “现在是秦思远求你的时候,而不是你主动求他,所以不趁机多讨要一些好处,人家不会说你是好人,反而只会讥笑你是个蠢货!” 被钟小艾如此毫不客气数落,侯亮平丝毫不以为意,还讨好地微笑着,帮助钟小艾盛好了汤,摆好碗筷。 “是,是是,我是如此的愚钝,哪里能够离得开老婆大人的教诲,虽然距离毕业的时候,都已经成长了一大截,但是我感觉还是有些欠缺,所以还望老婆大人平日里多多点拨!” 春风化雨般的马屁,被侯亮平给玩出花样了,如果要是放在古代,侯亮平就算是做一个宦官,恐怕也是权倾朝野地那种。 “这次的事情你就别管了,等见到秦思远之后,我来和他说,你等着做好去京州的准备好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想到迟早都得下去转一圈,钟小艾就将心思转移到了和秦思远的谈判上了,希望能够给侯亮平,给钟家多讨要一些好处。 等到吃过晚饭之后,不出钟小艾的所料,秦思远果然亲自上门而来。 虽然级别都是副部的存在,但是在钟小艾地这个副厅跟前,秦思远更像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级一样,态度极为客气。 一番让侯亮平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除了给钟家讨要了一些交换的选择权之外,也帮助侯亮平保证了国家总局的身份。 这样一来,侯亮平不仅仅将会担任汉东省反贪局长,还将同时担任国家反贪局经济侦查处的处长一职。 第81章 大锅饭 和原剧情相比,侯亮平多了一个总局处长的职务,虽然这个职务比汉东反贪局长的副厅级低了一个级别,但是总局处长的名头,绝对比省局局长的名头好使。 举个例子,就侯亮平抓捕李达康前期欧阳菁的时候,是以省局局长的名义,当时季昌明感觉天都塌了,如果不是后来沙瑞金护着,换个人的话,恐怕都要被直接免职或双开了。 可要是以总局处长的身份,恐怕李达康只能心里憋屈,连句狠话都不会说。 毕竟按照道理来说,省局只能查比他低的单位和干部,但是总局的大部分干部,都拥有全国办案的权利。 别看侯亮平所说的,什么为了维护人民,打击贪腐,就可以使用一点小手段。 这是完全无知错误的认知。 侯亮平除了干部的身份之外,还是一名党员,所以除了国法,他还要遵守党纪。 或许侯亮平的那些权宜之举,大部分没有违法,但却实实在在违纪了。 钟小艾利用权势逼迫秦思远,给侯亮平留下了这个总局处长的职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让侯亮平有了进退自如的依靠,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汉东全省的通杀。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是短时间让侯亮平用来打开局面的。 就是不知道,原本就喜欢四处胡折腾的侯亮平,被弥补了短板的话,到底能够在京海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对于加强版的侯亮平,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答案,而作为孙明,此刻却忙着他最为关心的事情之一,那就是青华区的建设。 从高空向下望去,整个青华区被两条巨大的十字道路,加上一圈又一圈的环城路,分割成为大大小小的区域。 而在这数百家的工地当中,无数的工程车辆正在辛勤地忙碌着。 带着安全头盔的孙明,正在今天带着大大小小的京海官员,四处视察着工程的情况。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一个大的路岛,大家都寻思寻思,这个路岛上到底设计成为什么才好,才能够宣扬京海的文化元素,让他成为一个路标性地存在。” 看着眼前空旷的十字路口,孙明扭头和周围的官员开口纷纷讨论起来。 都说下水道是一座城市的良心,所以在当初规划青华区的时候,像眼前这条横跨东西南北的两条十六车道下面,其实被孙明要求埋着直径三米的地下水道。 而以这两个纵横交错的主下水道为主干,周围的街道和巷子,则由两米、一米为直径的水泥管,组成了一个密密麻麻,却涵盖整个青华区大街小巷的下水道网络。 根据理论研究,即便是连续一两个星期级别的特大暴雨,青华区的下水道都能够圆满完成泄洪的目的。 看到井然有序,各处繁忙的工地,孙明心里很是欣慰,但是他却并没有把自己所看到的表象,当做真实的一切。 很早以前,在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我们深受影响的可能未必就是儒家文化,而是儒家处理彼此关系之间的方式。 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那完全就是扯淡,淡如水是因为两个君子都没有钱。 恰恰相反,儒家彼此之间相交的精髓,正是我们日常所唾弃的人情世故。 甚至这个人情世故,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意识当中,血脉当中,根本无知无觉当中影响着我们所做的一切行为。 比如,明明意见非常值得重视的工作,却非要领导表现出重视之后,大家才重视,而不是论及这件事本身应该不该重视。 就好像领导的重视,完全已经超过了这件事情本身的客观地位一样。 并且这种习惯还不是强调和制度所能够改变的。 起码经过了多次的努力之后,孙明自己认为他是没有能力扭转这些习惯的。 时间长了之后,无奈的孙明,只能入乡随俗地,把必须重视的事情,以身作则不时表现出重视的姿态和行动出来。 身体力行,以身作则,这两个成语的出现,难道也是前人对于人情世故的认知所诞生? 今天看到青华区的这些工地,孙明其实很多事情如果不询问下面的工作人员,他甚至都完全看不懂,人家做这个环节有什么意义。 但是他相信,只要他表示了关注,哪怕关注的侧重点是错的,那么就必然会有下面很多的人,都抢着帮自己关注起来。 即便是很长时间之后,哪怕自己忘记了这些,这些一直保持关注的人们,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再次想起来的。 “你们公司的食堂怎么样?好不好吃?” 走到政务中心在建的工地上,看到省二建的工人,正好到了吃饭时间,大家排着队在哪里打饭,原本以为工人都是盒饭的孙明反倒感到很稀奇,就走过去对着一个年轻的工人询问起来。 “一般吧,能够吃饱肚子就行,反正很便宜,还能够要求些什么呢?” 虽然看架势,孙明一群人就是领导视察,但并非是本地人,年轻人对于孙明也不熟悉,就非常随意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去,找个餐具,打一份过来,今天我也跟着咱们的工人兄弟,尝尝大锅饭的滋味!” 听到年轻人的回答,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孙明,就扭头对着何岩吩咐起来。 对于孙明的交代,心里不怎么赞同,但是何岩依然跑到了食堂当中打了一份饭菜过来。 没有弄虚作假胆量的何岩,当然不会做出偷梁换柱的事情,就直接把打来的饭菜放到了一旁,等着孙明的吩咐。 “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吃,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正如这位小兄弟之前所说,能够没有缺盐食差错,就已经不容易的事情。” “嗯,嗯,大家都别客气,都端一碗来尝尝,放心今天我请大家,不让你们掏钱。” 仿佛没有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抗拒一样,孙明对着何岩立即交代起来。 第82章 遭遇下马威 一阵忙碌之后,才和工地的经理联系好,然后所有人都有幸品尝到了新时代的大锅饭。 吃完了饭之后,孙明没有说好吃还是不好吃,只是让何岩将账结了之后,就再次来到那个小伙子的跟前! “兄弟们,如果下次有时间,那么我会再来你这里,同时和你一起感受一番大食堂的魅力!” 面对孙明这副自来熟的话,工人一时都有些蒙圈。 他身后的官员,更是感觉到孙明的带头事情,原本以为,孙明这算是临时起意,毕竟哪有一个市委书记的,经常却在工地转悠的。 可是一想到,要是孙明真跑过来吃一顿,难道大家还漫不经心么? 起码经过了孙明的这一天的巡视,某些建筑公司的伙食还是发生了提升。 “你能够告诉我,你们给员工缴纳了企业保险金吗?” 进入到了工地当中,孙明拉着一个胸口挂着经理的领导,一副和气的样子询问起来。 “因为临时工人的流动性非常大,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法去跟人社部门进行沟通,拿出一个有效的方案。” 可很显然,这个经理的回答,并没有让孙明感到满意。 看着工地上密密麻麻将近数千人的打工者,默默坚持着在自己的岗位,孙明总是感觉自己的一切需要一些去奋斗、去实现。 “虽然你们人数一直在变动,但是你们公司需要的岗位却没有变化,那么你们有没有和人社部门探讨一下,要不行可以以岗位为参照,缴纳工伤保险,来达到保障工人的利益。” 孙明这番话,直接把对方经理给干沉默了。 他们公司只不过是想要节省一下经费,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然后却都没有拿到台面上说,可是如今孙明这仿佛打破了一方的潜规则,而且作为一个领导,他所说的话还非常具有分量。 当地的人社部门,又不得不因为大量工人、百姓的利益,和上级来回打着嘴仗,毕竟有些国家的法规要执行起来,还需要省里面的上级部门进行背书。 真是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啊! 可大家对于这种事情又完全没有办法,因为这段时间下来,大家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孙明是一个以实干为基础的领导,向来不喜欢别人和自己进行一些虚假的欺骗性的行为。 上午的时间就在青华区的工地当中来回忙碌过去,然后得到了下午的时候,孙明又带着干部们来到了港口的地方,观看和学习着这种国家级工程的推进和完成。 孙明在过去的岗位上,所能够得到那些大佬们的青睐,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够做出让人眼睛一亮的成绩,同样也是因为他向来能够培养出一批优秀的人才。 这些人才在孙明离开了原岗位的时候,都能够无缝地完美的衔接孙明留下的工作推进。 就比如京海市的常委班子当中,孙明就发现,组织部长吴新丽竟然在经济的发展当中,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部分国家未来发展的大势不谋而合。 曾经看上去在政法系统非常平庸的孟德海,竟然在海鲜食品深加工方面,有着深厚的知识积累,尤其是对于东方的美食行业的发展,有过深入的了解。 这些人的能力一旦得到了充分的激发,未来都将会成为自己发展京海的强大助力。 这些都更加坚定了,孙明将权利进一步下放,责任进一步到岗的谋算。 就在孙明忙碌的时候,却不知道,刚刚到任汉东反弹局长位置上的侯亮平,却因为在省里受挫的前提下,又一次将目光瞄准了京海这个地方。 …… “诸位,你们难道不想为陈海报仇了么?难道不想完成陈海的信念,将那些腐败分子,侵害国家利益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了吗?” 本想着大展宏图的侯亮平,没有想到汉东反贪局的工作人员,竟然对他流露出抵抗的情绪,这让原本充满信心的侯亮平大为光火。 “哎呦呦,你这个局长可还没有下达人命呢,就开始对我们指手画脚起来?” 看着侯亮平那一副傲娇的虚伪样子,脾气向来干脆的陆亦可当即就阴阳怪气地顶了起来。 “看什么看?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完了?林华华,卷宗都总结完了?周正,之前庭审的工作都准备好了?” 将手中的一沓文件狠狠地拍在了桌上,陆亦可开始点名,瞬间让整个反贪局的办公室里成为了负气压。 因为孙明的点拨,赵东来给力的情况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突飞猛进,陆亦可此时已经没有了吊死陈海的想法,对于侯亮平也没有什么正义的滤镜。 同样背景深厚,自小就是小公主的陆亦可,虽然和钟小艾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是怼起侯亮平起来,绝对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你……你们……” 没想到,一众下属如此不给面子,出师不利的侯亮平,顿时气愤的皱起眉头,看向满脸不屑和傲慢的陆亦可,脸色顿时快速阴沉下来。 “就算我还不是你们的局长,但也是总局的刑侦处处长,让你们配合工作,完全就是合规合法的事情,怎么,你们是不准备遵守规章制度了!” “哎呀,可不得了了,没想到,咱们的侯局长,竟然开始谈论遵守规章制度了!” 对着侯亮平冷嘲热讽一番,陆亦可似笑非笑地将白嫩地手伸出去。 “来,侯局长,需要我们配合的文书呢,或者山水庄园违法违纪的举报和证据呢?” “总不会你什么都没有,就在这里空口白牙地让我们给你买命吧?” 虽然平日里,陆亦可也不是那么在乎规矩的人,但是她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敢于承担责任,绝对不会让别人来为自己的冲动而承担后果。 可是侯亮平这番行为,完全就是拿他们当枪使,或者当奴隶使唤,陆亦可要是能够服软那才叫怪事呢! “好……好……既然你们铁了心的要和我过不去,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眯着眼睛,充满杀气的目光看了看一副无惧样子的陆亦可,侯亮平就转身朝着季昌明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老季……” 第83章 剧烈冲突 “老季,我要把陆亦可调走!” 比原本剧情线当中,多了一个总局处长兼职的侯亮平,底气却厚得不像话,因为两重身份可以随意切换的他,杀伤力实在太大。 底气十足的侯亮平,来到省检院长季昌明的办公室里,当即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侯局长,你……你这有些不利于团结吧?” 听侯亮平一上来就把事情走到了绝路上,向来讲究左右逢源,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季昌明,完全不适应这样的风格,下意识地就开口劝说起来。 “亮平同志,有些同志虽然有些小任性,但是能力和品性方面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能一上来就情绪如此激烈……” “老季,你眼中有没有党性原则?怎么全是人情世故!” 根本没有给季昌明说完话的机会,侯亮平当即毫不客气地对着季昌明就数落起来,那架势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省委一哥呢。 “我……你……” 白发苍苍的季昌明气得心脏都快爆炸了,党性原则,就是你这么对领导大呼小叫的? 人情世故,不讲人情世故,你的任命书还没下来,我至于这么容忍你一个下属单位局长么? “什么我我你你的,就说我这个局长有没有任用下属的权利?今天你愿意不愿意都得把这个陆亦可给调走,这样大牌的下属我侯亮平用不起,拿百姓赋予的职责当儿戏,配在反贪局工作么?” 看着侯亮平那丝毫没有回转余地的架势,季昌明的脸色不由沉默下来。 “好吧,侯局长,我先和陆亦可同志先谈谈再说,咱们组织向来讲原则,反贪局也不是你侯局长的一言堂,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把人家撵出去?” “怎么叫无缘无故呢?不服从领导……” “侯局长,这是命令,既然你和我讲原则,讲党性,那么就算是要调走,我也得先和对方谈完话再说,总不能凭借你一面之词就什么都决定了吧?” 对于侯亮平的不依不饶,季昌明心头的火气也爆发出来,当即干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丝毫不掺和两人的纠纷,毕竟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哪一个都惹不起。 看到侯亮平还想坚持的样子,季昌明干脆直接威胁起来。 “侯局长,要是你认为我做得不好,要不,我直接汇报给高育良书记,让你老师来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高育良的名字,侯亮平稍微冷静了下来,已经心里有所决定的侯亮平,当然不希望高育良接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当下不满的看了季昌明一眼,这才一副勉强的样子答应下来。 “那好吧,老季,你可得快点,我这里手头还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呢!” 看着摔门离开的侯亮平,季昌明就感觉到无限地心累。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怎么全特么的都是大爷啊!” 但是鉴于侯亮平的态度,季昌明还真不敢不当回事,否则谁知道那家伙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当即就把陆亦可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院长,你找我?” 在还没有怀疑季昌明和山水集团有牵扯之前,虽然态度也很随意,起码陆亦可在称呼上还保持着一定的礼貌,毕竟季昌明好歹也和她母亲属于曾经的同事。 “亦可啊,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侯亮平为什么非要坚持把你调走?” “什么?这个侯亮平这个吃软饭的赘婿,竟然如此不可理喻!屁本事都没有,还仗势欺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听到侯亮平竟然要把自己踢出反贪局,陆亦可当下也愤怒起来,一双凤目瞪得睁圆,气愤异常地破口大骂起来。 “好我的姑奶奶,你能小声点么,真把单位当菜市场了,你们非要来场真人格斗,还是当街对骂啊?” 一听陆亦可上来就没有好话,季昌明不由皱起眉头急忙阻拦起来。 要是这番话真传到侯亮平的耳朵里,恐怕整个单位都要被这两个不省事的家伙给闹翻天了。 感觉两人之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当下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的朝着陆亦可询问起来。 “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就说说,你们之间为什么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趁着事情还不大,我能帮着解决,我就帮你们调解一下,如果要是解决不了,那别怪我找你姨夫告状啊!” 一听季昌明竟然不讲武德,要找家长告状,陆亦可当即愤愤不平地瞪了对方一眼,却只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真要闹到哪一步,恐怕自己老娘都能够拎根鞭子来单位抽自己。 “还不是那个侯亮平,一没有任命书,二没有相关文件,竟然要去调查山水集团!” “如果要是调查出来个什么倒好说,可是一旦没有收获的话,岂不是让下面的同志跟着遭殃?这样不顾下面人死活的家伙,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谁愿意和他搭班谁来,反正我不愿意!” 虽然自身有强硬的背景,而且平日里小事情也不守规矩,但是陆亦可却也有一定的界限,起码不会拉着同事一起背锅。 毕竟要是真闹出个什么事情来,她陆亦可倒不怕,可其他同志就未必了,稍微一个处分下来,多年的努力就白白浪费,前途就直接断绝了。 加上以前的局长陈海又是一个比较稳重的性子,所以大家也没有惹出什么出格地麻烦。 可是侯亮平一上来,竟然就要去招惹拥有京州模范企业的山水集团。 谁不知道那个地方都快要成为赵瑞龙和祁同伟第二个家了。 如果反贪局硬要闯进去,手续齐全到还罢了,可是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侯亮平别人奈何不得,可下面林华华、周正这些人,可就要遭受台风的横扫了。 要想让人家吃一个哑巴亏而无动于衷? 很抱歉,陆亦可不认为侯亮平有这样大的脸! 你丈人固然是国家领导阶层,可是人家亲爹也一样是同等级的存在,谁怕谁啊? 更别说,陆亦可可是从赵东来那里得知,李达康这个兼职省常委的市委书记,可是对于山水集团在经济发展当中的作用非常看重! 第84章 风暴下的选择 祁同伟背后站着高育良,赵瑞龙身后站着赵立春,加上李达康,起码已经三个省委常委以上的势力了。 侯亮平这个钟家地赘婿,能够同时扛得住三个常委联手的压力么? 反正陆亦可不怎么信任侯亮平有这份能力和勇气。 到时候一旦侯亮平退缩的话,那么总要有人出来背锅的。 而除了下面没有背景的下属之外,还有更好的背锅人么? 陈海担任局长期间,气氛都非常融洽,和同事之间关系也不错的陆亦可,可不希望大家因为侯亮平的胡作非为而遭受无妄之灾。 否则,在未来局长和现任副局长之间,林、周两人,凭什么就那么轻易地站在了陆亦可一边? 陆亦可能够想到的,堪称老奸巨猾的季昌明,又如何想不到? 看着神情坚毅的陆亦可,这个往日里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下属和晚辈,季昌明此时的心里却是一片欣慰。 虽然年轻人冲动了一点,起码还是坚守原则,知道团结同事,心地善良的。 一手培养出来的手下,能够有如此高贵的品格,季昌明又如何能够不满意呢? 至于以前的那些小毛病,季昌明只能表示,那是自己见识地少,如今碰到侯亮平这样一个对比,陆亦可只能算得上偶有调皮而已。 “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人,加上你又是副局长,所以一些保密的话对你说也无妨,只是只限于我办公室,出去之后,保密原则你可是非常清楚的!包括高书记在内,都不能乱说,可以保证么?” 两个脾气刚硬的人,已经把中间的季昌明给架起来,没有办法落脚,只能实话实说,再看双方的态度了。 “嗯?不违反原则吧?老季,你可就没两年就退休了,可不要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啊!” 一听老季的话,陆亦可反而有点小负担,毕竟季昌明最大的愿望,全省检都知道,那就是安安稳稳地坚持到退休的时刻。 看架势这么严肃,陆亦可甚至都把平日里玩笑间地称呼喊了出来,脸色都变得僵硬起来。 要是因为她的任性,让季昌明违反了原则,她还不得被自家老妈打死? “好了,好了,没有那么严重,告诉你肯定是原则允许的范围!” 一看陆亦可竟然要溜出办公室的架势,季昌明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内心里也感到异常地温暖。 到底是自己人啊,这种情况下,还知道照顾自己的情绪和利益。 要是换侯亮平的话,恐怕根本就不会去管自己的死活,说不定听了之后还会反手举报自己一番。 “这次侯亮平下来,是带着尚方宝剑的,是上面对于咱们汉东的政治环境不满,所以派遣侯亮平作为先锋兵,特意来打开局面的。” “嘶……这……” 自小就生存在政治家庭,加上参加工作也十多年的时间了,陆亦可也不是那些刚进单位的小白,一听季昌明的话,顿时心里就波澜起伏,狂风暴雨骤降。 对于汉东的政治环境不满? 这个话可不是轻易能够说出来的! 毕竟政治环境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系,是众多官员集体构建出来的一个政治生态。 也就是说,整个汉东的官场,都将处于长层放大镜观察的范围之下。 政治博弈?! 一时间,陆亦可的脑子里变得杂乱起来,即将到来的场面,她几乎都能够预料得到! 无数实力倾轧之下,无数有罪和无辜的官员,将会成为倒霉的存在,任何背景和后台,在这场对撞当中,都未必能够起到作用,说不定反而会成为牵连的线索。 看着陆亦可严肃的神情,闪烁不停的目光,季昌明就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进入官场,就害怕那种什么都不懂得愣头青,更怕那种怎么劝都不听的该死鬼。 “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和侯亮平搭档,还是换个岗位!” “那我应该去哪里?” 几乎都没有考虑,陆亦可就抬起头盯着季昌明反问了起来。 又是尚方宝剑,又是打破僵局的先锋,侯亮平这个人几乎都已经表明,将会是整个汉东的暴风眼,加上本人那自大、狂妄、无知的行为,让陆亦可下意识就选择了原理。 倒并非是她陆亦可不愿意和腐败分子作斗争,而是这种大环境之下,完全是观点的碰撞,势力地倾轧,陆亦可都很难保证,所有被针对的人,全都是有罪的存在。 而且,陆亦可也相信,混了大半辈子官场,和自家关系非常不错的季昌明,绝对不会害她不说,也绝对有智慧帮助自己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至于回家和母亲商议,以及找高育良这个姨夫,陆亦可同样没有考虑。 前一个离开官场多年,对于现今的情况把控不清楚,而后者则涉及到保密原则,加上本身非常有可能就处于风暴中心,那么做出来的选择,很大概率也不怎么正确。 所以一大堆的选择当中,几乎眨眼间,陆亦可就做出了她目前所处环境当中,能够做出来的最佳选择。 这或许就是天赋,更是家庭的熏陶。 看到陆亦可这和平日里傲娇不驯完全不同的神色,季昌明的心里异常欣慰。 老大姐终于后继有人啊! “你也知道,京海刚刚遭受了一番堪称政治塌方的事故,他们的市委书记孙明,一直希望我们省检能够调派一名强力干将过去。” “但是之前所有的人事都遭受冻结,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可是如果这次你过去,那么首先侯亮平就必须帮助一把,加上你家的关系,我在向上面申请一下,合力推动下,就当特事特办!” “检察长兼职反贪局局长!亦可,你季叔叔几乎看着你长大的,绝对不会害你,到了京海,跟着孙明好好干,那么大好的前途,在等着你不说,任何外来的风暴也影响不到你!” “那个孙明就这么厉害?” 听出来季昌明的言下之意,陆亦可心里十分震惊,压低了声音,凑到桌前,挑着眉朝着季昌明询问起来。 “季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分享一下呗!” 第85章 去京海 “我说亦可,没想到你也这么现实啊,没事背后说我坏话就是老季,公众场合装样子就是季院长、领导,有求于我了、拉关系就是季叔叔?你这称呼也够多的!” 看着陆亦可那搞怪的样子,季昌明当下没好气地吐槽起来。 有时候领导系统内部的子弟,就是这样不好,关系实在太亲近,怎么都严肃狠厉不起来。 “嘿嘿,季叔叔,您大人有大量,和我这个晚辈这么计较,有意思么?心胸呢?格局呢?领导的派头呢?好歹也是院长了,和我一个小小的处长计较,你也不嫌寒碜啊!” “你这个丫头……” 无奈的用手指虚点了几下,季昌明也没有办法,半个单位之中,都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家那点破事,连夫妻关系和睦不和睦都非常情楚,这种情况下,还真严肃不起来。 “好吧,我转业之前的老上级,后来调到了总政那边,虽然退休了,但是人脉却积累了不少,所以对于咱们这位京海的孙书记,有那么冰山一角的了解!” 眨了眨眼睛,陆亦可平静的面孔下,心湖直接掀起滔天巨浪,只是了解了冰山一角,竟然都能够让季昌明说出,在这场风暴当中保下自己的话语,这孙明得多厉害啊? “咱们这位孙明书记,家里可是世传的忠烈家门,曾祖父在清末时期,就是民主人士,为了当初推翻清朝统治,参加民主革命而被杀害!” “到了他祖父和叔祖父的时候,兄弟俩,一个以营长的身份参加最初的军阀抗日,战死上海滩,可以说是最早为国捐躯抗日的烈士,然后他祖父加入我党,奋战在大别山一代,在敌后抗日战役当中战死沙场!” “到了孙明父亲这一代,兄弟们稍微多了一点,堂兄弟四人,全都加入到了我军之中,结果抗美、抗越,两次大战当中,兄弟四人只留下了孙明这一个后代,全都战死祖国边疆。” “孙明的三叔和父亲,在自卫反击的时候,都已经是营长、连长级别的军官,如今的赵蒙生赵老,当初就是和孙明父亲搭班的战友!” “等到孙明母亲病逝之后,十一二岁的孙明,就被一帮他父亲的老战友给接到了京都,轮流抚养成人。” “可以说,在孙明的背后,几乎站着军方势力的半壁江山,要么是在抗美时期,和他大伯、二伯是战友,要么在自卫反击时期,和他三叔、父亲是战友!” 说完了孙明的身世之后,季昌明就给陆亦可递过来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如果是别人的话,顶多就是惊叹于孙家在军方的关系,但是同为军属的陆亦可却非常清楚,这不仅仅只是祖辈、父辈关系这么简单。 军人的感情向来都是纯粹的,甚至有时候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都有些不讲理。 曾祖辈或许有些久远,但是对于国家而言,确是一份传承。 可是到了孙明祖辈、父辈这两代的时候,却正好不间断地全程参与了建国、卫国两个重要阶段的奋斗,最为重要的是,孙家满门都还为国捐躯了。 活着的人总是会念着去世之人的好,对于那些烈士,后来人的眼里只会看到他们的光辉。 可以说孙家三代,用七个烈士的鲜血和性命,给孙明直接塑了一尊金身。 哪怕不讲祖、父两代人的人脉关系,光是凭借他们的威望和事迹,孙明这一生只要没有犯下背叛国家的罪名,都会安然度过一生。 用如今网络上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孙家的眼泪都比如今汉东这些官员的血更红。 更别说,通过如今京海的一系列变化,就能够看得出来,孙明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非常有手段、有魄力的一个官员,即便放眼全国来说,也是一颗耀眼的官场明星。 心中一阵难以抑制的翻滚之后,陆亦可看向季昌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随后用真诚的语气朝着这个往日里总认为有些圆滑的领导感谢起来。 “季叔叔,谢谢您的照顾,以前是我不对,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你个丫头!” 看到陆亦可明白了他的苦心,季昌明当下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季叔叔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难道还真能和你见怪不成!” “那么就这么定了,直接去京海,也省得跟着侯亮平这个惹事精一直费神!” 说完之后,季昌明又意味深长地对着陆亦可教导起来。 “亦可啊,咱们省检有一半的人都是你自幼就认识的熟人,即便你偶有出格,大家也不会当回事,毕竟都是自己孩子么。” “大家之所以偶尔对你批评,是害怕有一天,我们这些老家伙照顾不到的时候,你在别人那里吃大亏。”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出身,那些规则和纪律,既是对他们的束缚,更是对于他们的保护,而不守规矩的人,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对于他们的威胁,所以他们最为痛恨特权,这和公平不公平没有多大关系!” “以前啊,你听不进去,所以我也没有细说,认为你总会在现实当中理解这个道理的。” 季昌明一脸感慨,双手摸索着椅子的扶手。 孩子们都要长大了,开始独当一面了,而他们这些老家伙也将老去,也开始要给年轻人腾位让路了。 “如今你即将去京海,不在跟前,所以这些话我今天就给你说明白,讲透彻,以后可要千万注意,可别给自己惹出麻烦来!” “季叔叔,多谢您这些年来的教诲,我以后一定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办事,努力做一名合格的检察官!” 站起身来,对着季昌明弯腰鞠了一躬,陆亦可的眼眶都有些红润。 她自己也清楚,往日里仗着家里的关系,给季昌明添了很多麻烦,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换个领导的话,恐怕她都被开除八百回了。 第86章 真实的季昌明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提前给你放个假,回去给吴大姐报个喜!” 看到陆亦可忽然间成熟了很多的表现,季昌明也感到非常开心。 “好的,那季叔叔,我先走了!” “嗯,好!” 和季昌明做出告别,等到了门口的时候,陆亦可忽然一个转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对着季昌明这个长辈露出了一个撒娇地笑容。 “季叔叔,以后我就属于您直属的地方单位领导了,需要季叔叔您大力支持的地方,您可不能糊弄我,该大出血的时候,绝对不能吝啬啊!” “哈哈,你这个丫头,我还害怕你来找不成,尽管来!” 听到陆亦可的话,季昌明先是一愣,随即就开怀大笑了起来。 反正都要快退了,难道还能对自家的晚辈吝啬支持不成? 那些资源放在哪里又不能生崽! “我可当真了啊,季叔叔再见!改天让我妈请您吃饭!” “……”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陆亦可,季昌明无奈地摇着头。 “这丫头,自己得了好处,结果让她母亲来还债,有这么坑妈的么,呵呵!” 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入在真皮椅背当中,季昌明由内到外的放松下来。 “吴大姐啊,你当初的照顾之恩,我老季也算是还完了!” 身为军属,陆亦可的母亲吴心怡,不仅身份特殊,而且能力卓越,所以在政法系统当中有着独特的地位。 哪怕终身都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领导职务,可是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影响力,甚至都能够和高育良齐驱并驾。 季昌明在仕途当中,曾经不止一次受到吴心怡的帮助,所以这才是他忍耐陆亦可肆无忌惮的根本原因。 否则,整个省检那么多有背景的干部,凭什么就陆亦可如此的肆无忌惮? 真以为他季昌明这个副部级的干部,就是凭借左右逢源、四处讨好而来的? 在剧情当中,每次侯亮平和陆亦可闯祸了之后,季昌明都会立即打小报告去告状,一副自己管不了,对于这些有背景的属下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是,纵观所有季昌明告状的对象,就能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季昌明但凡告状的,总是闯祸人的后台或者支持者。 告侯亮平就找沙瑞金,告陆亦可就找高育良,可从来没有把侯亮平和陆亦可告到李达康或者省长那里去。 就连侯亮去拦截李达康的专车,季昌明第一时间都找的是沙瑞金。 这些行为看似告状,但是细品之下,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通风报信呢? 简直就是明白着告诉这些领导:领导,您看好的干部又惹祸了,巴拉巴拉…… 给这些人一个有心理准备的机会。 反观祁同伟,每次惹事之后,直到李达康在会议上点出来,并借题发挥对高育良形成攻击的时候,高育良才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干了什么事情。 和侯亮平、陆亦可惹事之后出现的场面,完全截然不同。 每当李达康以祁同伟攻击高育良的时候,沙瑞金总是稳坐泰山,然后像裁判一样平衡两人的关系。 可是李达康一旦把事情牵扯到侯亮平身上,沙瑞金总能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又把战火燃烧到高育良的身上。 严格来说,侯亮平和高育良有个屁关系,明显就是钟家的人,调来汉东以前,就没有和高育良一起共事过,难道他的过错也能让高育良负责不成? 和数次错不及防的高育良相比,沙瑞金每次都早有准备。 这就是季昌明这个看似圆滑,谁都不敢得罪的老好人,在中间起到的关键性的作用。 而准备离开省检的时候,陆亦可才明白了老季的一片好心。 不过走出省检大门之后,陆亦可刚才的笑脸,又被一片愁苦所替代。 对于曾经铁杆手下,她倒是没有多大的想法,毕竟能够在省检呆着,也没有人愿意陪着她发配地方。 并且谁背后还没有个领导支持? 所以哪怕侯亮平来势汹汹,但其实并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或者敬畏他。 即将到来的剧烈碰撞,陆亦可又不方便说,所以接下来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命运和选择了。 唯一让陆亦可感到有些心焦的事,这段时间随着赵东来的开窍,以及某位恨女快嫁的吴大法官的助攻,两人之间的关系升温和一大截。 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可是如今却要去京海任职,哪怕傲娇如陆亦可,此时也有些感到对不住人家赵东来。 其实原剧情当中,陆亦可对于赵东来就有些意思,否则哪里会允许赵东来和她母亲接触? 还吃着吴大法官亲手做的饭菜? 这要是心里没有丁点位置的话,那简直就是做梦! 至于陈海,那个少女不怀春,没有渴望生命当中遇到英雄? 只能说次序很重要。 性格干脆的陆亦可,也做不出那种拖拖拉拉的事情,当下就直接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赵东来,你现在有时间么?我有事要和你说!” “有,有,我过去见你?” “不用,就在咱们上次喝的那间咖啡馆碰面,快点啊,我完了还有事呢!” “好,好,陆处长放心,十分钟之内我肯定到!” 接到陆亦可的电话,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的赵东来,有些忐忑不安,挂断电话之后,直接扔下了手中的公务,就开车朝着阳光路直奔而去。 来到咖啡馆当中,赵东来一眼就看到了杵着下巴在那里发呆的陆亦可。 此时温和艳丽的阳光洒落,照在一副寂寞气息萦绕的陆亦可身上,让这个穿着一身蓝色制服的姑娘,显得异常深邃和寂寥。 这和平日里陆亦可那神采飞扬,强势无比的气质完全不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亦可这从没有见过的一面,赵东来更加心动的同时,心里也涌现出无措的慌乱。 刚来到陆亦可面前,赵东来就有些焦急不安地询问起来。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尽管说,能帮到我必定帮,就算我帮不了,大不了去找达康书记,他……” 第87章 幸福的赵东来 “停,停!你先坐,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回过神来的陆亦可,举起手打断了赵东来的话,然后指着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等到服务员送上一杯咖啡离开之后,陆亦可这才在赵东来焦急不安的神色当中,说出了自己工作当中的变化。 “我接下来要去京海,担任京海市检察长,并兼职反贪局局长!” 一句话说完了自己工作上的变动,陆亦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看向这个别人面前无比强势,却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憨厚老实面孔的男人,声音稍显温柔。 “赵东来,我陆亦可不是那种有推拉习惯的女人,更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但去京海的事情我半个小时前才得到通知,二十分钟前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突然发生的!” “甚至我妈那里都还没有告诉,你赵东来是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想问一下你……” 说到这里,陆亦可也有些迟疑,无论如何说,都是她亏欠了对方。 深深吸了口气,陆亦可心中做出了决定,然后用坚定地目光看向赵东来。 “你……你准备如何……如何……” “我是不会放弃的!” 没等陆亦可说完,赵东来就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如今已经身为省会城市警务系统的一把手,他不需要委屈自己,不需要和祁同伟当初一样,为了前途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他喜欢陆亦可,是因为自己内心里真的喜欢,无关乎她的家庭背景。 毕竟一个退休的前大法官,一个军队系统当中的高官,还不值得他赵东来拿自己的感情去巴结,去委屈。 如果不是出于心动的原因,他大可以去寻找一个省常委以上的高官家的女儿联姻,何必像舔狗一样,整天围着陆亦可这个处长转悠? 听到赵东来这丝毫没有迟疑的回答,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见惯了人间龌龊的陆亦可,也不仅面色粉红,嘴角勾起,微微低下黔首,一双白嫩的玉手,在桌下略显不安的绞动。 “你就不怕什么都等不到,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到陆亦可这副从来没有显露过的风情,赵东来忍不住心跳加剧,但是他却知道,此时正是陆亦可最不安心的时刻,两人的关系未来如何走向,就看他如今的态度了。 当下忍耐住内心的躁动不安,赵东来以冷静沉稳的语气说着自己的想法。 “陆亦可,正如你刚才所说,你不是那种推拉的女人,在我的心目当中,你敢爱敢恨,恩怨分明,哪怕处理感情也是如此。” “你今天能够来询问我的意见,就已经证明,我在你的心目当中,拥有了不同的地位,而这正是我所梦寐以求的!” “区区京海,开车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大不了我多跑几次,多去看看你就行,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调回京州。” 一双大手不安的在腿上擦拭着手心的汗水,赵东来的脸上却一片镇定。 “更何况,就算三两年之内,你调不回来,顶多就是我每星期多跑两趟而已,我一个大老爷们,哪能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否则凭什么让你另眼相看?” 或许是赵东来福灵心至,把这辈子在感情上的机灵都集中到了此时此刻,所以说出来的话,让陆亦可的心里感到煲贴异常,十分感动! 抿着微微弯起的嘴唇,陆亦可那阳光下略显透明的耳垂都变成了粉嫩的颜色,娇嗔地看向赵东来,一副嫌弃的样子数落起来。 “哎呦呦,我今天才发现,咱们赵大局长,竟然还有如此甜言蜜语的一面,老实交代,以前骗过几个女孩子?” “嘿嘿,哪有,我也……也是鼓足了勇气,要是一个不好,未来的媳妇跑了我不得哭死!” “讨厌,谁是你媳妇了!胡说什么呢!” 虽然凶巴巴的样子瞪着一双美目,但是那柔和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威慑力,看得赵东来差点全身都酥了。 如果不是美人当面,赵东来说不定早就大喊大叫着跳了起来。 他知道,这下终于稳了,终于实现他的梦想,要抱得美人归了! “好了,我还要回去把消息告诉我妈呢,晚上来我家吃饭,到时候再和你细说!”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陆亦可当下就站起身来,家里还有一位大佛要安抚呢。 “嗯,好,走,我送你回去!” “算了,你这个局长还有一大堆事呢,耽搁了你的事可不好!” “那有什么事?我刚才都闲得快打瞌睡了!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耽搁不了!” “……” 一路带着雀跃的心情将陆亦可送到家门口,看着陆亦可消失在楼道之中的身影,赵东来这才举起双手用力地在车里挥舞了几下。 “哈哈……呀呼……” 好在赵大局长还残存着几分理智,声音压得低沉,没有闹出什么笑话来。 好半天找回了理智之后,赵东来一脚油门,就驱车朝着最近的商场奔赴过去。 这可是确定了关系之后的头一次上门,哪能够那么随便地就空手上门,还不得精挑细选一些贵重的礼物,来表达自己的诚心。 …… “妈!您在干嘛?” 不知道赵东来兴奋得要发疯,回到家之后,陆亦可就发现自家老妈伸长着脖子看向楼下,不由感到有些奇怪。 看到自家女儿竟然面带喜悦,丝毫没有往日死气沉沉的样子,吴大法官一脸褶皱松弛开来,颇有几分八卦人士的好奇和高兴。 “要是我没有眼花的话,刚才那是东来开车送你回来?” “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了?咱们的陆铁娘子,竟然翘班约会去了?” 吴心怡也只是随口调笑了一下,甚至都不敢说得太过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激起了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大闺女,直接把人家赵东来给赶跑了!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她的打趣,陆亦可非但没有回怼,反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顺口就说出一个让她惊讶万分的话来。 “对,是赵东来,那家伙晚上还要过来吃饭呢,我的大法官母亲,今天要让您劳累了!” 第88章 儿女情长 “嗯……” 这番让吴心怡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的话,竟然从自家那个老姑娘口中说出来,唬得吴大法官都扭头朝着窗外的天空看了看。 今天莫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 “你想通了?” 看着自家老母亲那一副小心翼翼期待的样子,陆亦可半是辛酸半是好笑,噗嗤一声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妈……什么叫想通了?说得我好像罪犯似的,要准备交代什么一样?” “好,好好,不叫想通了,这叫开窍了!” “妈……瞧您说得,好像您女儿多蠢一样!” “可不就是蠢么,都多大的一个老姑娘了,连给自己都嫁不出去,还得我这个老太婆……” “行了,行了,妈,以后这话您就不用说了,您的蠢姑娘找到归宿了!” “是……是吗,这……真是太好了!” “好了,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还没有等吴大法官从惊喜当中脱离出来,陆亦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完就又给她母亲扔下一颗炸弹! “我准备到京海去任职一段时间,可能两三年之内,您老得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什么?怎么回事?” 刚刚进入到无限喜悦当中的吴心怡,瞬间又陷入到了一片震惊当中。 “这不是有滔天背景的外来户,嫌弃您女儿我啊,挡了人家的路,所以给我踢出反贪局了么!” 脸上带着冷笑,陆亦可当下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去京海也好,不过,小季确定那个孙明能够护得住你?” 虽然认为季昌明不会亏待自家闺女,可毕竟涉及到自家宝贝女儿,吴心怡也有些进退失据心慌意乱起来。 “妈,说到这,你到底帮过季叔叔什么忙,让季叔叔对我这么好?总不会是季叔叔当年也是您的暗恋者吧?” 搂着自家母亲的胳膊,陆亦可哪里还有机关当中铁娘子的风范,完全就是一个好奇八卦的小姑娘。 听到自家闺女的话,吴心怡哭笑不得,当下伸出手指轻轻戳着女儿白皙的额头斥责起来。 “别和长舌妇一样,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初小季正值提拔副院长的关键时期,但是在处理一个案子的时候,却因为一个疏忽,惹出了一个大麻烦,按照规定要给一个记过处分。” “你妈我呢,即将退休,又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老太婆!” “小季平日里又兢兢业业,也算是一个能够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好干部,所以我帮他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头上,不过是工资少升一级的事情,结果小季就一直记在心里。” “否则啊……” 斜着眼看向自家那眯着眼睛直笑的姑娘,吴大法官没好气的训斥起来。 “否则你一个小屁孩,整天不按规定胡来,还老季、老季的称呼单位一把手,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你爸不过是一个军官,又不是省常委,还能管到地方官员头上不成?甚至论资历,人家小季比高育良还老,不过是上面没人,但也用不着给他面子!” “要不是你妈这张老脸,你哪来这些年的逍遥日子?以后没有人罩着你,可长点心吧!” “妈……” 抱着母亲的胳膊摇晃着撒娇起来,陆亦可总算知道,自己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根源所在了。 “咦……多大的姑娘了,还撒娇,瘆得慌!”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表示亲近一番,却又被老妈嫌弃,陆亦可宛如受了万吨的伤害,噘着嘴没好气的回怼起来。 “多大都是您女儿,怎么,我连撒娇的权利都没有了!” “那当然,我这一把年纪了,这点老骨头都是留给照看我外孙、外孙女的,哪里还有你的份……” “讨厌……” …… “所以,侯亮平那家伙挤兑你,没有办法,季院长这是给你找了个靠山?” 来到陆家,一番温情的相处之后,听完陆亦可的话,赵东来三言两语总结了一下情况,一双虎目当中,隐隐露出几分煞气。 自己心爱的女人,平日里连句高声的话都不舍得说,这个吃软饭的侯亮平,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欺负,真以为这汉东,谁都给他一个小白脸面子? 看到赵东来这副神情,陆亦可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脸色一正,气调提升了一大截。 “我说赵东来,这件事情你可不要乱插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别一不小心被人卖了就好,可别傻乎乎的还往前凑!” “再说了,往日里我由着自己的性子,对一些罪犯不怎么客气,多少有些不符合规定,现在也想明白了,党纪国法定下来,那就是针对所有人的,我们执法人员也不能例外,否则还不乱套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可不能又走上我的老路!” 说到这里,陆亦可的目光之中也充满了担忧,不放心的看向赵东来。 “赵东来,既然已经准备和你组建新的家庭,那么我们未来就是荣辱与共的一体,你不再是单身一个人了,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多想想我,可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头铁。” “而且李达康就是一个标准的官僚,这要是惹出什么祸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绝对不会拿他自己的前途搭救你!” “嗯,嗯嗯,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头一次从陆亦可的口中听到如此充满了温情和关心的话,赵东来的心里满是春天的气息,当下嘴角都咧开的合不拢了,哪里还往日里果敢精明的样子。 “对了!” 想到陆亦可即将上任的地方,赵东来忽然心中一动。 “当初孙明书记要调任程度的时候,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的,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见他一面,我相信他或多或少会在工作上给你一点支持的!” 哪怕爱人面前,赵东来也没有昏头昏脑,认为孙明一定会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对他感恩戴德,但是给一点面子的情分,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89章 特殊的京海 听赵东来这么一说,陆亦可忽然又想到了曾经的事情,当下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可是和程度闹得火星撞地球,现在人家严格来说也算是我半个上级,又深受孙明书记器重,就不知道在日常工作当中,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他……他敢!” 一听陆亦可的话,赵东来也有些心慌,底气不足的反驳了一句,然后又心虚的看向陆亦可。 “要不……要不我到京海之后,请程度吃顿饭,给他赔礼道歉,看看能不能来个一笑泯恩仇?” 面对罪犯都死战不退的铁汉子,面对直属上司祁同伟这个厅长更是都头铁的当面顶撞,如今为了自己不受委屈,竟然主动低头认输。 陆亦可虽然面上没有显露,但是内心里却感动的一塌糊涂,几乎柔软地化成了一滩春水。 但是她是谁,可是反贪局的铁娘子陆亦可! 哪能让自家男人为了工作去给人低声下气? 当下扬了扬白皙地下巴,脸上露出一副傲然地表情,充满了豪气地驳回了赵东来的建议。 “用不着!我可是陆亦可,工作上的事情,从来都只有我挑别人刺的时候,哪轮到其他人有找我麻烦的机会,哪里就用得着你去低他一头!” “就算他挂了一个政法副书记的名头,也依然和我不过是平级而已,怕什么!” “陆处长,不对,是陆院长威武!” 听到陆亦可那傲气十足的话,赵东来并没有反驳,还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了自己的钦佩。 但是内心里却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赵东来和陆亦可走进孙明的办公室之后,看着两人这明显亲密了很多的氛围,孙明的心里就闪过一丝明悟。 “赵局长,陆院长,二位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嘶……领导就是领导,孙明书记,您这眼光,真是这个!” 还没来得及张口的赵东来,听到孙明的话,顿时一个激灵,竖起大拇指肉麻的夸奖起来! 一旁的陆亦可,也是双目之中闪过一丝亮光。 能够如此见微知着,从不经意的一个小细节,就猜出他们的关系,由此可见,孙明的能力绝非一般。 “哈哈……哈哈……” 看到赵东来那五大三粗的相貌,竟然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孙明都不由逗笑起来。 “坐,二位请坐!” “俗话果然没有错,英雄难过美人关!赵局长也算一名虎将了,如今竟然因为陆院长,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真性情,真汉子!” 没想到孙明不但没有任何看不起他,反而如此毫不掩饰地表达了欣赏,赵东来的心里也是一片感动,当下只是发出了一阵“嘿嘿”的笑声。 对于陆亦可的未来,更加安定了几分,如此一个是非分明,客观公正的领导下工作,想来肯定会少很多推诿扯皮的破事! 对于赵东来和陆亦可的能力,孙明是真的非常欣赏,尤其是如今看到陆亦可的身上竟然隐隐多了几分沉稳,再不复过去那一脸傲娇的神色,孙明的心里就大概有了谱。 “两位的来意,我大概已经明白了,请两位放心,在京海,只要一心为公,能够心系百姓,就算是天大的麻烦,我也会帮陆院长顶着!” 没有让两人为难,孙明直接就点明了对方的想法,然后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不过,陆院长要做好思想准备,目前京海整个政法系统当中,只有警务系统还算工作突出,法院方面算是中规中矩,唯有检察系统,简直可以算是一个烂摊子!” “陆院长的担子非常繁重,不仅仅业务方面要打开局面,就是连干部人事框架方面,都还是一团乱麻,否则,当初侯亮平那个家伙也不会撇过他们独自办案,就是不知道陆院长有没有信心啃下这块硬骨头?” 没有想到京海方面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陆亦可也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就一脸坚定地看向孙明,用铿锵有力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请孙书记放心,作为政法体系当中重要的一环,市检必然会做到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但凡是有懒政、怠政,违反党纪国法的现象,有一起我们必然会处理一起,有一个我们必然会拿下一个!” “好!巾帼不让须眉,陆院长的能力我是了解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尽管开口!” “京海如今正值大力发展经济的关键时刻,青华行政区的建立已经走上了正轨,彭岚港也已经开始建设,此时正是某些老鼠纷纷露头的关键时期。” “不管是市检,可以说整个京海政法系统的担子都非常重,而且孟德海同志还有市委分派的工作要监督,所以公检法三家机构必须担负起各自的职责和重担!” “给予了你们最大的自由,也希望你们能够给予市委圆满的答卷!” 之前对于京海的发展,总是雾里看花般的模糊,今天听到孙明如此一说,陆亦可和赵东来的心里都是一惊! 没想到京海政法系统的三家单位,竟然拥有如此大尺度的自主权,也难怪孙明对于检、法两家单位感到不满了。 或许在其他地方,能够算得上优秀的能力,在孙明的麾下,恐怕都只能算是平庸。 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之后,陆亦可非但没有任何胆怯的退缩,反而激起了一片雄心壮志。 她陆亦可在省检就是最为优秀的存在,相信到了京海之后,依然能够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甚至此时此刻,陆亦可都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反向从自家老东家那里挖几个得力助手过来! 告别了孙明之后,两人行走在市委大楼当中,看到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是步履快捷,行色匆匆,完全没有京州那种斯条斯理的享受状态,当下对于京海的官场生态,又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要不要我陪你去见见孟德海?” 孙明的一番话,陆亦可倒还没有什么,但是赵东来反而感到巨大的压力。 第90章 打造天网 正想着如何开展工作,从那个方面打开局面的陆亦可,没想到赵东来也有进退维谷的一面,当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没听孙书记刚说,孟书记还有自己的职责,对于政法的工作只是兼顾,主要还是看我们几个单位自己的能力,你要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胆怯了,四处找人撑腰呢!” “好吧,好吧,那你先忙,我正好去找程度这家伙唠唠嗑!” 一听陆亦可的话,赵东来就醒悟过来,自己这是有些操心过头了。 他这番话固然是关心的好意,但也是一种对于陆亦可能力的不信任,当即连忙打哈哈的先行离开。 看着落荒而逃的赵东来,陆亦可轻抿嘴唇,眼里却满是笑意。 赵东来的想法,哪里又逃得过她的眼睛,只不过自家未婚夫既然这么积极,她又不好开口打击,那就随他去吧。 顶多就是被程度损两句而已,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亏不成! “哎呦,赵局长,赵大老爷,你也有被套牢的一天,哈哈……哈哈……太可乐了!” 看到赵东来的一瞬间,程度都还有些惊讶,以为又有什么公事需要他们跨区域联手。 可是听完了赵东来的来意之后,程度再三克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笑意。 眼前这个扭捏的大汉,怎么都和过去那个黑面神的赵东来联系不到一起。 “我说你有这么开心么?我就不信,放到你身上,你愿意为了所谓的面子,去看自家媳妇受苦受累?” 看着程度那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赵东来没好气的横了对方一眼。 虽然依然看这个家伙不顺眼,但是为了自家小媳妇,赵东来能够怎么办呢,只能忍了啊! “好,好,兄弟的错,我道歉!哈哈……” 虽然开口道歉着,但是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让程度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我说程度,成不成给句话,你这么有意思没有!” 咬了咬牙,赵东来最终还是忍耐下来,否则,搁到往日早就拍桌子怒吼起来了。 看到赵东来终于有些急眼了,程度这才抹了把脸,然后轻笑着安抚赵东来。 “老赵,其实吧,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你这是不了解我们孙书记的作风,否则你今天就不会来找我!” “怎么说!” 听到程度的话,赵东来不由挑了挑眉,虽然两人曾经不对付,但是他却知道程度的性情,绝对不是一个谎话满口的伪君子。 “我们孙书记,最讨厌相互扯后腿内耗了,并且所有下属单位和领导的责任,就是按照本职地职责来承担的。” “也就说,只要陆院长能够做好了本职工作,要是谁敢胡乱折腾出幺蛾子,那么都不用陆院长开口,孙书记直接就会一巴掌将对方拍死!” “同样的,如果陆院长做不好工作,那么就算是天大的情面,在我们领导哪里也不好使!” 说到这里,程度意味深长地看向赵东来。 “老赵,虽然咱们过去有过恩怨,但那都是公务之争,意气之争,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如果因此而害怕我程度使绊子,那我只能说你小看我了!” “没,绝对没有这回事!” 程度的控诉,赵东来连犹豫都不带丝毫犹豫地,当即就摆手否认。 “我今天来并不是害怕你给我媳妇使绊子,而是想请你多照顾一番,之前听孙书记的意思,你们这边市检地情况不太好,我害怕亦可有点势单力薄,被那些家伙联手拖后腿。” “要是想让你保持旁观,那我就今天就不用来,来了就是厚着脸皮请你帮忙的!” 为了自家媳妇,赵东来也不再顾忌颜面,直接厚着脸皮就说出了内心里的打算! 听着赵东来的意思,程度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家的老对手,然后无奈地摇着脑袋。 “老赵啊,我今天才算是看清你这个家伙,不愧是能够在李达康手下混出来的,果然这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妈的,弄了半天你找我来办事,结果连条烟都舍不得买,饭都不请一顿,就这么空口白牙把我打发了!” 对于程度没好气的吐槽,赵东来当下笑嘻嘻的翘着二郎腿,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样子。 “嗨,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我要是直接拎着东西上门,还不得让人误会啊,放心,等你回京州的时候,我绝对任由你开口,到哪里吃饭都是你说了算!我赵东来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带种的!” “行,这可是你说的啊,好了,不就是帮助市检那边的工作呢,反正都是为了老百姓服务,这有什么,如果有需要,你告诉陆院长,尽管打招呼就行!” “咱现在和过去可不一样了,我们警局可是上半年京海的模范单位,而且装备方面也早就鸟枪换炮了!” “不是兄弟吹,就算是你凌晨三四点钟,跑到大街上溜达,都没有什么地痞流氓敢出来耍横!” 程度那豪横的样子,让赵东来看着都满是羡慕,而且他非常清楚,对方这话绝对不是漫天吹大气,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你这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整个汉东,大概也就是你们京海的警务力量最为强大了,光是街上地巡警,比我们京州所有警务力量都还要强大,孙书记也真是舍得,听说你们还准备展开那个什么天网工程?” 赵东来羡慕的语气,让程度异常地开心,当下也没有遮掩地就说出了京海警局下一步的打算。 “对,接下来半年的时间当中,整个京海所有的交通要道,十字路口,都会安装上高清监控,就连十字路口也会同时更换,组成一个可以完全覆盖整个地区,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监控网络!” “从此之后,但凡是在我们京海犯了事的家伙,将会没有一寸藏身之地!分分钟我们都能够将他找出来!” 看着一副豪横模样的程度,赵东来羡慕地几乎质壁分离。 警务系统存在的最大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打击罪犯,抓捕坏人? 那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威慑心中的恶念,使得坏人安分守己,构建一方和平社会,这才是警务系统存在的最核心的意义! 京海却将这一目标即将实现啊! 第91章 认命的高老大 陆亦可这样有背景有能力的干将的到来,对于京海的发展,将会产生巨大的推进。 对于孙明来说,有关系有背景不要紧,只要能够努力工作,那么这样的人有多少他愿意要多少! 而对于那些没有背景和后台地干部,但凡是只要努力工作的,孙明也愿意成为他们的背景和后台。 作为京海市的一把手,核心的努力目标,那就是为人民服务,构建和谐社会。 但凡朝着这个目标共同努力的,都将是他孙明全力支持的对象。 而事实证明,孙明的这一态度,已经开始在无形当中,向着整个京海扩散着,发挥出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甚至都能够让那些原本想要走捷径的人,都开始老老实实地成为一个守法的公民。 例如原本成为一方黑社会大佬地高启强。 “你说什么?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高启强向你报案,他们的工人被打了?” 接到程度的电话,饶是有心理准备的孙明,此时也有些就惊讶。 好家伙,高老大竟然都知道通过警务力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看来这段时间京海的警务工作成绩斐然啊! “是的,领导,不过另一方涉案人员,系港岛过来的投资商,我不知道……” “投资商又怎么?我早就说过,无论任何人,任何身份,但凡是在我们京海的地域上,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那么你们警局就有义务和责任,去将违法乱纪分子绳之以法!” “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同样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别说他什么港岛了,就算是外国人来了,只要站在我们的土地上,就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律和秩序!” 听出来程度的顾虑,孙明当下丝毫没有顾忌对方是自己的头号大将,对着电话就大声呵斥起来! 虽然京海目前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但是绝对不是滋生任何罪犯的理由,也不是和罪恶妥协的借口。 对于打击罪恶势力,孙明向来都是除恶务尽的态度。 “是,领导,我明白!” 听到孙明的意思,程度当即坚定地做出表态。 之前他害怕孙明在工作当中,对于某一方面有所侧重,毕竟全国都在大力提升经济,京海大好的发展势头,要是万一因为投资商的身份,闹出个什么事情来,程度自己背负责任事小,耽搁了孙明的布局才是大事! 但没有想到,即便到了这种情况下,孙明依然如过去一样,保持着坚定的打击态度! 挂断电话之后,程度扭头看向院子里早就整装待发的下属,铿锵有力地下达了命令! “出发,抓人!” “是!” 虽然心中都有些意外,但是一个个干警全都气势雄壮的做出回应。 他们知道自家局长在和谁通话,也知道自家局长顾虑地原因。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即便面对港商,孙明这个市委书记依然如此坚定不移地支持他们的工作,依然铁面无私的保持着与罪恶作斗争的态度! 一瞬间,整个现场的干警们,被幸福感和荣誉感所笼罩! 和坏人作斗争他们不怕,和罪犯拼命他们也不怕,但就怕自己人拖后腿,就怕领导的支持不坚定。 如今看来,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不仅仅是他们,而且整个京海的百姓,都遇到了一个好领导! 看着拉响警笛,鱼贯而出的警车,警局对面坐在轿车里的高启强,内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曾经所谋算的事情,恐怕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从今往后,但凡是在京海这块地盘上,只要孙明和程度这两个人有一个在,那么整个京海将会是所有犯罪分子的禁区,将会是所有黑恶势力的葬身之地! “死心了吧!” 旁边涂着火焰般红唇,一头大波浪卷发,浑身散发着妖娆魅力的陈书婷,眉目带着笑意的调侃起了高启强。 她非常了解自己这个枕边人,也知道他内心里急躁奔涌的野心。 可是奈何,京海来了一条神龙,要在京海普照他自己的规矩和秩序,像高启强这种想要捞偏门的存在,根本就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就像是暴露在烈日之下的雪花,根本就没有存留的可能。 以前那是因为京海光影交错,给了暗中滋生的罪恶的生存机会。 可是如今孙明到来了之后,情景完全不同,这个来自于京都的市委书记,目光从来都不会看向脚下地蝇头小利,而是眺望远方,想要构建一个和谐伟岸的新京海。 “老高,时代不同了,生存的方式就不同,今后要把心态放平,不要总是那么急躁,虽然按照孙明的规矩,咱们走得慢了,但是同样也稳当了。” “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但是也得为晓晨,为阿胜、阿兰他们想一想,我们总归是要能够给他们留下点什么的,那些泥泞里的财富,虽然让人眼花缭乱,可是却见不得光啊!” 看着目光之中充满了疲惫的陈书婷,高启强的嘴角挂上一丝无奈和落寞,最后全都化作一声认命地叹息! “放心吧,书婷,现在已经不是我放弃不放弃,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了,孙明就像是一轮烈日,阳光普照下,任何阻拦和反抗的都如螳臂当车,必将被碾压成为粉芥,人呐,要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认命不行啊!” 虽然高启强拥有着雄心勃勃地野心,但是到底拥有的底蕴浅薄,连个大学都没有上,愿望顶多就是做个人上人,远没有祁同伟那胜天半子的桀骜和坚毅。 见识到了孙明那种大势碾压,所有罪恶无所遁形的强势态度之后,高启强最后的一丝不甘,也飘散在了清风之中。 “对了,阿胜你准备怎么安排,我建议他还是再继续读两年,把硕士念完,虽然知识未必能够改变人生,但是却能够夯实底蕴、开拓眼界,京海即将迎来腾飞,更高的学历,可以让他走的更远,比我们都远!” “好,我回去就让他继续回学校去,他的性子太急躁,如今的京海,根本就不会给他犯下第二次错误的机会!” 第92章 外资的虎皮 自始至终,无论是高启强还是陈书婷,都没有去谈论那些被送往医院的工人。 整件事情,完全就是高启强一手策划,利用了港商蒋天急于立足的心态,激发了两个工地之间的冲突,然后死守防卫底线的建工一方,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惨烈地损伤。 不过从明面上来看,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两个工地工人的情绪摩擦,从而引发的一起治安事件。 甚至建工集团还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第一时间报了警,简直都要堪称是遵纪守法的典范。 这就是高启强对于京海高层,明确来说,就是对于孙明的一次出手试探。 毕竟蒋天拥有港商的身份,某种程度上影响着外地投资商的态度,如果蒋天都没有任何特殊的照顾,那么其他的投资商多少会心存顾虑。 毕竟在经济大行其道的大环境当中,很多地方地外资商人,绝对拥有着某些特权,甚至可以说,政府服务的优先权,都已经成为他们特权的一部分。 如果孙明也和其他地方的领导一样,一切都为经济服务,那么就意味着之前京海的扫黑除恶,不过是为了经济保驾护航的先锋,是一阵风似的扫荡。 那么他高启强快速崛起的机会就来了,人一旦有所私求,那么就必然失去了大势,他高启强大可以经济开道,然后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最终完成崛起。 但是让高启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在一片大好的发展势头之下,孙明竟然没有丝毫地迟疑和犹豫,甚至连常委会都没有开。 就在他们报案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直接做出了丝毫不妥协的决定。 这份坚毅,这份果决,无疑向所有人表明了孙明的决心和魄力! 那就是经济的发展,是绝对不容许建立在破坏京海稳定秩序之上的存在! 对于违法犯罪的行为,无论它披上了什么外衣,都是政府坚决扫除和打击的存在。 至于程度会不会向孙明请示,这个问题高启强绝对有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毕竟经济发展是如今京海的核心政务,稍微有点影响,程度这种忠诚于孙明的下属,都不会做出自作主张的事情来。 接到程度电话的时候,当蒋天、港商这两个词蹦出来的时候,孙明的脑海里也闪过高启强的面孔,随即就被他抛之脑后。 不管那个卖鱼佬心中有着什么算计,有着什么样地谋划,但是在无可抵挡地大势之前,任何的阴谋算计都将烟消云散! 京海好不容易构建起来地安宁祥和,孙明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开一丁点的倒车! 京海将会是任何不法分子的葬身之地! 但是有些人却偏偏不信邪,来自于港岛的蒋天,就是最为头铁的一位。 港岛失去了自由贸易港的优势之后,这些年经济展现出疲态,即便是社团生意也不好做。 于是利用曾经积攒下来地资本,进入到更为广阔的内地市场,就成为很多港岛社团老大地首选。 只不过是有些聪明的人,借此机会直接进行了洗白,转型成为正规的企业,有些人依旧禁不住快钱地诱惑,依然操持着曾经的老本行。 作为港岛转型的社团首脑之一,蒋天哪怕已经开始转型,但贪婪的念头,使得他又没有转型地彻底,哪怕从事的是正规地行业,却依然使用的是见不得人地竞争手段。 毕竟有句名言:最为赚钱地方式,都明文写在法律当中。 威慑于内地的打击力度,作为一位过江龙,某些敏感行业蒋天还暂时不敢涉足,就选择了势头突飞猛进的房地产行业作为进军内地地突破口。 于是正好躲过了京海迅猛扫黑势头的他,就以一个建筑商的身份,踏足到了京海,旗下目前拥有一个名为星河建筑的房地产公司,一个沙场,一个搅拌厂。 前期还算安分守己的蒋天,在承揽了一个建筑项目之后,因为赶工期的缘故,和隔壁工地的建工集团,经常发生一些小摩擦。 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商人,在处理数次这种小冲突之后,蒋天就有些不耐烦了。 然后在他的暗示之下,星河建筑的工人就在一次摩擦之中,直接将建工集团地工人给打了。 “不就是打了几个工人么,那有什么?建筑这个行业,工地发生冲突,岂不是正常的事情,你这完全是大惊小怪!” 还不知道高启强不讲武德,已经去了警局报案,蒋天正在工地上对着慌张的项目经理怒喷着口水。 “不是,蒋董,我们京海最近风声有些紧,对于任何冲突都从严从重处理,原本不过是两家工人因为抢道路造成的小摩擦,可是如果动手了,这性质就变了!” 没想到这次冲突爆发的时候,正好就碰上蒋天过来巡视,然后蒋天大怒之下,对着工人就是大手一挥,然后拎着钢筋和木棍的星河建筑工人,就直接将隔壁建工集团的工人给放倒了十几个! 看到被救护车拉走的工人,项目经理都差点哭了! 蒋天这个外来户不清楚,他作为本地人,又岂能不清楚! 建工集团以前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整个京海最为蛮横地存在。 可是在这次冲突当中,这些人宁愿挨打,都没有拿起一根凶器,反常地行为,直接让项目经理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好像,这次星河建筑要惹下大麻烦了! 虽然他也知道,蒋天来自港岛,披着一层外商的外衣,可是这种执法偏向的事情,如果政府不在意,那么港商也算是优势。 可是如果政府要是较真的话,别说港商了,就算是国企巨头,恐怕在地方政府地强势面前,也得乖乖低下头颅。 任何地方,行政干预都将是最为恐怖地终极性手段。 “变质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抓几个人进去顶替好了,多大惊小怪啊,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不收钱的官员!” 看着一脸焦急的项目经理,蒋天不屑地斥责起来。 来内地之前,他早就已经打听好了,只要不是涉及到红线的原则问题,稍微活动一下,当地政府对于他们这些外来的投资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第93章 惊疑的蒋天 这两年内地一新发展经济,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都将经济发展放在了核心的地位,任何事情都要为经济的发展服务,都要为经济的首要地位让路。 而正是鉴于这种情况,蒋天才会在冲突发生之后,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不留手的命令。 他相信,以他港商地身份,京海市政府的官员,是不会为难他的公司地。 可蒋天并没有想到,他遇到了一个独特的官员,一个有别于其他领导存在的孙明。 “我告诉你们,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事情,一定毫不犹豫地给我……” “呜呜……呜呜……” 就在蒋天对着手下的建筑工人,大放厥词,毫不掩饰自己凶猛态度的时候,几辆拉响着警笛的警车,快速地由远而近疾驰过来。 “你们好,我是警局刑侦大队长安欣,你们哪位是负责人?” 推开车门,看到蒋天一群人站在工地上,安欣掏出证件,义正言辞地向着众人开始陈述起来。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工人们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蒋天的身上集中过去。 看到这副情景,安欣哪里还不明白,直接来到了蒋天的跟前,对着蒋天询问起来。 “你好,怎么称呼!” “蒋……蒋天。” 虽然不想承认,但一方面工地上许多工人都是京海本地人,未必会为了他而对抗警察,另一方面,刚才安欣询问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已经将他出卖。 所以蒋天一脸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蒋天的名字,安欣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过来之后,竟然直接碰到了星河的董事长。 “之前你们公司员工和建工集团员工的冲突,你清楚吧?” 虽然是疑问的口吻,但是安欣那笃定的神情,让蒋天的心里非常烦躁,只能无奈的承认下来。 “是的,我知道!但我和这件事情没有多大关系,当时不在现场,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蒋天之前说得那么气势冲天,但是看着肃穆凌厉的警员,以及身后那闪烁着地警灯,气势不自觉地就萎了下来,哪还有之前嚣张的架势,求生欲极强地帮助自己辩解起来。 “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也得我们调查了才知道。” 也没有端着架子威胁对方,安欣非常和气地向对方解释了一下,目光朝着工地上的工人们扫了一圈。 “当时参与到打架当中的工人都有谁?希望你们能够自己站出来,如果意图躲避责任而隐瞒事实,那么最后在罪责判罚上恐怕会更加严重。”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为严厉的话。 看着安欣脸上的微笑,周围的工人们,心里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这个警察怎么能够微笑着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要是安欣冷着一张脸,恐怕大家还不会如此想,但正是这种反差,才无限扩大了人们心中的情绪,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我……我……有我……” “还……还有我……” “我……” 不得不说,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治之后,京海的环境以及人们的意识形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想到那些之前被警务系统还不客气扔到了牢里的黑势力分子,京海本地的工人,根本就不敢心存侥幸,直接老老实实地站了出来。 而那些外来工人,则是目光四处扫射,脚下却迟疑着没有动弹,在他们看来,这种工地上打架的事情,完全就不叫事情。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种冲突,除非是致残死亡之类的重大事故,否则老板之间通过协商,最后再利益交换,就了结完毕。 而当地的警务系统,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在双方能够和解的前提下,不会过多的参与进去。 可是如今看京海这个地方,驾驶很明显,完全就不是一个风格。 这才几十个人的规模械斗,竟然都直接通过帽子叔叔来公了,完全不讲武德啊。 稀稀疏疏地站出来不到十个人,和高启强之前说的数目,明显有一大截的数目,安欣再次浮现出微笑的表情,双目之中的光芒却略显冷冽。 “我劝大家还是别心存侥幸,只要有一个人承认,那么其他人就跑不了!” 听到这话,现场已经站出来的,还有未站出来的,所有但凡参与到其中的工人,面上都显露出复杂的神色。 没有站出来的那些工人,看向那些因为胆小早早跳出来的工人,目光中充满了幽怨和气愤。 或许是看到这些人心存侥幸的想法,一旁的安欣又温和却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就算你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主动坦白错误也不要紧,毕竟建工集团那边有很多人可是认识你们的,毕竟都是在一个地方刨食的,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说是吧!”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所有的星河建筑的员工,甚至包括安欣身后的警务人员在内,都有些愕然地看向安欣。 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个向来执拗倔强的领导,竟然还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 成为了焦点之后,安欣才猛然醒悟过来。 之前他说嗨了,光想着打击这些犯罪分子的侥幸心理,以至于都忘记了场所,忘记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呢,不禁老脸一红。 好在安欣的肤色较黑,就算脸色变红,大家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于是强作镇定,朝着面前的这些建筑工轻咳一声催促起来。 “好了,诸位,赶紧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吧!” 带着气愤的心情,蒋天等人被带回到了警局当中。 他想过各种各样的后果,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变故的准备,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原本作为京海地下势力最为强大的建工集团,竟然选择了走合法途径,通过报警的方式来应对他的试探! 难道建工集团在官方的后台出手了? 蒋天猜测到了这个可能之后,猛然心中一惊,顿时警惕起来。 他就说么,建工这样一个涉黑的存在,怎么却用出了报警这种没品的手段,原来竟然是希望通过官方的手段,来给自己教训啊! 第94章 蒋赵合流 作为京海地头蛇,和官方的一些保护伞勾结在一起,这完全就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去往警局的路途上,坐在警车上的蒋天,越想心里越是感到懊恼,看来自己这是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谨慎,竟然就如此大喇喇地就闯入到了京海,完全忽略了官方的因素。 越想蒋天越是感到憋屈,如果双方在同时具备背景的情况下,哪怕建工作为地头蛇,他这个过江龙都不怕,大不了拼一把而已,看看彼此的实力。 可是如果有官方来拉偏架,这特么的有在雄厚的实力也是白搭啊,难不成在内地当中,还有比警务系统更加暴力的存在不成? 要知道这里可是全世界禁枪最为严厉,打击黑势力最为迅猛的国家。 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失误,蒋天一边在自己的脑海里快速的寻找着,能够接触到的最为合适的官方人员。 好半天之后,蒋天不得不遗憾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好像现今稍微上点档次的市领导,他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蒋天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虽然不在京海,但是却在整个汉东都非常具备影响力的存在。 整个人就是前省委一哥家的公子赵瑞龙! 蒋天就不信,自己一旦和赵瑞龙拉上关系之后,那么京海还有官方的人员,敢于不给自己面子的? 心中自认为想通了关键之后,在接下来接受调查的时候,蒋天也变得配合了许多。 他现在只想最快地结束这场闹剧,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京州去拜访一下赵瑞龙去。 “蒋天先生,这么说来,这场冲突,你们是主动出手的一方,能够告诉我你当时命令手下出手时,是因为什么缘由,或者出于什么想法么?” 没想到一进来之后,蒋天竟然如此配合,让早早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的安欣,差点闪断了老腰。 不过作为社团里大浪淘沙下来的精英,虽然蒋天选择息事宁人,可也不会好赖都担在自己头上,听到安心的询问,当下大声地为自己叫屈起来。 “警官同志,我冤枉啊,虽然说这场冲突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给他们放话了,但我一开始听下面人说,是建工那边先不讲理!” “出于对下属被欺负的义愤,我当时就冲动的随口说了一句,咱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欺负,不惹事也绝对不怕事,要是那些家伙不讲理,就给我狠狠打回去!” “哪里就知道,下面人下手就这么没有分寸,唉,现在想来我也非常后悔,毕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这又是何必呢!” 坐在审讯室里,蒋天一副非常懊恼的样子,那神情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但是别忘了,坐在他面前的那是谁,那可是为了扳倒高启强都能够坚持十多年的安欣。 蒋天这种做作十足的样子,安欣根本就连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过因为冲突发生的地点,是在道路上,并非双方的工地,加上蒋天和项目经理的口供完全一致,同时表述了蒋天的行为,都是一时冲动的失言,并非有意地指使。 经过了一番忙碌之后,根据现有的资料,根本无法将蒋天这些人定性为黑恶势力。 倒是出手最重,导致建工工人住院的几个下属,最后要面临刑事追究地结果。 “虽然找不出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该盯着的还是盯着为好。” 翻看着安欣交上来的审讯结果,程度感到有些失望,但也是在意料之外。 他对于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自信的,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打击,京海的黑恶势力基本上已经在明面上绝迹了。 也正是如此,当两家建筑公司爆发冲突地死后,程度才会那么的愤怒。 在它看来,这完全不亚于把老鼠屎掉进一锅粥里面。 不过自从被孙明给收拢在麾下之后,程度的行事作风多少也开始缜密严谨起来。 既然审讯记录无法暂定人家的罪,那么就先放放,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说。 只要对方本质上有错,那么肯定会暴露出来的。 “好的,局长,我一定会注意的!” 不知道程度为什么一心盯着蒋天,但是安欣面对程度地交代,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本身作为警察,关注危险分子,守护一方平安,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如今不过是顺路看一个人而已,那有什么损失的, 且说被算计进入到警局当中走一趟之后,蒋天地肚子里就憋屈了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工地之后,稍微交代了一下工程注意事项,然后就坐上轿车,直奔京州而去。 对于蒋天的到来,赵瑞龙感到非常意外,不过面上不动声色,做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招呼起来。 “哎呦,蒋先生,稀客稀客,来来,坐,坐!” 虽然蒋天在港岛的社团当中,只能算是一个小头目,实力也不算强,但奈何他有一个好姐姐,是第二大社团和盛的大佬夫人。 赵瑞龙在港岛还布置了一些产业,也不想因为意气之争耽搁了自己的发财,所以面子上对于蒋天还是表现出了热情。 看着躺在太阳伞下,赤裸着上身,带着墨镜晒太阳地赵瑞龙,蒋天直接坐在了他的身旁。 “赵公子,来汉东有些冒失,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所以到现在才拜访你,可别见怪啊!” “哈哈,那里的话,蒋先生有些太客气了!咱们兄弟还见外不成,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不要在意!” “哈哈,赵公子不愧是赵公子,果然大气,大气啊!” 两人各怀鬼胎地应付了半天,东拉西扯地热着气氛,等到烘托的差不多了,蒋天这才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赵瑞龙。 “赵公子,不瞒你说,我这在京海也算是被人上了一课,结果啊,让我那是有口难辨,硬生生给吃了一只苍蝇!” “京海……” 听着蒋天的话,赵瑞龙咬着雪茄的嘴里嘟囔了一句,差点就将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吃亏,就是栽在孙明的手上,印象哪能够不深刻。 “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说出来我帮蒋先生参详参详。” 第95章 顺水推舟 蒋天本身就是来拉关系,寻求赵瑞龙支持的,哪里会隐瞒,就将自己的遭遇七七八八说了出来。 “赵少,你说这建工集团也算是他妈的奇葩了,有什么问题,大家私下里解决,竟然直接报警算怎么回事?我之前还听说过建工陈泰的大名,本以为建工也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势力,结果,呵呵……” 听着蒋天满嘴地牢骚,赵瑞龙也立即就明白过来,蒋天这是被对方给阴了一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种不讲江湖道义的行为,只有在离开了灰色领域的时候才会使用。 离开…… 忽然间,联想到之前京海那场轰轰烈烈的行动,赵瑞龙隐隐约约明白过来,建工为什么要选择报警的方式了。 一方面这是因为被京海市政府逼迫地不得不选择了洗白,另一方面,也未必没有向京海领导表达自己与过去不两立地意思。 如果直接把建工当做一个正规合法企业的话,那么人家的员工被打了,直接报警也算是说得过去! “蒋老大,你说如果要是人家建工洗白了,彻底退出了灰色地带,直接开始走合正规发展的合法企业,那么报警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既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赵瑞龙看在彼此在港岛还有交集,还能够用得上蒋天的份上,就将心里地猜测说了出来。 “蒋老大,内地不比港岛,对于社团帮派的存在,那是绝对秉持打击信念的,所以某些时候,最好还是别想着和政府对着干的好!” 虽然没有猜透建工集团的事情,但是赵瑞龙的劝说,却正好符合蒋天的意图,当下就客气的朝着赵瑞龙试探起来。 “对啊,我也想和政府多多合作,可问题在于我一个港岛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想要和那位官员亲近,也找不到庙门不是,不知道赵公子可否帮帮忙,给介绍一位!” “合着蒋老大在这里等着我呢?” 听到蒋天的打算,赵瑞龙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毕竟这辈子最大的苦就是因为孙明而受的,如果要是再和对方纠结一起,那么那几个月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可是随后赵瑞龙的心中就是一动,产生了一个念头。 自己是要远离孙明,尽量避开对方,但是如果自己不直接和对方接触,而是通过别人给对方寻找一些麻烦,那么孙明就无法找到自己头上? 看着眼前的蒋天,赵瑞龙忽然感觉,这位蒋天的到来也算是一个美好的机会啊! “蒋老大,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么作为兄弟的,又岂能不成全你!” “这样吧,正好我这里有一个京海市的熟人,这两天正好在京州开会,我给你介绍介绍……” 赵瑞龙的话,直接让蒋天就惊喜起来,双手握着对方的手,惊喜地摇晃了起来。 “实在是太感谢赵生了,请赵生放心,规矩我懂!该感谢赵生的心意,我是一点都不会少的!” 听到蒋天这番胡言乱语,赵瑞龙这个大少,都有种发笑的感觉。 他妈的我一个堂堂省级大少,不过是为了给孙明添一点麻烦,又不是掮客,有个屁的规矩? 但是视财如命的赵瑞龙,对于送上门的意外之财,从来都不会主动拒绝,当下也只是微微一笑,仿佛蒋天所说的心意,完全就是理所当然得到的一样。 就在蒋天急着在京州找外援的时候,孙明也碰到了一个棘手地问题。 “孙书记,具体的经过是这样的,侯局长怀疑市油化集团的刘仁经理参与到一起贪腐案件当中,就直接驱车准备别停刘仁地轿车,却因为失误发生了碰撞,把旁边一家商店的老板给撞了!” “然后咱们的交警执法人员到达现场之后,要求侯局长回警队配合进一步调查,却遭到了侯局长的拒绝,甚至非常气愤地斥责咱们地交警同志不知轻重,然后……” 站在安康镇的街头,看着跟前的侯亮平、祁同伟、陆亦可、程度,孙明的心里都有骂娘地冲动。 当下脸色阴沉地看向侯亮平,没好气地对着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就质问起来。 “我说侯大局长!你是杂技表演的么?还是反恐大队的?就算你要带刘仁去配合调查,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百姓的安全,肆意践踏交通规则?” “孙书记,刘仁是我们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丁义珍的教训还在不久之前,如果要是让他再像之前的丁义珍一样跑了,那么谁负责?” 面对孙明的质问,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侯亮平,立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化身为民请命的包青天,义正言辞的朝着孙明反问起来! “当然是你负责啊,难不成还能是我负责不成?” 没想到孙明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套路,直接开口就怼了回去! “反腐本身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丁义珍跑了难道不是你应该负责的?再说了,谁给了你履行本职工作的时候,可以肆意妄为,打破规则的权利?” 看着地上犹自残留的一滩血迹,虽然根据程度的汇报,那名商店老板的伤势不算太重,只是当场蹭破了皮,顶多再有就是胳膊发生撞击导致骨折。 但是这件事情的性质,以及侯亮平的行为,实在是让孙明感到冒火。 尤其是在京海已经用不上这个家伙的前提下,孙明说起话来,完全就没有任何顾忌! 没有理会侯亮平那发黑地脸色,孙明扭头就朝着一旁沉默的交警询问起来。 “这位同志,刚才谁开车导致的车祸发生?” 看到孙明询问自己,这名中年交警立即精神一震,朝着孙明敬礼的同时,大声地汇报起来。 “报告领导,当时开车的是这位侯亮平局长!” “那么按照你们日常的工作流程和要求,应该怎么处理?” 听着孙明的话,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祁同伟,有种不妙的感觉,而一直看笑话一般看侯亮平的陆亦可,直接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 第96章 再遇奇葩事 作为当事人的侯亮平,瞪大着眼睛,一副难以相信地神色,在孙明的脸上来回巡视着,仿佛不敢相信孙明竟然如此不给情面! 但是作为执法人员,中年交警并没有犹豫,立即向着孙明给出了答案! “报告领导,按照流程,当事人双方都应该回到警队辅助完成案件的记录!” “那么如果遇到拒不执行的情况下,你们会怎么做?” “报告领导,根据《交警法》第**条规定,如果拒不合作者,我们可强制当事人,跟随我们回到警队,进一步完成工作,情节严重地可联合警务人员,对其以扰乱公务罪进行拘留七天以上、十五天以下!” “孙书记,不至于,不至于!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又没有造成多大的后果……” 看到孙明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祁同伟有些慌了,急忙上前劝阻起来。 虽然他对于侯亮平的到来非常忌惮,同时对于他死抓着山水集团的问题也感到非常不满,可好歹也是自己的学弟,如果真的坐视孙明让交警把侯亮平带走,那估计用不了两天,侯亮平的大名就要传遍汉东了! “不至于?祁厅长!为什么不至于?” 听到祁同伟这番抹稀泥的话,孙明心头的火气也冒了起来! “祁厅长,正如你所说,一起原本不该发生的车祸,没有造成多大的后果,结果呢,一个省厅的厅长,一个市反贪局的局长,一个市警局局长,加上我一个市一把手,都他妈的陪着这个家伙在这里浪费时间!” “难道公众的资源就应该如此被浪费不成?有这个时间我们难道不能为老百姓解决几件难事不好么?” “再说了,我们的交警同志哪里错了?他不过是正常的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而已,怎么?反贪局长就高人一等?连个事故笔录都不能做了!侯局长,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因为你这个破事,我推后了和三家十亿以上规模企业的会谈,耽搁了事情你负责么?” 想到此刻还在会议室里等着的几家企业,孙明心中就更加气愤! 然后扭头对着程度就怒气冲天的喷了起来。 “作为市局长兼政法副书记,这种事情你都处理不了?凭什么让我们忠于职守的同志受委屈?别说他侯亮平了,就是高育良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人民当家做主的今天,谁他妈的敢说自己高人一等?” “对不起,领导,我下次注意!” 面对孙明的批评,程度脸上的愧疚一闪而过,当下毫不犹豫地就认下了错误,丝毫没有给自己辩解的意思。 这番果决的行为,让一旁的祁同伟和陆亦可都为之侧目。 其实对于孙明的怒火,两人也能够理解,毕竟本身就没有多大的事情,结果就像是连连看一样,碰到刚正不阿的交警,侯亮平利用大义地名头,把祁同伟和陆亦可叫了过来。 而祁同伟又利用私人关系,把程度拉了进来。 好家伙,一看这么几位大神,懵了的程度,也只能向自己的老大求助! 至于孙明的到来,很简单,那就是他害怕这么一大帮领导过来,最后会让这位交警吃亏! 否则区区一个没有多大用处的侯亮平,孙明才不会去管呢! 批完了程度之后,孙明扭转身躯,面孔上立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神情,看向一旁神情僵硬的交警。 “交警同志,忠于你的职责,忠于人民赋予你的权利和义务,一切秉公执法,实事求是,放心,旁边市局、省厅的警务领导都在这里,任何胆敢暴力抗法的歹徒,都将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是,领导!” 虽然未必有多高地政治智慧,但是孙明这番就差明着撑腰的说辞说完,交警立即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两个大步来到了侯亮平的面前,端正身躯,抬手一个标准的经理。 “这位同志你好,我是景泰县交警支队的执法人员,警员编号,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跟随我前往交警支队完成案件的记录工作……” “……” 现场一片寂静,有心插手的祁同伟,面对强势的孙明,心有顾忌的同时,对于侯亮平也不是那么尽心,所以只能苦笑着沉默,而陆亦可更像是走流程一样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至于程度,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侯亮平顾忌,如果面前这位交警要是像对方稍微示意一个眼神,恐怕程度能够直接将自己铐起来。 恨恨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明,侯亮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飒然一笑。 “好,很好,既然大家都是公事公办,那么我配合,走吧,我今天就见识一下你们京海秉公执法的风范!” 一个人驾车在大路上上演警匪追逐战? 看着侯亮平不甘地跟随在交警的车后,朝着县支队进发,孙明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吐槽这件事情,只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看向祁同伟和陆亦可? “两位!到底是汉大的教育不彻底,还是反贪工作多刺激,怎么这位脑回路就和一般人不一样,总是能够折腾出千奇百怪的事情来?” 看到孙明没有了之前的火气,竟然还开起了玩笑,祁同伟的心情也松弛下来,笑着和孙明开玩笑起来。 “孙书记,我可拿本本记下了,下次见到育良书记,一定向他转达你的质疑,毕竟猴子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了!” 一旁的陆亦可也开玩笑的急忙辩解起来! “领导,我们反贪系统可不背这个锅,凡事都因人而异的,哪能凭借一个人的行为就打翻一船人的!” “嗤……” 对于祁同伟这种拉帮结派的行为,孙明没有丝毫的惯着! “祁厅长,可别什么得意门生不得意门生的,还沉浸在汉大三杰的老旧荣誉之中呢,人家现在可是钟家的新贵,自诩国检系统的新星,可从来都不承认是你们汉大帮的人呢!” 听到汉大帮这三个字从孙明口中说出,并且看到孙明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祁同伟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言了,急忙开口补救起来。 “孙明书记说笑了,哪有什么汉大帮,都是为人民服务罢了,哈哈,我还是去看看猴子吧,要是再闹出点幺蛾子来,可就真成笑话了!” 第97章 不同的领导力 看着驱车离去的祁同伟,孙明歪着脑袋看向了一旁的程度。 “你也跟去看一下,记住,不要让咱们的同志受委屈!本身一线工作就辛苦,要是还再受这种来自于特权压迫的窝囊气,那么就是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失职!” “领导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在京海发生!” 给孙明丢下了一个保证之后,程度就发动警车,快速地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孙明这个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愣了愣,这才朝着远处的程度骂了起来。 “这个混蛋,是不是忘记了,我可是坐着他的车来的!” “哈哈……咯咯……” 看到孙明气急败坏的样子,一旁的陆亦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今天孙明竟然为了维护一个小小地交警,直接顶着压力,当场摔了侯亮平的面子。 让陆亦可对于孙明这个领导的品性和原则,都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孙大书记,怎么样,要不要给个面子,让小女子非常荣幸地捎你一程?” 听到陆亦可的话,孙明立即露出欣喜的样子。 “哎呀,太客气了陆院长,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我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只是害怕给陆院长带来负担,所以就不好意思开口!” “噗嗤!哈哈……怎么就没有发现,孙书记你还有这么幽默地一面!” 坐进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孙明这才一副懒洋洋地样子,歪在了座椅上。 “为什么就不能有幽默的一面呢?领导也是人,别人又没有欠我钱,总不能一天到晚都是绷着个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利于咱们和百姓开展工作!” “而且啊,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还是要学会自我调整心情,否则,工作就已经够累的了,要是生活还被自己搞得这么累,那么人生岂不是就太痛苦了!” 孙明的一番高见,让陆亦可大为震惊,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原本对于孙明的认识,都是基于工作当中,总认为孙明是一个意志坚强,一心为民,拥有着远大的政治抱负和理想目标的奋斗者。 如今孙明这副放松地样子,让陆亦可也认识到,原来这个不畏强权,能够扛起一切责任的领导,也是一个普通人。 “好吧,我说不过孙大书记,领导您吩咐,准备去哪里,我今天直接服务到家,肯定安稳送达目的地!” 虽然对于陆亦可来说,孙明的性格什么样,对于工作没有多大影响,不过谁不想在一个好相处的领导跟前工作? 看到孙明能够如此幽默如此亲和,陆亦可的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当下开玩笑的询问了孙明的目的地! “那就去政务服务中心吧!来京海这么长时间了,各单位职能了解完了,但是一些一线岗位的情况,还不是十分清楚,反正和企业的座谈会推后了,还不如趁机去转转!” “孙大书记这是准备微服私访啊!” 听到孙明的话,陆亦可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打算。 之前在京州,距离太远,她还不清楚,但是来到京海之后,她才切实体会到,孙明这个工作狂魔书记的风采,早上七点之前到机关,晚上八九点回家完全就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相传,孙明家里还有一个年轻美貌的女朋友,一直守候在家里的情况下,孙明竟然还能够如此勤劳地工作,那就绝对不是做做样子的。 最让陆亦可感到佩服的是,虽然同样对于工作非常苛刻,但和李达康那种光对别人苛刻,却从不承担责任不同,孙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模范领导的标杆。 每次面对问题的时候,该是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甚至连市委市政府的责任,孙明都从来不避讳、不推诿。 最重要的是,每当下面人犯错的时候,孙明总会先站在下属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更加客观公正地寻找问题、判断责任,最后才会追究过错。 正是因为孙明这种从来都不高高在上,不会一味的站在官员的角度蔑视百姓,同样也不会一味同情百姓而压榨官员,而是更为客观的分析问题,寻找缘由,最后找到一个最优解,才使得孙明得到了上上下下的拥护。 “微服私访谈不上,其实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当中,很多问题,都不是孤立独存的,所以简单的看到错误和问题,一味的以阶级的心态去层层压制来解决矛盾,并不是正确的办法!” “早就听说咱们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我今天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情况,了解一下到底是普遍现象还是个例,看看形成的原因,想想解决的根源!” 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孙明不觉得这算是什么,而且陆亦可也不至于用这种事情通风报信。 “一线工作人员不容易,尤其是随着网络发展,空间距离的拉近之后,大家对于政府服务的要求就提出了更高的标准,如何满足百姓日益增长的生活和心理需求,如何让一线工作者进行有序良好的转变,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着急不得啊!” 孙明看待所有问题,竟然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态,而且全都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这不得不让陆亦可感到佩服。 “孙书记,可不是我拍马屁,而是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像孙书记你这样能够客观的为所有人着想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哈哈,陆院长,你这是夸我呢!” 面对陆亦可的表扬,孙明哈哈一笑,然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一切都是将心比心而已,我也是从基层升迁起来的,一方面知道下面的难处,另一方面,作为领导,必须要知道自己的命令,是以什么方式,通过什么渠道落实下去,落实成了什么情况!” “如果对于下面同志的工作流程、方式和想法都不了解,那么怎么知道最后会不会落下一个张冠李戴的情况。” “人们总说,领导的政策和想法都是好的,都是下面执行的不好,但是却没有想过,执行的好不好,领导在指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前瞻性很重要啊!” 第98章 政务中心 “我知道陆院长和赵局长的性情和为人,也知道你们都是在工作当中愿意讲原则的同志,所以,工作当中如果遇到阻力的话,尽管给我打电话,毕竟都是为了京海人民服务,陆院长可不能为了面子,就独自默默扛着!” 来到政务服务中心的门口,临下车的时候,孙明脸上挂着温和地笑容,看似打趣地朝着陆亦可说道。 听闻孙明的话,陆亦可先是一愣,然后回以灿烂的笑容。 “我会的,领导放心,到时候只要不嫌我麻烦就行!”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日常,嫌麻烦我就不会来京海了,更何况,主持公道,站位客观,难道不就是领导应尽的职责么?好了,陆院长再见,路上小心!” “好的,领导再见!” 看着孙明转身进入服务中心的背影,陆亦可沉默的片刻,然后一副感慨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她在检察院的工作受到阻碍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孙明的耳朵里。 也是,人家的铁杆心腹,可是兼职政法委副书记的程度,哪能够不了解情况? 不过…… 松开刹车,轻点油门,汽车丝滑地进入到主干道,打着方向盘地陆亦可,面上已经满是坚毅而肃穆的神色。 她陆亦可可是省检的精英分子,虽然为了躲避侯亮平而当了逃兵,但那不过是为了躲避强权而已,和能力完全没有关系。 而此时在京海的市检当中,她陆亦可才是强权,她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里还轮到其他人在那里倚老卖老、耍一些阴谋诡计! 原本还想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来慢慢推进工作,不激起太大的波澜,谁知道这些人给脸不要脸,竟然连孙明都听到风声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陆铁娘子不讲情面了,一切但凡是腐朽的垃圾,都将被她扫进垃圾堆里,还京海市检一个朗朗乾坤! 虽然心中对于自己充满了信心,但是得到孙明这个一把手的关心,陆亦可作为下属心里还是非常感激的。 同时对于季昌明老辣的目光以及明智的手段更加钦佩,如果要不是这位父辈的世交,恐怕她陆亦可未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哪里能够遇到如此开明不俗的领导? 不知道就因为一句关心的话,陆亦可已经在内心里将他夸成一朵花了,穿着一件蓝色夹克,四处环视的孙明,就那么随意地走进政务服务中心。 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一边拿起着门口商店买的水呼呼喝着,那轻松肆意,没有丝毫领导包袱,除了穿着讲究一点,完全就像是一个前来办事的普通百姓一样。 虽然打算是深入一线,做个微服私访,但孙明自己都不确定,今天的微服行为到底能不能坚持到底。 毕竟作为市委书记,一天登上新闻露脸的机会实在太多,碰到几个认出他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小概率的事情。 所以进入到了服务中心之后,孙明也没有四处游荡,苛刻地盯着那个窗口不放,而是坐在服务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就看着整个大厅的服务窗口,看着里面工作人员的态度,以及外面办事百姓的情绪。 他是来真实感受一线气氛的,并非是找茬,也不是寻找人家工作流程当中的漏洞的,所以不用盯着某一家单位,或者某一个窗口不放。 那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所应该做的事情,要是他连这种事情都做了,那么要各单位的局长、科长干什么? 只要想好最高层的方向,了解清楚最底层的落实结果,其他的,在孙明看来,都是体制里各个岗位上的领导干部们,应该履行地职责。 孙明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然后看着一个个窗口的办公情况,工作人员的精神状态,办事百姓的核心诉求,以及突发事件当中,中心的解决问题能力、方法和方式。 两个小时之后,孙明就看到了二十四个窗口发生了六起争议,虽然最后倒是没有闹起来,不过这个频率看得孙明直皱眉。 而且孙明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事情发生之后,中心的管理人员来得倒是很及时,不过处理争议的方式有些问题。 每一次发生了争吵或者不同意见出现之后,管理人员都会将办事百姓请到接待室,然后关上门来解决问题。 虽然具体的谈论孙明不知道,但是只看结果,孙明就能够猜测出一二出来。 毕竟之前还吵闹得非常火爆的百姓,结果全都面带满意的离开,除了突破规则特事特办之外,孙明想不到其他任何方法。 果然啊,扭转干部的思想观念,推行法治的进程任重而道远。 孙明想要打造的京海政治生态,是一种行之皆准,百姓信服的通行模式,而不是特事特办,将当事人安抚下来的特权现象。 因为那只是将可能出现的问题,掩盖起来,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的帮助。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能够这样办事呢,不过随手帮助一下别人的事情,怎么到你们这里就这么难呢?你们服务百姓的初心呢?” 就在孙明走神的时候,忽然旁边办理社保服务的窗口,传来了一阵声音高亢的指责声。 当孙明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忽然眼眸紧缩,眉头深深皱起。 因为他看到几个让他本人都万分震惊的存在! 即将履任的省委一哥沙瑞金,上任数月但是行事神秘的监察一把手田富国,还有就是沙瑞金的秘书白锦州,以及周围若隐若现的安保人员。 此时白锦州正在十多名百姓的注视下,一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模样,对着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大声指责着。 而在白锦州地带动下,周围的办事百姓,也纷纷开口讨伐起来。 “对啊,就是这么点小事,老是让我们跑来跑去,一点都不贴心……” “政府部门办事就是这样,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这位小哥说得很有道理,举手之劳而已,至于这么为难我们老百姓?” “咦……果然现在政府衙门里的都是老爷,一个个拽的和二五八万一样!” “……” 第99章 指桑骂槐 十多个人站在窗外指指点点不说,嘴里还说着各种各样的风凉话,这让窗口里面那位二十多岁的姑娘有些惶恐。 双手不知所措地互相搅在一起,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已经呈现一片呆滞,如果不是最后的倔强,恐怕早就忍不住痛哭出来了! 只是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我们这里有规定,我们有规定的!” 或许是陶醉于正义的光环当中,或许是成为了周围百姓崇拜的中心,白锦州非但没有理会姑娘的辩解,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皱着眉头继续指责起来。 “你这个小同志,规定是死得,人是活的,要学会变通,一切都要以服务百姓为核心,如果不能服务百姓,那么这规定就不该存在!”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说得荡气回肠,惹得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起来。 “这位小哥说得没错,说得好!” “就是,不为百姓服务,要这规定有屁用!” “整天规定、规定挂在嘴边,不为老百姓着想的规定有什么用?” “……” 面对这种明显胡说八道的指责,那位女性工作人员根本就辩解不清,甚至周围的办事百姓也停止了自己的事情,都朝着这边围观起来。 看着自己的同事被如此苛待,但是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是普通的机关干部,甚至连公务员编制都不是,哪里敢冒险出头惹火烧身。 加上管理人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使得场面一度发展到了失控地边缘。 “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叫出来,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看着小姑娘站在那里嘴唇颤抖,眼眶红润,一副垂泪欲滴的样子,或许是发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胜之不武,白锦州当下话题一转,就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询问起来。 “你是谁?哪一个单位,什么职务?”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孙明目光凌厉,面色肃穆,一身威严地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朝着白锦州质问起来。 “看你也是机关单位干部,现在告诉我你是那个单位的干部?来我们京海挑起干群矛盾,意图何为?受谁的指示?” “你……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挑起干群矛盾?什么受指示?” 面对孙明见面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白锦州的脸色先是一慌,然后忍住向沙瑞金看去的冲动,随后恼羞成怒的对着孙明反驳起来! 看着色厉内荏的白锦州,既然已经站了出来,孙明就没有准备善了,直接毫不客气地火力全开地喷了起来。 “周围这些百姓不明白也就罢了,你一个机关干部,竟然明知故问,公然质疑我们服务中心的工作制度,你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你这不是人品败坏是什么?” 说完之后,甚至都不给白锦州开口的机会,孙明变本加厉地朝着对方斥责起来。 “你这种品行败坏的虚伪小人,想来也是溜须拍马提拔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领导才会用你这种蠢货!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老祖宗说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 面对孙明不屑地嗤笑,刚才在窗口工作人员身上展现过的窘迫形象,瞬间转移到了白锦州的身上。 只见他涨红着脸,举起颤抖的手指,看上去,甚至都让人怀疑,如果孙明再说两句刻薄的话,那么他非常有可能就会立马晕倒过去! 痛痛快快地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之后,孙明就没有再理会白锦州,而是身躯一转,面朝周围的百姓看了过去。 毕竟有些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了也就说了,如果要是逼迫白锦州头脑发昏,直接将沙瑞金的身份抖露出来,那么场面必然就要失控了。 更何况,刚才孙明的那番连损带骂的话,估计有八成的可能,会断绝白锦州的秘书之路。 如果没有孙明挑明,那么今天白锦州的一番作为,可以美化成为为民做主,为民主持正义。 可是孙明直接挑明了对方公务人员的身份,甚至直接说明了对方明知故为的刻意行为,那么潜规则一旦搬上了台面,那么有些事情就不容许沙瑞金沉默了。 毕竟,白锦州之前那番话,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说都不过分,毕竟机关里的有些事情他们不清楚,可是作为一个机关干部,明知道怎么回事,却还这么胡说八道,基本上已经做实了孙明对于他的评价。 “诸位乡亲们,可能有人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了,有的还不认识,那么我现在就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明,是咱们京海的市委书记!” 孙明的姓名和职务一说出来,整个大厅当中瞬间寂静一片。 市委书记?! 好家伙!这是撞上领导微服私访了! 如果说之前那个窗口的小姑娘,只是一副委屈想哭的话,那么听到孙明的话,整个人就摇摇欲坠眼前发黑了。 “孙……孙书记……” 而这个时候,好几名服务中心的管理人员,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挤进人群,一副战战兢兢地样子朝着孙明打招呼。 看着这几名慌张的管理层,孙明面无表情地来了一个死亡凝视,然后冷冽地声音从唇齿间蹦了出来。 “回头再说你们的问题!” 说完之后,就没有理会一脸绝望的几个倒霉蛋,孙明顺手从窗口拎起一张洁白的A4纸,然后朝着所有办事的百姓解释起来。 “我知道,大家在很多时候,面对一些难以理解的规定,都会有种骂娘的冲动!” 或许是感到现场的气氛有些严肃,孙明脸上露出一丝亲切地微笑,和大家开起了玩笑。 “不要这么严肃,也不要给我说没有,毕竟,我也只是咱们京海的领导,出了京海我也是普通人,也要找其他单位办事!” “更别说,我当初上学的时候,小学有小学生行为规范,中学有中学生日常守则,大学有大学校规校纪!当初我可是从小学开始,直接把我所有碰到过的校长,那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第100章 立场和原则 虽然孙明说得非常隐晦,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瞬间感同身受,觉得孙明亲切的同时,发出了轰然大笑! 和大家一起笑了几声,孙明这才拎着这张白纸,朝着众人解释起来。 “结果等到我参加工作几年之后,当了领导……” 说到这里,孙明也不忘自嘲一番,用以缓解百姓紧张地情绪。 “呃,虽然只是管着五个人的小领导!” “当了领导以后,我才骤然发现,原来过去我所痛恨的那些规定和制度,竟然是如此博大精深,是如此的作用巨大!” 举起手竖起一根食指,孙明一副脸色苦楚的说道。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一位女性过来找我请假,说是要接孩子,公立小学的老师不负责课后照顾孩子,迟了害怕孩子丢失!” 还没等大家明白孙明的意思,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哪位女同志刚走,然后一位快退休的大爷过来了,说是要回家给孙子做饭,孙子今年高三,耽搁不得,吃不好的话,学习不好,学习不好的话未来前程就耽搁了!” “看到走了两个,然后紧接着第三个就过来了,他丈母娘住院了,媳妇实在走不开,要照顾病人,毕竟弘扬孝道,是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美德!” “第四个……第五个……” “诸位,我好不容易辛苦表现,积极奋斗,终于得到了提拔,然后成为了一个小主任,结果上任之后,却发现,我被提拔之后,不仅没有享受到任何便利,反而活多干了五倍!” “诸位,你们有没有觉得,我这个领导是不是白提拔了!还不如没提拔时候自在呢,是吧?” “哈哈……哈哈……” 看到大家会心地笑了起来,气氛也烘托到了时候,孙明这才摇了摇手中的白纸,向着周围的百姓解释起来。 “诸位,刚才咱们这位工作人员说了,不能使用内部的复印机,是因为服务中心有规定!” “或许,很多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这不过是大惊小怪,甚至有的认为这个规定制定地有些刁难群众!” 听到孙明又转回到了现场的问题,大家再次宁静下来,一双双目光看向这个上任不到一年的市委书记! “乡亲们,我年头上任,到现在九个月多一点,不到十个月的时间!” “但是对于咱们的一些事情还是非常了解的,比如,去年咱们市委市政府的办公经费开支为1.6亿,今年略微增长了一些,总数为1.83亿!” “听上去很多,但是刨除一些固定的设备更新和维修,一些日常的补贴,分到政务服务中心这里,今年一共是132万元!” 对上一双双懵懂的眼睛,孙明进一步解释起来。 “听上去很多啊,一百多万呢!但是诸位,光是电费,政务中心一年就要缴纳40万,水费15万,取暖费27万,活动经费45万,就剩下各种办公用品费用不到15万!” “诸位,我手上拿的这张纸,就是这15万的一部分!” 摇了摇手中的A4纸,孙明进一步解释机关内部的运作机制。 “够吗?肯定远远不够,那么怎么办?总不能你们过来办事的时候,让大家自带白纸吧?” 略微自嘲的一番,孙明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政务服务中心规定,外来人员一律不得在内部进行相关复印!” “乡亲们,咱们京海今年开始,起建青华区,设立彭岚港,正是财政吃紧的时候,也是需要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的时候,或许会影响到日常的方方面面,但是我向大家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最多不超过明年年底。” “等到这阵大规模的投建潮过去了,咱们京海也就开始过上好日子了!” 孙明对着周围的百姓摊开双手。 “港口和青华区的建立,对于咱们京海经济的发展,不需要我再向大家细说吧?” “不用!” “这个都知道!” “我们未来肯定会更好!” 刚听到孙明身份的时候,出于对官员的敬畏,百姓们就已经冷静下来。 随后又听孙明一番解释,尤其是机关内部的运转机制,以及经费的划拨,大家就慢慢理解了之前被认为不符合人性的规定。 “自我上任之后,先是扫黑除恶,然后港口建设和青华区建设接踵而至,直到今天,我才有时间踏足政务服务中心的大门!” 扭头看了看脸上犹自挂着两行泪的那位小姑娘,孙明伸手朝着自己过来的角落一指,然后感慨地朝着周围的百姓说着。 “我在那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看了咱们政务中心工作进行的三个小时!” “一方面,我们要履行为民服务的宗旨,甚至更想提升为民服务的质量,另一方面,我们还要考虑到实际情况,考虑到一系列的措施,究竟能不能落实,还有哪些不足!” “三个小时里,我看到六起争议,有些是基于沟通的不畅,有些是对于政策的不明,也有一些就纯属胡搅蛮缠。”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看到了服务中心的同一种态度!” 说到这里,孙明的目光之中闪烁着锋利的寒芒,看向旁边的几名管理人员。 “先是对着工作人员斥责一通,然后不管争议的缘由,都大开方便之门,进行特事特办,让争议者笑容满面而归!” “我不知道这种处理方式,是谁传下来的,是谁做出的决定,但是从今天开始,这种完全粗暴简单的方式,绝对不允许在政务中心上演。” 没有因为面对着一大群百姓,孙明就讨好地说好话,而是非常语气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叫特事特办?比如一位孤寡老人,在养老年检的时候,因为行动不便,无法到达现场,那么我们办事人员可以上门进行专门帮扶,这才是标准的特事特办!” 看向几名仿佛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管理人员,孙明丝毫没有留情。 第101章 深入一线 “不是声音大就有理,不是但凡闹事就能够得到原则上的退让!” “你们要是让那些不符合规定的人,通过闹事而得到解决,那么现场的这些遵纪守法的乡亲们,这些老老实实按照规定办事的百姓们,你们又置他们于何地呢?难道他们就活该遵纪守法?他们就活该老老实实?” “纵容不法,就是对于守法的最大蔑视和侮辱!守法绝对不能弱于不法!” 面对这种原则上的问题,孙明丝毫没有几个管理人员面子,众人注视之下,毫不客气的批个狗血喷头。 “还有,面对咱们的同志,那也是国家的公民,也是同胞,更是百姓,你凭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声呵斥?就因为你是他们的领导?你们有没有询问过争执发生的根源?” 说着说着,忽然孙明话题一转,眼神奇怪地朝着这几个管理领导询问起来。 “你们当中有没有一天八个小时坚持坐在窗口办理业务的?” 看着无声的几个人,孙明呵呵冷笑起来。 “没有吧?那么你们体会过一天接待几十个形形色色的办事人员,一个接着一个办理业务,忙碌地连口水都喝不上的感受么?” “你们了解过,这些一天天坚守在窗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些机械的工作,他们内心坚持下来的根源,以及心理波动的想法么?” 听孙明那越来越严厉的声音,原本静默站在办公区域的工作人员,此刻一个个都默默地看向孙明,目光之中充满了被理解的喜悦和感激。 而外面的百姓,此刻也发现,这些工作人员,虽然不用风吹日晒,但是各个嘴唇干裂,面容憔悴,甚至很多人都眼眶发黑,一副副亚健康的样子。 “解决问题的最彻底的办法,在于寻找问题发生的根源,如果是百姓不理解政策,那么我们应该详细讲解,如果是中间某个环节卡在某个单位,我们也可以帮助联系,进行沟通!” “如果是纯粹胡搅蛮缠,那么我们必将坚定不移的给予回绝!” “如果是我们工作人员的情绪发生波动的,那么就不能设置一个Ab岗进行轮换?市直机关难道就真的缺少人手么?要不要我改天带着所有常委一家挨着一家上门检查一番?” 孙明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面前几个管理人员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甚至得到了通报,几个及时赶过来,悄悄站在人群之外的机关领导,此刻都心慌意乱,用愤然的目光看向几个罪魁祸首。 机关当中,哪一个人不讲点人情世故? 能够被打发到政务中心的,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过硬关系的,并非是缺人,而是留在机关的都是人情世故! 很显然,因为今天的事情,以后这种情况,恐怕要直接成为过去了。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市直机关科级以上干部,每人一天,轮流坐在一线窗口办理业务,就算是局长也不例外,此事我会安排监察部门跟进!” 对着自己下属一番噼里啪啦的批评之后,孙明的脸上又浮现出一副和蔼可亲地笑容,双手抱拳朝着周围的百姓做出连连道歉的手势。 “我们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希望大家给我们留下一个改进的时间和空间,接下来,我向大家保证,咱们京海的经济会发展,大家的日子会富裕,政府的服务同样会提升!” “下个月开始,我们会在大门口直接设置几台叫号机,给大厅周围摆上更多的长椅,让大家不至于挤在窗口等待,就和银行一样,直接坐在长椅上等候叫号就行!” “而等到一两年之后,咱们市里财政情况好转之后,大家放心,大厅就会摆上免费复印打印的机器,给大家周到的服务,也希望大家暂时体谅一下,给我们留一点改进的机会!” “大家认为可不可以啊?!” “可以!” “我们相信孙书记!” “对,彭岚港是因为孙书记才落户咱们京海的,青华区也是孙书记推动的,我们相信孙书记的能力!” “还有打黑除恶,特警巡视,孙书记就是咱们京海的青天!” “对,孙青天!” “孙青天!” “……” 有人带头,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说出了孙明上任之后,给京海所做的各项工作,以及取得的所有成绩! 事实证明,百姓的眼睛和心,都是雪亮地存在,更是公平地存在。 哪一个对老百姓好,哪一个把老百姓放在心上,老百姓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了,好了,大家过奖了,‘青天’这个称呼,我受之有愧,都不过是我应该履行的职责,一切都是我们享受了国家政策的便利!” “我们市委市政府,会带着各级机关单位,各方国企团体,响应中央的号召,紧跟省委的步伐,全力以赴地把咱们的京海建立地更加富饶美丽!”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孙明对着面前的百姓大声的保证起来。 “我一直有个雄心壮志,那就是争取在五年之内,让我们京海的经济总量,登上全省第二的位置,然后向着第一的京州发起冲击!”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要超越京州,成为汉东最强的城市,和那些一线、超一线城市进行一番较量!” “好!” “孙书记,加油!” “队,领导,加油!” 得到了百姓的积极响应,孙明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是我们大家一起加油!” “对,对,我们一起加油!” “京海腾飞,奔赴小康!” “京海腾飞,奔赴小康!” “京海腾飞,奔赴小康!”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结果引得上百名百姓,竟然站在政务服务大厅当中,气势昂扬地齐声呐喊起来! “好了,今天我就不打搅大家的时间了,我们接下来一定会进行一番精简改革,把一些陈旧的规章制度进行改变,把一些流程进行优化。” “努力在硬件达标之前,先把软件提升起来,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要是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关注我们的政府门户网站,要是有什么问题反映,可以直接拨打监督热线,或者给领导信箱发邮件。” 第102章 挖坑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炙热目光注视下,孙明结束了今天的一线岗位视察活动。 旁边一直注视着的沙瑞金等人,既然人家不想表明身份,没有拦截孙明的意思,那么孙明也就全当没有看见。 毕竟刚才顾着痛快,指桑骂槐地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要是现在一表露身份,那么孙明到底是道歉呢还是不道歉? 而且不管道歉不道歉,那场面都会显得异常尴尬! 与其那样,还不如就此分开,至于以后得事情,当然是装作没有见过了。 仕途当中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天生的演员?如果连这点演技都配合不了,岂能够达到如今的成就? 当古代的皇帝,和当现代的官员,都是一样的基本素质,那就是脸皮得厚! 如果脸皮不够厚,那么你这个官绝对当不长久,毕竟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总不是所有人的人都有素质,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将话题接过去,把事情办完美。 在尴尬的时候,就必须具备让自己走出来或者视而不见的能力。 不要以为这非常简单,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当然,最为主要的是,之前孙明可是把人家白锦州给骂的不轻,甚至还阴养了沙瑞金这个领导。 但是就在孙明即将走出大厅的时候,忽然恶趣味从心中升起,又停下了脚步,在一众好奇地目光注视下,扭头看向了白锦州。 “这位同志,提不出建设性的意见,那么你没有从根本上为百姓解决问题;没有选择调解双方的分歧,那么你没有站在组织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虽然还不知道孙明忽然转身说出这番话的意思,但是莫名地白锦州的心里有一种凌乱地恐慌感,一旁的沙瑞金和田富国也有一种不妙地直觉。 “任何人做事都要有一个立场,但是你刚才的行为,却没有让我看到这个,一般情况下,要么是你能力不足,大脑不清醒,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时,需要这个立场。” “要么就是你意识到了,但是却没有去选择其中一个,反而让自己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从道德地制高点上,肆意地指责别人。” 说到这里,孙明的嘴角带着满满的讽刺和恶趣味。 “简单地概括来说,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要么蠢要么坏!” 说完之后,孙明还一副嗤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利索的转身离开。 看着孙明已经消失的背影,看着沙瑞金和田富国等人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白锦州有种崩溃的冲动。 如果要是沙瑞金真的相信了孙明的话,那么他的仕途生涯就真的完了! 虽然他们一行人没有表露身份,但是迟早是要回到省委向着全省人民露面的,那么今天孙明的这番评价,绝对会随之传入到众人的耳朵里。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孙明的一番总结,基本上已经彻底断绝了自己在官场上的未来。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麾下,有一个既蠢又坏的属下。 离开了政务服务中心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多,又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但是孙明却没有丝毫准备吃饭的意思,回到办公室之后,第一时间就向着何岩下达了命令。 “通知所有的常委,二十分钟之后紧急召开会议,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最后一句话,只是强调这次会议的性质和重量级别,并非是真如字面上所说。 毕竟大家都是常委,日常工作非常繁忙,日程更是排的满满的,甚至有些还下到各县里面,又岂能真的在二十分钟之内全部赶到? 这样的通知下达了之后,基本上除非亲自打电话请假之外,就不会有人缺席不在了。 等到所有的常委都来到会议室之后,已经到了将近六点的吃饭时间,但是孙明却没有丝毫耽搁别人用餐的歉意。 看着其他几名常委全都一个不落地到达现场,孙明也没有拖拉,直接开门见山的就给大家放了一颗万吨级炸弹。 “我今天去政务服务中心调研,却发现了咱们的新省委书记沙瑞金,以及省纪检一把手田富国。” “……” 原本来参加会议,大家的心里都有所准备,毕竟能够在这个时间点上,如此紧急的召集大家过来,孙明这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通知。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孙明却给大家来了一个核弹级的消息。 毕竟,中枢才刚刚公布了沙瑞金的任命,结果孙明竟然就发现了对方的踪迹,这简直让大家都有种错愕般的震惊。 “怎么一声不吭就直接下基层,咱们这位领导,多少有些随心所欲了……” “嘶……这总不会将咱们京海当成第一站了吧?” “难说,这种连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四处乱窜的领导,这不是让人为难么?” “……” 大家纷纷开口议论起来,对于沙瑞金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好了,各位,今天给大家召集起来,就是给大家打声招呼,为了不让大家无形当中碰撞到了咱们的新书记,所以,每个人手上的工作,都要做得更加用心,绝对不要有侥幸的心理。” “碰到咱们这位领导,最好直接拿工作成绩说话,否则再多的假话、空话,最终都只会高高挂在墙上,沙瑞金是一个务实的人,如果把控不了自己做事的方法,那么只能各安天命了。” “最近,咱们还是着重注意一下服务的方法、方式,最好不要在一片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却在旁枝末节上出现纰漏。” 孙明看向周围的六名常委,语气真挚地叮嘱着大家。 “咱们京海,随着港口的设立,已经打通了经济腾飞的通天大道,正是辉煌灿烂成就出现的最后一刻,诸位总不会希望,自己倒在这享受胜利欢呼的大门之外吧?” “否定了赵立春的提议,完全没有理会高李配的方案,中枢的意志是什么意思,我相信大家也已经能够体会得到,所以,汉东已经到了风浪飘摇的时刻,要是还麻痹大意的话,那么我只能为大家感到遗憾了!” 第103章 稳固基本盘 随着孙明的不断分析,每一个常委的脸上,渐渐地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经过了考验的整体,起码在过去的执政时间内,大家是没有大问题的,否则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因此,我非常不希望,诸位没有栽倒在侯亮平的反腐调查当中,却倒在了新任领导的初始印象上!” 看着比过去几个月明显都瘦了一圈的几位常委,孙明是打心底希望这些人不要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对于还处于残缺状态的京海领导班子来说,稳定发展才是头等大事! 加上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合,大家已经在工作当中建立了初步的默契,所以孙明希望这些人起码能够陪伴自己走上一段初始的旅程,不至于被沙瑞金给换掉。 当然,为了稳定大家的心态,孙明也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配合,我对于大家也有了一个更加深入地了解,在座的每一位,能力和态度方面都让我非常满意,很高兴能够和各位组建一个团体。” “只要大家认真履行各自的职责,坚守好自己的党性原则,那么在面临上级的征询时,我会强烈要求保持咱们班子的稳定性,毕竟,京海的发展,需要一个团结稳定的领导班子!” 没想到在常委会上,孙明竟然公然说出如此开门见山的话,这简直就是在明着告诉大家,好好工作,那么你们我就保下了! “沙瑞金这个人地工作作风非常强势,之前赵立春所留下的人事任命,我相信大部分都不会通过,最起码在他没有掌控住汉东大势之前,是绝对不会松动的!” “而我们现在就是在和省里抢时间,在他们相互扯皮斗争的同时,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努力稳步推进京海各项工作的展开!” “等到省里形势清晰,水落石出的时候,我们京海的成绩已经能够初步显现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即便省里不讲究的非要拆散咱们的团队,但该是大家的成绩,已经没有人能够否定得了了!” “请孙书记放心,我们大家伙都明白书记你的好意,我们也一定会紧密团结在市委的周围,为了京海的百姓,贡献自己的所有力量!” 听到孙明如此推心置腹的话,专职副书记景铭就率先开口,立即表态起来。 虽然严格来说,在市长没有上任之前,景铭都算得上是京海的二把手。 可是副书记的职责,就是辅助书记管理党务、人事、意识形态等工作。 看似不少,但是重点在于辅助二字,就决定了一切的工作,都必须要围绕着孙明这个书记来转。 因此在很多的时候,专职副书记的工作都是非常有弹性的,可以在书记的支持下,什么都管上一管,也可以被束之高阁,然后当一个安宁的吉祥物。 见识到了孙明的强势之后,景铭本以为自己都要沦落为人形图章了,谁知道孙明不仅没有限制他在务虚方面的工作,甚至还给他分了一大堆务实方面的监督职责。 这让根本就没有机会插手政府事务的景铭,几乎都能够用感恩戴德来形容了。 所以在一众常委当中,他可以说是最为拥护孙明的存在。 “没错,作为一个整体,对于孙书记你这个班长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圆满的落实下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为京海百姓大干一场的机会,我们又岂能容许别人来破坏!” 紧跟在景铭的后面,常务副市长蓝晓东也紧跟着积极发言表态起来。 虽然政府这边很大一部分政务都被孙明分给了其他常委,但是在没有市长的情况下,对于蓝晓东主持政府工作的事情,孙明表现的相当支持。 基本上只要和京海的大战略方向不违背,但凡是蓝晓东赞同的事情,孙明都不会公然反对,即便是偶尔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孙明也会提前和蓝晓东坦诚沟通商议,绝对没有大搞一言堂的想法。 这种被尊重和信任的感觉,让蓝晓东生出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投桃报李之下,蓝晓东在各项重大事情上,都会非常尊重孙明的想法,很多事情都会提前和孙明沟通。 “我非常认同咱们班长的观点,我们是一个团结地队伍,更是一个经过了考验的队伍,维护队伍地平稳运转,将会对京海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样,我们每一个人也都有责任去维护,去守护团体的整体利益!” “张书记说的是,我们组织部门也坚定拥护孙书记的指示,坚决服从市委的领导,努力做好本部门的各项工作,尽力为咱们京海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血脉,增强咱们队伍的战斗力!” 纪委的张贺,组织部的吴新丽,也紧跟着一脸善意笑容的向着孙明表态起来。 参与感向来不强的秘书长钱忠,武装部长郑宇,也是例行地表达了自己的坚定立场。 作为市委的大管家,钱忠的职务就决定了他只能在常委会当中,起到一个冲锋陷阵和摇旗呐喊的角色。 可是孙明对于常委会的牢固掌控,让他冲锋陷阵地职责就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所以除了举手表态之外,钱忠地存在感几乎不存在。 而作为特别存在的武装部长,郑宇向来都是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里,除非牵扯到了军人利益的时候,大部分时刻都不大参与到政府这边地事务。 即便在常委会的表决当中,要么弃权,要么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随大流的举个手,其他的就不能再多了。 但是在场所有的常委都非常敏锐地注意到,作为孙明一手推荐并全力支持上位的政法委书记孟德海,竟然只是面色淡淡,非常中规中矩地表态,一定认真履行好本职工作,做好全市的维稳治安职责,没有表现出一丝积极的态度,和紧跟孙明的迹象。 第104章 心中人选 如果只是往日倒还罢了,毕竟孟德海的脾性大家都非常了解,就是一个沉闷无趣的人。 可如此关键的时刻,竟然还如此半死不活的状态,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禁摇头叹息起来。 好好的一把天胡牌,结果被孟德海打成了半残,简直是脑子有坑啊! 最让大家感到异常的是,孙明对于孟德海的行为,一副淡淡的样子,没有恼怒,没有意外,简直可以说是淡漠到了无视的地步。 这是……又又发生了什么大家不清楚的爆点了? 虽然孟德海地表现有些诡异,但在场哪一个不是久经官场考验,起码在表情管理上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所以即便是出现了一点波折,但是这场紧急常委会,依然如孙明预料地那样,非常地顺利的达到了他的预期。 之所以在第一时间向几位常委通气,并且不顾潜规则,说出了一些台面下的话,并非是孙明想要拉拢人,有着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 孙明固然不容许京海发展大势脱离自己的掌控,不容许常委会脱离自己的领导。 但是以他心中无私天地宽的秉性,以他万事以京海发展和百姓利益为先的理念,也不害怕有人在下面作妖。 最大的原因在于,经过了党性原则和能力双重考验之后,经过了这段时间工作上的磨合,京海的领导班子已经初步凝聚成为一个整体,开始显现出初始的战斗力! 大家已经比较熟悉彼此的风格,能够做到很好的兼容。 这是京海顺利发展的保证,是未来经济顺利发展的基本盘。 孙明不希望这种稳定的大好局面,因为上层的博弈而毁于一旦,更不希望京海所有百姓的利益,成为省里政治博弈地牺牲品。 这才是孙明决定和诸位常委通气的最根本原因。 至于孟德海的不识趣,孙明更没有放在心上! 前段时间,身为政法委书记的孟德海,竟然私下里请求孙明,希望能够兼任青华区的区委书记,意图从政法系统跳出来,走出一条更为宽阔的未来。 孙明经过慎重地考虑之后,果断地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如果孟德海如今四十出头的话,那么孙明也许大力培养一番,不介意在对方的仕途上伸一把手。 可是看着已经年满五十,却在政法系统当中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孟德海,青华区这个在京海整体规划当中,占据非常重要作用和位置的存在,孙明不容许它出现任何波折。 而且以他对于孟德海的了解,起码就目前来说,孟德海的能力,还负担不起刚刚建立百废俱兴地青华区。 如果说彭岚港是京海经济发展的心脏,那么青华区就是京海发展的大脑所在。 未来的青华区,将会是一个高科技研发和孵化的聚集地,将会是汉东最大的科技新兴摇篮。 如此特殊的使命和如此重要的地位,孙明不认为思想观念老旧地孟德海,能够掌控好青华区的发展! 而且对于青华区未来掌门人的人选,孙明的心底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候选人。 这个人就是京州市光明区的区长,号称宇宙区长的孙连成! 对于这位按时上下班,把看星星当做等同工作重要兼职的区长,孙明并不认为这是孙连成玩物丧志的表现。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工作的不得志,因为李达康的不重用,才使得孙连成只能寄情于宇宙星空。 否则一个对于工作失去了热情的区长,至于按时上下班,一点都不迟到早退,而且还在日常当中廉洁自律,任何吃喝请送统统拒绝! 能够把持住自己的党性原则,能够在连所有干部职工的工资都发放困难的情况下,还从财政当中挤出两千万给李达康,用以解决大风厂地拆迁问题,足以说明孙连成的能力。 只是以李达康的用人标准,孙连成完全不在他的兼容范围之内。 否则二十年扎根于光明区,把光明区打造成为一个全京州Gdp排名第一的存在,孙连成何至于都能够被一个招摇撞骗,行事肆无忌惮的丁义珍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还不是上有所好下有所兴? 现在青华区正在建设当中,目前还不到开展工作的时候,因为挖墙脚的时机没有到,所以原本早该组建起来的青华区行政构架,一直被孙明有意放在了一边。 把本该青华区领导机构的职能,直接分散到了各个具体行政单位当中,直接责任到岗。 区域性的监督放在各个常委手上,具体的细节工作,到了最基层的街道办事处或者各个市直机关,上下一分,就把青华区的行政职能给切割完了。 这种变相地把青华区弄成了一个市直管到街道的模式,让大家私下里都纷纷猜测不已。 孙明是不是准备进行一种全新的行政模式尝试? 直接去除中间的行政级别? 对于街坊传闻,小道消息,孙明也没有完全理会,只是他看好的人还到不了位。 虽然能力足够杰出,但是在李达康常年的打压之下,孙连成地脾气性情多少有些软弱。 所以如果提前建立了青华区行政机构,只是把一把手的位置空下来。 那么经过一段时间的私下串联,孙明还害怕孙连成无法掌控青华区的局势。 一把手并非都能够强势压制整个班子,哪怕有他这个书记的支持也不行。 总不能见到不配合的就换掉? 那样还不如孙明直接挂帅好了! 心中已经有所属的情况下,对比四十多岁却已经拥有了丰富执政经验的孙连成,从来没有踏出警务系统一步的孟德海,哪里能够达到孙明的要求? 别说其他的事情,就是一个青华区的短期经济规划,恐怕孟德海都做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要是孙明能够同意孟德海的请求,那才怪呢。 对于孟德海的反常情绪,孙明也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他能够识趣,自己想通了更好,要是胆敢消极工作,或者想要搞出点什么幺蛾子,那么孙明不介意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能够一手将孟德海捧起来,那也能够将他拉下来! 第105章 李达康求助 已经做好准备,暗中充当渔翁看待省里的明争暗斗,然后暗戳戳地挖走孙连成。 坐在办公室里畅想着青华区美好未来的孙明,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本以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等待的时机,却自动地被李达康送上了门来! “孙明书记,好久不见啊!” “哎呦,达康书记,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了!” 走进了孙明办公室的李达康,满面春风一脸和气,丝毫没有在京州那副黑面神的样子,让跟在他身后的王秘书都差点跌掉眼镜。 非常了解自家领导,王秘书不是没有见过李达康的笑脸和客气,但大多数的时候,尤其是在体制内的时候,这副态度都是对着上级而发的,面对级别比他低的官员,李达康从来都是一副肃穆严厉的神色,哪里会大方地给出笑脸? 到并非是李达康媚上厉下,而是面对比他低的官员,已经不需要李达康这个常委去陪着笑脸讨好。 反而是那副黑面神地姿态,才是李达康真实的本性。 因此,一旦李达康露出热情和蔼的笑脸,必然证明,李达康对于对方是有所求的时候。 可是面对京海这个市委书记,李达康这个常委有什么诉求? 这个问题也是孙明心中的疑惑! 虽然他不如王秘书那样熟悉李达康,但是对于李达康的性情为人,也是有着一个非常清晰的了解。 这个搞经济一把手,对于自身羽毛爱惜,对于政绩执着,对于自身享受完全不在乎的工作狂人,根本就不会拿出多余的时间去搞什么人际交往。 但凡是能够让李达康主动上门的,那么必然是被李达康看上了什么东西。 只是京海目前的好东西太多,以至于孙明都有些摸不着对方的心理,到底被李达康看上了哪一方面。 但是和其他地市被觊觎后感到害怕不同,孙明完全就没有任何担心地意思。 一方面他也对于京州的某些资源有所觊觎,另一方面他也有达不成协议硬顶回去的底气。 将李达康让坐在沙发上之后,孙明也没有和对方进行虚伪地客套,直接就开门见山地询问了起来。 “以达康书记的忙碌程度,我想您指定不会轻易踏进我们京海大门的,所以……达康书记,有什么事情,咱们就敞开了说,能够协商的我们也绝对不会不给领导面子,要是原则性无法协商的,我们也不会枉顾京海百姓的利益去做罪人!” 孙明这么奇葩的说法,弄得李达康都愣了一下。 这说了一大堆,除了表态让他痛快点之外,简直和没说没有两样啊。 能协商的肯定会协商,不能协商的,当然会被拒绝,这还用你说? 打过一次交道,了解了孙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底气的李达康,倒是没有认为自己遭受到了冒犯,只是有些不适应孙明的如此直接。 不过对于李达康来说,这一切都重要。 既然孙明如此果断,那么他这个常委还有什么要客气的?当下就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客套了!” “你也知道,我们京州的光明峰项目,因为前面丁义珍和大风厂的事情,搞得有些人心惶惶,推动困难!” “这可是一个涉及到近三百亿,关系到京州下一阶段经济发展的重大项目,绝对不容许失败!” “所以啊,为了让光明峰项目能够进一步,尽快地走上轨道,今天我特意来到京海,寻求孙明书记你的支持和帮助来了!” “我的支持?” 听到李达康言辞恳切的话,孙明反而有些发懵。 “不是,达康书记,你把话说敞亮一点,我有什么支持能够帮助你们光明峰的?如果我了解的没有错,你们光明峰项目并不缺少项目投资吧?” 虽然势头一片大好,但真正落实到纸面上,京海其实还是一穷二白。 怎么想,孙明都没有想出来,自己能够给予光明峰项目哪一方面的支持! 心中疑惑的孙明,干脆拿出投资项目来试探李达康,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李达康可是不顾规矩地亲自上阵,来到了京海的招商会上挖墙脚。 “项目是不缺,但是如何让这些项目投资人,沉下心来坚定态度的扎根落脚,这是目前我们最大的难题,否则纸面上的资源,永远都只存在于一连串地数据当中,根本对于现实起不到任何积极地作用!” “那么既然不是项目的事情,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们京海能够强过京州的地方!” 不是孙明妄自菲薄,而是和京州这个省会城市,全省经济总量排名第一的存在相比,京海完全就是一个不入流,全省排名都是中下,就快要跌落到后五名了! “彭岚港!” 李达康也没有和孙明多拉扯,就直接说出了自己谋划的目标。 “港口?达康书记能够详细说说么?” 哪怕自己二世为人,没有系统存在的孙明,也从来都没有小看过天下人! 更何况,即便他是一个穿越客,但是这个世界顶多就是比他前世的世界落后不到二十年地发展时间。 甚至很多的发展计划和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完成,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的等待时间的验证。 严格的说,在这个快节奏发展的阶段当中,孙明比大部分的官员,在经济发展当中,有着那么一点眼光的优势。 但是对于那些已经开始涉足理论领域,涉足理论体系验证的大佬,比如着名的温老,卢老等国之重臣,孙明的这点优势,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更别说中枢那些掌控国家发展方向的超级大佬了。 毕竟未来的发展路线和模式,完全就是人家规划出来的。 不说其他的,每一个规划的部分,在整体规划当中的作用,部分和部分之间的互补,就完全不是只看到了表面地孙明,能够弄清楚弄明白的。 一个新丝绸之路建设的宏伟规划,所能够起到的作用,达到的目标,占据地重要意义,孙明作为一个普通人,所能够了解的完全就是冰山一角。 第106章 一枝独秀 前世某斗上面,一大堆教授、学者等,整天都在说着这样那样的分析,但是正如漂浮在海上的冰山一样,露出来的,能够看到的永远只是山尖的那部分。 水面下的其实才是最为核心,最为重要的存在。 那么那些不能够在公众场合,不方便对普通百姓讲地东西,有多少人能够看出来? 起码孙明自诩没有那个能力。 只是穿越之后,或许是穿越地福利,让他地身体和精神方面有了远超常人的增幅,不过受制于阅历、经验、格局等因素,他到现在都不敢说能够解析三分之一的程度。 这还是他经过了魔都、京都两个最重要城市任职的锻炼之后,才有了一丁点地底气能够说出那样的判断。 向来对于自身能力有着清楚、客观认知的孙明,并没有在李达康这个宦海里沉浮大半辈子的老前辈面前充大尾巴狼,反而如实地询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 这种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虚心态度,让李达康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赞赏。 “孙明书记,彭岚港虽然坐落在京海,但是同样坐落在汉东,尤其是京州和京海比邻,那么顶多就是运输战线长一点点,其他的作用几乎不相上下!” “而且根据部委规划的规模,那么彭岚港这个优质的深水港,未来所能够起到的作用,完全发挥出来的时候,受惠的甚至都不仅仅是汉东,甚至周围的省份都跟着沾光!” “而作为最紧邻京海的存在,如果要是面对这样的优势,都无法转化成为京州发展的推动力,那么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完全就是不合格的存在!” 听到李达康的认知,孙明的眼里满是佩服。 从规划之初,他就不是只站在京海的高度,否则哪里需要通过部委,只是汉东省都能够修建一个。 正是因为希望能够给汉东这片海岸线上,再种下一颗经济助推的火种,才有了彭岚港的落户。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大堆的常委当中,竟然只有李达康一个人看到了这个远景,理解了孙明的意图。 甚至是沙瑞金这个一把手,非但没有大张旗鼓地跑过来给予彭岚港支持,把彭岚港坐实成为他的政绩,反而一副小家子气地,暗戳戳地跑到京海来明察暗访政治生态! 省委一把手不是不能关注政治生态,相反,还应该非常关注,但是总要有个轻重次序吧! 对于一把手来说,让百姓过上幸福美好的富裕生活,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而政治生态环境地建设,有副书记、有监察部门,甚至组织、宣传部门都能够干得了。 新时代、新形势之下,政府职能转变已经被社会逼迫着加快步伐,甚至到了日新月异的地步。 可是沙瑞金依然沉浸在过去的执政模式里面,依然按照过往地惯例,走过去的老路,丝毫没有觉察到新时代、新形势下的紧迫要求。 在政务服务中心里面,看到沙瑞金等人地一瞬间,孙明就已经对于汉东省未来的高层领导能力完全失望! 沙瑞金的能力,比李达康高吗? 一点都不高,如果不是最高支持者,只有赵立春这个快要垮台的存在,恐怕刘省长都要提前退休,不等沙瑞金上台,李达康都要接过省府的大旗了! 看看原着剧情当中,李达康打造了林城模式,建设了全国首个塌陷区改建生态园,力抗赵瑞龙的逼迫,就是没有批复美食城的项目。 要知道,那个时候赵立春可还是一把手,正是在汉东如日中天的时候。 而李达康这个前秘书和赵瑞龙这个亲儿子,那个更为亲近这还要说么? 能够扛着一省之老大的威势,就是卡住了赵瑞龙的项目,结果还不得不把李达康调到另一个城市当一把手。 这如果不是李达康自身能力过硬,甚至都不用赵立春动手,都被赵瑞龙利用监察部门给抓进去了! 可是反观满嘴仁义道德的高育良,却屁颠屁颠地批复了赵瑞龙的项目,被赵瑞龙给拉拢腐败。 不要说什么高育良只有女人问题,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平庸,没有实际动手能力! 用历史举例的话,李达康有点像张居正,而高育良为首的汉大帮就像是东林党! 搞政治可以,但是搞经济,一帮子废物点心! 高育良、侯亮平两个伪君子,祁同伟一个真小人,也就是陈海是一个没有决断力的老好人,但同样不是一个合格地领导。 看看整部剧情当中,出场地汉大帮骨干,又有哪一个是能力杰出的么? 一大群人加起来都不如李达康一个人能打,除了内斗捞钱之外,给百姓们做过什么好事? 本就对于李达康高看一眼,孙明听到了李达康的话之后,一脸赞赏的神情,然后举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不得不说,达康书记,在整个汉东省级领导当中,唯独您一个搞经济是能手,其他的人么,一群废物点心!” 一旁原本静静坐在那里的王秘书,正端着茶杯准备喝水,猛然听到孙明的嘴里说出如此爆裂的评价,差点一个激灵将茶杯给扔出去。 饶是他以最快的速度稳定心神,但是依然摇晃着茶杯,被洒落的茶水湿透了衣襟。 对于王秘书的失态,孙明完全就没有在意。 而李达康则是同样震惊于孙明的评价当中,完全就没有精力去关注自家秘书的反应。 “孙……孙明书记,这……这话有些过了!” 虽然一脸严肃的神情,但是李达康的话说出来却一股软绵绵的味道。 并非是孙明独夸赞了他一个,而是因为孙明夸赞的点,正好挠在了他的痒痒处。 从县长一路到省委常委,李达康最为得意的就是自己发展经济的能力。 无论是金沙县、吕洲、林城、京州,但凡是他所任职过的地方,全都呈现出经济蓬勃发展的势态。 林城到现在都还在享受着他的恩惠,经济一直稳步增长当中。 甚至苛刻地个人作风坚守,在李达康看来,那都是一个干部本身应有地修养,算不得什么成就,否则他也不会和欧阳菁分居多年,婚姻彻底名存实亡。 第107章 临时起意 “大家都是一个组织的同志,有些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 哪怕是内心里喜笑颜开,但是李达康依然面色严肃地对着孙明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语气地温婉,甚至远远都够不上批评地边。 孙明没有因为李达康的话而恼怒,因为这是一种政治成熟的体现。 任何场合当中,只要有第二个人在,那么一些姿态该摆出来的时候,那就必须摆出来。 因为那不是摆姿态,而是态度的表示,而是站位的选择! 更何况人心隔肚皮,仕途当中,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人心险恶,在用言语给自己下套! 哪怕孙明说出来的观点,李达康自己内心里都完全认同,但是这些话不仅他不能说,也同样不能承认! 否则,他就完全是自绝于整个常委班子。 看着喜悦当中带着几分抑郁,飞扬之中带着几分不甘,想着李达康之前对于彭岚港意义的认识,再想想昨天沙瑞金那暗戳戳的小家子气风格,孙明的心中忽然一动。 “达康书记,刘省长再有三四个月就到龄了,有没有接过省府大旗的想法?” “……” 如果不是从孙明的双目之中看到一片认真,如果不是孙明实实在在是一个副部级待遇的市委书记,恐怕李达康都要将茶杯扔他脸上去了。 你什么资格?在这里竟然大放厥词,谈论一省之省府的归属? “孙明书记,你这话……认真的?” 嘴角两侧的肌肉紧绷起来,李达康的世界里,此时只有孙明的那张脸。 而孙明也在关注李达康的表现。 至于一旁双手抱着茶杯瑟瑟发抖的王秘书,两人谁都没有在意,完全当做不存在一般。 “达康书记说笑了,这种事情还能不认真?” 没有故作高深莫测,孙明一脸严肃,目光平静地和李达康对视,这是对于别人基本的尊重。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的念头,但是对于这个突然从脑海里冒出的想法,孙明却觉得相当地靠谱。 毕竟彭岚港落户在汉东,如此一个巨大的发展依托,如果汉东省却视而不见,或者说无法充分发挥出它的优势和作用,那么自己的谋划为了什么? 区区一个京海的发展,还不值得搭配一个彭岚港,毕竟京海行政区域的范围就放在那里。 如果要是通过自然而然的覆射,还不知道到了猴年马月去了。 只有统合整个汉东的资源,全力激发出彭岚港的作用,那样才能将彭岚港的潜力,以最快的速度变现成为优势,成为实力。 很显然,沙瑞金完全不具备这个能力! “不过,就是不知道达康书记,您能不能扛得住沙瑞金的威势!他可比高育良要强多了!” 原着当中,为了不成为博弈地输家,没有后台的李达康非常识时务地当了一回俊杰,做出了很多让人嘲讽的事情。 但是孙明却并没有认为,这些事情是李达康的黑历史。 恰恰相反,这些在其他人看来,属于李达康黑历史的事情,在孙明看来,却完全是体质的悲哀和嘲讽! 一个立身为正,丝毫没有贪污受贿,还一心发展经济的领导,竟然需要巴结讨好一把手,才能够坐稳现有的位置。 这种纯纯不顾百姓利益的政治斗争,完全就是沙瑞金的以权谋私。 侯亮平固然看上去是在追寻正义,但是却以一种完全破坏规则的方式执行,尤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钟小艾地颐指气使,完全就是对于百姓最大的伤害。 甚至这种阶级展现的场面,比贪官污吏更加可恶一万倍! 只能说人民造孽一百年,才会赋予了侯亮平这种伪君子权利! 两地分居什么时候成为夫妻之间调动工作的理由? 简直就是滑天之大稽,是对于整部剧情最大的讽刺! 在孙明看来,名义这部剧情根本不是什么反腐剧,而是一部黑色幽默剧。 大风厂的工人利用违法地手段维权,吸引了大部分无知者地同情,但是别忘了,他是国企改制,已经成为民营企业,属于自负盈亏。 在蔡成功使用违规手段抵押股权之后,他们就已经失去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这是经济领域地规矩,凭什么让政府来承担后果? 就因为陈岩石属于改制的主导者?就因为陈岩石是小金子的陈叔叔? 所以这难道不是权利的又一次小小任性? 民营企业那么多,为什么其他企业就得不到政府的照顾? 还高举着骨头当火把?这是非法集会、暴力对抗执法的头目吧? 这种退而不休的官僚,竟然还堂而皇之的坐在省常委里给一众常委上党课,沙瑞金的脑子里面是泔水吧? 阻碍数百万京州百姓的发展,几近拦截光明峰项目的推进,影响了将近三百亿项目的发展,大风厂的那几千人,凭什么拥有这样的特权? 只能说傻逼到处都是! 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奇葩环境当中的李达康,再听到孙明的话之后,一副信心百倍的样子,立即就昂首挺胸的给予了回复。 “从金沙县开始,一路走来,但凡是为了当地百姓经济发展的事情,我就没有害怕过任何阻力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权势。” 说完之后,还害怕孙明不理解他的功绩,李达康又专门强调的说道。 “曾经在吕洲当市长的时候,我就顶着赵立春书记的压力,坚决不批复赵瑞龙那个美食城项目,就是因为它对于当地环境的破坏太大,影响太过久远,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完全得不偿失!” “可惜的是,当初我无力对抗赵立春书记,又碰上了高育良那个软蛋,所以吕洲百姓到现在都深受美食城的迫害,好好的一个美景,结果变成了一滩臭水沟!” 说起了吕洲,虽然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李达康还是叹息了一声,深为吕洲百姓感到不值! “达康书记刚正不阿地事迹我都知道,但是我想说的是,接下来一旦你准备再进一步的话,那么你所要面临的麻烦,甚至远超吕洲美食城的境况!” 说到这里,孙明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达康书记,做好斗争的准备了吗?” 第108章 开裂的达康书记 “孙明书记,你说的麻烦,到底是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李达康看到孙明脸上的笑容,总有一种心慌不妙的感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副笑容的背后,绝对有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麻烦在等着他。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差点直接原地开裂的消息! “据我所知,位于光明峰规划的土地范围之内的大风厂,它的老板蔡成功,因为炒煤矿失利,欠下了五六个亿的外债,甚至相当一部分是民间的高利贷!” “无奈之下,他伪造了大风厂工人的签字,将自己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以及大风厂工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起抵押给山水集团,想要借一笔过桥贷。” “与此同时,他在城市银行里面申请贷款八千万,想东墙补西墙,来偿还山水集团的借贷,然后等到光明峰项目拆迁补偿的时候,拿到数亿的补偿款,来彻底翻身!” 听到城市银行这个名字的时候,李达康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因为他的妻子欧阳菁就是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正好分管放贷业务。 而孙明接下来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感觉。 “原本这道走钢丝般的险峰,也算是能够走得通,毕竟能够白手起家,成为数千人的厂长,也不是没有本事的人,只是蔡成功这个人喜欢冒险,贪得无厌,什么行业挣钱,他不管自己能不能干得了都想参与一下。” “但他却忘记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就在他通过打点,以为什么关系都走到位的时候,却没想到早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先是城市银行以他资不抵债地缘由,叫停了他的贷款,然后山水集团又以违约的理由,将他告上了法庭,在陈清泉的指示下,京州市法院将大风厂的直接判给了山水集团。” 看着李达康的脸已经黑得滴水,孙明不紧不慢地开始分析着这一起典型的商业纠纷案件。 “在这一系列事情当中,蔡成功伪造工人签名在先,那份只有百分之六十法律权益的授权书到底能不能决定大风厂的归属是第一个问题。” “即便蔡成功以大风厂抵押,那么这笔钱到底应不应该全部装进山水集团的口袋,这是第二个问题!” “第三,在法律的框架内,大风厂工人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该怎么保证?是继续找蔡成功,还是去找山水集团?” “第四,大风厂是一家民营企业,政府应该不应该介入?如果介入的话,该找谁协商?” “第五,城市银行叫停蔡成功的贷款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蔡成功可是提前行贿了的,而且行贿的对象是达康书记您的妻子欧阳菁!” “第六,蔡成功也不是没有鱼死网破的能力,他有一个发小叫做侯亮平!” “第七,山水集团达康书记能不能拿捏得住,虽然明面上的法人是高小琴,但是实际上的股东却是赵瑞龙、祁同伟、高小琴!或者有没有高小凤,也就是高育良的现任妻子,那我就不清楚……” “什么?” 孙明一条又一条的分析下来,李达康原本因为大风厂复杂的情况,加上欧阳菁竟然还参与其中,就已经有些头昏脑涨,两眼发黑了。 忽然听到这其中竟然冒出来一个叫高小凤的女人,而且竟然还和高育良是夫妻,李达康瞬间彻底破防,失声惊叫起来。 一旁的王秘书,直接目光痴呆,仿佛鬼上身一样,呆坐在那里,连头发丝都不敢动弹一下。 心里更是大声惊呼着:两位大佬,你们说话之前,好歹给点提示啊,这样的事情,是我一个秘书该听的话么? 虽然……不至于……但是…… 我不会被灭口吧?! 没有理会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戏的王秘书,孙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而平静的笑容。 “高小琴和高小凤是双胞胎姐妹,被赵瑞龙的手下从一个小渔村里挖掘出来,然后效仿古代瘦马的培养方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专门用来针对性地腐蚀高官达贵,其中被赵瑞龙祸害过的高小琴,俘获了祁同伟这个自卑地苦孩子,而对于明史非常擅长,且保持完璧之身的高小凤,直接成为了高育良的小娇妻,并且在港岛给高育良生了一个孩子!” 一条条极为隐秘的消息,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大街传言,从孙明的嘴里轻易地说出来,让李达康的眼眸都剧烈收缩起来。 这个孙明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竟然对于高育良师徒的事情了如指掌,简直都要把这对师徒地底裤扒个干净了。 虽然自诩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人生在世,谁又能够无愧于心? 李达康的心里瞬间想了很多,对于孙明也升起了一股恐惧的情绪。 虽然人生阅历距离李达康这种老狐狸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李达康如此明显的变脸,孙明还是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 “怎么,是不是猜测我是什么来头,甚至猜测我是不是某个组织当中的一员?” “达康书记,你想多了!在这片土地上,再厉害的存在,也躲不过国家的审查,尤其是像我这样能够直接从部委里扒拉一个港口的,要是身世不清白,你认为可以么?” 孙明的解释,也让李达康瞬间清醒过来,他也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消息的冲击,有些魔怔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消息,也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对于山水集团了解得比较多,所以和赵家有些牵扯的事情,我正好了解那么一点点!” 看着孙明食指和拇指之间那细微的缝隙,李达康直接苦笑起来。 “孙明书记,就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如果都能够算是一点点的话,那么岂不是显得我完全无知么?” “哈哈……哈哈……” 听到李达康的话,孙明哈哈笑了起来。 “达康书记,你觉得这就是全部么?汉大帮再堕落和你有什么直接关系?我想告诉你的正菜还没有开始呢!” 第109章 劲爆的消息 原本都有些绷不住的李达康,听到孙明竟然还没有进入到正题,瞬间都有种无语对苍天的感觉。 如此劲爆的消息,竟然还不是正题,那么这正题该如何的让人爆炸? 但是很显然,孙明又不是没事干专门和他八卦的,所说的事情非常有可能和他有着重要的关系,所以李达康只能硬着发麻的头皮,努力做出平静的神情看向孙明。 “达康书记,你光是嫌弃大风厂阻挡了你的光明峰项目推进,但是你有没有用心了解过大风厂的前世今生?” 嗯?被孙明猛然一问,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给出了一个粗浅的答案。 “大风厂原名叫京州市大风服装厂,原本属于国企,后来因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所以经过一番改制,后来成为了民营股份制企业!” “差不多,但是不详细!” 双手一拍,孙明开始给李达康普及大风厂的详细情况。 “当时国企改制,政府处于把控监督的目的,让一些领导干部作为点对点的主导,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有些领导只是走个形式,做个样子,然后等到改制完了就和企业不再来往,而有的人则性格较真,就把改制后的企业,当做自己的责任,甚至经常性的参与运营当中。” “而大风厂当时的主导人叫陈岩石,是前省检的院长!也就是被车祸的陈海的父亲!” “哦,原来是陈岩石老同志啊!” 暂时还没有明白孙明的意思,但是对于陈岩石李达康还是听过的,不过因为对方早就已经退休,所以并不是非常太熟悉。 “既然达康书记知道陈岩石,那么我现在就给你说说第八条吧!” “第八,主导大风厂改制,甚至动不动就参与到大风厂运营当中,把大风厂当做自己辉煌政绩一部分的陈岩石,是咱们汉东刚刚任命的省委一哥沙瑞金的养父之一!” “……” 这次李达康甚至连惊叫的动作都没有了,就那么僵硬着一张黑脸,一双小眼睛瞪得睁圆地坐在沙发上。 陈岩石竟然是沙瑞金的养父之一?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孙明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认真表情,李达康不得不沮丧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年陈岩石所在的尖刀连,在一次强攻小鬼子碉堡的过程当中,九个人先后牺牲,最后还是陈岩石冒着枪林弹雨将碉堡炸掉,为那场战役的风雨扫清了道路。” “等到建国之后,为了不让自家连长绝后,所以就从沙振江的家乡收留了一个孤儿,然后六个人轮番抚养并供养他上了大学,进入到官场,这个孤儿就是沙瑞金。而陈岩石就是六个抚养人之一。” 说完之后,孙明还恶趣味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陈岩石通常称呼沙瑞金为小金子!” 没好气白了一眼有些皮的孙明,此刻接收信息太多的李达康,有些头昏脑涨,感觉自己瞬间都前途无量了! 这他妈的,要有政绩就必须大力推动光明峰项目,要想推动光明峰项目就必须拆迁大风厂,拆大风厂就得罪陈岩石,得罪陈岩石就得罪了沙瑞金,得罪了沙瑞金就失去了竞争二把手的机会…… 可是如果选择不得罪沙瑞金,那么就没有政绩,同样无法在竞争二把手地序列当中脱颖而出。 这完全就是一个无解地死循环! 李达康瞬间有些迷茫! 就在他感觉到前途一片黑暗,无处着落的心开始四处飘荡的时候,忽然看到孙明那张平静的面孔,以及脸上一直都是温和冷静的神色。 猛然间,李达康想起孙明开始和他说过的那句话:你想接过省府的大旗么? “孙明书记,不知道你……对于我目前的处境,有没有什么建议?” 李达康此时此刻没有丝毫小看孙明的意思,而且询问的语气非常诚恳。 能够以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的年龄,坐到了和他相同的级别。 虽然他们一个享受副部待遇,一个是副部常委。 但李达康非常清楚,这一道对于九成九官员来说都算天堑的台阶,对于面前的孙明来说,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时间问题。 毫不客气地说,论级别,李达康稍胜一筹,但是论潜力,李达康只能在孙明的身后吃灰! 因此面对比自己小了一轮还多的孙明,李达康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就张口询问起来。 看着李达康一脸的认真,没有丝毫虚情假意,本着打一网收不收货都无所谓的孙明,也没有故作推辞。 “作为一个局外人,那我就说两句不嫌腰疼的话,希望达康书记参考了之后,能够有所收获。” 在李达康沉默点头之际,孙明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觉得,本着打铁自身硬的原则出发,达康书记,您第一件先要办的事情,就是先和欧阳菁离婚,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么就快刀斩乱麻不要再拖拖拉拉,然后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备。” “用最快地速度解决了自身的问题之后,达康书记,以京州市政府的名义,直接将山水集团、蔡成功、大风厂所有职工,全部告上法庭,罪名就是套取国家资金!” “嘶……” 饶是以李达康的城府,此时听到孙明的意见,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般来说,作为政府都是想要平稳,想要息事宁人,而如今孙明却反其道而行,直接把所有制造问题的人,全都送上法庭。 “套取国家资金的说法……是不是能够站得住脚?” 看着谨慎的李达康,孙明微微一笑。 “大风厂的工人以判决不公平为由,抗议拆迁,那么政府是不是要考虑安置问题!” “对!” “那么大风厂原来的土地,是不是还要赔偿拆迁款?” “也……对!” “啪!”的一声,孙明一拍巴掌,笑了起来。 “看,这不就对了,一块土地,凭什么市政府要掏两次钱?拆迁费都掏了,凭什么还要考虑工人的安置?既然要考虑工人的安置,那就凭什么还要掏拆迁费?这他妈的不是一鱼吃两次么?” 第110章 尝试拉拢 “我就不信,以京州市政府的招牌,谁还敢在这个案子当中上下其手?谁还敢胡搅蛮缠?我就不信这次判决之后,还有人敢提出异议!” “等到法院判决下来之后,但凡有不遵守的,全都是对抗政府的不良分子,全都应该被严厉打击!” “而且为了给案子降温,达康书记您可以直接公告,暂时不将大风厂纳入到光明峰开发范围内!” “一道五米高的围墙,将整个大风厂围起来,留个大门就行,我就不信对于光明峰项目影响多大?” “等到所有问题都解决了,然后悄无声息地再进行开发,和整个项目无缝衔接,谁还敢说三道四不成?” 说完之后,孙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再次冒出一个点子。 “对了,大风厂为了省事,节省运输地问题,竟然在厂子里私自建设了一个二十吨的汽油储存库,严重违反了消防安全条例,达康书记可以责令相关部门率先进入厂子检查!” “在这个问题上,别说他陈岩石了,就算是沙瑞金,敢要吭一声,你就直接撒手把安全问题扔到对方脸上,让对方用官帽子负责!完全就是一个一招制敌的大杀器!” “二十吨地油库?!” 李达康差点吓尿了! 直接强拆的想法,都曾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有来得及推行而已。 如今听到孙明说出这个二十吨油库的事情,李达康瞬间都能够想到强拆地后果。 以他对于大风厂那些工人的尿性了解,这些人逼急了真敢胡来。 毕竟无知者无畏,或许他们不敢同归于尽,可一旦场面闹起来之后,根本无法百分百保证能够得到有效控制,如果真要是蹦出点火星。 轰…… 想到整个大风厂飞上天的情景,李达康全身都发软起来。 或许还不嫌刺激大,孙明又恶趣味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人家一直都是满库存的储存着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无论是李达康还是王秘书,此刻连说话地力气都没有了。 好家伙,不就是搞个开发,促进经济发展么,竟然还要冒着性命危险去做拆迁工作,这和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干革命有什么区别? 毕竟,要是油库爆炸起来,可不管你是工人还是领导! “孙明书记,大恩不言谢啊!” 因为紧张到喉咙发干的缘故,此刻李达康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沙哑。 孙明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感受。 当初要不是他略施小计,把侯亮平直接拉过来扛长工,帮他分担了来自于官方地压力,把常委的注意力分散过去。 以何黎明等人在京海经营多年的势力,等到他按部就班地夺权,说不定都要面对小半个城市的建筑企业大罢工的恐怖场面。 别以为那种夸张的场面不会出现,当那些贪官污吏走投无路,不得不奋力一搏的时候,人命在他们的眼里,甚至连厕纸都不如。 反正冲突起来,死几个泥腿子就能将孙明安稳赶跑,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此时已经安稳扎根的孙明,倒是可以看看隔壁的热闹,就看李达康能不能豁出去和沙瑞金打对台了。 “孙明书记,你说要帮助我接过省府大旗,那么保证呢?总不能就凭借一座还没有完工地港口吧?” 看着回过神来,就朝着自己试探过来地李达康,孙明的心里满是钦佩。 果然不愧是混迹官场大半辈子的老油条,稍微缓过神来,就开始掌控主动权,这份心性,这份沉稳,活该人家李达康战胜高育良。 不过孙明也从来没有想过忽悠人家李达康,没有丝毫想要卖关子的想法,当下就直接开口说道。 “如果达康书记能够下定决心,那么你可以到京都跑一趟,去见一个领导,我相信相比于我的空口白牙,他更能够让达康书记您放心!” “哦,不知道我要见得是哪位领导?” 深深看了孙明一眼,李达康略带着激动地微笑,向着孙明试探起来。 “发展委的王林青主任!” 王林青三个字从孙明的口中说出来,李达康先是一愣,随即黝黑的面庞都激动地开始涨红发紫起来。 发展委的主任从来都不是单独出任的,一直都是政务院的副院长兼职,加上王主任属于少见的高配任职,毫不客气的说,那就是排名前十五的大佬。 比侯亮平引以为傲的岳父钟正国都还要排名靠前,而且和钟正国负责监察这种专业性工作不同,王主任负责的工作正好属于国家发展核心范畴的经济宏观调控工作。 最为重要的是,王长林和钟正国这种新兴崛起的势力不同,人家王长林属于纯正的红二代,父亲是抗日英雄,抗美之战当中担任重要领导。 王家地唾沫星子都比钟家的红! 而且这种老牌的势力,往往都不是单独存在的,往往都是一堆的战友兄弟,要么就是一整个大院,要么就是一茬的世交。 惹了一个的话,简直和捅了马蜂窝没有什么区别! 难怪孙明年纪轻轻就按部就班地提拔,一步都不耽搁。 难怪一个港口,竟然非常轻易的就批下来,直接把汉东省委这帮领导逼到水沟里去了。 除了李达康,整个汉东省委没有一个领导到京海检查工作,这完全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要知道彭岚港可是国家大项目,放在其他地方全省支持都是基础,领导更是隔三差五关心询问,那像汉东省这样完全就是冷待遇。 最根本地原因,就在于,当初孙明申请项目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以汉东省地名义申请的,而是地域位置关键,以阶段性海岸线需要京海为由,直接以京海市的名义申请的。 感觉没脸见人的省委领导,干脆集体就当做没有这回事一样,等着过了风头之后,再和孙明慢慢接触。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事情,那就是孙明是整个汉东省唯一一个,只属于中枢吏部直管的厅级干部! 第111章 割舍 孙明身上虽然有一个副部级待遇,但那顶多就是工资方面和提拔优先,并不意味着任职上有什么照顾。 正因为孙明身上的多种因素,造成了如今汉东省和京海市若即若离的关系。 如果不是对于经济发展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李达康当然也不会跑到京海过来。 而作为全省第一个和自己接触的常委,而且党性原则都还非常不错,那么拉一把为自己保驾护航的想法,也就自然而然的在孙明的脑海里冒出来了。 “非常感谢孙明书记的关照,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李达康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得到了保证,甚至远超了预期之后,李达康当即毫不犹豫地就开口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说认孙明为主有些过了,但是为孙明保驾护航的责任,李达康还是理解地非常到位的。 “好,那我就等着享受未来省府一哥的庇佑,安安静静地当个关系户!哈哈!” 看到李达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孙明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没想到竟然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把一个能干的猛将拉拢成为了自己人。 最大的担忧了结之后,李达康就放松心情地,和孙明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从世界形势到国家策略,从经济学到心理学,从文化传承到新兴科技,两人越聊越感到投契,甚至到了最后,李达康都生出了恨君生晚的念头,就差拉着孙明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了! 而关于更加隐秘的,比如孙明和王长林的关系,李达康连提都没有提。 交往之际,最忌交浅言深,两人初步达成结盟,还没有经历考验,某些隐秘的话题当然不适合作为聊天的内容。 两个都不怎么讲究的人,在食堂里对付了一顿午饭之后,李达康也顺势告辞离开。 即便是回到了京州之后,李达康都有些难耐心中的激动。 没想到一趟经济上的尝试,却让自己在仕途上获得了巨大的收获。 下午上班之后,李达康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欧阳菁。 “晚上回家吃顿饭,咱们好好谈谈!” “我有事呢,没空!” 虽然意外接到了李达康的电话,但是欧阳菁却丝毫没有给出好脸色,当即毫不客气地就给予了拒绝。 “如果你想要好好陪伴佳佳度过后半生,最好晚上回来一趟,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 面临自己最为关键的时刻,李达康也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那块柔软,直接说出毫不留情的话语,冰冷无情的气息几乎让电话另一头的欧阳菁感到窒息。 听得出来李达康语气之中的坚定,原本还一副漫不经心态度的欧阳菁,当即心中惶恐起来,急忙语气一转给予了答复。 “行了,行了,我晚上会回去的!” 挂断电话之后,欧阳菁都还一副心神不定的神情,愣愣地看着前方,心中思绪翻滚。 作为和李达康度过了大半生的枕边人,欧阳菁对于李达康再了解不过。 这个男人完全就没有丝毫人情味,尤其是随着职务越大,整个人越加冷漠无情。 虽然因为婚姻和家庭的缘故,对自己和女儿怀有几分愧疚,但是也绝对突破不了一个底线,那就是影响到他的仕途。 难道自己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一时间思绪万千的欧阳菁,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她生怕下一刻就看到监察部门的人员破门而入,然后自己被李达康大义灭亲般的送了进去。 她非常清楚,那个男人为了官帽子绝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或许唯有女儿现在还能够在他的心里占据那么一亩三分地吧? 而女儿同样是欧阳菁心中的软肋,对于这一点,双方都彼此心知肚明。 如果孑然一身的话,那么欧阳菁根本就不在乎李达康的态度,但正因为她心中牵挂着女儿,所以做事还残余几分尺寸。 等到李达康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一头短发,精致妆容的欧阳菁,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他多时了! “李大老爷,李大官人,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吃饭就不必了!” 闻言没有说话的李达康,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茶几上扫过,那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坤包,虽然他不清楚这种时尚奢侈品的价格,但是光看那精致的做工以及华丽的外表,就知道其价格不菲。 以前他只是心念对于欧阳菁的愧疚,完全没有在意过这方面,但经过孙明提醒之后,他此时此刻看来,欧阳菁身上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但是自身坚持的原则和观念,却又让李达康做不出那种纵容罪恶的事情来。 既然欧阳菁不想和自己多待,心里不是滋味之余,李达康也没有勉强,从公文包当中拿出一个离婚协议书,无声地放在欧阳菁的面前。 “我们都已经老了,能够陪孩子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你也知道,我这一天到晚公务实在太忙,照顾佳佳的事就只能靠你了,钱是身外之物,也是挣不完的!” “咱们的女儿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不需要你费心思给她赞家业,别整天到晚那么累,你有这条件,就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的美好时光吧。” 虽然嘴里说着温情脉脉的话,但是李达康看向欧阳菁的目光之中却是凌冽的冰冷一片,丝毫没有言语之中的那份关怀和惆怅。 看到李达康这副怪异的神色,欧阳菁惊疑不定地愣在那里,虽然她有种不妙的感觉,却心存侥幸,认为自己做事隐秘,李达康未必会知道什么。 但还不等她使点小脾气,试探一番,就听到李达康那坚定到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签字吧,民政部门的同志还在门口等着呢!” 抬头看了看李达康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欧阳菁的心微微抖动了几下,瞬间就明白过来。 刚才那番温情十足的话,哪里是什么不舍和嘱咐。 完全就是看在夫妻情分上,重要的是女儿的未来上,李达康给自己的最后忠告和警示。 第112章 最后一抹余情 不能再等了! 一瞬间,欧阳菁的心目当中就得到了判定。 正因为对于李达康非常了解,所以她才清楚,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男人是不会冒一丝风险,给予自己如此隐晦地传递信息。 李达康的行为越是异常,那么只能说明形势越为紧张。 稳了稳心神,明白了李达康意思的欧阳菁,也不再犹豫和纠缠,当即就在面前的两份协议书上快速的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而对于上面的内容,欧阳菁连看都没有看。 虽然和李达康的感情破裂了,但并不代表着她对于李达康人品的质疑。 起码看在女儿的份上,欧阳菁也不怕李达康搞什么小动作。 等到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将所有的记录整理完毕,李达康这才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领头的那位中年人感谢起来。 “今天实在是麻烦王局长和两位同志了,这么吧,守信同志,待会替我请两位同志吃顿便饭,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如实报销,记住啊,可不要吝啬,一顿饭钱我还是能够掏得起的!” 李达康如此亲切的话,让民政局长王守信顿时受宠若惊,急忙两手握住李达康的手,连连保证起来。 “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同志的,都是我手下的兵,哪里能够亏待得了他们!饭钱么,我也不和领导客气,明天一早上班,我就前去领导办公室讨要,一分可都不能少!”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领导,那我们先告辞了!” “好,慢走啊!” 等到王守信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离开了家门之后,欧阳菁不屑的撇了撇嘴,一脸的嘲讽。 她认为李达康总是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在生活,完全没有自主的思想,没有一丝真实。 一个连自家妻女都要公私分明的人,能够奢望他身上有多少人情味呢? 复杂的扫了李达康一眼,欧阳菁拎起背包,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好歹也是生活了半辈子的伴侣,哪怕认为自己属于解脱的欧阳菁,此刻也是一腔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间回荡。 看着欧阳菁脸上那需要浓艳的妆容来挽留岁月的流逝,来掩饰青春的不在,哪怕通过锻炼勉强维持,但是依然能够轻易看出走形的背影,李达康的内心里升起最后的愧疚和柔软。 “记住我之前的话,好好照顾佳佳,好好享受生活!相比于我这不称职的父亲,起码她更需要你这个疼爱她的母亲。” 推开门,驻足在门口的欧阳菁,身躯微微一顿,扭过头用复杂的目光回望李达康。 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作为面具,让人难以窥见一丝内心的真实。 虽然浓密但却隐隐露出凌乱白发的偏分,也难以掩盖因为缺少休息而发黑的眼圈。 深深叹息了一口气,过去的种种不甘,多年的埋怨和愤恨,一瞬间全都释然而空。 欧阳菁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在门口的石板上,留下了清脆的哒哒声,以及两人之间最后的温柔和关心。 “李达康,工作是做不完的,国家和人民也不是离了你就不过了,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我可不想我外孙到时候连外公都看不到,好好活着,可别死我前头了!” 看着欧阳菁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李达康的脸上露出冷峻地表情,一时连自己都不知道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缓慢的走回到屋内,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歪躺着的李达康,却非常清楚,自己的烦心事才刚刚开始。 和欧阳菁离婚,固然因为两人感情地破裂,但也是对于自身危机的切割,否则都年过半百了,还谈论感情问题,多少显得有些多余。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官员,一般情况下,能够凑合着过下去,也没有哪一个人会去轻易动离婚的念头。 更别说接下来正值他一生最为关键的时刻,未来能不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就要看接下来这段时间的结果了。 闯过去了,那么还有机会踏入副国级的台阶,如果要是没过去,那么大概率这一届过去之后,就要在人大或者政协养老了。 至于会不会被送进去? 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在李达康的脑海里存在过。 这一生当中,他可以说在某些政务当中,没有考虑周全,致使一部分百姓利益受到损失。 或者某个阶段,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性,没有做到政务最优解。 或者在官场钻营当中,利用了别人的弱点,让其他人为自己承担了过失,比如易学习、王大路。 但是唯独在个人作风,在坚守原则方面,李达康敢于顶天立地的说,自己无愧于组织、无愧于国家、无愧于人民。 不过,在那之前,李达康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他必须尽快寻找一个性格温柔、乖巧听话、不惹是非的女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简单来说,那就是李达康要想登上省府一哥,那就必须先找个合适的老婆。 我们的民众向来认为,一个没有靠谱家庭的领导,绝对无法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甚至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官员。 毕竟,我们坚信了数千年的儒家思想,决定了成家立业完全是一个辩证统一的存在。 然后就有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潜规则,那就是家庭不稳定的领导,不一定能够承担人民赋予的重担,不一定能够后顾无忧地为人民服务。 所以,李达康想要顺利登上省府一哥的宝座,那么一个稳定和谐的家庭是必须存在的必要条件。 哪怕他刚刚办理了和前妻离婚的手续,但也不耽搁他着急于满足组织对于他的要求。 只是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也让官场上能力杰出的李达康,有些左右为难。 而李达康面临人生当中第二次大考的时候,孙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处在水深火热的感情氛围当中。 只不过相比于孤寂冰冷的李达康而言,他所正经受煎熬的方式,就要火热暧昧得多。 第113章 行政整合 “嗯哼!” 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孙明扭头看向一旁歪斜着身子,几乎都要挂在自己身上的赵瑞萌,勉强忍耐着内心的火热,沙哑着声音劝说起来。 “萌萌啊,先起来一下,我去喝点水!” “我来,我来!” 还没等赵瑞萌吭声呢,一旁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楚扬,应声而起,瞬间站立起来,端过一杯温水,并周到地送到了孙明的手边。 那殷勤周到的架势,生怕需要孙明稍微动弹一下。 “我……” 看了看旁边翘着一双白嫩柔软的光脚丫搭在自己腿上,整个人却以一种后仰的凌乱姿势,弓起腰身,扬起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紧紧靠在自己身上,少女独特的幽香在鼻端萦绕,勾起心底地无限火气。 如果不是场面不合适,如果不是孙明努力抑制着自己,恐怕他早就化身半兽人,失去对于理智的控制了。 虽然他已经决定接受赵瑞萌作为人生的另一半,虽然他已经决定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但他还没有决定,或者说没有准备好,就那么快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他毫不怀疑,一旦他稍微和小丫头的关系,有了过头的进展,那么赵叔绝对连夜都不会搁,直接几个小时之内,能从京都杀过来,然后拎着自己回京把婚礼举办了。 结婚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哪怕不想闹出大动静,但是也不想太过随意,简单庄重是孙明的期待。 可是如今正是京海发展的关键时期,他完全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事牵扯了精力,而影响到了京海的发展,那种行为是对于国家的不负责,是对于人民的辜负。 正是如此的考虑,让赵瑞萌稍显过火的行为,对于孙明完全就是一种煎熬。 可是赵瑞萌的这种行为,孙明哪怕内心煎熬,却也不能在脸上表露出一丁点的抗拒情绪出来。 毕竟,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孙明自己造的孽! 之前接受了赵瑞萌的表白,是因为对方那股非君不嫁的气势,把他逼迫地没有了退路。 自小到大,了解小丫头性情地孙明,非常明白,如果要是他不接受对方,恐怕能被对方纠缠一辈子。 加上孙明自己对于爱情、婚姻也没有多大的期待,心中更是没有什么固定的理想形象,既然躲不过,那么在看到赵瑞萌的架势之后,他干脆直接躺平认输。 但是孙明却忽略了这些年接连躲避对方,给赵瑞萌内心所带来的压抑。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所愿,过去害怕表现的太过炙热,吓跑了孙明的赵瑞萌,一朝占据了身份的大义,那股压抑了多年的火热情感,顿时再也难以抑制。 满腔的爱情宛如喷发的火山一样,汹涌喷薄而出,具体的外在体现,就是比过去更加痴缠在孙明身边。 如果不是小丫头还有几分理智,还有楚扬在一旁谆谆教导,恐怕赵瑞萌都能够追着孙明跑到办公室里给孙明当秘书去。 反正两人名份已经确定,赵瑞萌就完全不设防地紧跟在孙明身边。 对于赵瑞萌来说,既然都已经成为自家明哥哥的女朋友了,那么更亲密一些也无所谓。 对于她来说,这辈子都已经认准了孙明,那么婚前和婚后,什么时候突破两人的关系,也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这种步步紧逼的姿态,只让守身如玉三十多年的孙明大呼受不了。 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只是过去一心钻在事业当中,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谈什么恋爱。 加上被赵瑞萌拔高了审美,连楚扬的大美女在孙明的眼里都要逊色赵瑞萌一筹,更别说其他的同龄女性了。 女人的魅力向来都是综合性地体现,学识积累的气质,家境熏陶的举止,教养培育的礼节,最后才是外貌! 或许有些女性,在单方面能够比得上,甚至丝毫超越赵瑞萌,但是综合性而言,能够和赵瑞萌相提并论的,全国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如果再加一个年龄地限制,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般的数量。 孙明这些年没有碰到合适的,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问题在于,虽然孙明都已经从心理上接受了,未来要和赵瑞萌终生相伴。 可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实在太熟,甚至小时候还帮小丫头洗过澡,如今却骤然要抱在一起对嘴啃,或者搂在一起滚床单,孙明还多少有些心理障碍。 正是这种别扭的心态,使得他一直有些受不了赵瑞萌的攻势。 在家里被赵瑞萌时不时骚扰,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孙明,只能把注意力更加放在了工作上,以此来宣泄内心的邪火。 而出现了问题的行政服务中心,却迎头撞在了孙明的枪口上。 只能说是他们活该倒霉了! “对于政务中心所出现的问题,我认为,根源还在于咱们这些官老爷们,还没有转变自己的服务形态,还没有意识到,国家之所以成立这个政务中心的意义所在!” “政务中心的建立,是为了方便百姓,是为了百姓服务!你们就是为百姓提供服务的人,是主动的对象,要是还抱着百姓是前来找我办事的心态,那么你们就不应该留在服务中心!” 利用星期天中心工作暂停的时间,孙明专门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召开了一次定岗定责的研讨会! 看着下面上百号的领导干部、工作人员,孙明的语气极为不客气! “之所以政务中心建立的初衷没有落到实处,问题全在你们这帮领导身上!” “把你们放在那里,是为了平息闹事者吗?是为了面上的和平稳定么?” “进入到政务中心的窗口,就不再是某一个单位的办事点了,而是整个政务中心的一个窗口!” “那么如何才能够更加高效地,更加便捷的为百姓服务?你们有没有想到过,把所有窗口的职责梳理一遍,然后把某些重合的程序砍掉?” “如果一套行政审批,是通过多个部门联合起来完成,每一个部门负责相关阶段的审批,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把所有的流程统合成为一个整体?” 第114章 接地气 “如果一个渔场的老板,他养殖鱼类的时候,又为了追求经济效益,养殖了一些鸡鸭鹅,又种植了一些经济作物,那么他所能够享受的补贴就涉及到渔牧农林好几个部门,你们有没有想过,只让他跑一次路程递交申请的?” “比如某些享受低保的五保户,又是烈士家属,那么武装部和民政部有没有坐在一起探讨过联合补贴的?” 坐在主席台上,虽然没有爆粗话,更没有发火,可是一股让人压抑的威严,几乎让下面的干部有种迎面压来的感受。 随着掌控力的牢固,孙明身上的威势也越来越强,即便是偶尔开口说笑,也让其他的领导干部产生一种拘束的感觉。 在现在的京海,几乎没有任何敢于忽视孙明命令的存在。 利用警务系统这个暴力机关,孙明利用堂堂正正的行政执法,让那些往日里在黑暗当中呼风唤雨地大佬们,直接蹲在了监狱里踩缝纫机。 直接让整个京海的百姓,体会到了政府认真起来之后,所能爆发的巨大能量。 认识到了政府的能力之后,对于政府更具信心地百姓,也对于孙明这个一把手更为信服和敬佩。 而在民间获得了巨大声望,孙明又把这种声望转化为对于市委领导层的掌控,并且把所有优势转化打造成为一个闭环! 利用光明正大地手段,一点点地将京海纳入到自己的掌控当中,甚至让所有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如今,叶枫简直就是京海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只是因为孙明善于藏拙,善于用更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使得大家一时没有觉察到,自身和孙明之间那真实的差距。 最让京海百姓感到津津乐道,并且心生亲切的是,孙明并不像其他领导一样,整日里坐在办公室,让百姓连面都看不到。 孙明会经常举行现场办公的模式,走上街头走入群众,直接让百姓们近距离接触到他日常工作情况,让百姓们熟悉他工作的模式和主张。 静极思动之下,孙明这天又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带着何岩、陈海和钱忠三人漫步在街边,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正好四人途经一块修葺硬化路面的施工地,看着工人将砂浆倒入街旁,然后铺上红色的方砖,虽然流程娴熟有致,但是速度却慢腾腾地,眼看着摆放地方砖之下,砂浆都已经开始发硬,孙明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对于土木工程,他不是专业的人士,哪怕此刻看着有些不妥,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的何岩。 “把城建部门的领导叫过来,再让他们带几个检测验收工程的技术人员过来。” 说完了之后,孙明也不顾街边石条上的灰尘,就一屁股坐下去,那架势,一看就能明白,今天要是不了解透彻,他恐怕是不准备离开了。 看到孙明如此不拘小节,旁边张海三人面面相觑之后,只能一脸无奈地,并排坐在了台阶上。 如果此时有处级以上的干部经过,那么他绝对会非常震惊的发现,两个京海常委,一个第一大秘,加上一个第一司机,四个人竟然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了街边,丝毫不顾干部形象。 “前面停车,帮我看看,那是不是孙明?我是不是看错了?” 正坐在小巴车内,了解京海民风民俗的沙瑞金,忽然瞪大着眼睛,朝着一旁的白锦州和田国富招手询问起来。 “嘶……好……好像就是孙明吧,他左边的那位是京海的市委秘书长钱忠,有次他汇报党建工作,我在省委办见过。” 白锦州看到四人那副架势,也有些拿捏不准,但是他看到钱忠那满脸褶皱的老脸,顿时就立即肯定起来。 能够和钱忠这么坐在一起的,除了孙明还能有谁呢? “大概是吧,看他穿着的夹克,还是那天我们碰到的那件!” 一旁的田富国,此时也认出了孙明,但是眼前所看到的这幅荒谬景象,实在让他不敢百分百断言。 “呵呵,市委书记竟然就这么坐在大马路牙子上,确实算是独特例行,那么我们先等等,看看咱们这位丝毫不讲究的大书记,到底是在干什么。” 一时兴起的沙瑞金,当下也不着急再去明察暗访了,就暗暗坐在小巴车上,静静地等待着,想要看看孙明究竟在做什么。 他不相信,身为一把手,孙明会没事就这么和普通百姓一样,坐在街边悠闲度日。 没多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急匆匆地大步跑了过来。 尤其是领头的那位四十多岁的干部,当看清楚孙明四人坐在石条上的架势,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陈福军并没有像沙瑞金那样,认为孙明这样不拘小节,恰恰相反,看到孙明那随意不讲究的样子,他的心里只有恐惧,瞬间都感觉到双腿发软。 能够让一位市委书记这样随意坐在路边,绝对不会是他想要接地气,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因为某事已经怒火冲天,几乎都要烧毁理智,所以才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来。 没看到一旁的钱忠和何岩,看他的眼神几乎都像是看死人一样么? 没有理会陈福军那发白的面孔,孙明慢慢站起来之后,对着他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询问起来。 “你们谁是负责验收工程的?什么专业毕业的?” 听到孙明的询问,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走了出来。 “领导,我们俩都是验收的,我是土木工程专业的!” “我是路桥建设的!” “嗯,起码还算对口!” 听到两人的回答,孙明倒没有意外,要是连验收的人,专业都不对口,那他恐怕直接就要将陈福军直接送进去了! “来,你俩帮我看看,这些工人,这个铺砖的时机对不对?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我总感觉他们铺砖的时间是不是有些迟了?砂浆都开始凝固了,是吧?” 说完之后,孙明还特意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实话实说,毕竟我也是业余的,你们就当是给我讲讲专业课好了,实事求是就行!” 第115章 来活了 实事求是就行! 听到这句话,两个技术工作人员几乎同时头皮一麻,脸色唰地变得白了起来。 作为基层的技术检验人员,对于各个工地的情况那是绝对门清。 因为他们不想门清都不行,毕竟作为油水最大的一个部门,基本上稍微能够伸手的人,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但凡想要走捷径的人,大都不会老老实实的走正道,而想要路走得顺,那么该打招呼的必然就会提前安排好。 作为验收的技术人员,每一个工地有没有关系,是谁的关系,当然都会一清二楚,否则一视同仁的时候,误伤了“自己人”,领导总不能老进行马后炮吧? 更何况,这种平行式的工程,又不是一次成型,检验也是分阶段性的,等到工程结束之前,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检验了。 因此但凡是关系户的,大都会在工程开工之前,就直接将相关的重要环节打通,以防止出现误伤的情况。 而眼前这条街,两人闭着眼睛都记得,这是局里王副局长的小舅子承包的。 至于工序问题,孙明这个业余人员都产生了疑问,那么工程队里工人的做法,那当然是存在着巨大的缺陷了。 王副局长两人当然惹不起,但是那要看情况! 眼前的这位是谁? 那可是号称京海“活阎王”的市委一哥,上任之初就直接送了三个常委进去,然后把整个京海搞成了一言堂。 在所有的机关当中,流传着无数版本关于孙明的传说,但绝对没有哪一版是夸奖他温和善良、慈眉善目的。 汗水都要从两人的额头渗出来,但是焦急之下,两人也不敢面对着孙明撒谎。 毕竟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谎言能够掩盖的不说,一旦让孙明得知两人当面欺骗他,恐怕两人想死都是难事。 “领……领导,这个……这个做法,不符合正常的工序,应该在砂浆湿度不低于百分之六十之前,就将方砖铺好压实……” “对,这些工人的速度明显有些慢了,延误了粘合时间……” 两人老老实实地,将所看到的问题,一五一十地朝着孙明说了出来。 本以为两人就技术人员,即便发现了问题,孙明也不会询问他们,毕竟旁边还有局长站在那里,哪里轮得着他们直接挨批? 领导批评人也是有讲究的,他们只会批评他们所管辖的下属,而不是直接面对相关负责人。 直接批评基层工作人员,一来有欺压普通职工的嫌疑,二来也有些掉价。 但就在所有人认为,陈福军将要遭到暴风雨般的批评时,却看到孙明皱起眉头朝着两名技术工作人员再次询问起来。 “这块工地是你们负责验收的?” “呃……” 听到孙明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两人先是愕然一愣,随后就惶恐的连连点头。 “是……是的……” “那么你们俩告诉我,这项工程背后的老板是谁?他是谁的关系?” 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孙明那寒芒充盈地目光,让两人有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双腿都开始瑟瑟发软,几乎难以直立。 两三秒的寂静之后,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终于忍受不住压力,当即就老实地交代了出来。 “是……是王副局长的小舅子承包……承包的工程,也……也是王副局长打的招呼!” 哪怕不回头,此时两名工作人员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们局里的一把手陈福军那双几欲喷火的双目,正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后脑勺。 关系户无所谓,两人出卖了王副局长也无所谓,但是被孙明直接抓住了一个出问题的关系户,这就是巨大的问题。 “连这种直接关系百姓日常生活的小民生工程,你们这些人都不放过?” 深深叹了口气,孙明对于现实所遇到的这种情况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为百姓感到心痛。 “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为了当官来了,还是为了发财来了?难道你们都是穷疯了不成?” 将视线挪到了陈福军的身上,孙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低沉地声音在街道上异常清晰。 因为几个人这架势,周围早就围了十多个百姓在看热闹,尤其是当一些百姓认出了孙明的身份之后,虽然大家变得规矩和沉默起来,但是审视地目光却丝毫没有移走。 对于这种冒犯的围观,孙明也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就事论事地开始查找问题。 说完了心中沉痛地感慨之后,孙明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陈福军。 “陈福军!听说你平日里工作作风非常霸道,在单位里说一不二,那个都不敢反对你!” “既然你这么彪悍,那么现在当着周围百姓的面,你自己摸着良心告诉我,你这个局长尽职尽责了没有,你这个带头人是不是清正廉洁?” 因为站在大街上,孙明不想给百姓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使得他低沉的声音当中带着几分嘶哑。 但正是这种压抑的语气,直接让陈福军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面对着一个随时都准备爆发的火山口,说不定一个不小心,火山下一刻就会轰然爆发,然后直接将他灼烧地灰飞烟灭。 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水,感觉浑身都有些发冷的陈福军,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使得自己没有软瘫在地上。 心乱如麻根本找不到头绪,但是又不敢胡说引起孙明更大愤怒的他,只能低下头死死地保持住沉默的架势。 但是这副姿态,在心中已经燃烧起熊熊火焰的孙明看来,简直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皮赖脸,是对于监察监督系统,是对于市委市政府的一种蔑视。 “好,很好,非常好!” 连连点头,同时面上浮现出笑容,但是那标准的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扭过头看向一旁的何岩,孙明说出了让陈福军两眼发黑的话。 “给陆亦可打电话,告诉她来活了!” 第116章 铲除毒瘤 二十分钟之后,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陆亦可来到了孙明的跟前。 虽然何岩向她说明了情况,但她还想再找孙明确认一下,毕竟现在孙明已经掌控了京海,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高举反腐的大旗? 要是之前的反腐,只是政治手段呢? 哪怕她心里非常不舒服,但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过去那个脾气随性,敢于随意怼人的陆亦可,如今开始变得瞻前顾后,思索得失起来。 “领导,你有什么指示……” “我没有任何指示!” 对于陆亦可试探性地询问,孙明眉头深深皱起,他此刻有些怀疑,自己同意陆亦可的任职,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虽然能力对于一个公务员非常重要,但是更为重要的是为民服务的态度,以及为民服务的方法。 只要有态度和方法,即便没有能力也无所谓,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的是,而华夏最多的就是人才! “陆院长,过去那个无视一切权势的陆亦可哪里去了?怎么到了京海就开始缩手缩脚了?难道京海有老虎盯着你不成?” 深邃的目光看向陆亦可的双目,孙明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同志就有所留情,还没等调查城建部门,结果就先把陆亦可给劈头盖脸地批评一番。 “我可听说了,你堂堂一个一把手,竟然和一个副院长拉扯地有来有回,甚至还在会议上拍桌子?” “陆亦可,你是谁?你是我从省检要过来的高端人才,你是我扫荡京海官场浑浊的一把利剑,是所有腐败分子的天敌!”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来了之后,直接陷入到和一帮老家伙的扯皮当中,工作一直开展不了!” “哪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废话?听指挥的用着,不听的直接让他们滚回家里去!党的纪律和章程,他们还遵守不遵守了?资历老就可以为所欲为?一帮老废物而已,京海如今的现状,这帮该死的家伙功不可没!”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但凡不听话的,或者阳奉阴违的,直接拿下!” “三天时间给我整顿好市检,三天之后入驻城建部门,从上到下,一个都不放过给我齐过一遍,给组织一份答卷,给人民一份答卷,可不可以做到?” 劈头盖脸的一番批评,让陆亦可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如果不是在大街上,陆亦可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这番呵斥当中挺过来。 但是到了后面的时候,听着孙明那毫不掩饰的偏向,直接给他指明了工作开展的方法,甚至隐隐表露了给她撑腰的意思,陆亦可才知道,她错怪孙明了。 虽然孙明不满的情绪非常明显,但还没有到要放弃她的地步。 不过她也清楚,这次既是她的机会,也是对她的考验。 如果再整顿市检的过程当中,在审查城建部门的过程当中,她的表现无法让孙明满意,或者说拿不出一个服众的结果,恐怕她就要被孙明给放弃了!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躲开侯亮平那个仗势胡为,恃权谋私的家伙,如今要是再灰溜溜地回到省检,还不知道要被别人怎么笑话,更甚之,只能仰仗侯亮平的鼻息才能够平安落地。 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的陆亦可,当即抬起头来,昂首挺胸,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大声地给予了孙明回复。 “报告领导,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好,希望你能够重现省检的那个铁娘子风采,然后在京海的发展繁荣当中,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请领导放心,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好!” 点了点头,对于陆亦可再次燃起斗志,孙明表示非常赞许,不过他也不能干等着陆亦可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何岩。 “给程度打电话,从现在开始,城建部门的所有领导干部,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京海,让他派人将城建部门的财务部门先掌控起来,把所有账目都集中起来,保护好!” “告诉程度,出了差错,我唯他是问!” “是,领导!” 急忙应声的何岩,现在心里无比的庆幸。 幸好他生性谨慎,前段时间拒绝了所有的送礼行为,也拒绝了所有人的拉拢,保持着低调的姿态。 否则今天陈福军这种情况,很难说对方不会把他也牵扯进来。 面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要心存侥幸,要知道,人在绝望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看着陈福军那摇摇欲倒的身躯,苍白无血色的面孔,如瀑般流淌的汗水,孙明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崩溃了。 他之前根本就不用去问陈福军贪了没有,只要了解一下基层的政治生态,就知道这些领导们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一个清廉的领导,下属们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项目当中偷奸耍滑,或者说起码不会如此地明目张胆。 可是如果碰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贪官,那么上行下效之后,那么整个部门将会从根子上就烂了。 这次风暴过后,也不知道城建部门到底能留下几个清白人存在。 “整天吃着老百姓供着的粮食,拿着老百姓发放的工资,结果却净干一些坑害老百姓的事情,你们这些端起碗吃饭,甚至都还没放下碗就开始骂娘的混蛋,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毒瘤!” “京海只要有我在一天,那么我就会和这些家伙势不两立!” 说到这里孙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扭头朝着陆亦可看了过去。 “陆院长,我记得法律上有一条财产来历不明罪!记得把这句话考虑到你们的办案当中,差官员别光查他们本身,对于他们的亲朋好友,就必须要严厉起来,一旦发现财产无法说明来源的,那么我建议找好法律依据就直接给予没收,看他们还敢贪不贪。” “领导,我回去会仔细寻找法律依据的!” 听到孙明如此旗帜鲜明地表态,陆亦可的眼睛亮了起来,同时内心里几欲熄灭的斗志瞬间再次被熊熊点燃。 第117章 翻版经历 听到陆亦可的话,孙明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冒失了,但是想到前世的一些现象,心理又有些不痛快,一些话要是不说出来,念头又不通达,当下就盯着陆亦可嘱咐到。 “要是没有依据,你可以创出一个首例来,也可以直接给最高检提出异议,或者给最高院写建议信,对于贪腐的容忍,就是对于百姓的最大犯罪,甚至比贪腐更加可恶!” “好!领导说得好!” 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到如此解气的话,顿时齐刷刷地鼓起掌来,为孙明加油叫好起来。 “孙书记威武!孙书记霸气!” “孙书记,你是人民的好领导!” “感谢孙书记心里有百姓,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对,我们一定会把孙书记牢记在心中!” 听到后两句起哄的声音,孙明都被逗笑了。 “可拉倒吧,我今年才三十多岁,谈什么牢记心中,我距离去世还早的很呢!” “哈哈……哈哈……” 听到孙明如此毫不避讳地把自己和大家开玩笑,周围的百姓们全都灿烂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没有什么官员,没有什么领导,大家都是一样的存在,都是为了将京海建设的更加繁荣富强的劳动者。 坐在车上,透过窗户听着风声当中传来的欢笑声,看着孙明和百姓们站在一起,办公办到最后,结果成为党群座谈会,热闹地打成了一片。 但是沙瑞金、田富国的脸上,却没有因为这和谐的一幕而感到开心。 来到京海都已经好几天的时间了,打着找问题目的的两人,看到却是京海的一片蓬勃生机,无论是廉政党建工作,还是经济发展工作,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虽然在某些问题上,还有一些问题,但考虑到孙明上任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已经是非常显着的成效了。 尤其是两个最重要的方面,调查的结果几乎让沙瑞金和田富国感到心惊。 第一个就是声望问题,在两人暗地里所了解的情况,在无数百姓心目当中,孙明的口碑几乎全都是积极向上的良好势态,即便偶有埋怨的,那也是既得利益群体受到损失后的怨恨。 另一方面就是经济发展状况,港口的设立,带动了京海经济的迅猛发展,青华区的上马,尤其是孙明打造的政府主导模式,几乎为京海守住了巨大的财政优势。 眼看着青华区的建设已经过半,很多建筑都已经成型,但此时的青华区,除了极个别的高科技企业取得了入驻的资格之外,只有原本居民的安置得到了优先处理。 可以说青华区这个即将要下蛋的金鸡,竟然全都掌控在京海市政府的手里。 等到青华区建设完毕,无论是民居方面的房地产,还是企业入驻的商业区,一旦敞开了口子开始发售,那么所得到的所有收入,将会全部都纳入到京海市政府的财政当中。 这将是一笔无比巨大的款项。 配上彭岚港的规划建设,到时候,要条件有条件,要资金有资金的京海市政府,必然会迎来一波爆发式的经济增长。 这些肉眼可见的前景和未来,所有人几乎都能够看在眼里。 别说汉东本地的官员了,就算是刚刚上任的沙瑞金,都接到了无数个无法推却的人情电话,甚至有些电话的级别,都是他完全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以说,如今京海市所缺少的那三个常委位置,几乎都已经成为了无数人口中的香饽饽。 不是没有人动过替换孙明的心思,毕竟不自量力的人哪里都有,总有一些人根本认不清自己的能力。 但是等到这些人看到了京海的潜力,将目标放到孙明屁股下的位置时,才惊悚地发现,京海市这个地级市的一把手,一个厅级干部的岗位,竟然是有中枢吏部直接垂管。 也就说,如果汉东省对于孙明的行为有异议,或者对于孙明的工作岗位有新的打算,那么他们只能给中枢打报告做出申请,而没有和其他城市那样,直接调任的权限。 “咱们这位孙明书记不简单啊,不管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在却非常会哄老百姓高兴啊!” 看着沙瑞金冷峻的面孔,一旁的田富国非常感慨地,说出了沙瑞金想说而不方便说出的话。 不管是在政务服务中心,孙明对于白锦州的斥责,还是这段时间了解到,孙明在百姓心目当中所拥有的的威望,都让无比强势的沙瑞金,对于孙明的印象不怎么好。 而且看得出来,虽然孙明和百姓们笑呵呵地打成一片,可是在对待工作,或者对待官员的时候,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孙明都表现得异常强势。 当初利用侯亮平的行为,虽然隐蔽,但是对于沙瑞金这些官场老油子来说,这种手段完全就不需要调查和了解,自由心证地分析,看最后最大受益人就能够推断出个一二三来。 侯亮平接到举报,一番辛苦地调查,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和心血,可是最后得到最大利益的却是孙明这个新到任的市委书记。 不仅铲除了对手,顺便安插了自己的心腹程度,而且还利用警务系统直接破开了工作当中的阻力,更是利用扫黑除恶的行动,直接搅浑了京海的利益圈。 等到最后尘埃落定,各种纷争平静下来之后,孙明却已经将整个形势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几乎将常委会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一个能力足够,背景强大的一把手,常委们哪里会升起什么抵抗之心? 而且最让沙瑞金感到不高兴的是,孙明简直就可以说是沙瑞金的翻版! 孙明可以说是京海的沙瑞金,而沙瑞金也可以说是汉东的孙明! 相比于后来到达的沙瑞金,可以说孙明要面临的局面就要艰难的多。 毕竟他不仅没有绝对的权利,而且还只能一个人独自奋斗。 等到沙瑞金到来的时候,孙明已经将汉东这潭死水搅动,而且上面还提前派了田富国打前站! 拥有远比孙明强大的政治资源,做着和孙明一样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取得和孙明一样的成绩! 第118章 魔怔的侯亮平 对于沙瑞金来说,孙明越是能干,做出的成绩越是巨大,那么对于他的影响越是恶劣。 毕竟稍微对比一下两人的行为和最后取得的成绩,就能够看得出两个人之间的差别。 如果不是汉东省委一把手的位置,是沙瑞金丈人家的资源,付出了巨大努力得到的,沙瑞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上级领导在演自己?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在自己的麾下,就有这么一个和自己情景相似,却又不完全受自己管辖,而且还能力如此卓越的下属呢? 心中烦躁心绪翻涌上来的沙瑞金,感觉到京海无比的不顺眼,当下也没有了继续再暗访下去的兴趣。 找到问题了,未必是孙明的锅,而且还对孙明无法直接进行处理,万事都要向中枢打报告。 没有找出问题,那么就更加尴尬了。 毕竟同样境遇,同样模式的他沙瑞金,上任之后,到现在为止还在明察暗访,完全没有取得一丁点的成绩。 “走吧,京海不用看了,一切正处于百废俱兴当中,至于能够取得多大的成绩,那就要看京海的干部具备多大的能力了!” 即便是到了最后,沙瑞金也不忘给孙明挖个坑。 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那是你们能力不行! “出发,去吕洲看看去!” 在孙明的身上积攒了一肚子气的沙瑞金,也算是明白过来,在这些中下层的干部身上,过多得浪费精力完全就没有必要。 还不如直接将矛头对准省常委里面的那些巨头。 收拾了那些人,那么下面的这些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变得听话了。 不知道自己无形当中又得罪了沙瑞金一次,甚至在沙瑞金心目当中,印象已经跌落到了低谷。 但孙明此时的心情依然没有多好。 因为陆亦可刚刚入驻城建部门,结果就来了一个抢功劳的家伙。 “侯亮平,我们京海市有能力查出所有的腐败分子,更有信心不让任何一个坏人逃脱,你这行为有些过分了吧?” 此时已经在京海顺利开展工作,大形势也牢牢掌控在手里,孙明现在追求地是稳定,而不是暴雷。 城建部门的问题严重么,那完全是肯定的! 但正因为严重,所以孙明才不希望侯亮平这个家伙插手。 这个为了政绩已经魔怔了的家伙,完全不讲究什么大局观,连自家老师和师兄都撕咬着不放,完全就是走火入魔了。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反腐战线上的斗士,那么任何腐败分子都将是监控和查处的对象。 可如果是一个党政一把手的话,那么查是肯定要查,但是什么时候查、以什么样的方式查,查到什么样的地步,那么都是要为全局而服务。 毕竟在某一个时期内,政府绝对具有它这个时期的工作核心。 而任何事务都要为这个核心服务,都要为这个核心让位。 很显然,京海目前的核心就是发展和稳定! 而如果让侯亮平插手城建部门的监察,那么谁知道事情地未来走向会去哪里? 陆亦可同样拥有一颗正义的心,但好歹还能够站在领导的位置上,为领导和大局着想一下。 可是侯亮平却完全不理会这些,在京州听闻京海这边竟然发生了一个部门塌陷式的贪腐,甚至都不顾形象,直接从京州跑了过来。 如果不是陆亦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和能力,提前了一天入驻城建部门,恐怕还真要让侯亮平给直接抢走。 “陆院长,省检拥有查处全省所有案件的权利,拥有监督所有地市查案的权利,你们京海出现塌陷式腐败,这已经证明了你们京海的检察和反贪部门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我们过来,也算是帮助你们查缺补漏,帮助你们提高能力,陆院长,我不希望咱们私下里的观点,影响了对于公务的处理!” 没有因为陆亦可的劝阻而动摇,侯亮平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将整个案子全盘接手。 按照他的经验和推测,既然京海城建部门都已经全部沦陷,那么就已经不仅仅是城建部门的事情了,在城建部门的上面,绝对还有更大的保护伞,否则绝对不会如此严重。 甚至其位置和职务,侯亮平猜测,要么是市里的常委,要么甚至是省里的领导。 到了汉东之后,一直没有找到线索,还没来得及做出成绩的侯亮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降地大好时机,所以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就直接带着人跑了过来,无比强势地想要把办案的主动权拿到手里。 可惜的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陆亦可竟然硬顶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侯局长,我想你完全没有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件案子发生在我们市检的权限范围之内,完全是我们市检的份内业务!” “在我们没有向上级申请援助的情况下,你们随意出手干扰下级机关的办案,这是完全违反规定的行为!对于你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请恕我绝难从命!” “你……” 看到陆亦可油盐不进,侯亮平气得瞪大着眼睛,愤怒地看向对方! “陆亦可,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否则为什么一直反对我的帮助,按说有了省里的支持之后,对于你们的办案,绝对有着巨大的帮助!” “按理来说,你们市检应该欣然接受才是,可是如今鉴于你这种态度,那么我怀疑你们市检在这个案子当中,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剧烈的交锋,直到孙明到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进行着剧烈的争执。 走进了办公室里的孙明,正好听到了侯亮平那看似大义凛然的话,不禁对于侯亮平的厚脸皮刮目相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让正在争执的两人同时朝着办公室门口扭头看去,这才发现正站在门口一脸微笑着鼓掌的孙明。 “领导!” 看到孙明,陆亦可当即走了过去,恭敬地打着招呼。 而相比于陆亦可的态度,侯亮平则要随意的多。 “孙明书记!你来的正好,管管你的下属!” 第119章 各司其职 听到侯亮平竟然找上孙明告自己的状,一旁的陆亦可不禁有些戚戚然的荒谬感。 因为以往这样的事情,都一直是她自己的特权。 如今从其他人的身上,看到曾经自己的自大和张扬,陆亦可不禁有些羞赧。 面对侯亮平的告状,孙明却没有丝毫要惯着对方的意思。 才在大马路上给自己惹出了个麻烦,如今又跑到自己的辖区内胡乱指手画脚,这猴子真以为汉东是他家后院,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不成? “侯局长,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 面色平淡地看向侯亮平,孙明直接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有一点我深感不解,还请侯局长解惑!” 没想到孙明竟然有问题要问他,侯亮平一时不知道孙明到底想要干什么。 “孙明书记请说!” “按说省委和省检,是我们市委和市检的直属上司,可是如果省委和省检天天对于我们的日常工作进行频繁干预,那么请问侯局长,我们市一级政府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如果侯局长执意要插手案子的话,我会立刻给沙瑞金和中枢吏部打报告,申请撤销省、市两级机构,因为在侯亮平局长看来,这两级机构的存在,完全就是不必要的浪费,是国家行政建设当中的重大过失……” “停……停停……孙明书记,你这有些过了啊!” 一听孙明的话,侯亮平头皮发麻,一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冒了起来。 急忙开口阻拦了孙明的话,根本就不敢给孙明把话说完的机会! 侯亮平完全相信,要是今天孙明的这番话流传出去,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局长了,恐怕他的岳丈,钟正国这样副国级大佬,恐怕都要黯然下台。 “大家都是为了人民服务,你说这话就有些没意思了!” “更何况,之前我和你们京海也有过良好的合作,大家都配合、非常融洽,现在再合作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对于孙明扣下来的大帽子,侯亮平即便再头铁也不敢接,那种自绝于官场的行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来的。 他虽然有些狂妄有些发飘,但并不代表着他就愚蠢。 纵观整部剧当中,你可以说侯亮平虚伪,可以说他看人下菜碟,但绝对不能说他是个笨蛋。 就看他所拉下来的坏人,首先都是赵立春一系的,而且还是沙瑞金授权的。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上上下其手,贪污受贿了一大堆,但是其他人呢?总不能丁义珍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办了吧? 例如京州市土地局的领导,发展委的领导,财政局的领导干部,总不会全都无辜吧? 丁义珍给赵德汉行贿数千万,那可是公事,是土地使用权的转换,土地又不是丁义珍的,难道能是丁义珍自己掏腰包不成? 这其中,丁义珍拿钱的时候,是谁帮他转账划拨的? 所以反腐工作的水也是非常深的,如果侯亮平的脑袋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蠢,那么他都活不过第二集。 看到侯亮平硬来不成,现在又开始打怀柔地感情牌,孙明的心里也有些好笑。 侯亮平算是有些聪明,但是格局还是不够,谋略方面还是缺乏一些。 不仅仅是他,就算是钟小艾这个二代,其实也有着这方面的问题。 否则,在面对秦思远和季昌明的时候,钟小艾就不会表现地那么高高在上。 别人害怕你的家世,但是家世却是最不靠谱的存在,一旦钟正国退二线之后,那么今日所得罪的人,就有可能成为未来绊倒你的钉子。 对于这一点,赵晓惠是深有体会! 已经打定主意,将形势控制在京海市范围内的孙明,哪里会让侯亮平插手进来,但是他又不想无故给陆亦可惹出麻烦来,所以当下换了一个说法,委婉地表达了拒绝。 “侯局长,知道你嫉恶如仇,但是你要为下面的同志想一想,大家都拿着百姓的俸禄,难道让他们整天坐在那里吃喝玩乐不成?” “你们高检和省检,都是各司其职,负责各自级别的任务,就像上次你来京海一样,你放心,到了市检查不了的干部,就算陆院长自己愿意,我也不会让她继续,而是直接给侯局长你打电话!” “一个级别的机构,有一个级别的使命,该陆院长干的活,就让他们努力去做,不该她们插手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省检打电话!” “怎么样,侯局长,我这可是诚意满满啊,绝对没有推诿你的意思。” “敬请放心,如果有需要借助侯局长力量的时候,我们是绝对不会藏着掖着,一定严格按照规定来,只希望到时候,侯局长可不要畏难而退啊!” 一番合情合理的话,从孙明的嘴里说出来,既给陆亦可等人找到了合法合理的依据,同样没有让侯亮平下不了台。 最重要的是,孙明还没有把话说死,给以后合作的可能留下了灵活的余地。 无论是孙明还是侯亮平都非常清楚,陈福军他们既然敢大肆伸手,那么肯定有一定的保护伞在帮助他们遮掩。 而且正如孙明所说,一个级别的机构干一个级别的事情。 如果真要是涉及到更高一级的厅级干部,那么就不是陆亦可可以拿下的案子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侯亮平这样横冲直撞的不讲道理,起码就孙明而言,如果真有副厅以上的干部被查出来,那么他是绝对不会让陆亦可掺和进去的。 “好,既然孙明书记你这么说,那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只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侯亮平也不忘在将孙明一军,给自己多加一层保障。 这番话哪怕说得非常不客气,但是孙明也没有多么在意,依然微笑着再次向侯亮平保证起来。 “请侯局长放心,对于反腐败的工作,我们的意志和方向是一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会食言而肥的!” 第120章 连带监督制度 “领导,对这个猴子就不能客气,你要是客气,他就会蹬鼻子上脸,认为咱们害怕他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总是为所欲为惯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到侯亮平离开了之后,陆亦可气愤地发着牢骚。 她从京州跑来京海,侯亮平绝对属于最主要的因素,所以每次看到那个虚伪的小人,陆亦可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 “哈哈!” 听着陆亦可的嘟囔,孙明呵呵笑了起来,当下摇着头对着陆亦可调侃起来。 “陆院长,有没有问问你现在的下属,以前对于你的印象,和今天你对于侯亮平的印象起码有五六分的相似,都是那么直来直去,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嘻嘻……” 听到大老板调侃自家领导,周围市检的领导干部都不由捂嘴低笑起来。 “有么?我哪有那家伙那么讨厌?顶多……顶多就是说话不会拐弯罢了……” 陆亦可没有想到竟然挨了一记回旋镖,不由郁闷地白了孙明一眼,嘴上犹自强硬地给自己挽尊起来。 “嗯,不错,你和他肯定不一样!” 对于陆亦可的辩解,孙明倒是非常赞同。 “你顶多就是在社会碰壁的少,没有经历过挫折,在舒适圈里呆得久了,都忘记了人情世故,日常多是以自我为中心,为别人考虑的少!” “但是侯亮平这家伙不同,要论人情世故,他比你段位高多了!否则真以为他凭什么能够追到钟小艾那个大小姐?” “他现在表现地这么张狂,不过是因为得了势,想要多积攒一些功劳,好让自己进步快一些,只不过是有些不顾颜面罢了!” 说到这里,孙明又想起了和侯亮平镜面人生的另一位,也就是下场凄惨的祁同伟。 “其实侯亮平和祁同伟没有什么区别,同样靠夫人起家,然后靠岳家扶持,为权利着迷,在追求仕途的进步当中走火入魔,区别在于侯亮平会经营形象,为人处世圆滑,而祁同伟的段位低一些罢了!” “他……他们俩……” 以前因为赵东来的缘故,陆亦可对于祁同伟非常看不上眼,但是如今和侯亮平也发生了冲突,对于两人的初始感观又拉到了同一起跑线,没有了任何的偏斜。 或者说对于两人的歧视也到了同一个高度,但她的印象当中,祁同伟依旧更加不堪。 可是细细思索孙明的话,陆亦可又不得不承认,祁同伟和侯亮平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区别。 只不过一个是跪,一个是舔,全都是吃软饭而已。 “好了,麻烦走了,你们抓紧时间继续工作,一个星期之内,把所有的账目都给我弄明白,找出这其中有多少蛀虫,有多少侵吞百姓血肉的恶魔,有没有信心啊陆院长?” 打断了陆亦可的出神,孙明向着陆亦可下达了命令。 虽然这番话是以询问的口吻说出来,但是陆亦可却知道,这基本上就是孙明的要求了。 对于这个事件,陆亦可倒没有多大的意见,主要是她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当下昂起头朝着孙明立下了军令状。 “请领导放心,我们必定会按期完成任务!” “好!” 对于陆亦可的保证,孙明还是比较信任的,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再次强调起来。 “不过,你们要记住,我刚才给侯亮平所说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要是碰到了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我对于侯亮平这个家伙不怎么喜欢,但是该用到这家伙出马的时候,还是直接用他出面的好,毕竟,我们总不能一边批判侯亮平,却又一边向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学习吧?” 虽然孙明说得隐晦,但是陆亦可却知道,这是孙明在点拨和保护自己。 如果按照过往的习性,陆亦可必然不以为然,丝毫不放在心上。 但是如今经受了一次波折,加上来到京海之后的历练,让陆亦可成熟不少,听完了孙明的嘱咐之后,当即向着孙明保证起来。 “多谢领导关心,也请领导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如果遇到我们无法决定的事情,必然会第一时间向领导请示的!” “嗯,那就好!” 侯亮平在城建部门转了一圈,让很多人的心脏都不受控制的跳动加剧起来。 等到侯亮平被孙明强硬的赶走之后,一些充满了担忧的人,这才算是平复了紊乱的心。 京海目前的气氛,孙明也能够隐约体会得到。 但是他却并没有多么在意,日常工作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 就是连正在接受审查的城建部门的大部分领导干部,孙明该给他们下达命令的时候,依然毫不避讳地,继续给这些人分派着任务,就好像下令审查这些人的不是他一样。 虽然看似整个城建部门遭遇到了塌陷式的腐败,但是在孙明看来,却不算多大的事情。 如果他想,甚至把所有城建部门的干部职工都换一茬,那么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毕竟在整个京海市,因为那些前任的领导们而坐冷板凳的干部,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调出来各个都是多年官场经验的老人手,完全可以承担起大部分的职责。 横向的贪腐,虽然看似人数众多,但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 而像何黎明他们那种纵向的贪腐,其实对于队伍的完整性破坏才是最大的。 毕竟一个何黎明倒下了,当时他所牵扯的人员,引发的震动,几乎横跨了政府、政法、纪检等多条战线。 但是不管怎么说,出现了城建部门这种大面积以权谋私的窝案现象,都不是一件好事,那么如何预防未来再次发生这种事情,就成为了京海市如今当务之急的重要事情。 “再提拔干部的过程当中,如何保证组织是以个人能力和品行而使用,而不是人情世故的裙带关系,这是干部队伍建设,是人事任命当中的核心问题。”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避免这种错误再次发生了,我认为,连带监督责任的确立,势在必行!” 第121章 公平原则 “虽然我们日常总是说,干部的提拔是组织的考验和使用,但是实质上,基本都是领导说了算,在选用干部的过程当中,领导大多数又只能使用他视线所看到的人。” “那么又衍生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干部趋于向领导积极靠拢!” 京海市常委扩大会议当中,所有的市委委员,各单位的一把手,全都静坐在列。 坐在主席台上的孙明,说起关于官员的任命,丝毫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说出了如今官场上的普遍现象和顽疾。 “这种现象事实存在,不是我们无视或者美化,就能够消失不见的。” “以咱们的程度局长为例!” 没想到孙明骤然提到了自己的心腹爱将,所有人都心受震动,纷纷将目光投在程度的身上。 而被领导点名,成为了众人注视地焦点,感觉有些别扭的程度,也只能木着脸,然后挺拔着腰背直视前方,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当初我认为咱们京海的警务系统太过平稳,需要一位素质过硬、敢打敢拼的带头人,来唤醒所有警务工作人员的战斗力和血气,用以打破僵局。”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出现了两个人选,一个是京州现任公安局长赵东来,一位就是咱们程度局长!”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赵东来的事,坐在场下的陆亦可,不由瞪大着眼睛看向主席台上的孙明,嘴角却勾起丝丝微笑。 毕竟能够被孙明这样实干型的领导,第一时间认可能力,陆亦可也是与有荣焉,非常替赵东来高兴。 而其他人的眼光,若有若无地看向了坐在下面第一排的政法委书记孟德海。 第一时间想到的人选,竟然是别的行政区的干部,这得对于京海本地的警务系统多失望啊!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孟德海的政法委书记,是孙明一手推上去的。 那么是什么让孙明在推动孟德海担任政法委书记的同时,竟然对于他的能力还不认可呢? 大家略想一下程度之前的级别,瞬间就明悟过来。 在调来之前,程度的级别不过是处级干部,到了京海之后,才被提拔为副厅级,担任公安局长兼政法委副书记。 如果程度之前要是副厅级干部,哪怕刚提拔,孙明估计都能够一步到位,让程度直接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一肩挑。 在众人目光地注视下,孟德海的心里却升起了阵阵不安。 别人不清楚,他却非常明白,这是孙明在隐隐敲打他,对他释放不满的信号,更是对于他之前想要调任青华区区委书记一职事情的延续。 再没有比在公众面前,表达对于一名干部能力不信任的方式,更加能够展现出领导的不满了! “赵东来的事迹,很多人都清楚,这位同志擅长刑侦,坚持原则,极富有领导能力,甚至受过警务部的嘉奖。” “那么程度同志的能力我又是如何知道呢?毕竟大家也清楚,我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来过汉东,到京海任职都还没有超过一个月,对于咱们京海的警务人员都不了解,更别说其他城市了!” “这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网络上了解到了程度局长的事迹,虽然在坚持原则的问题上,把控有些问题,但是能力方面却几乎能够和赵东来局长一时瑜亮!” “赵东来局长已经是多年的副厅级领导,调动手续麻烦不说,我也没有信心能够说服人家放弃京州大好的前途,来咱们京海吃苦出力,毕竟人家还是达康书记的心腹爱将!” “相比之下,程度局长的调动就要简单一些,于是我找到了赵东来局长和祁同伟厅长,协商好了程度局长的调动。” “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咱们京海在程度局长的领导带动下,清污除秽,扫黑除恶,还咱们京海百姓一片晴朗天空。” “那么,诸位啊,为什么我会优先选择程度局长,而不是咱们京海的警务人员呢?” 孙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干部,尤其是一些单位的一把手们。 “是咱们京海警务系统的警员不行么?” “要是不行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后来的扫黑除恶行动当中,又涌现出极大的一批干部,表现得极为富有战斗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明手指用力地敲击着桌面。 “很简单,同志们,那是因为我这个领导,对于下面同志的情况和能力非常不了解!” 孙明的目光从一众常委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组织部长吴新丽的身上,让这位铁娘子的心里暗生不妙的念头。 果然…… “咱们干部的提拔任命过程当中,组织部门对于干部的了解,到底能够深入详细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进入社区走访查询,有没有深入到基层当中,倾听百姓们的心声?” “日常当中,咱们的干部提拔任命程序是什么?就比如现场的各位,包括我自己在内。大家都不过是组织部门提供履历合适的提名人选,然后监察部门看看有没有案底。” “那么决定人选的一众领导,委员会上的各位,谁对于这些干部有多熟悉地了解呢?恐怕很多领导都是第一次听到被提拔干部的名字吧?” 会议室之内,寂静一片,所有领导干部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心神惊悚地看向主席台上的孙明。 好家伙,这领导是要干什么? 是要对于组织提拔任命的制度提出质疑么? 疯了吧? 哪怕作为京海的一把手,孙明的权威也有着一定的局限性。 起码在很多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就绝对不能够做出出格的事情。 例如对于组织人事的规矩的遵循和坚守。 毕竟组织部门对于干部的提拔任用,肯定是经过广泛的商讨和实验,最后才得出的最为科学、公正的方法。 毕竟,有些方法虽然暂时看上去没有什么,但是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时间段,总会暴露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来。 毫不客气地说,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党政干部所需要遵循和坚守的红线,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第122章 全面整治 看着下面一片震惊地目光,孙明不满地摇了摇头,心性太差,修养不够,稍微碰到一点问题就显得有些进退失据。 “诸位,我不是对于干部提拔任命的程序有意见,而是对于在程序履行的方式上有意见!” “随着世界的变迁,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先进的科技社会下,大部分的事情几乎都没有秘密可言,很多事情发生之后,旦夕之间,几乎全世界都立马知道。” “那么这种情况下,组织部门有没有与时俱进地,改进自己对于干部考察的方式,监察部门有没有与时俱进地,提升自己监管领导干部们的能力,完善自己监管的方式?” “尤其是网络如今飞跃式发展,连直播行业都如火如荼地开展,各个直播或者短视频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而这样关键的舆论高地,那么我们的组织和监察部门,有没有在上面确立自己的地位?” “总不能影响恶劣的视频或者举报满天飞,结果咱们这些老爷,却完全视而不见,该提拔提拔,该任命任命?拿天下人当傻子看么?” “还有监察部门,总不能咱们队伍内的某些干部腐败了,结果却还是通过媒体才了解到腐败的事实和经过?” “同志们!” 孙明语重心长地敲着面前的桌子,异常严肃地朝着下面的领导干部做出警示! “队伍的清廉建设,干部的品行筛选,能力考验,总不能让人民走在我们组织的前面吧?那绝对是我们的失职和耻辱!” “今天,我们的主题思想,就是要探讨一下,然后拿出结论,如何在干部的提拔任命当中,尽可能地杜绝出现所谓的‘自己人’的情形!”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但是在京海,同一家单位内,绝对不允许出现直系血亲共同上岗的情况,坚决杜绝什么父位子承,什么夫妻双岗的现象!” “另外,从今天开始,全市范围内,将会展开党员领导干部财产报备制度!” “任何超出缴纳个人所得税限额两倍以上的财产,都必须在组织部门得到报备,无论是在职地还是离退休的,一个都不能少,报备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夫妻、双方向上直系两代,兄弟姐妹及其配偶等。” “但凡出现家里有亲属从事经商的,领导干部一律辞退,一般没有职务的工作人员,如果经营范围属于同一县区、同一行业的也坚决予以辞退!” 沉吟了一下之后,孙明又补充地说道。 “个体工商户可以例外,但是资产不得超过五十万!” 没有理会下面神色大变,情绪变得浮躁的领导干部,孙明直接开始点将。 “程度局长!会后全力配合陆亦可院长展开工作,第一时间从工商、城建、银行等部门拿到相关数据,然后抽调精兵强将,进行细致排查摸底!” “要以主动报备和组织调查相结合,要以档案记录和民间普查相结合,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力量,打造全民反腐的滔天巨势。” “不过也要把握原则、掌控方法,对于匿名举报的只能作为参考,而对于实名举报的,必须履行调查程序,并且将调查结论通知给相关举报人!” “从今天开始,充分利用电视台、网络、街道管理等方式,立体性地宣传干部提拔任命流程,宣传廉政建设相关制度,宣传反腐倡廉相关条例!” “努力在京海数百万百姓面前,做到政务公开化、透明化,让老百姓知道我们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干了一些什么,别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架子!” “从人民当中来,到人民当中去,你们是不是办公室坐得时间长了,都忘记了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祖父母是什么成份了?”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摄像机的拍摄下,我孙明就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想要给京海的人民当老爷,那么我就让你给人民当孙子!” 整个会议长达两个小时,众多领导干部如坐针毡,但是等到了晚上,京海电视台完整的一字不落地录播出孙明的讲话时,所有收看电视节目的京海百姓,却没有一个人有不耐烦的感觉,甚至大家还看得津津有味。 整整两个小时的讲话当中,孙明并没有长篇大论地说一些官话、套话,也没有说一些百姓不懂的术语,可以说通篇大白话。 更让百姓们感到高兴的是,孙明所说的内容,满满地干货,全都是和百姓们息息相关的事情,哪怕就是相关习惯稍微远一点的干部提拔任用问题,也因为检举、监督制度的确立,让百姓们获得了满满的参与感。 “真不愧是孙书记,果然处处为我们老百姓着想!” “自从孙书记来了之后,咱们京海简直就是日新月异地变化,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简直就是在世包青天啊,和何黎明那些贪官污吏完全不同!” 虽然百姓对于某些门门道道不清楚,但是他们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官员是不是真的把百姓们装在心里,是不是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这是一个设身处地为百姓们考虑实际问题的领导,能够拥有孙书记这样的官员,简直就是我们京海的福气,是我们京海百姓的福气!” “对于京海的发展,咱们这位领导简直就是战略级别的,对于百姓们利益的保障,最少也是一个专家级别的!” 和普通百姓相比,相关专业人员,或者一些退休的老干部们,就要看得深远的多。 从彭岚港的拆迁,从青华区首先保障百姓住房的政策,这些具有一定政治和经济智慧的老人们,就看到了孙明对于百姓利益的保障,完全走在了京海发展的前面。 如果按照正常的城市发展,拆迁之后发放一些补偿款,至于百姓们之后是死是活,大部分官员都不会太放在心上。 很显然,孙明绝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领导! 第123章 夜火燃烧 有正面的评价,当然也同样存在质疑。 有些人就认为,京海市领导有作秀的嫌疑。 毕竟如今经济挂帅的大环境之下,竟然有领导整顿吏治,整顿政治环境,多少显得有些特立特行,甚至吃力不讨好。 很多人就认为,这种看起来对于政治生涯没有多少益处的行为,孙明估计也是喊喊口号,绝对不会真实地大动干戈。 但是紧接着,等到孙明讲话播出的第二天,相关干部任命规章、相关监察条例,都开始按照孙明的布置一一展开。 尤其是检察院在陆亦可的主导下,从警务系统抽调了大量的警力,无比快捷地从各个相关单位,及时地拿到了数据。 一切看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进行下去。 毕竟孙明的行为,可以说是在砸很多人的饭碗。 尤其是那个直系不同门的规定,直接触碰了大量干部的根本利益。 虽然已经进入到新世纪当中,可是子承父业的传统观念,依然还存在于很多人的心目当中,尤其是国企当中,子女接替父亲岗位的事情,简直就是司空见惯。 可是如今,孙明竟然要否定这一切,这岂不是让很多人的特权凭空消失。 更别说孙明的那个财产报备制度,简直就是一把锋利地匕首,直接插进了那些心有叵测之人的肺管子上。 当一个人腐化之后,他的意志和理想会褪色,同时人性也会慢慢消失。 …… 某一天凌晨三点,夜幕地掩盖之下,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的停在检察院后院墙之下。 数个身形快捷的身影,拎着一个个桶装物,配合着翻越过院墙,然后朝着办公楼的地方摸索过去。 二十分钟之后,伴随着一阵刺鼻的汽油味飘散,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办公楼三层的一间房屋之中开始,瞬间弥漫到了整个楼层。 “呜呜呜……呜呜……” 刺耳地消防报警声,划破了夜空,瞬间惊动了许多睡梦之中的人们。 等到大家从房屋当中走出来的时候,检察院六层办公大楼燃烧起的火焰,已经映红了小半个京海的夜空! “那是哪里?市检?我的天呐,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的老天爷,市检都着火了?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 “赶紧打电话报警啊,都站这里看什么热闹呢?” “早打了,还用你说,没听到消防车的警笛声么?” “好家伙,这下天塌了啊,还记得前两天孙书记的摸底排查安排么,所有资料都堆在市检的办公楼里,这是有人心慌了么!” “……” 看到消防车进入之后,看热闹的、关心的百姓们,将市检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看着水柱喷洒在办公大楼上,和燃烧的火焰进行着拉锯式的对抗,闻着犹自能够清晰感觉到的汽油味,站在大院当中的陆亦可,冰冷着脸色站在那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熊熊地火焰。 熊熊火焰伴随着冲天的硝烟,周边十多公里的范围都能清晰可见! 陆亦可相信,整个京海稍微有点别样心思的人,估计此时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虽然已经认识到了工作展开的难度,但是没有想到,才不过是刚把资料收集完毕,都还没有等到城建方面的审查完毕,这些堆放在办公楼里都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资料,就付之一炬。 “这是有人狗急跳墙了啊!” 听到声音转过头,陆亦可才发现,孙明竟然已经来到了身后。 冲天火焰的映照下,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孙明那平静的面颊,但是即便在夜空之下,那两道锋芒毕露的目光,依然溢散着腾腾煞气。 “领导,你有什么打算?” 虽然心中也酝酿着巨大的怒火和不忿,但是陆亦可也清楚,大家此刻已经处于危险的笼罩之下,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是稳扎稳打地好,甚至还可以将排查工作顺实隐藏在暗地里。 “什么打算?呵!” 听到陆亦可的询问,孙明冷笑了一下,然后丝毫不带犹豫地就给出了答案。 “反腐需要证据,但是反恐,只需要名单!” “程度!” “领导请指示!” 早就悄无声息来到现场的程度,并没有第一时间显示自己的存在。 他非常清楚,这场反腐斗争,他只是辅助,只是帮助市检和陆亦可吸引注意力的,不是该他表现的时候。 此刻听到孙明的点将,他当即就站了出来,一身黑色的警务制服,笔挺地穿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冲击感。 “把这些人找出来,然后不管用什么手段,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找出幕后主使,然后以危害国家安全、从事恐怖袭击的罪名,直接给我拿下,从严从重顶格处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个有力的敬礼之后,程度立即驱车离开,朝着市局赶了过去。 虽然他早已通知下去,但是既然孙明如此重视,他就不能让领导失望,决定亲自挂帅,直接将案子办得漂漂亮亮。 “孙书记,这是不是有些为难程度局长了?” 看着无声离开的程度,陆亦可也有些难为情,毕竟事情的发生,她们市检的安保绝对有着严重失职的责任。 可是如今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警务部门,陆亦可相信,既然这些人敢于做出如此的事情,那么必然早就已经想好了善后工作,留给警务部门侦查的线索必然很少。 虽然以前因为赵东来的缘故,对于程度各种看不上,但是陆亦可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该是自己的责任,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甩锅。 看着陆亦可一副愧疚的样子,孙明不禁有些感叹命运的奇妙。 在原着的剧情当中,程度和陆亦可、赵东来那可是绝对的死敌。 如今因为自己的乱入,结果程度竟然和陆亦可成为了同一战壕的战友,甚至陆亦可还想要为程度分担责任,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候真是奇妙无比啊。 第124章 犯罪定性 “放心,对于程度局长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信心满满地安抚了一下陆亦可,孙明随后就解释了起来。 “在扫黑除恶之后,市局就展开了一个‘天网’工程,在城市里各种要道和关键路口,都安装了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摄像头。” “所以说,但凡这些人不会飞不会土遁,那么他们的行踪,在市局的监控下,完全就和阳光下行走没有任何区别。” 没想到京海的警务工作,都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一个高度,就算是连京州都远远比不上。 琢磨了一下,想了想那些监控装置的费用,陆亦可对于孙明的魄力,不禁再次升起钦佩之心。 和一心看政绩的李达康相比,孙明所走的道路简直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个全力发展经济,等到经济蓬勃而起,再考虑其他问题。 而一个却以安宁稳定的生活为首,以百姓们的生存环境为先,同时兼顾经济的发展。 没有所谓的好与坏,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发展理念。 但是对于百姓来说,无异于洪福天降,提前享受到了美好的生活。 毕竟要是按照李达康的发展模式,真等到经济起来之后,所取得的富裕成果,也未必能够轮得到百姓们去享受。 而且野蛮地发展经济,所伴随地毒瘤,也必然随着经济的增长而壮大,就像狂飙原剧情当中的高启强一样,那个时候再清除,一方面成本会大大增加,二来也未必能够铲除干净。 当然两种模式要看环境和时机,未必所有的地方都能够走得通。 就像京海,因为有彭岚港和青华区这两个经济勃发的引擎在,根本不担心未来的发展,所以先稳固基本盘,那么未来建立起来的也必然是健康的模式。 如果放在京州,没有独特的经济增长着手,还要按照如今孙明的设想走,恐怕就会错过整个世界经济发展的大好时机,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因此,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或者行之皆准的政策,只有因地制宜适合当地发展模式的政策。 这也就造成了,在东方这片土地上,一个靠谱和杰出的官员,对于百姓有着无比巨大的影响。 一个地方,遇到不同的官员,绝对有着截然不同的未来。 很显然,如今的京海是无比幸运的! 等到天边发亮,晨曦降临的时候,已经在现场忙碌了大半个晚上的陆亦可,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程度。 “程局长?可是有所发现?” 虽然对于孙明那充满了自信的态度还是有所怀疑,陆亦可的心里依然存在着一丝期待。 毕竟孙明用一个又一个出人意料的成绩,让很多不看好他的人,都有一种大跌眼镜的错愕感。 “孙书记呢?” 对着陆亦可点了点头,一脸冷峻的程度,并没有立马回答陆亦可的问题。 “跟我来,孙书记和常委们都在党员活动室里!” 带着程度走向大院另一侧的一个小二层的建筑,陆亦可的脸上也露出了郁闷的神色。 “我们市检也算是够倒霉的了,这下是彻底连办公的地方都没有了!” 身后那犹自冒着袅袅青烟的办公大楼,几乎已经被烧毁了一小半,陆亦可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这有什么,正好青华区正在建设,工程度什么都是现成的,直接让孙书记帮你们建一座新的办公大楼好了!” 听到陆亦可发愁的感慨,程度却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只能向好的方面想了,总不能还因此而愁死人吧。 “那就看领导的心意了!好在我们最近正在审查城建部门,否则一大群都只能蹲在院子里了!” 虽然很受孙明的器重,但是要想建好一座办公大楼,没有个几百万恐怕也下不来,陆亦可也不知道孙明到底能照顾她们多少。 推开大门,两人就看到六名常委正面色严峻地坐在会议桌旁,整个屋子里烟熏火燎,可见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美丽。 “孙书记,各位领导!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而且经过审讯,幕后主使也已经锁定,只是……” 进入到会议室之后,程度就立即将几个小时的收获说了出来,直接震惊了一众常委和陆亦可这个事主。 “你……你说什么?已经破案了?” 孟德海瞪大着眼睛,好半天都合不拢嘴,看向程度的目光无限震惊。 和其他外行的常委不同,他好歹也是专业的人士,非常清楚这件案子破获地难度,而现在距离事发才过去不到四五个小时,市局不仅抓获了犯罪嫌疑人,甚至还审讯出了幕后主使,这显然让孟德海感到有些不能接受接着他就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朝着程度质问起来。 “你们总不会刑讯……” “好了!” 就在孟德海一副准备问罪的架势刚摆出来,孙明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就朝着程度示意。 “程局长把案件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让我们再见识见识,这个竟然胆敢放火焚烧司法机关、破坏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凭借!” 孙明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瞬间寂静一片,原本还想开口说话的一些常委,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继续保持沉默。 即便是被孙明打断了话,内心里有些不高兴的孟德海,此时也噤颤若惊,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所有人都被孙明话语之间透露出来的讯息给震惊到了。 破坏国家安全? 恐怖分子? 这两个大帽子直接被孙明扣上了犯罪嫌疑分子和幕后主使的头上,让其他的常委,再次见识到了孙明狠辣的手段和迅猛地决断力。 虽然认为孙明的言语惊人,但是其他常委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正如孙明刚才所说,焚烧国家机关,这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是可以妥协的犯罪方式。 至于恐怖分子不恐怖分子,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一颗花生米的事情,那么什么罪名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又不兴株连九族了,除了剥夺生命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达到目的才是重要的,罪名不过是名正言顺的程序而已。 第125章 抓捕 “各位领导,接到报警之后,我们就第一时间排查了整个市检周围的监控录像,发现一共有七名犯罪嫌疑人,驾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通过从市检后院翻墙的方式,进入到市检之内。” “除了一个留下放风之外,其他六名犯罪嫌疑人,各自携带一瓶五升容量的汽油,翻入到市检大院,五分钟之后,随着市检办公大楼火起,这些人又纷纷翻墙而出,乘坐面包车撤离!” “通过监控我们发现,逃离了现场之后,这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撤离,而是集体回到东郊的一个小院。” “经过紧急部署,市局总共出动三个巡警队围堵了所有能够逃脱路口,第一时间就将七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 “经审讯,这七名犯罪嫌疑人均为靖安县双柳村村民,自从三月份来到市里想要寻求发财的机会,却迎头碰上市里扫黑除恶的行动,加上学历低下没有什么手艺,就成为了无业游民……” …… 王小二作为双柳村前村支书的儿子,从小就是村里的孩子王,加上自小就备受父亲宠爱,惹出什么麻烦来,总能够被父亲出面摆平,所以就习惯了前呼后拥的排场。 进入到职业学校的四年里,见识了京海花花世界的王小二,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场面,尤其是听闻了邻村莽村李家父子竟然在道路上设起关卡发了大财之后,就再也难耐内心的骚动。 原本带着几个从小混到大的兄弟,希望来到京海能够同样混出一片天空。 谁知道才踏进京海,就碰到了扫黑除恶,被警务系统那严厉狠辣的出手所震慑,好几个月的时间里,王小二又不得不憋屈地窝回到双柳村去。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阵风头,看到李有田父子那么威风的存在,竟然都被扔进了监狱里,加上眼看着青华区无数发财的机会,却必须遵守市里的规则参与。 王小二总算是见识到,认真起来的政府,到底是一个多么厉害的存在。 虽然闯荡不法之路的心思淡了很多,但是寻找一个靠山,成为自己崛起的助力,却成为王小二最大的期盼。 虽然自小学习不好,但是脑子比较活络,加上为人凶狠讲义气,在职校期间,王小二也结识了不少投契的同学。 借助于家里稍微有点背景的同学的引荐,上一次试图走灰暗地带受阻的王小二,这次准备换一条赛道,利用金钱开路,想要寻求结识大人物的机会。 而见识到儿子所结识的,竟然是城里领导干部的子弟,王小二的父亲也大方的拿出家底,用以资助王小二的另类壮大行径。 从一些机关科长、街道办中层等干部的儿子,慢慢到了处长、局长等领导的儿子,经过了数月的大方撒钱,终于让王小二得到了一个结识大人物身边人的机会。 这位大人物可谓是来自于京海权力的最顶层,而王小二结识的就是他的秘书姚科长。 虽然王小二也不清楚副科和正科有什么区别,但是熟看电视剧的他,却非常清楚,但凡是大人物跟前的,哪怕是个阿猫阿狗,也是他们舔着脸需要巴结的存在。 自从认识了姚科长之后,请客吃饭、日常送礼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甚至日常姚科长家里有点动静,自小连书包都没有背过的王小二,也会第一时间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帮忙。 经过了一两个月的辛勤巴结,王小二终于成为这位姚科长眼里的自己人。 就在王小二准备背靠姚科长,在京海大展宏图的时候,却在两天前的一次晚饭聚会当中,看到姚科长面显难色,神情憔悴。 王小二心中就是一个激灵,他感觉到自己立功建业的机会来了。 “领导,可是碰到了什么难事?有没有需要我跑腿出力的,你尽管吩咐!” 给姚科长跟前的啤酒添上,王小二弯腰凑到了姚科长的面前,立即一副豪气冲天的表示着自己的气概无双。 “你这小子,都说了多少次了,叫什么领导呢,叫姚哥!” 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姚科长装作有些不高兴地样子对着王小二斥责起来。 但是听到姚科长那亲密的话,即便被训斥,王小二也激动的面泛红色,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内心里异常的激动,急忙顺势改口,再次询问起来。 “嘿嘿,姚哥,是小弟的不对!” “姚哥,你还没说呢,可有什么需要小弟出力的,咱们兄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可不能客气啊!” 面对王小二一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姚哥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我有什么难处啊,我不过是替我们领导着急而已!” “啊……这个……” 虽然急于巴结姚哥,但是王小二也不是那种自不量力的人,知道他巴结姚哥是一回事,但是为大领导效力又是一回事。 起码以他王小二目前的能力、地位和资源,别说替人家领导排忧解难,就算是跑腿都没有一丝的机会排到跟前。 看到王小二竟然被自己一句话吓得有些退缩,姚哥的眼睛里闪过隐晦的神色,然后自顾自的端着啤酒喝了一口,仿佛发牢骚一样就开口倾诉起来。 “市里展开什么资产报备、审查,这一听就明显是走过程,对下不对上的事情么,结果这市检一帮子蠢货,竟然还把鸡毛当令箭了,还真什么活都敢干!” “还有这回事?” 虽然自己脑子里也弄不清楚这个所谓的资产报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却不影响王小二做一个捧哏的存在。 作为一个小弟,一定要有眼色,绝对不能让大佬的话掉地上了。 “可不是么!” 或许是王小二的应和彻底激发了姚科长的谈兴,当下还特意朝着王小二科普起来。 “就举个例子,你爸当初当书记的时候,在村里喊叫说谁家有存款都到村委会来登记一下,你觉得村长会拿着本子直接到你家追着你爸登记么?” “这不是开玩笑么,这怎么可能?” 听到姚科长的举例,王小二下意识就梗着脖子反驳起来! 第126章 出头的机会 “对啊!” 姚哥摇晃着身躯,一拍自己的大腿,一副鄙夷的神色开始数落起来。 “市里领导就是开会的时候这么一说,不过是给百姓们一个姿态而已,谁知道这帮市检的蠢货们,竟然还真当一回事去办了!” “最让人气愤地是,这帮子蠢货下手还真特么地快,都还没有等领导们商量个一二三来,就先到银行里把所有的数据给收集起来了,让银行有心做手脚都没有时间!” “啊?” 听到姚科长的话,王小二也有些听天书一样。 因为在他的理解当中,这种事情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就连他爹那样的村支书,都不会让人知道家产有多少,更别说那些背景滔天的市领导了! 要是真曝光出来,市里某个领导家里有几个亿的资产,虽然大家都能够理解和猜测得到,但是这光明正大公布出来,毕竟影响不好啊! “咱们市检就这么没有眼色?” “对啊,就是这么没有眼色!谁让人家那个女院长自持省检下来,家里背景强硬,有个曾经当法官的母亲,就一副包青天的样子,也不知道有多讨人厌!” “这么没有一点脑子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一把火给烧个精光,我看她拿什么去拿捏领导,这不是找死的行为么!” “这个……” 听到姚哥的话,王小二的心中一动,看了看姚哥那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王小二迟疑了片刻,紧接着就牙根一咬,朝着姚哥试探起来。 “姚哥,你说这市检的东西,不管是被烧了还是被雷劈了,拿还有什么用,毕竟他们能够拿一次就能够拿到第二次啊!” “屁!” 恍惚间大手一挥,姚科长一脸不屑的神色,将内心里的鄙夷态度展现地淋漓尽致。 “她们就是打了领导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你以为这么多领导,那些数据能够出了银行和土地、工商局等单位的大门?” “那些单位掌控在谁的手里的?还不是那些领导手里的,谁会让人从自己手里拿走自己的把柄的?那简直就是笑话!” “可惜啊,这么好一个立功的机会,要是我是超人就好了,直接飞到检察院一个激光眼过去,全都化为灰烬,全市的领导干部岂不是都得感血我,这要欠下我多少人情啊,我简直都可以在市里横着走啊!” “可惜啊,一场政治秀,就碰到了市检这么一个蠢蛋,让领导们硬生生把自己一帮人架到了火堆上面,左右为难啊!” 听到姚哥一脸遗憾地自言自语,王小二此时的眼睛都开始发红了,甚至因为内心里的激动,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姚哥,你说这些市检的家伙,会把收集到的东西堆在哪里?” “嘁,除了四楼最中间的大会议室,市检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堆下那些资料,呵呵!” 等到把彻底喝迷糊的姚哥送回到了家之后,王小二当即就将村里的一众小伙伴召集起来。 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绝对是违法犯罪的事情,王小二甚至除了自家村里的人,外人更是一个都没有找。 毕竟好歹大家也是自小光着屁股长大,绝对不会有人做出出卖大家的举动。 然后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这起也算是临时起意性的犯罪活动,就在王小二的提议下达成了一致意见。 七个全是双柳村出来的,同一个宗族的七人当中,开车水平最好的王忠奎承担放风和接应,然后其他六个人,全都翻墙进入到市检大院当中进行焚烧活动。 对于这次活动,包括王小二在内的所有双柳村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兴致。 或许在他们看来,也就是烧一些房屋和资料,连一个人的毫毛都没有损伤,就算是抓住了顶多也就是当做纵火犯而已。 每年秋收之后,他们村里被环保、警务等抓住在田间地头放火的人还少么? 哪一次不是教育一顿,或者罚点款就完事了? 更何况,听姚科长所说,这还是上面领导已经达成默契地事实,估计到了最后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象征性惩罚罢了。 可一旦成功了之后,所能够获得的好处,却完全足够他们兄弟一飞冲天的。 加上整个犯罪活动实施地异常顺利,甚至在整个过程当中,大家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王小二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估计那些大人物都已经达成默契了,就等着自己这样的人出来立功了吧? 坐在面包车里,看着后面浓烟滚滚的市检,王小二的面上显出得意地神色。 “二哥,咱们真不用躲一躲么?” 一旁开车的王忠奎年纪最小,才不到十九岁,当下心里有些不踏实。 “开好你的车!” 对于王忠奎的小心翼翼,王小二不屑的嗤笑起来。 “问问你五哥他们,我们翻进墙之后,连个狗都没有看到,按说这么重要的地方,起码也要留个值班的吧,可是直到我们出来之后,你可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王小二一副见多识广地样子,给自家兄弟“科普”着大人物们日常的心路历程。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告诉你,这就叫大人物之间的默契!” 得意扬起下巴,王小二一副未来大人物的架势,朝着自家几个兄弟吹嘘起来。 “就像是抓到了一个能够结案的嫌疑犯,所有人都不想他活着回来,因为一旦他活着,有可能这个案子就要继续查下去,还不知道查出多少东西来,但是却被一个憨憨给活捉了。” “怎么办呢?大家都会默契地出手,制造出无数能够让整个嫌疑人直接死去的机会,有可能喝水被呛死,有可能洗脸被淹死,也有可能上厕所滑倒被撞死!” “反正无数人都不希望你存在的时候,尤其是这帮大领导,那么你就绝对活不下去!” “所以我们这一路之所以这么顺畅,就是因为那些大人物,把所有人都给调开了!” 说完之后,王小二还利用自己从姚哥那里听到的消息,来佐证自己的推测。 “对了,城建部门这段时间正好在被市检审查,看吧,这理由都是现成的!我们心里这样想,领导也是一样!” 第127章 量力而行 程度把案情介绍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孙明。 如果不是他非常清楚,孙明和对方没有丝毫关系,而且这次行动的决心异常坚定的话,他甚至都有些相信王小二的分析了。 孙明也是一脸的发懵,眨巴了几下眼睛,有种无语地感慨。 “这现实比起小说来,有时候会显得更加荒谬!” “前有赵德汉的一分都不敢花,后有这个王小二的大家都一样,呵呵!” 一众常委也不由为王小二这种奇葩的想法而惊叹,这就和古代百姓想象皇帝用金锄头锄地一样,而且还对自己的分析有种莫名的自信! 这王小二也算是一个奇葩啊! 不过听到这里的时候,大家对于这个幕后主使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同时也有些难以置信地感觉。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就王副市长的秘书姓姚吧?” 常务副市长蓝晓东,眉头紧皱,脸色发黑,弄了半天,竟然是市政府这边的问题,实在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放火烧市检,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才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虽然平日里这个排名最后的副市长,能力平庸,基本没有什么作为,但是也没有看出来,竟然是这样的脑残啊? “有什么来头?” 能够被蓝晓东如此直言不讳地点出名字来,孙明也看得出来,这位副市长估计平日里为人处世也不咋地,能力就不用说了,稍微脑子正常一点的都干不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听说……这位是赵立春书记夫人的亲戚,好像……好像和赵瑞龙是表兄弟来着!” 组织部长吴新丽,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都说了出来。 “我也听说过这个消息,虽然没有百分百地证实,但看王副市长的履历,数次关键提拔,都是赵立春书记或者高育良书记的提名。” 专职副书记景铭这个时候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 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什么藏拙的时候,实在是火烧市检这样的执法机关,性质实在恶劣,如果他们京海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就要被省里树典型了。 尤其是省委一把手沙瑞金刚上任,说不定眼睛就盯着下面,就等有人犯错用来杀鸡儆猴呢。 在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压力,原本就非常和谐的京海班子,此刻更是团结一致,所有人都自觉地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赵瑞龙的亲戚,那就不奇怪了!” 一听这位王副市长的背景,孙明反倒不怎么意外了。 有一个动不动就想着物理消灭别人的大少兄弟,那么这位王副市长烧个市检,在孙明看来,还真不算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市检?省检的反弹局长,人家赵大少还不是说撞就撞的? 没有死那是陈海的命大,当时赵瑞龙肯定是准备直接干死对方的。 甚至在原剧情当中,赵瑞龙都让手下拎着大狙直接瞄准了侯亮平,差点直接让钟小艾守寡的。 如果不是赵晓惠及时阻止,恐怕钟家就要收获烈士牌匾一枚了! 有这样肆无忌惮的表兄弟,那么这位王副市长嚣张跋扈一点,也算是不让人怎么意外了。 没看人家犯罪的小弟,都在干完坏事之后,直接返回到家里直接杠大觉,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么? 对于孙明的这个判断,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赵瑞龙的亲戚就不意外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孙明就看向程度。 “所以那几个犯罪嫌疑人,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意思?这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有恃无恐啊?” “是的,领导,人家就直接回到租赁的小院里睡觉去了!” 说起当时抓捕的情景,程度都是一脸的古怪神色。 他从警真多年,还真没有见过如此心大的犯罪分子呢! 三队特警将整个小院包围起来,做足了准备之后,这才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谁知道等到所有特警冲进去之后,王小二七个人,竟然躺在屋子里睡大觉,根本就没有一丝的警觉,更没有做出潜逃的准备。 甚至用来作案的白色面包车,都被他们堂而皇之的放在院子里,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领会了孙明的指示,在抓到王小二等人之后,程度第一时间就抽调了精兵强将,将七名犯罪分子分开审理。 当然这其中肯定使用了一些无法对外言明的措施。 事实证明,当警务人员认真起来之后,就没有宁死不屈的罪犯。 仅仅半个小时之后,这七个人就分别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情况,老老实实地都交代了出来。 “经过审讯,数名犯罪分子的口供都能够证明,这个暗示他们的姚科长就是王腾副市长的秘书姚祥全!” “现在我们已经在姚祥全住所周围,布控好了抓捕力量,现在请领导进一步指示!” 听完程度的讲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明的身上,尤其是作为受害者的陆亦可,此时更是双目愤怒的几欲喷出火焰来,就等着孙明的一声令下。 沉思了一下之后,孙明看向程度和陆亦可。 “程度,你配合陆院长将姚祥全直接抓捕,然后将王腾严密地监视起来,绝对不能让他跑了,我不希望我们京海也出现一个丁义珍,明白么?” “是,领导!” 看着犹自不服气的陆亦可,孙明摇了摇头,这姑娘还是缺乏历练啊,这种事情只要完成目的就成,何必在乎那点功劳? 最为关键的是,有时候有些功劳也要看有没有吞下去的胃口? “至于王腾,市检就不要插手了,市局先监控好他的行踪,我立即给侯亮平打电话,由他直接出面吧!” 说完之后,害怕陆亦可不理解,还专门向她解释了两句。 “如果对方和赵瑞龙的关系是真的,那么你根本没有拿下王腾的能力,别忘了,陈海这个省局的局长可都还住在医院里呢,我可不认为那是一个意外,办案固然要紧,但是有多大能力吃多少饭,可不能因为惩治坏人就把自己陷进去了。” “再说,即便侯亮平抓人,那也是市检给他提供的线索,该你们市检的成绩,谁也抢不走!” 第128章 能屈能伸侯亮平 “好……好吧!” 听到孙明的话,陆亦可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要是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孙明的意思是陈海的车祸是有人故意谋害的结果? 忍了忍,陆亦可还是没有忍住,不由向着孙明询问起来。 “孙书记,你的意思是,陆海也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一种猜测!” 直接打断了陆亦可的询问,孙明一脸严肃的做出了声明,到了他这个位置上,任何话说出来都要背负责任的。 可以发散性怀疑,但是不能够轻率的下结论。 否则他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结论是正确的?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总不能空口白牙的说出没有证据的结论吧? 周围几个常委,听到孙明的猜测,一个个都目露震惊的神色,然后默默静坐在那里,全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是一个个心里却宛如狂风暴雨般翻滚着,根本就安宁不下来。 要知道陈海可是正厅级干部,甚至比他们的级别还高一级,加上省反贪的威名,甚至若论全省影响力的话,都绝对远远超过除了孙明以外的其他人。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都被人直接算计谋杀,现在还以植物人的状态躺在医院里,其他几个人又怎么能够不感到有些心惊胆战呢? 虽然孙明再三强调,那也只是他的猜测,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如果要是没有把握的话,那么孙明绝对不会说出来警示陆亦可。 陆亦可说再多也只是一名得力手下,又不是多么重要的关系,哪里值得孙明冒着违反原则的危险去胡说八道? 孙明之所以留出三分余地,那不过是拿不出直接的证据,但是事实上的内情,恐怕孙明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已经确认得八九不离十了! 几名常委能够想到的事情,陆亦可和程度又何尝想不到? 和满心不甘,为曾经喜欢的男人叫屈的陆亦可不同,听到赵瑞龙竟然如此危险,曾经在光明区听到过一些风声的程度,内心里却已经警铃大作,当即一脸慎重地向着孙明提出建议。 “孙书记,我希望能够加强您和各位领导的安保级别!” 虽然所有人都包含在内,但是大家都清楚,孙明在程度的心目当中才是最为重要的,其他人也不过是为了面子上不难看而捎带而已。 尽管是捎带,可是众人也承下程度一份人情。 虽然面对革命的时候,组织成员必须拥有大无畏的奉献精神,但和知道有危险却不主动做防护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听到程度的提议,孙明第一想法就是拒绝,但随即他的余光之中就看到了身旁几位常委那闪烁的目光,孙明就知道他的想法恐怕实现不了了。 他可以高风亮节的拒绝,可是他拒绝了之后,就相当于直接断绝了其他人同意的可能。 没有人明知道危险却无动于衷,这不现实,尤其是现在还是和平年代之下,并不需要以奉献生命为代价。 想了想,孙明决定还是从大家的利益出发,抬头看向了程度。 “第一,从今天开始,到王腾判决下来之前,加大全市的治安管理力度,充分利用天网的优势,力求将所有可疑人员都寻找出来。” “第二,联系赵东来,进行一场两市联合针对性打击行动,目标以定靶极度危险的犯罪嫌疑人,比如和前段时间你们抓获的蒋天有联系的过山峰,赵瑞龙身边一个叫花斑虎的人,出动特警、武警,以雷霆之势,掰掉某些人的爪牙。” “第三,给每个常委……包括陆亦可院长在内,每个人抽调两名特警,以便衣的形式充当一段时间司机,直到危险彻底消除!” “领导……” 听到还有自己的份,陆亦可既感动又惶恐,急忙开口准备拒绝。 但孙明直接抬手揽住了她的话头,郑重地交代起来。 “陆院长,不仅仅是王腾的事情,而是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反贪局本就处于危险当中,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除了陆院长,在检察院的同志审查期间,调两辆警车跟着,保护好他们的安全,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同时表明我们市委市政府和腐败分子斗争到底的坚强决心!” “几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孙明扭头看向两旁的常委,而被孙明如此贴心考虑,常委们此时也是感动莫名,哪里还有什么异议。 “没有,就按孙书记说的办!” “对,孙书记您直接安排就行!” “……” 点了点头,孙明又将目光看向陆亦可和程度。 “那你们就开始行动,在侯亮平来之前,尽量做好保密工作!” “是!” 在返回市委的路途上,孙明直接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侯局长,你好啊,我是孙明!” “呦,孙明书记,稀客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接到孙明的来电,侯亮平感到有些迷惑,当下顺口打趣起来。 “哎呀,我还说送侯局长一场功劳的,可是听侯局长这意思,不太待见我,那算了,还是辛苦一下我们市检的同志吧!” “别,别别,孙书记,我道歉,你大人大量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一听孙明这一不对劲就翻脸的语气,侯亮平即便认为可能性不大,但是依然急忙说着好话,对着孙明放低了姿态。 陈海的案子,蔡成功的审讯,都一直得不到进展,侯亮平正无限烦恼呢,孙明忽然说送功劳来了,侯亮平哪里还忍得住。 只要能够有立功的机会,不过就是放低姿态说几句好话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又有什么? 最为关键的是,但凡是孙明送过来的案子,全都是具备一定分量的大案子,起码都是副厅级起步。 这对于侯亮平来说,绝对拥有着无法舍弃的吸引力。 听到侯亮平服软,孙明适可而止,也没有在揪着不放,当下就将王副市长的事情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侯局长,这位王腾副市长,可是赵立春的亲戚,是赵瑞龙的表兄,你可想好了,一旦接手,那就算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第129章 王腾伏法 明知道孙明在用激将法,可一面对孙明,侯亮平的养气功夫就瞬间破防,意气用事的习性就一瞬间爆发到了顶点。 当即一副大义凛然,毫不畏惧的口吻,说出了一番光明伟岸的官话。 “后悔?孙明书记,我侯亮平面对违法违纪分子,字典当中就没有后悔和害怕这两个词,人民赋予我的职责,就是和那些腐败分子斗争到底的,不管他拥有多大的背景,也不管他有多么深厚的关系,我都将法不容情,不会有丝毫的妥协!” “好,我就敬佩侯局长这为了正义而无所畏惧的气势!那么,我在京海等着侯局长的大驾光临!” 顺势一个高帽带过去,把侯亮平架起来之后,孙明又补充地说道。 “不过,侯局长,你可要把手续带齐啊,好歹那也是我们的副市长,要是让百姓知道咱们违规操作,还以为咱俩合伙打击报复呢!是吧!” 听到孙明若有所指的话,侯亮平的脸就黑了下来,但是想到即将到手的功劳,侯亮平只能强忍着不忿开口保证起来。 “孙明书记放心,最多两个小时之后,我就会带着完善的手续到达你们京海市政府,希望你们京海能够帮我拖住王腾,可不要让这个腐败分子又和丁义珍一样逃跑了!” “放心吧,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见!” “好!待会见!” 挂断了电话之后,孙明朝着何岩当即下达了命令。 “告诉蓝市长,找个理由,召开市政府党组会议,把王腾拖在会议室,两个小时之后,侯亮平会带着手续过来!” “是,领导!” ……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时间比较长,内容也比较重要,大家坚持一下!” 坐在会议室里,蓝晓东面色如常地给身边的几个副市长解释了一下,然后就拿出了笔记本。 “大家先依次将自己监督的青华区工程进度情况说一说,有没有什么情况出现,需要不需要市委出面的?” “来,赵市长先来!” 收到蓝晓东的示意,第一副市长赵清明就拉开了市政府党组碰头会汇报的序幕。 “这一周的时间里,我所监督的忠徐路所有建筑,完全符合预期的进度,目前还没有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不过在工程的推进当中遇到了一些小的问题,我经过总结如下几点……” “钟市长说说……” 等到所有副市长将自己的工作都做了一个汇总,一看时间才一个半小时,蓝晓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面色肃穆地看了看所有的副市长。 “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传达一下,上周孙书记在党风廉政会议上的讲话精神,希望大家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能够坚定信念,严守底线,塑造优良风气,抵制腐败堕落……” 就在蓝晓东把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经过了好几倍的注水,眼看着就要讲完了的时候,忽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抱歉,诸位,我是省反贪局侯亮平,打搅诸位一会儿时间!” 带着几名手下,穿着一身笔挺蓝色制服的侯亮平,大踏步的走进了会议室。 这次好歹还算是知道讲礼貌,对着其他几位副市长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来到了王腾的跟前。 看到侯亮平的时候,王腾就心里隐隐感觉不对劲,再加上上班前秘书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开会时的节奏拖沓缓慢,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拖住自己而已。 “王腾王副市长,你因涉嫌破坏国家安全,以权谋私,收受贿赂,和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等违法违纪行为,现我局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请吧,王副市长!” 侯亮平微微歪着脑袋,一副风清气正的伟岸形象,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王腾,嘴角带着轻蔑的讥笑,语气之中满是风凉。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孙明背书的犯罪分子,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这一刻,侯亮平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在京海连续遭受到的打击,就像是浴火重生一样,又化身为人民和正义的使者,威慑所有的犯罪分子,一副高大威猛的姿态。 “你……你们这是污蔑,污蔑……我不服,我要见育良书记,我要告你!” 听到侯亮平吧嗒吧嗒说了一连串的嫌疑罪名,尤其是那个破坏国家安全,直接让王腾瞬间破防了,颤抖着嘴唇,双手牢牢地抓着扶手,做着最后的挣扎。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侯亮平曾经还是高育良的学生。 看在他老师的份上,可能会放自己一马吧? 就算是不给自己面子,只要给了高育良面子也行。 但是没想到听了他的话,侯亮平非但没有没有害怕和为难,反而眼睛发亮,一副精神振奋的样子朝他询问起来。 “育良书记?你和育良书记是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来往?” 看着侯亮平那张兴致勃勃的笑脸,王腾心里咯噔了一下,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不过对于即将溺水的人来说,一根稻草他都会当做救命的凭借紧紧抓在手里,哪里还管其他,所以当即就强装镇定地对着侯亮平说道。 “我是育良书记的朋友,亲如一家人,我找育良书记的时候都不用预约,可以直接上门,单位和家里都是如此,你是育良书记的学生,严格来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你看,今天这事是不是有所误会?” 对上王腾那双满是希冀的目光,侯亮平刚才还笑意盈盈的玉面,瞬间变得青黑起来,扭头对着身后的几名下属交代起来。 “把他刚才所说的话,随后记录在笔录当中。” 然后扭过头,对着面色僵硬一脸错愕的王腾冷冷一笑。 “对你这种违法违纪的腐败分子,别说育良书记了,就算是沙瑞金书记,也无法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尤其是在我的手里,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带走!” 随着侯亮平大手一挥,两名省反贪局的工作人员,直接上前架起王腾,就朝着外面拖拽。 第130章 侯亮平的试探 没想到侯亮平竟然丝毫不给面子不说,还要直接强行把自己带走,王腾终于绷不住了,当即双手死命地抓着椅子地扶手,整个人挣扎着大声喊叫起来。 “放开我,放肆,你们怎么敢?我姨夫可是赵立春书记,你们想死不成?竟然如此对我,我要给我姨夫打电话,我要给高育良打电话!” 那刺耳凄厉的喊叫声,竟然被王腾生生喊出一股凄凉悲伤的味道,堪称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让旁边的几个副市长着实看了一场西洋景。 平日里王腾自恃自己是赵立春的亲戚,完全不给其他人面子,甚至作风骄横,态度傲慢,顶多对于之前的何黎明稍微有些好脸色,蓝晓东这个常务副市长向来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看到平日桀骜不驯的家伙,竟然没有丝毫的体面和风度,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行为。 本应该兔死狐悲的场面,却硬生生被王腾给折腾成了一场荒诞地幽默剧。 此时会议室外面的楼道里,也围观了一大堆的工作人员。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抓个人竟然都能闹出这样地笑话,侯亮平的脸色都开始黑了起来。 既有对自己手下控场能力的失望,也有对于王腾激烈反应的气愤。 几个大步来到王腾的跟前,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侯亮平瞪大着一双眼睛,朝着王腾吼了起来。 “王腾,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逃脱罪责,垂死挣扎一番,我告诉你,这简直就是做梦,是妄想!” “来,你不是要打电话么?赵立春的我不知道,但是高育良的,不用你打,我帮你!” 为了让王腾死心,不再上演滑稽的闹剧,侯亮平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喂,高老师,我是侯亮平!” “亮平啊,找老师有什么事啊?” 虽然门生遍地,但是要说高育良最看好的,还是侯亮平这个头脑灵活,却同时拥有一定格局和眼光的学生。 最为杰出的三个学生里面,陈海过于老实不知道变通,受他那个死倔的老爹影响,脾气比较耿直不说,心性还有些妇人之仁。 而事实也证明了,哪怕他的级别比侯亮平高,但平时和侯亮平打交道的时候,却事事都被侯亮平牵着鼻子走。 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被别人卖了都还想着帮人数钱。 而祁同伟因为出身的原因,虽然能力最为杰出,做事也最为努力,可是却努力不到地方。 尤其是被梁家父女打压之后,仅存的一腔热血,也变成了对于权利痴迷的魔怔。 现在可以说已经被副省待遇给迷得有些进退维谷,举止失措,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精明。 而且因为自身见识的限制,使得他哪怕都已经坐上了厅长的位置,但是对于官场的本质依然缺乏真实地认知。 从他对于侯亮平的态度,自以为是地认为侯亮平就是汉大帮一员的事情当中,就可以得知,祁同伟的政治观念还有些幼稚。 可谓是成也义气败也义气。 错把讲义气当成了他纵横官场的法宝。 三人当中,唯独侯亮平做事圆滑,善于经营自己的形象,身上还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加上有钟家作为背景,可以说稍微锻炼一下,那股傲气带来的棱角在磨砺地圆滑一些,简直就是前途无量的好苗子。 否则当初高芳芳追求侯亮平的时候,高育良也不会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这一点,就连如今和他关系最为密切的祁同伟,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所以骤然接到侯亮平的电话,高育良还是非常高兴的。 但是紧接着侯亮平所说的话,就让高育良瞬间坐蜡,然后立即火冒三丈! “高老师,我现在在京海,这里有位王腾的副市长,涉嫌违法违纪,我们正准备将他拘捕,谁知道人家拼死反抗,还高喊着要和您通话,所以我这不是本着公正、民主的态度,就询问一下您,接下来我该怎么处理?” 虽然说着商议的话,但是侯亮平那笃定的语气,是个人都能够听出一股阴阳怪气的茶味来。 高育良是谁,那可是半生官宦的学者型官员。 无论是理论还是实操,都是顶格的存在。 侯亮平的言下之意,他瞬间就听得分明,侯亮平这个兔崽子,这是有些怀疑自己和王腾有什么利益输送,所以拿王腾作为借口来试探自己。 没想到自己的学生竟然有倒反天罡的想法,向来都以自己老师身份为荣,自诩为儒雅学者的高育良,瞬间就有种火冒三丈的冲动。 失望、惊惧、伤心等情绪瞬间涌入心田,也让高育良的情绪有些失控。 “侯亮平,你是第一天做监察工作的么?你的党性原则呢,你的国法观念呢?” “我问你,传唤别人的手续齐全么?” 果然不愧是师生俩,高育良对于侯亮平的认知绝对非常准确,开口就询问程序的合法性。 幸好之前有孙明专门做了提醒,所以这次侯亮平手中的文书到时非常齐全,所以回答高育良的时候,也是非常的理直气壮。 “高老师,那是当然齐全了,还有季院长的亲笔签字呢!” “好,既然你手续齐全,那么你有什么值得好犹豫的?” 一听侯亮平这边没有问题,高育良顿时就毫不客气的火力全开起来。 “是,王腾是立春老书记的亲戚,我过去在工作当中是对他有所照顾,有所指导,但那都是在党纪国法允许的范围之内,绝对没有任何徇私舞弊的逾矩。” “别说王腾了,就连政法系统内的很多干部,在我这里都得到过帮助,而汉大毕业的学生那就更多了!” “怎么?我管别人工作还管别人娶媳妇生孩子?难道以后你但凡碰到一个我帮助过的、认识的干部,都要打电话询问一遍?” 原本高育良想要说“试探”的,但是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却硬生生被他改成了“询问”二字,书生意气的本能还是在性格当中占据着非常大的比重。 高育良不想好好的师生关系,最后却闹得不欢而散成为陌路之人。 第131章 侯亮平的危机 心里一直把侯亮平当做得意门生的高育良,却忘记了,一旦进入到官场之后,那么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质。 尤其是成为了钟家的女婿之后,侯亮平一切的政治资源都将来源于钟家。 钟家也绝对不允许自家的女婿打上别派的烙印,哪怕曾经的老师也不行。 感情,从来都是政治环境当中最大的奢侈品和最为致命的毒药。 很显然,高育良和祁同伟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和原着当中的李达康比起来,政治智慧和政治选择,简直堪称幼稚的存在。 审时度势是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必备的素质,在沙瑞金降临之后,无论是高育良的文人傲气,还是祁同伟官迷一样的趋炎附势,都使得他们在一次次的机会降临之际,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就比如大风厂的拆迁,虽然追求利益的祁同伟和追求政绩的李达康,彼此不同的追求却做出了殊途同归的决定,那就是强拆大风厂。 可是在看到了困难和无望的时候,李达康立即推翻了之前的想法,由强拆变为安抚,可是祁同伟却成为了财富的奴隶,一直暗地里想着要强行推动大风厂的拆迁。 这就是两个眼光和选择能力不同的人,做出的两个不同的选择。 很显然,高育良和侯亮平的政治意识不相同,认知和想法也完全不同。 面对侯亮平的试探,虽然高育良压下了心里的不忿,可是毕竟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所以驳斥了侯亮平的试探话语之后,犹自不解气的高育良,不忿地对着侯亮平命令起来。 “侯亮平,你打开免提,我有问题要问王腾,如此肆意污蔑我的党性原则,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高育良那低沉的怒吼,侯亮平才发现自己做得有些过火,把老实人给惹急了。 非常清楚,高育良但凡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所以侯亮平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乖巧的立刻打开免提,同时向着高育良提醒着。 “好了,老师!” “王腾,今天当着京海干部和省反贪局干部的面,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是收过你任何财物呢,还是帮你做过违规违纪的事情!” 隔着电话,都能够感受到高育良压抑的怒火,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高……高书记,我……我没说啊,是……是侯亮平说的,我只是说和你熟悉……” 面对高育良的呵斥,王腾沮丧着脸,有些欲哭无泪地连忙辩解起来。 现在他可还指望高育良出手拉自己一把,哪里还会说什么攀扯的话,别说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就算是有,他也只会烂在肚子里,岂能大庭广众之下胡嚷嚷。 而正因为两人之间没有利益输送,所以王腾才在关键的时候,直接打起高育良的大旗。 有利益关系才叫攀扯,没有利益关系那叫扯着虎皮当大旗。 听到王腾的话,高育良气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果然是他的好学生啊,一直以来他竟然都没有发现,辛苦教育了一顿,结果教出一个白眼狼来! 王腾的话音刚刚落下,侯亮平顿时焦急起来,急忙在一旁开口解释起来。 “老师,别听这个家伙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或许是人生到了绝境,让王腾的潜力直接爆发出来,整个人都变得聪明起来。 面对着侯亮平的辩解,王腾瞬间抓住了关键点,立即就进行了反驳。 “是,你没有说出来,但是你肯定这么想了,否则你为什么给高书记打电话?” “……” 面对王腾灵魂的质问,侯亮平一瞬间头脑空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王腾直接说中了他当时的想法,骤然被猜中了心思,并且如此光明正大说出来,让侯亮平有些社死的尴尬。 周围所有的京海官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扭着头目光看向旁边,但是一个个耳朵竖起来,将王腾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瞬间,所有人对于王腾的话,颇为赞同。 能够站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人精之中的人精,哪一个不是连睫毛都是空心的。 侯亮平那点小心思,哪里能够瞒得过大家? “老……老师,别听他胡说,他这是怀恨在心诬陷我!” 一时也顾不得其他,侯亮平将拿起手机,向着高育良解释起来。 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今天王腾的话传出去,高育良再和他直接断绝关系,那么他的前途将会黯淡到极致的地步。 虽然大部分都无法成为一个好人,但是却不妨碍大家对于好人的欣赏,不妨碍大家对于美好品行的赞赏。 而尊师重道,就是非常人性美德当中非常重要的因素。 哪怕大部分人都做不到这些,但是起码也必须在表面上做出一副努力向好的姿态来。 尤其是作为高级官员,绝对不能够在品行上留下污点,否则仕途的前路,绝对寸步难行。 哪怕钟正国现在位高权重,可总有退休的一天,甚至都等不到侯亮平坐上部级的位置,说不定钟家的势力就开始由盛转衰,而那个时候,任何一个加分项对于侯亮平都是巨大的帮助。 所以,忘恩负义的名头,绝对不能够戴在自己的头上。 听到侯亮平那焦急的解释,高育良又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此时此刻,高育良作为一个老师,内心里是异常复杂的。 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加上不忍侯亮平前途暗淡,强忍着内心里的翻滚,高育良用淡淡的声音帮了侯亮平一把。 “我当然知道他胡说八道,你的性格,老师还能不知道。” 勉强帮助侯亮平挽尊了一把之后,高育良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憋屈,语气一转,对着王腾大声呵斥起来。 “王腾,你最好老老实实将自己的问题都交代清楚,争取得到组织的宽大处理,现在,我救不了你,立春书记也不行,望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之后,高育良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第132章 再次上门挖人 听着嘟嘟的电话挂断声,侯亮平的脸色瞬间难堪得发黑。 虽然高育良在关键时刻不计前嫌地拉了他一把,让他暂时渡过了危机,却依然难以压抑内心里的后怕,扭过头,侯亮平对着自己的手下愤怒的大吼起来。 “还等什么?直接带走!要是还不松手,连椅子一起抬着出去!” 这次看到没有了希望,王腾反而一脸平静地站起身来,极其配合的跟着反贪局的干部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王腾这副样子,侯亮平更是被气得连肝都疼起来了。 早这样多好,哪有后来那么多事? 结果惹出了一屁股麻烦,差点让自己万劫不复,结果现在倒是老实了? 你这个家伙给老子等着,等回到了局里,不把你整得哭爹叫娘,老子跟你姓! 不断在心里埋怨着王腾的侯亮平,却根本就没有在自己身上寻找理由。 他就没有想过,要不是自己心里藏奸,忽然心生试探之意,哪里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无论两人私底下如何闹翻,只要当着外人地面,保持基本的面子情,也没有人说什么,毕竟当官本身就是履行各自的职责。 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的情况下,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家老师划入到腐败分子当中,只能说侯亮平的心性有问题。 总不能身为反腐战线上的干部,就看谁都像贪污犯吧? 一个试探起自家老师都毫不犹豫的人,哪一个领导未来会对他信任? 这样的人或许会是领导手中的好刀,但是却永远都不可能是心腹。 虽然今天侯亮平所表现出来的绝情,因为高育良的心慈而暂时渡过,但这只是侯亮平自己的认为。 现场这些见识了整个过程的官员,哪一个不是人精之中的人精。 侯亮平那点小伎俩,大家几乎心照不宣,全都拥有了默契的认识。 加上体制内是没有绝对的秘密,就算是中枢大佬的某些秘密事情,都能够在民间广为流传,所以侯亮平想要遮掩的想法,是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衍变到最后的结果,非常有可能只有钟家和侯亮平被蒙在鼓里,然后其他所有的人,共同保守这个公开的秘密。 “这个猴崽子,果然不堪大用啊!” 听完了何秘书带回来的现场回放,坐在办公室的孙明不由摇头感叹起来。 “这大概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结果却误了卿卿性命吧!” 侯亮平的破事,孙明顶多就是当个花边听听,他现在整个人都恨不得能够化身千万,一大堆的公务都在等着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彭岚港的配套设施建设,已经被部委的专家开始提上日程。 和彭岚港的建设,这种专业性极强的工程全由部委完成不同,港口周边地配套设施,却必须由京海政府配合建设。 毕竟这个港口未来的管理,将会由京海政府管理,如果要是对于港口的相关设施地职能不了解,那么谈何管理? 青华区已经建设了一大半,甚至居民区拆迁的百姓们,都已经入住了不少,再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恐怕就要彻底进入到收尾阶段。 还有就是机关领导干部地廉政思想建设活动,财产公证刚刚推行,距离公务透明化,干部情况透明化的目标还有很大的距离。 孙明现在完全就是机关、青华区、港口和家里三点一线,回到家里倒头就睡,进入到公务时间,却忙碌的连轴转。 稀缺人才的招揽念头,再次从孙明的心里蹦出来,眼看着青华区即将结束,如今领导班子都还没有定下来,总不能就撒手扔哪里不管了吧。 唯一让孙明感到满意的是,如今他和李达康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非昔日可比了。 心中有了决断之后,孙明就直接来到了京州,找上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达康书记!” “哎呦,孙明书记!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我可是在京州都听说了,你们京海如今按说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啊!” 看到孙明的身影,李达康立即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热情地招呼起来,更是亲自给孙明倒了杯水。 让一旁的秘书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达康书记么? 要知道,李达康的冷峻面孔,那可是汉东出了名的。 就算是他的心腹爱将赵东来上门,李达康都热情不到这样的地步。 “正是因为忙得实在不行,所以今天特意上门来求助达康书记的!” “噢,怎么个说法?难不成孙明书记准备让我们京州帮你分担一些业务不成?” 听到孙明的话,李达康感到有些惊讶,也想不透孙明的想法,不由开起玩笑来。 “分担业务没有可行性,不过支援一点人才倒是双手欢迎啊!” “支援人才?” 一听到支援人才这个话题,李达康那双小眼睛都瞪大了很多,当即直愣愣地看向孙明。 “孙明书记,你还是实话实说吧,又看上我们京州那位干部了?” 谁不知道,孙明上任之后,竟然直接从京州光明区挖走了一位心腹大将,然后直接委以重任,现在已经成为孙明掌控京海的关键存在! 程度的传奇经历,几乎已经传遍了京州、京海两地的官场,开始慢慢朝着汉东其他地方蔓延起来。 而孙明这种慧眼识英才的佳话,也已经开始朝着传说衍变起来。 面对李达康,孙明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看上的人才。 “就是孙连成同志?” “孙连成?”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李达康几乎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孙明书记,你确定是光明区区长孙连成?” 看到孙明微笑着点头,李达康差点震惊地跳起来,当即俯身过来,低声地和孙明交流起来。 “孙明书记,不瞒你说,这位孙连成同志,有个绰号,叫宇宙区长!” “虽然平日里为人不贪不占,但是几乎卡着秒表上下班,工作一点都不积极,而且人家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星空之中,最喜欢的业余爱好,就是趴在天文望远镜上看星星!” “孙明书记,不是我喜欢背后议论人,实在是你们京海如今正面临蓬勃发展地大好时机,用这么以为怠政懒政的干部,岂不是带坏你们京海的干部风气?” 第133章 官员典型李达康 李达康连这样的话都已经说了出来,看得出,他对于孙明算是实心实意了,毕竟李达康可是以爱惜羽毛着称,他当面批评下属可以,可是如果让他背后议论人,却非常不容易。 如今为了孙明,他竟然连自己对于孙连成的负面评价都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可见他对待孙明相当坦诚。 李达康都如此表现了,孙明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当即就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考虑。 “达康书记,实不相瞒,他勤不勤快,我倒还真不在意,只要他能够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就好,关键我就看上了他那不贪不占的坚持!” “达康书记,你也知道,我们青华区因为彭岚港的建设,已经转换了其历史使命,可以负责任地说,青华区完全就是为了彭岚港而配套服务的。” “这种动辄就涉及到几十数百万的利益往来的职务,如果要是不放一个廉洁方面让人放心的官员,我还真有可能都得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孙连成同志既然能够担任光明区区长,那么说明其在行政上还是具备一定能力的,而最让我欣赏他的就是,他那多年如一日的廉洁奉公,不收不贪,即便是连赵瑞龙都在他的身上铩羽而归!” “这样的干部,在我看来,完全就像是专门为青华区这样的经济聚合体,量身打造的好干部,再没有比用他让我放心了!” “毕竟青华区那个地方和你们京州不同,我不需要一个能力卓着的闯将,去为京海开疆拓土,所以能力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只能排第二位。” 听完了孙明的话,李达康有些犹豫。 对于孙连成这样毫无担当的家伙,他向来看不上! 可是如今孙明竟然言明看中的是孙连成的廉洁,反倒不知道让李达康说什么。 就算是他看不起孙连成的能力,但是在廉洁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算得上是经得起考验。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来说,孙连成这样的干部,不怎么受李达康青睐,对于这样的干部调离,李达康也谈不上损失。 既然孙明如此渴求,不过就是顺水推舟,白落一个顺风人情的事情而已,李达康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孙明书记这么说,我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孙明书记,前段时间的常委会上,沙瑞金已经冻结了一百多名干部的选拔程序,如今想要走调动手续,恐怕还真不好办!” 对于李达康所说的事情,孙明心知肚明,不过他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反而笑着向李达康恭喜起来。 “还没有恭喜达康书记呢,我接到老领导的电话,说是他对于达康书记如此敢想敢干,勇于作为的干部,感到非常满意,看来,达康书记也是好事将近了!” “啊,王主任这样说么,完全就是抬举我了,受之有愧啊,这都还要感谢孙明书记的引见,如果不是孙明书记地指点,我李达康哪里还有如今的际遇!” 听到孙明这几乎就是明示的暗示,李达康再也难以掩饰内心当中迸发的欣喜,立即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前几天他借口工作的原因,去了一趟京城,顺利拜访了发展委的一把手,国务副总王林青。 一番谈话之后,李达康表述了自己对于当前汉东经济发展的看法,对于未来走向的判断,找出了存在的问题的薄弱点,应该进行改变的措施和方法。 整整两个小时的谈话当中,李达康认为自己发挥得还算非常优秀。 但是和上级领导谈话,效果向来都是讲究客观结论,不是说自己的感觉如何就如何。 毕竟无法把控领导的想法和心思,那么谁知道你在某个方面,就和领导的意见背道而驰。 尤其是对于王林青主任,李达康并不怎么熟悉,从来没有过交集,根本不了解对方的性情和为人,难免有些观点表述地就有些不到位。 所以谈话结束之后,这几天李达康都在忧心忡忡当中度过。 对于他这种视前途如命,视名声如命的能吏来说,前途和个人名声,就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如今好不容易碰触到来自于上层的政治资源,这让从基层成长起来地李达康,都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如今从孙明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李达康一直悬着地心,终于安稳地落在了肚子里。 “达康书记,这都是你能力杰出的缘故,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 “毕竟在如今的汉东,合适担任省府一哥的,只有达康书记你一个!” “如果要是从外面再调任一个过来,那么汉东这些年快速发展的势头必将被遏制,在如今全国都在大发展的大环境下,这必然对汉东的未来造成巨大的损失!”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领导举荐下属提拔,但是咱们组织向来讲究民主,并没有规定不能由下属举荐领导的事情,你说是吧!” “哈哈……孙明书记,你这话说的,我都有些羞愧,该怎么接才是!” 听到孙明这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称赞,李达康当即乐开了花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李达康,孙明没有什么主观的好恶,毕竟像李达康这样的官员,才是体制当中的常态和主体。 甚至能够像李达康这样爱惜羽毛的干部,都算是比较优秀的。 不管人家是为了什么,起码不贪不占,没有坑害老百姓,这才是一个国家体制当中,最为需要的中坚力量。 不能奢望大家都为爱发电,孙明是因为独特的身世,赋予了他独特的使命,也和他看淡物质享受,对于享乐没有多大兴趣,本身性格坚毅有关系。 但世间绝对不会有很多的孙明,却绝对可以有很多的李达康! 在名义一剧当中,其实李达康这种趋利避害,媚上欺下的官员,才是最接近普通百姓心理的存在。 只是他的形象多少有些让人产生一种,直视自己内心之恶的事实感,这种血淋淋解剖自己内心的感觉,让人下意识产生了抵触。 第134章 斗志重燃 若论真实而言,当属李达康和祁同伟两人为最! 剖析两人的性情和思维,一个是纯粹的官,一个是纯粹的民! 虽然李达康和祁同伟就差了半级,但是李达康的一言一行,全都是从一个官员的角度出发,去处理一切问题,看待一切事情。 而祁同伟哪怕身居厅长,但是其内心对于官场的认识,其平日里地做事风格,却完完全全就是从一个民的层次去表述。 面对老百姓,祁同伟这个角色的塑造无疑是成功过的。 同样媚上欺下,同样趋利避害,甚至他比李达康还多了一个贪污腐败,软瘫在权势和美色的面前,但是却依然得到了众多普通人的共鸣。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缺乏起码的大局观和大视野,完全脱离不了普通人的视角,反而误打误撞地成为了普通人的代名词! 但是对于体制而言,祁同伟这个厅长是失败的。 因为他不是一个好的领导,更不是一个好的官员。 加上某些不良媒体的引导,使得祁同伟这样纯粹人性之恶的具象化,成为大行其道的收获了众多拥趸。 这一切在苏明看来,完全就是扭曲的存在。 毕竟世间原本不就是应该赞扬美好的存在,发现有价值的闪光点,然后向大众宣扬么? 一切都不过是宣传领地,被境外的敌对势力占领,很多1450纷纷转化成为自媒体,甘当敌人的走狗,让整个网络上负面情绪充盈,使得我们曾经那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彻底暗淡下来。 对于汉东省高层的事情,孙明原本不愿多说。 可是李达康毕竟是自己给老领导引见的,所以再三思索之后,孙明还是决定对于李达康进行一番暗示。 “达康书记,我相信有了老领导的举荐,组织上一定能够客观看待你的能力,上任省府的可能性非常大,而我也相信以达康书记你的能力,必然会做好这个省府一把手的工作。” “只是如今汉大正处于一个特殊的时期,尤其是沙瑞金这个简直堪称赵立春翻版的到来,那么清算一批干部,显现出一个沙家帮的政治生态即将诞生。” “这种情况下,达康书记,如何给你自己在省委班子当中定位,如何处理你和沙瑞金的关系,如何平衡汉东的大局势。” “在不出现分裂队伍的前提下,在发展好经济的前提下,如何保证好对于沙瑞金这个一把手的监督问题,就成为达康书记你需要着重考虑的事情了!” “监督?!” 听完孙明的话,李达康反射性地挺直了腰背,原本狭小的双眼,都瞪得睁圆。 “孙明书记,我要是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鼓励我和沙瑞金打对台?” 如今和孙明利益捆绑在一起,李达康也不再遮遮掩掩,有些话就说得非常明白。 “没错!” 李达康问得直白,孙明也回答地干脆! “达康书记,在你看来,沙瑞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着李达康的震惊,孙明却一脸的平静,也料到了对方的想法,当下就将交流推进地更加深入。 “或者更加明确地说,你认为他在开展工作的时候,会保持一个什么样的风格?” 李达康沉吟了一下,话在嘴边斟酌了一番,这才缓慢地做出了评价。 “沙瑞金和赵立春书记有些像,都是老派干部的作风,行事比较霸道,不太容许异议,对待党建工作和干部任用,还是有一套办法的,就是经济方面有些相形见绌!” 虽然李达康没有说和沙瑞金对比的是谁,但是孙明却瞬间秒懂,这是李达康隐晦地自夸。 不过相比于李达康的经济能力,沙瑞金还真是远远不如。 从他来到汉东这样的经济大省之后,所做的一系列事情来看,有些偏向于政治斗争的意思,而且行事作风有些剑走偏锋的感觉。 孙明可是非常清楚,未来的十多年时间,正是华夏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 而且处于动荡的国际形势之下,这个黄金时期过去了就不会再重现了。 对于华夏来说,这个黄金时期,更像是一个飞升的契机。 抓住机会了,就彻底蜕凡成仙,跻身于两超的行列。 如果抓不住,那么只能继续看老美的脸色,任由老美收割针对,继续干看着一超多强的格局延续。 这也是孙明支持李达康的最大根源。 他不希望汉东因为内斗或者领导者的平庸,而坐失大好良机,身为一名官员,那是对于国家和百姓的不负责! “达康书记,如今我们国家正处于一个经济腾飞的高速发展时期,国内外地形势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好局势,这是我们的大好机遇。” “但这个机遇,绝对不是无限等待,或者躺着都能够抓住的!” “国际形势动荡多变,机会出现的稍纵即逝,经过了先烈的数代努力下,才有了我们如今能够抓住机遇的资本!” “面对这种情况,稍微的浪费,都是对于先烈的不敬,都是对于人民的犯罪!” “如此珍贵的好时机,经济发展才是主体!” “我们应该趁机埋头向前冲,而不是因为人为的原因坐失良机,所以,达康书记,拿出你曾经的魄力出来,有老领导的支持,你该是完全绽放自己光辉的时候了!” 趁机给李达康灌了一碗鸡汤,孙明又调侃地朝着李达康打趣起来。 “我曾经听育良书记说过,达康书记你当书记,书记是一把手,你当市长,市长是一把手!” “怎么如今到了常委的高度了,反而没有了曾经的锐气了呢!我可是期盼着,等待达康省长成为一把手的那天到来啊!” 面对孙明这句一语双关的话,李达康漆黑的眼睛里,顿时绽放着锐利的光芒。 人性任何的改变,从来都是无奈地妥协! 李达康又何尝不想继续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奈何越往上走,没有来自于高层赏识的他,不得不开始收敛自己的锋芒,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否则要是搁在吕洲时期的李达康。 沙瑞金是谁? 第135章 甩锅高手沙瑞金 孙明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再次唤醒了李达康内心里的猛虎,让他也丢掉了最后一丝顾忌。 正如孙明所说,他沙瑞金有领导支持,难道我李达康就没有么? 那就让大家看看,这个沙李配,到底最后谁才会成为那个主导者? 李达康的改变,直接就体现在第二天的常委会上,让一众常委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了,曾经赵家帮的改革闯将的锐利锋芒! 常委会议召开之后,讨论了一些紧急事情的决议之后,组织部长吴春林将目光看向了沙瑞金,犹豫了一下,依然开口说了出来。 “沙书记,京海市委给组织部递交了一份申请,主要有两方面内容,一个是他们市市长、纪委书记位置上的空缺,希望省委能够加快人事考察进程,另外一个就是他们希望能够将光明区区长孙连成,调任他们京海担任青华区区委书记,且兼任常委。” 吴春林骤然再次提到人事问题,让原本一脸轻松的沙瑞金骤然脸色阴沉下来,其他的常委也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向保持中立的吴春林,竟然率先碰触沙瑞金明确下令的敏感事件,这不由大家心里多想。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一直低着头的吴春林继续说着自己未完的话。 “而且京海市委书记孙明,在报告中明确提出,希望他们市的班子能够从九个人扩大到十一个,希望省委能够尽快给予回复。” “呵呵,这个孙明啊,竟然给我们省委下起任务了,同志们,这是在指责我们的工作效率啊!吴部长,你的意见呢,先说说!” 虽然面带着笑容,看似开着玩笑,但是大家明显能够看得出来,沙瑞金这是心中憋着火气,连带着对于吴春林也有些不满了,否则也不会直接称呼吴部长了。 要知道在之前,沙瑞金可是非常热情地总是称呼吴春林为春林同志。 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来的情况,吴春林当然体会地更加清晰了。 甚至他都不用抬头,就能够感觉到沙瑞金身上那股山雨欲来般的威势。 不过吴春林也是有苦难说啊。 在观望常委局势的过程中,他以往看似保持中立,但是在实际的工作当中,尤其是关键时刻,其实都已经明显倾向于支持沙瑞金。 这也是沙瑞金之前对他非常热情的主要原因。 但是这次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涉及到孙明,而且还有上级中枢吏部的某位高层打了招呼,让他要全力支持孙明的工作。 作为管理干部的组织部门,他所了解的消息要比别人更多一些,对于孙明的背景也更加清楚一些。 最顶层的大佬当中,有没有孙明的关系他不清楚,但是在次一级的正部和副国序列当中,有且不止一位大佬,干脆立场分明的为孙明站队。 起码就目前而言,他就知道有三位,一位是发展委的一把手,一个是正部级的吏部副主任,还有军中的一个上将。 虽然军中和政务这边隔着一层,但就算是其余那两位大佬的态度,就足以让吴春林不敢有丝毫考虑了。 而相比于沙瑞金那个从副国级位置上退下来的岳丈,孙明的背景显然更胜一筹。 况且人家京海也说得没错,都已经半年多的时间,京海没有市长,没有纪检领导,省委干脆没有个说法,这不符合组织规定! 心绪闪烁之间,将一切都衡量一遍之后,吴春林这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 “沙书记,各位同志,自从年初的时候,咱们省反贪局长,时任国家总局经济侦查处处长的侯亮平同志,将京海市市长何黎明、政法委书记龚开疆等人查处!” “自那之后,京海市班子就少了三个人,还是孙明书记因为工作实在没法展开,加上京海治安的迫切需求,特意找上了育良书记,这才有了孟德海补上了政法委书记的空缺。” “不错,这个事情当初孙明书记是直接向我递交的申请!” 见提到了他自己,高育良也没有退缩,直接就接过了话题。 “经过常委们的讨论,认为孟德海之前担任着京海市警察局长一职,业务方面能够顺利衔接,同时在廉洁方面也经过了侯亮平同志的考验,所以常委会通过之后,我们就向中枢吏部递交了申请。” 说到这里的时候,高育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副轻松的语气解释起来。 “毕竟按照组织的规定,当时人事是处于冻结状态,但是下面的工作有需要展开,所以我们就请示上级做出指示。” “当时吏部考虑到了实际问题之后,仅三天的时间就做了批复,而且还专门做出了指示,对于市长和纪检领导的空缺,由瑞金书记到任之后,尽快展开程序任命到位!” 一听还有这么一出,尤其是还涉及到中枢吏部的因素,沙瑞金顿时也顾不上内心的不悦,心中大为震惊的同时,瞪着眼睛朝着吴春林问罪起来。 “怎么这个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一听这就是甩锅预兆的吴春林,当下开口就叫屈起来。 “沙书记,这我就不知道了,在你到任的时候,我就把相关的情况,写入到工作总结当中,一起交给你的秘书白处长了!” 平日里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大家都给白锦州一番面子,但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谁还顾得上你一个区区的一把手秘书,难道你还能让沙瑞金把我撤了不成? 当下吴春林毫不犹豫的就将责任甩到了白锦州的头上。 一听吴春林的话,白锦州在一旁也瞪大了眼睛。 他这段时间跟着沙瑞金东奔西跑,哪有时间去看吴春林的工作总结。 再说了,一般情况下,无论是紧急的还是重要的事情,哪里不是领导之间当面沟通的,哪有人如此老实地写进工作汇报当中的。 可作为领导跟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他根本就没有推卸的余地,当下站起身来,一副认真诚恳的表情,当即就认错起来。 “抱歉,沙书记,这都是我的失职!” 第136章 李达康的锋芒 对于白锦州这样身边最为亲近的心腹,沙瑞金还能不知道他的情况? 就算是稍微有点空闲,恐怕都还得陪沙瑞金打打篮球,一时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 当然,作为一把手,公平的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 当下沙瑞金一副不悦的语气,朝着白锦州批评起来。 “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那就积极改正,这样重要的工作,就不要按照章程去走,必要情况特事特办么!” “是,领导,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下次一定改正!” 沙瑞金根本就不知道,白锦州连吴春林的工作总结都没有看,还以为是受他冻结所有干部提拔的影响,所以就没有专门向他汇报。 把白锦州这边雷声大雨点小地批评了一番,沙瑞金这才扭过头,又对着吴春林批评起来。 “吴部长,这种特殊的情况,以后不要按部就班地卸载工作汇总当中,你完全可以直接当面向我提出来,下面同志的工作不容易,我们工作不能墨守成规,要帮下面的同志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是,沙书记,我一定改正!” 心里也不想和沙瑞金彻底撕破脸皮的吴春林,也顺坡下驴,当下态度诚恳,直接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毕竟像这种事情,他确实应该当面向沙瑞金做汇报的。 看着吴春林硬着头皮抛出难题,然后高育良顺水推舟的又加了几分力量,沙瑞金面对骤然降临的压力,娴熟丝滑的甩锅,将两人的攻势削弱于无形之中。 这番精彩的操作,让一旁的李达康等人,看得是大开眼界。 李达康也对于沙瑞金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谁说作风霸道的人,就不会甩锅了? 这化境级别的四两拨千斤手法,甚至连甩锅着称的李达康都自愧不如。 只能说他李达康还要加深政治斗争的修养,否则同样的行为,他李达康却落得一个满身骚,而像沙瑞金和高育良这样的高手,却片叶不沾身。 “达康同志,关于孙连成这个同志的调动问题,你是怎么看待的?” 就在李达康还沉醉于高手过招的精妙体验,忽然沙瑞金话题一转,又把他也拉进了氛围当中。 沙瑞金的询问,让李达康的眉头立即就轻轻皱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听沙瑞金这语气,对于京海的这份申请,态度极为地不满,好像根本就没有做推动程序的准备。 心里思索着,李达康的话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关于孙连成同志的调动问题,孙明书记提前和我做过深入坦诚地沟通!” “孙连成这个同志,虽然能力没有多么的突出,但是也能够连年保证光明区全市经济增长第一的趋势,而且这个同志让孙明书记最为看重的一点,就是他的清正廉洁。” “甚至赵立春书记的公子赵瑞龙,曾经都找上孙连成同志的头上,希望孙连成同志能够开一开方便之门,但是都被孙连成毫不犹豫的拒绝。” “用孙明书记的话来说,他孙连成既然能够扛得住赵瑞龙的腐蚀,那么必然是位作风过硬的同志,而且青华区作为彭岚港的辅助行政区,一把手不需要多么杰出的经济能力,但是必须要有过硬的廉政风骨。” “所以,对于孙连成同志的调任,京海市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对此我也是深表赞同!” 沙瑞金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之前都摆出一副顺从姿态的李达康,竟然一改之前的趋势,骤然装聋作哑起来。 他不信李达康听不出他潜藏的意思。 要是他同意这个提议的话,至于再询问李达康么? 难道这种干部调动,必然需要先征求双方领导同意的的潜规则,他沙瑞金不知道么? 在明白规则的前提下,还将李达康拉了进来,很明显就是要李达康帮他出力,找出一个借口把这个话题推脱过去。 沙瑞金没有想到,李达康竟然对于他的暗示视而不见,反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甚至还说起了孙连成的好话。 莫非欺负他沙瑞金刚来汉东,没有听说过孙连成宇宙区长的名号? 至于合适什么的,沙瑞金根本就不相信。 在他看来,组织内部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孙连成这样平庸的人,有什么能力值得京海这样跨地区费劲调动,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 否则很难说通李达康这骤然改变的态度。 没有从自己的算计上下来,沙瑞金只得祭出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将目光看向了田富国,总不能让他这个一把手赤膊上阵吧? 收到了沙瑞金的示意,田富国也没有辜负他一把手头号心腹的称谓,当下开口就直接否定了这项申请。 “虽然京海有着独特的客观事实,可是我们组织任命干部的程序也必须保持,否则要是贸然做出决定,也是对于京海的不负责。” “更何况,在这次陪着沙书记下去调研的时候,京海在政务服务方面还有着巨大的不足,所以我认为这个事情还是在放一放为好!” 田富国代表谁的态度,大家全都心知肚明。 一旁的吴春林听到田富国如此表态,当下脸色就开始发苦。 一边是一把手的意志,一边是来自于上级领导的指示,让他有些左右为难。 但就在吴春林准备开口再做一番努力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已经做出表态向沙瑞金靠拢的李达康,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爆发了。 田富国的话音刚落,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达康就一副义正言辞的朝着田富国怼了起来。 “田富国同志,组织任命干部的程序是什么?是明明看着下面政府的需求视而不见,是为了维护某些干部的威严,对于客观事实视而不见?” “你自己都说了,京海拥有着独特的客观需求,那么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特事特办?难道省委不是为下面地市保驾护航的?” “再说了,说到京海的政治生态问题,富国同志,你要知道,孙明书记到任的时间,甚至比你这个省监察一把手还要晚几个月。” 第137章 强势姿态 寂静的常委会议室里,唯有李达康那慷慨激昂的话在回荡。 “如果京海的干部缺乏服务意识,那么是不是我们在坐的所有人都逃脱不了责任,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富国同志你对于我们在坐所有常委的指责么?” 一番枪林弹雨的硬怼,直接让田富国大脑一片空白,让周围的常委目瞪口呆,让沙瑞金的脸色更是阴沉如黑。 可李达康的炮轰竟然还没有结束。 “富国同志,你一直坚守在监察系统,在发展经济能力方面有所欠缺,我能够理解,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彭岚港的落成,京海对于汉东的重大战略作用,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提升!” “甚至去除行政方面的附加价值,我认为京海未来发展的潜力,甚至都要超过京州市,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前景,比吕州和林城加起来都更要高!” “所以,如何能够更好的为京海保驾护航,能够充分发挥京海的经济潜力,才是我们省委的头号大事,而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程序问题!” “我……你……” 面对李达康一番毫不客气的话,田富国气得都快要手脚发抖起来。 这些话堪称以贴脸开大的方式,直接指着田富国的鼻子,说他不懂经济的话那就少说三道四。 而且李达康那番偷换概念,控诉他指责所有常委的说法,才是最为致命的事情。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够拿到台面上说。 例如,大家都知道沙瑞金准备清洗赵立春之前培养的势力,但是无论是沙瑞金还是其他人,却从来都没有明确表态过这样的事情。 或者说可以隐晦地点出来,但是绝对不能够开地图炮,不能全盘否定过往一切。 就像是沙瑞金可以点名批评某些干部有问题,例如哪位能够记住女干部乳名的家伙,但是绝对不能就因此说所有的干部有问题。 就算是沙瑞金冻结了一百多名干部的提拔,但也只是要求从严审核一次,到了最后,经过一番博弈和妥协之后,相信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干部照样得到提拔。 只不过提拔起来之后,大家站队沙瑞金还是坚持站队已经离任的赵立春,就显而易见了。 也是这段时间,沙瑞金节节胜利的势态下,让田富国有些飘了,以至于说话不严谨,被李达康抓住了机会,直接将他推到了所有常委的对立面。 整个常委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面色各异的在李达康和沙瑞金的脸上,隐晦的打量起来。 尤其是向来和李达康不对付,又不想向沙瑞金靠拢的高育良,此刻内心里更是如海浪翻涌,火山喷发般开始翻腾。 这是什么情况? 一向爱惜羽毛,视自己前途如命的李达康,竟然敢于直接硬抗沙瑞金的压力? 莫非又发生了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变化? 还是说,李达康又得到了来自于其他方面的政治资源的支持? 常委会开到这里,可以说已经完全脱离了沙瑞金的掌控。 吴春林这个中立派,李达康这个靠拢派,竟然先后强硬地站到了对立面,沙瑞金的心里思绪翻滚,一时难以琢磨出这背后所蕴含的巨量信息。 形势不明,意气用事绝对是一把手的大忌。 所以沙瑞金在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准备以退为进,先暂时拖一拖,等到把这背后的情况摸清楚之后,再做出决定。 可从沙瑞金的犹豫当中,李达康非常明确地看出了他的打算,还不等沙瑞金开口,李达康就步步紧逼地开口再次说了起来。 “各位,经济先行不动摇,这是我们的国策,更是中枢三令五申强调的核心问题。” “如果在这项工作当中,我们还表现出一番畏而不前的姿态,那么我相信,上级肯定会重新考量我们的工作能力!” “尤其是京海市,中枢和部委竟然能够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如此快速的批复了彭岚港的建设,难道诸位就没有嗅到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气息么?” 说到激动的时候,李达康甚至有些不顾潜规则,以自己排名第六的次序,用手指敲起了桌面,一副极度愤慨的样子。 “上级领导大力支持京海发展,更是直接赋予了孙明书记副部级的待遇,难道还不能足以说明问题?” “虽然京海依然是我们省委领导下的行政区,但是它的书记却是中枢直接管理的干部。” “有些人竟然在如此大势之下,还喊着什么服务态度欠缺之类的,说得好像是能把孙明书记停职了一样?” “如此重要的地方,半年没有市长和监察一把手,面对人家扩大班子力量的需求视而不见,怎么?还要等到京海直接被划为直管的城市,大家就都高兴了?” “诸位,要是汉东的经济发展大势,和经济排名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落,在座的每一位,哪一个能够逃脱上级的问责?” 李达康的一番话说出来,不仅仅田富国的脸直接黑了,其他常委纷纷浮现出肃穆的神色,就算是沙瑞金的表情也一样慎重起来。 正如李达康所说,说一千道一万,经济发展才是一切的中心! 沙瑞金固然带着尚方宝剑下来,但那是在一切稳定的大前提之下,才需要完成的使命。 如果因为清洗赵立春所遗留的问题,使得汉东的大好局面败坏,经济排名直接下滑,那么即便是沙瑞金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使命,但是最后依然会黯淡收场。 带着尚方宝剑完成使命那是职责内的义务,更是完全应该完成的本职工作。 可是造成了巨大的不良影响,或者影响到了汉东的经济发展,那就是沙瑞金的能力有问题了。 一个省的一把手,想要顺利掌控局势,拿着尚方宝剑的情况下,还出现了难以收拾的局面,难道汉东都具备了独立的实力了不成? 李达康的一番话,直接打消了其他常委坐山观虎斗的心态,因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要是出了问题,那么所有常委都逃脱不了责任。 第138章 挟裹大势 想要顺利着陆的刘省长,省府常务二把手胡明凡,吕州一把手赵增信、林城一把手周桂春,这些在经济发展方面有着卓越能力和超级远见的人,对于京海独特的发展优势早就心知肚明。 之前不说,并非是他们看不出来,只是出于羡慕的心态,加上与自己无关,也就将一切都暗暗压在心底。 毕竟要是出了事情的话,沙瑞金不是还顶在大家的前面么? 上级总不能把汉东整个班子全都换掉吧,最大的可能就是找出一个替罪羊出来。 这还有大权独揽,大搞一言堂,独断乾纲的沙瑞金,更加合适的人选么? 虽然从没有商量过,但是从沙瑞金对于整个汉东官场虎视眈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所有人防备和算计的对象。 搞一言堂固然威风,但是也要做好随时被反噬的准备。 可如今被李达康以几乎掀桌子的方式,全都摆在了大家的面前,强硬地把所有人都拉进了这场斗争的漩涡里,逃无可逃的众人,只能纷纷开口做出了表态。 “之前光想着辛苦一辈子了,总算是到了退下来的时候了,就对于政务关心的少了,如今听达康同志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种心态要不得啊!” 满头白发的刘省长,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当他的话说出来之后,整个会议室里浮躁瞬间平息下来。 能够在赵立春打压之下,坚持多年稳如泰山,他的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 尤其是他正处于着陆的时刻,这种积攒了大量政治力量的状态,如果要是有人心存算计的话,那么这位一心想要平安着陆的老干部,绝对会让其他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老夫聊发少年狂! 就连自视甚高的沙瑞金,此刻也面色柔和下来,露出一副尊重的神态,带着无比善意的目光看向刘省长。 不是他害怕,而是不想把精力无谓地浪费在,一个即将退场的对手身上。 环视了一下众人地神色,几乎大半的同志,都是和他搭班了很长时间的班子成员,刘省长也没有说什么虚伪的套话! “达康同志的提醒很及时,让我意识到,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必须将国家的善意稳稳地接在怀里,必须对汉东数千万的百姓负责。” “我们汉东唯一的外贸港,京海的特殊意义,省府方面必须重视起来,该倾斜的政策倾斜,该支持的必须支持,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方面,都必须全力以赴!” “汉东的发展是一方面,对于中枢的政策推行,我们必须要拿出汉东的态度,否则,面对中枢的支持,竟然还一副不愿搭理的态度,那么诸位,我倒是快退下来了,你们呢,也准备跟在我后面一起退下来么?” 听到刘省长的话,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起来,尤其是沙瑞金,额头的皱纹都瞬间拥挤成了一堆。 要知道,他之前不久还专门到了京海去转悠了一圈,做了一些明察暗访。 但是唯独没有对于彭岚港进行现场视察,说的轻点,那是他心思全都放在政治队伍建设上,放在民生服务方面。 但是要说的重一点,那就是他这个新上任的省委一把手,对于中央的经济大方针,有些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这种评价,在政治上绝对是致命的,甚至都有可能提前结束他在汉东的政治生涯。 谁说省委一哥就必须履任满五年的,没见不少的省委一把手,一年、两年就调任其他地方的还不都比比皆是么? 就在沙瑞金内心里微微颤抖的时候,省府二把手,负责常务工作的胡明凡立即扭头向着刘省长报以歉意。 “刘省长言重了,这件事情上我要负重要责任!” 仿佛正在做检查,抢着要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一样的胡明凡,话音一转,却说出了帮助省府开脱的理由。 “刘省长将大部分的政务都分给了我们党组的成员,本来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到所有的人员上任履职之后,就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向京海提供大力地支持。” “但是班子成员的部分空缺,让我们这个讨论会一推再推,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实在是有些分管的业务没有负责人,其他人也不好直接做主……” 好家伙,胡明凡一开口,大家都不由纷纷侧目。 这个只要不涉及到省府政务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在常委会上开口的常务二把手,一开口竟然就是如此犀利的话语,直接将锅甩到了沙瑞金的头上。 但是面对胡明凡的借口,即便是被平白扔了一口锅的沙瑞金,此时也只是着急而没有办法。 毕竟上任了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梳理干部队伍的事情,对于汉东未来发展的规划,沙瑞金可还没有找到一个着手的地方,更别说全方位的发展框架了! “虽然这是京海的事情,但也同时是我们整个汉东的大事,如果省里有需要我们吕洲支持的地方,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全力以赴。” “我们林城也是!” 四个日常职责涉及到经济发展的常委们,纷纷开口做出表态,要全力以赴的支持京海的发展,尤其是彭岚港的建设和发展。 就在大家将目光开始转向沙瑞金这个省委一把手的时候,一向在常委会上不大开口,基本上不参与地方势力争斗的省军区一哥赵宝刚,突然却开口蹦出了一句石破天惊地话! “我们省军区也将全力以赴,为京海的发展和腾飞保驾护航,一定会保证京海的长治久安不会遭受任何外来影响!” “啊……” “这……” 此起彼伏地惊呼声纷纷响起,好几个常委听到省军区一哥的话,都失声惊叹起来。 好啊,万年不动地是佛,竟然开始为京海站队了! 沙瑞金的目光闪烁着隐晦的光芒,面部却还不得不摆出一副非常赞同的表情。 什么时候,连军方都开始有倾向了? 这个消息实在让众人感到心惊! 第139章 恍然大悟 “像京海这样特殊的存在,沙书记,我们就应该特事特办,要是一个不小心的话,等到孙明书记把问题反映到中枢的话,那么我们吃不了可就得兜着走了!” “诸位可别忘了,孙明可是中枢吏部直接管理的干部,甚至我们省委有什么想法的话,都还得向上级递交申请,征得吏部的同意才能够实施。” 把所有人都拉下场之后,李达康就扭头看向了沙瑞金,然后一副为整个班子着想的语气,对着沙瑞金就将了一军。 “好吧,那么我们临时加上一个议程,讨论一下孙连成的调动事情,至于空缺的市长、监察部门领导等职务,以及班子规模的扩大批复,大家先下去了解一下情况,我们明天召开党委扩大会,再进行具体详细的讨论!” 被逼无奈的沙瑞金,最后只能做出妥协,就连下次讨论的时间都做出了具体的安排! 目的达成的李达康,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收敛了自己展露地锋芒,又恢复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状态。 但是李达康一改之前的倾向,鲜明地流露出全新的态度,让所有的常委感到震惊。 面对沙瑞金无比强势,甚至面对一把手心腹田富国直接贴脸开大的行为,让高育良感到非常开心,他苦田富国久矣,总被这个小人上眼药,如今也算是借李达康之手报了一箭之仇。 不清楚李达康想法和心态的高育良,认为李达康是看清了沙瑞金的真面目,选择了奋起反抗,也让他有了统一战线的可能。 会议结束之后,高育良兴奋之下,不顾其他人的眼光,就来到了李达康的身旁。 “达康书记,威风不减当年啊,今天终于又让我重温了达康书记当年的风采,正好我得了一些好茶,达康书记是否赏脸去品尝一下?” 听到高育良醉翁不在酒的话,众人手中的动作瞬间都慢了下来,余光向着两人打量起来。 李达康和高育良要是联手的话,甚至都能够堪称是汉东风向标的改变,简直都能够代表着赵家帮的再次重组,哪怕就是沙瑞金估计都要喝一壶了。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端着茶杯的沙瑞金脸色却极为阴沉。 他非常清楚,高育良的话,不仅仅是对李达康说的,更是对其他常委,对他沙瑞金说的,更是在试探地释放出一种信号。 但是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面对高育良如此低姿态的试探,李达康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竟然直指汉大帮的核心问题。 “育良书记,你要是想问我对于祁同伟提拔一事的态度,那么抱歉,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坚决反对,你那个学生的所作所为,和我八字相冲啊!” 祁同伟是谁,那可是汉大帮实际联络的枢纽,更是汉大帮运转过程当中,高育良的化身。 李达康竟然如此毫不迟疑,以一种近似嬉戏的态度,毫不犹豫地给予了高育良亮明了拒绝的态度,也相当于直接拒绝了高育良的橄榄枝。 难道李达康没有和高育良联手的意思? 看着率先转身离开的李达康,一众常委心中疑惑丛生,都不知道李达康的心里卖着什么药。 带着超然心态的刘省长,除了不看星星之外,也基本上相当于另外一个孙连成,基本上每天都掐着表上下班。 大半的政务,都已经下放到了常务二把手胡明凡的手中,基本上已经自觉地化为一个人形图章、吉祥物的存在。 但就在他拎着衣服,准备回家陪着大孙子的时候,忽然办公室里那个红色的电话响起。 心中一惊的刘省长,以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矫健,快速地拿起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汉东省府……” “小刘啊!还没下班呢?”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刘省长瞬间就精神振奋起来,语气极其恭敬,直接站直了身体,态度热情的回复起来。 “老领导,正准备回家陪孙子呢,您老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 作为将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老领导,已经退居二线的这位副国级大佬,也是刘省长最大的靠山,荣辱一体的两人,说话也比较直白轻松。 “哈哈,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政务院排名第三的副总王林青给我讨个人情,说是你们省一个叫李达康的干部,在经济方面能力非常出色,希望你能够提名他接你的班。” “我对于情况不太清楚,所以打电话向你了解一下,不知道王副总说的这个李达康,能力和作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听到老领导的话,刘省长有一种震惊当中恍然大悟的通透感。 他就说么! 李达康怎么一改之前积极靠拢的态度,反而态度坚决地站在了沙瑞金的对立面。 要知道,李达康的身上,并非没有任何问题。 年轻时候的事情就不说了,光是丁义珍和他前妻欧阳菁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充满争议了。 哪怕他已经非常果断地和欧阳菁做了切割,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对于领导干部来说,曾经出现的问题就在那里,关键在于领导是否愿意不愿意拿出来晾晒而已。 可是如今老领导的话,宛如醍醐灌顶,瞬间就让刘省长醒悟过来。 李达康这是抱上了金大腿,准备要上任省长,所以才底气十足地站到了沙瑞金的对立面。 一个省的一二把手,天然就属于对立面,毕竟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再加上李达康强硬的性格,霸道的作风,有了反抗的底气,哪里还容许自己委曲求全的蹲在沙瑞金的阴影之下。 更何况,一二把手形成一种隐形地平衡,达成一种斗而不破的局面,一个擅长党政建设,一个擅长经济发展,也绝对是上面希望看到的局面。 如果要是再出现了一个赵家帮式的沙家帮,那么调走赵立春的意义又何在呢? 上级绝对不希望汉东的政治生态,再次走回到曾经的老路上去。 同样强势,却在不同领域擅长的一二把手,形成一种无形的平衡,才是保持汉东稳定发展的最大保证。 第140章 孙明拉票 面对自家老领导,刘省长也没有隐瞒,相对客观地说出了自己对于李达康的评价。 “老领导,这个李达康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但是本人却和赵家走得不近,本身非常爱惜羽毛,作风非常正派,在经济发展能力方面还是非常杰出的。”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个人性格强势,作风霸道,有句传言说:李达康当书记,书记是一把手,李达康当市长,市长是一把手!” “前段时间刚和他分居了七八年的妻子离婚,据说他这个担任城市银行副总的妻子,身上有一些不太严重的问题,不过估计和他本人没有什么牵扯!” 三五句话就将李达康的情况说了一个七七八八,可见这位即将退居二线的刘省长,也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人畜无害。 尤其是欧阳菁的事情,如果不是一般人,那是绝对不会知道地这么清楚。 就在刘省长接到老领导来电的时候,作为想要推动李达康上位的主要核心人物孙明,此刻却坐在汉东省军区司令员赵宝刚的面前。 “刚叔,好久不见,你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可比我赵伯强多了,你可是没见,他现在都看不到自己脚尖了!” 坐在赵宝刚的办公室,孙明毫不见外地和赵宝刚拉着家常。 而非常明显,在赵宝刚的跟前所说的赵叔,只有那位根红苗正,高居上将之位的赵蒙生将军了。 “哈哈,小明啊,你小心我改天见到老首长,可是要和他打小报告的,你竟然专捡他老人家的痛处戳,可小心他收拾你!” 作为赵蒙生铁杆的心腹,赵宝刚非常清楚孙明和赵蒙生的关系。 甚至当年在京都卫戍部队任职的那段时间,经常往来于赵家的赵宝刚,勉强都能算是看着孙明长大的存在。 正是这诸多因素的汇总,使得非常明了军人风格的孙明,在赵宝刚这里毫不见外,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来。 而孙明这种没有丝毫客气的行为,非但没有让赵宝刚生气,反而让他感到非常地开心。 人和人之间来往,也只有当是自己人的时候,大家才这么不见外的行事,尤其是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军人,对于那些弯弯绕绕的行为就更加不待见。 更何况,亲眼看着孙明一天天长大的赵宝刚,哪里不清楚,孙明的身上不仅寄托着老首长的期待,更是从小就在好几个大佬的关怀当中成长起来的。 本身政治资源汇聚之深厚,可以说和那些顶级的红三代比起来,都不逊色分毫。 “呵呵,这又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在电话里对着萌萌发出的感叹,我顶多也就是一个转述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对了,萌萌还待在京海?你这小子将人家姑娘拐过来,我不信老首长没有收拾你?” 瞪着八卦的眼睛,看向了孙明,赵宝刚可是知道,在赵蒙生的心里,赵瑞萌这个老来女的地位,甚至比赵家大公子都要高上一大截。 当然这也和赵大公子没有心思进入仕途,一心扑到商业圈当中的行为,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相比于不争气的自家儿子,反而是自小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就更加显得宝贵了,尤其是还有孙明在一旁分散了赵蒙生对于下一代希望寄托的情况下。 可以说,孙明的存在,简直拯救了赵大公子原本凄惨的人生。 这也是为什么,赵家在孙明身上倾注了巨大资源,甚至连自家小妹都成为了小尾巴,赵大公子不仅对于孙明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兄弟俩人关系非常亲密的根本原因。 用赵大公子的话来说,孙明的存在,分担了他沉重的使命,简直让他拥有了一个光明惬意的人生,堪称恩同再造。 说到了赵瑞萌,面对赵宝刚这个熟人,孙明的脸上依然感觉一热,内心里升起几分羞涩,但是却依然坦诚的做出了交代。 “那个……刚叔,我……我和萌萌现在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什么?” 听到孙明的话,赵宝刚猛然一惊,随即就咧开着嘴高声大笑起来。 “好,好!你们本就是青梅竹马长大,老首长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和赵家关系亲近,赵宝刚不仅知道赵蒙生的想法,更明白孙明心里的别扭,此刻听到他和赵瑞萌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顿时异常地开心。 视女儿如宝贝心肝的赵蒙生,如果说要论放心的晚辈,那简直就是非一手培养长大的孙明莫属了! 如今最心爱的女儿,和最看好的晚辈确定了关系,赵宝刚似乎都能够想象得到,赵蒙生那极度欣喜的心情。 两人拉了一会儿家长,孙明也没有隐藏,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刚叔,我想请你在常委会上帮助李达康一把!” “哦,怎么说?” 听到孙明竟然和李达康搅和在一起,赵宝刚虽然奇怪,但是并没有多么惊讶。 起码在他的心目当中,以孙明的优秀程度,能够在政务、经济能力上,找一个完全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就非李达康这个改革大将莫属了。 只是这一个常委,一个地级市一把手,竟然在政治上联手,多少让他有些感到惊讶。 毕竟孙明来到汉东可还没有一年的时间呢,竟然就和李达康结下了如此深厚的关系。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以沙瑞金的性格,恐怕又是另一个赵立春,汉东不久或许又会回到曾经那个朕即天下的一言堂,这对于汉东的发展有着巨大的隐患。” “而李达康发展经济能力杰出,本身风格强势,又爱惜羽毛,和沙瑞金之间绝对能够形成一种对立的平衡,让汉东的政治生态呈现出全新的稳定模式。” “而且……” 孙明沉吟了一下,就说出了自己内心里最真实的感觉。 “而且沙瑞金这个一把手,经济发展能力不太突出,没有超然的视野和格局,非但对于汉东的经济增长,没有多大的促进,甚至还可能会拖京海发展的后腿!” 第141章 暗中谋划 听到孙明的分析,赵宝刚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了。 和沙瑞金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对于沙瑞金的性格和作风,他也有着一个初步的了解。 非常清楚孙明所说的都是事实。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原本抱团的赵家帮搞得支离破碎,手段之老辣,城府之深沉,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 当然,对于经济发展,这也不是赵宝刚擅长的领域,一时半会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他却非常清楚,孙明之所以来到京海,绝对不是一次普通的任职锻炼,而是成长过程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阶段。 甚至可以说,从担任京海一把手开始,到未来封疆大吏的这段过程,简直就是孙明塑造自己金身的重要过程。 如果接连交出一张漂亮的答卷,那么孙明绝对前途一片光明,步入序列之路也将坦途通天。 可是如果一旦表现不佳,或者是成绩平庸的话,那么估计也就是第二层队列当中做一个超级大佬,毕竟身上那么多资源和人情放在那里,绝对不是普通中枢领导所能够比拟的。 可对于从小就在罗马培养的孙明来说,仅仅取得核心大佬之一的地位,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失败。 因此京海的这段时间,对于孙明有着绝对独特的重要意义。 虽然老首长等人可以为他保驾护航,但是别人羽翼下取得的成绩,和自己经历风雨创下的辉煌,闪耀的绝对不是相同强度的光芒。 如今孙明竟然能够自主地为自己拉拢政治盟友,开始给自己的外围打造防护圈,这不得不说让赵宝刚感到非常欣喜。 至于到底是支持李达康还是高育良,对于赵宝刚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小明你放心,既然李达康的上位对你这么重要,那么就算是直接和沙瑞金翻脸,我也会给李达康造出巨大的声势出来。” “刚叔,这倒不至于,刘省长那边也已经打好了招呼,毕竟作为现任的省府一把手,刘省长的意见,上面绝对会慎重考虑的,毕竟要论对于省府工作的了解,起码整个汉东,还没有比刘省长更为熟悉的。” “哦,你竟然能够说动刘省长?不简单啊,小明!以我多年来对于刘省长整个人的了解,除了感情和大义方面之外,利用其他方式很难说动这个谨慎的老狐狸的!”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刘省长不过是一个即将退休,快要过气的老头,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但是作为合作了十多年的班子成员,赵宝刚对于刘省长还是非常了解的。 如果不是快要退休了,恐怕沙瑞金在汉东的工作都未必那么容易开展。 之前和赵立冬的对抗当中完全处于下风,那是因为人家赵立冬本身就是汉东起来的干部,甚至深耕了几十年,完全可以将汉东看成人家的大本营。 而作为外来者,刘省长处于弱势,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的情况下,在赵立冬掌控了常委大部分权力的时候,刘省长依然牢牢掌控着省府大部分的权力,让赵立冬的手并没有过多深入省府的职权范围。 否则,以赵瑞龙那嚣张的性格,恐怕早就独霸汉东了。 而现在沙瑞金同样是外来者,哪怕占据大义的名分,可是要说立即掌控汉东,都还言之过早。 在常委当中,大家忌惮沙瑞金,那是因为他是一哥,在对抗当中占据天然的优势,又拥有一票否决的大杀器。 和睦相处,不搞分裂的前提下,其他常委本身就没有和沙瑞金拼的本钱。 否则要是孤注一掷的情况下,其他常委联合起来,直接让沙瑞金的命令出不了办公室,也不是不能发生的事情。 面对赵宝刚的夸赞,孙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更没有说,这其中有王青林插手其中的缘故。 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失其身。 尤其是这里面还涉及到人家王青林本身的秘密,哪怕赵宝刚是绝对的自己,但孙明也不打算说出其中的关键。 毕竟,孙明的资源,未必就愿意成为赵宝刚的资源。 而且也很明显,哪怕作为一名军官,赵宝刚在地方历练了多年之后,对于某些事情也非常了解,对于孙明的这份保密和沉稳,非但没有感到不高兴,反而感到非常的欣慰。 也只有这样守得住秘密的人,才能够做大事。 否则一点小成就就嚷嚷地全世界都知道,没有城府的表现,必然没有多大的前途。 孙明在帮助李达康铺路的时候,李达康也没有闲着,同样也在为着自己的未来而努力着。 在一座隐秘的小餐馆的包厢当中,李达康正和林城一哥周桂林、吕洲一哥赵增信坐在一起。 “两位,今天请二位过来,实在是有事想要请求二位帮忙!” 无论是周桂林还是赵增信,和李达康都拥有着不错的私人关系,尤其是周桂林,更是被李达康扶持了好些年。 只不过是周桂林这个人向来低调,也不喜欢掺和到各种政治斗争当中,所以在常委会当中向来存在感不强,基本上都是随大流的举手而已。 相比于周桂林,赵增信的性格相对就要外向一些,听到李达康的话,当即就笑着开玩笑起来。 “哎呦,我就说么,能够让达康书记自掏腰包请客吃饭,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不,才开始吃,达康书记就要连本带利赚回去了,说吧,达康书记,又准备要求我们俩在哪方面支援你们京州啊?” 听到赵增信的话,一旁的周桂林也微笑了起来。 作为他的老领导,李达康的为人他比赵增信更加清楚。 也确实如赵增信所说,他这个老领导,向来无利不起早,之前从林城和吕洲都不知道撬了多少好东西了。 “这次和京州没有关系,是我本人的私事!” 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李达康竟然说出了一句让两人大吃一惊的话。 私人事情? 两人吃惊之余,也同时升起了一丝好奇。 第142章 羡慕嫉妒的目光 眼前这位可是李达康啊! 那个以爱惜羽毛着称,基本上堪称铁面无私的李达康。 能够让李达康这个铁公鸡,同时请他们吃饭的私事? 两人无声对视了一眼,同时心中暗暗吃惊起来。 同时也在内心里暗暗叫苦! 看来,这顿饭好吃不好消化啊! “说吧,达康书记,能够让你出血的私事,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和增信挖坑呢?” 一直沉默的周桂林,这时候苦笑了一声,接过了话题。 好歹也是自己的老领导,如果要是不给台阶下,赵增信未必就能够轻易点头答应。 起码不能让场面太过于难堪。 虽然两人不如李达康那么坚定,可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上,但凡有点政治抱负的,基本上都会舍弃以权谋私的方式。 因此,在给李达康递个台阶的时候,周桂林也隐隐点出了两人的底线,帮忙能行,但是某些红线是绝对不能碰触。 其他人不清楚,但是李达康却对于周桂林这个曾经的搭档比较了解。 看似周桂林和赵增信籍贯相隔十万八千里,但两人却有个不为人知的关系,那就是周桂林和赵增信的妻子是大学同班同学,更是曾经同为班级干部。 正是因为这份私交在,所以两位排名靠后的常委,就只能抱团取暖,然后游离于整个领导核心之外。 除了自身本职工作之外,两人基本上和其他常委没有多大的来往。 哪怕此次沙瑞金上任,两人也是在本职工作当中尽职尽责之外,再没有什么任何逾越边际的态度。 深吸了口气,很少求人办事的李达康,非常别扭地,就直接说出了自己内的诉求。 “我希望两位在明天的常委会上帮我一把,冲击一下省府一哥候选人的提名名单。” “你说什么?” 看着李达康那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一旁的赵增信忍不住大吃一惊。 “省府一哥候选人?达康书记,你这可行啊,暗戳戳地就搞了这么一个大活儿!” 说出这话的时候,李达康注意到,无论是周桂林还是赵增信的目光之中,都闪烁着一股复杂的光芒。 这种光芒他非常熟悉,因为曾几何时,这种名为羡慕嫉妒的目光也经常在他的眼眶之中徘徊,如今该轮到别人羡慕自己的时候了。 只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 因为无论是周桂林还是赵增信,都距离省府一把手的位置,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无论是位置还是资历,都比李达康差很多。 这也是李达康之所以直截了当地寻找两人的缘故。 如果要是寻找正在担任省府常务二把手的胡明凡,恐怕对方不暗戳戳搞破坏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面对两人流露出羡慕的情绪,李达康都不敢想象,如果两人知道,这个省府一把手的位置,基本上已经有八成的机率落在他的头上,甚至还连个对手都没有的话,这两人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 “答应我一个条件,那么我手上这一票就是你的了,甚至说不定我们还能够再给你拉一票过来!” 沉吟了片刻之后,吕州一哥赵增信,一脸认真地看向了李达康。 “哦,说说看!” 李达康并没有立即大包大揽,而是谨慎地询问起来。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一旦做出了承诺,那就是必须履行的职责,尤其是面对班子成员的时候。 毕竟一旦名声坏了,那么你将会面对所有人的不信任,也在体制内变得寸步难行。 正因为这份责任,使得大家再应承别人的时候,都显得异常的慎重。 “如果你上任省府之后,必须在资源倾斜上加大对于吕州的比例!” “还有林城,老领导,林城可是你娘家,绝对不能忘了啊!” 听到赵增信的话,一旁的周桂林也急忙强调起来。 面对曾经的领导,周桂林有些话说起来不太方便,但是顺着赵增信的风,沾一点光还是没有问题的。 低头想了想,李达康抬头看向两人。 “我只能承诺,除了京海和京州之外,不会有其他的城市在资源和政策方面会超过你们!” 至于两人谁先谁后的事情,三人都没有提。 毕竟李达康是来促进自己进步的事情的,可不是来挑起矛盾的。 要是因为两个城市的利益分配,把这次聚会给搅散了,那么李达康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那么这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三人伸出手相互拍打一下,就当是一种盟约的仪式。 至于拉一票的事情,既然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的想法,那么内心里痒痒的李达康,只能按捺住好奇的心。 得到了省委办的通知,孙明早上九点就来到了省委大院,距离常委扩大会召开还有半个小时。 “孙明书记,来,这边!” 看到孙明的瞬间,李达康就热情的朝着孙明招手示意起来。 虽然这两天,常委会当中,孙明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但是对于孙明,大家还真不熟悉。 此时看到孙明那张年轻地过分的面孔,一众常委顿时有些震惊和羡慕。 震惊于孙明如此年轻就到了副部级的行列,羡慕于孙明那肉眼可见的美好未来。 哪怕不清楚孙明的背景,但是能够以三十多岁的年纪,轻易地坐上了一个地级市的一哥,并享受着副部级的待遇,就绝对不是简单的出身可以办到地。 此时就算孙明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没有什么背景,完全就是普通百姓家庭的儿子,也没有一个常委会相信。 看到李达康那热情的劲头,孙明也非常给面子的走了过去,昨天还聊得非常亲密的赵宝刚,却始终连个眼神都没有交汇。 “来,孙明书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吕州一哥赵增信书记,这位是林城一哥周桂林书记!” “二位,这位就是京海一哥孙明书记!怎么样,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吧!” “两位领导好!” 随着李达康的介绍完毕,孙明也及时露出笑容,朝着周桂林和赵增信热情的问候起来! 第143章 儆猴的鸡 “嗨,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就连大家拿到的工资都是同一个等级的,称呼领导就有些见外了!” “对,赵书记说的不错,你是达康书记的朋友,那么就是我们俩的朋友,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吕州和林城出力的地方,孙明书记绝对不要客气!” 看着赵、周两人配合无间,无形之中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孙明对于两人的关系就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熟悉的话,这样替别人做主的话,绝对是给自己树敌的行为。 可是看着赵、周两人那自然地神色,孙明就知道,这两人私底下的关系也绝对不一般。 周桂林说话的艺术性也非常高,虽然说是让他不要客气,有需要两个市支持的时候,尽管开口,可也变相地告诉他,如果有京海能够出力的时候,也希望孙明到时候不要吝啬。 看似主动的话,都能够说出将军的味道,而且还不会给人一种强人所难的印象,可见能够进入到常委当中的,就没有什么省油的灯。 “育良书记,早上好啊!” 和三人寒暄完毕之后,孙明就转身朝着一旁的高育良打起了招呼。 不管高育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最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但是当初在程度的调任上,人家高育良也是出了力气的,这个人情孙明要承认! “孙明书记好啊!” 笑着回应了孙明的问候,高育良也没有拿话,直接站起身来,对于孙明表现出了非常亲近的姿态。 “孙明书记大概对于咱们常委的领导们还不太熟悉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吏部的吴部长……” 虽然孙明率先和李达康打着招呼,可是最后领着他和一众常委熟悉的却是高育良。 这让大家都看得有些神秘莫测。 谁不知道李达康和高育良两人,那可是经常吵翻天的对手。 可是碰到了这个孙明,两人竟然拿出了相同的态度,而且还不因为另外一个人去改变自己的热情,这就有些让大家心里暗中嘀咕起来了。 看来这是一位过江龙啊! “人都到齐了吧?那么咱们开会!” 就在孙明和一部分有意结交的常委们聊着的时候,沙瑞金带着秘书,一副大boSS的架势,踩着点走进了会议室。 看着沙瑞金那官腔十足,刻意强调自身领导威严和地位的样子,孙明暗自摇了摇头。 这沙瑞金一看就是那种比较看重权势的官员,这种人比较注重形式,比较注重外在的东西,架子会摆的比较高。 哪怕已经看过原着的影视,可是现实当中,孙明依然会抛去固有的印象,反而以自己观察的结论为主。 毕竟影视剧当中,里面夹杂了太多的东西,有导演的思想,有演员的理解。 可是如今处于活生生的世界当中,每个人都是鲜活的生命,性情和品格,都受到客观现实的影响,更别提这还是一个融合世界,影响现实的因素就更多了。 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以影视剧那刻板的印象,再去看待本人,多少有失偏颇。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孙明就已经将过去的观念完全抛去,反而以一种客观公正的态度,去面对每一个人。 这也是他当初面对高育良和祁同伟,都能够以平常心对待的缘由。 只是可惜的是,无论是高育良还是祁同伟,都在这身不由己的官场上,没有坚持住自我,失去了原本耀眼的光芒。 和京海那次远观不同,这次更加近距离的观察到沙瑞金,孙明对于沙瑞金的印象,甚至比影视剧当中更加能够感受到那份霸道独断的气势。 “之前出于对工作和百姓负责的态度,省委暂时冻结了一百二十多名干部的提拔程序,但后来考虑到一些干部正好处于年龄的限制线上,所以,通盘考虑之后,这些干部可以进行优先审查……” 听着沙瑞金将他的意志直接转嫁到了组织意志上,好几名常委深深皱起了眉头,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当时出于给沙瑞金面子,大家都举手全票通过这个决议,如今沙瑞金这么推卸责任,大家也无法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面到底有些感到膈应。 “除此之外,京海的几个干部任命,也需要进行讨论一下,我看了一下京海市委最近上报的申请,好家伙,看似是申请,但是里面的措词造句,那完全就是督办追责的口气!” 瞪着满是凌厉气势的眼睛,沙瑞金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来回扫射,最后死死地钉在孙明的身上。 数秒之后,沙瑞金看着面色坦然的孙明,带着几分冷意的微笑,呵呵轻笑起来。 “正好,今天孙明书记来参加扩大会议,就请孙明书记,当面给我们常委的面,更加清晰明确的谈一谈京海对于干部的意见,以及对于省委的……意见!” 随着沙瑞金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一滞,片刻之后,又全都明白了过来。 之前被李达康当面顶得下不来台,原本以为沙瑞金会偃旗息鼓,或者等待一段时间重整旗鼓,再次王者归来。 但没想到的是,仅仅第二天,沙瑞金竟然就直接找到了当事人的头上,利用孙明这个正厅级干部,来做一次现场版的杀鸡儆猴。 其目标直指李达康、高育良等人,但是最终受到直接伤害的却成了孙明这个刚上任半年多的市委一把手。 一时间,一众常委看向这个被挟裹进来的京海一把手,目光之中都充满了怜悯。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对于一众省领导神色各异的表情,孙明却一副坦然的样子,哪怕坐在旁听席上,整个人也是一副挺直了腰板,情绪平静镇定,丝毫没有因为沙瑞金的点将而手脚慌乱。 “既然沙书记给我这个发言的机会,那么我也就在诸位领导面前放肆一回,说说我的一些看法和建议,如有不到位之处,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第144章 硬怼沙瑞金 没有谦虚退让,更没有胆怯不前,沙瑞金冷意十足的点名后,孙明就好像是按部就班做汇报一样,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就语气清晰的开口说了起来。 “我是今年年初履职京海一把手的,三月份在反贪总局经侦处侯亮平同志的主持下,查出何黎明、龚开疆等不法分子的腐败问题。” “于是京海一夜之间缺少了三名常委,四名副厅级干部,我向高育良书记紧急求助之后,经中枢吏部批准,临时给我们调整了一位政法委书记!” “三月份,中枢部委就批准了我们京海成立港口建设的申请,然后五月份开始筹备……” “可以说,我们京海如今正值发展的关键时刻,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已经不足以形容我们京海对于人才的需求……” “前有中枢吏部在批复时的督促,后有中枢部委对于京海经济发展的政策倾斜,可以说中枢对于京海的发展,已经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沙书记您是五月底上任的,到了现在已经四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可是我们京海的干部问题,却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平铺直叙的仿佛是播音稿一样的语调,一点都不带主观感情地从孙明的口中说出来,却在会议室里无形地掀起了一股剧烈风暴。 因为孙明竟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沙瑞金,而且看其架势,还一点都不留有余地。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沙书记说我们申请更像是督办追责,让我说说对于省委的意见?” “追责不敢,因为我们没有那个权利,更不是我们京海的职责,但是督办的说法,我可以坦诚的认领下来!”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的静默,饶是李达康、赵宝刚等关系亲密的人,此时也是目瞪口呆地扭头看向孙明。 被内涵和硬怼双重针对的沙瑞金,更是脸色青黑,目光犀利地斜视孙明。 面对一片或惊异、或威胁的目光,孙明却一脸坦诚,腰板笔直,丝毫没有丁点怯懦和退缩。 “我是京海委员会的一把手,是组织的代表,我不仅仅代表我本人,还代表着京海数以万计的同志们,更代表着京海数以百万计的人民!” “我们国家是一个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任何级别的政府都要也必须要接受人民的监督,组织的章程更是明确地规定,任何成员都有义务接受其他成员的监督和批评的义务!” “中枢和部委同时加大了对于京海的支持力度,这说明在国家整体的发展蓝图和规划当中,京海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既有中枢的战略重视,又有数百万百姓的翘首以待,我不知道省委的情况,所以对省委的做法不予置评,可四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难道省委不应该给我们,给中枢,给京海的百姓们一个说法?” “我听说沙书记一上任就下去调研,普查下面官员服务百姓的态度和效率,可是面对同样的问题,我想要问的是省委准备拿出一个什么样的办公效率来作表率?” 说到这里的孙明的嘴角挂着一丝明晃晃的讥笑。 “还是说,我们只是整改表面上对外的服务效率和态度,而在体制内,却依然对于机关之间的吃拿卡要视而不见?” 孙明越说越激动,前世沉淀已久地记忆,爬上了心头,也顾不上所在的场所,非常干脆的任由情绪飞扬,把肚子里对沙瑞金这样官员的意见,全都抖了出来。 “沙书记,莫非是你们这些常委,希望我们这些基层官员,给你们行贿送礼,跑官买官,然后大家一起堕落腐败?难道基层干部的任用,不是按岗位需求调任的?而是按照领导喜好安排的?” “放肆!” 眼看着孙明越说越不像话,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他沙瑞金简直昏庸不堪,本身心气就有些不顺的沙瑞金终于坐不下去了,当即拍着桌子朝着孙明怒声呵斥起来。 “孙明同志,这里是常委扩大会,不是你京海的办公室,这里在座的都是你的领导,都是久经考验的前辈!”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就你一个人心怀百姓,我们都是贪官污吏不成?” “干部任用自有组织全盘考虑,用得着你一个下级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能够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吗?还是我们这里谁收受了你们京海干部的钱财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汉东的局势,哪里知道在昨天被李达康反手背刺,今天又碰到孙明这样嚣张跋扈的家伙,沙瑞金的肺都要快气炸了! “沙书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要我说意见的吧?可是我如实说了下面同志对于领导的意见,你看,你又急了!” “省里有通盘考虑,那么下文通知下面一声很难么?特事特办不行么?” “我们京海缺三名常委,长达半年之久,这难道都不足以让你们把目光向下挪动一下么?没有一丝动静,还怪我们多想,沙书记,你现在教教我,该怎么办?” 丝毫没有因为沙瑞金的怒火而退缩,孙明甚至反客为主,朝着沙瑞金直接质问起来了! 你不是说我没有规矩,没有纪律,态度没有敬畏,那好,现在你给我直接指明了,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领导满意! 当面如此阴阳地请教,甚至比刚才的指责更加具有杀伤力! 沙瑞金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可是孙明那双清澈锐利透亮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沙瑞金的眼睛,伸出示意的右手,甚至纹丝不动的举在那里,气势丝毫不比一省的一把手弱。 眼看着两人僵持在那里,谁都没有后退一步的样子,原本还看戏的一众常委,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扩大会这才开始,甚至连正题都还没有进入,结果就弄成了这副僵局,今天的会不会又开不成了吧! 眼看着沙瑞金已经被咄咄逼人的孙明,给挤兑到了墙角跟,连个台阶都找不到,作为沙瑞金的头号心腹大将,田富国终于及时的开口了! 第145章 高育良的担当 “孙明同志,我们组织是一个讲纪律更讲秩序的队伍,你……” “田富国书记!” 看着一脸老实忠厚,实则内心奸猾狡诈的田富国,孙明甚至都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田书记莫非想说,我们组织内部是一个讲究排资论辈,讲究级别高低的队伍?我想要和沙书记说话,必须先三拜九叩,再毕恭毕敬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虽然孙明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缓,表情淡然,可田富国听起来却极度的刺耳,甚至他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常委看向他的目光之中,蕴含着隐藏的嘲讽。 紧接着田富国就体会到,这哪里是什么隐藏啊,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嘲讽。 没有给田富国反驳地机会,孙明就用请教的口吻,非常好奇的询问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田书记是去年十月份上任,比沙书记可早了将近七八个月的时间,可是这七八个月的时间里,何黎明、龚开疆、丁义珍……” “田书记,汉东省如此多的贪官污吏,怎么全都是反贪总局找出来的?不知道我们汉东省的监察部门到底在忙些什么?才使得我们这些家丑,统统暴露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田书记,您一天到底在忙些什么?总不会真的就在办公室里浇花、喝茶、看报纸吧?” “你……” 怎么都没有想到,孙明竟然如此勇猛,竟然如此猖獗,直接在常委扩大会上,毫不掩饰地就对着他贴脸开大,完全就不将他这个常委领导放在眼里。 或许从他的情绪当中,读懂了他的想法,孙明身体后倾,惬意地靠在了椅背上,然后这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异常随意的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田书记,你或许忘记了,我……是一名享受副部级待遇的书记,严格来说,咱俩的级别是平级,所以你算不上我的领导!” 孙明的这番话说出来,让原本诡异的会议室气氛,瞬间就是一阵凝滞! 十一名常委齐刷刷地将目光放在了孙明那张年轻地有些过分的面孔,白皙紧绷的皮肤,满是力量的肌肉,浑身上下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和他们这些即将步入暮年的老人相比,孙明可谓是拥有着光明灿烂的未来。 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让所有常委都在心里唾骂命运不公起来。 这官当得还他娘的讲不讲道理? 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一些话,说得多少有些过分,虽然倒是不害怕,但孙明也不想给人留下了横行跋扈的印象,思考了一下话语,将目光看向了沙瑞金。 接触到孙明的目光,原本心情就非常糟糕地沙瑞金,顿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以为孙明又要对着他放什么大招,一瞬间心里都慌张起来。 “沙书记,你我没有任何私人恩怨,而且我也只是一个地级市一把手,你却是封疆大吏,所以也没有工作上的冲突,利益上的争执。” 孙明的话差点让沙瑞金破防! 好家伙,都骂了我好半天了,你这个时候想起咱俩没有什么矛盾了,合着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没有矛盾你都说话如此强硬,要是咱俩有个什么冲突,你还想要动手不成? 就在沙瑞金脸色漆黑,内心里不断腹诽的时候,孙明却没有停下他的解释。 “之所以我今天情绪如此激动,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沙书记你到京海暗访,关注了民生、关注了机关干部的服务态度,唯独对于国家投资了数百亿的港口,却没有向我们京海市政府询问相关事宜!” “沙书记,你来是当汉东一把手的,不是当纪委书记的,我承认,民生、党建哪一个都非常重要,但是以目前的大环境和事态,我们都应该以汉东的经济发展为核心!” “而且我认为,一个好的行政体系,一个好的监督制度,一个合理任用干部的机制,综合执行下来,那么下面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看到新上任的领导,在我们付出最大努力的地方,却没有做出应有的反馈,我也只是代表数万名,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做工作,默默无闻做奉献的领导干部,宣泄一下内心的愤慨。” “如果有什么说得过分的地方,也只能请沙书记你见谅了,毕竟,作为京海的一把手,我如果不能将同志们的心声,传达给上级机关,那么就是我的失职!” 虽然这个解释有些硬邦邦的,但是好歹也算是一个台阶。 更何况,就现实而言,领导总不能只看到问题,却看不到成绩,那绝对算不上公平公正,有些不符组织的工作原则! 看到孙明又把自己的话给圆了回来,虽然圆的不是那么的到位,非常欣赏和看好孙明的高育良,也适时的开口说起了圆场的话! “听了孙明同志的话,我这里呢,要向沙书记做个检讨!” 高育良第一句话,就立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沙书记上任之前,以及上任之后下基层了解汉东的这段时间里,我这个副书记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直面同志们的情绪,忽略了政治生态的维护!” 高育良一副学者的风范,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节奏,却让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轻视。 “尤其是京海的特殊情况,在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孟德海同志被任命为政法书记的申请,还是我向中枢起草的申请报告,所以当初我对于京海的干部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等到沙书记上任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将京海特殊的情况予以汇报,在这里我要向沙书记检讨,正是因为我在工作当中沟通的不畅,才造成了京海同志们的情绪积压。” 高育良这番话,不仅仅帮助沙瑞金找了一个逃脱孙明质问的理由,更是不打折扣地将责任揽到了自己头上。 他的这番表态,终于让黑脸好半天的沙瑞金,终于阴天转晴,再次挂上了微笑。 但唯独坐在旁边的孙明,却在内心里叹息一声,心情异常地复杂。 第146章 新的同事人选 对于高育良这个人,孙明的观感非常地复杂。 祁同伟之所以在民间获得那么大的人气,是因为他的身上有浓郁地人性味,而不是剧中其他官员那种高高在上,仙神化的冷漠,哪怕大家都知道,祁同伟就是一个犯罪分子,违背了法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但正因为他的真实,才是人们宣泄情感的最佳寄托。 而和祁同伟一样,高育良虽然没有祁同伟那么火爆,但依然也是为数不多,黑点较少的官员。 虽然高育良也有官员那种架子,可是除了深陷汉大帮这个漩涡无法自拔之外,他的品性却在大众看来,有一股读书人的清高、傲气、淳厚、善良和公正。 纵观全剧当中,包括养子沙瑞金在内的所有干部,能够始终如一对待陈岩石,理解陈岩石,并且以平常心和陈岩石交往的,只有高育良。 而陈岩石也唯独没有避讳地,只收了高育良所送的盆栽。 沙瑞金没有来之前,高育良一直探望陈岩石,陈海出事,也是高育良第一个到场。 甚至连陈岩石参加常委扩大会,讲党课的时候,也只有高育良热情真诚地欢迎陈岩石。 可以说,无论是做官和做人,在品性上,高育良简直都能够堪称典范。 可就是这样一个同样有人情味的高育良,就因为人情世故,躲不过高小凤的吸引,躲不过祁同伟的牵连。 或许,官场就本就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冷漠所在吧! 高育良都已经主动将责任担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管孙明愿意不愿意,他都要必须承人家这个人情。 而且也因为这个强制制造出来的人情,使得沙瑞金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沙瑞金瞪大着眼睛,仿佛事实本来就是这样一般。 “同志们,今天的事情要引以为戒啊,基层的同志们都不容易,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如果我们在不加以关注,不将组织的温暖及时送达,那就是我们的失职!” “就像孙明同志刚才所说,上有中枢重视,下有百姓关注,唯独我们在这中间没有起到任何的积极作用,还给人家添了那么多的麻烦,这证明我们的日常管理制度出现了问题!” 竟然以此为契机,将话题扯到了管理制度上,甚至对于一些方面,沙瑞金大谈特谈,一幅要整顿风气,重整旗鼓的样子。 连这都能够借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稍微有一点空间,就化身为滑不留手的存在,孙明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沙瑞金这个官僚求生的能力! 承担着大部分火力的高育良,却一副矜持淡静的笑容,仿佛受到批评的人不是他一样。 其他的不说,光是这副涵养功夫,孙明就自问不如。 又过去了数分钟之后,沙瑞金的话总算是全都说完了,然后朝着神色各异地常委们,开口说出了大家期盼已久的话题。 “各位,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京海市市长、监察委一把手的任命问题,至于政法副书记就留给京海自己去考虑人选吧!” 面上露出笑容,沙瑞金的一番话,说得非常漂亮,但是无形之中,已经联合众多常委,直接将京海的意见,拒之于大门外,根本就参与不进来。 任命京海的干部,却又不让京海参与到讨论当中,这完全就是抛出蝇头小利,来堵孙明的嘴巴而已。 孙明和其他人不同,一旦涉及到了公务上,尤其是涉及到干部的任命问题,不敢说是锱铢必较,但是也能够做到寸步不让的。 可是如今却在常委会上,面对一众常委的讨论,他发言的资格都没有,空有十八般武艺,却一个都不能够施展,着实让他感到有些郁闷。 今天叫我来这里是干嘛来了? 难道就是叫我来给他们骂一顿么? 孙明奇怪的时候,沙瑞金也是有苦难言。 原本他扩大到孙明参加会议,也是奢望着能够借孙明的口,来和其他人斗法,反正作为一把手,具有着天然的优势,节奏控制完全也没有问题。 “同志们,关于京海市长这个人选,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 在沙瑞金有意加快节奏的思想下,会议的进行非常快捷,等到沙瑞提出问题的时候,再来想过之前的情况,瞬间,大家就明白了一句道理。 虽然在孙明这里吃了瘪,但并不是代表着沙瑞金的能力就弱。 人家也好歹是中枢点将,前来汉东重整秩序的钦差啊! 眼看着常委们纷纷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感受,完全忘记了之前沙瑞金颜面尽失的情况。 不一会儿的功夫,市长和监察部门一把手的位置就已经定下了人选。 市长由林城的副书记庞然来担任,并不算是提拔,而是平调,毕竟林城也算是高配。 而监察部门的一哥,则是由省监察的一位副厅长张贺担任。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的能力和深层次表现,但是能够从一众常委的表现看得出来。 贺然属于沙瑞金非常欣赏的那种官员,人情世故圆滑,拥有一定能力,可以为领导排忧解难。 至于张贺,能够在田富国手下得到提拔,就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看着一盘散沙一样的常委,连一个沙瑞金都斗不过,孙明的心里是非常失望的。 因为一旦沙瑞金这个人,掌控了大局之后,恐怕对于赵立春势力会做出更进一步的清洗。 到时候恐怕就会影响到了孙明这边的发展。 就在孙明琢磨着,未来的形势,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状态发展时,一向开会举手,完全当惯了泥菩萨的刘省长,竟然破天荒的开口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沙书记,各位同志,我再有几天就要到龄,继任者的问题也该是到了考虑的时候了,毕竟,汉东的发展和诸位息息相关,如果从外省来一个新人的话,那么汉东光是熟悉就足以让他消耗很长时间,更别提什么发展了!” 万事不吭声的刘省长,竟然主动地说起了继任者的话题,沙瑞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第147章 省府一把手的候选 “刘省长,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汉东来说,非常重要,哪能如此仓促决定?是不是?” 虽然不知道刘省长为什么突然间抛出了这么一个话题,但是沙瑞金本能地感觉到有些问题,心生警觉之下,使用起了拖字诀,希望先将眼前应付过去。 “再说了,这个话题也不是咱们今天的议程,改天咱们再议如何?” 作为想要将汉东省大权牢牢掌控在手里的沙瑞金,绝对不希望省府一把手的人选,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 在沙瑞金看来,省府一把手最好的人选当属田富国,可惜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有两个人他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那就是高育良和李达康! 哪怕一直流传着沙李配的传言,即便这个传言,都有沙瑞金自己暗暗推动的缘故。 但那不过是一时形式的需求而已!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拉拢一批,打压一批,中立一批。 尤其是李达康和高育良,全都是赵家帮的铁杆,如果让这两人联手,那么沙瑞金恐怕会很艰难。 所以他上来就抛出来一个沙李配,就是为了分化高育良和李达康,毕竟李达康好歹也算是一个发展经济的大将,而和他风格、手段全都高度重合的高育良,在沙瑞金看来,就没有那么大的拉拢价值。 如果能够收服两个人最好,但是如果无法实现这个最佳的结果,那么也绝对不能让这两人搅和在一起。 沙瑞金的这种打算,高育良和李达康都非常清楚,可是到了两人的位置,都是有进无退的情况,都有自己的傲气,谁也不甘心给别人当附庸。 坐山观虎斗的大好形势之下,如今刘省长却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直接在会上说出了这个话题,沙瑞金又怎么愿意大好的形势下,再由刘省长节外生枝呢。 可是他却不知道,今天着实是一些人有备而来,他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沙瑞金的话说完,按说怎么都要给他这个书记一点面子的刘省长,却微笑着说出了沙瑞金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沙书记说得非常有道理!” 乍然一听刘省长的话,沙瑞金心里微微一喜,但是还没有等他高兴,就听到刘省长话题一转。 “可惜啊,我这个身体有些不中用了,有今天没明天的,还不知道哪天就突发状况了!” “曾经我是一腔壮志,想要为汉东百姓谋一片光辉未来,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却碰到了赵立春这样蛮横霸道的一把手,完全不讲原则,不讲纪律。” “好在我还算是坚守了自己的底线,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在有限的范围内,还算是为百姓或多或少做了一些事情,起码没有辜负我一心为公的理想!” “如今,我即将退休,就希望能够将我的想法,向上级组织表述一下,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态度,我实在是不希望再出现曾经赵立春那样的情况!” 一番软硬兼施,连敲带打的话说出来,尤其是拿赵立春作为典型例子,直接把沙瑞金给顶到了墙角跟。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沙瑞金下来,带着中枢交代的使命,就是为了肃清汉东的不正之风,扭转赵立春留下来的歪曲政治生态。 哪怕沙瑞金也想要做第二个赵立春,但他也绝对不会诉诸于外人。 毕竟中枢让你纠正赵立春的错误,结果你却打算做赵立春第二,你这是拿中枢的命令当儿戏,不服从中枢的领导么? 而且已经无欲无求,甚至连退休生活都不准备在汉东继续的刘省长,说完了一番让沙瑞金无法反驳的话,就无视了他的心情,继续了自己的话题。 “我们组织历来都是民主集中制,再说了,我也只是一个提名建议,具体怎么决定,还不是要看中枢的意见,对于这个事情,沙书记绝对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么。” 刘省长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尤其是高育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要知道,当初赵立春直接提名高李配,结果中枢空降一个沙瑞金下来,直接让两人上位的梦彻底破碎了。 李达康倒还好说,毕竟要是从本地提拔的话,那么就没有比他更为合适的了。 可是高育良,除非是有金大腿的支持,调任外地进入正部的序列,否则仕途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作为赵立春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他没有而且也没有机会有其他的大佬支持。 原本李达康也同样没有,但是孙明的意外介入,直接让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么我提议,由李达康同志,作为省府一把手的候选人,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刘省长的话音落下,除了一部分心里早有准备的人之外,好几个常委都瞬间将震惊的目光看向李达康。 尤其是沙瑞金和高育良,差点把眼珠子瞪下来。 什么时候,李达康竟然搭上了刘省长的线? 即便内心里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从刘省长的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李达康的心脏依然有些忍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不是多年的宦官生涯,让他的养气功夫修炼到家,恐怕当场都要激动的颤抖起来。 即便他极力地忍耐着,可面色依旧无法抑制的泛红起来。 看着李达康那苦苦忍耐的激动,一旁彻底沦落为吃瓜群众的孙明,心里也暗暗嘀咕起来。 他知道李达康有些官迷的倾向,只希望这次李达康能够不辜负他的谋划,顶得住沙瑞金的步步紧逼,不让汉东再出现赵立春在位时的景象。 怎么都没有想到,刘省长说出来的提名,竟然是李达康,沙瑞金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心里却急剧地翻滚着,同时也处于两难的境地。 毕竟他之前可是多次在李达康面前,流露出让李达康接替刘省长的意思,如果要是现在他不同意的话,那么岂不是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第148章 全票通过 就在沙瑞金心里还在急速运转,希望能够看出眼前这意外发生的缘故,寻求出破局的方法,哪里知道,刘省长接下来的话,直接将他堵死在了墙角。 “达康同志的能力,尤其是发展经济的能力,我相信诸位都非常清楚,而且达康同志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在个人作风和原则坚守方面,算是非常让人放心。” “而且,之前大家都在传言沙李配,都说达康同志是沙书记的最佳搭档!” 说到这里,刘书记看了面色严峻的沙瑞金一眼,然后微笑着说道。 “我看沙书记也没有明确反对,看来也是非常认同达康同志的能力,正好我就成人之美,直接提名达康同志,作为我们省府未来一把手的候选人吧!” 都没有想到,某些作为潜规则的话题,竟然被刘省长直接拿到了台面上,彻底堵死了沙瑞金的退路,简直和之前宛如炮仗的孙明一样,什么话都敢说。 正在心里反复琢磨的沙瑞金,这下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干脆直接停下了心里的谋划。 因为他知道,他今天也算是被刘省长最后算计了一把,彻底失去了先手的机会。 毕竟正如刘省长所说,他对于之前的传言,可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对的姿态。 要说他作为一把手,不知道这个传言,那简直有些侮辱在场之人的智商,更是彻底将李达康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毫无回转余地之下,沙瑞金带着几分无奈,干笑两声,随着刘省长的话头就接了下去。 “我之所以没有理会那个传言,是因为这种事情本就不好认真对待。当然,对于达康同志的能力,我还是百分百的认同的。” 看着沙瑞金那憋屈的样子,其他的常委,对于平日里存在感很低的刘省长,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观。 只能说不愧是和赵立春硬顶了十多年的二把手么? 一开口就直接将沙瑞金的后路堵死,根本就没有留下他说出不同意见的空间。 这样的手段和计谋,让人根本就不敢小觑。 说完了话之后,或许是因为心里不舒服,更不希望刘省长和还没有臣服却再次跳出来的李达康如此轻松惬意地达到目标,沙瑞金直接将目光看向了右手边的高育良。 “怎么样,高书记,也说说你的意见?正如刘省长所说,我们组织向来讲究民主集中,大家都是常委,那就都有发言的权利。” 就差明着督促高育良,赶紧直接开口提出反对的理由来,然后彻底将李达康的升迁给搅黄了! 作为手段老辣,谋略精深,尤其喜欢历史,从历史当中吸取教训的高育良,哪里听不出沙瑞金暗藏的挑拨话语。 可高育良虽然非常不待见和他整日争斗的李达康,难道就喜欢他沙瑞金不成? 听到沙瑞金点名,高育良这才放下拿在手里的水杯,然后木然着表情,将目光看向李达康。 “如果说在座的当中,最为了解达康书记的,我高育良自诩怎么都能够排名第一的。” “虽然在我看来来,达康书记手段强硬,有时候又非常苛刻下级,但是在经济方面,达康书记那可是当之无愧的大才,所以我没有什么意见!” 还想着挑拨离间一把,却因为高育良的没上当,完全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沙瑞金这下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毕竟适合给他担当枪手的除了高育良之外,再没有任何人了。 田富国倒是有发言权,可是大家都知道田富国是沙瑞金的铁杆支持,要是田富国说出什么不利于李达康的话,那么大家都知道,他沙瑞金在后面指使。 看到了已经被刘省长提名,基本上跑不了一个候选的李达康,沙瑞金都不方便开口阻拦,那么面对这种大势之下做选择的事情,几位常委可以说是门清。 “我也对于达康书记发展经济的能力,感到非常的佩服,如果能够由达康书记挑起省府的重担,我也会非常高兴的。” “咱们目前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通道上,达康书记的能力,对于我们汉东,绝对算得上是非常关键了!” “……” 除了赵增信、周桂春和赵宝刚之外,其他的常委也在发言时,对于李达康猛然夸赞,丝毫得罪的想法。 开玩笑,一二把手都发言表态了,在没有第二个提名的前提下,其他人哪里还有反对的底气。 于是,在刘省长另辟蹊径的手段下,整个常委会当中,竟然找不到反对的人选。 哪怕会前认为,提名李达康绝对算不上什么有难度的事情,但是也不敢想所有人竟然都选择了支持李达康。 看到这副局面,刘省长的心里总算是舒了口气,虽然他向老领导保证全力以赴,但也没有想到过,过程会如此顺利。 赵宝刚也坐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达康竟然如此顺利的就碰触到了正部的门槛,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李达康本人,此刻都还正处于梦幻当中,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就要实现,李达康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好在他也算是见识过大风浪的大人物,修身养性已经历练成为本能,当下收敛了自身环绕的情绪波动。 刘省长一个提名,竟然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了很多人都盯着的省府一把手的问题。 虽然论资格,只有高育良和李达康最合适,论能力,李达康是最为恰当的人选,但是谁的心目当中,还没有几分奢望呢? “那么,沙书记,我们表决一下?” 眼看着已经稳了的情况下,刘省长还是保持了对于沙瑞金的尊敬,虽然他语气说得肯定,有种督促的感觉,但是把投票的发起权,始终都没有从沙瑞金手里拿走半分,这种行事的方式,反而让沙瑞金更为难受。 不怕你贪污受贿,反而最怕守规矩守得比你好,这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就和下棋直接将军没有什么两样。 第149章 正风肃纪 “那好吧,同意将达康同志列入候选名单的,请举手!” 极其不情愿的举起了右手,然后看着自刘省长以后,全都举起了手的常委,沙瑞金的心里就满不是滋味,就连主持投票都有些心不在焉。 “那么有反对的请举手!” “请弃权的举手!” 哪怕早就已经知道了众人的态度,但该走的流程,沙瑞金依然走了一遍。 毫无疑问,如果中枢没有特别想法的话,那么未来能够有机会和沙瑞金抗衡的,就只有李达康了。 堪称被偷家的失误,仿佛直接打击到了沙瑞金的斗志。 在接下来京海扩大常委班子成员的时候,他竟然难得地没有对于京海的提议进行反对。 沙瑞金都放弃了挑刺的情况下,也没有哪一个人头铁地非要和孙明去碰撞。 所以他原本以为,最为麻烦的常委人员扩大的问题,没想到竟然完全得到了省委的同意。 于是在孙明的努力下,刚刚调到京海担任清华区一把手的孙连成,以及宣传部长齐晓丽,就双双坐着顺风车,直接迈入到了常委的行列,一跃成为京海市顶级的权势人物。 难得地有机会在常委会上,宣泄了一番自己内心里的牢骚,看了一场大戏,欣赏了一番沙瑞金的憋曲,对于孙明来说,这次省城之旅,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收获。 不过眼看着自己的班子成员总算是配备齐全了,还不等孙明感到高兴,就不得不在会议结束之后,立马向着京海返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明甚至都没有回市委,而是直接来到了程度的办公室,没有丝毫客套,开口就直奔主题。 非常清楚孙明办事风格的程度,也没说什么废话,立即开口就将情况向孙明做了一个简短地汇报! “领导,今天凌晨六点,物价局王中立副局长,因为酒后驾车,在京海三中十字路口闯红灯,造成了特大规模的车祸,致使六辆来往地轿车受损,其中两辆直接撞击到了报废的程度。” “人员方面一死五重伤七轻伤,那名死者是一位送完孙女上学,正往回返的老大娘。五名重伤的受害者,正在人民医院抢救,其中两人因为脑部受伤严重,情况比较艰难!” 虽然程度说的非常隐晦,但是孙明哪里没有听出来,这两位恐怕抢救回来的希望比较渺小。 孙明的脸色立即变得铁青,之前在省委会议室里看热闹积攒的喜悦,瞬间消散一空。 “那位王立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以孙明脸上那难堪地表情,言语之间杀气腾腾的口吻,没人会认为,孙明这是在关心那位副局长的身体情况。 而且自上任以来,孙明所表现出来的姿态,无不是将老百姓地利益放在第一位。 甚至光论态度和关注度,在京海的老百姓面前,京海的所有官员,连一点牌面都没有。 哪怕是面对着某些机关单位的一把手,都未必能够有百姓看到孙明的笑脸多。 “王立中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除了车子受损严重外,因为安全气囊的保护,除了当场昏迷过去,脑袋稍微受到了一点撞击,并没有其他的伤情!” “你们交警部门成立一个专案小组,将事故的起因、详细过程和最终的结论,都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拿出来,我会再抽调纪委和法院相关方面的精英,配合你们!” “我希望你们政法系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向事故的责任人提起公诉,必须给市委市政府,给京海所有百姓一份公开透明,公平公正的答卷!” “是,领导!” 从孙明的话语当中,程度听出了杀气腾腾的感觉,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这下全市的干部,恐怕就要倒霉了。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个物价局地副局长,恐怕日子也过到头了! 回往市委的路上,孙明的心里是既庆幸又气愤! 庆幸的是那个家伙闯红灯的时间,正好过了高中孩子上学的高峰,没有使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路上密密麻麻的走着一群孩子,然后一辆疯狂的轿车猛然窜了出来,这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孙明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让孙明感到气愤地是,这件事情的制造者,竟然是他们体制内的干部,是本该为百姓服务的公职人员。 京海百姓对于官员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之前因为何黎明、龚开疆等人的存在,使得官匪勾结,吏治败坏,黑恶势力一手遮天,简直让京海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曾经迫使京海稍微偏僻一点的老百姓,都不敢于晚上八九点之后出门。 孙明到任之后,发起一场自上而下的风气肃正,才让百姓们对于京海官员的印象好了一些,结果就在刚刚作出一点改善的时候,这个王立中就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孙明此时的内心里不断酝酿着,结合他前世当中的所见所闻,再参照如今的法律和规章,罗列着一条条的纪律规定。 “何秘书,你帮我记一下!” “好的,领导!” 听到孙明的命令,何岩立即掏出了笔记本,摊开在双腿上,做好了准备。 这已经是他上任之后,养成的最为牢固地习惯,那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做着随时记录地准备。 实在是孙明的想法实在太多,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可能冒出一些念头来。 而作为领导,他又不方便随时装着笔记本,否则要秘书干嘛? “第一,加大交通部门的执法力度,将巡查酒驾、违规驾驶作为常态化工作!” “第二,严格把关驾照考核、发放的门槛,严格把控驾照重新办理的标准!” “第三,所有公职人员,上班期间,严禁中午喝酒,并将这项规定作为监察部门的日常巡查工作!” “第四,一旦发现酒驾的,直接进行行政拘留十五日,吊销驾照的顶格处罚,并且交通部门要出具处罚文书,直接进行个人档案归档!” “第五,但凡有过行政处罚的,五年之内不得再进行职级提升!” “第六,任何公职人员,如果因为喝酒在交通驾驶和工作履职过程当中,酿成严重后果的,必须追究其刑事责任……” 第150章 书记接待日常 “好了,暂且就先记录这几条吧!” 想了想,感觉没有什么遗漏的,孙明这才朝着何岩又交代起来。 “何岩啊,作为我的秘书,京海大大小小的事情,有时候我没有留意到的,你就必须帮我查缺补漏着!” “尤其是那些不良社会影响的,无论是不是涉及到我们政府的,或者百姓们日常有什么不满意见的,你都要帮我留意着,必须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领导,以后我一定改正!” 听到孙明的指示,何岩的脸色变得通红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严厉的措辞,更没有提出批评,但是他却非常清楚,这是他日常的秘书工作做得不到位,孙明在无声的敲打和指点他。 等到孙明批评完之后,何岩悬起的心才安稳落地。 从开始他就非常清楚,他和张海、程度这样的嫡系心腹不同,既不会让孙明毫无保留的信任,又没有特殊的才能,他唯有拼命的工作,将秘书的职责做得漂亮,做得完美,才会得到孙明的赏识。 好在他碰到了一个富有人情味,并且能力异常突出的领导。 跟在孙明身后,何岩也是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这大部分的能力,完全就是书本上所没有的,也是别人根本不会轻易教导的存在。 也只有如此靠近领导,他才有幸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回到了市委之后,孙明哪怕已经跑了一趟省里,但是依然没有休息的想法, 而是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笔记本,就朝着会议室里走了过去。 今天是一周一日的书记接待日,是孙明了解京海百姓民间情况的一个重要通道。 对于这件事情,孙明非常重视,不仅仅是因为这项活动是他当着百姓的面定下的,更是他从谈话当中,查看自己所有政策落地之后效果地检验。 “几位老大爷,兄弟们,坐下,坐下!” 走进会议室之后,看到几个村里的百姓们站起来迎接他,孙明急忙一脸温和笑容地安抚起来。 这种如沐春风的亲和力,甚至都远比饭店里的服务员,来得让百姓们感到亲切。 听到孙明的话,感受到孙明笑容之中的善意,几个老实巴交的百姓,这才拘谨的坐了下来。 这项工作都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了,孙明也将京海下辖的所有县市接待了不止一圈。 对于下面同志所选的人员,心里也非常有数。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老实本分的善良之人。 那些刺头,或者性格不适合的,哪里会被选过来? 对于这个事情,孙明也是心知肚明,但是却并没有去和下面的官员较真。 他只不过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来了解真实的京海,了解百姓们真实的生活,并且无形之中对于基层起到一个威慑,并非是必须要找下属地茬。 只要不耽搁他的目的,其他的都好说,反正通过一些谈话,他总能够了解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 “今年秋收的情况怎么样?家里都种了什么经济作物?” “价格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销售方面的困难?” “……” 看似非常普通的问话,从孙明的口中一个接着一个说了出来,随着聊天的深入,几个百姓们也开始放松下来。 “你们乡镇和村里,日常所进行的工作,你们有没有了解?可有什么意见或者不解的?” “感谢领导的关心,我们没有什么不满的,政府能够如此关心我们,领导还专门关怀我们的生活,我们非常高兴!” “就是,我们也知道管理这么多人,政府不容易,只要心里有百姓,又都是为了国家,其他的大家都能够理解!” 听到善解人意的百姓们,反过来安慰他这个一把手,孙明好笑的同时也非常感动。 “大家如此想,我们非常感动,但是我们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干得就是为民服务的事情,一切都不过是本职工作而已,不要把咱们的官员看得过于神圣,该批评就得批评!” “咱们京海有几万名公职人员,形形色色的人,有着不同的性格和品性,我这个一把手都不敢说让他们全都听我的。” “只要是人就有杂念,我们监察部门的存在,就是为了能够最大程度遏制人性当中的恶念冒头,发扬官员的善念和责任感,百姓的监督和批评,对于我们就有着绝对重要的意义!” “要是碰到什么不解的问题,或者有什么不公的事情出现,就直接拨打监督热线和发邮件给书记信箱,要是有什么弄不懂的,就让孩子们帮忙!” “大家在日常的教育、医疗、养老方面,还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么?” 气氛融洽了之后,孙明这才将话题引入到了中华百姓最为重视的三个领域,对于孩子地教育,对于健康的治疗和对于晚年地保障。 “领导,不知道这个孩子上学为什么要划分服务区?” 或许是看到孙明的态度非常和蔼,没有了紧张的情绪之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壮着胆子向孙明提问了一个关于孩子上学的问题。 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孙明不仅没有不悦,反而感到非常高兴。 毕竟能够把关心和切身利益的事情,拿出来和官员交谈,这本身就是百姓的一种信任。 有些官员总以为,没有问题,或者平静的社会氛围,才是一个地方政治治理的最高境界。 可是在孙明看来,这种观念非但不对,反而非常错误。 百姓对于政府最大的信任,并非是不发表议论,恰恰相反,能够开口如常地和政府对话,这才是百姓对于政府的最大信任。 那种冷淡到漠不关心,或者拒绝交流的状态,才是百姓们对于政府的最大失望! 在他们看来,既然对政府说和不说,结果都一样的情况下,那么他们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而处于畏惧的心理,拒绝和政府有任何牵连的,绝对是对于政府公信力的最大伤害! 更是对于管辖治理不称职的最直观体现! 第151章 成为百姓自己人 前世当中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孙明非常清楚,一个完美的干群关系,就是百姓们无所顾忌的和官员们,进行着合理的交流和沟通,让国家的政令能够下得去上得来。 只是华夏数千年来,养成的观念,使得百姓们对于官员天然有着一种敬畏。 要想达到那种完美的状态,就需要官员主动的接触百姓,解除百姓的心防,然后和百姓们打成一片,被百姓们看作是自己人。 也就是组织当中日常所说的,从群众之中来,到群众之中去! 只有官员先把百姓当做是自己人,那么百姓才会将心比心的,把官员当做自己人! 我们的人民是质朴的、感恩的、高尚的人民。 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谁是他们自己人,谁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百姓们心里绝对一清二楚! 针对这位大概初为人父的小伙子的问题,孙明没有漫不经心,反而异常认真地给出了答案。 “这个政策的出台,是经过我们慎重考虑的。” “虽然表面上看,是造成了区域教育水平地不均衡,有的地方教育水平高,有的地方教育水平低。” “但这其实是对于所有普通百姓家庭出身地孩子的一种保护,更是对于我国教育法的一种公正的践行!” “这么说你们可能有些听不明白,那么我举个简单的例子!” 好多次的接待之后,孙明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先普及国家的法律法规,然后再结合详实例子进行进一步地解说。 “假如要是取消了服务区的限制,那么越是距离经济发达的地区,比如市中心,那么教育资源必然越是优越,毕竟那里的经济好,人家出的钱多,那么好老师就招的多!” “一旦全市、乃至于全国的教育资源出现了不均衡的情况,有了高低巨大的差异之后,那么所有有钱人的孩子,当官的孩子,是不是就会把孩子全都送到好学校。” “然后那些没有好老师,没有好资源,却不得不日渐衰落的学校,就成为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的最后选择!” “当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了好老师的教导之后,你们认为,他们的未来会有多大的前途,会有多少的选择?” “而有了区域的限制,市中心最好地学校,就算是他们偷偷摸摸地搞一些小动作,也不敢招太多的特殊学生,就得不到那种无节制的野蛮资源!” “没有了哪些学校无节制地挖墙脚,那么其他的好老师,必然都会相对均衡地分散在大部分的学校里,这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就像是咱们的实验中学,他每年所招生的名额是固定的,一千三百人左右,有着教育部门和社会的监督,他总不能招五千人对吧!” 看着几个百姓听得津津有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孙明就知道自己的解释,这几个人听懂了。 “而且不管他招多少学生,在这片服务区之内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你让他实验中学敢拒绝一个试试!” “当然,县市下的乡镇当中,教育资源相对要弱一些,尽管我们这些年一直的努力的平衡,但是向更好的地方迁移,这是人性的本能,我们政府职能尽最大地努力,拿出更多的政策倾斜,把好老师尽可能的留下来,努力给大家营造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 听完了孙明的解说,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这些已经度过了大半生的百姓,当然也明白了过来。 有些事情是要符合人性和市场规律的,政府总不能直接出台政策,让老师三十年不得换岗位吧? 要是那样的话,家长倒是没有意见了,但是老师的家庭却闹翻天了! 毕竟每一个学生家庭,未来都有可能会成为老师家属,每一个拥有老师的家庭,必然也会成为学生地家长。 所以在规则的范围内,政府尽可能的做出一些倾斜和补偿,这才是标准的行为。 “领导,咱们这个医保,为什么越是到大医院越是补贴比例少?” “领导,咱们缴纳养老金为什么年年提升,比起刚开始都翻了好多倍了!” “……” 随着孙明的引导,话题也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敏感。 而沉浸在气氛当中的百姓们,对于这个现象没有丝毫觉察,反而因为不吐不快的心情,把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对于一些市委市政府层面,或者说孙明能够解决的,已经出台政策,孙明会进行政策解读,而政府没有照顾到的,孙明也会记录下来,承诺尽快解决。 而对于一些完全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插手的,孙明也只能从其他方面给予百姓帮助,就比如老年人非常在意的养老保险的缴纳。 “几位大爷,养老费用的缴纳,这是国家的大政策,因为综合性的各方面原因,比如人口老龄化的加剧,比如养老基金的缺口扩大,所以才有了缴纳费用的增加。” 顺口普及了一下国家的政策,孙明也是一脸苦笑的,对着面色激动的百姓安抚起来。 “几位大爷,你们也不要激动,这个国家的大政策呢,咱们市里实在管不了,也没有那个资格管。” “但是对于百姓的负担呢,我们又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帮助咱们百姓提升日常收入,只要咱们挣钱的速度,远超养老金增长的速度,那么他对于咱们就不是个问题,对不对!” “领导,呃,我们是有些激动了,请领导原谅!” 听到孙明的话,几个百姓这才意识到,此刻和自己面对面谈话的是京海的一把手,可不是随意吹牛皮的邻居,顿时又急忙的认错起来。 看着再次拘谨的老人,孙明反而不在意的哈哈笑了起来。 “好了,大爷,不要紧张,能够畅所欲言,说出你心中的不满,这就已经证明,大家把我当自己人,这让我非常高兴,那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第152章 护短的赵瑞萌 “咱们俗话说得好啊,都是自己人,我才和你掏心掏肺的说话呢,大爷,是不是这道理?” 没想到孙明如此没有架子,反而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几位老年人连连点头,同时心里对于孙明异常的感激和高兴,能够遇到孙明这样一个领动,他们感觉这是京海百姓的幸运。 抬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孙明这才做了最后的总结。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咱们呢,在我们机关食堂一起吃个晚饭,然后由市委安排车子给大家平安送回家!” “几位大爷和几位兄弟,回去之后呢,帮我给乡亲们转达一下我的问候,希望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也能够更加严格的对于我们政府提出监督。” “要是大家感觉还有什么问题和建议,今天没有来得及提出地,也不要紧,回家写下来,总结出来,然后交给下一次过来的乡亲们,请他们帮助你们转达。” “诸位放心,咱们这个书记接待日啊,只要我还在京海一天,那么就会一定坚持下去,绝对不让大家感到失望!” “感谢领导百忙之中还能够听我们瞎唠叨,有领导在,实在是我们京海的幸运啊!” “是啊,自从孙书记来了之后,我们京海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发生着变化,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孙明说得有趣,百姓们也回以开心的笑容,一群人亲密地走向了机关食堂。 对于这样的情景,市委市政府一帮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毕竟每星期都上演一次,要么是午饭,要么是晚饭,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 几个月的时间下来,大家也算是对于孙明的脾气和秉性,有了一个更加清楚的了解。 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绝对不是孙明在作秀,更不是流于表面地应付。 毕竟一个能够和乡村里的百姓,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的市委一把手,整个京海的干部,在最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至于以前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时代和经济的缘故,大家基本上已经不做参考。 唯独两世为人,今世又是英烈家庭出身的孙明,才会以那些老一辈的先烈们的言行举止和对于理想信念的奋斗姿态,来时时刻刻地警醒着自己,督促着自己。 在孙明看来,老子原本就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上天又发了一份福利,但是也改变不了骨子里,和百姓一样的基因。 正是他的这份认知,才使得孙明自小到大,但凡是和他接触过的,和他家祖祖辈辈有着深厚交情的高级领导们,都对于孙明生出一份特殊的偏爱。 因为在新一代地年轻人身上,也只有在孙明的身上,他们才能够看到他们那一代人曾经的影子,才能够看到那种不忘初心,为了理想信念坚定奋斗的毅力和无畏。 别看孙明在京海,距离京都坐飞机都得大半天的时间,但是他日常当中的一举一动,可是都有着很多来自于京都的目光关注着。 对于这一切毫无察觉的孙明,只是出于自己的本心,做着自己所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古代士大夫们对于自己人生理想地描述,孙明认为同样适用于自己。 “明哥哥,今天工作还顺利么?” 回到家里刚进门,一个矫健苗条地身影就扑了上来,直接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了孙明的背上。 幸好这一辈子,孙明严格恪守着自己的底线,没有发展成为一个二世祖,更是受到穿越福利的照顾,身体变得健壮强大,才轻易的承受了赵瑞萌如此毫无顾忌的飞扑。 习惯而顺手的兵分两路,一只手抓住赵瑞萌那双纤细修长交叉在他腹部的小腿,另一只手抓着环抱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胳膊,孙明异常轻松的换好了鞋子,然后这才朝着沙发上走了过去。 稳稳的在沙发上坐好,半转身掐着赵瑞萌盈盈一握的腰,将小丫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孙明这才向后仰躺在沙发背上。 “除了有点烦心的事情之外,其他的都还好,尤其是今天上午,参加了一场省常委会,怼了沙瑞金一番,又看了一番那老家伙的笑话!” 看着孙明行云流水的摆正了两人的坐姿,一旁见怪不怪的楚扬将洗好的水果都摆放在茶几上靠近孙明的一侧,然后这才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怎么?那个沙瑞金又招惹你了?” 一听孙明的话,原本一副慵懒神态的赵瑞萌,顿时就挺直了腰背,一双水汪汪的凤目,立即迸射出凌厉的目光来。 想当初沙瑞金在京海暗访,对于彭岚港视而不见地时候,就听到孙明对他的一些不满评价。 赵瑞萌完全以孙明为中心,当然对于沙瑞金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这下听到沙瑞金又针对她的明哥哥,赵家小公主,顿时心中就是一阵气愤,就等着孙明一发话,然后她立即打电话回京都要后援支持! 要知道,她祖母可是能够将电话打到前线的存在,作为孙女,赵瑞萌又怎么能够是一只天真无害的小白兔? 也就是在孙明跟前,这个丫头才一副天真不知是的单纯样子。 问问那些曾经长大过程当中,在大院里被赵家小公主坑过不止一次的可怜二代、三代们,就知道赵瑞萌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了! 更何况,作为顶级红色家族,赵家虽然发展重心在军中,但并不代表着人家在政府这边就没有丝毫关系和力量! 一个区区地沙瑞金,虽然让人有些棘手,但也不至于到了让赵家忌惮的地步。 这要是论起来,钟小艾这样都让沙瑞金客气的存在,在赵瑞萌看来,完全就是一个基本没有未来延续的暴发户家族。 看着小丫头瞬间就像是一头小老虎炸毛了一样,神色也变得冷冽起来,孙明不由好笑地轻拍着她的脑袋。 “好了,真把你明哥哥当软蛋了?他要是真敢针对我,看我不直接当面把他撅回去,哪有心甘情愿吃亏的不是!” 第153章 人民的要求 被孙明的大手覆盖在了柔顺的长发上,刚才还一副女王气势的赵瑞萌,立即又化身乖巧可爱的猫咪一般,软软地靠在了孙明的胸口。 “好吧,既然明哥哥你这么说,那就算他沙瑞金运气好,明哥哥,你可不要委屈自己,虽然是为百姓服务,是要顾全大局,可是一些家伙,不遭受一番教训,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总是想要飘到天空里去!” “嗯,嗯,好,都听咱们萌萌的,要是沙瑞金那个老家伙,胆敢胡作非为,咱们就直接收拾他!” 对于赵瑞萌这副大包大揽,不把沙瑞金放在眼里的态度,孙明没有露出任何的异色,习以为常的顺着小丫头的话哄了起来。 如果是前世的那个普通老百姓,孙明一定会非常反感赵瑞萌的这副态度和说法。 这一辈子在红色氛围最为浓厚的京都核心圈子里长大,对于那样一群为了理想,信念纯粹,坚守国家,誓死为民的老一辈长者,孙明是打心眼里尊敬。 在这些人看来,如今繁荣初现的华夏,是先一辈无数国人共同努力才创造的今天。 作为传承者,他们有责任,有义务,为千千万万的华夏儿女,守护好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平常人总是说着人民当家做主,心里却想着先烈革命军人的丰功伟绩。 但是身为先烈群体当中的一员的那些老一辈革命军人们,他们却真心实意地认为,新华夏是所有华夏人民的华夏,是所有华夏人民不顾牺牲,艰苦奋斗才有的今天。 新的世界,是所有华夏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绝对不是某一小撮人努力的结果。 正是他们如此质朴,如此大公无私的信念,才有了经过一番熔炼之后,现在初步踏入到无私境界的孙明。 否则光凭他前辈子小老百姓的心性,如何能够做到守身如玉三十多年? 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二次的教育、熏陶和锤炼,拥有如此庞大和高端的资源下,早就成为一个二世祖了,要是比赵瑞龙好一点,都有些对不起他的地位! 在一片红色渲染了十多年的孙明,现在已经完全继承了那些老一辈长者的理想信念,集成了他们坚强不屈的意志,所以才能够做到前三十多年苦行僧的生活。 如果不是多次检查,孙明的身体都一切正常,而且还在和赵瑞萌的追逐之中,有些犹豫不决的为难,恐怕赵蒙生等长辈,都要以为这孩子身体有问题呢! 孙明非但没有不正常,反而是因为身体太过正常,加上赵瑞萌那越来越肆无忌惮的亲密接触,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忍耐越来越发艰难了。 这不,抱着小丫头才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他都有些难以压抑自己小腹那团火热的气流了。 装作自然地抱着赵瑞萌放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孙明站起身来,朝着卫生间快步走去。 一边走着还在嘴里一边为自己解释。 “都是你这小丫头缠人,我进门连手脸都还没有来得及洗呢!” 孙明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洗手间,一副随意看着电视地两女,猛然从沙发上弹身而起,两颗小脑袋立即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你明哥哥有什么异常?” “有……有吧?” 听到楚扬直白地追问,平日里凶悍的赵瑞萌,却红润着脸蛋,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迟疑的做着回答。 听到小丫头的回答,稍微懂得多一点的楚扬,顿时有种无语的感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模棱两可是什么意思?” “我又没有经验,又没有学习过,哪里知道什么是有,什么是没有?” 对于楚扬的指责,赵瑞萌反而一改之前的羞涩,当即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毕竟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和孙明,可是连其他异性的手都没有拉过,加上家里保护的好,管得也严实,哪里懂得那么多? “要不,改天咱们到网上找找那些小电影来看看?不行,不行,要是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岂不是污了咱们的眼睛!” 同样也是一个半吊子,只是在大学期间听寝室的姐妹偶尔谈论过一些虎狼之词的楚扬,面对小白花般赵瑞萌的询问,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你干脆大胆一点,把他堵到卧室里面,然后把一切主导都交给孙明好了!” 实在想不出办法,看着赵瑞萌发愁的样子,楚扬干脆的找出了一个省力的办法。 “好!就这么办!” 忍着羞涩的心情,想了想孙明各方面都优秀的条件,外面更是一大片急着扑过来的妖艳贱货,赵瑞萌的担忧终于压制了自己内心里的羞涩,用力的点了点头,赞同了楚扬的提议。 丝毫不知道因为在爱情的领域当中,太过被动的原因,已经沦为两女暗地里谋算的对象。 孙明将一项新的行政内容又提上了自己的工作日程,那就是文明建设的推动。 无论是那个物价局副局长,还是其他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百姓,其实身份掩盖不了一个深层次的问题,那就是对于一些不文明的举动,大家还没有养成自我改正的意识。 如今孙明通过这件事情发现了这个问题,加上之前京海治安水平的提升,经济水平也开始慢慢提升,百姓的生活好转,物质有了基础的情况下,精神方面也到了该提升的时候了。 生活安稳的时候,秩序就成为人们所急需的存在。 以社会的结构来论,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既得利益体、利益损失人群的区分,而且二者属于相对而论的存在,所以无论是什么社会体制,都将存在着群体利益之间的争分。 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华夏在尽可能的让广大人民成为既得利益体,不过很显然,这是一项艰难而沉重,并且需要长期不懈努力才能够实现的目标。 困难在于,政府的努力和组织的理想实现速度,必须追上人民对于幸福生活急不可待的心情变化的速度,或者换一个说法,这就是人民的要求。 第154章 再生事故 对于期待幸福安康的光大人民群众而言,那些试图尝试捷径来满足个人欲望的破坏分子,就是破坏他们既得利益的罪恶分子。 和人民期待一致的政府的目标,也是针对于这些不安定分子,进行重拳的打击。 对于弘扬文明道德的目标,在孙明看来,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只要能够严守组织的规章,严格执行国家的律法,提升对于公职人员的要求,那么美好的未来必定会实现。 所以整顿干部精神面貌就成为孙明接下来所需要做到的第一项工作。 但是还没有等他想好具体推进的步骤,第二天来到办公室之后,刚被敲打的秘书何岩就给他带来了一个糟糕的事情。 “领导,昨天晚饭之后,我出来遛弯的时候,在临水路和解放路交汇的十字路口,碰到了一个让人愤慨的事情,当时有很多群众都聚集起来围观,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录下视频。” 刚到办公室坐下,结果就看到何岩一副为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向他说着。 “具体怎么回事?” “领导,是这样的,咱们交警在检查驾驶证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一个开着宝马的年轻女人,对方刚开始拒不下车,随后在交警的坚持下,下车之后依然拒不配合不说,态度蛮横无理,嚣张跋扈!” “在交警的坚持下,最后拿出了驾驶证,本以为就此结束,谁知道那个女的竟然拎起包对着交警就是一阵殴打,最后更是驾车扬长而去。” 好半天的时间,何岩才磕磕绊绊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咱们的交警,只能站着被动挨打呢?” 此时的交警可还没有十年后那么好的名声,甚至在执法的过程当中,还有些简单粗暴。 用脚指头想,孙明都知道,敢于面对交警如此猖狂,还让交警都无可奈何的人,绝对有着其横行的资本或者靠山。 难道,上次侯亮平监察的过程当中,还有漏网之鱼? 孙明心里寻思的时候,何岩迟疑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领导,那个女的刚开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车里打着电话,后来下了车才说她给侯明主席叫干爹!” 听到侯明两个字,孙明的眼睛就眯了起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向何岩。 他就说么,一件顶多算是情节恶劣的交通执法事件,怎么会让何岩如此唯唯诺诺? 估计如果不是他昨天刚敲打过对方,恐怕何岩都会装作没有看到吧? 侯明,京海市上上一任的市委一把手,三年前退居二线之后,到了省政协担任政协副主席。 这位京海本土出身的市委一把手,从街道办事处到彭岚区政府,再到市级领导,最后坐上市委一把手的位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京海纵横了几十年。 堪称是京海最为纯正的本土派,侯明从踏上副市长开始,直接担任了二十多年的市领导,门生故吏遍布全市各个行业。 加上虽然退居二线,却也好歹也是省里的领导,所以面对侯明,京海市的很多干部,现在还依然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甚至相比较何黎明、龚开疆等人,侯明完全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家中只有两个女儿,恐怕京海市一霸的称号,都轮不到陈泰这个老家伙。 可即便是面对如此一个难缠的存在,孙明的心里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打电话,把程度和交警队的负责人,一起给我叫过来!” 孙明清冷而平淡的声音,让何岩一时不知道他是如何考虑的,不过这也轮不到他一个秘书操心,当下就退出了办公室,给程度打去了电话。 作为孙明的秘书,孙明对于程度的看重,何岩是实在再了解不过了,所以在打电话的过程当中,也没有故作神秘,直接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感谢何主任!” 因为何岩还兼任着秘书科副主任一职,两人熟悉之后,程度一直都称呼何岩为何主任,这在市局的领导当中,都属于罕见的情况。 “程书记客气了,你们快一点,领导心情不太好!” “好的,多谢!” 微笑着挂断了电话之后,何岩对于程度那是相当的高看。 受领导重视却不自傲,手握重权却不猖狂,为人温和还精于世故,这样的人官运亨通简直就是活该! 何岩其实非常清楚,和程度这个孙明专门异地调来的干将相比,他这个秘书其实才是可有可无的。 跟了孙明这么长时间,何岩也摸清了一些情况,有着深厚的背景,一心只向着百姓,反感歪门邪道,欣赏那些踏踏实实做事的官员。 在何岩看来,孙明简直堪称好官的典范! 这样一个领导,是绝对不会允许下属背着他搞三搞四,更不用说打着他的旗号耀武扬威了。 何岩相信,要是他敢拿着一把手秘书这个身份,背地里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恐怕下场比何黎明他们还惨! 孙明算计那些人的时候,可是没有背着他,甚至连举报信都还是他亲手寄的呢。 何岩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踏踏实实为孙明服务一些年,然后等到了后面有一个妥善的安排,留下一份珍贵的香火情,那么他这一段市委大秘的征途也就算是走得圆满了。 对于孙明的指示向来都是唯命是从,更别说何岩还专门点出孙明的心情不好,为人忠诚的程度,几乎压着违规的速度,亲自开车带着交警队队长赶到市委大院的。 “领导,您找我可有什么指示?” 虽然知道孙明找自己前来的缘故,但是程度却不会傻到将何岩给卖了。 那和忠诚无关,纯属人情世故的修炼。 “坐!” 指了指办公室旁边的沙发,孙明一脸淡然平静的表情。 在工作当中,孙明除了面对百姓的时候,会是一副温和、真诚的态度,而在面对其他官员的时候,全都保持着冷静的姿态,很少会让情绪左右自己的想法。 第155章 风气整顿 “昨天晚上在解放路十字口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么?” 面对程度这个心腹爱将,孙明也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开口就询问了起来。 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交警大队长,此时双腿颤颤,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水都要渗出来了。 “刚刚了解过!” 程度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但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反而内心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战意! 侯明的大名,他曾在京州那边都听闻过。 毕竟如此一个根深蒂固的本地派势力在哪里,几乎都已经充斥到了生活当中的方方面面,程度作为京海治安的全权管理者,掌控者京海的平稳和安定,哪里能够不了解。 而且即便是他不知道,恐怕下面的人也会说到他的耳边。 “那么你对于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准备怎么去做?” 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孙明用深邃的目光看向程度,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心腹干将,如今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他手下缺少人才,可以一开始的时候手把手教,但不能一直牵着走,总要自己成长起来。 虽然不清楚孙明的想法,但是程度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领导,我认为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认真调查事情的起因、发展,如果是单方面的原因,那么无论是谁,都应该严肃处理,如果是双方面的缘故,那么各打八十大板,绝不容情。” “除此之外,无论这件事情如何处理,最后都要在系统内发起一场正风肃纪、文明执法的整治活动,对标人民子弟兵的要求,提升警群关系,让警察队伍进入到百姓日常最信任的序列当中!” “很好!非常好!” 程度心中的想法,让孙明感到非常满意和欣慰。 不仅仅是在这件事情的处理当中,更是因为程度如今处理问题的角度和出发点,这才是让孙明感到高兴的最大理由。 看看过去程度的表现,忠诚感恩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对于法律和规矩的淡漠,却让他几乎沦落为打手和走狗的角色,对于认可的领导,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而如今在孙明高规格的要求下,又没有了对于前途的担忧,如今的程度反而更能够以一种淡定平稳的心态去看待一切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条件,谁又不愿意当一个受人敬仰的好人呢? 可是做好人的代价太高,简直属于人性当中的高奢侈品,绝对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本去做的。 看看那些受人钦佩和尊敬的好人好事,稍微有点成绩的,哪一个不是付出了青春的岁月,或者全部的人生? 为什么大家痛恨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那是因为做出同样的善事,他们所付出的代价要远远低于穷人。 而如今程度也有了做好人的资本,这个资本是孙明赐予他的。 深知这一点的程度,就努力朝着孙明所期待的好人好官方向前进,如今也算是初有成效了。 “这件事的处理,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而且速度尽快,我不想让这件事情在百姓当中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至于警察系统关于形象转变的活动,我也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地去推行,要是有什么难处的话,尽管来找我,市委市政府,将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沉吟了一下,孙明的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当然,我们不能将警察形象的建立,都寄托在个人的品性道德上,我记得如今好像有一个微型的记录仪,可以佩戴在身上的那种,你们下去仔细探讨一下,如果有可能,给所有的执法人员都配上!” “光明执法,文明服务,让干警成为百姓日常生活当中最为信任的存在,坚决打击那些害群之马,把你们警务系统打造成为金字招牌!” “百年树口碑,损毁只一旦,这是一项常抓不懈,持之以恒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保证完成任务!” 孙明语重心长的话说完,程度立即身体挺拔的敬了一个军礼,大声地向着孙明做出了保证。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不想在百姓之中落下一个好口碑? 如今孙明给了他程度一个机会,就算不提孙明伯乐的身份,程度也不能让孙明失望。 而一旁静静站立,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机会的交警大队队长,默不作声的同时,内心里却瑟瑟发抖。 自家情况自家知道,交警大队可以说是临时工仅次于城管的存在,而这些临时工的工资福利等从哪里来呢?全都是警队自收自支。 加上交警支队的财政属于独立性质,财务的高度自由之下,那么交警系统就开始放飞自我,各种各样的花样执法,可以说但凡涉及到收费执法的,那么交警部门都能够将它变成收入。 甚至某种程度而言,交通部门才是地方财政收入最灵活最雄厚部分的存在。 起码城管部门打交道的全都是穷苦人家,可是交通部门打交道的却全都是有车一族的中产阶层。 只有能够收上来的钱才叫罚款,否则那就只是贴条。 如此状态下,交通部门的文明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纠正执法部门的文明程度如何去做,基本上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做事的手段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收入透明化! 只有当执法人员的收入没有了灰色地带,没有了晦涩不清的时候,每一分都清清白白的时候,就没有了行动黑暗的原动力。 毕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拿着干净的钱却去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从刚才孙明以及程度的言语和表态当中,交警队长能够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惊恐之下,他又不能也没有权利去阻止这一切,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一个祸水东引的办法,于是试探性的朝着程度询问起来。 “领导,今天这事不好办啊。” 正在沉思接下来工作该怎么展开的程度,听到此话眉头微微一挑,斜眼扫了他一眼。 “哦,是吗?那你说说,怎么个不好办?” 第156章 形象的树立 “领导,昨天那女的名叫王娇娇,本身家庭背景倒是一般,父母都是普通的职工,可是自从前几年被侯主席认做干女儿之后,这才渐渐名声鹊起。” 自以为消息灵通的交警大队队长,说完之后还一脸猥琐表情的凑过身来,神秘的说着。 “当然,实际情况就是,这位干女儿最后被疼到了床上,整个京海的官场其实都清楚,侯主席可是期盼着生儿子都盼了一辈子了。” “而且根据这位王娇娇的表现,估计侯主席这次是得偿所愿了,毕竟以前咱这位侯主席可没有少收干女儿,可全都慢慢销声匿迹了。” 听着交警大队队长的话,程度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吆,没看出来啊,你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这种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呵呵,哪里,只是我有个大学同学,以前在市委里面上班,多少知道一点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是这两年那小子心野,直接下海经商去了。” 看着这家伙砸吧嘴,一副遗憾的样子,程度估计他是遗憾再听不到什么小道消息的缘故。 同时内心里做出一个决定,回去得好好查一下,一个团体,如果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带头,想要扭转风气,那绝对是痴心妄想的行为。 回到了警局之后,程度就直接把安欣给叫了过来。 或许论身手,论聪明,论能力,安欣都算不上太过于杰出,可安欣有一样却是程度最为放心的,那就是内心里对于正义的坚持,对于原则的遵守。 如果要是心中没有守护那道光明的决心,那么安欣绝对不可能十多年如一日的监督着高启强,如果要是没有那份对于原则的坚守,那也不可能身为一名警察,却成为了高家兄弟残留最后一丝人性的理由。 在狂飙当中,高家兄弟可谓是坏事做尽,甚至连高启盛都沦丧人性的碰了冰糖,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旧保留了对于安欣的尊敬,还不是因为安欣在他们的心理,无愧于人民赋予的职守,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而在如今关键的时刻,程度想要重新塑造警务系统的光辉形象,那么就需要一个闪光点,就需要一面招牌,更需要一员干将。 而能够这三者合一,全部具备的唯有安欣一个。 程度对于自己有着一个清醒的认知,他不是那种为了大义,为了公众可以毅然牺牲自己的好人。 哪怕现在坚守职责,一心为公,看似是一个优秀的局长,可是从根源上来讲,他不过是为了报答孙明的赏识,奉献了自己忠诚而已。 忠诚于领导和忠诚于百姓,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哪怕有些时候,两者的外在表现和结果看似相同,但是能够欺骗了别人,可是程度却欺骗不了自己。 同时,他如今作为警务系统的老大,掌控着警务系统全部的实权,几乎将孟德海这个政法一哥架空地没有一丝实权,加上孙明的器重,他也不需要再给自己增添几份光环。 综合考虑之后,无论是从公众的需求,还是人选的合适,安欣都是那个最佳的选择。 “局长,你找我!” 走进办公室,安欣挺直身体,表情严肃地像是要作报告一样。 “坐,来坐,别那么严肃,都说了多少次了,咱们不仅仅是上下级,更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关键时候可是放心托付后背的存在,哪里需要这么严肃的,放松,放松,就和你办公室一样!” 看到安欣,程度硬朗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亲热的招呼安欣起来,还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相比于别人程书记的称呼,反而安欣这种实在人的局长,更加对程度的胃口。 在警务站线上奋斗了这么多年,程度身上沾染了很多匪气,哪怕在孙明的教导下,如今已经朝着尽职尽责的领导转变,可是对于一个战壕的兄弟,他向来以意气为先。 在程度看来,称呼他书记的都是官面上的人情世故,能够毫不避讳称呼他局长的,才是一同冲锋陷阵的兄弟手足。 “局长,有事您吩咐,枪林弹雨我都不带眨眼的,可你这么客气,我反而有些害怕!” 感受到程度真诚的态度,安欣这才放松下来,还轻松地开了一个小玩笑。 难得见到安欣竟然还能开玩笑,程度稍愣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睛八卦起来。 “吆喝,咱们的安队长竟然还能和人开玩笑,不得了啊,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春天的气息?老实交代,是不是……啊?” “啊什么啊,程局,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面对程度的打趣,安欣破天荒的脸色变红起来,然后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一看安欣这副样子,原本只是打趣的程度,倒吸了口凉气,异常意外的震惊起来。 “嘶……还真是啊,老实交代,女方是什么情况?” “程……程局,你……你诈我?” 听到程度的逼问,安欣瞬间醒悟过来,顿时有些欲哭无泪。 难道这些刑侦能力强的高手心都这么脏,简直有八百个心眼,连自己人都诈啊! “哈哈,怎么叫诈你,这是关心,关心懂不懂!” 胡搅蛮缠了两句,程度依然坚持了自己那个八卦的问题。 “哎,你还没说对方是个什么情况?在什么单位工作?” “那……那个……对方叫孟瑜,是……是孟书记的女儿,我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以前在京都当记者,最近才调回京海,在日报社工作!” 老实的安欣,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了交代,最后难得一见的机灵起来,向着程度解释了他和孟瑜之间的关系。 哪怕迟钝如他,也隐隐约约听到过很多版本程度和孟德海之间的矛盾,毕竟一个是前任局长、现任政法一哥,一个是现任局长、市委一把手的心腹爱将。 安欣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是感觉一个是抚养自己长大的叔叔,一个是器重自己的领导,多少有些左右为难。 第157章 委以重任 看到安欣那份拘束的表情,程度大度的笑了起来。 “你个安欣啊,难得的有了个小心眼,不过还是有点少!” 说完之后,拍着对方的肩膀,向着安欣安慰起来。 “我和孟书记也只是在工作方式上有分歧,但是对于正义的坚守却完全一致,不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所以私人方面就不会有多大的矛盾,你不用那么为难。” “其实这种事情非常正常,毕竟站在不同的位置,出发点不同,考虑的因素多少不同,那么最后解决问题的方式也绝对不同!” “孟书记是个好人,好官,否则,孙书记也不可能提名他当政法一把手,相信你也了解孙书记,他可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眼前的局势而向不法妥协的领导!更不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而牺牲一些正义!” “是,是,还是我想差了,能够被孙书记看中,起码您二位都是忠于职守、坚守正义的好领导!” 从危难之中解脱出来的安欣,加上平日里本身就对于孙明非常尊敬,当下顺着程度的话连声应和起来。 他却没有想到,他刚说出这话之后,程度就用早已准备好的陷阱等着他呢。 “那么现在你忠于职守、恪守正义的领导遇到了难题,需要你的帮助,如何?愿意不愿意自我奉献一把?” “我……” 原本不走心的安欣,听到程度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当下苦笑爬满了面庞。 “领导,有什么任务您说,哪里用得着你这么给我下套,让我有些瘆得慌。” 瞪大着眼睛,安欣一时有些惊慌,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程度如此套路自己? 总不会是让自己去当卧底吧? 随即安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作为新晋的刑警队长,他即便不算是闻名京海,那也是很多人认识的存在,去当卧底那就纯属侮辱别人智商了。 就在安欣心神不定的猜测,又有什么重要任务需要他执行的时候,就听到程度说出了一个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答案。 “昨天交警在执法的时候,发生了一起违法人员蛮横抗法且殴打执法人员的事情,孙书记想要借此机会,进行文明执法、警务素质提升大整顿活动,交警方面我希望这个重担交给你来负责。” “什……什么意思?” “一个团体要想变得优秀,富有战斗力,那么就必须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带头,咱们交警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日常执法过程当中,有些胡作非为,唯钱是从,甚至有些嚣张跋扈,欺凌百姓!” “我希望你能过去担任一把手,主导这次的正风肃纪、建立文明执法体系的活动,彻底的把交警部门的形象扭转过来!” “可是刘队不是……” 听到程度的话,安欣的心里非常复杂。 一方面对于领导的器重他感到非常高兴,可是另一方面,告别自己熟悉的刑侦领域,让他多少有些感到迷茫和惶恐。 心中坚守正义原则的安欣,更能希望自己在百姓最为需要的地方付出。 不过和原本的命运轨迹相比,如今京海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治安方面的区别简直有着天地差别,没有了原本的需求,安欣的执念也弱了很多。 “那个家伙身上问题不少,交警队能有如今的局面,他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还是主要的责任之一,所以你不用考虑他的事情。” 对于现任交警大队的队长,程度早就不满了,只是时代的特色在哪里,各地的交警此时都有创收的任务,程度也只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 但是孙明既然要打破如今的局面,开创一个全新的执法气象,那么程度当然全力配合。 至于说那位刘队长,程度绝对敢保证,拿下这个家伙,绝对不算冤枉。 毕竟在交警队长这样特殊的岗位上,财务如此自由的情况下,滋生腐败的概率,简直不要太高。 “那好吧,我服从领导的安排,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会恪尽职守,全力以赴的做好工作!” 带着些许迷茫,安欣终于被程度说服,最后还是接下了这份任命。 虽然要离开喜爱的刑侦事业,可是京海如今的治安早已稳定祥和,加上和孟瑜走在一起,离开危险的岗位,到更加安全稳定的岗位上,也多少会让孟瑜安心一些。 听到安欣最终接下了这个任务,程度当即高兴的拍着安欣的肩膀,同时开口对他安慰起来。 “你也别这副表情,李想的能力你也清楚,跟着你一起搭档了好长时间,正好你这次调离,他就接过来刑侦的工作,你就当给你兄弟让位了!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好多了!” “嗯,嗯,还真是!” 一听程度的安排,安欣原本最后的一丝不舍也彻底消散。 倒完全并非李想的升官,而是作为兄弟和搭档,他对于李想的性情非常了解,起码在如今的岗位上,他的能力和原则是足以承担起重任了! 因为暂时只是两人之间的交谈,加上安欣日常的性格本就沉闷,大家也没有发现异常,所以安欣即将调离刑侦的事情,并没有在局里流传开来。 但是仅仅三天之后,一个让警务系统震惊的消息就传了出来,那就是原本的交警大队队长,竟然被警局监察人员给带走了。 要知道,虽然交警大队的一把手,介于正科、副处之间,虽然只能算是整个系统当中的中上,可是却因为巨大的经济利益往来,绝对称得上是位小权重。 被本系统的监察带走,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非常清楚。 这位刘队长的仕途生涯也算是提前落幕了,至于会有什么具体的下场,那就要看他曾经犯下了多大的错误了。 与此同时,因为交警一把手的空缺,也让很多中层干部开始人心浮动起来。 甚至连大家跑过来朝程度汇报工作的频率都提高了很多。 原本热闹非凡的警务系统,仅仅两天的时间,就被另一则消息给震惊的一片茫然。 第158章 序幕再起 “你确定?三个副队长都被抓了?” “这还有假,我刚从监察室回来,听那边的兄弟说,上午两个,下午一个,昨天一天全都被齐刷刷带走了。” “好家伙,程局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干脆直接把交警部门的领导一锅端了,这下某些人也该平静下来了。” “就是,就是,好家伙,这段时间程局的办公室可真是热闹,一个个都跑过来汇报工作,结果一把手刚进去,二、三、四号人物就紧跟着齐刷刷一起作伴去了。” “……” 刑侦大队当中,一大堆干警挤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最近发生的热闹,全都被程度的大手笔所震惊。 这简直就是直接把交警系统的领导层给一锅端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没事干了,闲得慌?一个个都成了长舌妇了啊!” 就在大家议论的正热闹,安欣和李想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这副热闹的架势,有些没好气的训斥起来。 “呵呵,安队,李队,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对,对,谁让交警队这两天实在太热闹了呢!” 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奋斗了好几年的兄弟,加上安欣和李想都不是喜欢摆官架子的人,所以哪怕被当面抓住,大家也只是笑呵呵的分散开来,还和两人开了几句玩笑。 看着这帮皮实的家伙,安欣和李想也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平日里都冲锋在危险的第一线,所以工作当中两人就没有管束的太过严格,结果就形成了这种风气散漫的气氛。 好在大家心里都还算有数,遇到正事的时候,都会立即认真起来,否则还真让两人头疼。 “好了,兄弟们,中午有事的话自己调整一下,大家一起聚个餐,咱们安队请大家吃饭!” 拍了拍手,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李想就说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蠢蛋,肯定是安队抱得美人归,好事定下来!” “……” “好了,大家也别猜了,我接下来因为调整工作岗位,要暂时和大家分别一段时间了!” 众人信马由缰的胡乱猜测,安欣苦笑着说出了实情。 刚才他和李想已经一起见过了程度,明天局里的正式任命就会下达,此时也已经不需要保密,所以安欣就直接宣布了答案。 “……” 刚刚还热闹成一片,相互数落着的干警们,瞬间寂静成了一片,愣愣地看向安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刚刚进入警队之时,大家对于安欣有些轻视,认为他不过是孟德海和安长林的关系,受到了特殊照顾。 但是随着日常工作的推进,慢慢大家对于安欣了解之后,才发现这位看似关系户的小年轻,竟然是一位烈士警号的接替者,更是一位坚守原则、坚决打击犯罪的铁头。 从轻视到接受,从接受到敬佩,安欣一路成长过来,终于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并且每次行动都是冲击在第一线,从来没有一次搞特殊。 如今猛然听到安欣要调整岗位的消息,大家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好了,看看你们的样子,咱们安队这次可是受到程局的看中,直接去交警大队担任一把手,这可是重用,又不是发配,至于你们这副样子么?” “再说了,无论是刑侦还是交警,还不是在警务系统内打转,又不是见不到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看着气氛瞬间沉寂下来,理解众人心情的李想,只能站出来打破了这悲伤的气氛。 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想却充满了对于安欣的吐槽。 这个没有一丝圆滑,有些古板和头铁的家伙,离开了他这个调节气氛的关键,这到了交警队之后,可该怎么处理日常工作啊! “卧槽……” “嘶……不会吧……” 听完李想的话,脱离了悲伤气氛的众人,又忍不住惊叹起来。 正如李想所说,大家还在一个部门,又不是生离死别,刚才只是有些突然,让大家有些吃惊罢了。 可是新岗位竟然是交警队,就多少让众人有些大吃一惊了。 要知道,交警队最近可是系统内的热点存在,是所有人八卦的中心。 结果吃瓜吃到了自家队长头上,这让众人有种被回旋镖击中的错觉。 “好了,别这副作怪样子,我离开之后,李想会担任队长,继续带领大家工作,希望兄弟们多多保重。” 安欣站在边上终于缓过神来,硬邦邦的说着一些让人尴尬的话。 这番别扭尴尬的话,也引得大家面面相觑。 果然,安队不愧是安队,还是那个着名的冷场高手。 不过在调动之前,安欣他们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捉拿那个殴打了交警的王娇娇归案。 可是经过了一番查访之后,他们却无奈地发现,那位嚣张地王娇娇,竟然已经跑到了京州去了。 “是她现在的住址,让你们感到棘手?” 看着程度和安欣一起前来,孙明立即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如果仅仅只是异地办案,就算程度和赵东来关系再不好,可还有祁同伟那个厅长在内,总能够拉出一个人,不过是抓捕一个不太严重的普通女人而已。 即便她的背后站着侯明,但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那就是无法摆在明面上来说的。 而让程度如此为难的,恐怕就是那个女人躲起来的地方,让程度甚至是祁同伟都有些棘手。 “果然不愧是领导,那个王娇娇竟然住在侯明的家里,好歹也是省政协的领导,我们也不太太过强硬。” 听到孙明的话,程度急忙讪笑着解释起来。 孙明的眼睛眯了眯,现在京海的局势已经掌控,那么也该是清扫一些陈年垃圾的时候了。 “好了,这个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是!” 虽然不知道孙明怎么处理,竟然连他们执法人员都不用出动,但是出于对孙明的信任,程度还是坚定的答应了下来。 第159章 强势的态度 等到程度和安欣离开之后,孙明这才拿起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这件事情的性质介于治安和刑事之间,绝对属于政法范畴,所以高育良出马绝对是再正确不过了。 “高书记,你好,我是孙明!” “孙明同志啊,你好,你好!” 接到孙明的电话,高育良立即打起了精神。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将孙明当做潜力股的话,那么经过了那次常委会之后,高育良已经将孙明放在了和他齐平的地位上。 一个敢于在常委会上直接怼沙瑞金的市委一把手,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强大的背景。 很显然,不认为孙明是疯子的高育良,就猜测孙明的背景绝对超出自己的想象。 而且李达康出人意料的得到了刘省长力挺,并且在常委会上以绝对的票数成为省府接班人候选人,这多少有些震惊了高育良。 如果说当时事发突然,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么后面等到事情平息了之后,一些内情水落石出,孙明那隐藏于李达康身后若隐若现的影子,也被大家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更何况当初在接触的时候,孙明也没有想过要隐瞒,因此很多省里的领导,都得到消息。 没有人认为,这一次李达康异军突起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毕竟大家一起共事多年,李达康要是有能力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所以无论是刘省长的鼎力支持,还是赵宝刚那一票,都让众人回过味来了。 有了这种认识之后,就连沙瑞金都开始有些牙疼了,更别说口嫌体正直的高育良了。 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孙明也没有和高育良走多近的想法,当下就直接了当的向高育良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高书记,这件事情属于政法系统的执法事件,更是关系到整个政法系统形象树立的关键,所以我希望高书记能够当个中间人,帮我和侯主席打个招呼!” “哦,不知道孙明同志准备和侯主席说什么?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帮你转达!” 虽然同为副部级干部,但很显然,一个过气了的侯明,完全就不放在高育良的眼里,因此听到孙明的话之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随后他听到电话那端,孙明冷冽森然的语气之后,整个人都有种绷不住的感觉。 “请高书记帮忙告诉那位侯主席,要么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们京海警务系统看到王娇娇前来投案,要么我们京海市委直接把他和那位王娇娇一起送进去!” “……” 好家伙,心脏都有一瞬间停顿的高育良,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生猛不成? 这动不动就直接掀桌子的做法,简直能够让所有人头疼得要死。 高育良此时多少有些体会到了沙瑞金的心情。 这种压不下又惹不起的后起之秀,放到哪一个领导的管辖范围内,都是领导头疼的存在。 之前还想着是不是试探地接触、拉拢一下孙明的高育良,此时早就已经将这个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拉拢这种人,恐怕他高育良还没有品尝到一把手的滋味,就先要被孙明给吓死了。 虽然打消了拉拢的念头,但是随手示好的事情,高育良还是不介意去做一做的。 反正受到威胁的人,又不是他高育良。 “好的,孙明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达给侯明主席!” 挂断电话之后,高育良几乎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出,就直接拨通了侯明的电话,并且将孙明的话原封不动的给传达了过去。 等到侯明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里空余嘟嘟的声音在不断的响起。 侯明会做如何的选择,根本就不在孙明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他看中的另一员大将也到来了! “连成同志,我可是等候你多时了!” 见到孙连成的那一刻,孙明就立即热情的伸出手,紧紧地握着摇晃起来,让跟在他身边的官员一阵诧异。 要知道,和孙连成一同到来的,还有京海新任市长庞然,监察一哥张贺,但是孙明却直接向着班子里排名倒数第四的孙连成表示了如此热情的态度。 甚至于都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白浩然都放在了一边! 如果不是大家看得出来,孙明的态度绝对不像是装出来,而是彻底发自于内心的话,大家甚至都以为,孙明和孙连成是不是有什么仇恨。 否则也不会一见面,就直接为他拉了三个重量级的仇视。 不约而同的,在场的官员,齐刷刷的都用余光在打量着白浩然,仔细看着这位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会表达出什么样的态度。 但是却惊奇地发现,被放在一旁的白浩然,依然满面温和的笑容,仿佛此行的中心就是孙连成一般。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作为吴春林的得力助手,他可是非常清楚,在省常委会上,孙明可是连沙瑞金都硬怼的厉害人物。 和一省的老大比起来,他白浩然再自大,也不会狂到认为自己可以比沙瑞金面子更大。 尤其是临出发之前,吴春林还害怕他一个不小心,闹出什么僵硬的局面出来,甚至再三交代他,别用看下面干部的眼光去看待孙明。 毕竟哪怕不算背景,和白浩然比起来,人家孙明身上好歹还有一个副部级待遇。 更别说孙明还是中枢吏部重点培养名单之内的存在,省吏部连管人家的资格都没有。 激动之情过去之后,孙明这才缓过神来,朝着一旁的白浩然解释起来。 “抱歉啊,白副部长,实在是看到连成同志,我有些心情激动了!” “因为连成同志的不确定,我连青华区的班子成员都没有确定,以至于我们青华区一大堆的事情,都不得不让各个常委分担起来,看看我们的同志,都瘦了很多!” 面对孙明的解释,白浩然却完全没有任何怪罪地样子,反而赞不绝口地夸奖起来。 “你们京海的事情,我在省里都听说了,你们京海的班子成员,能够团结一致,堪称是队伍建设的模范啊!” 第160章 意料之外的任命 “模范不敢当,我只能庆幸,我遇到了一群甘心奉献,心存百姓的好同志,好战友,而且能为我们京海挑选这么多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的好同志,咱们省吏部也是当居首功啊!” 花花轿子众人抬,白浩然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是能够把场面话说得这么漂亮,所以孙明也不介意相互吹捧一下。 而且这次在扩大会议上,吴春林也确实支持了自己一番,孙明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白眼狼,只是刚才太过激动而已。 和白浩然寒暄之后,孙明也看向了自己的新搭档。 虽然两鬓略显白发,却丝毫不损整个人地精明睿智气质,一身精瘦的庞然,更像是一柄暗藏锋芒的剑客。 而张贺这个本该锋芒毕露,或者正气凛然、气势逼人的监察部门老大,却是一副笑眯眯的老好人形象。 两人这怪异的气质差异,总给人一种被任命错了岗位地错觉。 “庞然同志,张贺同志,希望未来共事的日子里,大家能够劲往一处使,全力以赴的为京海百姓的美好未来而奋斗!” 不清楚两人是什么性情,孙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公式化的做了两句强调。 “请班长放心,市政府一定会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带领百姓们走上富裕的道路。” 用修长而略显冰凉的手,握上了孙明那只火热有力的手,饶是庞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依然被孙明的年轻而震惊。 来的时候,虽然沙瑞金说话期间多有暗示,但是庞然却早就打定主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尽量不掺和。 能够让彭岚港落户京海,这已经不是有能量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省委一哥沙瑞金都无法做到的神奇力量。 所以从一开始,和孙明对着干地想法,就没有在庞然的脑海里存在过。 他为此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万一孙明是一个无比强势而又不讲理的存在,大不了学学京州市长,直接把孙明当李达康就成。 至于沙瑞金的话,年过五十的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刚上任,沙瑞金总不能三两年之间就把他换走吧? 就算是沙瑞金有这个想法,那也得看孙明这条潜龙答应不答应。 白浩然能够得到的消息,庞然当然也听到了一些。 而相比于干脆果断的庞然,张贺这个监察一把手,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多少显得有些暧昧。 “请孙书记放心,监察部门一定会在省委、市委的正确领导下,严格监督咱们的领导干部,确保廉洁奉公、一心为民的风气不丢,为京海的经济保驾护航!” 虽然这话说得非常正确,在市委的前面加上省委,也算是政治正确,但是在面对孙明的时候,尤其是前面庞然都发言表态之后,张贺的话多少就有些官方态度了。 凭什么严格监督领导干部?确保廉洁奉公、一心为民地风气? 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个问题,一瞬间在很多京海的干部心里,瞬间都升了起来。 大家一时间看向张贺的目光都变了味道。 毕竟一个不合群的家伙,突然闯入到一个和谐团队当中,那场面的对立感,绝对让人印象深刻。 全心全意盯着孙明表情的张贺,根本就没有发现旁边一群干部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而发现了的白浩然和庞然,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紧随在孙明的身侧,向着会议室里走了过去。 “根据省委的批示,省委吏部现任命庞然、张贺、孙连成三名同志,担任京海市委委员、常委,并且提名庞然同志为代市长,任命张贺为监察部门一把手,任命孙连成同志为青华区委书记……” 坐在主席台中间,白浩然宣读着三人的任命文件。 尤其是在最后的时候,这其中竟然还出人意料的涉及到了程度。 “经过省委、省吏部讨论研究,同意京海市委的申请,提名程度同志兼任副市长一职……” 如果说前三个任命大家都还有些心理准备的话,那么程度的任命却绝对让很多人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一步入常的事情,大家都不敢考虑,毕竟那可是切实进入到了京海领导班子的队列,也不符合组织任命规则。 可是王腾这个空出来的副市长位置,却已经成为距离大家最近的位置,尤其是很多市直的单位一把手,各县区的正处级领导,正在进行着各显神通的角逐。 这一段时间,虽然看似风平浪静,但是能够往省里跑关系的,基本上都想要折腾几下。 毕竟副厅级的干部,已经不是京海方面可以决定的,而是由省里批复或者直接任命。 就像是庞然、张贺一样! 只是过去的时间里,虽然班子里明显缺了两个领导名额,但有孙明这个强硬的一把手压着,大家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和疯狂罢了。 但是大家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兼职政法副书记的同时,孙明竟然连一个副市长的名头,都要划拉到了程度的头上。 这给予了所有心思浮躁的干部们,当头来了一记沉闷的重击! “我知道最近咱们京海的干部们,一个个都心思浮动,甚至一些严重的,都放下了本职工作,上蹿下跳,就想着升官发财!” 庞然等三人例行的发言之后,孙明这个一把手开始表态的时候,完全没有按照惯例,对于三人的上任,做出什么官方的回应,反而直接开口就将矛头对准了下面的干部。 “我曾经说过,想要升官发财的,那么请你离开京海,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只要你一天在京海任职,那么就得对得起京海百姓的重托!” “任何敢于或者妄想在做不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还想着一路高升的官迷们,我发现一个坚决清理一个,在我看来,渎职和腐败一样是不可饶恕的!” 凌厉的目光,看向下面的干部,尤其是前几排的那些正处级以上的大小干部们,孙明没有任何隐晦的意思,直接不留丝毫情面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愤怒! 第161章 按部就班 “何黎明、龚开疆乃至于最近的王腾,这些前车之鉴,看来依然没有让一些人汲取教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心存侥幸,不想着好好工作,而是一门心思升官发财,对此,我只能说,你们想得有些太美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背景,但是只要你们在京海一天,只要你们没有表现出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该有的样子,那么任何提拔都将和你们无缘!” “能者上庸者下,这是我们组织一向提拔的原则和底线,有些干部蝇营狗苟惯了,以至于将这些原则和底线,当做纸面上的条文!”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关于干部清查追责的工作不会停下来,市委对于你们的要求还要继续提高,为人民服务的重担还会继续加重,任何人都不要存在侥幸心理……” “对于这次省委、省吏部能够为我们的班子增补新成员,扩大了班子的队伍,我在此代表京海的百姓表示衷心的感谢!” “同时也向省委、省吏部表态,一定会紧密团结广大领导干部,廉洁奉公,恪尽职守,全心全意为了京海百姓的幸福和美好而奉献所有……” “哗哗哗……” 当孙明的话讲完了之后,会场里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 面对孙明直言不讳的发言,赞赏的有之,淡然漠视的有之,不以为然的也有,可是任何一个干部,不管是心里怎么想的,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明面上独立特行的不在乎。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京海的上上下下,全都清晰的看到,孙明是如何从一个空降书记,然后一步步将京海的大权,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里。 尤其是在他的带领下,京海日新月异地变化,简直就是一份最为有力的答卷。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你可以不满意孙明,但是你绝对不能不敬畏他手中的权利! 送走了白浩然之后,京海再次陷入到了平静的氛围当中,不过,多了三名常委,尤其是这三人都是权势非常重要的存在,所以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看看这三人是否能够撼动孙明的势头。 无数人等着围观,常委们却并没有多么在意,每个人都在认真对待着自己的工作,除了做好本职之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青华区的建设上。 和下面无法自主的普通干部不同,一旦坐上了常委的位置之后,在京海层面上,除了孙明这个强势的一把手之外,他们不会害怕任何人。 尤其是孙明还是一个不恋权的领导,虽然责任都分到了大家的头上,但是功劳也一样分润给了所有人。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手里掌控的权势比要承担的责任更加重要,连责任都不敢承担的人,也走不到他们的位置上。 至于说庞然、张贺等人的到来,早就已经站在孙明一边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乎。 除了庞然的态度还有些模糊不清之外,张贺和孙连城基本上已经都非常明确的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张贺背后站的人是谁大家还不知道,但是很显然,绝对站在孙明的对立面,至于孙连城,这个孙明亲自协商调来,直接就是为了青华区一把手准备的。 这一幕大家绝对熟悉,完全就是程度第二么。 说到程度,无数干部都在背后对他感到羡慕嫉妒,就因为被孙明看中,结果短短一年的时间从副处直接升到了副厅的位置,简直和坐火箭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晋升速度,让那些在科级、处级位置上苦苦煎熬的干部们,羡慕地几乎眼红。 反倒是直接空降青华区一把手位置的孙连城,大家并没有多大的嫉妒心情。 毕竟京海紧邻京州,对于这个经济一直处于京州第一位置的光明区区长,大家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要论副厅的资格,孙连城甚至在京海常委当中,连一个能打的对手都没有。 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为副厅级别的孙连城,就因为不会跑送,不会讨好上级,于是连续十年出头都蹲在光明区区长的位置上。 这样一位兢兢业业的老干部,大家连嫉妒的心都生不起来。 要知道如今孙连城可都扒上了五十的门槛,眼看着仕途就要走到尽头了,却没有想到骤然被孙明看上,反而涌现出了一丝生机。 看着面前头发略显花白的孙连城,孙明的心里也是异常感慨。 如果没有他的干涉,孙连城这个老实人,最后的下场也算是非常悲惨了。 在副厅的位置上苦苦熬了十几年,结果等来了新的省一把手沙瑞金,可不仅没有等到自己的伯乐,反而碰到了一个极致的官僚。 在沙瑞金的影响下,急于变换山头的李达康就更加的激进,然后老实人孙连城就悲剧了。 先是背了光明峰项目的黑锅,等到李达康度过了危机,孙连城就被弃之如履,以懒政、怠政的借口,直接贬到了少年宫科普天文知识去了。 孙连城的遭遇,李达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沙瑞金同样有着一半的功劳。 前世网络上的键盘侠,根本抓不住关键,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体制内,一个被省委一把手点名、树了典型的官员,哪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正如大家所说,但凡孙连城身上稍微有点违法乱纪的行为,那么绝对会直接进去的。 最后去了少年宫的下场,与其说是孙连城的悲哀,不如说是他用实际行动打脸了沙瑞金和李达康。 看,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如此话外音的描述,让孙明感觉孙连城起码在某方面和他有着相同的特质,那就是为官本分。 或许因为找到了某些共性,孙明对于孙连城的观感那是相当的好,甚至于在谈话的时候,都非常的耐心和亲切。 “连城同志,不知道你对于京海和青华区有什么看法?严格来说,对于青华区的定位,有没有看法?”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孙明本来不过是谈话之前缓和气氛的,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孙连城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第162章 交心之谈 “孙书记,如果要是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在领导你的规划当中,青华区是作为彭岚港配套的存在,和彭岚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有点拘谨,有些忐忑,孙连城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改变自己命运的高考时刻,抑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将心中所想一一说了出来。 “但由于港口的作用体现地过于迅速,使得青华区所蕴含的巨大潜能,一时远远落后于彭岚港所带来的利益,因此,青华区目前所能够体现的只是彭岚港的配套作用!” “啪!啪!啪!” 孙连城的话音落下,孙明一脸赞赏的拍着手掌,连声称赞起来。 “连城同志,虽然我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你的能力,结果到现在我才发现,依然没有觉察到你潜藏起来的巨大能力!” 惊叹地看着对面的孙连城,孙明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本以为孙连城只是一个守成定性,坚定自我,资质普通的干部,可孙明自己都被孙连城一直以来所维持的守拙形象所误导,以至于忘记了,人家孙连城可是在不到四十岁的年龄,就已经成为副厅级干部! 能够在三十多岁就做上副厅级干部的,能力绝对不会一般,也比坚守原则的易学习更加优秀,只是同样被打压的易学习,运气好的得到了沙瑞金的青睐。 没办法,谁让打压人家的叫赵立春,而打压孙连城的却叫李达康。 一个干部的前途,竟然和他敌人的身份挂了钩,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隐晦地讽刺。 “很好,连城同志,对于青华区的发展,我相信有了你的这番认识,那么未来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有两点事情,我也需要郑重地向你下达指示!” 先是心情轻松的勉励了对方两句,然后孙明就一脸严肃,目光深邃地看向孙连城。 看到孙明的这副神情,孙连城也是心中一惊,急忙挺直了腰板。 “请孙书记指示!我一定坚定不移地执行领导您的命令!” 就凭孙明将他拉出了光明区那个泥潭,足以让孙连城对他感恩戴德。 此时孙连城已经决定,如果不是伤天害理,欺压百姓的事情,那么他孙连城大不了不要自己的乌纱帽,也要完成孙明的指示。 “青华区作为彭岚港的辅助行政区,同时也是坚守我们京海的东大门!” “港口,尤其是拥有对外权限的港口,那么不仅仅代表着经济的光明,更是代表着未知的风险,可以说是专门得罪人的!” “虽然彭岚港的日常管理权限在部委,甚至海关那里,我们只有监督权,但是,就这么仅有的一点监督权,我们必须要十倍、百倍地扩大它的威能!” “今后,在海关把控方面,你必须记住,任何生物方面的货物,无论是动植物,都必须经过严厉地检查,非本土的生物,严禁进入我们国家……” “除了港口方面必须严厉监督之外,对于青华区入驻的那些高新企业,你也必须支持的力度!像华威、宁德这些高新行业的领头羊,哪怕政策方面有所偏向也不要紧。” “因为他们不仅仅只是一个企业,更是一个行业的领导者,对于国家和民族,都有着非凡的意义,我们必须为他们提供好服务,更要为他们保驾护航!” 交代完一切该交代地事情之后,孙明亲切的向着孙连城询问道。 “工作方面谈完了,那么私事方面你有没有需要我这个领导支持的,可以尽管开口!” “家属的安置怎么考虑?需要不需要我和京州方面沟通?既然需要你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那么我这个领导当然要扫除你的后顾之忧,有什么就尽管说,机会难得啊!” 听到孙明以玩笑的口吻,向他传达善意,孙连城心里万分感动,眼眶都瞬间有些泛红。 在冷板凳上憋屈的坐了十多年,各种风言风语和冷淡神情,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还从来没有碰到像孙明一样,如此尊重他的上级! “感谢领导的关怀,不过暂时还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自从我家那小子上了大学之后,这几年为了照顾我,我家属就干脆辞职在家,全力照顾我的后勤,过两天收拾好了家里之后就会过来。” 看得出来,孙连城并没有说谎,孙明的心里也安稳下来。 虽然看过原剧情,但是对于一些没有交代过的隐藏信息,孙明也确实不知道。 比如孙连城家里的情况,就只知道他的夫人,子女和父母等信息,剧里都没有任何交代。 不过既然孙连城婉言拒绝,孙明也只能作罢,总不能非要将对方的情况摸查地一清二楚不可? 他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干的下属,又不是找一个效忠的家将,用不着那么知根知底地了解对方。 “好,既然连城同志你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么未来青华区的发展,我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你对于未来你们班子的组建,有没有建议或者意见的……” 和孙连城在办公室里沟通了整整三个小时,让外面守在办公室的何岩,直接挡了无数人的拜访。 还没有等到孙连城从孙明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关于孙明对他的器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海的大大小小的机关之内。 “看来,这位孙连城同志,颇为受到孙明书记的看重啊!” 坐在办公室里,刚刚上任的庞然,听到了秘书传达来的消息,顿时若有所思。 “以后关于孙连城同志的事情,你多多上点心,青华区的位置和意义,对于京海而言,都具备着特殊而重要的作用!” “领导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听到庞然地交代,秘书急忙连声答应。 作为陪着庞然调任过来,仅有的两个旧人手,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职责,所以刚刚到来,就忙着和政府办的人打成一片。 虽然他和司机并不能帮得了庞然多大的忙,但是了解一些消息,让庞然尽可能的多知道一些情况,还是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163章 心怀叵测 同样作为新任履职的常委,张贺的心情却并不是多么的美丽。 了解了监察部门的现状之后,他气愤地发现,原本肩负重担,监督全市所有干部的监察部门,竟然被孙明分派了监察全市干部通勤情况的任务! 这种事情在普通的干部看来,或许是一种大权在握的现象,但是对于胸怀大志的张贺来说,完全就是打杂的苦差事。 自古以来,见过那个重要权势部门,去负责监督官员上下班情况的? 而且在张贺看来,这件事情所代表的意义也非常耐人寻味。 如果是监察部门自己主动去做的话,那么主动权掌控在手里,什么时候开始、结束,监察到什么程度,都是监察部门自己说了算。 可是这个命令是孙明以市委的名义下达,那么监察部门无形之中就失去了自己的独立性,成为孙明指挥棒下的一个普通职能机关。 甚至工作完成的情况,都还要随时向孙明和市委汇报,否则,一个渎职或者无能的帽子扣过来,恐怕张贺的仕途就止步于此了。 想到自己来之前,田富国书记所说出的种种暗示,张贺的心中就是一阵火热。 自从三年前在省监察部门提拔为副厅级科室主任,一直缺乏上升地渠道和功绩。 而这次阴差阳错之下,田书记竟然帮助自己获得了到京海镀金的机会,作为张贺最大的背景,田富国交代的事情,张贺又岂能不放在心上。 原本他对于孙明还没有多么的重视,认为区区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哪怕挂着那个所谓的副部级待遇,又能够怎么样? 在刚刚到达京海之后,面对孙明的初次碰面,他就毫不在意地展现了自己的态度,表明了自己强硬的立场。 本以为当他的态度表露出来之后,哪怕顾忌孙明的权势,一些有心人不敢明面上直接行动,却也或多或少会向他做出一些暗示。 可是上任了两天之后,不仅所有常委对他视而不见,甚至随着对于京海地越来越了解,张贺的心里就越发地冰凉起来。 下面的副手与他谨慎的保持着距离,工作倒是配合,可是一旦涉及到原则方面的问题,那就绝对没有任何商量,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除此之外,超过六成的监察部门干部,上班之后竟然都不在岗,全都跑到市里各大机关,进行明察暗访地到岗情况督查。 最让张贺感到无奈的是,这些工作的安排,在他到任之前已经通过了常委会,并由党组会决议安排下去,全都是集体意志的体现,让他连反对的理由都找不到。 肉眼可见,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监察部门的工作重心,都将会侧重在监督所有干部遵纪守法上面。 张贺最为看重的调查重要领导干部的职能,现在已经被反贪局抢走了大部分的工作。 看着分列两侧,三名已经五十出头,都没有了奋斗劲头的副书记,张贺恨不得将这三个人直接发配到港口当装卸工去。 更为痛苦的是,年纪最大的赵副书记,现年才五十四岁,即便是退居二线,也还得两年多的时间。 自己这算不算是变相地被绑架了? 面对无情而痛苦的现实,张贺一时不由怀疑起了人生! 哪怕他想要求助于田富国,换上信任的副手,那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办到的。 毕竟无缘无故,将人家调离现在的岗位,在整个系统内的影响,也是田富国不得不慎重考虑的事情,更别说田富国本身就是一个新履职不到一年多的新领导,远不是为所欲为的时候。 “周副书记、赵副书记、王副书记,三位觉得我们有没有办法,将这项监督纪律践行的工作,转交给其他部门的同志?毕竟,作为监察部门,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要反腐倡廉,监督干部的廉洁自律问题!” 面对张贺这干巴巴的询问,三位副书记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不屑。 张贺虽然话说的漂亮,但是隐藏起来的意思,他们哪里听不出来。 只不过是嫌弃这项工作琐碎,又浪费时间,而且即便查出来,对于监察部门又没有任何的好处,显现不出来任何成绩。 但即便是这种有求于人的情况下,还端着省级下来的干部架子,非要在每个人的称呼当中都加个“副”字,你还不如直接叫老周、老赵、老王来得亲切呢! 因为以前也有过打交道的经历,所以三人对于张贺的性情也有所耳闻,当下周副书记一副非常为难且无可奈何的语气,向着张贺诉苦起来。 “张书记,不是我们不想办法啊,而是这项任务是通过常委会集体决议的,即便是要想有改变,那也得张书记你在常委会上提议出来,然后由众位领导进行表决。” “在很久之前,孙书记就曾经在干部大会上,非常严肃地强调过,任何常委会通过的决议,也只能由一半以上的常委赞同,才能够做出改变,任何领导个人地意志,无论他是市里还是省里的领导,都不能够凌驾于常委会的决议之上!” 听到周副书记的话,张贺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也没有继续再询问其他两位副书记。 这三个副手完全就是穿着一条裤子,组团和他搞对抗,一个人的意见和三个人的意见,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张贺也不想由被拒绝一次变为被拒绝三次,丢人的事情一次就足够了! 至于周副书记所说,孙明在干部大会上所强调的内容,张贺就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开什么玩笑,那种场面话,也就是骗骗下面的人而已,作为大权在握的领导,他对于领导干部的说话艺术还不清楚? 如果一项决定,能够将领导自己都束缚的话,那么这项决定恐怕连诞生出来都非常困难。 如今已经早不是那个为了理想而奉献一切的年代,领导也是普通人的心理,即便心胸之中装着百姓,但也绝对顾着自己的小家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哪来什么大公无私的?! 第164章 凌厉的反击 散会之后,坐在办公室里寻思了好半天,张贺终于作出决定,直接在常委会上向孙明发难,用以向其他常委来展示自己最为有力的态度! 要想让别人和自己志同道合,起码得让人家知道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吧? 否则别人还以为,自己和那个孙连城一样,只是附和在孙明后面的看家狗一样。 虽然是一起上任,甚至孙连城在副厅上的资格要比他老的多,但张贺却根本没有看得起孙连城的意思。 孙明热情的和孙连城打招呼,甚至都忽视了白浩然这个省委副部长的存在,更让张贺嫉妒地面目全非,连孙明都恨上了。 加上因为田富国的交代,从一开始就准备站在孙明对立面的张贺,内心里总是有一股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自诩主持监察部门的工作,那么潜规则就是见官大一级,也就相当于和孙明、庞然平级。 内心里有着这种想法的张贺,又怎么甘心一直在工作当中受到孙明的制约呢,更何况如今还被孙明扔一堆堪比打杂的工作。 不知道张贺已经暗暗戳戳的在针对自己,孙明这两天正忙碌着和庞然、景铭、吴新丽、孙连城沟通着,选用青华区的班子成员。 庞然对此感到非常意外,毕竟他才上任,对于京海市的干部完全陌生。 可是孙明的理由也非常充足。 “庞市长虽然刚上任,但书记碰头会是你的权利,哪怕不提意见,也算是对于干部的熟悉过程么,更何况,旁观者清,如果要是庞市长能够发现我们所发现不了的问题,也是对于咱们班子的工作的查缺补漏。” 孙明都如此说了,庞然还能够怎么样?当然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本以为一言定乾坤的孙明,应该是那种作风霸道式的家长风格,谁知道在工作当中接触下来,庞然才了解到,孙明除了稍显直白一些之外,并没有多么的霸道。 在每个职务候选的确定过程当中,孙明会认真倾听所有人的意见,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征询孙连城的想法,如果能力达到了孙连城的要求,就从善如流地通过。 典型的对事不对人,从公心出发,不掺杂私人感情。 除了碰到疑问提出之外,只有碰到那些具有重大隐患的,孙明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庞然依然能够看得出来,孙明在整个青华区班子成员的挑选当中,完全没有任何主观上的偏向。 经过了两天的辛苦筛选,终于在周一常委会开始之前,青华区的候选名单终于压缩在了十五人之内。 而这十五个干部,将会在常委会上角逐最终的八人大名单。 看着会议室里的十名常委,虽然不一定全都偏向自己,但是孙明依然为队伍的壮大而高兴。 他始终牢记,他来京海并不是拉帮结派,不是搞山头主义的,而是为了京海百姓的切实利益,为了整个京海的繁荣强盛而努力的。 “同志们,今天召开常委会,主题有两个,一个是学习省委下发的文件精神,一个是确定最终的青华区班子成员。下面我们开始会议第一项……” 但就在孙明刚刚说完开场白的时候,一旁的张贺就仰着下颌线,国字脸上带着笃定的神色,猛然插话说着自己的打算。 “孙书记,我申请加一个议题,就是关于全市干部通勤情况普查……” 但是随着孙明冰冷的声音响起,他那还没有扩散的表情,瞬间凝固在宽阔的面庞上。 “不予通过!” “……” 对上孙明那阴森的目光,冰冷的表情,张贺瞪大着双眼,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他想到过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过会以这种强硬的方式。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一把手遇到下面人的权威挑战,大都会四两拨千斤,或者合纵连横,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也不会破坏大家的和气。 除非碰到特别严重的原则性问题,一般情况下,一把手是绝对不会贸然使用一票否决权的。 因为一旦动用了一票否决,那就意味着,一把手独断专行,不接受任何意见。 而像张贺临时加提案的事情,远远够不上用到这项权利的程度。 张贺甚至都想好了理由,因为刚刚上任,对于工作流程的不熟悉,时间紧急等,都是他为自己推脱的借口。 可怎么都没有想到过,孙明竟然如此干脆利索,直截了当的当面拒绝了他。 看着张贺那略显痴呆的表情,孙明森冷的目光之中隐藏着一丝厌恶。 如果要是张贺因为工作方面的原因,和他产生了什么争议或者歧义,那么也没有什么,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工作本身就是集约大家的思想,然后统一到最后的决议上来。 可张贺不仅仅只是工作当中的问题,甚至他已经不分主次,把派系斗争、个人好恶带入到工作当中,完全丧失了一个干部的基本素养。 面对这种不识趣的家伙,孙明是绝对不会惯着的。 而所谓的一票否决权的使用潜规则,在孙明这里绝对不适用。 孙明认为,但凡是规矩,那么就要用对地方就行,大可不必为了维持个人威望,然后任何事情都推拉一番,然后弄得云雾笼罩,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是为了百姓而当得干部,又不是为了宗教分子,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神乎其神。 严厉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之后,孙明就连看都没有看张贺那涨的通红,近乎发黑的脸色,然后目光再次放在了手中的文件上。 “为了大力拓展汉东省经济发展体量,充盈经济增长规模……” 寂静地会议室里,只有孙明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张贺的面色红的发紫,紫的发黑,最后全部沉淀为阴沉的黑色。 不过即便脸色难看,内心如风暴席卷,可是张贺也只能安静的坐在那里。 他的提议本身就有些违反纪律,孙明的反对哪怕有些大炮打蚊子的嫌疑,可毕竟是人家一把手的权利,如果要是张贺再不知难而退,恐怕接下来的场面就更加难堪。 除非张贺准备翻脸,否则他只能忍下来。 第165章 为官的原则 “在青华区区长的位置上,我和庞市长、景副书记、吴部长、孙书记经过沟通,最终确定了两名候选人比较合适,分别是招商局的陈大江、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刘璐,大家都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区长作为和孙连城直接搭班子共事的关键干部,孙明等人可是经过了非常慎重的考虑。 无论是陈大江还是刘璐,两人都是那种能力突出,作风比较温和的干部。 孙明可不希望再给孙连城找第二丁义珍出来,否则整天搞内斗,青华区还怎么发展。 即便孙连城如今已经挂着常委的名头,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孙明也要防微杜渐,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大意,给孙连城留下后患。 当然,哪怕之前已经全方位经过考察,但是孙明依然是真心征求大家的意见。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这些干部在私底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 所以带病提拔的事情,那绝对是对于京海市常委的打脸,更会严重损伤他们在老百姓当中的威望。 说完了之后,孙明没有忍住,又唠叨地补充了一句。 “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就说什么,毕竟提拔干部将会是咱们的集体决议,我想大家也不想顶着一个识人不明的评价吧,要是有什么我们几个没有掌握的问题,尽管说出来,咱们再核实就是了!” 听到孙明这么说,之前那些老常委顿时明了,孙明说得绝对不是客气话,而是他真心实意就是这么想的。 于是相互看了看,然后和两人接触最多的常务副市长蓝晓东就开口说了起来。 “对于陈大江同志和刘璐同志,我都还算是比较了解,两位同志的能力都非常突出,陈大江连续三年被我们市政府评委优秀局长,刘璐同志多次受到省里的嘉奖,可以堪称一时瑜亮。” “至于是否存在问题方面,我个人倒是没有听说过什么传闻,也没有听到相关单位的汇报,所以目前来看,两位同志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至于职务的问题,我个人认为,陈大江同志更擅长于具体政务的规划、推进,而刘璐同志更擅长于党务建设、内务管理等方面,所以我建议陈大江担任区长,刘璐担任副书记一职!” “蓝副市长的话,我非常赞同!” 紧跟在蓝晓东的后面,宣传部长齐晓丽就开口继续说了起来。 “和陈大江同志在招商引资的工作当中有过几次接触,这个同志给我留下了干练却不失温和,意志坚定却讲究方法,是一个杰出的领导干部。” “而相比于陈大江只有工作接触,我和刘璐同志其实私下里关系也不错,经常一起逛街谈论孩子等问题,对于她的性格也更加了解。” “因为区政府一把手必须具备关键时期的果断决定,刘璐同志相对而言有些思虑追求周祥,反而工作细心方面更胜一筹,所以我也赞同蓝副市长的提议。” “……” 一个个常委的发言完毕之后,看到没有什么大问题,孙明就按照程序推进到了最后的环节。 “既然大家都发表了意见,并且没有发现原则性问题,那么我们就进入到最后一个环节,接下来,赞同陈大江担任青华区副书记、提名区长职务的请举手!” 市长庞然、副书记景铭、组织部长吴春丽…… 九个常委举手赞同之后,孙明也举起了自己的手! 十票赞成! “反对的请举手!” 虽然一个个常委都正襟危坐,全都将目光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但是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向着监察部门的一把手张贺所坐的方位看了过去。 虽然没有一一观察过去,但是张贺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会议室的焦点。 此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总有一种被大家排挤的感觉。 愤怒的气息在胸口燃烧,哪怕他非常想要拍着桌子怒吼,可残余的理智,依然压抑着自己的行为,端坐在那里,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尴尬的气息。 几秒之后,看到某个人没有动静,孙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又开口继续着程序。 “弃权的同志请举手!” 张贺高举的右手,此刻在会议室里异常地显眼。 “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刘璐同志担任副书记一职的表决,赞同的请举手!” “……” 仿佛一次轮回的重复一样,青华区的前三把手就在两轮的表决过程当中尘埃落定。 剩下的职务,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波澜,毕竟这些人当初都是书记会上经过几番讨论,然后经过组织部门把关,又征求了孙连城的意见之后才确定下来的。 直到常务副区长的职务时,才在会议上形成了一个小波澜。 “下面咱们讨论一下常务副区长的人选,组织部门拿出来的人选有苏宝玉、常思恩和刘坤三个干部。各位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从之前几项任命的过程当中,大家也看得出来,孙明对于大家的意见并不是走过程,或者说全凭走形式的投票,而是真诚的请大家查缺补漏。 随着会议室的进程,大家提出意见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但凡是了解的,只要有着一定依据的,都会毫无负担地说出来。 一听三个人名,常务副区长蓝晓东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三个干部当中,值得表扬的话我就不说了,只是有个问题我要在这里提一下,正好借着大家的智慧,讨论一下政策。” “去年年初的时候,因为经济的压力,身为城建局副局长的常思恩同志,提出了一个建议,想要将全市共有的停车位,进行收费化,以减轻市府财政方面的压力……” “常思恩的任命先冻结!” 不等蓝晓东把话说完,孙明罕见地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的发言,一脸严肃地看向在座的常委。 听到孙明的话,一片意外的目光齐刷刷的扫了过来,内心里更是一片震惊,毕竟这个名单也是上了书记会的,如此果断的叫停,孙明这是一点都不顾及颜面啊! 第166章 维护公序良俗 “诸位,能够今天坐在这个会议室的同志,都是一时之才俊,都是我们组织里的精英人士!” “我相信大家也清楚,到了这个高度,大家都已经脱离了对于金钱的渴求,反而向内索求,以满足自己精神上的渴望,那就是能够名垂青史,能让百姓铭记于心!” “如果到了咱们这个地步,还想着腐化的生活,对于金钱还有渴求的,我忠心劝一句,那就赶紧辞职,以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和威望,发财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发财就不要当官,否则容易让自己腐败堕落,当官就不要想着发财,容易败坏自己的理想信念,根本的出发点,就是一句话,那就是为了百姓服务!” “听上去这句话有些假大空,但是这却是我们最根本的为官准则!” 孙明双目炯炯有神,锐利地仿佛两道锋芒,在考验着所有常委的心理素质。 “上级的政策都是经过反复论证,基本上不会存在方向性问题,只是因地制宜过程当中,有些需要进行微调,那个时候就是考虑到我们的原则性和意志力的时候了!” “如果抱着为民服务的初衷,那么一切政策就能够以一个完美的状态服务于人民,如果要是掺杂着些许私心,那么政策就会变成危害人民的毒药!” “所有的公共车位那是什么?那是人民的财产,更是人民生活日常的刚需!” “如果这都要收费,那么这就是剪人民的羊毛,这就是变相的对于人民的剥削!” “正好借此机会,我想要说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京海以及京海下属的县区,所有机关的停车位,都是公共属性的,没有哪怕一块,是属于机关的。” “从明天开始,所有的停车位都必须向社会开放,不得以任何的理由,进行收费或者变相限制的行为!” “大家记住!” 孙明手里捏着的钢笔,有力地敲击着会议桌。 “人民的就是人民的,包括市委市政府都是,谁敢要和人民抢东西,那么他就是人民的敌人,就是组织的敌人!” “我们是人民的官员,害怕什么?从今以后,所有的门卫、保安,除了维持秩序,保护公序良俗之外,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百姓的活动范围!” “至于治安问题,那是警察部门该考虑的问题!” 说到这里,孙明想起前世那些无数的不公平和特权现象,然后扭头看向了庞然和蓝晓东。 “庞市长、蓝副市长,所有小区不得以任何借口把人民阻挡在公共区域之外,小区内的公共区域,也是广大人民的公共区域,同时物业公司只要业主超过一半投票赞同的就可以更换管理公司!” “除此之外,任何性别、年龄,胆敢在公共区域内,进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都要坚决依法给予限制,不得以任何借口搞特殊!” 想到前世里,那一批老年人用道德绑架整个社会的行为,孙明的心里就是一阵腻歪。 “把行政拘留也纳入到录用政审当中,从明天开始,如果三代之内有违法犯罪行为的直系亲属,那么在职的公职人员,也予以双开处理!” “书记,这个是不是有些过于严格了!” 听到孙明最后一段话,景铭这个副书记急忙凑过身来,朝着孙明劝了起来。 “是啊,孙书记,矫枉过正的行为,不一定会让大家接受!” 庞然虽然刚来,但是当官哪里还不都是一样,所以听到孙明的话,瞬间就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领导……” 有这两人带头,其他的常委顿时也有些绷不住,急忙开口劝说起来。 “不用再说了!” 摆了摆手,直接阻止了其他人的劝说,孙明挺直着身躯,目光闪现出一片坚毅。 “一个社会的公序良俗,培养起来非常不容易,可能需要几十、成百、上千年,尤其是我们中华民族传承下来的美德,绝对不能败坏在我们的手里!” “而随着网络的日新月异的发展,这个世界仿佛变小了很多,大家对于信息接受的速度加快,但是处理和判断的速度没有紧跟着提升。” “这就造成了,大量的负面情绪在网络上不停蔓延,让人们的神经变得敏感,越来越情绪化,容易走极端!” “这种情况下,我们政府需要以宽容的心态包容百姓,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而不是像家长一样,总以为他们不懂事!” “任何因为自己的私欲而给大家造成影响的,坚决不能容许,就像是公共场合放音乐,超过了一定分贝的,或者传播一些不积极不健康的内容的,都必须给予依法处理,不容分毫退让!” “还有就是严格政审关卡,你们有意见,为什么?因为有可能会使你们或者你们关系亲近的人的利益受到影响!” 听到孙明直接把话挑明,丝毫没有给大家留下面子,一时间会议室里沉寂如一潭死水,有的人低头看着面前,研究着桌面上的花纹,有的机械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有的不停的喝着水。 看着被戳痛了神经的常委,孙明并没有想过和光同尘,哪怕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决定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同志们,我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包括我也在内,但是身为百姓的官员,我们和其他党派的不同,就在于我们能够克制自己的私欲,能够更大可能的为百姓着想。” “你们的孩子如果违反了法律,在社会上作恶,那么你们能够心安理得的认为那和你们没有责任么?难道不是仗着你们手里那份人民赋予的权势,才自视为人上人么?” “或者说,你们准备未来让自己安分守己,遵纪守法的孩子,和一帮贪污犯、杀人犯的儿子坐在一个办公室里?” “不想搞牵连,相信他们无辜,那么让广大遵纪守法,苦苦坚守法律红线的人,又如何去审视他们自己的行为?他们如此坚守的意义又在哪里?” “放纵恶人恶事,是对于好人好事的最大否定,同时也是对于法律的变相践踏!” 第167章 该不该株连 孙明一番言辞恳切的话,在会议室里回荡,让十名常委的脸色不停变换。 “大家对于我的话表示不解,那是因为你们是坐在自己的职务上,从自身利益出发,才有了这样的感受,如果诸位换位思考一下,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百姓,或者遇到了一个道德败坏的领导之子,你们会怎么想?”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背景通天,道德败坏,行事没有底线的官员之子,看上了你家的财富,看上了你儿子辛辛苦苦奋斗的成果,看上你们漂亮的儿媳或者女儿,那么诸位,告诉我,你们该如何去办?” “妥协?或者抗争?” “你们是否还会反对我把他们送进监狱里去?” 目光之中放射着让人刺目的光芒,孙明直接戳破了他们心中的那一丝侥幸,直接将问题掰开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发出了来自于灵魂的拷问。 虽然在座的都是一个地市的权势人物,都是最顶级的领导,但是放眼全省,乃至于全国,他们却仅仅只是一些中层干部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 就算是出了京海,除了孙明这个背景滔天的存在,其他人遇到重大的事情,除了求救自家后台领导之外,也只能干瞪眼,毕竟你京海的官员还能管得了人家吕州的机关不成? 目光绰绰地看了在场的常委十几秒,就在空气都几乎凝固的时候,孙明这才低沉着声音,朝着大家发起了提议。 “赞同以文件形式将这个提议在京海展开的请举手!” 然后自上任以来,孙明头一次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身为二把手,刚刚上任的庞然,一时有些彷徨,有些为难,本能的将目光看向了其他的常委。 内心里叹息一声,身为副书记的景铭,甚至都没有将头扭过去,就非常无奈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而就在景铭举手赞同的同时,次序排列在后面的孙连城,宣传部长齐晓丽、市委秘书长钱忠、武装部长郑宇,同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哪里还不知道大势已不可扭转,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都瞬间将手举了起来。 “很好,全票通过!” 满意的点了点头,孙明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投票的结果,排名最后的孙连城四人,那是绝对会支持自己的,加上自己一票那就是五票,如果其他人还有一个能够出以公心,有点良知的话,这个提案就没有任何问题。 更何况孙明也不仅仅将结果寄托在别人的良知上,那就是他还拥有一票决断的权利。 虽然动用一票决定的权利之后,这份决议必然为以后留下不确定因素,但是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不了到时候在推荐接任者的时候,挑选一个能够和自己政见相同的就是了。 坐上了一把手之后,孙明也算是理解了很多以前看不明看不透的问题。 前世里他总认为,那些当官的任人唯亲都是拉帮结派,都是堵死了百姓的上升通道。 但是真坐到了这个位置之后,孙明才明白过来,不管你是不是一心为公,只要是换了官员,那么之前的很多政治理念就很难推行下去,毕竟人和人之间的认识还是有差异的。 后任者改动或者推翻前任者的政治理念,难道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么? 老百姓都还能够对别人家教育子女的事情指手画脚的,更别说治理几十万、乃至于数百万人的想法了。 大多数的官员,只能够顾得了自己这一任,而一些强势的官员,就会培养接任者,然后让自己的政治理念能够更长时间的实行,以达到完全释放能量的效果。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害群之马,为了官官相护,任人唯亲,选择了同样的方式。 但是任何事情永远都是有好坏参半的结果,也不能因噎废食,全盘否定和打倒那是没有任何政治智慧的普通人的选择。 就像此时的孙明,哪怕获得了全票的结果,心中也依然升起了,再增加一个自己人的念头。 方式很简单,如果无法争取立场,那么就只能够换一个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今天的常委会还得继续下去。 “那么大家认为苏宝玉和刘坤这两位干部,哪位更适合常务副区长的职务?” 孙明的话音落下之后,宣传部长齐晓丽让人意外地开口抛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孙书记,我们宣传口曾经接到过举报,而且经过查实,刘坤在担任白城县常务副县长期间,曾经不顾白城班子的反对,力主引进了焦煤厂、造纸厂等高污染企业,给白城县百姓带去了巨大的损失!” “齐部长是否有些吹毛求疵了?几年前的事情都拿出来,这是不是对于同志们有些苛刻了呢?” 听到齐晓丽的话,常务副市长蓝晓东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和刘坤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对于齐晓丽这种行为,他却比较敏感。 毕竟如果按照齐晓丽的说法,他这个一直在政府口做实事的领导,反而是最容易找到黑点的存在。 蓝晓东的话说完,对于他所表达的意思,孙明也瞬间就明了过来。 不过他却不认为齐晓丽的说法有什么错误,当下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诸位,找欠账的行为,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没有哪一条纪律和规定明确不能这么做!” 孙明的话说完,常委们的面色各异,一时都神情古怪地看向刚才针锋相对的两人。 就连孙连城几人,都以为这是孙明对于刚才投票时候,蓝晓东态度反应的敲打。 蓝晓东本人更是黑着脸,低头坐在那里,再也不吭一声。 他非常清楚,自己完全没有对抗孙明的资本,更别说孙明平日里不管公事、私事都没有给人留下可攻击的借口,完全就是一尊金刚之身。 没有理会常委们一时产生的各种猜想,孙明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第168章 不可饶恕 “找前账也分类型,那就是集体意志还是个人意志,时代背景决定的还是个人私欲造成的,给百姓带来巨大损失的,还是只会阵痛却最终是向好的!” “像刘坤这种纯属个人主张的,那就应该找前账,如果当时是整个白城县班子集体决议的,就不应该找前账。” “污染严重的企业,在过去那是经济发展为先,特殊的背景下的产物,可以原谅,可是放在现在,那就是绝对不可饶恕的存在!” “当时刘坤引进了不止一家高污染企业,给百姓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而不是说一时疏忽,留下了可以治理的某家企业。” “大背景情况下,刘坤的行为不算是渎职,但是遭遇到班子反对在前,给百姓带来巨大损失在后,所以综合考虑,追究他之前私欲泛滥,枉顾组织原则和底线的问题,降一级通报全市,我认为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孙明的话,一众常委这才惊奇的扭头看了过来。 之前他们还真以为,孙明是针对于蓝晓东,要杀鸡儆猴,拿刘坤当典型的。 领导拎出当负面典型,绝对不是批评两句就可以的。 尤其是越高级的领导,后果就是越为严重。 在孙明开口赞同齐晓丽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刘坤的仕途已经到头了。 谁知道,孙明竟然分三个因素,开始讲解这个追前账的说法,就已经足以证明,这是孙明就事论事的态度,绝对不是针对于蓝晓东的行为。 “书记放心,我们之后就落实您的指示!” 作为组织部长,吴新丽也当即开口给予了回应。 开玩笑,在这种场合下,如果仅仅只是一个降级,都还要等举手表决,那把常委会当什么了? 而且这个回应本该是张贺给出的,奈何大家碰到了一个不愿意合作的监察部门老大,所以吴新丽这个组织部长只能出头表态了。 没有在乎张贺的硬撑和吴新丽的出面,孙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之后,饶有深意的看向在座的常委。 “之前在省常委会上有这么一个事情,原本呢,出于纪律我是不应该多嘴的,毕竟涉及到领导们的隐私,但是为了能够让大家有一个更为具体的体会,我今天就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老话重提地说一说!” 孙明的话,瞬间就让所有常委震惊地看了过来,包括一直消极抵抗的张贺在内。 毕竟八卦的属性融入到了国人的骨子里,哪怕是领导也是一样。 八卦的同时,众人的内心里也是非常震惊的。 省委领导的八卦都在这种场合说? 孙书记你是认真的? “之前育良书记提名祁同伟厅长兼职副省的事情,我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那么为什么最后没有通过呢?” 孙明的话,就像是魔鬼的引诱一样,让众位常委同时竖起了耳朵,却又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既想听八卦,又怕得罪人,一时心里矛盾极了。 最后全都默不作声,静静地坐在那里,反正又不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孙书记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达康书记反对的理由是,曾经在赵立春书记祭拜祖先的时候,祁厅长跪在人家祖坟前嚎啕大哭,仿佛孝子贤孙一般,属于谄媚上级的行为。” “而沙瑞金书记呢,是认为在他拜访前任省检领导陈岩石的时候,祁厅长竟然抛下本职工作去人家的小院里锄草耕地,堪称劳模!” 心脏在胸腔里打鼓,一众常委屏息倾听,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家伙,从厅长到常委,再到全省一把手,这全都是惹不起的存在啊。 尤其是八卦到了自家省内最高上司头上,这也没谁了! 以前只觉得孙明铁面无私,铮铮铁骨,现在更是对于他的胆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毕竟,敢在常委会上如此评论省领导的,恐怕全国都是独一份的吧? “而育良书记同样拿出了之前的事情反击,说是曾经在金沙县的时候,达康书记为了修路,行事太过激进,结果逼迫一个交不起钱的百姓上吊自杀!” “而事情的结果,你们就已经知道了,达康书记的事不予追究,祁厅长依然还是祁厅长!” 虽然孙明说的委婉,但是大家却都知道,这位曾经风头一时无二的祁厅长,恐怕仕途也就到了这里了。 在座的大部分虽然都还是副厅,但是政治智慧以及所处的立场,却让他们看得比祁同伟更为通透,一瞬间就从一件事当中,看到了领导的态度,也看到了未来发展的趋势。 不约而同地,大家全都给祁同伟判了死刑。 倒并非是说,祁同伟肯定倒霉,而是起码在沙瑞金的任上,祁同伟没有了前进的可能。 除非是来自于中枢的插手,否则沙瑞金是绝对不可能打自己脸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祁同伟拥有中枢的政治资源,那么他的仕途也不会到了进退两难这一步。 大家沉浸在孙明这番话所透露出的信息当中,不断地琢磨着上级的一些情况时,孙明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么为什么同样找欠账,却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结果呢?” “达康书记的错误,与其说是达康书记的工作态度激进,不如说是金沙县班子的态度激进,因为当时的决定是通过常委会决议的!” “可是祁厅长的两次行为,全都是个人行为,是个人品行方面的瑕疵,不能和前一个问题一概而论!” “而这就是为什么达康书记和育良书记同样找欠账,沙瑞金书记却给出了不同的定论!” 说到这里,孙明抛砖引玉地朝着在座的班子成员,发出了深入内心的感慨。 “各位同志啊,难道我们不知道开会耽误时间?难道不知道走形式降低效率?” “可是我们任何的一个决定,都影响着无数人的利益和性命,由不得我们不经过再三的慎重思考。” “而且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们自己总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集思广益之后,就能够让别人发现自己所没有看到的漏洞,周全自己的计策,这是一个方面……” 第169章 公开的秘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孙明以一种让众人莫名的眼光打量了一圈,然后这才继续说道。 “第二个方面,一个政令到底适不适合,只有经过了多方讨论之后,以点带面试行,才能够更好的服务百姓,这是对于百姓的负责,同时也是对于同志们的保护!” 孙明的话说得非常隐晦,但是在座的官员都瞬间明了。 孙明这番话固然有敲打他们的意思,同时也是变向的告诉他们,任何决定都要遵守组织的纪律,把握好民主集中制,不要独断专行,李达康就是向好方面的例子。 “好了,接下来咱们继续讨论下一个职务的人选……” 等到所有的职务全都定论之后,会议已经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时间。 “各位,今天的议题就到此结束,之前提到的问题,相关分管监督的常委赶紧落实到位,钱秘书长,关于政审推行的文件,明天全部下发到位。” “好的,书记!” 听到孙明的交代,钱忠立即站起来态度极为积极。 自孙明上任以来,他这个市委大管家,曾经一度都被边缘化,所有的职能都差点全被何岩这个秘书给取代了。 何岩他又得罪不起,所以只能拼命的来表现自己,以引起孙明的接纳。 好不容易,如今孙明对于他的态度缓和,钱忠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架子,完全堪称是有问必应,配合的不得了。 对于钱忠的态度,孙明也是很无奈,毕竟上任之初,事情实在是太多,说起来对于钱忠的冷淡,还是因为他没有什么问题,并且本人也不突出的缘故。 因为如果有问题的话,孙明恐怕第一时间就把他解决了。 正因为他没有错,也暂时不能当重要支柱用,所以孙明在急着搞治安、打造政治环境,建造港口,推动青华区建设,一大堆的事情理顺了个大概的时候,这才有功夫去关注钱忠。 但是没有想到忙也有忙得好处,结果一番冷却下来之后,这个钱忠竟然自我攻略地直接成为了孙明的铁杆支持者。 甚至在孙明和景铭这两个大佬跟前,钱忠完全都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孙明排在了非常高的位置。 当然,工作当中总不能老是遇到这种意外之福,就好像接下来这位。 “孟书记,你们司法系统也要全部配合到位,推行好相关规定措施!” “是!” 面对孙明的吩咐,扭过头应和了一声,孟德海的神情丝毫没有波动,完全没有一点积极活力和积极性。 深深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孟德海,孙明的脸上没有显现出任何异常,但是旁边的庞然,却清晰的感受到,那么一瞬间,孙明的身上,有一股凌厉的气息一闪而逝。 如果不是他把注意力放在孙明的身上,那么他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扭头看了看斜对面的孟德海,庞然一时都有些迷茫。 据他所知,孟德海还是孙明一手推荐上来的,按说绝对算是自己人行列,而今天看来,这好像和自己所了解的有所出入啊。 走在回办公室的途中,庞然扭头看向一旁的蓝晓东。 “蓝市长,我有一些政务想要向你请教,不知道是否有空?” 惊讶的抬头看了庞然一眼,蓝晓东并没有多想,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庞市长是咱们市府的班长,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就行,请教就有些严重了!” 虽然不知道庞然的具体性情如何,但是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这位也不算是难以相处的主。 而且蓝晓东自己担任常务副市长都还没有两年的时间,短时间都不符合提拔的条件,所以他和庞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冲突。 市府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分工,其实并没有其他部门当中那么剧烈的冲突。 甚至因为两人都位列常委的缘故,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有一把手刻意拉拢,大部分的时候,一二把手反而大的方向都是同一条线上的存在。 市府当中的分工,就决定了,二把手或许和其他副市长有冲突,但是绝对离不开一把手的支持,否则只能成为一个空架子。 同样,一把手想要二把手手里的那张票,就必须要做出拉拢对方的姿态。 这种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形式,就决定了他们拥有合作的天然基础。 在没有发生矛盾之前,蓝晓东当然不会主动和庞然发生冲突,那不符合他的利益。 回到办公室之后,庞然亲泡了杯茶递给蓝晓东。 “蓝市长尝尝,这是我家小子前段时间在杭州上学回来,给我捎的龙井,说是什么必然保真,我非常怀疑,这小子连茶的颜色都分辨不出来,哪里知道什么真假!” “哎呦,多谢市长,你这么一说,我可要好好尝尝!” 面对庞然的态度,蓝晓东也是非常给面子的双手接过,热情回应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动作,但是双方把自己所表达的意思却隐晦地透露出来。 一个好的开端之后,庞然也没有让蓝晓东多等,毕竟大家都很忙,所以他就单刀直入地向着蓝晓东询问起来。 “今天请蓝市长过来,是想要请教一下,我怎么看咱们的孟书记,好像工作心态不大对劲啊?” 将手上的茶杯放下,蓝晓东朝着庞然轻松地笑了一下。 就这?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庞市长,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你是想问为什么孟书记还是经过孙书记推荐的,但是如今却有些消极懈怠的感觉,是吧?” “呃,是的!” 没想到蓝晓东竟然回应地如此直接,庞然当下都有些懵圈。 这个事情难道不是秘密?或者说已经到了人尽皆知,但是他的秘书却根本没有得到相关方面的消息啊? 蓝晓东接下来的话,才算是为他解了惑。 “庞市长,其实这对于常委们来说,根本不算是秘密,只不过是因为涉及到孙明书记,所以大家才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谈。” 听到蓝晓东这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庞然的心里就是一动。 即便是今天被落了面子,但是听蓝晓东的语气,他对于孙明依然保持着极高的尊敬,甚至还表达出,这份尊敬竟然是常委们的共识。 第170章 独特的一把手 蓝晓东一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多少让庞然有些心惊,更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如果不是蓝晓东言辞确切,神情认真,而且两人还没有什么矛盾,庞然甚至都要认为,这是蓝晓东在故意误导他呢。 孙明有背景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否则彭岚港就不会坐落在京海了,若论地理位置,难道吕州不好,还是林城不行? 三个城市都是靠海,结果在大家都还不知道的时候,京海的港口都开始建设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但是即便碰到这种有背景的领导,大家顶多就是害怕一点,配合一点,但要说连私底下都恭恭敬敬,那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毕竟也只是正厅一级,又不是封疆大吏,距离真正化蛇变龙,还有好几格要跳,都未必能够坚持到最后呢。 每年进入官场的二代们多了去了,但是最后能够达到中枢的,却几乎没有几个,这完全就是老一辈的坚持和官场集体的意志。 绝对不允许任何少数派掌握政权,这是整个民族都在坚持的铁律,更是潮流发展的大势。 即便是偶尔特别突出的,那也得拿家族的未来,集中爆发于现阶段才行。 所以见多了二代之后,大家也未必就那么敬畏。 可是如今看蓝晓东的态度,庞然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或许也是感觉到了庞然的态度,蓝晓东开口就解释起来。 “这件事很简单,就是孟书记想要兼职青华区,可是孙书记认为他原则性和能力都不足,所以否了这个申请。” “至于孟书记的想法,大家也多少都能理解,毕竟副书记兼警局局长程度,那可是孙书记第一个从外地挖来的心腹将,这上下夹击之中,孟书记也感觉有些没意思。” “但是孙书记这个人吧,你说他独断专行,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他却不是那种唯吾独尊的风格,而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拿出一个最恰当最合适的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之后,理不理解都得执行!” “你见过有多少市委一把手,下班之后,最大的乐子竟然是跑到街道上溜达,来观察老百姓怎么生活?” “你见过多少厅级干部,和老百姓蹲在大马路牙子上,侃天侃地无所不谈,甚至吃人家一个苹果都要掏十块钱塞进人家口袋的。” “我相信你更没有见过,为了了解一线办事人员的心态和苦累程度,竟然硬生生坐在政务便民中心的窗口,伴作工作人员,坚持服务一星期的。” “说实话,庞市长,像咱们孙书记这样的领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一刻,庞然发现他在蓝晓东的眼睛里看到了光的闪耀。 “有一次啊,我陪着孙书记去下面一个街道上现场办公,结果就在下水道堵塞的现场,他随手拉过一个路过的百姓,得知人家没有急事,就掏出了三十块钱,让人家帮他买了一塑料袋包子。” “那个百姓可能也认出了他,老老实实买回来之后,他就把所有的包子,全都分给了现场的官员,同时拉着那个老百姓,大家就围在那摊下水道堵塞的臭水沟周围,一个个往嘴里塞着包子。” 蓝晓东想起当时的情景,嘴角依然忍不住有些微微抽搐。 “当时有两个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忍不住吐了出来,结果咱们这位书记啊,就罚了人家连续三天时间,蹲在那滩水沟边上吃饭。” “结果,这件事情一传出去之后,整个京海,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处有下水道堵塞的地方,即便有的地方堵塞了,甚至都不用百姓投诉,绝对会在三十分钟之内,有人到达现场进行紧急处理!” 摇了摇头,蓝晓东苦笑着看向庞然。 “庞市长,就这,人家孙书记还告诉那些干部,说是他们运气好,要是碰见暴雨天气的话,他绝对会拉着全市的干部,一起趴在堵塞的街道当中,给全市百姓打个样,什么叫自由泳!” “哈哈哈!” 蓝晓东的话,把庞然都逗得笑了起来。 “哎……” 长长叹了口气,蓝晓东的表情也是非常无奈。 “你说碰到这么一个一把手,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是有时候个人利益受点损失,但是也只能人在心里不敢说,更别说,咱们十一名常委当中,可是有六个都是本地的,难道不怕老百姓直接把口水喷到脸上!” 庞然这时候忽然想起,之前开会的时候,副书记景铭那一脸无奈却第一个举手支持的样子,瞬间好像明白了很多,又有更多的不明白! …… “这场会开下来,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疑问没有,尽管开口!” 挺直腰板地坐在椅子上,哪怕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但是孙明依然精力充沛,仿佛没有消耗一般。 对于他的询问,孙连城也实在,没有多想,就将自己的不解问了出来。 “孙书记,按照我之前了解的情况,刘坤是有问题,但是常思恩当时也是顺应局势,反倒是苏宝玉反而毫无特色,办事有些滑头。” 听到孙连城的话,孙明微微一笑,没想到孙连城也有如此说话的一天,看来任何心态都是要看位置和职务的。 “常思恩能够提出这样想法,那就证明他的认识有问题,思想根源出了差错,无论是什么原因,光是这一条就足以他淘汰出局。” “而苏宝玉这个人,在其他两人都出了问题的情况下,常委们都只是避而不谈,却没有挑出他的错误之处,可见本人的作风和能力,完全没有可供指摘的纰漏。” “你难道没有听蓝晓东一上来就说,长处咱们就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还不是要说的话,必然给苏宝玉加分么?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齐部长竟然直接以牙还牙,直接挖起来旧账,直接把刘坤也给淘汰了!” “齐部长发言不是书记你的意思?” 孙连城有些惊讶的看向孙明,他以为齐晓丽的话是孙明的意思呢,如今看来,竟是齐晓丽自己真实的想法。 第171章 言传身教 “连城同志,要是我的想法,书记会上我就直接把他拿掉了,至于再多此一举么?” 看着孙连城憨厚的脸上满是惊讶,孙明都有些哭笑不得。 你到底对于本书记的能力有多大的误解? 竟然认为我需要通过常委会的投票数量去压制不同的意见? “呵呵,抱歉,孙书记,我误会你了!” “行了,还有什么赶紧说,我……” “叮铃铃……” 就在孙明摆手催促孙连城的时候,忽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即便是省委的领导打电话,大部分的时候,都会直接打白色的电话,只有更高级别,或者更加机密的事情,才会用到这个紧急机要电话。 几乎没有犹豫,孙明立即拿起了电话。 “我是孙明!” “你现在说话方便么?” 一听那熟悉的声音,孙明就立即明白了,为什么是这个电话响起。 也是,从政务院过来的,要还是那座白色的电话才叫见鬼呢! “哦,王叔啊,您有急事?” 虽然孙明没有回答,但是电话另一头的王林青就瞬间明白过来。 “也没什么急事,晚上回家给我电话。” “好的,王叔!” 挂完电话之后,孙明就将这个事情扔到了一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和孙连城的沟通上。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番行为给孙连城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非紧急事件,还是红色线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次来电绝对直达天听,因为即便是沙瑞金都不会随意动用如此权限。 可是如此重要的电话接听,孙明却用出了“王叔”这个极具个人感情色彩的称呼,这里面所蕴含的寓意,已经不言而明。 起码,孙明在中枢当中,至少有一个背景通天的大佬支持。 之所以如此不确定,那是因为孙连城按照自己的推测,光是一个彭岚港,就绝对不是一个副国级大佬,就能够开口推动的事情。 要知道,但凡是能够纳入到国策当中的重大决定,就起码要有两三名大佬一起发力,才能够有成功的希望。 否则不具备得天独厚般的独特作用,休想要达成目的。 毕竟到了那个份上,一般的私人感情都是有数的,哪怕是自己的家乡,都不会太过于偏颇,反而更想要做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态度出来。 毕竟青史留名,名垂千古才是他们最高的追求。 至于纵容家属作恶之类的事情,除非是某些暴发户类的存在,一般情况下反而会更加严格的管理,毕竟到了那个位置,要是缺钱的话,某为更加隐蔽的行业利益划分,才是最为稳妥的存在。 像赵瑞龙那样的,也顶多只有部级及以下的子女才会如此不顾脸面,没有节操,简单粗暴的惹出天怒人怨来。 封疆大吏的儿子,要想捞钱,人家直接去拿原始股,或者在某个垄断行业当中占据其中一个环节,甚至连外人都觉察不了。 你以为那些动不动百亿的资产从哪里来的? 像赵瑞龙那样,惹得民怨沸腾,怨声载载,如果没有剧情的支撑,命运的修正,恐怕他爹赵立春十年以前就下台了。 真以为巡视组是光管厅局级的干部? “青华区的工作,目前来说,外在的的政务内容只有两点,第一点就是服务于彭岚港的运转,港口的上下游产业链,需要青华区来完善,核心的主体,就是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彭岚港的价值!” “除此之外,那就是积极参管理和严厉监督!”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这个话题都让孙连城感到惊讶! “不要以为彭岚港是国家为主导建设的,就无节制地纵容他们,归根到底,在这片土地上,任何东西都是人民的!” “既然是人民的,那么作为地方政府,你们就要牢记自己的职责,为人民做好保驾护航!” “港口是用一个对外地窗口,更是一个牛鬼蛇神的聚集地,我们不能什么都依赖于海关,以他们为主体的时候,我们也要有限度的参与进去,为他们查缺补漏!” “从转基因、变异生物等生物学,到病毒、药品等化学行业,任何拥有或者可能拥有危险性苗头的东西,都必须受到严格控制,这一点不容商议!” 孙明的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孙连城有些发晕。 “这岂不是和发展经济的初衷背道而驰?毕竟当初建立港口的目标不就是为了发展京海么?为什么我们现在要给自己加上限制,套上一层枷锁?” 听出了孙连城地疑惑,孙明开口向着他解释起来。 “发展经济的前提,是必须发展健康的,对于老百姓有益的经济,必须是本质上就向好的经济!” “不要有侥幸心理,想着先发展经济,随后再解决问题,哪怕是稍有疏忽,不影响大势就好!这个想法绝对不能有,因为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选择!” “请孙书记教诲!” 孙连城的神色也异常严肃起来,虽然他因为前途无望曾经一度的躺平,但并不代表着,他为官的能力就降低,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恰恰相反,因为这些年头脑不再发热,不再为了晋升而当官,反而看清了很多曾经的问题,从一个更为客观的角度上,审视了曾经激进年代所遗留下来的很多恶果。 “根基和底层思维的错误,就决定了建筑的不安全,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都一样!” 先为自己的想法定下一个基调,孙明这才和孙连城慢慢说了起来。 他想要培养的是一个优异的官员,甚至是一个优秀的思想家和政治家,并非是一个普通的官僚,更不是一个祸害百姓的糊涂虫! 因为孙连城的特殊经历,在人生当中经历了辉煌和黑暗,经历了高潮和低谷,比其他官员在心理上就有着巨大的优势,意志力方面也遥遥领先,最受孙明看重。 “经济最底层地逻辑,是为了方便人们生存,提升人们生活质量,不管它怎么变,但是它的使命和职责是从来都不会变的。” 第172章 集体的力量 “连城同志啊!” 孙明把话说得非常语重心长,带着一股看透历史的沧桑。 “当经济的发展,对于百姓成为一种负担,成为一种痛苦的时候,你觉得这个经济它还有发展的必要么?” “不要说什么为了更为长久的目标,为了全局的未来发展!” “正确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是以现在为代价,而积累成为未来的爆发。” “正确的方式,从来都是对于现在和对于未来,全都是有益的,就比如我们曾经的苦难,和无数先烈的牺牲。” “网络上总有这么一种声音,说是先辈们吃了几代人的苦,才有了我们的幸福生活!” “但是我不认同这个观点!第一,先辈们的付出,不是痛苦,而是他们奋斗的事业,是一种理想实现的幸福!” “第二,那也不是几代人的苦,而是那个时代的苦,却被我们的先烈们,经历地轰轰烈烈,气壮山河,对于他们而言,那不是负担,更是一种宏伟地奋斗!” “那个时候的苦难,绝对不是那个时代的悲哀,相反,正因为有了那么多先辈的牺牲和英勇,才是那个时代的幸福!” “那种自发的,英勇的付出,不是短期的痛苦,因为他们的行为没有给百姓造成负担和痛苦,是根本上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目光悠然而深邃,想起了这一世的家庭当中,数代早早就就抛下了家人,为了伟业奋斗的历代祖辈,孙明有着非常清晰的感受和体会。 再没有比他们孙家,更拥有资格去说这样的话了。 他曾经看到过一些长辈们遗留下来的记录,从他们的字里行间当中,孙明看得出来,他们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种负担,反而是一种面向理想的奋斗,更是承担后辈幸福的美好。 单开族谱的荣耀,绝对不仅仅对于九零后、零零后是一种诱惑,反而对于任何一个国人,无论什么时期,都是一种诱惑! 很显然,因为孙家的历代都太过于厉害,没有办法全都单开,这才显得他们的事迹不是那么的辉煌,否则,孙明现在都只能自己当一个独苗族长了。 因为从他曾祖父那一代开始,不管是哪一支那一脉,若论功劳,恐怕都要单开出去,就留下孙明这一个独苗还没有积累够单开的资格。 前世作为一个普通人,今生又是一族英烈的后人,这种特殊的情感共鸣和思维锤炼,加上他从小又成长于最高层的领导之中,就造就了如今只有国家民族和人民群众,完全脱离了自我思维地孙明。 他不知道左拥右抱美好么? 他不知道挥金如土潇洒么? 他不知道口吐天宪威风么? 但是拥有那么一大帮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老祖宗,顶着压力成长起来的孙明,又岂能是那些纨绔子弟所能够想象的?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反正都是活,那么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辉煌的活法? 当你把苦难当做幸福的佐料,当你把痛苦当成生活的调剂,当你把烦恼当成是快乐前提,那么你的人生将会豁然开朗,格局完全打开。 而今,孙明就将自己的感悟和思想,通过一些具体的事例和政务,慢慢扩散着,影响着他所看好的孙连城。 “当你不知道一切该怎么办的时候,那就想一想,这些对于百姓有什么危害,有什么益处,会不会遭到普通人的反对,这才是最为朴素的善恶标准!” “相信科学,但是不要迷信科学,同样的,相信理论,却不要迷信理论,一切以实践为最根本的检验结果!” “当然,这中间肯定会碰到一些,你难以理解的东西,比如碰到进口的一些动植物,你可以请教一些专家,但绝对要请教一些普通的老人,相信我们的老祖宗,早就把一切都隐藏在了我们的生活当中!” “不要怕困难,毕竟你我都不是全能,要坚持集思广益,团结同志,不要独断专行,那么我认为这个职务对于你而言,不过是异常轻松的一段经历!” 看向认真倾听的孙连城,孙明的心里非常满意。 从根本上来讲,他认为孙连城的能力都已经坐上市长的位置,青华区对他来说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奈何有些人事目前还不是他说了算,而且他手下实在没有什么杰出的人选,所以只能暂时委屈孙连城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孙明心中一动,朝着孙连城又交代起来。 “对了,做好公务,履行好职责之余,注意培养年轻干部,只有源源不断地血脉涌现,我们所坚持的事业才会绵绵悠长。” “在我地打算当中,你这个区委书记的位置,不会太长时间,但前提是你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否则你别想着撂挑子,光个人晋升,青华区或者彭岚港的重要性,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听到孙明这番推心置腹地话,孙连城一时心情激动,面色都变得通红起来。 “孙书记,这……我……大恩不言谢,您就看我在工作当中的表现吧!” 孙连城知道,孙明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既然孙明这么说,那么就足以证明他有这个把握。 而且围观多年,能够碰到孙明这样一个完全不以个人情绪为影响,心怀大公,一心为民地百姓,孙连城也认为这是自己的幸运。 事业顺心,前途有望,憋屈压抑了十多年的孙连城,又如何能够保持心情的冷静呢! “放心大胆的去做,只要初衷不偏离为民服务的宗旨,那么有任何事情,我都帮你担着,只要你不犯错误,那么我就保证你有多大的能力,我就给你多大的发挥平台!” 有能力,有品行,而且年龄还不算太大! 如此一个下属,要是孙明都还不精心呵护,好好培养的话,那他这些年地官场也就白混了。 从到魔都履职的第二个年头开始,孙明就在实际地工作当中,非常深刻的领悟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任何一番伟业,从来都不是凭借着一个英雄,或者一个伟大地独行者,所能够做出来的! 团结集体,才是最大的力量! 第173章 思虑周全 今天注定是孙明忙碌的一天,原本还想着有时间直接给王林青回电话的,但是刚送走了孙连城,程度就接着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领导,王娇娇已经来到警局投案自首,接下来的工作请您指示!” 孙明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解的看向程度! “该审理审理,该起诉起诉,按照流程走就行了,难道我们还准备打击报复,给她栽赃陷害不成?” 这家伙平时不会这么蠢,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个念头刚从孙明心头升起,就看到程度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办公桌前,低声询问起来。 “领导,我是想问,侯明那边……我们是不是继续跟进?” “我……” 瞪着眼睛看向程度,孙明都被这家伙的大胆搞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教导了这么长时间,结果这家伙还是残留着一部分匪气。 “侯明一个副部级干部,不说你一个副厅,关键是你只是警务局长,政法也是副书记,怎么想的你?调查人家也得名正言顺啊,我怎么感觉你和侯亮平越来越像了!” 被孙明没好气的怼了一番,程度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心里非常欣喜。 孙明能够这么和他说话,足以证明孙明把他看做完全的自己人,否则领导哪有那么多时间教你做事,直接处理了,重新调个人上来不好么? 要知道,侯明可是在京海根深蒂固了多年,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过气了的政协副主席那么简单! 程度竟然想要惹这么一个大人物,要是换了一个领导,恐怕早就想着该怎么顺水推舟,然后等到有了成绩之后,再把程度祭天告慰不平,或者失败了直接推出去当替罪羊。 “嘿嘿,我这不是看领导您看他不顺眼么,再说,侯明在京海的名声非常不好,堪称民怨四起,查他我也没有心理负担不是!” “嚯,合着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一位青天大老爷啊?” “那么程青天,你准备怎么做?直接派人冲进他家,强行搜检?还是偷偷摸摸派人跟踪,收集线索?” 对于孙明的打趣,程度完全没有在意,自家领导拿自己开玩笑,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但在孙明所说的话当中,他猛然间领悟了孙明的意思。 “领导,您的意思是,让侯亮平出面?” 毕竟涉及到侯明,估计牵扯出来的干部,大都是副厅以上,加上京海正处于发展的节点,程度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打乱了孙明的部署,所以当下就直白了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好在孙明也不是那种喜欢装神秘,让手下来猜测自己意图的领导,程度问得直白,他也回答的直白。 “那是当然,陆亦可检察长多少还有些缺少分量,更何况这是得罪人的事情,我们总不能把难题给她吧?” 想了想,孙明对程度指点起来。 “这样,你把手头的线索整理整理,然后转交给陆亦可,让她以市院的名义,配合侯亮平去查,虽然功劳相对来说小了很多,但却不用去冒风险。” 点了点头,程度就瞬间明白了孙明的意思。 这是领导在照顾陆亦可,或许是有赵东来的面子,但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陆亦可表示了向孙明靠拢的意向。 对于手下人的教导和保护,孙明向来都是非常认真和严格的。 这或许就是孙明和李达康、祁同伟他们最大的不同,从来都不用做事的手下为自己背锅。 能够碰到这样的领导,程度的心里满是感恩和庆幸。 也正是因为孙明潜移默化的影响,让过去那个视规矩和法律为无物,只讲究私人关系的程局长,变成了如今也开始讲原则,讲正义,讲良心的程书记。 没有人会拒绝或者不想做一个好人,向善同样是天性,如果环境允许,作为既得利益者,也会慢慢变成一个心向百姓的官员。 随着心性慢慢向着孙明靠拢,程度也开始理解孙明的一些政策,虽然还无法具体的了解到孙明做这些事情背后的想法,但是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件事情之所以把侯亮平拉进来,孙明肯定是顾虑到侯明在京海编织的那张庞大关系网。 虽然说人走茶凉,或许之前的关系并不如在位时那么牢靠,但针对陆亦可一个检察长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即便陆亦可的家里关系深厚,但父亲方面属于军队系统,和地方本就隔了一层,大多时候都未必能够使上力气。 而母亲虽然是大法官,人脉深厚,可惜局限于政法系统,政府里面尤其是地方政府里面,关键时刻更是完全没有办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孙明这才不得不将侯亮平拉进来,使得陆亦可无法在功劳当中占据大头,更是让警务系统完全隐没了身影。 对于这样的功劳,如今的程度也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清楚,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做事,不给领导添麻烦,升官提拔的事情,自有孙明就帮助他们操心了。 孙连城和程度两人就占据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又处理了一些琐事之后,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罕见的没有加班,孙明早早的就回到了家里。 “明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甚至都还没有完全落下,赵瑞萌多少有些惊奇。 要知道在平日里,孙明八九点回来都是正常的状态,甚至忙起来回到家里都要十一二点的时候了。 今天不过是刚下班的时间,孙明竟然回到了家里,赵瑞萌惊喜之下,脸上已经弥漫着浓郁的喜悦。 快步来到孙明跟前,接过孙明的手包,帮他把外套挂起来,整个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经过了数个月的生活,潜移默化之下,关系确定的两人,又找回了曾经少年时期的相处模式,虽然没有热恋之中的浓情蜜意,却自有一股深厚亲情下的默契和自然。 “王叔叔可能有事找我,正好今天也没有什么大事!” 虽然每天都加班,但大都是处理一些日常的政务,偶尔放松一下也耽误不了,只不过是孙明对于自我约束过高,才有了经常加班的举动。 第174章 指点 吃过饭之后,孙明并没有第一时间拨通王林青的电话,他知道像王林青这样的大领导,关注着全国的大事,对于晚间新闻可是非常关注。 等过了八点之后,孙明这才在书房之中,拿起座机拨通了王林青家里的电话。 虽然手机更为方便,但是到了他们这层次,保密才是第一原则,电话才是最为妥当的通信工具。 “王叔,我是小明,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虽然曾经对于孙明的抚养是以赵家为主,但在王家之中,孙明也断断续续生活了好几年。 孙明二世为人,本身懂事,嘴巴乖巧,非常会哄人,加上他所生活过的家庭又都是高素质层面,所以孙明但凡生活过的家庭,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和孙明关系亲密的这些家庭,也未必全都看在过去祖上的情分,更有对孙明本人非常喜欢的因素。 毕竟人和人之间,都是感情相处之后,才有了更为亲密的关系。 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可是本身相处的感情,却是长长久久的存在。 面对王林青,孙明也没有客套,语气就是面对自家长辈一样。 而王林青听到他的话,同样没有多么客套,不过很显然,今天他找孙明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接通了电话,面对孙明的问候,没好气地阴阳怪气起来。 “好个屁,你孙大书记威风凛凛,怼天怼地怼领导,没被你气死就已经算是我命大,好什么好!” 听到王林青的话,孙明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沙瑞金或者那位领导告了他的状? 心里面琢磨着,但是孙明的嘴上却丝毫没有停顿,当即好话连篇的哄起了王林青。 “王叔,这又是哪个小人在背后向您告我的状啊,我可是您一手教导长大的,哪里就能够那么没有分寸,我绝对是冤枉的!” 原本就心里生气的王林青,听到孙明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对着他批评起来。 “正是因为你小子是我一手教导的,所以你那个狗脾气我才最为清楚,我就问问你,你把省常委会当做什么了?竟然直接当面顶人家省委一把手,怎么想的你?” “嘿嘿,王叔,王叔,消消气,我也是看不过沙瑞金和田富国那虚伪的样子,赵立春独断专行刚过,他又在汉东用同样的方式折腾,这不是送走了赵立春,又来了一个沙立春么?” “您是没有看到人家沙书记的威风样子,为了自家掌控全局,竟然把所有的干部人事冻结了小半年,我们京海可是近半年的时间,直接缺了两个常委,这工作都没法进行了!” 非常清楚王林青的脾气,孙明也没有替自己狡辩,更没有打感情牌,而是直接从工作的角度出发,站在汉东大局的位置上,对着沙瑞金控诉起来。 这些家伙就以为光他们自己会告状? 也不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真以为他是泥捏的不成? 再说了,告状告到了自家长辈跟前,这不是搞笑么? “沙瑞金竟然如此不顾大局?没想到他竟然目光如此短浅?” 孙明的话让王林青紧紧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市县以下还存在拉帮结派的话,那么到了省里,就已经不能把干部单单用派系划分了。 固然还有站队的问题,可是干部之间已经没有了明显的派系特色,毕竟厅级以上干部,就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施政特色,这和上面的领导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到了省一级的领导,用人的时候,大多数都只讲究好用和不好用,能用或者不能用的区别。 像沙瑞金这样,直接张口就冻结上百号官员的提拔,并且以此来作为敲打班子成员工具,已经是非常出格的行为了。 虽然心里已经升起了对于沙瑞金的负面评价,但是王林青却依旧没有轻易放过孙明。 “哪怕他沙瑞金做的不对,但这不是你在那个场合发飙的理由!”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为百姓服务的理想我也清楚,但是你如今已经是跨越部级的干部,即将迈入到高层的圈子里,某些规矩是必须遵守的。” “小明啊,不管你有多大的理想,首先都得掌握了话语权,你说的话才能得到别人的重视。” “而且,咱们组织是一个讲究团结、讲究民主的集体,现在也已经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够成事的时候了,你既然准备做大事,那么就必须团结大多数人,让他们认可你的理想。” “可是无论任何组织,只要是讲究集体的地方,大家都不喜欢不讲规矩的人,因为不讲规矩就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多变数,所以这件事你必须重视起来,一旦被贴上了不讲规矩的标签,那你的前途也到头了!” 王林青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甚至他都违背了原则,根本不和孙明去较真说话的内容和理由,只是就性质而言和他谈论这个事情所造成的恶果。 感受着王林青言语之间洋溢出来的谆谆教导和亲切呵护,孙明的心里非常感动,同时也意识到了他之前的冲动和不成熟。 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或者一群人有意见,这很正常;表达自己内心里的想法,哪怕当着面说,这也很正常;但是在大家都遵守一个制度或者一个规则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不遵守规则的家伙,这就不正常了。 日常生活中,人们往往称呼这样的存在为异类。 或许因为自己的背景,他们暂时拿自己没有办法,但是不和自己玩,所有人都排挤自己,确实完全没有什么难度的。 最早在魔都的时候,孙明处于直接工作的一线,做的是具体的工作,因为直接从京都空降,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更何况,当时不过是区区科级干部,也没有人在乎。 等回到了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王林青的关系,大家都给面子,王林青也时时护着他,并没有碰到职场的黑暗。 到了汉东之后,因为他的不恋权,使得常委们对他非常满意。 等到省常委会的时候,他的缺陷才第一次暴露出来! 第175章 耐心教导 孙明如今还没有被报复,是沾了沙瑞金刚到汉东的光。 如果碰到的是赵立春,恐怕此刻京海的常委们都要被约谈,然后所有人都直接对他冷遇了! 甚至不得不说,孙明误打误撞对于李达康的支持,同样给他吸引了巨大的火力。 如果没有被沙瑞金重视的李达康顶在前面,腾出手来的沙瑞金恐怕都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收拾他了。 孙明固然不惧,但是他却不能因此而为长辈们惹下麻烦。 尤其是人家沙瑞金收拾他,还非常名正言顺! 毕竟在讲究秩序的官场当中,一个当面顶撞上级的人,是绝对不会得到大多数人喜欢的,哪怕他有再深厚的背景都不行。 毕竟如果这事情发生在王林青等人的身上,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情景。 孙明要是做出了先例,却因为背景而毫发无伤,那么有样学样之下,其他人也如此学习,那么这个组织的工作以后该如何进行? 任何时候,任何团体当中,特权的存在,都是破坏稳定和团结的最大祸害。 所以听到了孙明的事情之后,王林青就第一时间给孙明打来了电话。 作为一个从小就智慧过人的学霸,经过王林青提醒之后,孙明哪里还不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 “王叔,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绝对不会再如此鲁莽!我会放平自己的心态,客观公正地看待任何事情,绝对不会让感情影响了自己的行为。”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孙明的心里也没有再狡辩,面对真心爱护自己的人,任何狡辩和倔强,都是对于彼此感情的伤害。 尤其是在明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的前提下,只有诚恳面对,认真思考,总结自己的错误和改正的方法,才是对于长者的最大报答。 “孩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对于你拥有着非常高的期望!” 听到孙明如此利索的认错,并且诚恳的认识到自己的不妥,王林青感到非常满意,当下就欣慰对着孙明鼓励起来。 “而你这个孩子,也自小就聪明,一路走来,我们都非常满意,只是你缺乏在基层斗争的经验,没有认识到和光同尘的真正内涵,所以偶尔做事鲁莽一些也能够理解。” “但你要牢记自己的理想,以更高的要求对待自己,只有如此,才能够变得更加杰出,更加的优秀,只有当你的实力以无可比拟的姿态,压倒所有人的时候,大家才会心甘情愿地团结在你的周围。” “无论权势、人情、利益等因素拉拢的团队,都缺乏极致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更是经不起重重考验!” “只有你自己立身为正,实力强大,那么周围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那个时候,你才能够非常顺利地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 有些话王林青也不好说的太过通透,但即便如此,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如果不是把孙明当做真正的自己人,恐怕他都不好说出来。 王林青的意思,孙明当然非常清楚,内心里也感到非常感动。 “多谢王叔您的提点,我还年幼,有时候做事的方法还欠火候,要是有什么纰漏或者不到位的地方,王叔您一定要多多批评多多指导我啊!” “哈哈……哈哈……” 坦荡的回答,让王林青满意的大笑起来。 “你这个机灵的小家伙,这还没有呢就准备使唤我,想什么美事呢,自己的事情自己操心去,我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什么功夫给你臭小子擦屁股。” 虽然如此说着,但孙明却知道,这不过是王叔的玩笑话了,否则今天的这通电话也绝对说出那么透彻的话。 “你要记住,君子群而不党,可单打独斗永远都是不行的,所以在团结大多数人,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团体之前,就必须遵守前人制定的规则,和别人在统一的规则下做事。” “趋于稳定是人性,没有人喜欢总是搞出状态的存在,虽然斗争是常态,但是脱离掌控和预料的斗争却不是任何人希望的。” 王林青将一些官场规则掰开了揉碎了,然后一一教导给孙明,其耐心程度甚至比教导自家儿子都要耐心的多。 对于王林青的一片苦心,孙明非常清楚,也听得非常认真,最后将王林青所说的话进行融会贯通,总结为一句话。 “遵守规则,适应规则,理解规则,然后改变规则?” “没错!哈哈,你理解的非常透彻!” 听到孙明的总结,王林青在电话里笑得非常开心! 之所以如此多抚养过孙明的老一辈,都如此地喜欢教导孙明,就是因为孙明不仅脑袋瓜聪明,平时处事冷静,而且对于长辈们的说教都会认真倾听,非常认真对待。 相比之下,自己家里那些说两句就有些不耐烦,或者装出一副认真模样,结果转身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的晚辈,哪有孙明来得让人欣慰。 “不入红尘何来出世?更何况王阳明知行合一的心学理论,也阐述了实践出真知的道理,规则这东西,好不好,只有体验过后才知道,总不能光凭借臆测就评论好坏吧?” “是,王叔说得是,自从来到京海之后,我对于这一点也深有体会。” 王林青的话让孙明深有同感,当下就以自身的经历向王林青倾诉起来。 “以前总是以为有很多的规矩,简直就是多余的,是浪费公众资源,给百姓增添麻烦,添加门槛的,只有具体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大部分的规定,或许有些已经过时,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好,很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也是让你去下面锻炼的初衷,希望你能够保持初心,砥砺前行,不断积累自己,不断强大自己,尽快成长起来!” 王林青可是非常清楚,像他这样的老家伙,可是有不少人都对孙明寄予厚望,绝对不仅仅只是希望通过培养一个高官,来报答孙家的恩情而已。 第176章 不同的起跑线 孙明和王林青的这番通话,甚至都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恐怕早就大跌眼镜了。 要知道,王林青的时间可是以每分钟为单位来论的,哪怕下班之后,行程也是安排的非常紧张。 甚至在和孙明通话的过程当中,王林青的秘书都取掉了两个会面的行程。 由此可见,在王林青的心目当中,孙明所存在的地位和分量。 王林青的舐犊爱护之心,孙明感觉得非常清楚。 经过了多年的相处,他已经把这些长辈们当做是自己的亲人。 不管当初这些长辈们收养他的初衷是什么,但事实上孙明却感到了无限的关怀和呵护。 经过了这一番教导之后,孙明对照自己来到京海之后的所作所为,发现了很多存在疏漏的地方,并且一一想出进行弥补的办法。 或许从实力提升方面来说,孙明的能力并未骤然提升多少,可从处理事情的效果来说,却能够更加完善,更加的轻松和圆满。 而这就是王青林打电话的目的! 孙明的身边没有长辈耳提面命,那么只能是什么时候发现了问题,什么时候对他进行针对性的教导,从而促成他更快的成长起来。 这也同样是很多长者们共同在做的事情。 以孙明的年龄而论,大家不怕他犯错,就怕发现不了他的错。 如果不是当初不现实,大家甚至都想着将他直接放到自然村里,让他从最底层踏踏实实地走上来。 奈何很多人的年龄决定了,他们等不了孙明太多的时间,这才造成了孙明的提升多少显得有些拔苗助长的迹象。 好在孙明在这些年的仕途当中,非常努力也非常争气,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踏实,除了不是从基层县区成长起来的之外,他其实和普通的干部,没有什么两样。 “明哥哥,赶紧来吃水果!” 看到孙明慢慢的从书房里走出来,蜷缩着腿窝在沙发上的赵瑞萌,瞬间就充满了活力,直接翻身趴在沙发背上,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笑吟吟的看向孙明。 对于孙明的忙碌,她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自小她就在自家母亲身上学会了,男人的事业最好不要存在太多的关注,并非是不要懂,而是不要有好奇。 假如男人愿意说,可以作为一朵解语花,倾听他的诉说和吐槽,然后说一些安慰和鼓励的话,如果不愿意说,那就直接当做对方能够解决,做好后勤帮助对方消除后顾之忧就行。 这是她在决定跟随孙明一辈子之后,母亲特地向她传授的经验。 而对于母亲的经验之谈,赵瑞萌虽然没有言听计从,但是也非常倚重,并且以之为凭借,小心践行和验证。 今天孙明的一番行为多少有些不正常,还专门跑到书房里用座机通话,很明显沟通的方向就是京都那边,以赵瑞萌对于他的了解,大概率不会超出那些长辈们的范围。 可是自始至终赵瑞萌都没有任何的好奇,全当是没有看到孙明的异样,一副平和的心态和他相处。 “咔嚓……嗯,不错,甜度和清脆感都很好!就是不适合南方种植!” 看着孙明咔嚓咔嚓吃着苹果,结果嘴里还不忘以一位父母官的角度去评价一番,赵瑞萌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明哥哥,你可别走火入魔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和你的工作联想起来,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有时候松弛一些,精力才能够更好的恢复。” “工作固然要做,但是身体也非常要紧,可不能不当回事!” 听着赵瑞萌的话,想到曾经赵蒙生的事迹,孙明的心里也有些忍俊不住,只能说,真不愧是赵家的闺女么,说话的思想都是一脉相承。 喜欢一个人,那么眼里就只有他这个人,其他的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么? 虽然心里面的认识不同,但孙明并没有开口做出说教的姿态,因为他非常清楚,只有将你放在心里的女人,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为你着想,不管她的想法对不对,但是她的心却是非常纯粹而真诚的。 至于做法对不对,那就是男人的选择了,绝对不能将一切的罪过推却到她们的头上,更不能因此而怪罪她们,这完全就是没有担当的事情。 综合起来,也只是她们爱一个人使用的方法不对而已。 “好,都听咱们萌萌的,以后在家里尽量少谈工作,注意锻炼身体,劳逸结合,保持身体的健康!” 顺着赵瑞萌的话,孙明笑呵呵的做出了保证,虽然谈不上多么重视,但起码态度也算是认真。 很显然,对于这样的态度,赵瑞萌并没有感到满意,当下歪斜着身体,搂住孙明的胳膊就摇晃起来。 “明哥哥,你可别不当回事,看看京都里的那些老一辈们,谁家的小辈能够占据上风,大多数时候还不是看谁能够活得更长?” “哪怕躺在床上不动弹,只要一天还活着,那么就占据着很大的主动。” 虽然这番话说得粗糙,但孙明却知道,基本的道理就是如此。 有的时候,还真是如赵瑞萌所说的那样,一切就看谁家的老人活的时间更长,那么占据的优势就更大。 毕竟不是每一个干部都是孙明,不是每一个家庭都是孙家,拥有那闪闪发光的招牌。 对于年轻一代而言,或许很多人都认为,能够得到赵瑞萌的青睐,简直就是孙明的幸运。 可是要是让老一辈来说,能够拥有让孙明成为自家女婿的机会,那才是赵家走了狗屎运呢。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活人永远都竞争不过去世的人。 尤其是赵蒙生可能会因为斗争、站队等因素倒台,赵家也会因为对手的不同,可能遭遇到不同的针对和算计。 可是拥有孙家历代先祖们的庇佑,拥有着无上光环的孙明,堪称立足于不败之地。 只要不是那种直接掉脑袋的犯罪,孙明哪怕在最激烈的政治斗争当中落败,任何一个胜利者,都将会看在孙家的贡献上,对于孙明网开一面。 这就是先烈家族所拥有的特权和优势。 可以说从一开始,孙明就和所有人都没有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第177章 使命和责任 “兄弟,感谢你在关键时刻拉了老哥一把,大恩不言谢,有用到老哥的时候,尽管开口!” 端起一杯酒,李达康一脸笑容地朝着孙明感谢起来。 今天上午任命刚刚下达,李达康被提名为代省,虽然后面还要经过代表们的选举,可是当候选人只有一名的情况下,这种投票更像是一种形式。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李达康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二把手了。 “李省府言重了,希望你能够从汉东的全局出发,尽最大能量的发挥出彭岚港的潜力和优势,让汉东的经济走上快车道,那就算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推动李达康上位,对于孙铭来说,也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心血白白浪费在沙瑞金那样的官僚手里。 虽然李达康有着很多的缺点,但是起码在汉东的常委当中,对于经济发展的能力而言,李达康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对于孙老弟你这份家国情怀,老哥我是自愧不如啊,以往总是想着政绩,想着升官发财,结果对于很多根本性的原则都没有主意,请老弟方心,以后看老哥行动!”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慢慢清楚孙明的为人,李达康并没有在利益方面多谈,而是从情怀和未来的理想上,和孙明做出了保证。 虽然这番话说得非常符合孙明的心性,但是孙明并没有积极回应,只是矜持的笑了笑,然后和李达康碰了碰酒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虽然他多少有些理想主义,但是却非常清楚,李达康怎么变,都改变不了他利己主义、实际主义的性格,这么说不过是一时的感动,至于具体的作为,还要看他接下来的行动。 在没有完全践行之前,任何的好话和保证,都只是一时的慷慨之言,要是认真的话,那可就太过于天真了! 尤其是政治和官场当中的话,大多数时候都只不过是一时的场面话,否则就不会有那句官场无君子的俗语了。 非常明白这个道理的孙明,向着李达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达康书记能够这么想那就最好,我一向认为,只要记得人民的,人民必将不会忘记,心里装着人民利益的,人民必将百倍还之。” “当初我们组织能够以星星之火呈现燎原之势,那就是因为民心二字,如今承平日久,大家忘记了人民力量的可怕,国党当初也不是掌控着时局么?可是最后,还不是照样被人民给推翻了?” “所以啊,自古以来,得民心者的天下,根源就在于要对民心存在敬畏二字,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才能够长治久安的!” “而这也是我们中枢一直以来强调的执政精神,总有一些人当耳旁风,心存侥幸,认为不过一些没有力量挣扎的庶民,满不在乎的随意欺凌,却忘记了,这个国家本身就是庶民的世界!” 孙明这番话说的有些气势恢宏,更说的有些冠冕堂皇。 可在如今这个私人的场景之内,只有他和李达康两人,那么就排除了他说官话套话的可能。 李达康的脸上闪现过一丝愕然,仿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孙明。 这个时候,他才骤然发现了自己和孙明的区别。 原本以为,孙明只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年轻人,有着上层领导的青睐,能力或许有,但是本质上其实和大多数官员一样。 可是看孙明平日里的作风,听他所说的话,李达康不由感到有些疑惑,孙明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么? 这个世界上有大公无私的官员么? 有,而且还有很多! 到了李达康这个层次,哪怕上面没有人,但是很多消息也能够隐隐约约接触到。 最起码在培养干部的体系当中,就有那么一群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到了中枢的视线之内。 他们未必都是年轻的高级领导,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心中有着大格局,优秀能力,私欲非常小的一群人。 这群人很早就被关注,并且聚焦在阳光之下,任何一点成绩和错误都被在放大镜之下观察。 这群人被称之为中枢后备干部培养名单。 现在李达康就怀疑,孙明可能就是名单当中的之一。 尤其是想到孙明那几乎踩着时间线的每一次提拔,李达康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面带亲切微笑的向着孙明保证起来。 “孙明书记放心,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汉东人,对待这一片土地上的人民,有着深厚的感情,这里更是我的家乡,我是绝对不会让百姓失望的!” 李达康并没有去贸然询问自己的猜测,毕竟这种事情都是保密的存在。 他目前和孙明也仅仅只是合作关系,严格来说,可以算是短暂时期内,为孙明保驾护航的存在。 李达康也醒悟了,他能够如此轻易被王林青接纳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有能力,不是因为王林青缺站队的干部,而是他李达康在合适的时间点上,运气好的处在一个好位置上! 如果他不在汉东,或者孙明不在京海,那么他李达康就算是上门毛遂自荐,恐怕人家王林青也未必会高看他一眼。 瞬间想通了一切的李达康,虽然心里有些苦涩,但是更多的却是明了使命的释然。 做好本职的工作,成为一位杰出的省府一把手,同时为孙明保驾护航,最大程度发挥出国家政策便宜的效果,让彭岚港在孙明的任期内,爆发出对于经济的巨大推动力。 这就是他李达康的使命和任务! “达康书记能够如此想,那么汉东百姓可是有期待了,毕竟如今的诸多常委,懂经济和民生发展的,可是连一半都没有!” 不管李达康是不是说得真心话,但是起码他能够如此表态,孙明还是很高兴的。 “达康书记当初在吕洲就能够坚定拒绝赵瑞龙的美食城计划,就足以证明你的远见和原则,尤其是那个塌陷地改造计划,更是证明了达康书记非凡的能力!” 第178章 申办机场! “嗨,那也只是我灵机一动的结果,孙明书记,你是不知道,当初到林城的时候,看着那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地,我可真是脑袋都快炸了!” 提到了自己的得意之作,李达康的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当即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 “资源都已经被挖完了,结果却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该怎么办?一块连庄稼都不能种地荒地,难道还真扔那里不管?” “当时我做出这番规划的时候,想着能够起到三个作用,一个是给百姓一片青山绿水,还大家一个美丽的自然环境。二是让大家多一个活动的场所,就当是一个荒地改建的公园。” “最后才是打造成一块旅游景致,毕竟当时大家腰包也没有多少钱,外出旅游也不是那么热门!” “很多人听了都认为我是异想天开,所以大多数都坚决反对!”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的规划有什么问题,可消极对待和态度积极完全就是两种效果,所以为了能够激发大家的热情,我又在原来的规划上,增添了茶园计划!” 李达康的语气当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或许是大家能够看到茶园所带来的收益,所以才勉强通过了塌陷地的改造方案!” “如今,哪里都成为林城的主要经济创收地,我这个始作俑者,总算是耳根清净了很多啊!” 看着神色复杂的李达康,孙明的心里充满了赞赏。 无论怎么说,李达康的能力,在整个常委当中,那绝对是独一挡的,这一点就算是连赵立春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可。 要知道在赵立春当政期间,敢于硬顶赵家发财大计的,唯有一个李达康,能够直接把赵瑞龙面子撅回去还安然无恙的,也唯有一个李达康。 在李达康表达出了爱惜羽毛,爱惜政治生命,甚至都重于得罪赵立春的态度之后,依然还不断得到提拔,那是赵立春心甘情愿么? 未必! 那是因为赵家帮需要一个改革大将,需要一个能够帮助汉东经济发展的大将。 正如原剧情当中,沙瑞金也需要一个改革的大将一样。 在李达康和高育良当中,李达康安然无恙,绝对不仅仅是他能屈能伸,高育良姿态高傲地问题,更是李达康发展经济能力的缘故。 高育良更像是那种抡起杆子打枣,有没有收获都无所谓,而李达康才像是被熬鹰一样收服的重要目标。 就是不知道,如今李达康转换了阵营,被孙明推到了省府一把手的位置上,开始准备和沙瑞金分庭抗衡,沙瑞金这个老狐狸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反正孙明感觉,他是赚了,汉东的百姓也赚了! “达康书记的耳根子恐怕现在也清净不了!” 心情愉快之下,孙明也和李达康开起了玩笑。 “以前大家不理解,所以骂你的人多,但是现在大家享受到红利之后,骂你的人没有了,但是赞扬你,念叨你的人同样多了!” “哈哈……这个不清净可以有!” 听出了孙明的赞扬,李达康的神情变得愉悦起来。 两人之间试探性的交流之后,李达康终于说出了他内心里最想说的话。 “孙明书记,不知道你们京海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对于李达康的询问,孙明没有隐瞒,直接说了起来。 “彭岚港建成之后,青华区的规划也将同步结束,到时候青华区和彭岚港连成一片,将会成为汉东最大的仓储集散中心,同时也是最大的科技孵化园!” “随着青华区的科技孵化慢慢成长,然后将整个京海培养成为一个科技应用的产业链。” “新型产品促成港口的繁荣,港口的便利又茁壮企业的发展,最后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毕竟,企业研发就是为了占据市场,而有了彭岚港的运输便利,那么所有企业的产品必然能够第一时间铺遍所有市场。” 经济发达的全都是沿海地区,所有从交通上来说,彭岚港先天就具备很大的线路优势。 “不知道,孙明书记你的规划当中,有没有扩充的空间?” 坐上了汉东省府的一把手,那么李达康的目光就放到了全省的格局上。 如果仅仅为全省提供一个运输枢纽的便利,发挥出彭岚港的优势,那么京海对于汉东的意义就没有那么得高,对于汉东来说,也浪费了京海的潜力。 这让李达康有些不甘心。 如果要是换一个市委书记的话,恐怕李达康早就强势的直接下起了命令。 可这个人是孙明,是一手将他推上如今位置的孙明。 尤其是李达康还对孙明地位有所猜测的情况下,李达康当然不会像面对别人那样强势。 一听李达康的话,孙明的心里泛起了喜悦,然后面上依然保持一副平静的样子,嘴上还漫不经心地询问起来。 “那么李省长,不知道省里能够给我们京海提供什么帮助?” 涉及到京海乃至于整个汉东的未来,孙明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省里可以帮助京海申办一个机场!” 已经将孙明的重视程度提到了最高级,李达康干脆就直接把自己的底线给亮了出来,并没有讨价还价。 李达康的话音落下,孙明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他知道李达康欠下他天大的人情,但是他也同样知道,李达康绝对不会是那种公私不分的混账官员。 说出这条件,就足以证明,李达康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京海值这个条件。 不得不说,直接说到了孙明的心坎里去了! 因为紧邻京州,所以陆地交通,从来都不是问题。 有了彭岚港之后,海上运输也成为了京海的优势。 不过正因为紧邻京州,所以在未来向上发展的空间上,受到了京州的严重制约。 毕竟如果论距离,京海距离京州仅仅两个多小时的高速,到达机场顶多再加半个多小时。 如此近的距离,建设两个机场,孙明完全没有把握得到省里的支持。 第179章 本性难移 一个地级市建设机场,如果连本省都不支持,那么国家当然也不会做出打脸省里的举动! 这和彭岚港完全不同,因为整个汉东,彭岚港是唯一的计划,不存在重复建设,浪费资源,所以一路绿灯,顶多其他地区羡慕一番,却没有任何一个反对。 可是要说机场的话,那么光是紧邻的省府京州,就是京海最大的拦路虎! 严格来说的话,这已经能够算得上资源富裕了! 从京海的发展来看,没有一个机场,将会成为京海未来腾飞至关重要的制约。 京海如今算是三线城市,有了彭岚港,一跃升为二线城市完全没有问题,按部就班发展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够达成目标。 可是如果想要加快速度,甚至再进一步,升级为一线城市,那就必须海陆空全方位的发展,机场就成为必不可少的铁门槛! 如果要是放在以前,李达康作为京州一把手的时候,他绝对会坚决反对这个提议。 毕竟京海发展成为什么样子,和他这个京州一把手有个屁关系? 可如今他已经被提名为省府一把手,考虑的就是整个汉东的经济发展,无论是格局还是职责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全省一盘棋就成为了他首要考虑的问题! 汉东经济发展的任何一个增长点和刺激点,都将成为李达康手里紧握的资源。 京海这个刚刚发生蜕变的璀璨明珠,又怎么能够被他放过? 难道放着之前他和孙明的良好关系基础,不率先取得优势,反而要等到沙瑞金后来居上不成? 原本心里已经做好了配合省里的准备,不过是想要从李达康这里掏点好处罢了,但孙明怎么都没有想到,李达康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好,李省长,那就一言为定,我们京海绝对保证,全力以赴配合省里的大方针大战略!”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李达康的底线,但已经远远超出自己期待的孙明,也没有再贪得无厌,当即开口就和李达康敲定了最后的约定。 “孙明书记,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吃亏了?” 看了看孙明嘴角难以压抑的喜悦,李达康也算是回过神来,有些懊恼的向孙明求证起来。 得到了实惠的孙明向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好下属,听到李达康的话,急忙脸色一正,义正言辞地向着李达康开解起来。 “李省长,别说一个机场了,就算是十个,一百个,你李省长都不愧,毕竟无论什么样的政策倾斜,都还不在汉东?还不在你李省长的麾下?你说呢?” “呃,这个,倒也是!” 原本习惯性感觉有点吃亏的李达康,听到孙明如此一说,瞬间也反应过来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京州市一把手了,而是全省二把手,应该放眼全省,其实给哪个地区都一样,关键就看起到的刺激效应有多高了! 哪怕紧邻京州,李达康也不得不承认,这座机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对于汉东经济的促进,绝对冠绝所有地市。 这么一想之后,李达康刚才内心里的那么丁点不舒服,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虽然李达康的表情稍纵即逝,展露的异常隐晦,可依然被注意着他的孙明看在眼里。 这大概就是任性吧! 长叹一声之后,孙明彻底放弃了对于李达康的奢望,同时也庆幸于自己没有因为助推李达康上位就得意忘形,对于他的工作指手画脚。 李达康这个人,官僚的思想已经深入到了骨髓之中,只能用来自于上层的压力进行约束,已经没有了改变的可能。 当然等到他适应了现在的职位之后,可能对于百姓们稍微重视几分,可是要让他变成一个一心为公全心为民的好官员,那基本上是一种奢望。 孙明也在内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哪怕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是一旦他的干涉范围,重叠了对方的权势领域,那么也必然遭到来自于李达康的反击。 虽然孙明不害怕对方有什么小动作,可是如果被自己举荐的人,掉过头来针对,那么孙明也估计要成为笑谈了。 最合适的做法,就是闷声大力发展京海,然后保持双方的关系,大力索要政策倾斜。 孙明也相信,以李达康的智慧,以及他对于自己前途地看重,给予京海支持,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告别了李达康这个新任胜负一把手,回到京海之后,孙明就立即召开了常委会。 “各位,经过我和李省长的沟通,领导同意在我们京海建造一座机场,以便促进我们京海的经济发展速度!” 刚刚开始会议,孙明就扔下了一个炸弹,把一众常委就炸的晕晕乎乎。 “什……什么?机场?” 左手边的庞然,猛然挺直腰身,双手扶住面前的桌子,瞪大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孙明。 “这不可能吧?咱们距离京州可只有三四百公里的距离,他们能够同意这个方案么?” “是啊,京州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任由省里的政策偏向我们,毕竟我们的发展可是用挤压京州的发展空间,他们要是能够同意那才是奇迹呢!” 副书记景铭听到庞然的话,急忙连连点头,随后附和着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相信在座的各位,对于李省长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既然李省长能够做出承诺,我认为这些问题他已经考虑到了。” 看着几个常委,犹自对于李达康的承诺有些怀疑,但是孙明却不得不提醒他们,将注意力引导回来。 “我们应该考虑的,是选择一个最为合适的地方,作为机场建设的地点,至于其他的,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 看到孙明深深皱起的眉头,庞然和景铭这才反应过来,机场建设已经是协商好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讨论可不可以。 既然京海能够碰到如此好的事情,那么两人也只有高兴的事情,顿时连连点头,将注意力就放在了选址的事情上。 第180章 机场的选址 “我认为如果要确定地点地话,那么青华区是最为合适的存在!” 庞然一开口,发表的意见,就让孙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彭岚港的存在,对于我们京海有着极其特殊的重要意义,在未来,很大一部分的工作都将围绕着这个港口展开!” “既然李省长有意帮助我们,那么仅仅只是将机场用作客运就有些浪费了,结合彭岚港的存在,我认为,这个机场将会肩负起客运、货运双重功能,综合考虑,放在青华区才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可是这样一来,距离市区地地方多少就有些遥远,会不会出现想要周全,最后却两头落空的结果?” 在场众人,对于京海的地势那都是了然于心,听到庞然的意见之后,景铭就有些担忧。 毕竟京海市区距离青华区,可是有着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而且结合机场建设的要求,选址肯定会紧靠仓储一边,那么距离市区就更加遥远了! “景副书记这个担忧确实存在,可是两相其害取其轻,如果要是靠近市区这边,那么运输一边可就更加远了,反而对于经济的促进就有些小了!” 作为常务副市长,蓝晓东的第一想法,和市长庞然一样,首先考虑的是经济的发展。 至于乘客到机场的距离,再远还能有京州远不成? “我说两位市长,这是咱们京海建机场,不是青华区建机场,位置放这么偏,那还能够称得上是京海机场么?” 听到几个人的意见,张贺立即阴阳怪气的朝着庞然和蓝晓东内涵起来,虽然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但是其语气的飘然,让人瞬间就能够体会到他的意思。 可惜张贺过分的高估了他的为人,更低估了在座常委们的公心和职业道德! 张贺的话音刚落,吴新丽就毫不客气地反驳起来。 “我认为张主任你所说的话,关注点一开始就没有摆正!叫什么或者建在哪里都不重要,只要在京海市之内,对于京海的发展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没错,吴部长的话我赞同,如何发挥出这个机场的功能,让我们京海走上发展的快车道,这才是最为重要的,现在放在那边,就要看大家侧重点在什么地方了!” “如果以货运为侧重,那么放在紧邻仓储的位置,如果以客运为主,那么就尽可能放在市区和青华区的中间。” 宣传部长齐晓丽听到吴新丽的话,甚至都没有顾及发言次序,直接就开口表达了对于吴新丽的支持! 而孟德海、孙连城两人,也没有因为齐晓丽的抢先而心生不满,反而一个个都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难看的张贺。 毕竟这两位可是常委当中仅有的两位女常委,如果张贺要是不想丢掉最后一丝颜面的话,那么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事实证明,张贺虽然宛如吃了一只苍蝇一样,但是却只能黑着脸认下了两位女性的反驳。 看到张贺偃旗息鼓,没有丧失理智,蓝晓东向着两旁的常委用目光表达了歉意,毕竟刚才可是他冲动之下,率先打破了发言的次序。 孟德海示意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还是靠近市区这边好一些,毕竟机场在货运当中起到的作用,比重绝对没有客运高,所以我们应当优先发挥出机场的作用。” “否则一旦货运需求不高,而客运又拉大了距离,结果两头都不靠,那么机场岂不是有浪费资源之嫌?” 看了看孟德海,孙连城微微皱起眉头,但是仍然直言不讳的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我倒是和孟书记持不同的看法!” “我觉得各位可能忽略了彭岚港的地理优越性,低估了他对于汉东的重要性。” “在长达近千公里的范围内,彭岚港是我们附近海域当中,唯一的深水港,它对于汉东经济和交通的作用,要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甚至我认为,客运相比于机场对于港口运输的补充,完全不值得一提!尤其是从经济价值方面考虑,说不定货运所创造的经济效应,要以数十倍上百倍的差距,远远拉开客运所带来的结果。” “我赞同孙书记的意见!” 在经济方面,钱忠知道自己的短板,但是他却能够体会到孙明的意属偏向,所以就紧随其后表达了对于孙连成的支持! 这让前面的几位常委,都从内心里暗骂这家伙的狡猾! 赞同孙连城的意见,并不代表反对景铭等人的看法,这完全就是万金油的回答。 等到最后一位常委郑宇的时候,原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放弃发言的时候,谁知道他却一副肃穆神色的开口说了起来。 “机场不仅仅只是经济发展的交通工具,更是一种军事战略基地,随着我们国力地日益强大,必然有外敌对于我们步步紧逼,所以我们也必须考虑到军事要素!” “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来看,我认为距离市区远一点,无论是隐蔽性还是安全性,都比较好一点!” 听完郑宇地话,在场的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实在是一旦涉及到军事方面,大家都有着无比沉重的压力,更别说郑宇还直接提升到了国防安全的高度,让别人怎么接? 看到大家没有再说其他的观点,孙明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总结起来。 “综合大家的观点,机场的建设,不外乎三个考虑,货运刺激经济,客运提升城市的发展,军事安全因素!” “我认为,即便是不考虑军事要素,放在青华区东面也是最为恰当的选择!” 看着齐刷刷聚焦过来的目光,孙明的面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不用多长的时间,十年之后,我认为大家顾虑机场远离市区的想法,就会变得没有必要!难道诸位对于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对于咱们班子的战斗力没有信心?” “难道经过十年漫长的发展,我们京海都无法和青华区连接起来?成为一体的存在?” 第181章 孙明的决心 “嘶……” “这……” 饶是最大胆的常委,此刻都被孙明的愿景所震惊! 虽然此刻青华区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但是哪怕最后建设完毕之后,间隔距离都还有十多公里的距离。 除非京海市朝着青华区再拓展十公里的距离,否则两个地方是怎么都接壤不了。 而且一个城市的扩展,不是盲目的大搞基建就可以,相关的配套设施,居民的生活区域转移等一系列全方位的发展,才算是真正的扩展。 没有理会大家的震惊,孙明说着自己的设想。 “随着经济的发展,百姓们物质丰富之后,对于精神方面的追求就逐渐提高,那么相关的配套设施,也会不断的提高,比如公园、广场等之类的公共活动场所。” “这些年,老年人因为健身而扰民,百姓假日没有去处等问题,虽然还没有迫在眉睫地地步,但是频率的提升,已经不容我们忽视了!” “哪怕在未来十年当中,外来人口的增加,并没有促使我们京海向外拓展达到预期,但是如果能够从文明建设的角度出发,那么市区和青华区之间的那么点距离,说不定都还不够我们规划的呢!” “各位,尽管放大胆一点想,对于我们的经济发展更加具有信心一点,哪怕考虑到这个过程的时间有些长久,也不就是从市区修一条直通机场的大道么,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孙明的提议,让众人的目光一亮。 也是,路程放在那里,要么人向货物迁就,要么货物向人迁就,修一条宽阔便捷的大路,让人迁就一点,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这一条路的钱,在座的常委,经过了彭岚港、青华区这两个耗钱大户的磨砺之后,也开始变得财大气粗起来。 “孙书记这个主意不错,正好配合之前孙书记那个公园和广场的规划,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庞然满心佩服的神色看向孙明,根据资源规划一个地方的发展,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官员都能够做到,尤其是他们这些厅级干部,哪一个没有两把刷子? 可是如果在半程的情况下,在前任的基础上规划出一个全新发展,或者蹦出一个突发的因素,需要紧急处理的,就很少有官员能够完美解决了。 毕竟自由发挥和命题作文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很显然,孙明的这番提议,绝对属于灵机一动,突然间冒出来的点子,否则之前他就直接拿出来让大家讨论可行性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庞然对于他这个搭档,了解加深之后,越是感到有些敬佩和无奈。 毕竟碰到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背景比自己深厚,能力比自己杰出,甚至连性格都比自己强势的一把手,二把手如果要是还想折腾一番,那简直堪称地狱级的难度。 好在庞然并非是那种争强好胜的官员,更像是一个标准的儒官,温和对待百姓,尽职对待工作,坦然对待权利,并没有那种非要跑步前进的执念。 也正是这种良好的心态,才使得他无奈之余,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处境,基本上已经将市府干成了市委的下级机构。 好在孙明也不是一个得志便猖狂的人,面对庞然的示弱和配合,孙明也给予了最大的尊敬和态度。 起码在外人面前,两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一直都在共同为了京海的发展而努力。 “庞市长谬赞了,这么一大片空地,如果全都规划成商业或者生活区,固然能够快速刺激京海的经济,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却并没有多大的益处。” “政府富裕和百姓富裕不是一回事,百姓富裕和百姓幸福更不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孙明忽然想到了前世里数亿内卷,最后沦为牛马的百姓,于是沉吟了一下,向着庞然和蓝晓东说出了一个让众人大惊失色的建议。 “咱们京海的未来正在无限向好,发展的趋势徐徐展开,经济的飞升肉眼可见,但是对于我建议,民政部门除了高端精尖人才之外,其他普通人的落户政策要慎重!” “这……” 茫然的皱起两道浓密的眉毛,对于孙明更为熟悉的蓝晓东,直接开口就向孙明询问起来。 “孙书记,能说说你的想法么?对于这个提议我有些不认可,毕竟这非常可能限制了我们的发展!” 虽然其他人没有说,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清晰的表达了他们的想法,所有人都认同蓝晓东的观点。 哪有走上快车道不抓紧时机,却自束手脚,限制壮大的? 看着一众不解的目光,孙明的心里沉甸甸的,并非是感觉到了压力,而是为了百姓们的未来感到忧心,同样为自己能不能坚持自己的主张而感到忐忑。 毕竟逆流而上者,总是要摔得头破血流。 “各位,经济的增长繁荣,伴随着土地价值的激增,这一点大家不否认吧?” “对!孙书记说得不错,甚至某些时候,地价还从侧面反映了经济的向好趋势!” 庞然赞同的点了点头,作为市府的一把手,这种事情最具有发言权。 甚至和会议室里坐着的他们比起来,那些商人的嗅觉,市场反应的波动,反而更加灵敏,对于经济发展的趋势更加的了解。 “商业用地,商业店铺,这是商业发展的因素之一,是由市场经济决定的,我没有要强行阻止的意思,也没有强行阻止的能力。” “可是,各位,住房用地,居民房屋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增长,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孙明脸色沉重的用手指扣着桌面,用严肃的目光看向所有的常委。 “国家这些年一直在推动工业化、城镇化,这是国家发展的大趋势,我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可是城镇化的发展,必然使得大量的农村人口涌入城市!” “然后住房、教育、消费等诸多方面的需求刺激下,经济固然蓬勃的发展起来!” “可是同志们呐,当这股红利热潮褪去,潮水降落之后,除了一套刚需的住房之外,咱们那些拼搏了大半辈子的百姓们,口袋里也必然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第182章 忠诚于人民 “同志们,这!是我们所期待的么?” “同志们,这!就是我们对于百姓信任的回报么?” 孙明似乎放射出璀璨光明的目光,扫视着现场每一个人的面孔,将所有人的情绪变幻都收入眼底。 “劳动创造财富,科技提升价值!” “同志们,这是关于财富和经济最为质朴的概念!” “什么是财富?物质价值的具现化!什么是经济,财富流动变化的规律。” “各位,所谓的金融,只是发展经济的手段,是财富流转的渠道,它不创造任何财富!” “诸位,你们对于股市也有过了解,那么我想问问你们,假如你所买到的股票涨了,那么请问涨起的这部分从哪里来?能够凭空出现么?” “你有收获,那么必然就有人损失,金融本身就是一种零和游戏的变种。” “所以我们日常的工作当中,金融重视可以,但是要说当做核心或者重要部分,那么迟早会堵死在哪里,因为除了掠夺别人财富让自己生存之外,它没有任何自我生存能力!” “而产业升级所需要的科学技术,我们广大人民群众日常付出的劳动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够凭空创造财富,将一堆土烧制成为精美的瓷器,将一把种子种植成为果腹的粮食,可以让飞机在天空飞,让航母在海里跑……” “所以,各位同志啊,我们必须守护我们的劳动者,不受到来自于敌人的迫害,守护我们的科技工作者,不受到外地的窥探!” “利用城镇化的过程,刺激市场的波动,收割我们百姓辛苦大半辈子的财富发展起来的经济,符合我们的初衷么?” 放松紧绷的肌肉,任由自己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长长叹息了一声,孙明的目光里弥漫着无限的悲悯。 “诸位,我们是组织的干部,是人民的干部,我们的职责和义务就是为人民服务!” “当我们都想通过收割我们百姓的财富来发展经济的时候,那么我们的百姓能够靠谁来保护他们的财富?” “难道人民通过选举我们来做官,就是为了化身资本去剥削他们的?” “任何以营利为目的政府机构,都是官僚资本化的转变,都是应该接受人民审判的对象!” “各位,当我们京海的住宅价格涨到一万、两万、三万一平米,当我们的年轻人需要辛苦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住房,生一个孩子却因为沉重的教育付出而供养不起的时候,诸位,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看着或迷茫、或沉思、或不以为然的表情,孙明说出了一个经过前世检测的沉重答案。 “诸位,当人们的人生一眼望到底,渺无希望的时候,他们或许不敢反抗,但是他们却可以消极抵抗,他们甚至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医院,不结婚不生孩子,而网络上将这种现象俗称为躺平!” 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孙明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我说的这些情况,以诸位的能力,轻易就能够分析出来,那么,现在,有同志认为未来这种情况和他无关,不想提前着手解决的吗?” 不管大家的心里怎么想,但此时此刻,在这种场景下,没有一个人不会坦诚自己的私心。 但是好不容易决定走出一条全新赛道的孙明,哪里会这么容易让大家轻易下船,即便是不配合的张贺,在孙明的心里也是如此,只要被他胁迫上船之后,恐怕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么,接下来,有请所有的同志进行举手表决,愿意和我一起,精诚团结,一起为了百姓的利益而奋斗,为了保障人民的幸福而努力,为了子孙后代的美好未来而付出的,请举手!” “……” 虽然出现迟疑,但是当孙明率先高举右手之后,不到十秒的时间,会议室里的十一个常委都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很好!” 满意的点了点头,孙明又用蛊惑的语气,向着众人激励起来。 “其实诸位大可不必担心,因为京海发展的底蕴已经夯实,势头已经起来,若论政绩,诸位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时间,让成绩显现出来。” “而且我们京海的发展,因为彭岚港的存在,注定了我们不需要依赖房地产来作为支柱,所以即便限制了房地产的发展,也不会影响京海的壮大!” “可如果我们保护了百姓的利益,牺牲部分经济利益,不在乎那点虚名,那么十年、二十年之后,百姓将会认识到我们所作所为的伟大!” “诸君,我们正站在历史发展的风口上,青史留名将在明朝!” 因为孙明这番蛊惑人心的话,一众常委的心绪慢慢又平静下来,不过眉目之间依然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毕竟他们今日所讨论的事情,和如今社会上的势头多少有些相悖,甚至和胜利的号召有些相悖。 而大家之所以能够支持孙明,原因有三。 一是被孙明进行道德绑架,如果不同意的话,就被打入官僚资本的行列。 在体制内,永远不要小看这种思想主张的站位,毕竟在任何时候,针对于干部的考核评审当中,第一句话永远都是政治思想坚定。 不坚定的都是叛徒! 怕不怕? 眼看着就要被划分为官僚资本主义的思想,大家岂能不惊慌? 别的市委一把手不可怕,关键是如孙明这种直达天听的市委一把手就可怕了。 除此之外,第二就是孙明给了众人的底气,那就是彭岚港的存在。 更为关键的是彭岚港的话语权竟然和汉东省没有多大关系,孙明这个厅级干部甚至比沙瑞金这个省一把手话语权都重。 吃谁的饭,给谁的脸! 既然政绩当中的主要支柱都是孙明提供的,那么面对孙明当然比面对沙瑞金要更加慎重。 就算是对孙明不满的张贺,他也只是奉命过来捣乱的,又不是送死的。 最后一点,那就是孙明的蛊惑,用青史留名这个大杀器,来诱惑所有的常委。 别说官员了,但凡是华夏人,就没有能够逃脱青史留名诱惑的。 但他们却不知道,孙明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保底的第四点! 第183章 百姓的利益 既然敢于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建议,别看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但是孙明依然经过了缜密的思考,衡量了诸多的影响因素。 除了那三个跨越务虚务实,包含精神、利益,平衡了所有人思想的要素之外,孙明还没有说得是,他还隐藏了一手兜底的第四点。 既然现在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么为了能够将诸位的信心提升到顶点,孙明也不介意说一说。 “诸位,除了以上三点之外,我其实还有一个最托底的准备!” 孙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其他十个人都一脸惊愕的向着他看了过来,尤其是之前一直对他有意见,结果今天都不得不被迫上船的张贺,更是一脸复杂的表情,看向孙明。 众人感觉孙明仿佛是一座披上迷雾的高山,又像是烟云缥缈的深渊。 每当遇到困难之时,你探究到他的底线,或者认为他到了极限的时候,却发现孙明总能够再次想到出人意料的办法来。 原本以为,孙明能够将他们携裹上船,被迫站在同一阵线,就足以让众人对他的手段感到震惊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藏了一手备用的杀手锏?! “青华区!诸位的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定位?” “或许你们认为它只是京海下辖的一个新建区县,或许你们认为,它只是彭岚港的一个后勤保障,一个辅助行政机构!” “但是如果我说,在我的定位当中,青华区将会是超越彭岚港,未来京海发展最强劲的发动机,不知道诸位信不信!” “孙书记,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讲一讲,难道在青华区当初的建立当中,隐藏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新兴存在?” 对于京海还没有全面了解完的庞然,对于孙明的话非常感兴趣。 除了孙连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感到有些震惊和迷惑。 毕竟青华区的建设,他们都是其中的参与者,甚至所有的常委都分到了一部分监督和管理的区域,可谓是整个班子都参与到了其中。 问题就在于,既然大家都对于青华区这么清楚熟悉,可是为什么都没有发现孙明所说的那个隐藏的强劲后手? “在青华区建立之初,我就给他它定位为高新技术产业,不是如今挂羊头卖狗肉的那种,而是实实在在的高新技术行业,比如雷达、芯片、新能源、特种材料等。” “这个世界如今因为西方走入了歪路,推行去工业化,实行享乐主义,使得我们因为强大全面的工业领域,形成了中国制造,冲击全世界的市场。” “但是市场总有饱和的一天,物价也有平衡的一天,就如水平面一样,没有永远的高低差,同样国内的住房总有建的过剩的时候,所以无论是外贸还是房地产,十年出头的时间,就无法成为拉动经济的发动机。” “到了那个时候,才慌忙寻找经济增长替换支柱的,根本无法做到顺利衔接。” “别忘了,现在全国各地的政府,都在积极推动大型基建工程,我们也不例外,只不过我们是好运地纳入到国家和省里的规划当中,不用我们自己掏钱。” “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和京海一样好运,那么怎么办?贷款呗!” “当有一天,房地产和外贸拉不动经济的时候,内需又因为百姓没有钱而无法拉动的时候,诸位,地方的借债,该怎么还?” “与其那个时候被动,还不如从现在开始限制,打造一个适宜生活和科技的梦幻城市,限制成一个合理房价的宜居城市!” “各位,抑制心中的贪念,目光投向未来,走一步想三步,我们要对得起我们的职务,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组织和国家,做一名优秀杰出的公职人员,而不是官僚。” …… “随着彭岚港一、二号口岸的落成,随着青华区基础建设的全面完工,无数京海,乃至于京海之外的百姓,都涌入到了这个生机勃勃的城市,这也标志着京海城镇化正式拉开了大幕!” “我们的人民沉浸在向好的发展当中,欣喜于经济的发展当中,憧憬于未来的美好和幸福!” “但是相当一部分中产或者中产规模以下的百姓,却没有发觉,自己多年的积蓄,都投入到了买房子,买教育的内卷之中……” “外贸不可能长久向好,经济的趋势总是上下起伏!我们有句古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所以在不影响城镇化大趋势的前提下,经过市委常委的慎重研究,我们所有京海常委,共同作出一项决定……” 九成的京海百姓,晚上八点半都坐在家里,认真的关注着电视里的京海新闻栏目,京海的一把手,被百姓亲切称为百姓书记的孙明,正坐在镜头前,向着全京海的百姓发出宣言。 “从今天开始,在全力发展经济的同时,市委市政府,将会有序批次的针对教育、医疗、住房等方面进行政策调整!” “所有的老师将不会固定在同一个学校,进行社区流转,尽可能的平衡教育资源的不均衡发展,坚决杜绝恶性竞争,杜绝任何形式的课余辅导行为!” “所有的医疗机构全部转化为事业编制,从今以后,所有的医院都将不以盈利为目标,而以服务百姓为目标,保证京海百姓的卫生健康环境。” “从今天开始,市政府将会暂时冻结所有的土地交易转让批复,等到我们完成初步的统计和计算,然后以每人三十平米的均值,对全市的房地产市场进行调控!”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银行不得在房屋建设期间收取百姓的贷款利息,不得违规进行房地产放款,如果发现有无力偿还而导致烂尾的工程,将会追究银行、企业、房地产商所有相关股东、法人的刑事责任!” “相关法规将会通过市政府和法院的网站对外公布,同时设立相关监督制度,举报渠道,进行全方位的监管和控制!” 第184章 延缓势头 看着电视里孙明那张充满了肃穆和威严地面孔,很多资本持有者面色阴沉,眉头紧皱,而大部分的百姓同样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孙明着重说的三个方面,除了医疗之外,其他的都有些听不懂,房地产为什么要进行管控?教师流转他们赞同,可为什么要关闭辅导部? 很多他们都有些听不懂,只是出于对孙明的信任,他们才没有说出什么牢骚话。 毕竟自从上任以来,孙明的所作所为,都让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孙明这个市委一把手,真是一个把他们老百姓放在心尖上,时时刻刻都挂念的好领导。 虽然百姓们都非常朴实,但是他们的感觉却非常敏锐,谁对他们好,谁真正为他们考虑,他们其实都一清二楚。 而通过两天的宣传,将所有百姓都集中在电视机前,孙明绝对不是想要让大家听一番云里雾里的讲话,所以,当他将市委市政府接下来的举动宣布完毕之后,又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解释。 “我知道咱们的百姓,对于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政策有些不了解,没有完全听明白,甚至有些人还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么接下来我就通过举实例的方式,把所有的政策一条条向大家掰开了揉碎了,进行细致的解释!” “这次市委常委所决定的相关规定,和我们全市每一位百姓都息息相关,当然,你如果认为你身价亿万,一辈子都花不完,那么我的话你就当没有听到。” “毕竟,我们政府我们组织,是为所有百姓服务,是大部分家里不是那么富裕的家庭服务的。” “我们京海的一个普通职工家庭,现在年收入大约是两万出头,如果前几年家里能够积攒一些,那么可能会有一二十万的存款!” “而我们的普通渔民、农民家庭,一年的纯收入大约一万左右,家里的存款大约能够有七八万左右!虽然不太准确,但是应该相差不大!” 孙明通过镜头,仿佛看到了千家万户,看到了京海市数百万,神色各异的百姓们。 “而这两种类型的家庭,占据了我们京海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比例!” “随着城镇化的推进,城市户口的放开,所有人都朝着城里蜂拥而至。因为这里有着对于下一代更好的教育,这里有着更好的发财机会,这里有着更好的医疗条件,这里有着更多的资源享受!” “但是,诸位啊,好东西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仿佛看到了百姓们接下来的疯狂,孙明深深叹息了一口气。 “想要让孩子们学习好,送一个辅导部,一个小时就是一百左右的辅导费!” “想要孩子学个特长,一年就是小一万的花费!” “更别说什么私人贵族学校,那学费更是天价一样,除非砸锅卖铁,否则绝对承担不起!” “除了教育之外,来到城里总要有住的地方,我们华夏人,最朴实的观念决定了我们都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 “然后依靠着大量涌入城市的新增人口,房地产蓬勃的发展起来,房价也从数百到上千,然后再到两千、三千……” “甚至我都听说,咱们京海最贵的小区,竟然还有五千多一平米的价格!” “一对四十岁的普通夫妻,拥有二三十万的存款,然后因为买了一套房子,一朝存款清空,那么孩子上学怎么办?大学学费,结婚,子女买房,老人赡养,加上医疗,这都该怎么办?” “如今找一份工作不难,挣一份月收入两千的工资也不难,但这是国家发展上升期的红利,整个社会都在挣钱,都在加大投资,都在拼命的扩大地盘!”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直美好的经济势头,这是由客观而唯物的发展规律所决定的,那么十年、二十年之后,工资翻上一番,到了四千,可是房价、教育等直接翻了十倍的时候,那么学费、彩礼、购房、赡养老人、医疗……” “诸位,你们还能够承担得了那么繁重的压力么?” “尤其是那些直接贷款三十年的青年们,当经济形势下滑,而你却不得不背负着巨大债务前行,却连孩子高质量生活,老人治疗疾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该如何渡过难关?” “或许百姓们因为眼前生活的美好,不用去管未来遥远地隐忧,可是我们作为服务百姓的公职人员,作为京海数百万百姓前行的引领者,却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增加大家的收入,减小大家的开支,丰厚大家的存款,这就是我们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好办法,也是我们经过探讨之后,所能够做到的极致!” “当然,从今天开始,我们京海的落户政策,也将进行严格的控制,所有高尖端人才优先,大力提倡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人才的优化……” 经过一番简单直白,政策联系实例的解说之后,所有的百姓都瞬间明白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领导们在经济大好的形势下,却做出了保守地态势,可百姓们却有一个质朴的思想,那就是政府绝对不会害人的。 更何况,孙明所说的意思,并非是不发展经济了,只是更加高效,更加节约的使用政府的职能,谨慎的推行基建项目,打压房地产价格的盲目翻滚,改变教育和医疗的服务方向。 其实对于整个社会而言,除了改变带动经济增长的主要支柱外,其他的并没有多少改变。 这个大政策调整过程当中,受到影响最大的无疑就是那些地产商。 再也不能无节制的从银行里拿钱,从政府手里拿地,把老百姓当韭菜一样收割。 同样的,也变相地削弱了他们在社会发展过程当中的话语权。 经过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孙明也经过了深层次的研究,他非常清楚,如今当家做主的主体是中产阶级。 无论是手里拥有土地,还是银行里存了一笔存款,都可以划分到了中产行列。 而这些人无疑都是曾经庞大地无产阶级人群,通过了多年的劳动和创造,搭上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完成了财富分配的转化。 第185章 感恩奉献 并非是孙明要和大势作对,也不是他要特立独行。 而是深知未来趋势的他,非常清楚,如果要想尝试扭转一番未来恶劣地局面,那么从现在开始,进行一点点改变,等到这些政策经过十多年的茁壮成长之后,才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至于说这些政策能不能延续下去,孙明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他就等着未来有人想要以一己之私,枉顾广大百姓的利益,去做一个贪官污吏,那么他就会毫不手软地来一个杀鸡儆猴,给后来人树立一个警示的榜样。 他不是陈行甲,不会面对某些势力就畏难而退,最起码他不是独行者,同样有着一群拥有着理想和信仰的同行者,在背后给予他强大的支持! 孙明等京海常委,用事实证明,他们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紧接着,京海的百姓,就发现,市政府开始封顶房价的增长,改变医疗机构的选拔任命方式,调整教育人员的归属问题。 早就已经锤炼成为老狐狸地一众常委们,哪里不清楚,医疗机构沦为盈利单位,绝对不是区区行业规则就可以概括的。 乱收费,贪污受贿,红包流行,归根到底还是制度的不完善! 如果要是管理和自己的官帽子挂钩的话,那么任何一家医院都会打造成为文明单位、模范单位! 而且教育的升学率,如果也不和校长的升迁挂钩,那么教育的氛围和制度,也会绝对向着为人师表的方向转变。 一切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官僚思想的问题。 思想教育起不到作用,所以才有了如今孙明所提议的利益督促方式。 保证大环境公平公正的前提,把多劳多得的观念深入到人心之后,那么所有人都会成为全国劳模一样的存在! 到医院乱收费?如果职称评审和病人投诉挂钩,那么这一现象绝对大幅度下降。 老师开办辅导班,乱收学生费用,如果这种现象和自己的饭碗挂钩,那么所有老师都会非常慎重衡量。 当所有土地都掌控在市政府的手里,那么房价的高低,市政府说多少就是多少,否则连生意都让你没得做! 虽然计划经济的影子若隐若现,但是孙明从来都对市场经济的那一套嗤之以鼻。 毕竟无论是市场经济还是计划经济的概念,都是有西方学者提出来的,都是西方人说了算的游戏规则。 计划经济华夏搞了几千年,早就已经炉火纯青,这个时候放弃自己的长处,为了讨好别人,融入别人,去搞什么市场经济,对外人放开了自己的金融管控体系,那才会诞生未来灾难性的结果! 长久的事情百姓们当然想不到那么远,可是眼前的一些变化却被大家看在眼里。 首先立竿见影的就是所有的义务教育阶段的小、初学校,三天之内,不符合服务区招收标准的学生,全都被清退到各自的服务区。 然后教育局快速的在官网和电视上公布了改革的方案。 “从即日起,所有教师的编制、管理、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等都归教育局统一管理,并且,每个教师在单一学校任教的时间,原则上不超过两年,最长不超过三年。” “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文件精神指示,针对于教师的资格审查,安全保护,将会大幅度提升力度,建立良好的师生氛围,坚决杜绝区别对待,坚决清理害群之马,坚决杜绝家长私自闹事。” “为了能够更好的打造文明教育和文明校园计划,我局将会开通专门的投诉渠道,公平公正的解决学生、家长、学校和老师之间的矛盾,打造和睦的氛围……” 之前老师固定在一个学校的情况一去不复返了,同时对于那些优秀的老师,也在市教育局的统筹下,将会定期进行跨县区交流,致力提升全市的教育质量。 同时教育局还公布,为了吸引更加优秀的人才,吸引更好的师资力量,针对于中、高、特级老师的工资将会大幅度提升。 并且针对于所有老师群体,大幅度提升基础工资,缩小奖金补贴的数额,使得大家的收入不会拉开巨大的差距。 虽然当天收到了教育部门的相关宣传,但是紧随其后,当教育局第三天公布了京海市教师基础工资为3500元之后,全市各界一片哗然。 要知道,此时整个京海市的最低保障工资才不过八百,平均工资也不过一千八。 针对于这一政策,孙明在晚上的问政栏目当中,亲自出面做出了回答。 “在我国古代,针对于道德层面的排序为天地君亲师!” “前三者就不用说了,毕竟那个时候是皇权至上,但是以前教育可是收费的,任何孩子无论是上私塾还是拜师都要缴纳拜师的礼品!” “一代又一代的先辈,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将我们民族的文化知识传递到了现代,如今因为国家的富强,所有学生的学习成为了义务教育,不用家庭再承担学费。” “可是学生们学习的态度也因为免费而变得随意,甚至家长也不重视起来。” “针对这一方面,我们除了呼吁和宣传教育之外,也不能强迫,但是针对于那些孜孜不倦,总是在为培养下一代而努力的老师们,总不能让他们活的连古代都不如吧?” “如今学生几乎成为流水线模式的教育,教师们的地位直线下降,我们政府对于这一个伟大的行业,总不能在他们地位下降的同时,还让他们连收入也下降吧?” “老师的收入高于大部分行业,这是完全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怕让大家知道,我的工资是走得行政职级,现在数字为五千二。” “而我的目标,就是让教师、医生、消防、警察等保护百姓生活保障行业的人员,在未来的时间里,工资起码要超过我的数额!”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苍生奋斗者,不可使其淹没于尘埃,为未来奠基者,不可使其飘摇于人心。” “所有为了人民而奉献的先行者,我们组织和政府都不会让他们心寒!” 第186章 体系重组 虽然仅仅只是一档访谈式发言,但是孙明是谁,那可是全市的一把手,谁都不会认为他在面对媒体的发言,会是一个漂亮的面子工程,应付舆论的官方套路。 尤其是孙明最后那句:所有为了人民而奉献的先行者,我们组织和政府都不会让他们心寒! 这句话已经成为京海乃至于汉东最为出名的发言,甚至通过网络,已经开始向着全国蔓延的趋势。 事实证明,孙明绝对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紧跟在教育行业之后,医疗部门紧随其后,进行了翻天覆地的改革和重组。 是的,重组! 虽然京海市的官方说法是改变医疗行业的一些规则,但是那巨大的幅度,完全称得上重组整个医疗行业也不为过。 所有医院的医生统一由卫生部门管理,并且医院分割成为三部分,一部分诊治,完全由医生组成,只负责诊断和治疗方案。 第二个部分则是由市药材公司牵头成立的医药部门,所有的药品全部按照国家定价明码出售,药品库里面的药材全部有详细的明细登记,哪怕一支针管都必须登记好用途。 第三部分则是治疗部,由护士和外科医生组成。 这一部分主要负责需要住院或者输液的病人,同时兼顾手术治疗。 三者各不相属,并列存在,只是医药部门全部由医药公司管理,接受卫生部门、审计部门和质量监督部门共同监督审查。 所有的医生、护士的报酬分为工资和奖金两部分,工资和教育部门的基础齐平,奖金部分按劳分配,按照所轮班出力的多寡发放奖金。 未来半年的时间,全京海的医疗体系都会按照这个方案改革,而且所有的医疗资源则有卫生部门按照人口的多寡进行统一划分。 整个过程当中,孙明全程听取相关部门领导的汇报,不时提出质疑和建议。 而且等到卫生部门整改的过程结束之后,孙明直接将之前教育部门地投诉渠道,拉过来和卫生部门,以及之前的各机关的监督热线进行了同意融合,组建了一个全新的市民监督热线。 监督热线的号码随后通过市政府官方网站和电视台,直接面向所有的百姓发布。 任何事情、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监督热线,并且每一次的投诉,都必须使得投诉人满意才能够完结,相应的,所有的监督电话都必须实名制。 教育属于半封闭式的行业,而医疗属于企业管理模式,这也是两者最先改革的缘故。 毕竟和其他机构相比,这两者就要容易改变的多。 否则以各单位的德行,恐怕就算是副市长来了,也改变不了他们散懒的老爷作风,没见政务大厅一直都在整顿,但是效果却有些差强人意。 教育、医疗两大部门在行动的时候,警务系统也没有消停。 市区和关键的路口,都纷纷挂上了高清地摄像头,并且用专用网络连接起来,组建成了独属于京海市的天网工程。 不仅仅负责治安的问题,还负责交通违法违章的拍摄工作,整个京海以及京海下辖的所有县区,都在明显的位置上挂出标牌,限速四十时速。 交通安全也是一项重大的隐患,尤其是学校附近,全都安装了减速带。 孙明不会以最大限度的揣测人性当中的恶,不过前世的无数教训证明,在孩子聚集的地方,安全驾驶绝对属于不可忽视的重要存在。 甚至为了配合交通部门的管理,孙明还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对所有公职人员,一旦发现酒驾的,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接进行双开处理。 一两个月的时间,整个京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是基础建设,还是制度规章的建设,都完全走上了正轨的发展道路。 当人们发现,不用在为孩子的教育资源差距苦恼,不用辛辛苦苦花大把的钱财为孩子补课,所有孩子都处于同一起跑线之后,京海的百姓顿时万分激动起来。 还没等大家从兴奋之中平息心情,结果就发现全市的医疗机构大变样,所有医院的治疗也拉回到同一水平,专家轮流在各大医院坐诊,所有的药品全都大幅度降价。 医保报销的流程也变成了直接在医院缴纳个人应负担地部分,而医保的那一部分可以直接由医院负责,心中的激动还没有平静的百姓又一次沸腾起来了。 “怎么感觉咱们政府效率高效了很多,这一年来都为咱们百姓办了多少实事了?” 一群老大娘在公园里晨练,同时分享着自己最近听到的各种新闻八卦。 “哎呀,你还不知道,这是咱们市里来了一个新的一把手,年轻有为,听说还长得很帅气,对待咱们老百姓还特别和蔼可亲!” “就是,听说这位领导和其他喜欢做办公室的领导不一样,非常喜欢深入到咱们的生活当中视察,认真观察咱们百姓有什么困难。” “对,我们小区一号楼四单元的一个小年轻,就曾经在街边的早餐摊上碰到过,还被领导拉着询问工资够不够花,生活当中有什么困难,最大的负担是什么……” “哎呀,可让咱们赶上好日子了,终于碰到一个能够将咱们老百姓装进心里的领导了!” “可不是么!就希望这样的领导能够多一些,在咱们京海市停留地时间长一些……” 此类的议论,在京海全市的街头巷尾,成为百姓交流探讨的重点。 以前大家总是认为,所有当官的都距离他们很远,只要能够带领大家过得好一些那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如今碰到风格如此独特的孙明,竟然如此接地气,如此近距离探寻百姓需求,帮助百姓解决实际问题,简直就是碰到了青天大老爷啊。 虽然在县区和乡镇,消息传播的要滞后一些,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孙明口碑的上升。 毕竟从上任之初,孙明搞的那个乡村百姓接待日,可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第187章 李达康提醒 每周一天的接待日,由各个自然村轮流派遣,在基层当中产生了巨大的震慑力,让那些乡镇里的干部,丝毫不敢放松! 当初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孙明不过是希望能够从老百姓的身上,了解到他们真实具体的需求,而不是下面各级干部所汇报上来的假大空。 可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发现,除了了解基层第一手资料之外,竟然在吏治方面,竟然也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因为所有基层的领导,都非常清楚,孙明会每周都接待几个乡村当中的百姓,虽然未必是自己治下的,但是百姓说顺口了,说不定就把什么事情说了出来。 一旦要是有那个干部真敢在基层胡作非为,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甚至连压都压不住,毕竟百姓有了直达天听的专用渠道,哪里还会害怕他们这些小干部? 于是乡镇和村里的恶霸们都开始瑟瑟发抖,寒冬来临,一个个都开始收敛自己的行为,生怕一不小心让自己的坏名声被孙明给听到了。 毕竟全市的干部,哪一个不知道,警务系统一哥程度,那可是孙明书记的铁杆心腹! 一旦被孙明知道了自己违法违纪行为,恐怕就算是再大的面子,都要被程度毫不客气的抓起来。 面对孙明这个大权在握的一哥,没有那个人自认有那个面子,能够让孙明放他们一马。 孙明铁面无私、肩挑正义的形象,在一年时间里,已经深入到了人心之中,不仅仅只是老百姓,还包括领导干部在内,哪怕对于孙明在政务方面有意见,也不得不承认,孙明绝对是一个清官。 可有的时候,清官未必就有加成,反而在某些事情,更容易得到其他同僚的嫉妒和攻击。 就在京海新政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已经转正成为省府一把手的李达康就将电话打到了孙明的办公室。 “孙明书记啊,你们京海也折腾的太厉害了吧?我这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几位厅长和其他地市的领导给踩平了。” “达康省长,你这着实冤枉我了,这段时间我可是连京海的地界都没有出,哪里就谈得上折腾?” 接到李达康的电话,孙明一脸的迷惑,莫非汉大帮又倒向了沙瑞金,直接对着李达康开炮了? 可是不对啊,侯亮平还好好在反贪局长上待着呢,按照时间来算,此时已经盯上了山水集团了。 虽然因为李达康的原因,没有了欧阳菁的证词,但是山水集团的问题实在太多,欧阳菁顶多能够起到缩短时间的作用,绝对起不了决定性的原因。 侯亮平倒不至于因为欧阳菁的提前出国,就办不了案子了。 就在孙明思索着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李达康把烦恼说了出来。 “孙明书记,你们京海搞那个医疗服务改制,还有平价房保障的政策,可是让很多干部都对你们意见很大啊!” “卫生部门、城建部门、土地部门……” “还有京州、吕州、林城等好几个经济排名靠前的城市,都直接找到我办公室诉苦,说是你们京海胡乱推行政策,结果让他们工作的难度翻了好几倍,让我实在有些为难啊。” 李达康的话,让孙明瞬间明了。 这是一些领导干部,受到了背后资本的鼓动,希望能够将京海的政策扼杀在初始阶段。 京海一部分惠民政策的推行,直接打破了很多企业的饭碗,让他们在京海的行政区域内,完全没有了辗转腾挪的余地。 “达康省长,你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靠在椅背上,孙明眯起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李达康,总不会也被一些人给拖下水了吧? 心里琢磨着,孙明的话却并没有停下来。 “达康省长,我们京海该带动经济发展的规划,并没有和中枢以及省里的策略相违背。” “彭岚港现在已经基本竣工,完全不会影响汉东的经济发展。” “我们如何推行政策,不过是践行中枢的政策,面对普通的百姓,如果我们政府都不将他们放在心上,那么这些人未来都将会成为社会当中不稳定得益因素。” “毕竟他们归根到底,也只是生活困顿,想要得到一个更加美好的生活而已。” “我们京海的财政非常健康,没有什么要还的债务,达康省长,如果我们不为百姓做一点实事,让他们获得一些看得见的实惠,那么我们政府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给国家挣钱吧?” “再说了,只要我们没有违反法律,没有违背中枢精神,那么其他行政机构要是还想对我们指手画脚,那可就有些管的太宽了啊!” 因为两人的关系,加上李达康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没有多么强硬,孙明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怒火。 医疗改革不过是小事,毕竟对于卫生部门来说,只要能够保证参保数额,其他的也不过是两句无关痛痒的牢骚而已。 平价房就不一样了,那是威胁到了很多人的饭碗,甚至暴露出整个行业弊端的行为。 如果京海要是真得在这个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那么别的地方看到了,中枢看到了,岂不是对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就要出现很大的变数。 这让那些整日里想着剥盘百姓的商人们,如何不会感到恐慌。 国家虽然一直在喊着廉租房、保价房的口号,但也仅仅只是口号而已,尤其是在房地产行业蒸蒸日上的今天,作为国民经济主体存在,是绝对不会轻易做出改变的。 可是京海要是推行成功,无形之中就起到了试点作用,所引发出来的连锁反应,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和掌控的。 这才是某些人着急跳脚的缘故。 虽然京海仅仅只使用一个三线城市,但在新闻日益发达的今天,估计该注意到的早就已经得到了风声,可以说京海无形之中,已经处于了围观的中心,成为多方势力关注的焦点存在。 第188章 反击沙瑞金 没有询问李达康这背后的势力都有谁,但是孙明光是想象就能够知道都有哪些人在跳脚。 无论是当初建设青华区,还是如今限制京海的房地产市场,孙明几乎都将行政干预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哪怕如今全国上下都在喊着市场经济,要让经济发展自由,要让市场调节自由,孙明却完全没有在乎周围的喧嚣,从一开始到京海之后,就把政府的引导和监督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虽然没有赤膊上阵,但是京海市的几家龙头企业,建工集团、京海市建等,却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孙明的制约。 房地产行业,从一开始就是在罪恶的温床上滋养起来,可以说但凡是搞建筑的,就没有几个清白人,要么是背靠政府欺压百姓的,要么是店大欺客阻拦百姓维权的。 孙明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尤其是作为京海本地的企业,在还没有踏出京海之前,其他横跨全国的房地产企业对于他们来说,甚至都还不如青华区政府的威慑力大。 再说孙明所推行的政策,虽然给房地产设置了上限,但同时也给予了低价的土地,只是利润相对薄了很多,并非是没得赚,远不到破釜沉舟的时候。 可和拥有本土便利的建工集团等企业相比,那些全国范围或者跨地区的房地产公司,成本就要高得多,对于金融杠杆、资本运作的依赖性就要大得多。 在京海政府颁布的政策影响下,这些企业根本就没有赚钱的空间。 一边是本土企业的成品低价房交易,一边是外地企业的高价期房,京海百姓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孙明书记,虽然在政策上无可指摘,但是放弃房地产这么大一个优势,对于你们京海的经济发展,多少就有些限制,如果要是放开限制,我相信到了年底的话,恐怕你们都能够和京州齐驱并驾了!” 虽然看着京海就发力追赶上来,作为前京州的一把手,李达康多少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可如今他已经成为省府的一把手,哪怕京海的发展让他惊讶,但是他依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毕竟,京海发展的再好,那也是在他的领导下,功绩理所当然有他的一份在内。 不过对于他的好意,孙明却直接开口拒绝。 “多谢达康省长的好意,我们常委会经过讨论之后,共同认为,为了京海百姓的美好生活,远比经济数据的增长更加具有意义!” “好吧,希望孙明书记你能够慎重考虑,同时也多多注意,我相信某些人是不会眼看着巨大的利益白白流失的!” 虽然没有明确告诉孙明,但是出于同阵营的关系,李达康还是暗有所指的提醒着孙明。 “多谢达康省长,我会注意的!” 虽然不害怕那些魑魅魍魉,但是对于李达康的好意,孙明依然表示感谢。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龙傲天式的傻子,何必非要去得罪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 事实证明,孙明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些人的执着和能力。 就在李达康通话的当天下午,汉东一把手沙瑞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孙明同志,我是沙瑞金!” “沙书记好,不知道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接到沙瑞金的电话,孙明的心有隐隐有些猜测,却也不敢肯定,毕竟两人的关系绝对算得上紧张的级别,而且孙明不认为沙瑞金不知道,自己不会买他的面子。 但事实的结果,却证明了,这个世界永远都比小说更加玄幻。 “孙明同志,中枢三令五申要政府减小行政干预,要保持市场经济的自由度,可是你们京海是怎么搞的,竟然限制房地产交易的价格,竟然擅自改动医疗行业的模式。” “孙明同志,在执行中枢精神方面,我认为你们京海的决策是有大问题的,你们需要深入反思,及时改正,要提升政治站位,要有大局观……” 沙瑞金那官威十足的话语,一上来就对着孙明滔滔不绝的倾泻而来,甚至都没有给孙明辩解的机会,大帽子更是一顶接着一顶,让这边听电话的孙明都快气笑了。 这种充满了官僚口吻的话,让孙明的心里升起烦躁的情绪,但是经过了王林青的教导之后,孙明对于自己以前的行为也收敛了很多。 哪怕此刻他都想要将电话直接挂断,但是他依然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默不作声,就听着沙瑞金在那里打着官腔。 足足三分钟的时间之后,沙瑞金的话才告一段落,然后没有给沙瑞金继续的机会,孙明佯装试探的口吻向着沙瑞金发问。 “沙书记,省委是准备要提拔我去担任省委领导么?” 猛然听到孙明的话,坐在办公室里踌躇满志的沙瑞金顿时愣了起来,随即迷惑的反问。 “孙明同志,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没有之前李达康那次失手,沙瑞金绝对不会问出如此有失水准的问题。 可李达康竟然越过了他这个一把手,竟然在常委会上直接拿到了候选人资格,对于沙瑞金的威望产生了巨大的打击。 孙明的嘴角勾起了几丝冷笑和嘲讽。 “我根据沙书记你刚才的话推测出来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孙明的话不仅没有帮助沙瑞金解惑,反而让他更加迷糊起来,他一瞬间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之前说顺口了,就把激励下属的套话也说出口了。 在电话的另一端,孙明一副帮助领导着想的口吻。 “之前沙书记您不是说我需要提高政治站位,要有大局观,这不是准备提拔我么?” “否则我一个京海的一把手,不为京海百姓考虑,却考虑汉东省的整体经济情况,这不是纯属多管闲事么?” “不过我个人认为,就算领导您看好我,准备提拔我,可任命一日没有下达,我就都得为京海的百姓考虑,就得脚踏实地的做好本职工作。” “而我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呢,就是为了京海百姓的美好生活而努力,为了京海百姓幸福的安居乐业而努力!” “沙书记,你认为呢!” 第189章 坚定意志 “……” 沙瑞金一脸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前,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要是他还不明白,这是孙明在嘲讽他,那他这个省委一把手就白当了。 可还没有等他开口,电话里却再次传来孙明的声音。 “沙书记,中枢是号召地方政府减小行政干预,维持市场经济的发展,但是却没有说过要自由的发展,更没有说过作为刚需的房屋,可以作为商品自由的提价!” “沙书记,我们的国民,辛辛苦苦奋斗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却连一套生活所必须的房子都买不下,您认为这是应该的么?” “您的心里,百姓是什么位置的存在?凭什么房地产商,拿着政府的地,拿着银行的钱,却从百姓的口袋里掏出现金?” “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交易、用来炒的,沙书记,作为一名党员,我始终牢记,我的宗旨,我们组织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不知道您还记得自己加入组织时的誓词呢?” “我不知道是那个企业找上了您的门,我也不在乎他是谁,但是沙书记,请帮我转告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任何时候,但凡违背了人民意愿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今天多谢沙书记的提醒和教诲,十分感激,那我就不耽搁领导您的时间了,有时间我会去省里向沙书记您当面汇报工作!” “好,那孙明同志,再见!” 几乎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蓬勃的怒火,沙瑞金将话筒扣在了电话上,然后一脸阴沉冰冷地坐在寂静的房间当中。 对于孙明猜测出他的打算,以及他的用意,他丝毫没有奇怪。 毕竟这种涉及到经济发展的事情,又不是政治事件,他这个省委一把手哪里会轻易给下面的干部打电话。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开口的情况下,孙明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并且还嘲讽他违背了组织原则,没有遵守组织纪律,更没有将人民放在心上。 这完全就是在否定他的政治正确和领导的威严。 沙瑞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的痛恨中枢吏部所谓的直管干部,如果孙明的直接管理权要是在汉东的话,哪怕他是副部级的常委成员,沙瑞金都会用狠辣的手段,让他明白什么才是一把手的能力。 可惜,他甚至连将孙明调走的想法都落实不了。 毕竟彭岚港能够在京海落户,孙明所起到的作用,在整个汉东都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当然,京海独特的地位,也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可是如果要是没有孙明的话,京海起码不会如此早就落入中枢的视野当中。 刚刚彭岚港建设完毕,他这边申请调离孙明,这不是硬生生打中枢领导的脸么? 虽然除了王林青之外,他还不清楚孙明的背后还有谁,但是沙瑞金却非常确定,孙明的背后,绝对不仅仅只有王林青这么一个副国级的大佬支持。 光一个副国级的大佬,还无法如此轻易决定一个外贸性质的港口的建设时间和位置,起码要么两个副国级一起提议,或者一个正国级的大佬支持,才会有如此的效率。 想一想要是和孙明翻脸,起码得罪最少两个副国级,甚至有可能会得罪一个副国再加一个正国,沙瑞金的头皮就开始发麻起来。 他瞬间有些后悔接受了妻子的委托,替妻弟向孙明开口提要求。 这不是白白把自己脸送上门让人甩耳光么? 至此沙瑞金才有了根本的觉悟,孙明和李达康已经是完全站在他对立面的一路人,完全没有了争取过来的可能了! 不过沙瑞金虽然忌惮孙明的背景,可是让他就此放过却也是不可能得。 先不说自家岳父那一关就过不去,而且孙明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下属,作为下属竟然质疑他这个封疆大吏的组织原则和为人民服务的初心,这是沙瑞金如何也无法忍受的。 沙瑞金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的作风有什么问题,也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官僚主义的倾向。 作为一个省份的最高领导,受到别人的尊敬,贯穿自己的意志,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作为全省通盘考虑的一把手,让一些地区配合他的大战略,为大局服务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即便是偶尔因为顾全大局而遭受一点利益损失,可是和全省的百姓比起来,部分人利益受损又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 这个孙明竟然丝毫不顾全大局,丝毫不为领导着想,光想着自己一亩三分田的事情,如果所有地市的领导都和他一样,没有人理会省里的调遣,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越想沙瑞金心中的怒火就越难以平息,出于安全考虑,他不好直接出手,但要是按照公事公办的方法,把孙明摆在全省百姓的对立面,遭受无数百姓的口诛笔伐,那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看着电视里面的汉东问政栏目,忽然间沙瑞金的脑海里就生出一个念头来。 “白秘书,让宣传部冯一鸣部长和汉东电视台的廖新波台长下午过来一趟!” …… 挂断了沙瑞金的电话之后,孙明随即就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京海如今正值蓬勃发展的腾飞时期,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严格把关,哪里有什么时间和这些官僚老爷去勾心斗角。 虽然他也清楚,沙瑞金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地里的黑手,是不可能就此轻易罢休,但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他孙明又岂是害怕恶势力的人。 或许沙瑞金上台之初,是抱着理清汉东局势的目的,携带着中枢特殊使命,扫清赵立春势力,进行拨乱反正的目的。 但是随着他陷入到汉东这潭泥沼之后,被权势迷了眼,加上本身老牌官僚作风的影响,让沙瑞金已经走上了一条有悖于他初心的道路。 但即便是他的手再长,孙明也不允许京海大好的形势被扰乱,人民的利益被侵吞。 政治可以妥协,但是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却绝对不容许轻易动摇。 第190章 政治秀 孙明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沙瑞金出招的角度如此刁钻,出手的效率如此快捷。 仅仅三天之后,京海市就接到了一个来自于省委宣传部的红头文件。 “汉东问政大型直播栏目,各地市的一二把手必须亲自参加,给百姓一个清正廉明的政治生态……” 看着手中的红头文件,孙明的眉头紧紧皱起。 “看来,咱们这位沙书记,来者不善啊!” 孙明的感叹,让市长庞然也苦笑不已。 虽然看似所有地市的一二把手,一个都没有逃过,但最近若论风头最为强势的,还要数他们京海。 而且沙瑞金和李达康同时打来电话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全省的高层干部耳中。 虽然这种高度保密级别的事情,如何会被大家知晓?颇有些耐人寻味,但孙明以及他主政的京海,已经被省里盯上,却是默认的事实。 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也未必就是针对咱们京海吧?不是责令所有地市的一二把手都要亲自参加么?” 内心里还带着几分侥幸,庞然抠着文件里的字眼,希望能够说服自己的内心。 “何况全体省领导都列席旁听不说,还是面对网络直播,要是……那可是全国网民啊……是吧?” “谁说所有的问政都是同一个领域,或者说同一个难度的?” 对于庞然的侥幸心理,孙明当然理解,但却不认同。 “这个汉东问政节目,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针对社会上出现的不法现象或者不公的事情,然后代替百姓对机关单位进行沟通。” “等到沙书记来了之后,开始将范围扩大,但依然针对的是县区级的问题,顶多就是要求地市拿出一个态度出来,何曾看到过有地市一二把手直接面对责难的!”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庞市长,要是你遵循了省里的指示,在落实的时候,因为政策脱离实际,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干群矛盾,那么针对于这个责任,你是如实推回给省里,还是自己背下来?” 从一开始,孙明就已经在内心里做出了判断,而且他相信,他自己的推断很大程度上相当符合实际情况,尤其是沙瑞金本身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庞然同志,这是一场正邪不两立的斗争,是一场为人民而战的斗争,所以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直面艰难的局面吧。” 直接打破了庞然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侥幸之后,看着庞然那晦涩的苦笑,孙明也有些不忍心,当下又安慰的补充起来。 “庞市长放心,到了那个时候,你保持沉默就好,我直接和那些人好好说道说道,一群屁股坐歪了,出卖了组织原则,不遵守党纪国法的蛀虫,咱们用得着和他们客气么。” “原本大家保持沉默,咱们自己做自己的,结果还非要咄咄逼人,那就在全国百姓的面前,把这些废物的伪善面孔揭下来,让大家都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个货色。” 看着孙明那平淡的面孔上,萦绕着昂扬的斗志,还不断给着自己鼓劲打气,庞然的内心里就有些羞愧。 论年龄他比孙明大了一轮还多,若论经验,他也是县长、县委书记、区长等一个个都没有落下,如今真到了紧要关头,结果还要让一个年轻小伙子给自己鼓励,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孙书记,你放心,这既然是咱们集体的决策,那么就应该由集体承担责任,要是真有人不讲理胡搅蛮缠,那么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是不能冲锋陷阵的。” “咱们作为老百姓的官员,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的利益,既没有徇私枉法,又没有贪污受贿,一切都是出于公心,那么咱们就又有何惧?” 看着庞然斗志重燃,孙明的心里顿时充满了喜悦。 虽然他不怕任何妖魔鬼怪,但要想为百姓服务,也必须依靠集体的力量,毕竟他一个人又能够打出几根钉,没有一群众志成城的战友,靠他一个人永远都走不长。 要知道,如今京海的班子成员,那可是经过了好几轮的考验,都是大浪淘沙留下来的精英和心怀百姓的好官。 即便是一直对他心怀微词的张贺,也不过是在个人的斗争中站在省里一边,并非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蛀虫,起码在为百姓谋利的原则问题上,还是能够保持清醒的。 有着这么一群富有战斗力,又没有缺陷把柄的战友在,孙明有信心和任何恶势力进行斗争,也有信心能够战胜一切妖魔鬼怪。 虽然他知道,在一些事情的做法上,京海多少有些让人诟病,可是无论初衷还是结果,百姓的利益得到了保障,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遏制资本的无序扩张,保障百姓的口袋不被掏空,保证人民的基本生存不受影响,这难道不应该是政府的最基本职责么? …… 汉东电视台的演播大厅当中,十一个地市的一二把手已经有序落座,省里的四大班子、相关厅机关的负责人,也已经全都坐在下面的观众席。 虽然这看似是一个电视台的栏目,但实际上却是一场性质严肃的宏大政治秀。 在整个监督类节目当中,纵观全国,这也是一场级别最高的存在。 无数省内外的观众,通过电视、网络,全都将目光聚集过来,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看看汉东省这个经济发展排名全国前五的存在,到底打造了一个什么样的精彩栏目。 毕竟出场级别如此之高,出场单位如此之全的栏目,汉东也算是开了电视节目之先河。 “电视机前、网络上亲爱的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场尊敬的各位领导们,欢迎大家走进汉东省大型现场问政类节目——《问政汉东》。” “今天是我们栏目为期一年的收官期,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相关省厅机关的大力支持下,我们把一年来最为尖锐最为难以解决的顽疾问题,都集中起来,特别邀请了全省各地市的一、二把手,亲自到现场为大家做出回答……” 第191章 造势铺垫 “好家伙,你们汉东来真的么?我怎么好像在观众席看到了你们的省一哥沙书记?沙书记之前在我们省担任监察部门的老大,如今终于成为封疆大吏了!” “林城的市民路过,竟然看到我们市老大安静的坐在被审判一方,如此老实的神态,让我着实有些陌生!” “我是京州一名普通的机关干部,今天也算是我这辈子最近距离接触领导了,不仅是市里的领导,还有省里的领导,何其有幸见到如此齐全的领导,四大班子这是到齐了吧?” 节目刚开始之后,能够直接发言的网络上瞬间就沸沸扬扬起来,数十万的网民都立即冲入到了直播间,开始发出密密麻麻的弹幕。 毕竟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的百姓,今天竟然看到如此高级别的领导干部,齐聚一堂参加一个电视节目,多少让人有些心情激动。 “见到领导有什么关系,我天天上班路上都能碰到我们京海的孙书记,只能说你们的领导当老爷当惯了!” “楼上吹牛的吧?市委一把手,你天天在路上见,我还在小吃摊上见了咱们一哥呢,想见领导想疯了吧这是?” “楼上是江南省的吧?京海的朋友还真没有吹牛,他们的市一哥,还真和普通百姓一样,天天在街边溜达,就是为了寻找百姓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可惜整个汉东就这么一个平民书记,来自吕州的羡慕!” “真的假的?我这一个县长出门都得戒严封路,你们市委一哥就如此随意?不能吧?” “虽然我也听说过,但是不确定真假,不过你们京海的一把手曾经在我们魔都担任过发展委的中层领导,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年才三十多吧?” “好家伙,三十多的正厅,这是得多深厚的关系,不会是有一个二代吧?” 镜头从孙明的身上一扫而过,瞬间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顿时议论的焦点就瞬间歪楼,全都朝着孙明身上集中起来。 但是有质疑的就有拥护的,尤其是京海的网民,全都自发的开始维护孙明起来,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拥有孙明这样一位时刻都在为百姓着想的领导,简直就是京海的幸运。 如今看到有人竟然在污蔑孙明,这哪里能够让他们忍受得住。 “别拿我们孙书记和那些垃圾相比,孙书记为我们京海所做的一切努力,我们京海数百万百姓都会永远记在心里,要是有人想要污蔑我们孙书记,我们京海数百万的百姓都不会答应!” “没错,想要胡乱污蔑孙书记,小心我们京海人找上你家门去,数百万人的愤怒,就问有谁敢接下来的……” “……” “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厅,不仅仅是直接相关领导,更有我们汉东的四大班子全体成员,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一把手、委员会主席、军区第一政委沙瑞金……” “哗哗哗……” “省二把手、省府一把手李达康!” “哗哗哗……” “省副书记、政法委一把手高育良!” “……” 当四大班子主要领导都介绍完毕之后,已经有五六分钟过去了,但是如此繁琐的行为,电视台和主持人却不敢有一丝的缩减,保持着灿烂笑容,一个不落的全都介绍完毕。 “除了我们省领导之外,还有十六家相关省厅的负责人,也同时来到了现场,对于我们的节目进行监督和公证!”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到我们节目的正式内容问政环节,只不过和过去相区别的是,以前我们的问政节目,都是通过录播的方式,剪辑出相关单位的回答。” “但是今天不同,我们将会采用现场问答的方式,直接由相关地市的一二把手,向全国、全省的观众朋友们,进行回答并做出表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虽然只有一位容貌端庄、美目秀丽的女主持,但是流畅的表达、清晰地节奏,让现场的气氛缓缓上升,节目也有序的推进。 “交通,一直都是制约和影响我们经济发展的重要和主要因素,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如果交通不便,即便是拥有再丰富的资源,那么百姓们也无法通过资源来换取财富。” “可是已经二十年过去了,改革开放的春风依然有吹不到的角落里,接下来让我们观看本台记者所收集到了画面……” 随着主持人的铺垫完毕,身后的大屏幕上就开始播放出一个蜿蜒曲折的山路,只见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一辆辆大车正首尾相连,排成一条长龙,摇摇晃晃地在山路上行走。 每当车轮碾入坑洼之处,大车就会发出吱呀的呻吟声,甚至整个大车都摇摇欲倒,眼看着就要侧翻到旁边的深沟之内。 然后就是记者拦住了一些大车司机,本地的村民,进行了一番苦情的采访。 “你们整天跑这样的山路,难道就不担心么?我看着有些坑洼都快半个车轮深了,一旦车轮陷入之后,无论是深陷路面还是发生侧翻,都有着极大的概率。” “怎么不担心呢,几乎两三天就得跑一趟,甚至都害怕那一天要是一个不留神,就直接掉进沟里面去了,可是不跑怎么办?家里还等着挣钱,孩子上学、老人治病都需要钱……” 等到采访的画面结束,大屏幕再次黑暗下去,主持人将目光看向了闵州市的一二把手。 迎着主持人的目光,看着旁边无动于衷的一把手,市长兰成新无奈的将话筒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针对于双龙山这段路的情况,其实我们非常清楚,在三年之前,我们闵州就全市展开了一个三干六支的通路计划!” “原本双龙山的这条山路也在这个通路计划之中,当时叫做三干七支,可是经过部、省的专家勘察论证之后,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建议。” “那就是与其在原路基上新建一条盘山路,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凿出一条隧道,一劳永逸的解决山路的危险,只是当时技术不到位,于是这个事呢,就放下了。” 虽然这个说法让人无法满意,可连部里的专家都如此建议,大家多少还是能够接受的,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闵州市政府的不作为,承载着特殊使命地主持人并没有就此放过闵州的两位领导。 “那么这位领导,您能够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技术到位?什么时候这条路能够修通?遭受困扰的百姓该怎么办?闵州有没有相关的紧急措施?” 听到主持人的话,兰成新不由皱了皱眉头,这话让他怎么说? 技术到不到位,难道不应该是钱到不到位? 这又不是什么高新的技术,面对普通问题的阻拦,一般情况下只要钱到位了,那么愚公移山的精神都不是不能重现。 众目睽睽之下,既不能推脱又不能胡乱应承,兰成新隐晦地看了看台下的省领导,却发现这帮大老爷,竟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仿佛和自己无关一样。 看到这副场景兰成新的心里非常恼怒,虽然来之前他们就知道了被质询的问题,可是有些问题不是打太极就能够逃过责任地,尤其是这档节目还是面对着全网直播。 虽然沙瑞金没有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但是看到他这样的行为,很多人其实已经猜测出来,这是省委的老大要把矛头对准某个难啃的骨头,而这档节目不过是造势而已。 想到自己不是人家针对的主角,话到嘴边之后,兰成新又再次咽了回去,只能避重就轻的草草给出答案。 “技术的事情我们还要和相关专家咨询,什么时候能够修通要看技术能不能达到要求,这其实就是一个问题,而我们的紧急措施,就目前来说,也一直针对路面进行修补,初衷还是希望能不进行重复建设,浪费国家资源!” 说完之后,兰成新根本就不等主持人的反应,直接就将面前的话筒关掉了。 虽然台下坐着一堆能够决定他前途的领导,可真要以为他们这些市级领导都是泥捏的,那也太不拿干部当领导了。 毕竟能够升任地市一二把手的存在,哪一个后面没有一两个副部以上的大佬支持? 或许也是认为责难程度已经到位,或者也是害怕兰成新的怒火,等到他回答完毕,女主持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公式化的说出了总结。 “针对于闵州市领导的回答,观众朋友们可以发送电子邮件到我们的信箱,也可以直接在我们的直播间或者论坛进行留言,我们一定会认真查看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再看看第二段视频……”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就播放着第二段视频,内容是交通部门的乱收费、乱罚款现象。 但是此刻直播间里却喧嚣尘上,热闹非凡! “好家伙,我还真以为把一帮大佬纠结过来是为了什么,结果就给我看了一个这?” 或许是意识到这是政府的直播间,比较严肃和正规,所以大家的发言都比较克制,没有出现什么不文明的语言。 “其实这也怨不了闵州的领导,据我所了解,这种省道,一般来说都是省里和地方共同承担费用的,我们闵州都已经向上打了几次报告了,可是厅里没有钱,省里不批复有什么办法?” “看来楼上是一个消息灵通人士,就是不知道这个省里什么时候有钱?汉东去年地经济不是都排名全国第四了吗?怎么你们还缺钱?” “怎么不缺钱?所谓的经济增长不过是Gdp的数据而已,和实际收入有什么关系?我们林城去年还欠债了十多个亿呢!” “好家伙,我还以为就我们吕洲没钱呢,结果大家全是穷鬼,就这都还经济第四,咱们看起来并没有多有钱啊!” “汉东经济发展的趋势还是好的,只要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势头,那么短暂的债务其实不算什么,毕竟要想发展,没有投资哪行?” “对的,虽然听上去债务这个词不好听,但是大家别忘了老美可是数十万亿的债务,没见人家发展多慢?都发达国家了,可见,债务有时候也是反映发展投入的一个证明。” “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那是兄弟你不懂经济,不要总以为债务就是不好的名词,有时候欠债不代表不盈利,就好比你贷款发展企业,也算是欠了银行的债务,可是为了企业的发展,难道不应该么?” “……” 原本正在讨论这次问政的隔靴搔痒,可是谁知道随着某个话题的出现,最后竟然开始说起了债务的性质,甚至都洗白成了发展的代名词。 此时还没有智能手机,孙明只能通过何秘书的一张张彩信来了解直播间的动向。 当某些开始洗白债务的发言出现,孙明的心就开始下沉。 原来某些势力的远程养殖技术,在这时期就已经如此发达成熟了么? 看来某些反动派在国内的布局,远超他的估计。 而此时此刻,国内对于这一切抱有清醒认知的,竟然没有几个人,孙明的心里忽然想到了前世里的某个姓卢的大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不存在,但是他所呼吁的某些真相,孙明觉得自己有义务拿出来给大家做个警告。 虽然思想可以借鉴,但是人还是要找的,像这样的国之大师级人物,再多孙明也不嫌弃,要是这一世能够提前将他推到更高的层次,是不是国家就能够少损失一些。 毕竟这些损失归根到底,最后都是要负担到普通百姓的头上。 就在孙明关注着场外反应的时候,好几个地市的领导都遭到了问责,不过基本上都没有碰触到更加深入的核心问题。 毕竟这次的节目在规划之初,本身就蕴含着丰富的政治意味,又不是自爆家丑,所以哪里能够让外人看到内里的败絮。 就在孙明走神的时候,他的耳朵里就传来了一段极度富有针对性的描述。 “自中枢大力发展经济,提倡市场化,更是三令五申的强调,政府必须将权利关在笼子里,不得过多地干预市场,可是依然有些地方政府,枉顾中枢的意志,不顾省委省政府的强调……” 第192章 激起哗然 “有些地方政府,枉顾中枢的意志,枉顾省委的强调,依然我行我素,直接将政府的意志强加到了企业、商人的头上,干涉经济发展的规律,脱离国家经济发展的秩序……” 当主持人的话在演播厅回荡之后,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官员,或者内心里早有准备的官员,瞬间齐刷刷地将目光都集中在被责问席上。 这么大地帽子?! 这是谁啊,这么勇猛? 坐在监督席第一排的李达康,紧紧皱起了眉头,以极大的抑制力,克制着自己扭头的冲动。 但是他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震惊,却连掩饰都无法掩饰。 沙瑞金这是想要干什么? 不仅仅是现场,此时网络上也骤然爆发了起来,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家伙,我……我是听错了么?有人枉顾中枢精神意志?不顾省委阻拦?确定这是在说地市政府么?” “好像我的耳朵也有些失聪了,竟然有地方政府不服从上级领导?竟然还平安地坐在领导位置上?汉东省的网友出来说说,你们确定主持人说的是国内?” “我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要发生大事了!” “汉东省的官员就这么勇么?汉东省的领导也这么勇么?这是我们不付费能够看到的节目?” “很抱歉,作为汉东省的一员,我也很迷茫,不知道主持人在说什么!” “……” 随着主持人说出来的话,网络上顿时激起了巨大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有种猝不及防的迷茫感。 毕竟在如今的形势下,竟然还出现了这种情况,要么是真有人不知死活,要么是主持人夸大其词,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在省委一大帮领导都在座的情况下,这都是一场巨大的热议焦点。 能够观看这个节目的,要么极为关注民生,要么极为关注政治,对于主持人说出的这些话,所代表的政治意义,大家还都是能够理解的。 正因为理解,所以大家才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是什么原因,竟然让汉东省不顾颜面的自曝其短?! 毕竟由上而下的集权模式,大家都非常清楚,拿下一个地市级领导,完全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可是这件事一旦暴露出来,所带来的负面效果,绝对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结局。 就在大家都议论纷纷的时候,看上去安静坐在座位上的沙瑞金,其实内心里弥漫着巨大的焦虑。 这已经是他所能够想到的代价最小的方式了。 毕竟面对一个中枢吏部直管的干部,一位可能有着两个副国以上支持的下属,他要是敢于悄无声息的动手,那么他自己也非常有可能悄无声息的遭到打击。 而只有将一切都公事公办地,拿到台面上来,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公堂对簿,即便孙明身后的大佬,恐怕也不好意思违背民意,强烈干涉汉东的内务。 没有办法,有时候碰到背景实力太过雄厚的属下,领导也是非常艰难的。 此时除了沙瑞金、李达康、孙明和庞然这几个知情者或者当事人之外,其他的人还在内心里纷纷猜测,这个倒霉蛋是谁。 但不管是谁,等到这个节目结束之后,他的仕途生涯都要走到尽头,已经成为众人心目当中的共识。 毕竟在华夏这个国情异常特殊,文化传承如此完整的国家里,身为官员,可以管不住自己的手,只要没有被揭开盖子查到身上,可以在作风问题上有点瑕疵,只要没有惹出不良的影响。 但作为官员,绝对不能够在政治站位上有任何的偏差! 毕竟思想政治出现了问题,那么就意味着你背叛或者脱离了组织,背弃了人民,失去了继续作为官员的资格。 思想问题,那可是天大的问题! “那么接下来,我们将通过视频和记者的采访,来帮助大家进一步了解这个独特的城市!” 当京海那熟悉的画面,尤其是热火朝天的青华区建设场面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饶是有领导班子集体坐镇,但是演播厅里依然惊起一片哗然。 “京……京海……” “好家伙,这是捅破天了……” “竟然是京海!” “……” 总共只坐着上百人的演播厅里面,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竟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尤其是很多交头接耳的还是省委省政府的领导。 十一个省委班子成员看似身板笔直,面无表情地静坐在那里,但是一个个余光都向着中央的沙瑞金看了过去,目光之中闪烁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在这之前,他们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接收到,甚至沙瑞金连一个暗示都没有。 莫非,这位沙书记已经认为,他已经到了可以在汉东为所欲为的地步了? 孙明是不是冤枉的? 大部分的领导其实都不在乎,但是沙瑞金的这种处理方式,却让他们感受到自身的威严遭受了挑战。 不过鉴于沙瑞金所挑选的方式如此奇怪,甚至有些太过小心,才是众人保持克制的最根本原因。 毕竟一个省委一把手,竟然要通过这种方式,侧面收拾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多少听上去有些荒谬,可它就是如此真实的发生了。 莫非其中有什么大家所不了解的内情? “年初随着国家批复彭岚港的建设,京海就踏入到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按说此时应该全力拼搏,一鼓作气,大力发展经济,使京海进入发展的快车道,让京海人民尽快步入到富裕的生活。” “可是京海政府却选择了一条有悖于常理的做法,那就是打压外来的投资者,利用行政手段保护本地的企业,然后蛮横干涉经济的客观发展!给腾飞的京海踩了一脚急刹车!” 画外音伴随着京海建设基地实景播放完毕之后,一大段被采访的画面也随之播放出来,让大家感到震惊的是,所接受采访的,竟然全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知名企业家,甚至好几位富豪榜上的人物。 “我们长江实业想要投资京海,但是却被有关部门告知,我们必须要按照京海制定的规矩做生意,否则我们就连入场券都没有!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暂时停止自己的投资计划!” “原本我们恒久集团,准备携带数十亿资金,准备在京海建设当中出一份力,可是却被告知,我们企业不符合京海发展的规划,直接被拒之门外!” “……” 看着五六个被采访者,全都是经常在新闻当中出现,甚至起码有三个都是富豪榜上的大佬,网络上顿时更加沸腾起来。 “我的老天爷!那是印富豪?李公子?难道是我眼花了?” “京海疯了么?有京海的兄弟在么,出来给大家科普一下,你们京海的领导到底多牛,连这样的大佬都敢拒绝?!” “小小的三线城市,这是要翻天么?好家伙,这些人可都是京都的座上客,竟然在京海这里栽了跟斗,也难怪汉东省委发怒了!” “虽然不知道孙书记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们京海人民,拥护孙书记的一切决定,因为我们相信,孙书记绝对不会害我们的!” “没错,如果连孙书记都不算好官的话,那我的世界观都将崩塌,因为我眼睛所看到的现实,都让我无法相信,那么我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信任谁!” “你们懂个屁,孙书记的伟大,绝对不是那些官僚所能够理解的,更不是你们这些韭菜所能够理解的,他用自己厚重的肩膀,守护了数百万的京海人,总有一天,京海人要把他供起来当神崇拜的!” 或许是京海的网民太过于坚定和太过于推崇,让人显得有些假,反而激起了部分网友的反感,当下开口讽刺起来。 “一个三线城市的一把手,能有多高的水平,难道还比那些富豪榜上的大佬更懂经济?你们到底收了多少钱,水军当得挺欢快吧!” “就是,区区一个厅级干部,至于吹得这么神乎其神,天下乌鸦还不是一般黑,肯定是官商勾结,收受贿赂了,要是他这个一把手能够干到过年,我直播倒立吃翔!” “支持楼上,算我一个!” “支持楼上,我……算了,我给二位加油!” “……” 万众关注之下,大屏幕恢复了黑色之后,女主持就将目光看向了孙明和庞然,然后一副义正言辞的朝着两人发起了责难。 “来自京海的两位领导,不知道您二位对于视频当中播出的内容有何感想,又有何解释?” 听到女主持的询问,心中气愤不已,脸色都开始涨红的庞然,就拿起话筒准备开口反击,但是孙明却拍了拍他的胳膊,同时伸出了手,从他的手中坚定地抽出了话筒。 他知道,这场针对于他的战争此刻终于打响,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铺垫,而庞然的出头,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让敌人以为他胆怯气短。 拿起话筒之后,和庞然激动的神色相比,孙明反而一脸的淡然和平静。 “主持人刚才说我们京海枉顾中枢的意志和省委的阻拦,利用行政命令干涉经济发展,这都是修饰词,其核心的问题,是质询我们京海干涉经济发展,不遵守市场经济规则,脱离了国家发展经济的秩序,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 “没错,孙书记您说的非常准确!” 虽然差异孙明没有立即否认也没有第一时间辩解,反而在和她纠结问题,但是面对事实,女主持也只能点头承认。 得到了女主持的赞同之后,孙明这才不紧不慢地询问了第二个问题。 “不知道主持人你是否懂得,什么叫做经济的发展规律和秩序?什么叫做市场化?什么叫做市场?” “……” 这下不仅仅主持人,甚至连整个演播大厅,乃至于网络上都是瞬间的一静! 好家伙,一个质询节目,经过孙明这么一反问,怎么有种学术讨论的既视感?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是孙明利用为难主持人而逃脱罪责的狡辩时,看到主持人蒙圈的神色之后,孙明就没有再等下去,然后直接开口针对自己的问题给出了答案。 “这个问题属于学术问题,但是大家都知道,但凡学术就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情况,就比如社会主义的思想,都是我们本土化之后,才有了我们如今的发展纲要!” “而经济同样如此,如果不结合我们国内的实际,任何西方的经济理论都直接拿过来,那要么就是蠢,脑子不够用,要么就是坏,直接给西方当了走狗的!” 既然已经做了反击的打算,孙明也没有准备在留手,都不顾此时直播的情况,强大的火力完全打开,主打就是一个直抒胸臆。 “什么是市场?放在国内,那就是百姓的需求才是市场!什么是市场化?按照百姓需求来发展经济就是市场化!” “我们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和西方资本主义不同,我们组织也是为人民服务的组织,和西方那些压榨剥削百姓的资本主义一样不同!” “归根到底,那就是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维护人民的利益,守护人民的安全,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精神需求,以达到让人民幸福美满地目的!” “共产主义也好,社会主义也罢,都是为了满足人民幸福美满的手段,而不是我们奋斗的最终目的,否则,我们无数先辈前赴后继的牺牲,不去考虑人民,而是为了什么形而上地共产和社会主义,岂不是买椟还珠般的可笑!” “那么基于以上两点基本准则,所谓的经济发展规律,那就是带领和引导我们全国各族人民,通过劳动创造出财富,然后利用健康的流动制度,促使财富在各行各业,在各个地域的人民之间进行流通,以达到均衡发展的目的!” “而这,才是符合我们国情,符合我们人民根本利益的经济发展规律,才是我们组织我们国家需要拼搏去完成的事情!” “……” 第193章 火力全开 孙明的话,直接让现实和网络上全都消失了一样,之前还沸沸扬扬的议论声,此刻全都变成了一片沉寂。 虽然从学术地概括上,他说的并不对,和书本上完全不同。 但是从实质的内核上,他却说得非常精确,尤其是作为体制内和经济领域的资深者,从内心里非常清楚,孙明所说的这一切,才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描述。 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再留手,那么孙明就没有准备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而是选择了乘胜追击,直接一棍子打翻对手! “主持人刚才说我们京海在人民奔向富裕的道路上踩刹车!我不知道主持人对于政治经济学有多少了解,因为但凡你在这方面稍微有点建树,就不会说出如此外行的话!” “经济发展从来都不是一根单方向的线段,而是一根曲折地抛物线,如何能够让这根抛物线升的更高,落得更缓慢,才是经济发展的最正确方法!” “甚至更残酷的来说,让谁的经济升上去,让什么群体的经济落下来,才是政府对于经济发展掌控的关键!” “什么是经济?不过是财富的运转而已!” “那什么是财富?生产力将生产资料进行加工,诞生出来的就是财富,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讲,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唯有劳动才能够创造财富!因为劳动就是生产力的通俗描述!” “你口中的金融行业、商业奇才、领导干部,全都创造不了财富,而恰恰是你所没有提到的京海百姓,才是我们京海富裕起来的唯二因素之一!” 寂静的演播大厅当中,孙明端着话筒,那铿锵有力的话语,淡然宁静的神态,加上年轻英俊的面孔,瞬间成为电视和网络的焦点,吸引了无数的关注。 尤其是他通篇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晦涩莫测的用词,没有什么神秘高上的外语,反而都是一些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让那些没有相关专业知懂的人,都能够清晰明了的理解他的意思。 “劳动力包含人力和工具力量,用现在更为学术的话来说,就是人工和科技含量!” “我想主持人,乃至于现场相当多的领导,都对我们京海没有进行过深入的了解,你们的眼睛都盯在那个天降的彭岚港上,都盯在那动辄带来巨大利润的青华区建设上!” 缓缓扭头看向观众席上的一众领导和同级的厅级一把手,尤其是沙瑞金那一张阴沉而冰冷的脸,让孙明的心里连连冷笑。 这些已经被酒色财气腐化,变得堕落腐蚀的干部们,又有几个能够静下心来,安安心心地为老百姓做一些事情? 就算是最为爱惜羽毛,作风最为清正廉洁的李达康,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升迁,为了自己的权势,才如此严苛对待自己。 “在年初我刚来京海没有多长时间,就召开了一场招商会,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场招商会!” “即便最后和我们青华区达成协议的一共只有五六十家,或许连某些城市达成合作协议的数量的零头都没有。” “但是和我们京海达成了合作的企业,全都是通讯、新能源、电子、医疗、生物等相关行业排名前三的高新科技公司,全都是富有极高科技含量,甚至都屹立在世界尖端的存在!” “而视频里那些都是什么垃圾蛀虫,凭什么我要把他们放进来,毁坏我们京海的大好局面?” “孙明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用词!注意这是一场面向全国的直播!” 看到孙明直接将女主持怼的面色发青,瑟瑟发抖,甚至站在那里都摇摇晃晃,下面的沙瑞金再也忍不住,直接给旁边的田富国打了一个眼色,而收到沙瑞金指示之后,田富国直接拿起面前的话筒,声严色厉就批评起来。 但也算是他倒霉,正碰到了内心情绪有些爆发的孙明,听到他这样的批评,孙明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一副不屑的表情扫了他一眼。 “田富国同志,这里只不过是一档栏目,我就当它是一场民主生活会,是一场理论讨论,那么对于经济不太了解的你,我就当是好心给你做一个科普吧!希望你以后能够用到,而且别忘记了这是面对全国各行各业精英的直播!” 别人不清楚,但是在场的或者留意这档节目的官员,都非常清楚,孙明再三强调这是一档节目,当做是民主生活会,就是要淡化两人之间的正式气氛。 因为只有将两人之间的政治气氛极尽淡化之后,孙明才会毫不客气的,没有任何隐患地称呼田富国为同志,而不是工作当中那样称呼职务。 说完了之后,孙明也没有理会田富国那变得涨红的面孔,依然将目光转向女主持。 虽然他更想对着沙瑞金开喷,但是也知道那样一来,难免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里,最后变成他目无上级,不懂分寸的依据。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却不能让肆无忌惮地去做! “国家改革开放到了今天,我们的老百姓相当一部分的手里都攒了一些钱,而在如今推行城镇化的今天,那么他们这些钱到底能够在手里留多久,最后能够剩下多少,够不够花,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随着城镇化的发展,一部分条件好的农村百姓向着城市涌入就成为大趋势,那么购买住房,投资孩子的教育,保障日常消费,为老人疗养,这些都是花费的大头!” “而刚才视频当中的那些人,除了房地产商,就是教育连锁机构,要不就是理财经销,他们能够为这座城市创造什么价值么?” “不,他们创造不了任何价值,因为他们既没有科技含量,又不会进行劳动,根本创造不了财富。” “而他们来到京海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利用少量的资本,从政府这里拿到地皮或者其他行业的资质,然后将京海的房价、医疗、教育等价格快速的拔高,或者利用理财的方式,把我们京海百姓口袋里的钱骗出来!” 说到动情之处,想起了前世一段时间里,全国百姓们正面临的艰难,孙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点就要直接站立起来,还是一旁的庞然死死拉住他的衣襟,才让他恢复了内心的冷静。 “有些人自诩背景深厚,甚至妄想免费拿着京海的地,贷着京海人民存在银行的钱,最后通过提升价格地方式,空手套白羊一样,把我们京海人民的腰包全都掏空!” “我们勤劳善良的京海人民,辛辛苦苦十多年的打拼,就这么全都白白便宜了这些贪婪可恶、让人感到恶心地资本家们,凭什么?” “别的地方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作为京海一把手,我就要对得起组织赋予给我的职责,就要保护好我们京海人民的利益,守护好我们京海人民创造出来的幸福和美好!” “看,这一切就又回到了作为一名官员的使命和担当,又回到了经济的原始规律和本质!” “这些资本家的涌入固然让京海的经济暂时腾飞,但是没有了他们,我们还有彭岚港的红利,我们还有数十家高新行业引领者的带动,未来二十年乃至于三十年,我们京海的经济都能够稳步发展。” “而且这种发展,根本没有什么隐患,银行不会因为房地产未来饱和而欠下大笔烂账坏账,百姓也不必因为骤然飙升的消费,掏空了口袋!” “并且我们京海对于医疗和教育的改革,更是让所有京海人,无论他是官员、商人、工人还是农民,都将会拥有一个基本公平的生存空间,让所有京海的孩子,也拥有一个平等的受教育机会!” “那么我想要请问主持人,请问我们在座的各位领导,我们京海市委市政府,我们京海的班子成员,我们京海的所有干部,何错之有?!” “是因为我们不肯和某些蛀虫,某些腐败分子同流合污?是我们不愿意和某些有背景的资本家官商勾结?还是我们彻底打断了他们瓜分百姓资产,分割人民财富的美梦?” “而你们汉东电视台,在提出这番责难的时候,有没有走上京海的街头,询问过京海人民的意见?难道你们不是应该为百姓发声么?” “至于你们指控我们京海政府脱离了经济发展的秩序,抱歉,我只是京海的一把手,又不是汉东的一把手,没有享受到沙瑞金书记的权势,凭什么让我们京海考虑到汉东的发展,去顾全汉东的大局!” “如果我们京海把汉东的大局考虑了,为汉东做好了一切,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把汉东这两个字直接去掉,直接换成京海省了?!” 虽然只有一闪而过,但无数电视机前的观众,和无数电脑前的网民,都能够清晰地看到,汉东省委一把手沙瑞金,在孙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漆黑的宛如锅底一样,阴沉的更是直接能够凝结冰块了。 这还是孙明温婉的反击,如果换做毫不客气的说法,那么意思就是,如果让我讲大局,那么要沙瑞金有个屁用,直接让我把省委一把手兼了不行?!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已经听了出来,孙明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网络上的网民们,也被孙明这番硬刚的话给瞬间点燃了心中的郁闷情绪。 能够这个时候上网的,大部分都是八零前后的存在。 而这批年轻人,正是社会发展最亏欠的一批人。 九年教育的学杂费正式从他们之后结束,全面展开了义务教育的大旗。 而大学毕业分配单位的制度,也在他们即将毕业之前正式取消。 用人单位分配职工住房的制度,同样在他们踏入单位大门之前全面取消。 作为计划生育的第一批人,他们大多数人都无法享受到父母退休接送孩子的福利,更是赶上了孩子学特长、上辅导部的大风潮。 基本上所有的福利都和他们擦肩而过,而一切的苦难又都从他们身上迎来展开。 这些心中早就积攒了无数戾气和苦闷的人,如今听到孙明这番丝毫没有和光同尘气息的话,完完全全就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然后无数的年轻人就兴奋起来,仿佛孙明一时间成为了他们的嘴替,说出了他们早就憋在心里的话语。 城镇化的又不止京海一个,可是能够像孙明这样的谨守百姓口袋的却只有京海一个。 于是刚才还都在起哄跟风批评孙明和京海的网民,却一个丝滑的转身,纷纷对着孙明开始歌功颂德,对着京海实名羡慕起来。 “原本以为又是一个贪官,谁知道竟然碰到了现代版的海瑞啊,我道歉,我错了!” “刚才那位准备直播倒立吃翔的去哪里了,来来来,赶紧准备着,估计不太远了!” “像孙书记这样,心中谨记咱们百姓的好官已经不多了,最为关键的是,本人清正廉明,竟然还对于经济发展的内涵了解地如此清晰,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大才啊!” “……” 看着网络上风向忽转,一个个又开始说起了孙明好话,京海的网民们都非常高兴,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 虽然他们也很想附和进去,和这些人一样多多夸赞孙明几句,但是之前那股浪潮一般的批评,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灭顶之灾,让他们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所以一个个都躲在网络外面,静静的看着全国各地对于京海的夸赞,喜悦的共鸣着他们对于孙明的褒奖。 那也是他们京海人共同的心声! 虽然京海市政府并没有直接解释各种政策所能够带来的好处,但是京海人也不是痴傻,尤其是那些外地有亲戚朋友的,直接通过两地的消费对比,就能够感觉得出来。 虽然京海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有着这样那样的要求,但是只要在需求的范围内,京海甚至都能够称得上全国消费含金量最高的那一批了。 第194章 倒履相迎 京海人没有开口说出来的是,其实京海并非没有高价的房地产,而是这些高价的房地产不属于百姓日常刚需的范围之内。 比如没有京海户口的外来者,或者京海本地人超出了平均使用面积,想要把房产作为商品囤积的,就只能够全都去购买那些和外地市场价格差不多高的高价房产。 而这部分高价的利润以及市场,才是当时那些本土企业能够大力支持京海政府的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按照京海政府的要求,使用面积范围之内的,根本就没有多少利润空间,企业又不是慈善,哪能够如此白白付出? 那些高价房产的承建权,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没有外来者作为竞争对手,还是能够取得可观利润的。 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的道理,无论是孙明还是京海的领导们,都是非常清楚的,并且也没有违背相关的工作原则,于是就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用孙明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在人民生存所需求的范围内,住房绝对不能够成为商品。 原本孙明是不准备说出这个事情的,奈何现在随着这场直播,他和京海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经历过暴戾一代的孙明,非常清楚网友深挖的能力,更清楚某些怀有不为人知之人找前账的目的。 所以孙明决定借此机会,干脆直接将一切都说明的好,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毕竟在体制内,目下无尘是绝对不长久的。 平复了一下气息,舒缓了内心激荡的心情,孙明再次拿起了话筒,然后在一部分人惊恐的眼神当中,却说出了异常平和的话语来。 “在京海也不是所有的房地产都会限制价格,我们京海根据现有的人口,未来可能增长的速率,然后同比释放出土地的使用权。” “而这部分高额利润的房地产,主要针对商品房,以及那些没有获得京海户口的外来人口,只是承建和销售权利,都以补偿的方式,补偿给了那些为京海的平价房做出贡献的房地产公司!” “两边的比例为10:1,也就是说帮助政府建设十平米面积土地十八层的高楼,可以获得一平米没有限制的土地使用权,这些企业为了京海的发展和繁荣做出了自己的贡献,那么我们就不会让出力的人毫无所得,也算是变相的按劳分配吧!” “还有就是新建设的青华区,除了民居之外的商业、工业园区,所有权都属于京海全民所有,城投公司只是拥有运营权。” “因为根据我国的宪法,土地本身就是全民所有制,所以城投公司负责日常运营、基建维修和收取租金,然后收取的租金每年都会以补贴的形式,投入到教育领域当中,相关的财务收支,将会对外公开发布,接受全京海人民监督!” “总之一句话,在我们京海,一切都是按劳分配,按贡献分配,要想获得更高的收入,要想介入更好的商机,很简单,直接拿贡献说话。” “能创造价值的企业和人才,我们双手欢迎,但绝对不会允许像房地产这样完全没有贡献,只能留下一堆水泥钢筋残渣的无技术行业,无序混乱蛮横的闯入到京海人民的生活当中!” “我们京海的大小官员,就是京海人民身前的一道防火墙,将会为了守护京海人民的财富和利益而奋斗!” “最后再声明一点,京海的土地使用权,我们京海政府一定会非常谨慎非常严格的放开口子,绝对不会不设防的完全敞开!” “这是我们京海本身的行政权力,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权干涉,都无权对我们指手画脚,别说你们区区一个电视台了,即便是今天当着省委众多领导的面,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坚持正义的原则,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轻轻放下话筒,笔直地坐在那里的孙明,此刻在无数观众的眼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凛然正气,年轻而英俊的面孔上,充斥着无限的坚毅和果决。 瞬间就收拢了无数人的崇拜和敬仰! “啊……啊啊,太帅了有没有,我还是头一次发现,原来当官员气势散发出来的时候,什么明星偶像全都是不值一提!”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三十多岁的实职正厅有多大的含金量么?别说什么明星了,就算是整个娱乐圈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 “没错,在我们这样官本位的国家里,什么明星什么商业大佬,在这样的官场新星面前,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非常正确,看看那些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商业大佬,还不照样被这位孙书记拿捏地毫无办法,竟然还告起状来了,哈哈,这次可是碰到金刚石了!” “泪目,没想到孙书记竟然为我们顶住了如此大的压力,亏我上个月买房的时候还吐槽房价真高,竟然都到了两千一平米的地步,装修的钱还得贷公积金,原来是我狭义了!” “多……多少?我的天哪,咱们国家还有两千一平房价的三线城市?楼上的兄弟,能说说你们京海的准入制度么?我985毕业的,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京海的房价这么便宜么,我是长安周边县的,算是四线城市吧,房价都已经涨到了四千多一平米了,京海人这也太幸福了吧。” “为孙书记点赞,为京海政府点赞,你们简直就是新时代的官员楷模,能够有你担任京海的领导,简直就是京海人民乃至于汉东人民的幸运,河东人民对孙书记的前来任职倒履相迎。” “好家伙,我们京海好不容易看到翻身的机会了,竟然就有人来挖墙脚了,兄弟你真不地道!” “和家乡辉煌的未来相比,地道算什么,我们江南也欢迎孙书记,过来我们这里直接干省委一把手吧!” “我们江北欢迎孙书记前来履职,省府一把手和省委一把手你可以一肩挑!” “我去,你们都如此疯狂么,我们京海郑重拒绝……” 一时间,整个网络当中,都掀起了一股关于孙明下一站履职地点的争夺战! 看着电视当中,孙明最后弥补出来的那段话,王林青紧皱的眉头才松懈下来,一脸笑意的对着老伴称赞起来。 “看来这小子把我上次的话听到心里了,否则,今天就没有后面这个台阶了,到底是成熟了一些,这下我可算是放心了!” 老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对孙明维护起来。 “也就是你这个老头整天瞎担心,有我们几个老家伙护着,还能让人欺负咱家小明不成?再说了,小明这才多大,正是血气方刚的时期,有点年轻人的冲动算什么?” “这孩子打小就不让人操心,什么都自己特有主意,我以前还害怕孩子太过老成,什么都自己憋到心里,如今看到他也会生气,也算是放心了。” 听到自家老伴这么不讲原则的话,王林青都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孙明省心反而让她担心,反而惹出了祸事来,她倒是安心了? 非常注重孙明成长经历的两人,对于孙明所遭遇的一切,以及所表现出来的出格反击,反而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有着如此多的老家伙支持,要是孙明还循规蹈矩的和其他官员一样,被上级领导欺压辖制,那么他们这些老家伙岂不是白存在了吗? 再说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培养下一代只是注重能力和心性的提升,做事方式随着年龄增长自然而然的就成熟了,反而不会刻意的教导。 规矩,从来都是限制那些没有实力之人而存在的。 相同的情景,在赵家、京都卫戍大将田震山、广府一把手周玉林、魔都副市长刘喜乐等人的家里一同上演。 虽然这些人对于孙明关切的程度有深有浅,有远有近,但是无一例外,全都是老一辈积累下来的人脉,都对孙明怀有一腔关切之心。 不知道一档问政节目,竟然炸出了所有关心的他的人,经过了一番宣泄之后,孙明的心情反而渐渐平复下来。 看着身旁犹自带着悲愤表情的庞然,孙明反倒开口安慰起来。 “好了,老庞,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他怎么说,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只要我们对得起京海的人民,那么无论什么妖魔鬼怪,咱们又有何惧?” 在孙明的再三安抚下,庞然的愤愤之情终于平复下来,意识到此时所在的场合,依然无法抑制地举手挡住嘴巴,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你说这帮领导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不成?他们怎么就……怎么就忍心那么对待百姓……” 和庞然的谨小慎微相比,孙明却根本无所畏惧,眼光斜着扫过沙瑞金为首的一些常委,唇齿间蹦出冰冷的字眼来。 “不是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而是他们的良心长在靠近自己一边,你以为他们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就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错了,人家代表的就是自己的利益,这些不事生产,没有创造能力的蛀虫,凭什么形成了家族势力?还不是靠剥盘百姓来完成了财富的积累!” “当抢劫的甜头让他们沉迷之后,通过正当渠道发财的路他们都不想走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拿起了百姓赋予的公权,光明正大的谋取利益。” “你以为咱们京海为什么如此团结,大家都能够做出保持一致的决定?一来大势所迫,二来不干净的都被侯亮平给扫进去了,从某方面来说,这个吃软饭的家伙,对于我们京海来说,还是有着相当的贡献的!” 孙明的一番解说,让庞然的目光一凝,心里都有些震惊。 京海之前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侯亮平大展神威,强横无比,直接将三位常委拿下,加上被退居二线的前一把手,可以说京海基本上就是大换血。 以前他还以为是京海倒霉,碰到了侯亮平这个瘟神,如今听孙明这么一说,这一切好像都不简单,内里面还有身旁这位一把手的谋划。 想明白了之后,庞然的头皮都有种发麻的感觉。 要知道当初侯亮平下来的时候,可是带着国字号的尚方宝剑,整个汉东省都没有明着拦截人家的力量,所以大家都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哪里知道,这样的人物,和京海那一大帮常委,竟然都成为了孙明手中的棋子,任由孙明在罗盘列阵,纵横睥睨。 观察到庞然骤然变动的脸色,孙明的心里暗笑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在意。 今天庞然的表现,起码证明了这是一个拥有底线的官员,还是有着自己的一些抱负,能够拉拢到阵营当中的存在。 这才有了孙明稍微透露一点内情,不过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加紧双方的联系。 虽然他目前已经能够控制住常委会,可孙明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存在,如果庞然和蓝晓东也能够一起站到他一边,那么就更万无一失了。 蓝晓东是一个务实的干部,更是一个明智的干部,因为没有浑厚的背景,所以在政府那边一向都表现的谨小慎微,始终站位在政府利益的那边。 庞然要是带头做出靠拢的姿态,那么蓝晓东绝对会紧随其后,毕竟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和市长保持一致才是最为正确的政治选择。 “我们一直都警惕外部的敌人,却放松了对于内部的清理,所以现在有一大批的官僚资本主义,随着经济发展的势头无序的蔓延。” “这些拿百姓当韭菜,直接思想腐败了的家伙,已经丧失了党性原则,丧失了对于人民的敬畏和亲和,对付这些人绝对不能手软!一定要斗争到底!” “未来,我们的路还很艰难,所需要付出的努力还需要更多!” 感叹声息落下,孙明的眉宇之间也有些疲倦。 为百姓奋斗和努力那是他的理想,即便是再辛苦再累,也是心甘情愿,精神振奋。 可是和这些腐败分子官僚之间的斗争,却让他感到有些折磨,毕竟大家都必须遵守大的规则,保持社会的稳定,人民生活的安宁。 否则真要是武力出动,固然三下五除二就能够横扫一切,可是所带来的恶果就是放出了潘多拉魔盒里的魔鬼,开了乱斗的先河!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第195章 温情关怀 虽然打了一场阶段性的胜仗,但是心情却更加沉重的孙明和庞然,当晚就回到了京海。 他们实在没有心情待在京州,或许只有在安宁的京海,有了京海百姓的支持,才能让他们感受到巨大的支持和鼓励,才让他们不断萌生和不法势力抗衡的斗志! “明哥哥,累了吧,喝点水,吃点水果!” 回到家里,早就等待已久的赵瑞萌立即走上前来,接过孙明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累倒倒是不累,起码比老庞好多了,今天可着实把老庞气得不轻!” 想及回来的路上,庞然憋屈的脸色和不停息的唠叨,孙明就感觉,这趟省城跑得实在是太划算了。 既反击打脸了沙瑞金,还让老庞完全倒向了自己,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看着孙明的表情,并没有一丝所猜测的郁闷和烦心,赵瑞萌和楚扬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一直关注着节目的两女,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女主持那几乎扑面而来的恶意和针对,当时两女可着实担心不已。 等到孙明怒气勃发火力全开地反击回去,两女又开心的拍手叫好,就是害怕这些烦心事被孙明憋闷在心里,一个人暗地里生气。 “爸爸打电话过来,让我告诉你,对于那些跳梁小丑,你尽可以大胆的反击回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自有叔叔伯伯帮你兜着!” 绕到沙发后面,帮助孙明揉捏着肩膀,赵瑞萌转到着自家老爷子的嘱咐,如果不是顾虑到孙明的心情,恐怕赵蒙生当时就将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了。 虽然大部分都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但是赵蒙生既然能够这样表态,那就证明了很多人都在关注着此事,并且对于他的所作所为都给予了支持。 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心情愉悦的孙明决定明天一定要亲自给未来老丈人回个电话,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嗯呀,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明天我一定给赵叔叔回个电话,老是惹叔伯们担心,都是我这个晚辈的不该!” “这有什么,年纪大了,关心操劳晚辈的事情,反而能够让他们感到非常有成就感,我说明哥哥你有时候就是太过客气了,该寻求帮助的时候,就大胆的求助,这有什么?” “在官场当中,要想为百姓做点事情,如果没有一大群人帮助,那些坏蛋还不把你吃了?正好让老爷子们感受一下被需求的感觉,一举两得的事情。” 娇嗔的拍了一下孙明的肩膀,赵瑞萌毫不客气的给孙明支起了招数。 “再说了,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自古有之,你要是太讲究了,面对那些频繁依靠关系以权谋私的家伙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看看汉东省上下,无论是沙瑞金、李达康、高育良、祁同伟,还有那个最近蹦跶得厉害的侯亮平,哪一个不是依靠关系才仕途平坦的,别人用得,为什么你就不能?” “哈哈!” 听到一向不怎么关心政治的赵瑞萌,如今竟然为了他都开始了解官场,孙明的心里就非常感动,拍了拍肩膀上细嫩的玉手,带着恶趣味的调侃起来。 “要是被赵叔他们知道你这么看他们,岂不是伤心死了!” “有什么好伤心的,他们整天都唠叨我小没良心,竟然不去看他们,都有功夫唠叨我,能有多忙?” 微微嘟起樱唇,赵瑞萌感觉自己好心都喂了狗了,也不知道她在为谁操心。 “再说了,我这么偏心都不知道为了谁,你竟然还这么说我,不行,我心里难受,你要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双手按着孙明的脑袋,不依的用力揉搓成了鸡窝状,然后趴在他的肩头,鼓起白嫩的脸颊撒娇。 鼻端萦绕着少女特有的幽香,孙明竟然升起几丝拘束和慌乱,急忙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温声和气地对着少女安抚起来。 “好,好,是明哥哥不知好歹,辜负了萌萌美女的好意,那就罚我这周末陪着你去逛一次商场,怎么样?” “真哒?” 不过是习惯性的撒娇,来培养升温双方的关系,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意外收获,当下赵瑞萌就乐得跳了起来,一脸惊喜的朝着孙明的面颊上就亲了一口。 “吧唧!” “嗯,谢谢明哥哥,哈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扬姐,听见没有,明哥哥答应周末陪咱们逛商场了,我要好好想一下,都准备买些什么!” 看着赵瑞萌拉着楚扬的手,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嘀嘀咕咕商议起来,内心里弥漫着丝丝甜蜜,抚摸了一下被小丫头亲过的脸颊,孙明好笑的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个内心单纯的小丫头,不过是一起逛一次商场,竟然这么高兴。 好笑之余,孙明也暗地里感到有些愧疚。 自从毕业之后,赵瑞萌一直拖着没有进入工作单位,一直在京海陪着自己,甚至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整日里都窝在家里不大出门。 虽然孙明自己是一个工作狂人,但是他也非常清楚,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少女来说,绝对是一种苦涩的煎熬。 在自己和孙明之间,少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孙明,牺牲了自我的生活。 这让孙明的内心里替少女感到非常不值,哪怕他是这个选择的受益者。 可是如果让这个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丫头,就此扼杀了美好的青春,虚度了灿烂的人生岁月,即便是孙明都无法原谅自己。 看来,是时候做出某些决断了,毕竟他现在都已经三十多岁,步入到了实职正厅的级别。 家庭也开始走进了组织综合考察的范围,反正这辈子他又没有准备像其他重生者那样,大开后宫享尽人间绝色,那还不如早早给小丫头一个交代,正好安了她那颗忐忑的芳心。 或许对于老百姓来说,一个干部的生活作风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对于背负着组织期望的干部来说,生活作风,绝对是一项非常关键的考查内容。 除非你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否则在最为关键的时候,绝对会成为别人攻击的关键弱点。 经过了一夜的发酵之后,等到第二天来临的时候,所有关注汉东问政这个栏目的人,才震惊地发现,它所造成的影响,竟然远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作为组织和国家的喉舌,国家日报向来都有中枢政策风向标的称呼。 一觉醒来,所有看过汉东问政栏目的人,震惊的发现,国家日报竟然直接拿孙明昨晚在节目上的原话作为今天的头版头条。 《市场化不是自由化,发展经济应当以满足人民幸福生活为目标!》 紧随其后的就是矛头清晰指向的副标题:房地产不应以掏空百姓的口袋为目的,城镇化的推行不应以剥削人民为手段。 然后整篇文章以孙明所表达的思想为框架,然后又举出了全国范围内大量的实例为依据,尤其是资金链已经处在危险地带的房地产运营模式,更是被日报大批痛批。 在这篇文章当中,地方政府、银行和房地产商,一个都没有跑得了,全都成为被问责的对象。 那些把城市当中地皮已经卖空,或者直接通过不正当手段将土地性质改变,用来进行商业操作的城市,更是直接被点名批评,汉东省的京州、林城赫然在列。 与此同时,对于那些理性发展,不依靠能源和房地产行业作为发展经济支柱,反而在高科技研发上下功夫的地方,同样给予了高度的褒奖。 与京州、林城的负面典型相比,这个名单当中,京海两个字让某些人甚至感觉到有些刺眼和心惊。 “这个孙明的背后到底是哪位大佬?我不信一个王副总就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将报纸扔到了办公桌上,沙瑞金面色凝重的向着田富国询问起来。 摇了摇头,田富国也是一脸懵逼,谁能够知道,孙明的来头竟然如此恐怖。 “我也不知道!” 说出回答的时候,田富国也知道,沙瑞金不过是为了宣泄郁闷的心情,并非就真的认为他能够给出答案。 原本以为不过是教训一个自恃颇有背景而不听话的小干部,哪里知道竟然直接捅了一个老虎窝! 面无表情沉重对视的两人,一时有种相顾无言的感受。 日报的批评其实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可怕,毕竟谁工作当中还能不犯一点错误,尤其是这种政策执行过程当中的错误。 更何况,像这样大范围性质的地图式开炮,反正有很多人陪着,大不了装作没有看见就是了,谁在中枢没有关系? 问题严重在于,这个效率实在有些诡异,诡异到让两人都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 到底是恰逢其会,让孙明赶上了国家的大政策调整,还是说孙明背后的人骤然发力,算是对于他们的一次重大警告? 不弄清这个问题的话,即便是沙瑞金这样的封疆大吏都有些坐立难安。 正如他下来的时候,带着中枢使命,拿着尚方宝剑一样。 能够坐到他这个位置,又岂不是受到中枢赋予重任的? 更何况,这次报纸力挺的不过是一个地级市的厅级干部,这就有些要老命了。 如果把沙瑞金比作中枢的干儿子,而且还是关系亲近的干儿子,那么孙明这个地级市的一把手此刻就有些像嫡系的亲儿子一样。 尤其是想到孙明的组织关系还是中枢吏部直接管理,沉思之中的沙瑞金,眼睛都开始感觉干涩起来。 这哪里是下属,他特么的完全就是大爷是吧! 至于和京海一起被表扬的其他地市和相关行业,已经直接被沙瑞金忽略了。 以他如今的政治素养,某些风声还是能够敏锐感觉到的。 如果从时间上而言,这次报道不是巧合,那么其他的存在不过是为了京海遮掩,不让孙明显得那么特立独行,完全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保护! “这还真是见鬼了!” 低声的嘟囔了一句,沙瑞金虽然希望这是一次巧合,但是内心里的直觉,却清晰地告诉他,这完全就是实打实站位孙明对于他的敲打。 “要不,我们就给予京海最高的自由好了,看看他们能够折腾出个什么样!” 看着沙瑞金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田富国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抬头看了看田富国那张几乎大写了服软的面孔,沙瑞金的内心里异常的郁闷。 虽然田富国说得委婉,但是其实言语之下的内容,不过就是变相服软而已。 作为直接领导的上一级组织最高长官,竟然不敢去管下一级的行政业务,这说出去恐怕会遭到全国同等级伙伴们的嘲笑。 毕竟在其他地方,即便有某些跳的欢的下属,顶多也就是财政上相对自由,级别也只是差半级的那种副省级存在。 而京海这样不过是区区正厅级,甚至曾经都是汉东经济倒数的存在,如今竟然也开始当起了反骨仔。 最让沙瑞金感到气愤的是,人家这个二五仔还是凭借着自己硬实力活生生拼出来的。 这就离谱了! 中枢那帮老首长到底怎么想的? 要是长此以往,都这么搞的话,那岂不是乱套了? 深深叹息了一口气,沙瑞金无奈的点了点头,只能郁闷的同意了田富国的提议。 即便是不同意又能够怎么办? 难道还真能够明目张胆的打压不成? 一次敲打就引来了如此剧烈的反击,要是真要打压,沙瑞金恐怕自己这个一把手都要面临着被调离的境地,到那个时候,别说仕途生涯了,恐怕身家性命都有些不安全了。 自家事自家知,沙瑞金非常清楚,他自己的身上甚至都不比赵立春干净多少,只是赵立春发展势力太过离谱,竟然有些尾大不掉的迹象,所以才遭到了中枢的重拳出击。 以他儿子在国外的那些破事,以他岳家那些亲戚的贪婪性子,说他沙瑞金屁股下面一堆屎都不为过。 如果有比他岳父量级更重的大佬,要是铁了心来对付他,恐怕也不过就是反手之间的事情,心中盘算了一番之后,沙瑞金的心里顿时有了最终的决定! 第196章 李达康的谋划 “通知一下省委办公厅,召开委员大会,集体学习一下这篇文章,然后以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给各地市,号召广大干部认真学习,深刻领会!” 既然要认输,那就干脆做的漂亮点,态度端正一点! 虽然平日里沙瑞金的作风异常强势,但是在审时度势这一点上,他却也是同样的果断。 否则光是凭借他岳家的关系,也做不到封疆大吏这样的高位上。 相比之下,田富国多少就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了。 “沙书记,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不过是被官媒批评了一下,甚至都没有到点名的地步,就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会不会让兄弟省份笑话? 而且经济的发展,原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体制内的干部,起码九成的领导,对于经济发展的模式都不怎么精通,谁还不犯点错误? 看着田富国惊讶的神情,沙瑞金就是一阵心累,要是自己这边能够有一个对于经济精通的干部,至于被李达康、孙明折腾来折腾去的吗? 在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沙瑞金最开始就选择了李达康,就是因为李达康在经济方面属于将才,否则沙瑞金哪里会放出沙李配的风声?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达康竟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一跃成为了能够和自己抗衡地省府一把手,打了沙瑞金一个措手不及。 而孙明那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魔都、京都还是京海,在经济建设方面,简直堪称是顶尖的存在。 虽然被自家小舅子挟裹着,被迫对孙明实施了打压,但是平心而论,站在全省一把手的角度来看,京海所实施的一系列举措,起码未来十年的时间里,都将成为整个汉东经济发展的领头羊。 更为让沙瑞金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孙明还不仅仅只是精通经济,在行政方面也同样是一个天才。 沙瑞金以推演的方式,拿着京海的一系列政策,套用到整个汉东省,除了一些人为的阻碍之外,竟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以说,京海简直给汉东走出了一条全新的发展模式,而且还是更加接近中枢所设想的发展路线。 这就有些恐怖了! 要知道,但凡是能够以路线、方针、政策来做出概括的,无一不是顶尖性质的理论。 孙明竟然在京海这样的三线城市,总结出一套让国家少走很多弯路的治理经验来。 沙瑞金闭着眼睛都能够预测到,孙明的未来,简直肉眼可见的辉煌。 非常可惜,从一开始的时候,两人就产生了一些矛盾,使得沙瑞金失去了直接将孙明收之麾下的机会。 但沙瑞金好歹也是一把手,自认为要想收服孙明,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就像熬鹰一样,稍微有点天才能力的人,都不是那么能够轻易收服的,沙瑞金也没有多么气馁。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家小舅子竟然冒了出来,还胃口大的盯上了彭岚港和青华区,随后就是针尖对麦芒的碰撞,结果就炸出了一个背景恐怖的大魔王。 到了现在,沙瑞金已经彻底死了收服孙明的心,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在国家的培养体系当中,到底位列什么层次,可就凭借孙明那恐怖的背景,也不是他沙瑞金可以动得了的存在。 心中带着无限的沮丧,沙瑞金根本就没有向田富国解释的心情,无力地摆了摆手,催促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 “好了,这其中有一些你理解不了的内情,赶紧给下面发文件,声势一定要做起来,绝对不要心存侥幸!”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去办!” 虽然能力有些局限,甚至和沙瑞金有些重叠,但是田富国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这也正是沙瑞金把对方当做心腹的根本原因! 能力可以不行,但是绝对不能不忠心! 沙瑞金之所以不通过白秘书来直接通知办公厅,而是非要拐一个弯,让田富国来办这件事,就是给自己留下几分余地,挽尊一下自己最后的面子。 否则他一个省委一把手,直接普通跪地上求饶,那以后还怎么面对其他的干部? 更何况对于上面来说,态度才是最为重要的,过程根本就不在乎。 相比于沙瑞金这边低沉的心情,李达康此时都能够用兴奋来形容。 上任之后,虽然成为了二把手,可是高育良那个家伙完全就是墙头草,使得李达康根本无法在班子里占据一点优势,任何举动都被沙瑞金拿捏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一丝的自由度。 这次看到沙瑞金在孙明身上栽了个跟斗,李达康又哪里会不高兴! 而且孙明曾经的举措也给李达康带来了巨大的灵感,那就是利用警务系统这暴力机关,直接进行破局。 “东来啊,你要加油努力,不仅仅要暗地里帮助侯亮平的工作,而且要注重挖掘警务系统里的年轻干部!” “帮助侯亮平?李省长,这又有什么说道?那个家伙就算不是育良书记的人,也必然跟在沙书记的后面,莫非领导你想策反?我看够呛!” 听到李达康竟然让自己帮助侯亮平,和自家亦可一直两地分居的赵东来,差点就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好歹也还记得眼前这位是自家金大腿,所以话到嘴边之后,就变得婉转了很多! “你个赵东来,我们都是一个组织的干部,都是同志,什么策反不策反的?” 一听赵东来这又带着脾气在看问题,李达康就忍不住瞪着眼睛放射出死亡视线,黑着脸对赵东来就喷了起来。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问题,你不帮助侯亮平,他什么时候才能扳倒祁同伟和高育良?” “他扳不倒祁同伟,你怎么上厅长?你不上厅长,谁帮我办事?” 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之后,李达康凝视着讪笑的赵东来,再次沉声强调起来。 “我告诉你,赵东来,警务厅的厅长你必须拿下来,而且京州警务局的局长还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这两个位置在我的计划当中非常的关键,绝对不容有失!” 对于李达康的支持,赵东来当然高兴,可是他的心里也有些为难。 “领导,你这个任务有些为难我,虽然我也想进步,可是那厅长地位置,也不是说我想就是我的,就算没有祁同伟,沙瑞金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有一点办法啊!” 至于京州市局局长的人选,在赵东来看来反而是最为简单的事情。 虽然他上面除了李达康之外,再没有多么强硬的支持者,可是下面的干部,那可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全都是心腹干将。 三个副局长全都是曾经出生入死的交情,哪一个上来,都会全力以赴地配合自己的工作。 “我说你除了干业务之外,能不能好好学习学习,多看一点史书和哲学,别一天老是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 看着赵东来不开窍的样子,李达康就有些恨铁不成钢,手指都快把桌子给戳烂了。 “还有,别一天老是大男子主义,有事多找陆院长商量商量,怎么,追人家的时候就低声下气,追到手结婚了就趾高气扬起来了?” “没有,绝对没有,李省长,你这绝对是污蔑我!完全是污蔑!” 一听李达康竟然开始怀疑自己对于陆亦可的真心,赵东来急忙快速的摇起了头,就差把脑袋当成拨浪鼓来甩了。 “既然没有,那么你就不会让人家给你出出主意,我告诉你,赵东来,别看你正厅近在眼前,但是我高诉,说不定人家陆院长未来官做的还比你高,升得还比你快!” “……” 听到李达康的话,赵东来就是一脸的懵逼,莫非自家婆娘还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虽然岳父岳母人脉都不错,但是到了这个位置上,已经不是他们努力就可以达成心愿的。 没看到自己这边都有省府一把手的支持,结果都还两眼茫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守得天青云开呢。 对于赵东来的不开窍,李达康的心里都有种无力感,这个家伙能力没得说,但有时候政治嗅觉就有些迟钝。 “我可是听说了,陆亦可在京海都已经闯出了一个铁娘子的称号,从她手上落马的干部,光是处级就已经几十个了,现在可是已经被孙明当做心腹大将来对待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 一提到自家婆娘的丰功伟绩,赵东来也是眉飞色舞。 “当初去京海,就是奔着孙书记任人唯贤,而且能够挡住侯亮平那个贴毛狗,也算是寻找庇护所的打算,只是没有想到,孙明书记做事的风格,还真对了亦可的脾气,工作虽然忙一点,也算是干得舒心,起码没有那么多破烂事!” 原本不过是躲灾去了,没有想到却时来运转,竟然找到了一个能够全面发挥能力的平台。 无论是陆亦可还是赵东来,心里都非常清楚,并不是陆亦可适合下面的工作,而是因为有了孙明这个开明放权,本身却清正廉明的领导,所以才让陆亦可的能力直接发挥出百分百的效率。 “既然你知道陆院长已经被孙明同志重用了,那么就没有想过,通过陆院长拉近和孙明同志的关系?” 当李达康幽幽的声音传入到赵东来的耳朵里之后,赵东来眼睛都差点瞪得掉在地上。 他知道孙明有背景,但是没有想到孙明如此有背景,更没有想到,孙明的背景竟然让李达康都如此慎重对待! 李达康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赵东来当然知道这所代表的意义。 “难道孙明书记能够影响某个常委?” 盯着赵东来看了看,李达康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却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对着赵东来说道。 “你可以猜测得再大胆一些!” 虽然赵东来是自己的心腹,但是某些事情涉及到领导的隐私,而且孙明估计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所以李达康最后选择了保密。 虽然他不认为孙明的背景能够一直保密,但是这绝对不能从自己的嘴里泄露出去。 只不过省内的关系,让赵东来知道一些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之前在京海干部任命的问题上,那几个帮助孙明开口的常委,恐怕也没有想过能够一直保密。 “再大胆一些……难道孙明能够保证投票的选择?” 这已经是赵东来能够想到最大胆的结果了,总不能孙明一个正厅级干部,却能够指挥一个常委吧? 那不是开玩笑的么? 最算最不起眼的常委,和孙明之间还差一个副部的履历呢。 从正厅到副部是一道关卡,而从副部到一个常委副部,又是一道关卡,甚至这个关卡的难度,比正厅到副部更加困难。 因为只有加了常委的头衔,才能够腰板挺直地说自己是领导,否则顶多就是一个高级干部! “你……算了,你只要知道,要是你能够得到孙明的支持,那么起码有两票就能够捏在手里,加上我这里的三票,那么你这个带着副省长兼职的厅长就有希望了!” 没错,哪怕五票在手,李达康也只是说有希望,而不是有把握。 毕竟谁也不知道沙瑞金会不会发疯,会不会行使他那决定的一票。 即便沙瑞金不发疯,李达康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再拉过来一票, 毕竟剩下的人,要么完全听从沙瑞金的,要么也没有和沙瑞金作对的胆量。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起码有了五票之后,在拉票就容易的多,绝对会比三票更加容易。 “嘶……” 听完李达康的话,赵东来直接就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把他吓着了! 他之前还猜测,哪一位常委和孙明的家里关系亲密,能够完全不顾利益的支持孙明。 没有想到,孙明竟然能够百分百的保证两票,说出去恐怕都能够吓到一片人。 这还是一个正厅么? 这特么的简直都快相当一个正部了好不好。 没听李达康自己都承认,他顶多只能拉拢到两票么? 甚至这两票,赵东来都不能百分百放心,因为他作为李达康的心腹,也非常清楚李达康的人脉,无非就是林城和吕洲两票罢了。 这真是活见鬼了! 第197章 坚定反腐 巨大的信息量,差点直接让赵东来的cpU烧掉。 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想到牵扯到自家媳妇陆亦可,赵东来的理智就瞬间回到了正常状态。 无愧于名义一剧当中的最大舔狗,但凡是影响到陆亦可丁点,赵东来都会慎重对待。 “可……可是,达康书记,亦可这才去京海,就算有些功劳,但是也没有到能够让孙明书记如此重视的地步吧!” 哪怕陆亦可因为工作的繁忙,都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家,每次周末都是赵东来屁颠屁颠地跑到京海,但是赵东来也不认为,就陆亦可这么短时间内的忙碌,能够让孙明拿出常委会两票来帮助他升迁。 更何况,陆亦可本身到京海任职,就是存了寻找人家孙明庇佑的心思,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完全就是应有的义务,甚至都谈不上功劳。 对于这一点,李达康反而非常有信心。 “你又不是明天就能够升迁,别忘了人家祁同伟如今还在厅长的位置上坐得好好的呢,机会出现起码得半年以上的时间。” “以我对孙明同志的了解,接下来的工作当中,你家陆院长还有的忙呢,等到了你的机会出现之后,估计功劳也积攒的差不多了!” “更何况,你总不能光凭借人家陆院长啊,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和孙明同志没有什么业务联系,但是你和程度还没有交集么?” “别忘了,你们警务系统可是有着跨区域执法的权利,加强一下两市业务的合作,然后曲线救国,到时候陆院长和程度这两个得力干将同时出力,我就不信孙明同志不会帮助你?” 为了这个心腹手下,李达康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没有办法,他现在继续破局,而赵东来就是那个关键! “好,我回去就想办法,这个事情倒不是多么麻烦!” 咬了咬牙,为了自己未来的前途,赵东来也准备拼一把,不就是多劳累一番么,那有什么! 只是想到以往看不上的程度,如今竟然都有了决定自己前途的力量,赵东来的心里就感到有些世事无常。 这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谁能够想到,以往一直被打压的下属,如今竟然成为了自己需要着力拉拢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官场吧! …… 事实正如李达康所料的那样,孙明乃至于整个京海市的领导,都忙得焦头烂额。 之前推行干部财产报备制度,因为王腾的纵恶行凶,损毁了初始资料,使得进程一度被打断。 随后又加上孙明忙着班子成员的磨合,李达康的上位,沙瑞金的针对,一拖再拖,使得制度的推行陷入到停滞的状态。 等到孙明腾出手来之后,正当所有人认为,这个制度就悄无声息泯灭的时候,孙明直接分派张贺这个监察系统一把手,陆亦可这个检察院一把手,并且命令全体政法系统从旁协助。 然后一场雷霆风暴般的推行活动,直接将京海的官场掀了一个底朝天,所有阴暗的角落全都彻底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全市三百多名科级以上干部涉案其中,光是处级干部就高达几十名。 如此规模宏大,清扫彻底的反腐倡廉活动,几乎在整个汉东省掀起了一场地震。 这还是仅仅京海辖区范围内的人数,其他辖区或者已经调离的干部,京海只是将相关案卷移交到相关地方的监察部门。 为了社会的稳定,按照孙明的指示,一开始的调查全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直到透露出风声的时候,京海监察系统直接露出獠牙,仅仅半个月时间内,已经将所有查到的涉案人员全都控制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心存侥幸心理的人才慌乱了起来。 一时间,四处奔走的家属,托人说情的关系户,几乎要将京海市委市政府给淹没了。 令人奇怪的是,身处暴风雨中心的孙明,反而成为最清净的那一个。 毕竟这些人还没有蠢到家,明了了孙明作风之后,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来孙明这里找死,那就不是说情了,而是送上门自首来了。 “我说孙书记,你这事有些坑人,你的名声在外,没有人来敢打搅,可是不仅仅我们监察系统大大小小的干部,就连咱们班子成员,哪一个没有接到过十个八个电话的。” 坐在孙明的办公室,张贺的脸上一股悲愤的表情,汇报完工作之后,顾不上一旁的陆亦可,直接对着孙明就抱怨起来。 虽然经历了一番明争暗斗之后,张贺的作风有些放缓,但是在孙明面前依然保持着直来直去的作风,丝毫没有因为孙明的威望而放低自己的姿态。 而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孙明并没有负面的情绪,反而认为他的这种脾气,非常适合统领监察部门,一个刚正不阿的监察部门老大,才能够保正京海监察部门不会轻易腐化堕落。 面对张贺的抱怨,孙明一副乐呵呵的笑容,向着他和陆亦可调侃起来。 “说情的人多了,那么就证明张书记和陆院长你们的工作做得扎实,做得公正,否则他们就不是骚扰你们讲人情,而是四处奔波搞上访去了。” “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只是我们骤然上了力度,开始严格起来,所以那些依然心存侥幸,依然按照旧风格行事的人还有些不适应。” “义正言辞地拒绝所有的人情,绝对不能有丝毫通融的想法,否则之前的努力就全部作废,要是追责不严,还不如当做视而不见,走形式的想法绝对要不得。” 说完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孙明也知道,但凡人的社会都离不了人情世故,光和人家讲大道理也多少显得有些假大空,于是开口就向两人承诺起来。 “你们也放心,接下来我会在常委会和全市干部廉洁自律大会上,专门讲一讲这个问题,也算是分担一部分火力吧!” 华夏本身就是人情社会,即便是中枢一直在努力推行法治,可人情世故的观念,依然在地方上司空见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家的观念没有转变过来。 孙明做出的承诺,从来都兑现地干净利落,根本不会拖延。 刚刚答应了张贺要帮他分担火力,在第二天的常委会上,孙明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只要是人就有三姑六婆,就有亲朋好友,但我们组织推行法治建设,反腐倡廉的坚定信念不容打折,更不容许有任何的商量。” “如果有人要是找你们说人情,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甘心接受法律惩处的,我希望诸位秉公处理,如果要是有人同样心存幻想,认为自己无所畏惧,那么请大家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如果说在常委会上孙明还算说话客气的话,那么在全市干部廉政教育大会上,孙明的发言就称得上没有丝毫遮掩了。 “我们所有干部手中的权利都是人民赋予的,都是用来服务于人民,忠诚于人民,而不是用来以权谋私、堕落腐败的依仗和工具。” “任何拿百姓赐予的权利,反过来对着百姓耀武扬威,甚至行凶作恶的,那么京海监察系统不会答应,京海市委市政府不会答应,京海数百万的百姓更不会答应!” “如果有不信邪的胆大妄为之徒,你大可以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你的人情世故厉害,还是我们组织和人民的铁拳厉害!” “对于那些已经被查出问题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如实认真的交代问题,老老实实的接受改造。希望你们不要心存侥幸心理,不要再东奔西走,四处说情,今天以后,要是让我知道还有谁在跑关系、送礼品,那么必将从严从重处理他的问题!” “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当中,不容许有狼心狗肺的东西,骑在人民的头上耀武扬威,不允许有人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做面子工程!” “从今以后,我希望在座的和未来将要加入我们队伍的干部们,都能够实事求是,脚踏实地的多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好事,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从群众之中来,到群众之中去,多接地气,少画大饼,踏踏实实当好一名人民的好干部!” 孙明的重拳出击,直接让京海的官场烟消云散,展露出了一片青蓝的天空,但同时也戳了某些人的肺管子。 比如全省监督系统的一把手田富国同志! “张贺同志,让你去京海是为了监督孙明和京海市委,不要走歪路不要走邪路,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什么事先不向省委、省监察汇报?为什么跟着孙明瞎胡闹?你知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会对汉东的形象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你们做事难道就不能够讲究方式方法?难道就不能谋而后动?三百多名干部啊,你们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啊?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领导?” 隔着话筒,张贺都能够感受到田富国飞溅地唾液。 作为田富国安插过来的干部,张贺以前顶多认为,自己肩负着省监察的重任,是对孙明和整个京海干部实施监督,威慑他们不要行差就错,不要辜负了上级的信任。 但是如今孙明这个被监视的对象,对他倒是委以重任,坚定地相信他的党性原则,把清扫京海污浊局面的重任,交给他这个原本就有些不对付的下属。 结果原本应该对他抱有极大信任,对他给予巨大支持的上级领导,竟然完全否定了他工作的意义和努力的方向。 一时有些接受不能的张贺,黯然神伤的看着面前的办公桌,对于田富国那不断从电话里传来的呵斥声充耳不闻,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从参加工作开始到现在,张贺在监察战线上已经奋战了将近三十个年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果不是不习惯拍马溜须,以他早年大学生的金字招牌,也不会到这个年龄才步入副厅的行列。 原本以为来到汉东就任一年的田富国,是一位正直而无私的监察斗士,甚至一度认为对方是自己的伯乐,是像孙明这样随意破坏规则的特权官员的坚定监督者。 可是如今听到田富国这丝毫不讲原则,只论级别,不讲事实,只论派系的话语,张贺的心里是非常失望地。 他是有些耿直,但不代表他就愚蠢。 田富国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字里行间所表达的意思,无不是愤怒于他们京海擅做主张,进行大规模的反腐倡廉,没有和省里提前通气,使得省里非常被动。 甚至张贺从内心里都有些怀疑,田富国如此愤怒,是不是因为他们京海这次反腐倡廉的深度和广度,让田富国的某些关系也栽了进去,更把省监察系统的不作为给对比了出来? 毕竟,这次惩处的干部所涉及到的问题,都是很久之前就存在的。 而田富国作为一省监察系统的一把手,却在上任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丝毫的作为,在常委会里面,也只是沙瑞金的应声虫。 完全没有起到监督整个汉东的作用,更没有把监察干部这项工作深入化、日常化。 京海的这次反腐,暴露出来的不仅仅只是干部的问题,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监督的问题,更有干部任用提拔的问题。 更别说里面还有一些高级别的官员,竟然牵扯到了一些省里领导,如果不是京海的级别只是地市级,更没有一个侯亮平那样嚣张的关系户,否则恐怕双规的名单里面,起码就要添上两三名副部级的大佬了。 “对于这次的事情,你们京海必须尽快给省监察一份内容详实的报告,并且就你们擅自主张,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省里要考虑进行严肃处理……” “田书记!” 实在忍受不了田富国那装腔作势的话语,脾气耿直的张贺,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那极度假大空的长篇大论。 “我们京海监察是接到市委的指示,在京海市委统一部署和安排下,联合政法系统一起举行的反腐倡廉活动,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难道对于队伍当中的腐败分子,我们不应该重拳出击么?” 第198章 倔强的张贺 “田书记,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意思理解为,我们京海监察不应该听从孙明书记的指示?不应该如此全力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反腐倡廉活动?” “如果对于腐败堕落的干部,我们都要讲影响,讲大局,都要捂盖子,那么我们监察系统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 没想到张贺竟然直接开口捅破了窗户,揭开了盖子,田富国喷薄的鼻息都开始粗壮起来,整个人的脸色更是憋得通红。 要知道,张贺可是他非常看好,拍着胸口向沙瑞金保证,绝对对于孙明能够起到制约的作用。 哪里知道,刚刚到京海都还没有一个季度时间的张贺,就已经果断地背叛了他,枉顾他曾经的吩咐,直接开始捧起了孙明的臭脚。 自己的手下变成了对手的势力,这简直就是有些滑稽。 最为关键地是,他该如何向沙瑞金交代? 要知道,给京海掺沙子,可是沙瑞金交代给他的任务。 如今京海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而他竟然也是在事件发生后,和其他人一样通过公共渠道才得知的消息,田富国哪怕用脚指头去想也知道,沙瑞金是绝对不会满意的。 由沙瑞金又想到了强势无比的孙明,不管张贺的态度怎么样,他们需要一个制约待在京海是事实。 要知道,那可是在常委会上连沙瑞金和他田富国都毫不犹豫回怼的存在,眼里丝毫没有对于领导的敬意,仿佛所谓的省领导,在孙明的眼睛里不过是共事的同事。 要是再不加以制约,还不知道接下来孙明会成为什么样。 最大的无奈就是,面对如此强势还占据道理的孙明,他们竟然没有丝毫的办法。 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刚才还一腔怒火的田富国瞬间就冷静下来。 残酷的现实让他非常清楚,哪怕此时对张贺再不满,但是也只能靠他来对京海进行制约,张贺这个人性情耿直得有些固执,做事向来认真,要是再重新找一个人说不定还不如张贺。 更何况一个地市的常委,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换就换的,起码省里面不能无视京海的意见,径直就自顾自地决定换人。 因为那样一来,就直接将双方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张贺同志,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想通了之后,田富国压抑住内心的愤怒,语气立即变得温和轻盈,仿佛刚才的言语冲突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对于那些腐败堕落的罪犯,咱们监察系统从上到下的态度都是统一的,是完全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的,毕竟这不就是咱们监察系统的使命么。” “只是啊,咱们做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要知道咱们全省一盘棋,很多工作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仅仅只是你们京海的问题。” 电话里面,田富国一副为了工作着想的样子,以为下属考虑的好领导形象,又开始安抚起了张贺的情绪。 对于张贺性格非常了解的田富国,内心里非常清楚,他放低了姿态,后退一步,那么支撑张贺强硬的那股怨气立即就会烟消云散。 “张贺同志啊,你们这次调查的过程当中,不是也发现了很多超出你们管辖权的干部么?如果一开始就由省里调配的话,那么并案处理就能够简便快捷。” “更何况……” 田国富的话带着一股蛊惑的意味,通过电话传入到张贺的耳朵里。 “更何况,有些涉案人员的级别,就不是你们京海所能够处理的,没有省里面给你们背书,那么你们无论如何处理都有些为难,张贺同志,你认为呢!” “田书记说得有理!” 初听到张贺的话,田富国的心里带着几分欣喜,只要张贺愿意对于他的好意做出回应,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无论是张贺直接背锅,还是将所有责任都甩在孙明的都上,在沙瑞金那里都能够交代过去,毕竟张贺也只是监察部门的一把手,原则上还是要听从市委一把手的指挥的。 但他却没有看到,在电话的这一端,张贺的脸上满是嘲讽的讥笑。 这种骗小孩的把戏,田富国竟然认为他会上当? 这得多看不起他这个市监察系统的一把手啊? 要知道之前在临河市的时候,他可是被人称作是张黑脸的存在,能够有今天的职务,可是他实打实用成绩拼出来的。 莫非在田富国的心里面,所有干部全都是凭借关系和领导的照顾才能够脱颖而出? 看清了田富国的真面目之后,心中满是不屑的张贺,说话也开始直白起来。 “不过田书记可能忘记了,我们京海监察系统,可是有着独立办案的职责和权利,如果什么都要经过省里的审批,什么都要进行报备,那么田书记你还是直接把京海的监察系统直接撤销了吧!” “正好中枢不是要推行精简机构么,响应了上级的号召,还能够减轻国家财政的负担,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张贺!” 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张贺给涮了,田富国顿时怒火直冲华盖,当下就厉声怒吼起来。 “作为下级机关,听从上级领导,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你们京海罔顾制度,不守纪律,肆意妄为,由此而引发的事故,你们将自己全部承担责任,别以为我在吓唬你,因为你们的方法不得当,是的汉东省的形象严重受损,就等着省委的处分吧!” 田富国不再遮掩,张贺也完全不客气了,面对田富国的指责,当下底气十足的回怼过去。 “田书记,监察系统是双重领导,省监察原则上只有业务范围的指导权限,根本没有权利干涉我们市监察系统的办案行为。” “而且,汉东省的形象受损,难道不是那些贪官污吏造成的?怎么我这抓了贪官的反而成为罪过了,田书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如果领导觉得我们这次反腐行动哪里有问题,那么请田书记您给我正式下文件申斥我们吧!” 被张贺一番毫无回旋余地的强硬话语直接顶到了墙角跟,田富国有些麻爪了。 他敢下文件么? 当然不敢! 他要是敢下文件斥责京海反腐倡廉行动不顾方式,给汉东省造成了恶劣的影响,那么中枢监察就敢直接把他帽子给撸了。 虽然从人情世故而言,有些事情大部分人会放手通融一二,但是在纸面上或者公开的情况下,有些话是绝对不能开口的。 尤其是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反腐行为,无论上级高不高兴,但这件事情在京海监察的功劳簿上,绝对算得上光辉的一笔。 有些事情可以说却不可以做,有些事情可以做却不可以说。 大局这个概念,根本就是最流氓的说法。 因为每当照顾大局的时候,那么必然有局部的人或地区会受到利益损失。 那么凭什么要一部分为了另外一部分人被动地牺牲利益? 主动牺牲那叫奉献,而被动牺牲叫献祭! 很显然,田富国从头到尾的意思,就是为了所谓的汉东大局,想要找出一个替罪羊来进行献祭,以平息暗流涌动的风波。 可惜,这次他碰到了一个比一个头铁的京海干部。 跟随孙明这样开明坦诚的领导时间长了,京海的干部们已经习惯了有事说事,干脆直接,而不是云里雾里的打太极扯皮。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以从来没有过的异常强硬姿态,直接怼了自家的定投上级一番,张贺竟然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在几个月之前,临河市的时候,即便他内心里再憋屈,恐怕也不会以这种方式和田富国说话! 电话里一片宁静的时候,张贺才从怒气冲冲的热血状态当中清醒过来。 随即担忧、惶恐、解气、坦然等复杂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让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毕竟田富国再怎么说,那也是排名前五的省委常委,如果要是铁了心针对张贺的话,恐怕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田富国会不会那么去做,张贺甚至都找不到对方大度放过自己的理由。 可要是让他认输求饶,先不说他有没有决定京海反腐行动的权利,就张贺本心来讲,他也做不出这样丢人的事情来,当下就头皮发麻地硬撑起来。 做出了如此出格行为,还找不到解决办法的张贺,非常干脆的从内心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来。 当下硬邦邦地对着电话说道。 “田书记,要是没有其他事情,那么我就要先忙了,我这里还有一大堆的案子需要进行审理呢!” “嘎达!” 回应张贺的却是关断电话的清脆声响。 紧紧皱着眉头,张贺默默站立在办公桌前,久久没有动弹。 怒气勃发时他无所畏惧,面对着田富国也照样硬顶了回去,可是当一个人冷静下来之后,他就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张贺倒不是担忧自己的前途,而是担忧京海的工作因为自己的连累,而被沙瑞金、田富国给针对了。 毕竟田富国是沙瑞金头号心腹的事情,现在汉东省随便一个干部都非常清楚。 冥思苦想了好半天,张贺都还没有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别说沙瑞金这个全省的一把手了,就是田富国也不是他所能够惹得起的。 “唉……” 长长叹息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张贺一脸的愁苦,内心里隐隐后悔起来。 他那冲动的性格,倔强的脾气,都被老伴数落了多少次了,以往他都不怎么在意,此时却后悔没有听从劝解,早早改了自家的脾性。 刚来京海的时候,受到田富国影响,先入为主对孙明心生意见,然后直接在常委会上对人家发难。 结果怼人不成反被教训,非但没有占据上风,反而被孙明一番教训,老脸都丢尽了。 等到认清了孙明的品性之后,借着工作的机会,缓和双方之间的关系,但距离亲密却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 谁知道还没有处理好和孙明这个直接上司的关系,又一时冲动,得罪了业务和统属上的上级田富国,这下估计算是寸步难行了吧。 张贺几乎都已经看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一下子得罪一把手在内的两个省委常委,没有什么关系背景的张贺,不认为自己还能够在官场坚持多长时间。 有的时候,并不是只有那些违法犯罪的腐败分子,才会失去在体制内展现实力的舞台。 心中沮丧的张贺,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然后神色暗淡的站起身来,朝着孙明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他能不能继续在体制内生存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闯过来,家里都没有跟着自己享一天的福,要是真被这些小人逼迫的不得不离开,那就干脆当做给自己一个陪伴家人的机会。 这些年为了坚持自身的作风和纪律,几乎拒离千里之外的张贺,亏欠了家人很多,尤其是自家的老伴,几乎没有跟着他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如果这次被逼退居二线,或许对于老伴来说,也算是一个好事。 找好了安慰自己的理由,张贺的心情也顿时放松下来,随即心中升起了几分好笑。 都五十出头的人了,竟然还参悟不透功名利禄,这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还是早早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如果国家能够多几个像孙明一样的领导干部,那就算是他立马回家,也算是非常值得的。 想得通透了之后,张贺顿时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或许张贺为人有些固执守旧,可是作为组织的一员,无论是思想觉悟还是人品道德,那都是无可指责的存在。 等来到孙明的办公室之后,张贺无论是脸色还是情绪,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刚才只是猛然受到冲击,一时有些情绪波动,才显得进退维谷,多年宦海生涯的历练打底,还是让他短时间内调整了过来。 “张书记来了,坐,何秘书,给张书记泡杯好茶!” 看到张贺之后,孙明并没有拿大,第一时间就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起来。 第199章 沉着冷静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孙明认为张贺完全就是田富国的傀儡和走狗,那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打交道,了解了张贺本人的品性和脾气之后,孙明反而对于这个坚守了二十多年监察战线的老头,有种敬佩的观感。 毕竟能够多年如一日,严守底线和原则,坚守在形式复杂的战线上,不跑不送,切实想着人民和国家的干部,在孙明这里都有着被尊敬的资格。 哪怕在开会的时候发生争执争吵,在孙明看来都是公务,他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从来都不因为做事的态度不同,就对谁心存不满的。 这不仅仅只是孙明的品性,更是无数官员的基本的做法,只不过孙明是心行合一,而其他人则是心口不一罢了。 “不用劳烦何秘书,我这说点事情就走!” 看到何岩端茶倒水忙了起来,张贺急忙摆手阻止起来,自己过来是给人家添麻烦来了,要是再骗人家一杯好茶,哪里还能够张开得口? 不仅仅是张贺,整个班子都知道,在孙明这里可是有着贡品级的好茶好烟,而孙明也非常舍得,只要但凡大家过去,他都会不吝拿出来招待大家。 虽然都非常清楚,这些不过是日常拉拢人的小手段,但是能够被如此重视,众人的心里面其实也是非常高兴的。 起码就事实结果而言,恐怕那些省领导,大部分人都没有他们这个待遇。 “哈哈,事情归事情,茶水归茶水,还能因为工作连口水都不让张书记你喝了?” 听到张贺这话,孙明的心里顿时明了,张贺这趟过来,很有可能是带着麻烦过来的。 不过只要是正常的工作推进,岂有害怕麻烦的,没有放在心上的孙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阻止了张贺的客气。 随着这次全市干部反腐倡廉清扫行动的展开,两人的理解加深了之后,相互之间的关系反而拉近了不少,虽然谈不上相谈如故,但是也没有过去那界限分明的冷淡了。 “孙书记,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向你求助来了!” 张贺也是那种脾气耿直的,没有说什么开场白的废话,直接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哦,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张贺的话,孙明立即神情严肃起来。 以张贺的性格和两人的关系,能够让对方如此说,那么事情就绝不是之前所猜测的麻烦。 放下茶水的何岩,看到这副场景,立即退出了办公室,并随手将门关上。 独自面对孙明,张贺也没有隐瞒,当下将之前田富国打电话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孙书记,我自认走上工作岗位之后,算得上遵纪守法,恪尽职守,倒是不怕领导找我麻烦,可监察系统毕竟是双重领导,省里也有权利插手我们的业务。” “如果省里铁了心要干涉我们的工作,以我的职责和权力,恐怕顶不住这样的压力。” “我害怕我们市里这大好局面的工作,要是因为外来因素毁于一旦,那么这就是我的罪过了!” 到现在为止,在张贺的心里,都认为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使得田富国如此关注京海,或者说才能如此关注京海,如果要是没有他的存在,说不定田富国都找不到插手的突破口。 “不至于,不至于!” 张贺自责的话,让孙明连连摆手,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 “张书记,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或者说,省里也就是面对着你才说的那么严重!” 听完张贺的话之后,孙明先是一惊,随后想透了这其中的关键,心又安稳了下来。 “田富国书记给你打电话,虽然谈的是公事,但其实更多的是偏向于私人渠道。” “同样一件事情,个人和集体的处理结果肯定有一定的差异,这才是让你感到焦虑的原因。” 看着张贺那张焦虑的面孔,孙明用温和的语气分析起来,安慰着他的情绪。 “可是如果你抛开和富国书记的关系,以一位监察一把手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就能够非常清楚把握,无论省里怎么插手其实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前期的调查我们已经完毕,可以说大致的卷宗已经形成,这是无可改变的事情。” “那么省里想要插手,要么他们派专案组下来,要么直接接手案子过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在我们作为第一手调查的前提下,所有涉案人员的卷宗,已经形成了第一道事实证据,如果专案组下来,具体工作的还是咱们的人,除了最后做出结论的时候有点偏颇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他们想要接手,那么我们反而更轻松,毕竟犯罪事实已经摸清,那么最后定下结论的范围就已经确定,他们除了多做点工作之外,在我们拥有原始卷宗的情况下,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如果要是省里想要在最后的结果上动手,那么张书记,我反而会非常高兴,因为这绝对不亚于直接把攻击他们的借口直接送到了我们手上!” “省里也只是众多政府的一级机构而已,害怕他们做什么,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天知道孙明一番意气风发的话说出来,让一旁的张贺受到了多大的心灵冲击。 之前他先入为主,对孙明一直心有成见,加上监察系统的工作一直没有理顺,所以根本就不在意孙明的工作,也不清楚孙明做事的风格。 可是今天近距离在一起商议工作,孙明身上那股大公无私,无惧一切的刚毅和客观看待分析一切问题的冷静,都让张贺的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难道这就是一个地市一把手的格局和胸襟? 或者说,这只是孙明一个人的强大能力? 但是张贺却也非常清楚,他之前所担忧的一切问题,好像在孙明这里,完全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情,甚至都连一点困扰都不会给对方留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张贺的内心里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张书记,反腐倡廉是一项持久的斗争,是一项不容妥协的战争,是一项需要坚定理念和一往无前信念的斗争,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一决胜负。” “所以我们应该胜不骄败不馁,毕竟,我们所要做的这一切,可都是在遏制人性的恶,违背人性的自由扩散,强行干预人性选择的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 帮助张贺消散了焦虑之后,孙明顺势就和对方讨论起了监察工作。 毕竟这是一个绵延了数千年的历史命题,这是一个涉及到人性的永久问题,更是一个无法根除的社会命题。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项工作将会伴随着我们组织的生命,一直到天荒尽头,前人数千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不认为进入到现代社会就可以解决。” 看着张贺皱起的眉头在那里一脸深思,孙明知道这个观点多少有些让人不想面对,甚至很多已经看透的人,却没有勇气直接面对,毕竟这非常容易消磨大家的斗志和信心。 “反腐倡廉是为了和腐败干部作斗争,那么我们追寻这个问题的本质,为什么那些干部会腐化堕落?究其原因不过是没有坚定自己的理想信念,坚守光明正义的牢笼破碎了而已。” “而腐化堕落,归根到底,是伴随着人性黑暗面,是人类向往安逸享受,好逸恶劳,惰性战胜了勤奋的结果!” “这种恶念完全就是人性的一部分,那么人性能够阉割么?如果人性都能够阉割的话,那也就算不上人了吧?” “可以说人性存在一天,那么腐化堕落就有显化的概率,而反腐倡廉这项工作的意义,本身就是利用制度和强制性的法律手段,来控制人性恶面的蔓延和出现。” “所以,只要有人存在的一天,那么这项工作就必须严格的推行下去。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制度和信仰所能够消除的。” “那些吹捧西方制度或者妄图利用信仰来消除的人,其本身就是不学无术的家伙,别忘了西方宗教曾经造成的黑暗时期,还有我们东方宗教数千年来和集权王朝的博弈,都证明了这一点。” “抛开了一切前提,单论制度优越性的说法,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想到前世进入到新世纪二十个年头,虽然国家已经全力防控,积极探讨,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的奋斗,可随着西方那些远程养殖技术的展开,依然无法阻挡一些蠢货和坏蛋的出现,孙明的心头就是一阵惆怅。 “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行,我们和世界接轨,一些没有丝毫信仰的家伙,竟然甘心沦为西方走狗的存在,这种趋势日益增长,将会成为我们的心头之患。” “所以一方面我们需要在宣传战线上加强自己的战斗力,另一方面更要综合化我们的指针方式,反腐倡廉下一步的趋势,必然是和宣传部门有机结合,和治理体系进行深化融合。” “监察工作不应该单独存在,必须深入到我们政府的方方面面,融合到所有的环节,和执政体系融为一体,日常化、全面化、有机化将会是你们下一步工作的核心和重点!” 听完孙明的一番论述,以及对于监察工作未来发展方向的推测,张贺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更是心神俱惊,敬佩不已。 随着最近和孙明关系拉近,他原本以为对孙明已经了解,认为孙明在经济建设方面能力卓越,是一个帅才。 可是却不知道孙明对于反腐工作竟然也有如此独特专业的见解,顿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仰和佩服。 这哪里只是经济建设的天才,这简直就是一个全能的天才啊。 再想到他、庞然等人没有来之前,孙明还主持过政府的全面工作,可以说一肩挑两职,独立挑大局,可是依然把京海的各项领域都梳理的井井有条,顿时心里就升起一股释然。 看来,大家都把这几个月当中,孙明悄无声息之间的所作所为,下意识给忽略了过去。 并没有从那段时间京海的蓬勃发展当中,发现孙明的杰出能力。 哪怕如今庞然这个新市长履职,可是很大一部分工作当中,原本就是顺着孙明的很多思路在继续推行,走着萧规曹随的路子。 考虑到张贺刚刚上任不久,对于京海那些干部的品性非常熟悉的孙明,沉思了一下之后,就对着张贺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这样吧,为了稳定人心,不影响我们全市监察工作推行的大局,你们监察系统召开一次全市的工作大会,到时候我出席一下,表达一下市委的支持态度!” 听到孙明的表态,张贺当即就一脸欣喜的感谢起来。 “好,好,那我这里就多谢孙书记了!” 孙明的行为完全就是一场及时雨。 自从他上任之后,对于孙明的成见,致使工作的展开一直都有种明显的割裂感。 虽然监察工作原则上具备独立性,可因为其设立之初的定位,就决定了它和党委千丝万缕的联系,加上党领导一切的核心政治理念,所以即便再强调独立性,也无法让监察工作完全脱离。 不仅仅只是党委地领导,更是因为党委的支持,领导一切的描述绝对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政府一把手的地位没有书记高,甚至有些时候,他所做的决定没有书记的同意甚至都不能实施。 什么叫执政党?如果连政务都决定不了,还叫什么执政党? 同样的,和政府离不开党委的支持一样,监察系统的工作同样离不开党委的支持。 可是京海的监察系统,因为之前张贺的别扭态度,事前不请示,事后不汇报,基本上和独立没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看在眼里,当然不会无动于衷,毕竟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连前三都进不去的监察系统一把手,选哪个甚至都不用犹豫。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需要兄弟单位支持的时候,无论是政法系统,还是民生系统,几乎都表现出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内心里充满了抵触。 第200章 一份投名状! 几乎孤立无援的监察系统,要是还能够很好地完成工作,那才是叫见鬼呢。 更别说在外忧的同时,还有内患! 因为没有了孙明的支持,几个副书记光明正大的开始频频架空抵制张贺的工作,让他的命令很难在整个系统当中贯彻下去。 毕竟任何工作,最终都是需要人来完成的,离开了人这个创造性的存在,任何工作都必将走向泯灭。 正是因为有了一个个无数的监察人,前赴后继的排除万难,一波接着一波的铁面无私,辛勤奉献,所以监察系统才能够成为悬浮在腐败分子头顶的一把利剑。 而如今没有了大部分下属的支持,光凭张贺和少部分中立者的支持,所能够起到的作用,必然是微乎其微的。 可以说整日里为了掌控整个系统的局势,就已经让张贺感到苦恼不堪了。 好在这些人都还顾及孙明的态度,并没有上来就下死手,或者说做出更难堪的事情来。 如今孙明竟然表态要公然支持他的工作,张贺几乎都能够想象一下,接下来自己的工作将会多么轻松的掌控在手里。 如此关键的时候,张贺也没敢谦让,脸上急忙堆起笑容,连声道谢起来。 “那我在这里就多谢孙书记的支持了,有了你的支持,我相信我们京海监察工作将会取得更加辉煌的成绩。” 张贺的话让孙明直接笑了起来,开玩笑的连忙拦了下来。 “好我的张书记,这话可不敢随意说,要知道咱们监察系统是监督和遏制腐败的,成绩越辉煌,只能证明咱们的队伍蛀虫越多,我倒是希望你们部门一年四季都逍遥自在,没有任何成绩!” 说完了之后,想及之前张贺那艰难展开工作的窘境,虽然不是自己的意思,但也算是下面人看领导之间的关系才选择的方式,当下半是解释,半是开解的说道。 “咱们监察工作,之所以需要党委的支持,并非是为了制约和阻拦,而是有时候啊,咱们一些干部,手里有些重要的工作,不能半路换将重新开始,也有时候是因为牵扯到其他人,不能够打草惊蛇!” “党委在这方面更多的是起到从全局出发,统筹监察工作,更需要居中调度,调配各个单位共同支持,在日常行政过程当中,监察系统还是有着独特的自主性的。” 知道这是孙明在为之前的事情,为他手下的那些干部说情。 哪怕心理有些不舒服,但张贺也知道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自己,自酿的苦酒只能一口闷掉,于是带着一脸的微笑,连连点头应和孙明的话。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之后,凡事都点到为止,尤其是涉及到彼此颜面的事情,大多数都不适宜说得太透。 都说机关里面没有什么秘密! 张贺前来孙明的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大家无法更加深入了解双方的交谈内容,可是看到走出孙明办公室的张贺,带着一脸的笑容,并且由孙明亲自送出门外。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市委市政府。 听闻到这个消息之后,基本上所有的干部都长松了一口气,持欣喜的态度。 虽然他们从来都没有认为,张贺在和孙明这个一把手的交锋当中,能够占据上风。 但张贺怎么说都是监察系统的一把手,要是他真的破釜沉舟针对哪一个,恐怕谁都会大为头疼。 哪怕一些领导自持清廉不害怕对方,但是手下的干部又有谁敢保证各个都是屁股干净的。 更何况监察系统还不止光是监督廉洁,更还有自律行为,哪怕不会贪污受贿,但是在日常工作和生活当中的良好作风保持方面,也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毫无漏洞的地步。 尤其是监察系统周民、赵新志和王林树三个副书记,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联手架空一把手的事情听着很威风,可但凡是有点智慧的干部,有三分奈何恐怕都不会选择这样做。 即便是上面领导斗争,可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大多数人还是非常清楚的。 除非是碰到孙明这样独揽大权,毫无抗衡对手的存在,大家才敢联合起来给张贺使点绊子,也是孙明好的品性名声在外,从来不会让手下平白背锅,三人才敢大胆的做出那些行为。 如果要是碰到另外一个品性不是那么好的,恐怕三人连这个想法都不会有。 可无论如何,这种事情绝对都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听到上面两位大佬握手言和,三个人哪怕还没有来得及碰头,也一同的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既然各种猜测尘嚣其上,但是众人绝对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才刚刚缓和,孙明就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三天之后的全市监察系统干部大会上,孙明的身影赫然在列,并且在大会上旗帜鲜明的表达了自己对于张贺的支持。 “虽然张贺同志刚刚来咱们京海任职,但是我相信但凡在监察系统工作的同志们都听说过的优异成绩,都听说过他铁面无私的工作作风,更听说过他廉洁自律的高尚品性。” “能够迎来这么一位精兵悍将作为战友,也是咱们京海领导班子的幸运,毕竟经济挂帅的同时,警惕腐败,遏制腐败,打击腐败的工作也绝对不能停,也绝对不容许停。” “之前张贺同志处于熟悉工作、熟悉环境阶段,也同时是大家熟悉张贺同志工作方式的阶段,有什么配合方面的磕绊都已经过去,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全市监察系统的同志们,能够以张贺同志为核心,众志成城,齐心合力做好一切监察工作。” “……” “对于监察工作,我和张贺同志做了深入的交流,彼此都有着非常深刻的收获,我们一致认为,反腐倡廉是一项持之以恒的长久工作。” “无论任何形式下,都应该拿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定态度,坚决遏制和惩处那些违法违纪的行为和干部,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 晚间新闻的时候,无数干部群众都守在电视机前,观看这次全市监察系统干部大会上,孙明和张贺的讲话。 自从孙明到了京海之后,随着孙明的身影频繁出入于街头巷尾,频繁身处百姓之间,以温和亲切的态度,极度接地气的工作方式,让他在百姓当中获得了独一无二的拥护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已经习惯于晚上观看晚间新闻来了解孙明的一些讲话,关注京海市的一些政策变动。 因为京海的百姓知道,但凡是电视上有孙明的身影,那么绝对会说一些和他们有着切身利益的事情和政策变动。 虽然监察工作和普通百姓没有多大关系,可是这些人依然对于孙明的发言,看得津津有味。 而体制内的一些干部,却从孙明的讲话当中,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尤其是等到孙明的发言过后,张贺的发言,更像是后应孙明的前呼一样,共同向外界传递了一场将相和的大剧。 “能够来到京海,加入到如此一个团结奋进,富有朝气蓬勃的领导班子,我感到十分的荣幸,尤其是在孙明书记的领导下,京海正以前所未有之大变革的方式,踏上了繁荣发展之路。” “经济上蓬勃发展,前途光明,政治上清明稳定,堪称是政通人和的大好局势,整个京海的干部群众,以一种团结奋进,相亲友爱的和谐聚面,共同为了京海的美好未来而尽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个大好的局面,是在以孙明书记为核心的京海领导班子带领下,是在全京海数百万百姓众志成城的努力下,一起造就的美好画卷。” “这份拥有着勃勃生机的美好局面,来之不易,是我们全京海百姓共同的期盼,更是我们京海腾飞的基础,绝对不容许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做出一些破坏行为,绝对不容许一些腐化堕落之人,拖了全市的后腿!” “我们监察系统,将团结在孙明书记的领导下,为了京海的大好局面保驾护航,以一种舍生忘死的坚定意志,和一切不法分子作斗争……” “……” “这老张,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一份投名状啊!” 看着电视当中,张贺慷慨激昂的做着表态式的讲话,然后所有的监察系统表露出一副团结奋进,和谐稳定的局面,完全没有了过去明争暗斗的硝样,庞然没有内心里暗自嘀咕。 “监察工作本身就应该在市委的领导下进行,这有什么不对么?” 庞然的老伴虽然随着他的调动,来到科技局担任一个科长,不过却长期奋战在技术战线上,对于政治相对来说并不是那么的敏感,听到老伴的嘀咕,不解的询问起来。 “你不知道,这张贺听闻是省里派下来掺沙子的,前段时间还和孙明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忽然态度发生了这么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其中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听到一副和谐的大好局势下,竟然还发生了如此的龌龊,庞然的老伴不由皱起眉头的埋怨起来。 “我说老庞,咱们孩子在外地工作,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找你帮忙,你可要把持住自己啊,孙明书记在百姓当中,在基层的干部当中,可是有着非常高的威望。” “我说你们这些领导,难道就不能都沉下心来,给老百姓踏踏实实做一些好事,为什么非要如此争来斗去的,这最后还不是坑老百姓么?” 被自家老伴如此埋怨,哪怕是已经到了市长级别的庞然,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 老伴是他大学老师的女儿,两人数十年扶持到了今日,相濡以沫,相互理解,连红脸的时候都很少,更别说在庞然平日里工作忙,顾不上家的时候,一人为家里辛勤培养出了两个一流大学的研究生,如今兄弟俩都已经在魔都和深城扎根落户。 可以说孩子的成才,完全就是老伴一人的功劳。 所以哪怕老伴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庞然都一直保持着极大的尊重,即便有时候和普通老百姓一样抱怨起来,庞然也只是一笑而过。 今天心情不错,刚和大孙子通过电话,庞然难得的向着自家政治小白的老伴解释起来。 “好我的梁琳同志,一种米尚且养千种人,这个世界上即便是知己好友,有时候也有纷争的时候,大家都是世俗当中的普通人,哪里就能够完全超脱自我,达到大公无私的地步!” “人一旦有了杂念,那么必然就会有意见相悖的时候,于是纷争就会出现,所以才有了咱们组织的民主集中制,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上展现客观公正的集体意志。” “而且对于京海来说,有点小杂音也无所谓,正如你所说,孙明是一个杰出而独特的人,像他这样年轻,却又如此品性纯洁的干部,我这一辈子就见过这么一个,只能说不愧是天生当领导的人。” “有孙明这样的书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否则你以为班子里的同志为什么如此和谐相处?难道过去不在一起搭班工作?大部分还都是京海的老人手。” 抛出这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之后,给了老伴一个深思的停顿,然后庞然就感慨万千地给出了答案。 “这一切不过都是大家受到了孙明一言一行的影响而已!”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如此一个纯粹而高尚的领导跟前,任何只要不是品性极致败坏的人,都无法克制住那种奔向光明的向往。” “习惯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事情,看看如今京海的百姓,到了大街上碰到孙明书记,都还跑过去嬉笑着寒暄两句,可曾看到一丁点过去对于官员的恐惧和疏离?” 听着自家老伴的感慨,虽然不太明白那些领导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是从一个普通干部的角度出发,梁琳对于孙明的感观也是非常完美的。 “也是京海时来运转,竟然来了孙明书记这样一个难得的领导,有心为百姓服务,还有为百姓服务的能力,实在是京海人民的幸运啊!” 第201章 基础建设 别说其他人,光是梁琳这个普通的科级干部,都在自家科技局里面,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见到过孙明三次调研。 这种完全把政务处理搬出办公室,直接放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透明化、光明化解决,就必须拥有着极度的自信和巨大的魄力。 心怀大公,无私于人,才能够做到这种敢于面对任何人。 很显然,大公无私这个形容词,用在孙明这个年轻的一把手身上,在梁琳看来,绝对是再合适不过的描述了。 “这何止是京海人民的幸运啊!” 梁琳的评价让庞然随之感叹起来。 不过相比于只能看到表面的老板,庞然就看的要深远的多。 京海作为一个沿海城市,即便没有港口,顶多也就是慢上几年发展,上限到达二线。 但是这也足以让当时的领导积攒一大笔政绩, 尤其是刚到了京海,龚开疆等人就直接被拿下,这才给了他和张贺、孟德海等人的机会,这完全就是一连串的上位。 可以说除了进去的那几个倒霉鬼,其他的全都是受益者。 尤其是一直掂不清自己位置和能力的孟德海,如果要不是孙明在人事干部冻结的情况下,把他推到政法委一把手的位置,就凭借他的能力,起码五六年之内,孟德海是绝对没有希望进入到班子里面去的。 虽然孙明本质是为了给自己的心腹爱将程度铺路,可是孟德海获益,那却是不争的事实。 想到孟德海如今半死不活的样子,不仅仅庞然,好几个常委的心里都有些愤愤不平的情绪。 要知道在班子里面,起码有一半的人都跨过了五十的门槛,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是孟德海平白在没有跨入五十之前,就踏入到了领导的大门,还想奢望青华区一把手的位置。 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最重要的是这位已经被权利迷惑了心,完全已经认不清自己的几斤几两。 你一个警务局长,竟然连过度都没有,就想直接跳到行政领域当一把手,这得多么没有自知之明才会产生如此狂妄的想法? 青华区在孙明的规划当中,究竟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京海的干部稍微醒目一点都能够看得出来。 唯独孟德海却一直在牛角尖当中钻着不出来。 要知道,为了青华区的发展,孙明甚至费尽心思从京州把孙连成这个老资格副厅调过来。 庞然甚至感觉到,在孙明的心里,青华区甚至比京海这座城市更加重要,仅次于国家投入巨资的彭岚港。 如此为了京海殚精竭虑的孙明,不仅仅是京海人民的幸运,更是京海干部的幸运。 就是不知道,这位年轻有为,胸怀锦绣,格局远大,目光长远的俊杰,到底能够留给京海多长时间。 庞然的感觉,这个时间很大概率上超不过五年,甚至有可能更加短暂。 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担忧自己离开的未来,孙明带着城投、交通和警务部门的干部,集体来到了街头,准备验收共享自行车的试点工程。 京海的经济肉眼可见的繁荣起来,人气也翻腾的增长,一些基础设施就相对而言有些落后。 几经论证,参考京都、魔都等超一线城市的做法,京海市政府最后决定,投放一批共享单车,来缓解百姓短途行程的困难。 今天是第一个试点落地,就等着市领导们验收成功,然后就开始大面积推广。 “孙书记,咱们这共享单车可是经过东大着名材料学家,李教授的独特设计,整个车身稳重厚实,关键是不惧风吹雨淋,哪怕一直放在街边,几年时间内,都不会出现损伤锈迹!” 看着一排直立在支架上,崭新整齐的自行车,孙明听着旁边城投总经理的解说,脸上一副淡然的表情,并没有立即流露出自己的心思。 虽然看上去卖相挺好,明亮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黑色的轮胎,灰色的座椅,全都给人一种稳重大气的感觉。 走上前去,接过何岩递过来的磁卡,在支架旁的感应器前扫了一下。 随着嘀的一声轻响,自行车叮咚一声从卡槽当中掉落下来。 双手扶着自行车的把手,孙明扭头看向常委班子里第二年轻的蓝晓东副市长,面上露出淡然的微笑,同时高声发出了邀请。 “晓东同志,怎么样?咱们两个年轻的来体验一番?” 听到孙明的邀请,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蓝晓东也毫不示弱,当即就走了过来。 “好啊,既然孙书记有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孙书记可得让着我点,好长时间都没有骑了,就怕一不小心给大家丢人了!” “哈哈,晓东同志想多了,边上乡亲们可都看着呢,就算是丢人也只丢你一个人的,可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听到蓝晓东还没有开始,就先有些胆怯,庞然没好气地直接打击起来。 也就是大家年龄不小了,要是但凡他年轻上五六岁,也轮不到蓝晓东出头。 还没有开始呢,就先找退路,实在是丢人啊! “就是,蓝副市长,你这得多长时间没有骑自行车了?但凡是一两年之内碰过,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就是,我们还等着你战胜了孙书记好给你庆功呢,结果你就这样,实在让人失望啊!” “……”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围攻年轻人的机会,一群年过五十地老头,哪里还会讲什么武德,当下就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起来,打击地蓝晓东推车的脚步都有些蹒跚起来。 看对方那个架势,有些哭笑不得的孙明,立即就明白过来,蓝晓东这何止一两年,恐怕五年八年内都没有动过自行车吧。 没看连平衡都掌握的晃晃悠悠的。 即便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一众领导们也轻松肆意地开着玩笑,丝毫没有端着架子的想法。 孙明这个一把手,日常几乎都要把办公桌搬到大街上,其他人又怎么会没有眼色的老呆在办公室里,于是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纷纷涌上街头,走出办公室,来到了人民当中,享受着与民同乐的轻松自在。 当孙明骑上自行车,沿着旁边的内道向前,开始感受着共享单车的体验。 但是当孙明刚开始蹬腿就有些皱眉,这个自行车使用起来出乎意料的沉重,让人多少有些费力气。 如果不是孙明还年轻,正处于身强力壮的年龄,恐怕当场都能够翻车了。 仅仅数百米的距离之后,孙明倒海罢了,一旁的蓝晓东还真是有些坚持不下去,连车头都开始摇晃起来。 调转车头,孙明就朝起点返回,只不过是体验一下,可不是为了让人家蓝晓东丢丑的。 旁边那么多老百姓,让大家看热闹不要紧,要是让百姓对政府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那可就很难消除了。 好在虽然蓝晓东歪歪扭扭,但好歹也陪着孙明骑行了将近一千米地距离。 这丁点的路程,如果放在早晨健身的人身上,恐怕连热身都算不上,可是对于路都少走的领导们来说,也算是不短的距离了。 “来,让咱们相关单位的领导们,也全都体验体验!” 停下车之后,孙明依然面色淡然,让人丝毫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开口做出几句评价的时候,孙明却开口召唤起几个单位的领导来。 虽然语气轻松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没有让人心安的感觉。 “你们可别像晓东同志,起码得骑行五公里以上,嗯,正好,从这里到中心广场再返回来就差不多了!” 就像是日常的聊天一样,没有什么怒气,没有什么阴沉的脸色,连声音的高度都非常平淡。 可当孙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大部分领导都有种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感觉。 “嗯……嗯,正好我们也体验一下,看看我们的共享单车效果是什么!” “对,对,看上去真精致,还没有上手呢,听说这还是实心轮胎的,特别耐磨!” “……” 一些感觉迟钝的单位领导,竟然还在那里自以为幽默的接着孙明的话题,甚至交流起了共享单车制造技术的优劣。 看着远去的背影,孙明没好气的回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组织部长吴新丽。 “吴部长啊,你们组织部选拔任命干部的方式和渠道,是不是也该与时俱进一下?随着媒体日渐发达,别老是被动地等着下面机构推举,他们要是能够公平公正的推举,还能够选出这么一帮蠢货出来?” 孙明着实被气着了,当着百姓的面,丝毫没有给一些单位的领导留面子,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蠢货了! “好赖话都听不出来?这有初中文化水平么?” “教育界,文化界新近出现了一些所谓的门阀,打压贫寒学生,不让人家出人头地,或者拉帮结派,占据国家资源。” “难道在我们京海的体制内,也出现了这样的门阀?有没有父子俩都在京海辖区内的?有没有叔侄俩、爷孙、姑舅什么八大姑七大姨之类的亲戚,占据了很多岗位,实行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 “吴部长,张书记,如果没有,那么完善一下干部选拔和干部审查制度,如果有,那么就是你们的工作还有很大的问题需要改正!” 原本不过是来验收共享单车地活动,结果却因为孙明被气得不轻,半路插入起来一场政治会议。 甚至这种突发的情况,京海的百姓都已经司空见惯。 甚至为了防止百姓围观而造成不良影响,孙明还专门在全市的干部大会上,通过电视直接向全市百姓强调。 “围观可以,但是不能造成交通堵塞,而且围一圈两圈就行,看不到里面的人,你说你围在那里做什么?听现场声音么?” “所以如果看到周围都围满了,那么该上班上班,该买菜买菜,该逛街逛街,我们这些干部出勤率还是很高的,总有碰到的一天么,用不着那么激动,我们讲话还是现场办公,又不会给现场听讲的发钱,对吧!” 虽然孙明如此说,但是京海的百姓们,一旦碰到市里的领导出来,都习惯性的围拢过来。 刚开始还是有着孙明带着,后来不管是那个领导,但凡是在现场办公的,周围一定会有人围观。 甚至一些胆大的,甚至直接打电话翻找文件,对于领导们现场的所作所为进行监督,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甚至都会扭头打去监督热线! 甚至一度出现过司法局的一位科长,竟然没有弄清法律条文,最后被群众监督出来,为此还降级处罚! 可以说对于京海百姓在孙明的纵容下,养成了这一习惯,让京海的干部又惊又怕,还无可奈何。 别说孙明此刻还在一把手的位置上,甚至很多人预测,这种形式,未来将会成为京海靓丽地一道风景线。 因为一旦给了百姓们的权利,那么收回去的可能将会无限缩小。 尤其是随着时间越长,那么这种取缔的可能就越小。 如果孙明能够在京海呆满五年,恐怕这将会成为京海在全国独一无二的观政模式! “从现在开始,咱们事业单位也必须严格按照公务员选拔的制度,逢进必考,监考必须是异地邀请,无论是笔试还是面试!” “各单位今后每进一个人,都必须于年初上报组织部门,然后由市组织部门进行统一的考核招聘,除了组织部门,所有的单位都不再有任何招聘的权利,哪怕临时工也不行!” “孙书记放心,我会立刻落实下去,并拿出相关方案来!” 之前还因为孙明当众批评的吴新丽,此刻脸上几乎都要绽放出无法克制的灿烂,那光洁的脸蛋,更是漂染着两团红晕。 开玩笑,这相当于直接把全市的人事权都集中在了组织部门,哪里还在乎之前被批评两句地。 要是还能够再给这么一个好事,吴新丽绝对不介意被孙明直接批评一整天的! 但很显然,她高兴的还是有些太早了! “监察部门也不要闲着,人事权都集中在了组织部门,那么必然成为腐败堕落地高发地,那么你们重点监督的职责就来了,履行好你们的职责!” 第202章 借力打力 “对于履行招聘的相关组织部门,你们监察部门必须重点监控,严密防范,在干部选用方面,绝对不允许有徇私舞弊的情况!” 吴新丽刚刚勾起的嘴角,又僵在了脸上。 她倒是不敢去怪罪孙明,只能隐蔽的对着张贺那里翻个白眼! 面对一位女同志,张贺能够怎么办?权当没有看到,但是日常该做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少做丝毫! 周围原本不过是看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一听孙明三人的对话,顿时有种石破天惊的错觉。 原本看个热闹,哪里知道,竟然听到如此炸裂的消息! 好家伙,这下是要彻底砸碎关系户的存在了么! “对于那些优秀的家庭,我们允许人家父子或者祖孙三代都进入到体制内,可是绝对不能够在一个地方里面,那绝对影响别人的公平!” “不要说什么大公无私的话题,要是连自家子孙都不照顾,我还奢望他能够记挂得住咱们百姓?” “这种人性方面的存在,咱们就不要去考验人家,直接让他们调离两地,起码但凡有科级干部的,不得在一个县区,有处级以上的三代血亲,不得在同一个地市,厅级以上的三代血亲,就不得在同一个省份!” “我们可以和其他地方的兄弟城市,进行交流,把现存在这种情况,还没有违法违纪行为的干部,都交流出去!”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尽可能地给我们的百姓们,制造一个尽可能公平公正的竞争平台,否则我们这些领导将都是不负责的存在!” “呼哧……呼哧……” 就在孙明和身边地干部交流完毕,就看到一些单位的领导,骑着共享单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说咱们虽然坐办公室,可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这样也太不像样了吧?” 看着大汗淋漓,距离瘫倒就差一口气的几位领导干部,孙明一脸嫌弃的样子,随口吐槽起来,然后没有等这些人开口,就在一片尴尬的气氛当众,再次开口询问起来。 “几位,你们不过就骑了这么一点时间,来,给我们说说,有什么感受?” “……” 因为孙明刚才谈论到一个沉重的话题,直接让所有京海本地的干部都心情低落,根本就提不起心气去搭理这些机关的领导,所以一时场面沉默,完全没有往日说情的场面。 一看这架势,几个单位的领导更是一个激灵,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变故? 或者自己又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以至于使得孙明对自己这些人有了极大的不满,准备处理自己? 虽然双腿发软,欲哭无泪,可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就这么沉默下去吧? 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城投的经理只能率先硬着头皮开起口说了起来。 “孙书记,我先说说我的感受吧,其他的都好,就是骑起来有些沉重,另外存取的过程中有些费劲!” 虽然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经理心里异常地不愿意,可他脸上的汗水都还和小溪一样在流淌,要是真的胡说八道推卸责任,恐怕孙明能够直接让他滚蛋。 不过求生欲望极强的经理再次开口补充起来。 “不过考虑到共享单车的特殊性,需要放在露天地里风吹日晒,充气的轮胎实在不太适合,所以实心轮胎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这也是经过我们反复讨论的。” “不过在存取的方式上,我们可以稍微改善一下,这种需要用力提起推动的取车方式,多少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城投的经理都开口说话了,那么其他的领导也只能紧随其后,绞尽脑汁来挑出一点毛病。 一旁神态最为从容,身体素质最好的安欣,就紧随其后开口说出了自己想法。 “我觉得这个充值卡有些麻烦了,单独办一个充值卡是不是有些资源浪费,公交卡或者直接用银行卡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 听完了这些人的意见之后,孙明的面色这才舒缓了一些,但是说出来的话依然没有丝毫的客气。 “诸位的意见我刚才都听了一下,总体的概念就是这些共享单车在设计的时候,有很多问题,大家的心里也非常清楚。” “那么为什么在明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依然这样确定了最终的设计方案呢?” 目光扫了一下低着头的一众领导干部,和外面一脸茫然的百姓们,孙明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把周围这些普通百姓放在心里的原因!” “为什么在方便和耐用之间,你们选了耐用,那是因为你们对于节约成本的考虑大过了对于百姓的共情!” “为什么明知道有更方便的使用方法,依然单独制造出了共享卡出来?” “充其量不过是某些既得利益团体的人情,让你们放弃了考虑百姓的负担!” 伸出手指对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划拉了一下,孙明对着一帮单位领导毫不客气的训斥起来。 “市委多次号召学习,甚至我们这些领导在各种大会小会上多次强调,一切要以百姓为中心,要以百姓利益为核心出发点,要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可是你们只是当了耳旁风罢了!”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们没有深入到百姓当中去,没有习惯和百姓一起共同面对生活当中的各种困难和波折!” “我听闻,不止咱们市,甚至全国都有一种现象,什么现象呢,那就是家属院或者专门的生活小区,大行其道,什么某某机关家属小区,什么某某小区专为领导而建。” “这样一来,各个机关,像是电力、水利、交通、公安等各种单位,在日常履行职责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个主次,就会有一个先后,然后社会当中就会出现一个团体!” “一个凌驾于普通百姓之上的特权团体!” 孙明的声音骤然提升了好几高度,脸色也变得冰冷起来。 骤然听到孙明的话,虽然不知道孙明的打算,但是熟知他性格和做事方法的一众常委们,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个不好的感觉。 “何秘书,回头就生活环境做出一个排名,一个生活区域脏乱差和设备不完善的排名,找出前十一个出来,然后按照常委班子排名的顺序,让所有常委们都找个房子住进去。” “我就住全市环境最差的那个!同时下发文件,从今天开始,全面取缔所谓的家属院,所谓的机关小区,所谓的特权小区,同时严禁所有开发商在所谓的销售广告上,打出映射阶级差异的广告词!” “什么帝王般的享受,皇帝特么的都灭亡一百年了,怎么?现在我们的干部准备要为满清复辟了吗?” 这还是孙明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说出脏话,可无论是现场的干部还是百姓,此刻却根本没有在意他的脏话,全都沉浸在他之前的决定之中,震静地一片沉寂。 而周围跟随出来的几个常委们,一个个脸上带着苦笑,同时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对视了一下目光,然后看向自己所分管的那些单位领导,全都充满了怨念。 要不是这些家伙,孙明那能够想出这么刁钻的想法。 好家伙,让所有的领导全都住进最差的小区和社区当中,这不是要人老命么? 虽然大家平日里都忙着各种政策的确立,注意着各种国家大事,参加着一个个会议,但是京海电视台播出的民生节目,他们还是有所注意的。 一些小区三天两头断电,一些小区一天供水都达不到三个小时,有的社区下水道堵塞,有的道路坑坑洼洼,有些路面甚至都没有硬化…… 如果真排出一个前十一脏乱差的居住环境,那么绝对城郊区一圈,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位置。 最让人感到有些无奈的是,这些生活区域治安一直都是难点不说,交通更是老大难,基本的生活配置全都是陈旧的存在。 一切的关键还在于,这些要想改变的话,不仅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最为重要的核心就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拨付。 简单一句话,不仅需要钱,而且还需要时间。 闭着眼睛,大家都能够想到,未来的生活将会是多么的艰难。 和一脸郁闷憋屈的干部不同,周围的百姓,骤然听到这个话,先是愣愣的站在那里,随后就一脸狂喜的看向里面的干部。 虽然打心底里,他们也认为孙明的这个决定有些损,但一个个百姓却忠实自己的内心,纷纷开口欢呼起来。 “好啊!孙书记这个办法好!” “孙书记,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厉害啊,我的领导,果然,你能干领导不是没有原因的!” “……” 路修不好,不是资金有困难吗? 现在市领导也和大家坐在一起。 好吧,你们继续困难去吧,反正我们有领导陪着,领导能够忍受,那么我们普通百姓也认了! 不是一天供水有难度,只能让大家凑合着拿桶存着,即便是洗个澡都没有办法? 这下好了,只要领导不嫌弃自己脏,那么我们不洗脸又怎样? 不说下水道老旧,无法确定一直畅通么? 好吧,只要领导愿意游着上班去,哪怕把我家淹了我也认了! 毕竟,领导都愿意和我们同甘共苦,那么大家稍微受点委屈又怎么啦! 如今京海百废俱兴,青华区刚刚建设,市里缺钱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连百都无事的时候,都心里忧愁,为京海的领导们担忧。 所以日常生活引起的不便,大家更多是一种郁闷的牢骚,是一种负面情绪的宣泄,并没有指望相关单位立即能够解决。 毕竟哪里都缺钱的时候,随便一个百姓也能够理解,钱更应该花到最需要的地方,比如教育、卫生医疗、治安等方面。 谁知道今天孙明竟然给了大家一个惊喜,竟然把所有的市委领导都分到了基层,然后和水深火热的百姓们一起同甘共苦。 听着外围那千奇百怪发言的百姓,所有在场的机关单位的领导,一个个都面色苍白起来,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百姓们津津乐道,维持着一种猎奇的欣喜,但是这些领导第一时间就预感到了自己凄惨悲惨的未来。 市里领导都住到哪里去了,那么你作为一个直属的分管下属单位领导,怎么还想住到豪华高档的小区里,享受着平坦宽阔的道路,享受着恒定的室温,享受着二十四小时的热水…… 你干脆直接说你还想不想干了?! 这和大家的收入干不干净没有关系,这完全就是人情世故的问题。 孙明为什么只要求所有的常委去入住,对于其他的干部连提都没有提,那是因为他要求常委领导们还可以用职责和使命去要求,毕竟大家都是最高层面的大佬,讲奉献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却不能以同样的标准去要求其他干部,毕竟这不符合党纪国法,这完全是道德的范畴,是领导们应该带头号召的事情。 可理论如此,但事实呢,当领导们受苦的时候,作为下属,除非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并且无欲无求之外,其他任何的干部,都别想安然无恙的,无视领导们去单独受苦。 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会有一大群的干部,纷纷进入到京海这座城市当中偏僻的角落里面。 住在环境最艰难的地方,在最发达的中心上班,孙明灵机一动的方法,使得京海这座城市,在某种层面上达到了一个平衡。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看着百姓们日常拨打监督热线,提出这样那样的困难和问题,我们总是以一种断案和公务的心态去处理,那么我们现在换一个角度,以一种参与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些问题。” “如果大家依然认为这不算什么,那么不要紧,我相信有了我们一同陪伴,百姓们生活的差一点,也愿意一起等待着这座城市的集体富裕!” 第203章 感同身受 说出这句话之后,孙明还不忘朝着外围看热闹的百姓互动。 “大家觉得我这个说法有没有问题?愿意不愿意和咱们的领导们同甘共苦?” “愿意!” “孙书记放心,领导们住的,我们为什么住不得?” “就是,和领导做邻居,大家都一样,差一点也是我们发展还没有到位,那就再等等呗!” “没错,等到咱们京海富裕了,一切都好起之后,都能够过去的,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美好到来之前的最后一点困难而已!” “领导只要愿意,我们无所谓!” “……” 听到孙明的提问,百姓们瞬间爆发了极大的热情,然后一个个都非常通情达理的表达了自己的赞同和支持! 孙明都将所有领导拉低到了大家一起的生活水平,而且还亲自上阵,大家又怎么能够不感动呢,如今的社会当中,能有这样的领导,大家还有什么心里不平的? 大环境的趋势,绝对怨不到领导,这点道理大家还是非常明白的。 华夏的百姓们其实非常通情达理,他们之所以那么纷扰,不过是为了求得一个公平,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再大的苦难,再大的挫折,他们也无所谓,也愿意忍受。 他们才是国家力量源源不断的支持核心,才是国家强大,前途光明的最深厚底蕴。 “作为公职人员,我们要帮助百姓解决民生问题,关键在于我们要准确深刻地认识到,什么是民生问题?” “所谓民生,就是人民生活之中遇到的问题,那么如果我们不深入到人民的生活之中,又怎么能够清晰深刻的把握住问题的关键和解决办法呢?” 给所有人扔下了一颗大炸弹之后,孙明又开始给大家解释自己如此做的原因。 “只有我们和老百姓生活在一起,感受他们的需求,经历他们的困难,体会到他们的焦虑,那么我们才能够更加深刻的感同身受,才能够精确的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像今天这个共享单车一样,如果不骑行一段时间,不感受到这些单车的不方便,那么我们又如何能够清楚,这些单车适合不适合百姓日常使用?” 虽然孙明没有明说,但是几个负责这项政务的几个领导,此刻都一脸羞愧的站立在一旁。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孙明在敲打他们。 至于说由此而引发的这场入住普通民居的活动,只能怪这些人办事不周详,给了孙明一个灵感诞生的由头。 哪怕作为常委,对于孙明的提议没有拒绝,但有好的居住环境,谁愿意去受那样的苦? 普通百姓的居住环境,大家又哪里不清楚? 无论是常委还是其他闻讯而来的其他干部,看向城投总经理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怪责的怨念。 都怪这些不靠谱的家伙啊!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几乎让他们有种刺痛的感觉,几个罪魁祸首只是低着头,像一只只鹌鹑一样,塌肩缩背,只恨不得旁边有道地缝让他们钻进去躲藏一二。 但不管怎么说,随着孙明当众宣布了这项决定之后,事情已经不可逆转,成为了京海又一项独特的政令,虽然它的推行不能够直接让百姓得到好处,可是由此引申而来的巨大好处,甚至比很多优惠政策对于百姓的帮助更大。 正如孙明所说的那样,只有深入到群众之中后,和百姓面临相同的困境,领导干部才能够以最大的积极性,去帮助百姓处理那些日常当中所遇到的共性问题。 京海原本就是汉东的焦点所在,一举一动都受到很多人的关注,无论是省里还是其他的地市,都有很多有心人在关注着京海的一切变化。 孙明的这项倡议性决定,当天就已经传遍汉东的各个角落里。 原本这不过是京海市委的一项针对内部的倡议,但是其内容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传播的速度和范围,不受控制的就开始向着四处传播起来。 “听说了么,京海竟然出台了一项新规定,市委领导带头迁居到那些老旧小区里面!” “我们吕州也得到消息了,听说是京海一把手孙明感觉京海干部为民服务不深入不彻底,流于形式,浮于表面,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让所有干部到群众中去,体会百姓的困难。” “怎么又是京海,怎么还是京海,怎么老是京海,什么时候咱们临海也能够像京海一样,把咱们普通百姓的事放在心上?” “笑话,人家京海的干部是老百姓的干部,政府是百姓的政府,都是为百姓服务的,咱们这些人的干部那是活爹,那是大老爷,还想和京海一样,做梦吧!” “好家伙,楼上是京州的吧?省会都开始对着京海酸了起来,让我们这些凤鸣、成林、南湾这样的犄角旮旯怎么活下去?” “京州又怎么了?省会又怎么了?以前李达康虽然坑人,但是好歹还促进经济发展起来,可是如今换了一把手,结果服务和过去一个屁样,结果经济发展能力还不行,日子比上半年难过多了!” “难过倒是其次,关键在于咱们这些官老爷简直就是新世纪的资本家,把咱们这些百姓都当牛马一样使唤呢,京州这边房价都已经到了均价八千的高度了!” “好家伙,八千这个数字也够厉害的了,不过我们渭城也强不了多少,平均房价都已经到了四千三了,工资没涨,但是房价打滚的往上爬……” “我们闵州现在也均价三千八了,最高都七千一平米了,实名羡慕京海当中,听说他们现在均价都还没有破两千五,最高都没超过四千的!” “没错,虽然我们京海也有放开的商品房,哪怕环境非常优美,但是有更便宜的经济房在,基本没有几个冤大头去买商品房,所以价格一直都涨不上去。” “冤大头?我总感觉京海的兄弟在说我们!” “何止你们,除了京海的百姓之外,我们又有哪一个不是冤大头?” “……” 相比于普通百姓之间传播消息的速度,官方这些领导干部收到消息反而有些迟缓。 省里的领导们和各地市的干部们,收到这个让大家坐蜡的消息,已经到了下午上班之后。 “京海这是又给大家出了一个大难题啊!这下很多人就要被架起来,恐怕心里都恨死孙明了!” 赵东来带来了这个消息之后,李达康立即就回味过来。 这个消息影响最大的还是其他地市和省里的这些干部们! 反倒是京海自己本身,其实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大的影响。 “领导,这事又有什么说头?” 这项惠民亲民的倡议,到了李达康的嘴里,怎么反而成为了大家攻击孙明的理由,赵东来多少有些迷茫。 这不是人家京海自己的事情么,又不涉及到其他城市,更没有向省里汇报,哪怕不愿意大不了就当没有听到罢了,至于其他地方的领导干部如此狗急跳墙么? 标示性地斜视了赵东来一眼,李达康无奈的举手点了点,对于这个心腹,李达康也是非常无奈。 有时候他滑头的让自己都胃疼,有时候却一副憨憨的样子,完全不开窍,让李达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经济依然是现阶段的发展重心,但是随着经济的提升之后,百姓对于日常生活的质量需求也在稳步提升,如果我们还纠结在经济的发展当中,那么迟早会让民愤四起。” “而且自古以来,民心就是当政者第一注的的事情!” “如今,京海在孙明的倡议下,已经开始推行深入群众路线,将干部放在经济上的注意力拉回了一部分,不影响经济发展的情况下,又很好的照顾到了百姓的情绪,可谓是先人一步。” “但是先行者总是要受到非议的,京海这么做了,京州做不做?林城做不做?临河做不做?凤鸣做不做?最后省里做不做?” “尤其是这样的做法起到了巨大的效果,赢得了百姓的呼声之后,等到上头注意到这个事情,一个地市的服务体系都走在了省委的前面,你说到时候上面的领导怎么去看省委?” 听着李达康吧嗒吧嗒说了这么一大堆,赵东来的头皮都感觉到有些发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结果竟然里面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难道搞政治的人心都这么复杂不成? “那京海分散注意力提升为民服务质量,是不是在经济方面就有些投入减少,顾此失彼之下,还不是要受到百姓的埋怨?” 既然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京海这到底是图什么? 在赵东来看来,与其做第一只螃蟹,还不如安安心心发展经济好了。 对此李达康却有不同的看法。 “其实发展经济,上层决策,下层执行,已经成为政府运转的日常,而我们政府的人员现在已经远远超出需要,很多机关单位,其实只有三分之一的干部在工作,其他的都是浑水摸鱼。” “顶多也就是那些闲散的人变得忙碌了一些,至于说影响经济的发展,还远远谈不上,更别说京海的经济已经稳步发展,孙明埋下了很多棋子,真正发力的时候还没有到来,只是很多人暂时没有感受到而已。” 谈论到经济的发展,李达康的眼睛里都开始放射出精光,他只恨不得全省的地市都配上一个孙明般的干将,也就不用他坐在办公室里整日苦心操劳了。 李达康和赵东来议论的时候,沙瑞金此时也正和田富国在沉重的气氛当中吐槽着。 “咱们这位孙大书记,这是又将了我们一军啊!” 靠在椅背上,沙瑞金冷着脸一副怨气满满的样子,朝着他对面的田富国吐槽起来。 “你说这家伙整天不好好搞经济,老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整天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 “沙书记说得是!” 讪笑着附和了一句之后,田富国当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同仇敌忾的开始讨伐起了孙明。 “这个孙明,仗着自己有点背景,一直都是肆意妄为,完全把京海当做了他的独立王国,这个事情也不向沙书记您汇报一下再说,竟然就直接站在大街上大放厥词,根本就不考虑所带来的影响。” “再说了,让常委们去破旧小区居住,形式主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简直就是一场作秀,难道领导们不和普通百姓居住在一起,就没有了为民服务的心?” “孙明这是对于咱们汉东省的干部队伍多没有信心啊?难道除了他孙明,就没有其他干部和人民站在一起了?” “再说了,党建工作,全省一盘棋,是在省委的正确领导下,有机稳步的推进,他这是光光顾着自己的小家,完全没有考虑到全省的问题。” 抓住给孙明上眼药的机会,田富国是绝对不放过的,当下就对着孙明的做法,直接提出了批评,还扣上了一顶不服从领导,没有大局观的大帽子! 摆了摆手,沙瑞金的目光里闪烁着寒光。 虽然他恨不得把孙明大卸八块,但是如何解决现下的困境,打破被动的局面,才是沙瑞金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至于说教训,那只能够放到以后去找机会。 想及京海接下来的场面,沙瑞金就是一阵心累。 “你认为我们应该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和行动,把我们省委从被动的局面当中解脱出来?总不能让别人认为,我们省委全都是吃干饭,从不把百姓放在心上吧?” 加上今天的事情,沙瑞金也算得上和孙明有着新仇旧恨的纠葛了,只是忌惮于孙明的背景,所以暂时采取观望罢了。 “沙书记,我认为我们省委还是暂时采取观望,一动不如一静,毕竟孙明这样的行为,几乎已经站在了所有干部的对立面!” “行邪恶之事,必然不会得到好结果,他这个模式在京海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推行下去,反正我们省委也是京海的上级。” “如果要是中枢询问起来,大不了就当京海是一个试点,至于未来嘛,等到京海出了效果再说!” 第204章 沙瑞金的谋算 没想到田富国这个应声虫竟然还有如此智慧的一面,听到他的话,沙瑞金的双眼都瞬间亮了起来,当即挺直了脊背,然后打起精神朝着田富国看了过去。 “来,富国同志,详细说说!” 看到沙瑞金如此态度,当下田富国内心里异常振奋。 投靠沙瑞金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充当着沙瑞金的狗腿子、投票机、应声虫的角色,这还是他头一次从沙瑞金的脸上看到如此重视的神色。 当下田富国振奋精神,将内心里的想法托盘而出! “沙书记,目前来看,京海的做法非常符合民意,可毕竟没有党纪国法的支持,这种事情属于道德风尚范畴,绝对不能成为管理或者惯例的依据。” “通俗来讲,这种事情做是品德高尚,不做也没有什么。完全缺乏通行的法理支持,我想这也是孙明只要求京海班子成员去做的根本原因,此乃其一!” “其二就是,这样的做法固然能够一时取得民众的叫好,可是是否能够长期实行,实行之后的效果如何,暂时来说都要打一个疑问,如果贸然全面推行,一旦造成不良影响,那可就是我们省委的责任!” “其三,就算是这种做法能够取得优异的效果,等到京海看到了成绩之后,咱们再全省推行也为时不晚,毕竟就连改革开放都还要划出几个特区来看看效果,更别说这种涉及到党建范畴的重大举措了!” “下面基层的干部可以突发奇想,毕竟他们处于第一线,处于局部区域,一旦有什么问题出现,还有我们省委帮他们兜底。” “可一旦上升到全局高度的时候,我们就必须考虑多方面的影响和结果,就必须稳重起见,哪怕没有突出的效果,也不能造成巨大的问题。” “所以京海就当做是我们汉东的一个试点好了,这样一来,不管好坏,省委都能进退自如,如此稳妥的行为,我想才是中枢愿意看到的。” 虽然分析的非常精彩,面面俱到,帮助沙瑞金把各种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但综合起来,不过是有利可图的时候凑上去,要是出现重大的后果,那么直接把京海作为典型祭出去。 毕竟这一举措京海最先提出来,无论速度多快,现在都只能成为第二了,所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而已。 听完田富国绞尽脑汁所想出来的理由,沙瑞金面色终于舒缓下来,慢慢的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回去把所说的整理出来,然后我再斟酌着妥善改动一下。哪怕中枢不开口询问,但是我们该做的准备依然要准备好!” “好的,沙书记!” 什么妥善改动?不过是沙瑞金稍微润色一番,然后把这些考虑,都变成自己稳妥理政的依据。 虽然经过了田富国的排忧解难,但是谨慎的沙瑞金依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而是来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陈岩石的家里面,再寻求一道保险。 “陈叔叔,京海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京海?京海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沙瑞金的询问,陈岩石有些尴尬,自从孙明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之后,他就对于京海有种不待见,也不会主动去注意京海的动静。 毕竟他严格来说,也是退休了的老干部,平日里行事也不过是凭借着一个老资格和老资历在刷脸,并不是在职的领导,威慑力差了好几个档次。 而京海这个让陈岩石痛恨的地方,在孙明这个让人厌恶的领导带领下,几乎都要成为陈岩石的克星,他所谓的资历和老脸,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 骤然听到沙瑞金的询问,陈岩石也有些迷茫,根本不知道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非常清楚陈岩石和京海纠葛的沙瑞金,听闻陈岩石并不清楚京海所发生的事情,心里却并没有多么在意。 他来不过是想让陈岩石利用自己的经验来帮助他稳妥一下,起码不能给上面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所以沙瑞金当即耐心地向着陈岩石解释起来。 “为了促进公职人员的办事效率和提升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孙明发出了一个提倡,那就是让京海的班子成员,全都入住到各个脏乱差、破旧的小区之内,然后准备利用各个领导倒逼下面的干部提升服务意识和积极性!” “入住普通居民的小区?这不是胡搞吗?” 听完沙瑞金介绍了孙明的做法之后,陈岩石的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如果要是让领导和百姓生活在一起,那么领导的公信和权威又如何保证。 甚至因为这些领导的深入基层,一旦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甚至都扩大了领导干部腐化堕落的概率,毕竟如今的人,尤其是那些商人,腐败干部的方式可谓是五花八门之多。 “要是领导入住小区就能够解决问题,那么当初的上山下乡岂不是就能够成为万能药了,这岂不是在开历史的倒车么?” 陈岩石高声的批判,让沙瑞金顿时有些惊讶。 虽然孙明和陈岩石有矛盾,可是陈岩石也不应该在这个事情上意气用事,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他的政治前途啊。 “更何况,孙明的这些做法,非常容易激起百姓们内心的期待,可是如果一旦效果不好,那么非常容易给人留下政治作秀的观念。” “小金子啊,面对这种事情,你这全省的一把手还是要稳妥一点,毕竟这已经涉及到一些路线问题,由不得你自己慎重对待。” 听完陈岩石的话,沙瑞金冷静地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对方的话,这才是老成持重的观点呢。 到了他这个位置上,已经不是功劳大小的问题,更不是关系亲近的缘故。 唯有稳字当头,不惹出麻烦事来,才是他们这些封疆大吏应该做的事情。 更别说田富国也已经帮助自己想了一条退路,即便是中枢重视起来的时候,他也能够找到光明正大袖手旁观的正当理由。 “陈叔叔放心,我会注意的!”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沙瑞金也没有多待,随即就离开了陈岩石的家。 “小金子现在也变了啊!” 等到沙瑞金远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之后,陈岩石声音悠悠的发出感叹。 “当然变了啊,如今都是沙书记了,哪里还是小金子,要我说你就干脆少管点事,让自己清闲下来,都一把年纪了,难道这个世界离了你就不转了?” 陈岩石的感叹,让他的老伴心中升起不忿,当下开口劝说起来。 “这可是老子和战友们,历尽千辛,受尽磨难,才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大好河山,岂能容许这些混球给糟蹋了!” 一涉及到体现自身价值的话题,陈岩石就一副热血奔涌的样子,梗着脖子和老伴反驳起来。 看着陈岩石这副倔强的样子死不悔改,想及有家不能回的女儿,想及躺在床上成为活死人的儿子,想及很小就孤身一人地大孙子,王老太当下将手中的抹布甩到了方桌上,愤然起身朝着陈岩石破口大骂起来。 “狗屁的你打下来的大好河山,那和你有多大的关系?被这些人捧得高了,就飘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整个汉东当年加入革命队伍的起码几十万人,全国各地数百万的红军,哪一个不是冒着枪林弹雨的,哪一个不是险死还生的,人家特等功都回家种地了,你连个三等功都没有,在这里耀武扬威什么呢?” “能够成为正厅级的离休干部是你的运气好,难道是因为你英勇?不过是放不下自己的虚荣心而已,被别人奉承两句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连个小学都没有上完,你有多大能耐?” “看看这个家,儿女都不在跟前,大孙子还那么小,整日里凄凉的和个冰窟窿一样,老娘和你过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我是图啥呢?” 目瞪口呆地看着往日里脾气温和的老伴,骂骂咧咧的走进屋子并且直接把门摔上,将陈岩石直接关在了院子里。 老头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憋得通红,但是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挤出来。 作为大半辈子的枕边人,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更何况,这辈子他欠下这个女人良多,基本上就没有过上什么舒心的日子。 尤其是女儿的事情,简直就是老伴心头地一根刺,无数个日夜里辗转难眠,这一切陈岩石都记在心里。 懊恼么? 那是肯定的,不过正如王老太所说,他那已经坚持了大半辈子的秉性,不容许他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更何况,在陈岩石的眼里,他始终认为,祁同伟这个人心术不正,绝对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人。 虽然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家庭平淡,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还不是照样过得安安稳稳? 他自认替女儿选择的这条路,并没有多大的错误。 可是谁知道,到了最后,竟然这么多人都不理解自己,就连相依为命的老伴,都心存如此多的怨念。 哎……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 “领导,通过统计,最近诈骗的案子越来越多!” “尤其是针对那些手头紧张,急需资金周转的人,一些异地的诈骗犯,就利用一些套路的招式,然后以保证金的名义骗取钱财!” “而且根据我们接到的报案,第三季度甚至相比于第四季度上升了百分之二十的幅度!” 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听着程度的汇报,孙明一边翻着警务系统汇总的资料,粗略的经过了一个了解之后,才抬起头皱着眉头向程度询问起来。 “你说的是不是那些拿着油漆,在道路上写着贷款的字样,并且留下联系电话的?” “是,不过除了马路上,还有街道两旁贴的小纸片,甚至网上也有他们的讯息!” 没想到孙明连生活当中,这些不起眼的地方都注意到了,程度当下心里就是一紧,看来这段时间有些松懈了,要是一旦达不到孙明的要求,恐怕一顿狠批是绝对免不了的。 “不是都装了监控了吗?怎么还抓不到人?” 面对孙明的责问,程度当下就叫屈起来,一脸沮丧的表情为自己辩解起来。 “领导啊,那些人都非常小心,出来都是骑着摩托车,不等我们到达就直接窜到小巷子里跑掉了!” “而且那些负责乱写乱画做宣传的,可能连边缘人物都算不上,根据我们对于那些电话的追踪显示,这些人全都是越省和闽南的户籍!” “联合办案的可能性,以我们京海的地位和实力,基本上难度很大……” 虽然程度说得非常委婉,可是孙明还是清楚的明白了,程度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就是两地的警务系统,有些看不起京海这边的战友! “那我们如果结案之后,针对相关犯罪人进行通缉,那么那边会不会动手帮助我们直接将通缉犯抓捕归案?” 既然程度都认为不可能,那么以孙明对他的了解,那就肯定是已经试过,并且取得的结果不理想,沉思了一下之后,孙明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问题在于,那些通缉令挂在网上,那边的同志也未必去特意留神,毕竟诈骗犯而已,悬赏也不会太多!” 程度给自己扔了一个大难题,孙明捏着额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暂且先清扫了京海,给京海百姓一个交代再说。 “这段是让同志们多尽力一些,靠人不如靠自己,等到我们掌控了一切讯息之后,也未必不能跨区域办理!” 虽然给程度下达着任务,确保京海的治安尽在掌控当中,但是孙明的心思已经跑到了正在调试车间的青华区了! “戴总,怎么样?我们的环境还算可以吧?一切的基础设施,可是严格按照你们的图纸,几乎没有一丝一毫地差距。” “看到了贵方的心思,我们华威上下都对京海的热情非常感激,这是一次双赢的投资,我们任老可是对于孙书记你赞不绝口,异常欣赏,说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好干部,是未来的中流砥柱!” “过奖,过奖了!哈哈!” 第205章 突发事故 以孙明淡薄的心境,骤然听到如此夸奖的话,心里也感到一种满足感。 毕竟说出这番话的人,未来可是一方行业的领头级存在,更是从国外企业和势力的重重围剿当中,硬生生地帮助华夏挺起了坚挺而倔强的脊梁。 一次次的打破了外人对于国内的科技发展的认知,堪称是一位伟大的民族英雄。 只可惜这一辈子还没有机会和任老,进行一番深入而详细的交流,这是孙明感到非常遗憾的事情。 寒暄之后,孙明也没有多废话,第一时间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请问贵单位是否可以帮助我们,研究一个手机通讯的黑白名单、以及骚扰、诈骗电话的辨别?” “这完全就是小事一件,根本没有多少难度,最麻烦的还是在于后续的更新和汇总!” “毕竟按照如今的市场,不是所有的手机都有辨别能力!” 听到孙明的来意之后,华威的戴总完全没有犹豫,对于通讯、电子方面的专家来说,孙明他们这些要求,完全就是容易程度里面的操作,根本没有多大的难度! 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孙明的心里也非常高兴! 他向来认为,如果遇到困难而无法解决,只有科技发展的不够,而不是科技解决不了! 所以得到程度的汇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前世里的那个反诈App! 可惜如今智能手机才刚刚诞生,远没有后世那样成为规模,很多东西都是从零开始,后世看来很简单的东西,此时甚至都没有实现的技术基础! 无奈之下,孙明只能退求其次,选择了最简单的电话标注,通讯录黑白名单功能! 好在如今的诈骗方式也非常简单,只能通过电话来利用被骗者的焦急和贪婪来进行诈骗。 这也注定了在防诈骗的过程当中,必然还是以宣传为主要方式,开发出来的软件功能为辅,甚至因为某些手机的功能,都无法安装。 不过对于这一切,孙明也没有办法,他只能保证在现有的条件下将事情做到最好,并不能保证杜绝一切。 正如所有人都非常明白的知道,但凡是美好的陷阱都是带有欺诈性质的凶器,可是依然有很多人无法杜绝心中的贪念和侥幸,总是认为自己运气好,会成为逃脱的那一个。 面对这样找死的行为,孙明也不会圣母的必须挽救对方,毕竟政府的一切行为都需要消耗行政资源去完成工作,如果因为一些完全由于自己作死行为而造成巨大麻烦的家伙,去浪费公众的费用,那对于大多数来说,同样是不公平的行为。 影视作品当中,所宣传出来的那个不放弃任何一个,绝对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对方遭遇困境是在行为完全符合法律或者公序良俗的前提下。 如果违反了以上两点,把自己葬送在危难之中,那么政府再讲究什么不放弃任何一个,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认为自己属于特殊的一个,甚至认为他们高贵的理所当然。 就在孙明刚刚和华威委托好开发软件的时候,回到了办公室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白城县委一把手的求助电话。 “孙书记,我们白城县出现了突发紧急事件,现在向市委求助,请求领导出动相关单位帮助我们搜救失踪人员。” 闵开元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孙明的神色就变得严峻起来,但是语气却一如既往地稳定。 “开元同志,不要着急,把事情说清楚,天塌不下来!” “呼……” 得到孙明的安抚,闵开元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报告领导,前天早上九点,十四名魔旦大学的学生,闯过我们布置的封锁线,进入到锁龙潭里面进行探险,十二个小时之后,一位因为身体原因没有进入的学生打电话报警,声称他的同学失联。” “接到报警之后,我县组织所有力量进行初步搜救,截止目前为止,依然没有发现这些失联的学生,现在我们希望能够得到市里的支持,派遣直升机进入锁龙潭进行寻找!” 看了看手表,孙明计算了一下时间,从前天晚上九点到现在,已经失联四十多个小时了,想到锁龙潭的地形,孙明的心里就沉了下去,同时一股怒火蒸腾而起。 锁龙潭虽然名称带着一个潭,听上去仿佛是形容一片湖一样,可实际上这片潭水早在数百年前就没有了水,水位下降成为了一片广博的沼泽地。 而因为白城县紧邻南湾县,正好两个县把锁龙潭包围在中间,所以这片数百平方千米的沼泽因为常年人迹罕至,快要变成人类的禁区。 哪怕改革开放之后,经济飞速的发展,也因为缺乏开发的原因,使得锁龙潭依然成为艰险之地,被遗落在那里无人问津。 孙明到京海之后,曾经到锁龙潭调研过,认为这个地势险峻的锁龙潭非但不是累赘,反而有被开发成为湿地公园的潜力。 尤其是其中生存的数百种动物,上千种湿热环境生长植物,简直让锁龙潭成为了一个价值宝贵的风水宝地。 害怕锁龙潭的环境被破坏,更害怕有人误入其中发生危险,所以孙明还特意联系了另一面的南湾市政府,两个地市联合,在锁龙潭的边界上,每隔一公里就树立了一个鲜明的标志,提示锁龙潭已经被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 很显然,这次所谓的魔旦大学的探险队,完全属于违规擅自闯入。 如果要是论私人想法,孙明甚至都不想理会,可是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孙明却不得不面对自己的职业道德。 “开元同志,你们继续进行搜救,市里这就紧急组织力量,用最快的速度对你们进行支援,同时我还会和南湾市那边沟通,让他们也帮忙进行搜救。” “好的,领导,实在太感谢了!” “好了,开元同志,一切都是为了人民服务,记住,保持沉着冷静的心态,认真仔细的布置工作,如果连你都慌了,那么其他人怎么办?” “是,领导!” “程度,紧急调遣一百名特警,同时联系军分区,组织三架直升机,用最快的速度前往白城县,进入锁龙潭进行紧急搜救任务!” 挂断了闵开元的电话之后,孙明一边往外走一边直接用手机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明白,领导!” “庞市长,白城县有外地游客进入到锁龙潭导致失联,我现在赶往白城,市里面就交给你了!” “好的,孙书记请放心,也请孙书记注意安全!” “齐部长,锁龙潭有游客失联,我命令你们宣传部门,一定要掌控第一手媒体动向,你本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白城县,接下来具体的安排,等你到了之后,咱们再商量。” “是,孙书记!” “……” 看到孙明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出办公室,何岩心中一惊,并没有开口直接拿起公文包和手机就跟在孙明身边,快速地拨通了张海的电话,然后小声交代起来。 “海哥,快,领导要用车!” “……” 等到孙明来到楼下的时候,张海已经把车停在大门口等待多时。 坐进了车里孙明就直接说出了目的地。 “去白城县临湖镇!” 汽车飞驰而出,孙明手里的电话也没有停止,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出去,工作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然后京海市这架庞大且经过了升级的机器,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 看到孙明的神情焦虑,张海也放开了车速,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给他提升到了四十分钟。 等孙明到达临湖镇的时候,闵开元组织的新一波搜救活动才刚刚开始。 “孙书记,您来了!” 闻讯走出镇政府的闵开元,快步来到孙明的跟前,紧握着孙明的双手,眼眶都有些泛红。 从前天晚上开始,已经两天两夜的时间,他都担惊受怕,基本没有合眼过。 好家伙,十多个顶尖大学的大学生,在他们县失联,这分量都能够冲上全国新闻头版了,巨大的压力之下,作为首要负责人的闵开元,没有崩溃都已经称得上神经坚韧了。 原本他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救援行动,加上第一波搜救还是晚上展开,刚开始的时候闵开元还没有紧绷起来。 然后等到昨天白天第二波搜救毫无所获,闵开元的心就提了起来。 等到今天白天第六次搜救无果的情况下,闵开元彻底兜不住了,这才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孙明的手机上。 如今终于看到大领导直接到达,松了一口气的闵开元,差点都软瘫在地。 看着闵开元憔悴的面容,凌乱的头发,摇摇晃晃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孙明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虽然心里有些怪罪,但是也能够理解,毕竟事情如果局限于白城县的话,那么最后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一旦惊动了市里,那么就成为京海市的事情,主导权也必然移交上去,一切都不在白城县的掌控当中。 而且这样的决定必然也是由白城县的班子集体决定,闵开元个人绝对没有胆量和权力去强行揽下责任。 除此之外,孙明对于这次失联的团队,也感到异常地愤怒,这些自以为是的狂妄之徒,肆意闯入到危险地方,才造成了眼前的这一切混乱。 让一个县的工作全都停摆,就为了他们的安全搜救,造成的一切损失,必然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数字。 想到此处,孙明的目光闪烁着隐晦的光芒,随手拍了拍面前闵开元的肩膀,向着对方安慰起来。 “开元同志,每逢大事要沉着,冷静、安心,这天塌不下来!” 闵开元毕业于汉东大学,从乡镇基层做起,然后一步步升迁至白城县委书记,算是一个埋头苦干型的老派干部。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风格,使得他名义上来说算是汉大帮人员,却始终走不进汉大帮的圈内,甚至连重要的聚会都没有资格参加。 但是对于孙明来说,这种干部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中坚,数次反腐调查,闵开元都安然无恙,也足以证明本人的党性原则比较可靠。 孙明对于这个四十五岁的县委书记也算是比较认可,并且暗中已经纳入到了考察名单。 对于闵开元所承受的思想压力,孙明也非常清楚,毕竟十多名顶尖大学的学生,先不论这些人的能力品性如何,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干部感到紧张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情况特殊,大家也没有多寒暄,簇拥着孙明朝着镇政府会议室里走了进去。 “经过了多次搜寻,我们采集到这些学生大量的活动踪迹,并且由此推导出这些学生的路线,根据目前的踪迹判断,这些学生并没有准备原路返回,而是由东至西准备穿过整个锁龙潭!” “在这些人行踪的前面,有一大片滩涂地,地势非常危险,而且没有什么好的通过路径,只是由于大雾弥漫,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的速度也无法展开,所以……” 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闵开元担心搜救人员的安全,并没有拿出不惜一切代价的姿态来。 对于闵开元的选择,孙明深感赞同,毕竟参与搜救的工作人员,全都是消防、公安等治安人员,大部分都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小伙子。 总不能为了一些不守规矩的人,却去牺牲另一些同样年轻的生命? “你做得不错,我们是公职人员,原则上要对所有的百姓生命安全负责,但是辖区内百姓的安全却应该优先于其他地域,否则要他们辖区的干部干什么?” 虽然这话有些任性,有些欠妥当,不顾大局等缺陷,但是在场的干部却感到非常窝心,并没有一个干部提出异议。 对于这些胆大妄为的学生,大家本身就充满了怨念,好好的工作扔到一边,结果就为了这些人的安全,连续奋战,图的什么? 在一众干部的簇拥下,孙明来到了会议室,却发现会议室里还坐着一个中分发型,满是青春痘的脸上一副倨傲神色的青年小伙。 第206章 时代不同了 看着这个青年人,以及他周围零碎的小吃包装,孙明眉头紧皱,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闵开元。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闵开元却第一时间明白了孙明的意思,急忙开口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那位因为身体原因,留在外面的魔旦大学的学生!” 点了点头,孙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却说出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 “如果不需要再对这位同学进行调查询问的话,就送人家回去,我们这里是办公场合,即将展开忙碌的搜救工作,不适合招待外人!” “好的,领导!” 听到孙明的命令,闵开元愣了一下,随后就急忙应声,并招来了身后的县委秘书长立即低声吩咐起来。 看到这一幕,原本悠哉坐在椅子上,一副不可一世的青年立即站了起来,对着孙明等人不满的挥舞着手臂抗议起来。 “不行,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监督你们的搜救工作,你们没有权利让我离开!” “你是人大代表?” 正往里走的孙明闻言停下脚步,一脸奇怪的表情,扭头朝着青年看了过去。 “额,不是!” 不知道孙明什么意思,青年爆发的气势猛然一滞,然后下意识回答道。 “你是不是华夏公民?” “是……是……” 面对神情坚毅肃穆,口气非常坚定的孙明,青年的气势瞬间被压到谷底! “我们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接受人大的监督,这是宪法明文规定的,而你很显然没有现场监督我们的权利!” “但凡在我们辖区内的事情,无论是不是华夏公民,都应该无条件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你一个区区魔旦大学的学生,规格到底还是一个普通公民,怎么?你认为魔旦大学有资格爬到我们政府的头上作威作福?” “对我们有意见,可以,让你们校长滚过来和我说话?教出你们这么一群无视规矩的废物,谁给你们的特权思维?” 憋了一路的气,让孙明再也忍不住爆发,直接对着青年有理有据的呵斥起来,完了之后,对着旁边的干部摆了摆手。 看到这副样子,这位青年一脸木然和呆滞,身体都僵硬起来,静静地跟在秘书长的身后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再没有一丝之前的嚣张气焰。 从孙明的态度和气势当中,他敏锐地感觉出,虽然不知道孙明的官职,但是孙明所说的话却绝对不是吓唬他,绝对不会和之前县里的干部一样,忌惮于他魔旦大学生的身份。 尤其是那副连他们校长都不放在眼里的口吻,更是让青年感到惶恐。 他就一个学校里的普通学生,哪里能够和校长拉上关系? 一旦对方不再顾忌他大学生的身份,那么他所谓的高校学生的大旗,完全就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看着之前百般刁难,给大家增添了无数麻烦的大学生,在孙明呵斥下,胆怯无声地离去,身后的一众干部,不禁向着孙明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声严色厉的呵斥,大声的愤怒都不是重点,关键在于孙明斥责对方的时候,所说的话有理有据,条理分明,占据着绝对的法理高地。 这才是大家最为钦佩的地方。 毕竟大家都是公职人员,一言一行都要注重影响,加上如今社会监督力量日益加强,一旦闹大了之后,公职人员先天性缺理三分,日常当中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谁知道孙明来了之后,完全按照规矩一点都没有通融的意思,让众人瞬间振奋起来。 跟着这样的领导,大家绝对不会受窝囊气,不会遭受不公的委屈。 犯错遭受惩罚那是自己活该,可是要因为外来因素的影响而被不公平对待,百姓们固然气愤,可是公职人员就没有气愤的权利? “对于这件事情你们白城县准备怎么处理?” 落座之后,孙明直接向着闵开元询问起来。 “全力以赴搜救这些失联的大学生,尽力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整个过程做到公开透明!绝对不会留下别人质疑我们县搜救工作的空间!” 面对孙明,闵开元语气坚定的做着保证,周围的白城县干部也是一脸坚毅的表情,表露着自己对于一把手的支持。 不管平日里的工作当中如何,但在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就是一个整体,对外就只有白城县三个字,所以大家都抛下了往日的摩擦,全都拿出一副众志成城的决心。 就在大家都认为这样的做法,哪怕孙明不满意也不会提出批评时,就看到孙明皱了皱眉头,然后一脸诧异的表情看向闵开元。 “然后呢?” “然后?” 闵开元一副茫然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孙明,他心中寻思再三,都没有找到自己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然后心情忐忑地向着孙明请教起来。 “孙书记,不知道我们的工作还有什么遗漏的环节,请您批评指正!” 看得出来闵开元这是真的没有想到,孙明的心里就长叹口气,同时也意识到,如今的干部,远远没有意识到时代的改变,完全就没有和新闻媒体接触的意识。 “诸位,时代不同了,如今随着网络的发展,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球村,任何新闻几乎都能够瞬间到达世界每一个角落里,这个世界保密的成本已经到了顶峰!” “尤其是这件事情还涉及到外地的大学生,根本就没有保密的可能,所以为什么你们就没有想到过,第一时间向有关媒体进行通传呢?” “还有,我们搜救这些学生,那是因为我们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拯救人命是我们的职责和义务,可是这些学生呢?他们罔顾禁令,随意闯入政府严令不得尽入的地方,还浪费了我们巨大的人力、物力,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啊?那……那该……怎么办?” 孙明那毫不客气的话,丝毫没有以往官员大度从容的样子,反而更像是锱铢必较的商人,把闵开元和他旁边的干部都吓得不知所措。 “什么该怎么办?那当然是让他们负责啊,该罚的罚,该关的关!” 闵开元那结结巴巴的样子,仿佛被吓着了一样,让孙明有些恨铁不成钢,都有自己这个上级领导在后面给撑腰,结果就是这个怂样啊! “咱们按照相关规定来,该怎样就怎么样,怎么?咱们不做特权阶级了,反而有人想要在咱们面前做特权阶级?那简直就是笑话啊!” 孙明的一番话说完,白城县的干部此时也反应过来。 对啊,以往老是百姓怼他们属于特权阶级,完全就是腐败分子。 结果有了孙明的约束,让京海的干部现在全都夹着尾巴做人,却忘记了,和那些所谓的大学生比起来,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特殊的团体。 魔旦大学别说京海了,就算是和白城县比起来都有所不如,毕竟一个不过是事业单位的异地学校,而白城县委县政府,那可是国家最为基础和核心的基层政府,是数十万百姓的聚合所在。 或许在级别上来讲,魔旦大学估计比京海市都高一点,可是要论权力的集中和内核,两者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打个比方说,如果一个国家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京海市就相当于一只手或者几根手指,而魔旦大学则是这个人所穿的衣服的一只袖子。 掉了一只袖子或许不太雅观,可如果要是掉了几根手指的话,那完全就只能算是残疾了。 正是因为两者的重要性完全不可比拟,所以当对抗注定发生的时候,那么京海这边的干部将会抛却所有的顾虑和思考,直接展现出最为原始本职的底蕴进行碰撞。 而且当京海这边彻底抛掉束缚后,这场未来将会发生的对抗,结果早就已经注定。 魔旦大学拿京海完全就没有任何办法,或许他们会对省委等相关单位施压,但对于京海来说,只要自己占据大义和道理,那么谁来了都没有用。 当然,这一切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能够抗压的带头人物,很显然,京海非常幸运的就拥有这么一位一把手,不仅有实力有背景,而且还出头的名正言顺和理所当然。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闵开元看到孙明的那一刻,差点激动地哭出来的缘故。 因为在京海,可以百分百当家,对外做出一切决定的,名正言顺代表所有京海人的也只有孙明这个一把手。 抛开顾虑卸下包袱之后,感觉一阵轻松的白城县干部,纷纷守候在自己的岗位上,有条不紊的把控着整个搜救工作。 “发现大量活动踪迹,有一个破烂的帐篷,些许食品包装袋、六瓶矿泉水空瓶子!” “根据现场篝火燃烧残留物的分量来分析,这些学生在这里停留了三个小时以上,离开不超过五个小时……” “根据留下来的脚印分析,截止目前为止,失联人员目前没有减员,男性九人,女性七人,没有发现有受伤迹象……” “……” 通过卫星电话,前方的情况不断汇聚在孙明的面前。 “孙书记,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大家紧张地盯着搜寻进度的时候,宣传部长齐晓丽带着几名京海电视台的记者,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齐部长,来得正好,接下来该到你们宣传阵线的干部发挥战斗力的时候了!” 看到齐晓丽过来,孙明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自己的安排。 “立即向开元同志收集一下相关资料,然后立即在电视台、网络上发出相关的报道!” “报道的核心,突出这些大学生罔顾禁令自寻麻烦,毫无责任心的态度,以及白城县上下及时、周密、紧急的搜救态度和行动!” “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但凡是能够在宣传阵线上久经考验的干部,全都是人精般的存在。 一听孙明的话,齐晓丽瞬间就明了了孙明的打算,她认为这是孙明在把控道德高地,将主动权捏在京海这边的举措。 如果她要是知道了之前孙明所说的那些话,所表达的那些态度,恐怕她就知道自己的猜错有些保守了。 孙明哪里是仅仅要掌控主动,他完全就是准备借这次机会,给予那些教育界不作为、乱作为,以及开始冒头显示迹象的门阀们,一次沉痛的打击。 教育、医疗和金融行业,可以说是目前国家最为混乱的三个领域,无奈的是这三个方面的领域和百姓的生活,国家的发展,都有着方方面面的紧密联系。 要是想动任何一丁点,那么都将会出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结果,哪怕是国家出手都要慎重考虑,更别说孙明只是一个区区的厅级的地市级一把手了。 他也没有凭借一己之力就解决绝大难题的妄想,只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微薄之力,稍微松动一下这些人的根基,另外让国家的上层,看到一个全新的选择机会。 国家的任何举动,都是经过慎重考虑、反复衡量、多方博弈,两相权衡择其轻的结果,在这片土地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用脚投票的情况。 权利的集中固然会出现某些特权,可是要像西方那样,连文化知识都浅薄,数学都算不清的家伙,也能够参与到投票当中的情况,完全就是一种笑话。 民主的存在,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延续,是为了所有人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如果为了追求民主而让大量认识混沌的人,胡乱地行使投票权,那么最终所能够形成的结果,也必然偏离正确的选择。 更何况,在这世界上,任何存在都不是绝对的,民主如此,公平亦是如此。 如果只是为了体现权利赋予的公平原则,就让那些浑浑噩噩,整天在叶子、枪支、罪犯之中醉生梦死的垃圾,和一些有着清醒认知、拥有大量知识底蕴的精英,一起拥有选择的权利,那么对于那些精英们的公平又何在? 这种观点也只是就事论事的分析,但实际情况却更加超出人们的想象和认知。 事实证明了,无论是东方普通人还是大量之人们,都低估了某些人的下限和无知! 第207章 试探的出招 通过最为原始、血腥和野蛮的方式,积累了发展的初级底蕴之后,西方那些长期处于愚昧,刚刚进化出文明的蛮夷们,在全世界都进入到文明阶段的时候,为了适应全世界的大势前行,利用包装摇身一变,立即改变了自己的模样。 一边宣扬着民主、公平,一边又运用变相的方式,将所有的权利牢牢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 所谓的全民投票权,也不过是普通人根据自己接收到的精神世界中的信息传播,然后在客观世界中做出行为反馈的活动。 那么所谓的公平参与就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普罗大众能够接受到什么信息? 这才是源头的关键! 毕竟所有的媒体渠道全都集中在那些资本的手里,他们想要普通人知道什么,普通人才知道什么,最后又根据别人选择性传播的信息,做出行为上的反馈进行投票。 事实的实质就是,普通人所谓的投票权,不过是在看似公平的情况下,无形地操纵在资本的手中而已! 干涉普通人的选择不是罪,毕竟但凡是中央集权制度的国家都只能如此运行,问题在于,西方人本质上的邪恶和野蛮都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情况下,却又过早地披上了伪善的外衣。 这就是相当于直接断绝了他们道德的自我完善之旅。 与之相反,虽然东方的文化运转,同样也是权利和渠道都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这一点东西方其实本质上没有区别。 制度不存在什么先进落后的存在,只是概率问题而已,甚至概率并不能保证结果的偏差。 一党执政和多党执政没有区别,资本制度和社会制度其实也没有区别,公民投票和人大选举同样没有什么上下之分,关键在于所执行这些制度的团体的道德含量度。 换而言之,那就是东西方优劣的比较,最终比的还是双方民族文明和个人道德的进化度的高低! 五千年文明没有断绝的东方文明,在各个方面的进化,都不是西方那个野蛮未褪的用资本主义外衣包装,实质还存在奴隶和封建主义的半残缺文明所能比拟的。 最为相似的例子就是小日本的存在。 这个全盘照搬了华夏文化核心,完善了民族文化,却忘记了个人道德发展,致使国家一条腿跑步的存在,一旦在重大变故或者巨大利益诱惑的面前,就直接显露出了本性。 侵略的文明不计其数,但是和小日本那样变态不像智慧生命的却少之又少。 这就是民族整体文明和个人道德塑造进化不均衡、不完全的恶果。 悲哀的是,在阶段性的落后下,华夏当中的某些人,竟然因为慕强心态,被西方那些野蛮人抓住了机会,进行了洗脑式的同化,使得这些意志不坚定,没有信仰的存在,全都成了走狗一般的殖人。 经济可以慢慢发展,人民幸福可以慢慢提升,甚至国家强大都可以逐步向前,唯独那些殖人的打击和铲除,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经历了前世那种群魔乱舞现象的孙明,非常清楚,在教育、金融、医疗和传媒这四个关键行业当中潜伏着很多的汉奸走狗。 综合起来说,教育界隐藏很多的汉奸,金融界隐藏很多内鬼,医疗界多为败类,传媒界多为走狗,不同的知人必须不同的方式对待。 在孙明的计划当中,传媒、教育、医疗和金融,将会是他逐步铲除这些家伙的顺序。 发展国家的经济、科技和国力,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人,甚至有些人甚至都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但是在铲除那些汉奸走狗卖国贼的事业上,再没有人会比他更为了解和适合。 而这次准备硬抗魔旦大学就是孙明的第一次试探,一次打草惊蛇般的伏笔书写! 他倒要看看,在这次看似偶然的对抗当中,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会忍不住跳出来。 事实证明,当体制内的力量全力爆发之后,效率足以秒杀所有的一切对手。 仅仅半个小时之后,一篇名为《恣意妄为大学生遇险,白城县官方停摆营救》的报道,就以光速的方式,以京海市为中心向着全国辐射开来。 “这就是现在的大学生?这么勇么,都拿自己的命不当命了?” “好家伙,为了这么一些小比崽子,整个白城县的官方竟然停下了所有工作?就连京海的领导都放下了手头工作坐镇,姿态也放得太低了吧?” “这种浪费公众资源的行为,配称得上大学生么?我们的教育怎么了,如今光教学知识,就不教育品性么?” “真下头,明知道那里是人家标明的禁区,都还非要闯进去,为了个人感观的刺激冒险,竟然使得一个县的资源如此浪费,魔旦大学就这么垃圾么?” “也不知道魔旦大学一天在学校里都教些什么?如此肆意妄为,完全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么?” “原本还想让孩子考魔旦的,如今一看,还是重新选择一个吧!” “让我说就应该让他们去死,他们是人,难道白城县几十万人的利益就活该受损么?” “我们纳税人的钱,不是为了某些个别人任性买单的,虽然白城县的做法符合人道行为,但是我持批评态度!” “……” 当齐晓丽把报道通过电视和网络全都铺开宣传,并且还发动了官方的联系,高速辐射出去之后,又通过隐晦的方式,做出引导,于是网络当中,瞬间掀起了一片倒魔旦的风潮。 而且这股风潮同时还引发了大家对于大学教育的审视态度! 甚至在很多具有独立思维能力的人的心里,这些顶尖大学的风评,出现了一落千丈的现象。 “不错,非常好!齐部长这是巾帼不让须眉,继续加油!” 翻看着网络上反馈出来的效果,孙明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地对于齐晓丽的工作能力进行了夸赞。 “哪里,这都多亏了孙书记的领导,还有下面同志齐心合力的结果!” 得到一把手的肯定,心里美滋滋的齐晓丽并没有昏头,急忙谦虚的分润了功劳。 “哈哈,大家都辛苦了,齐部长放心,你们所有人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不会让大家白白辛苦的,等这件事情圆满结束之后,所有做了贡献的人,都会受到市委的奖励!” 听着齐晓丽谦虚的话,孙明对于这个能够保持清醒,还不贪婪权利的宣传部长更加满意,当下也大方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保证。 不过为了紧绷大家心里的那根弦,孙明随后又进行了提醒。 “不过,大家也不能放松太早,这只是通向胜利的第一步,别忘了我们这次的对手,可能会是魔旦大学,也可能是好几个高校的联盟。” “虽然撇去所有的外在因素,单论底蕴我们毫不在乎他们,可是如果能够漂亮圆满的取得胜利,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战场的时候更加体面呢?” “大家保持警惕,继续以谨慎努力的姿态,直到彻底打得对手认输,那才是我们应该庆功的时候!” 孙明的提醒,让现场的气氛再次肃穆起来,看到孙明如此郑重其事,武断地做出决定,一旁的闵开元就感到有些不解。 “领导,我们是不是不用如此警惕,难道就没有和魔旦大学协商的余地?或许我们不必站立在敌对的两面!” 听到闵开元说出这样的话,坐在孙明另一边的齐晓丽皱了皱眉,随后又看了看孙明,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把手在这里,有些话她说出来就有些不合适,毕竟表态和教育下属这种事情,一把手在场的情况下,其他人怎么说都有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偏差。 从闵开元问出这番话,就能体现出他和齐晓丽之间的差距。 在他还站在其他角度上看待问题和得失的时候,齐晓丽就毫不犹豫的听从了孙明的吩咐,甘愿背负被问责的风险,坚定地做出了站队的姿态。 即便她比闵开元都高了半个级别,更是属于领导阶层,但是面对孙明的时候,却聪明的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对于闵开元的想法,孙明也有些许的失望,不过也没有放在心里,毕竟作为一个县的一把手,如果没有独立的思维,那绝对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 可对于他的大局观,孙明也同样感到了不满意。 从他说话的态度当中,就能够看到,他只是具备了县一把手的能力,却没有具备县一把手的心态和意识! “开元同志,为什么你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以和为贵呢?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先考虑了余地,而且还是我们退让的前提才会有余地?” “这个态度不行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职务的重要性,哪怕就是面对魔旦,你也应该更为强硬一些,也应该首先想到维护地方的律法和威严,而不是和稀泥的处理问题!” “我们作为组织的一员,作为百姓的守护者,应当保持不惹事、不怕事、能做事、敢做事的态度,来看到工作当中所出现的所有问题!” “无论我们选择什么态度,但是问题就是问题,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它就存在于那里!只有解决了问题的根本矛盾所在,才是我们工作当中最正确的方法!” 孙明温和的声音传入到所有白城县干部的耳朵里,整个过程当中,语气平缓,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却让人感觉到孙明对于这个问题的认真态度。 闵开元这些人急忙站起来,对着孙明恭敬的做出回答。 “知道了,领导,我们以后一定改正!” “对,孙书记,我们一定会改正的。” 看着众人的态度不错,孙明摆了摆手,让大家全都坐下,然后这才语重心长的继续说着。 “相比于市里的领导站的高看得远,却有些脱离实际不同,你们日常所做的工作大多数都是基层的工作,是政府和百姓接触的桥头堡。” “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政府,同样背负着人民的期待。” “就和交朋友一样,为人民服务也是一个双向的奔赴,人民期待你们的表现,你们也应该回馈百姓以亲密热情,做事应当公平公正,坚决果度,人民对于你们有信心,就对政府,对国家有信心!” “如果百姓对于你们失望,就会对组织失望,就会在心里产生负面的情绪,这种情绪积攒起来,就会影响他们的判断,对于你们的工作挑剔,不耐烦。” “如果你们有一天感觉到老百姓难伺候,那么肯定是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让百姓感到失望,此时应该沉下心来,认真仔细地了解百姓的需求怨念,只有排遣了百姓心中积攒的负面情绪,那么你们的工作才会顺利推动!” “这样做很简单,以及推人,把自己放在百姓的位置上,来看到咱们的所作所为,就能够非常准确的了解到百姓的想法。” “很多人都在说,我让常委们住进普通的小区里面,是为了讨好老百姓,是沽名钓誉赢得名声,这样说的人,要么不是我们系统内的人,要么未来在我们系统也没有什么前途。” “不设身处地的感受一下百姓的艰难,又怎么能够体会到百姓最为迫切的需求?我们市里的领导们,已经脱离百姓太长的时间了,是该走进群众队伍当中了!” “光靠开会和听报告,是绝对摸不透真实情况的!” 难得的和市委的一把手坐在一起,如此单独的进行座谈,现场白城县的干部们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很多人都已经掏出笔记本,仔细的将孙明的话都记了下来。 到了孙明这个位置上,在下属面前,基本上都已经不会说什么空话假话,所以任何话说出来,必然都是他从政的经验和感受。 哪怕在场很多人的年龄都比孙明要大得多,可是天赋这种东西就是那么地完全不讲道理。 就像是孙明之前号召干部入驻社区的行为,瞬间使得他在京海的名望达到了九成九,无论他是不是沽名钓誉,但是这种方法,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 第208章 灾难发生 孙明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还是处于街头调研办公的现场,完全就是智慧和能力的体现,这才是最为让人感到难得可贵的地方。 别人冥思苦想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在孙明这里简直唾手可得。 结合孙明在日常工作当中的一系列方法,比如书记接待日,比如之前的政务窗口领导值班制度,比如常委分工制等等。 那一条条奇思妙想,使得京海展现出一片政通人和,干群亲密的美好画卷。 和过去那干部、百姓泾渭分明的冷淡局面相比,如今京海融洽和谐的局面,都是孙明到来之后所产生的改变。 虽然相比于过去工作累了一点,事情多了一点,可是那种因为工作所带来的成就感,简直让京海上下所有的干部为之深深着迷,也让京海的百姓称颂赞扬。 这样一个才能卓着的领导,竟然有机会单独讲课,众人又岂能不珍惜机会! 可惜这毕竟是一场搜救活动,而不是一场体制内的党课讲解。 一个小时之后,就在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就收到了前方传来的好消息。 “报告领导,我们发现了失联的大学生团队,除了有些劳累之外,十六个人九男七女全部安全!” 收起意犹未尽的感觉,众人瞬间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孙明内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电话铿锵有力的下达了命令! “现在把这十六个人安全快速的带出来,同时也要保证我们同志的安全,务必要一个不少都全都返回来,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期待你们的安全归来!” “收到,明白!” 挂断电话之后,孙明转身看向身后的白城县干部,并没有放松心态,而是铿锵有力地继续下达着命令。 “医疗团队、后勤团队尽快做好准备,给所有进入沼泽区的同志都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同时保证他们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能够吃上一口热乎饭……” “是,孙书记!” 眼看着胜利在望,大家的气势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点,一个个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但是悲伤来得往往都让人猝不及防,就在搜救队员在大家兴奋期盼的目光之中返回时,还没有等众人来得及发出欢呼声,结果就收到了一个让人悲痛的消息! “报……报告领导,郑存志同志……牺……牺牲了!” 听着白城县消防支队长的汇报,孙明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报告领导,郑存志同志在返回途中,为了挽救失足的大学生,陷入沼泽当中,抢救无效……牺牲了……” 看着双目通红的支队长,以及他身后近百名沉默的搜救队,孙明甚至看到了某些队员依旧在无声地抽泣着。 站立在夜色当中,孙明久久无言,好半天才找回了神志,然后以沙哑的声音大声喊道。 “所有人,敬礼!” 虽然很多人姿势都不标准,但是每一个举起手的人都将手指伸得笔直,目光之中透露出悲痛、惋惜和敬佩! 锁龙潭本身就是天然的险地,是禁止进入的封锁区,原因就在于那表面看不出异常,其杂乱的水草或者污泥下,全是深达数米,乃至于十多米深的泥潭。 别说外地人了,就是常年生存在锁龙潭周围的百姓,要是胆敢进入,也会出现走着走着人就沉默在沼泽当中的悲剧。 可以说,当初这近百名的搜救队员,从踏入到锁龙潭当中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提着脑袋进去的。 原本就害怕碰到不可预测的危险,谁知道就在胜利在望的时候,却遇到了如此让人悲痛的消息。 “礼毕!” 默哀三分钟之后,放下了手臂的孙明,看着一脸疲惫、茫然和不耐,唯独没有后悔和悲伤的十七名大学生,原本还想人道一点的孙明,此时内心里的气愤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转过身,孙明看向身后白城县一众领导当中,唯一穿着制服的那名干部。 “孙局长,把这群学生带下去,认真仔细做好笔录,掌控好第一手资料,务必把事情的经过和缘由,都摸查得清清楚楚!” “是,孙书记!” 听到如此惊人的命令,其他的领导干部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那名孙局长却干净利索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中气十足的答应下来。 转过身对着一部分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的搜救人员大手一挥! “来人,给嫌疑人做笔录!” “是!” 所有县局的干警都加入到了搜救队,现在也顾不上休息不休息了,尤其是大家的内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的火,就算是休息估计也没有心情。 虽然牺牲的是消防部门的同志,但是对于这些干警来说,自古军警一家亲,大家就是一家人,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忽然间从被救援的对象,变成了要被审讯的嫌疑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一众大学生当即就傻眼了。 有几名反应快的男生,当即就对着走过来的干警挥舞着双臂大声嚷嚷起来。 “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审讯我们?” “我们没有违法,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不要过来,你们这是违规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我要联系我们学校,你们这是迫害大学生,你们这是违规行为……” 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嚣张的大学生,孙明阴沉着脸,当即对着有些犹豫的干警再次强调起来。 “立即执行命令,如有反抗者,就按照对抗执法的情况,强制执行!拒不交代的,先进行刑事拘留,然后再慢慢审问!” 好家伙! 当强制执行、刑事拘留这两个词一出来,刚才还在大声嚷嚷的大学生顿时蔫了下来,一个个都呆若木鸡般愣在那里。 以往无所不利的大学生身份,怎么今天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在这些天之骄子的眼里,搜救他们本身就是当地政府应该做的事情,因此而牺牲的那名消防武警,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也是履行职责的结果,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傲慢的他们却不知道,这次他们踢到铁板了! 大学生的身份固然让人顾忌,但是那也分对于谁,在什么地方。 很显然,面对孙明这位强硬无比的领导,面对牺牲了一名干警的情况下,这群目下无尘,傲慢无礼的大学生,已经成为白城县乃至于京海市最不欢迎的存在。 没等这些大学生离开,孙明就光明正大的扭头对着一旁的何岩再次命令起来。 “记住,回到市里之后,通知程度,将这些人全都列入京海市黑名单之内!” 那些大学生们目瞪口呆,齐晓丽和闵开元等人也是无比的诧异。 孙明这是光明正大的报复啊! 而且这种态度和行为,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真恨不得天下人全都知道一样! 孙明如此不理智的失态行为,就算是何岩也是第一次碰到,当下心中一凛,连一个劝阻的字都不敢说,急忙点头应声下来。 “好的,领导,我这就联系程度局长!” 虽然孙明说是回到市里之后,但是看他的语气和神情,何岩哪敢真等回到市里啊,当即就从白城县干部那里拿到这些学生的身份信息,就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程度拨打电话起来。 孙明如此疯狂不理智的行为,也吓着周围所有的干部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大失风度的不理智行为,非但没有引起他们的鄙夷,反而让他们感到内心里一阵舒畅和敬佩。 果然不愧是一把手啊,为同志报仇都报得如此特立特行。 别说不隔夜了,这特么的完全简直就是有仇当场报啊! 深怕迟一秒都是对于自己的蔑视! 厉害了,我的书记! 原本就已经精疲力尽的十多位大学生,一看孙明这副丝毫没有转圜余地的态度,顿时感到一股惊恐感直面而来。 那么一瞬间,就连之前的疲惫感都消散了很多,直接向前准备扑到孙明跟前和他理论。 “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 “我要联系我的导师,我要联系我们学校!” “我要把你们的行为曝光给媒体,我要谴责你们……” “……”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干警们,一看他们这副架势,哪里还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两人一个,三下五除二就将这群大学生给控制住了。 开玩笑,孙明是谁? 不仅是整个京海行政体系的老大,更是数百万京海人心目当中的神。 即便不说那个三岁儿童都知道意义的彭岚港的落地,光说孙明上台以来,对于京海人无数优惠的政策,就足以让京海人把他当做家人对待。 虽然在这些政策的实施过程当中,体制内的干部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约束,商人的利润大幅度减少。 可是对于体制内的官员来说,他们却收获了无数百姓们的拥戴和崇拜的目光。 至于利润受损的商人,在整个京海那才有几个人? 自古以来,留存在中华民族血脉里的基因,就注定了在利益和青史留名之间,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市侩一点地说,因为孙明的存在,所有京海人都成为了既得利益者,就算是利润受损的商人,也只是挣得少了,并非是没得挣了,没有损伤基本盘,不至于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将近三百天的辛苦勤劳,铸就了孙明牢不可破的钢铁地位。 如今一看这些家伙竟然可能会对孙明造成威胁,这些干警也没有去想他们到底有没有武器,有没有能力,光是这个迹象就已经碰触到了大家的底线。 看着被迅速拉走的这些学生们,孙明面容冷峻,没有丝毫的动容。 所有的大学生都已经是成年人,都是可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年纪,那么他们又有什么可以值得京海对他们区别对待的呢? “开元同志,让同志们再辛苦一下,把卷宗全都整理完整,然后全部移交到市局那里,随后由市里对外召开新闻发布会,统一进行一次案情通报,你们白城县就不要参与其中了!” 扭过头,孙明看着闵开元,立即沉声交代起来。 这件事情涉及到魔旦大学,虽然孙明没有放在眼里,但是白城县扛不住却是事实,所以他就直接把事情接了过来,由市里全盘接手。 “我……谢谢,谢谢领导!” 夜色之间,闵开元以及他身后的干部,激动地身躯都颤抖起来。 他们知道,这不是市里在抢他们的功劳,而是准备替他们扛下所有的麻烦。 虽然看上去这件事情圆满解决,但是闵开元等人却知道,媒体的风浪甚至都还没有开始酝酿,未来迎接他们的风暴甚至连风信都还没有吹起。 等到魔旦大学以及教育行业的力量介入进来,那个时候才是风暴最为强烈的时候。 哪怕白城县这边牺牲了一位干警,可在那些傲慢惯了的人心目当中,那些涉案人员都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甚至在那些人的心目当中,这一条就足以抵消无数的前提。 别说真正对抗,光是想一想闵开元等人都足以感到无力。 至于说未来情况到底会不会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已经在体制内积累了二十多年工作经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的闵开元等人,闭着眼睛都能够猜测出事情的发展脉络。 如果要说对网民们的想法猜测,或许因为年龄的局限,他们还不敢保证,可是对于同为官场体系当中的魔旦大学,那简直就是照镜子一样,还能有猜错的时候? “谢什么!” 拍了拍闵开元的肩膀,孙明想要开个玩笑,可是随即又想到了刚刚牺牲的那位干警,顿时抿了抿嘴唇,平静地强调起来。 “我们是一个团体,都是为了人民服务而努力奋斗的战士,真要是觉得过不去,就尽快把存志同志的遗体带回来,记住,确定葬礼之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要带着常委班子来参加他的追悼会!” “……” 这番出人意料的话一说出来,现场无论是消防还是警务的干警们,顿时一个个都瞪大着泛红的眼眶,激动地看向孙明。 那是心灵的光芒! 第209章 态度抉择 听到孙明这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一旁的齐晓丽也是非常意外,但是她却保持沉默,没有任何言语。 若论功绩来说,郑存志的牺牲绝对够不上多么重大的功劳,但他却代表着京海的态度和形象。 甚至他的牺牲,在某种程度上讲,政治方面的意义,完全大过本职务上的作用,已经无法用警务系统内的功劳系统来评判! 京海市委市政府对于他的盖棺定论,绝对要远远高于警务系统的评价,只能说他的奉献出现在了关键的节点上,完全当之无愧! 等孙明回到京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鉴于时间的原因,就在办公室里对付了一会儿。 在孙明提出了入驻社区的号召之后,他已经带头搬入到了一个幸福花园的东郊小区。 幸福花园建立于二十五年之前,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岁月洗礼,曾经首屈一指的小区,如今已经成为京海市最为破旧的存在。 没有单独供应的暖水气,于是就造成了但凡一家出现问题的话,那么整个小区都将停摆。 仅仅不到数百平方的小院,入住了将近五十户的人家,别说停车了,就算是自行车停放都有些紧张。 尤其是顶楼的六楼,每当下雨的时候,几乎都能够和水帘洞相媲美,破旧的小巷里,路面坑坑洼洼,几乎难以行走。 孙明搬入到了老旧的小区,楚扬和赵瑞萌反而有些左右为难。 因为入驻的户型属于小户型,整个使用面积都不到六十平方,加上只有两个卧室,所以孙明直接拒绝了两女跟随的想法。 而且已经和赵蒙生商议好,等到过年回家之后,就简单地举行个婚礼,来确定自己的人生大事,所以几经考虑之后,孙明就让赵瑞萌带着楚扬,直接回了京都。 他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待过,最早在魔都的那两年,一个人待着也没有饿死。 对于本身就不讲究享受的孙明来说,只要能够穿得暖吃得饱就行。 不过习惯了家的温暖,习惯了有人在等待之后,孙明如今回到家就只能面对冰冷的四壁,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中午就不会返回小区,而是选择在办公室里继续加班。 入住小区只是态度问题,并一定要求二十四小时坚守。 他就想看看,京海的各个机关单位,在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到底能够做到哪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孙明立即召开了全体常委扩大会,政法委二把手兼警务局长程度,京海电视台台长,检察院院长陆亦可,法院院长卢光明四人成为扩大对象。 在齐晓丽详细地描述了整个案情之后,孙明环视了一下所有的常委,并没有立即表露出自己的态度。 “现在就这个事情,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一是那些大学生应该怎么对待,二是我们应该向外界表露出什么样的态度?” 孙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寂静一片。 虽然昨天就孙明和齐晓丽两人在场,一方面这是一个涉及到全市的事件,另一方面孙明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所有人的关注,因此昨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所有常委打听地清清楚楚。 看到大家都在犹豫,脾气最刚的张贺就首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孙书记,诸位同志,这件事情非常敏感,涉及到的对象也具备非常大的影响力,无论我们怀有什么样的态度,我的想法是,必须严格遵守相关制度,起码不能够给别人留下攻击我们的漏洞!” 大家对于孙明的能力和品性都非常的敬佩,同时又对孙明的性格感到有些无奈。 大部分的时间里,孙明都能够保持公平公正的态度,都能够冷静沉着的处理事情,可是一旦涉及到了百姓,一旦有强弱悬殊的对抗,那么孙明在犯规的范围内,多少有些劫富济贫的想法,这就让大家感到有些头疼。 这样做固然能够让百姓欢呼,可同时也会传递出一种不好的信号,起码在京州的范围内,如今稍微有点规模的商人,都怀有一种战战兢兢的心态,生怕孙明的大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砍到他们头上。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出问题,有孙明控制着幅度没有做得过分,还有就是大家哪怕赚的少可依然有得赚,没有达到生存危机的地步。 可是所有的常委们,都害怕孙明的这种心态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走向失衡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迎接他们的将会是灾难性的后果。 毕竟如今改革开放,经济建设可是最为核心的政令,如果过早的把重心放在民生保障方面,那么经济发展的步伐落下来,上面必然会用异样地目光来看待京海的班子。 哪怕张贺说得非常隐晦,但无论是孙明还是其他人,都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大概是害怕孙明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张贺提前强调一下基调。 没有办法,碰到这么一个能力强大却又脾气任性的领导,大家简直有操不完的心。 其他人能够瞬间明白张贺地顾虑,孙明又怎么能够听不出来? 也知道自己的观念相对来说,要比其他人更加趋向于未来,可是他又不能说自己曾经经历过沉痛的教训,所以也只能装作没有听到一样,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做出表态回应。 一看孙明这明摆着装糊涂,其他的常委隐晦的交流了一下眼色,俱是一副无奈的神情。 看着常委会开始就这么古怪的气氛,一旁靠近墙根,作为被扩大的几个干部,此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生怕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 “我觉得张贺同志说的在理,不过在符合相关法规的前提下,我们也应该拿出我们必要地态度,毕竟我们也是代表着数百万百姓的政府,不是他们可以任意搓圆捏扁的对象!” “所以,我们要拿出一个怎么样的态度,才能够体现出我们有理有据的态度,体现我我们依法行政的决心?” 眼看张贺的话,竟然没有人接下去,老好人的庞然只能站了出来! 听着张贺和庞然两人,都在不断强调着法律法规,其他的常委心里顿时有了底。 至于庞然那个依法行政的决心,直接就被大家选择性忘记了。 好家伙,原本孙明就要严格执法,要是大家再火上浇油一点,还不知道那些大学生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 难道还真的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判上三五年不成? 那就不叫依法行政了,那简直都能够称得上恐怖执政了! “这些大学生明知道危险之地不可去,可是依然闯入到其中,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至于说郑存志同志的牺牲,虽然和这些大学生有着因果关系,可并不是他们直接造成的,所以民事上我们可以多追究一些,但是刑事方面我觉得有些勉强了!” 孟德海作为相关专业人员,哪怕以前一直奋战在警务战线,可是法、检方面打交道多了,多少还是比其他常委对法律条文更加熟悉一些。 “勉强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够上判决的最低标准?我认为关键在于我们打算面对的只是这些大学生?还是所有教育界那种特权思想的人,或者说是所有心态飘了的大学生?” 作为孙明新晋的铁杆心腹,钱忠以一种委婉的方式,直接表达了对于孙明的追随,哪怕他现在的发言,多少都有些失当不妥,可是他依然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作为市委秘书长,如果要是都不支持一把手的话,那么他存在的本身就有些没有必要了。 “毕竟都是一些孩子,我们是不是有些严格了,一棒子打死的话,那么教育的作用又在哪里?我们可以强烈谴责一下校方或者教育界,但是对于这些大学生本身,姿态做出来,让他们知道害怕就行,要是留下不好的案底,那么他们这辈子就毁了!” 毕竟是一个女人,相比于前面两位,吴新丽就要感性的多,如果不是孙明坚决的态度,她甚至都有些想要直接放了这些大学生。 同为孩子的母亲,她非常清楚培养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要是就这么轻易的否定了,那么他们的未来将会就此彻完了。 “吴部长,你这说法就有些感情用事了,我们之所以讨论是否对他们采取措施,也是鉴于他们都是成年人,智商和知识积累都非常深厚,不存在无法分辨是非的情况,那么无论他们是否有意,都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如果做错事,都能够找到理由脱身,那么我们的法制建设理念,将会永远都只停留在纸面上,感情永远都不要拿来当处理政务的理由!” 孙连城相比于其他人已经有些含蓄了,但是所坚持的选择,却非常明确,基本上也就比孙明稍弱那么一丢丢而已。 没有想到一向老实巴交地孙连城,竟然还是一个愤青脸,多少让人有些感到惊讶。 不过这个态度也没有什么意外,毕竟他能够来京海,都是孙明一手操纵起来的。 “态度是一方面,而这件事的影响又是一方面,如果我们处罚得严厉了,那么是不是会对我们人才的召集,造成一定的影响?” 作为常务副的蓝晓东,首先考虑的就是对于市政府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然后结合青华区的定位,以及如今入驻的数十家高新科技的企业,顿时有些坐蜡了。 要是因此而造成的人才流失,那么那些企业能够答应么?会不会随后又塌方式地造成更大的连锁反应? “这个……” 听到蓝晓东的提醒,孙连城、庞然也有些担忧,不过担忧归担忧,只能够希望于孙明能够找到一个神奇的平衡点。 既能够惩戒了那些大学生,又不会对于京海的发展造成不好的影响。 哪怕心里明知道这是一种奢望,可是鉴于孙明脑海里不断蹦出来的奇思妙想,大家不由眼光里都充满了期盼。 看到所有人的态度和想法都已经说了出来,孙明这才合上笔记本,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今天之所以召集所有人来开会,不过是为了想看看,大家还能够说出什么眼前一亮的办法,或者还能够找出自己以前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可是如今看来,那是孙明自己的奢望了。 大家竟然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关注他的态度上,面对第一次这样的问题,多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我理解大家的担忧,也气愤大家对于我的信心,更是遗憾大家的关注方向!” 放下茶杯之后,孙明就开口说起了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话来。 “这件事如何处理不是重点!” “我们对于那些大学生的态度不是重点!” “甚至未来魔蛋大学和教育界对于我们的态度,以及造成的影响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我们要推行法治,那么我们如何认识法治,对于法治的理解和坚持才是关键!” “这件事虽然让我们都感到非常沉痛,但是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所发生的这件事情,更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由这件事看到未来我们所要面临的艰难!” “从案件的整体描述当中,我们就应该看到,这些学生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前来锁龙潭冒险,那么他们知不知道这种做法的错误?” “他们都是成年人,我相信他们是知道错误的,但是明知道错误,为什么他们依然还无所顾忌地选择前来,这件事情的根源你们想过没有?” 孙明的话,直接把会议室里的人干沉默了! 他们之前打听到孙明的态度,只是考虑到严惩了大学生之后,会给京海造成什么影响,会带来什么恶果。 却没有更加深入的分析,这种现象能够出现的原因何在! 本以为孙明是行侠仗义,是维护政府的尊严,哪里知道,孙明自始至终就已经跳出了这件事情本身,开始从社会现象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本以为孙明是在三层,比他们的二层稍微高那么一层道德上的侧重,可如今听来,孙明竟然直接跑到了大气层。 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无比震撼! 第210章 政府的职责 “这些大学生之所以如此肆意妄为,之所以如此没有责任观念,那么是什么造成的?” “是我们如今的教育界不负责任的后果!” “是我们社会偏差性的道德观和价值观造成的!” “可以说,我们的教育界出现了大问题,我们的社会道德核心出现了严重偏差!” “什么时候身份竟然成为了免责的凭据?什么时候知识分子有了凌驾于社会的资本?” “行业之间竟然有了高低贵贱?” “各位回想一下自己刚才的发言,虽然没有明确的表达,可是在你们的潜意识当中,是不是就把人才看得比普通百姓重,是不是就把教育界的影响力看得比人民的利益重?” 孙明挺拔着身姿,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常委们,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几名扩大对象身上! “同一件事情,站立的位置不同,对于法律的理解就不同,对于善恶的判断就不同!” “诸位,我们的法律就是天条么?” “卢光明同志,作为一个专业的人员,你想过没有,今天你们公检法所依据地法律,从创始之初,都已经经过了多少次改动了,为什么要出现这些改动?” “同志们,咱们的执政要与时俱进,法律也同样要与时俱进,可是唯独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良俗秩序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见义勇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正确的,正当防卫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所有个体完全应该拥有的基本权利,因为那是他们生存的权利所赋予地!” “尊老爱幼,保家卫国,不在公共场合影响他人,这不分时代,不分生活的贫富,不分推行的制度,这是我们数千年传统文化所凝聚的最核心美好价值观念!” “一个青年在马路上扶了一位摔倒的老人!前因后果我们都没有证据,也没法调查,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位青年扶了老人,并送了医院。” “那么诸位,如果站在见义勇为的角度出发,我们没有青年撞到老人的证据,那么就只能判定青年是见义勇为;如果我们站在怀疑地角度出发,那么认为青年没有自证清白的办法,就只能判定他负有赔偿老人的责任!”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明的目光里都闪烁着一股让人心神震撼的光辉。 这件事情发生时,他根本没有能力施加影响,所以让华夏社会道德滑坡的遗憾依然发生,可是他又不甘心,数千年老祖宗遗留下来的美好品质就此沉沦,让这片生活着可爱的人民,再次陷入到没有心灵信仰地混乱之中。 “作为法律相关专业的诸位,向左还是向右,你们应该怎么考虑这个案子的判罚?” “那位法官给你们法律界树立了一个前所未有地恶劣榜样,如果按照我个人来说,我宁愿由老人的家属来承担这笔费用,都不会去武断地做出让小伙子赔偿的判决!” “就因为他把老人送到了医院,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我们对他进行支持!” 看着一些常委紧皱的眉头,孙明也知道他们的观念暂时无法转变过来! “在那个小伙子被判赔偿之后,你们知道社会上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因为自那以后,所有摔倒在地上的老人,将不会有人去扶,别人受到危害的时候,将不会有人再挺身而出!” “我们这个国家的道德出现了巨大的滑坡!数千年塑造的美德传承,毁于一旦!” “为什么?因为谁都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败诉的青年,当好人好事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所有人都望而却步!” “那个案件当中,老人摔倒的原因不重要,责任在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青年在送老人进医院,老人拿不出证据是青年撞倒地情况下,法官自由心证地让青年付出了代价,这才是关键!” “正如今天这件案子,闯入者的身份不重要,他们背后有谁不重要,我们未来面对的困难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能不能看到,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我们是否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因为只有这三个环节的完美履行,才能够得到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那就是有法必依!” “连我们政府都把法律不当一回事,根据身份,根据背景,自由的横跳,那么你们凭什么去要求老百姓必须遵守法律?” 手指用力的敲在坚硬的会议桌面上,孙明一脸沉痛,目光坚定的强调起来。 “同志们!法律存在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追求正义么?” 反问出这番话的时候,孙明一脸鄙夷的继续说道。 “在连正义这个定义都无法最终确定的今天,连武力都无法维持正义的今天,法律如何能够寻求正义的存在?” “所以法律的存在,最终也是最根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维护社会地良好秩序,为了塑造美好的社会风俗习惯!” “所以,各位,明白了最为核心的问题之后,明白了我们应该追求的核心目的之后,那么我们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已经不言而喻了!” 虽然孙明所说的话有些残酷,有些刺耳,但是在场的人却又不得不承认,孙明所说出来的才是大实话! 除了那些学习学傻了的人,才会固执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正义,有真理。 却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正义,自古以来就不过是大多数人地共识! 所谓的真理,也不过是在整个社会当中,行之有效的道理而已。 当天平发生反转的时候,正义也会被推翻,当方法失效地时候,真理也会发生截然相反的变动。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天地万物一切都在不停变化之中! “今天我所说的这些话,请大家回去之后深思,也希望诸位在以后的日子里,不要只局限于所遇到的问题之中,更应该跳出眼前的问题,看到一条普适性的规律,然后针对于整个现象去考虑解决的办法!” “我们承担着引导百姓走向未来的重任,如果连我们都只能看到眼前,那么又如何能够保证,我们给百姓所带领的前方是正确的呢?” “作为高级领导,我们应当有高瞻远瞩地目光,有放眼未来的格局,有总结道理的学识,有无惧一切的胆量!我们不能让我们那些可爱的人民失望!” 会议早已经结束,但是孙明一番令人深省的发言,依旧在大家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人和人果然是有着巨大差距的啊! 再一次见识到了孙明的眼光、能力和格局之后,大家都不由一阵气馁。 如此努力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拉近彼此的差距,反而只能更加遥远的眺望着孙明的背影。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感到无力和绝望的认知啊! 看着落座两侧的十名常委,孙明耐心的对着他们解释起来。 “在座的同志们,可以说是我们京海最高的领导了,也是我们百姓近距离范围内最后的依靠了!” “但现实是什么?现实是老百姓想见我们一面,基本上都不大可能,而我们也不能和古代的衙门官吏一样,坐等升堂之时为百姓作主。” “这也要求我们在日常工作当中,尽可能地将也许会出现的一切可能,都要考虑在咱们发布的政令之内,前瞻性地提前帮助百姓消除影响,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等到百姓需要找上门才解决问题的时候,必将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不良影响……” “工作当中,我们要多思多虑,展望未来,同时也要回顾过去,反复对照,寻找以前、现在和未来都存在的问题……” 这一次常委会,既是一众领导统一思想的会议,同时也是孙明培养自己班底的会议。 一个好汉三个帮,独木不成林,孙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 而且政治向来都是管人做事的工作,只有把这两点都做好了,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经过了一年的历练,过去那个处理事情只凭一腔热血的孙明,已经变得更加进退有据,春风化雨,无声之处有惊雷。 满腔正义依然没有褪色,为人民服务的初衷依然没有改变。 可是随着在领导岗位上的时间越长,孙明看待问题将更加长远客观,处理问题也轻松自如,手腕也越来越灵活,经验也越来越丰厚。 可以说经历了一番风雨之后,虽然已经鬓染尘霜,可是内心却依然还是少年,初心不改。 对于孙明身上,那股日渐浑厚的威势,京海市的一众领导体会最为清晰。 如果说,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们更多是敬佩孙明对于正义的坚守,忌惮于孙明背后莫测的关系,那么随着孙明的快速成长,他们已经从内心里开始慢慢接受于孙明的领导。 可以说他们见证了孙明在一把手任职上的快速成长。 从勉力承担到轻松自如,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样的成长速度和天赋,让他们大跌眼镜。 尤其是孙明这种大开大合的执政风格,完全不使用阴谋算计,简直打破了他们对于官员的认知。 哪怕是沙瑞金这样的省一把手,在某些问题的解决当中,都会使用一些阴暗的手段,都会使用平衡之术,让下面的人斗起来,才更好掌控局势。 可是到了孙明这里,国家的政策,法律法规,几乎已经融入到了本能之中,丁是丁卯是卯,公私分明,完全不和别人来虚的。 到任这么长时间,孙明大权在握,并且因为基建工程的火热展开,可以说无论是权势还是利益,都在手中绝对掌控。 如果要是稍微松弛一点,甚至都能够暗中养出一个价值数十上百亿的庞然大物出来。 可是无数眼睛的注视之下,孙明竟然丝毫没有动心,甚至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占国家的便宜,更没有给自己谋取一丝私利。 这种坚定了到极致的自制能力,简直让大家叹为观止。 也正是因为孙明的这种大公无私,这种一心为公的坚定态度,才使得他可以无惧无畏地面对任何攻讦,才能够从容的面对任何问题。 严格来说,孙明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制度,法治的化身。 这种堂堂正正培养出来的浩然正气,才是大家愿意听从他一直讲解思想政治理论的最大根由。 否则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头,却听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年轻讲党课,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够牢记我们的使命,勿忘百姓赋予我们的职责,努力在京海的繁荣史页上,留下我们大家浓墨重彩的篇章!” 即便是面对这种大饼式的话,众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不是他们城府浅,而是孙明的话能够让他们非常轻易地就能够看到未来。 …… “孙书记,下班了!” “周大爷,这是接孙子放学呢……” “孙叔叔好!” “小萱也好,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别让妈妈担心!” “嗯!” “……” 回到了幸福花园,一路上所有见到孙明的百姓们,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孙明也带着热情的笑容一一回应。 就是连几岁毛头小子,孙明都非常和蔼可亲的表示着关怀! “哎呦,孙书记这个点了才下班?正好,今天我家老婆子炸油饼,来我家对付一顿,省得再开火了!” 孙明带着张海刚刚回到家门口,对门的刘大爷正好拎着一瓶酱油从楼下上来,看到孙明之后,立即热情的招呼起来。 “不用,不用,也就是一会儿功夫的事情!” 面对刘大爷这种自来熟的热情,孙明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哪怕小时候也在村子里生存过一段时间,但太过久远,后来就一直在大院里长大,都是默契的保留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哪里碰到过这种单方面毫无余地的热情。 “孙书记你不会看不起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吧?一顿饭而已,不至于让你违反原则吧?” 看到孙明客气,老刘顿时有些不高兴的嘟囔起来。 这些从艰难年代过来的老人们,见多了和百姓打成一片老派干部,反而对于官员没有市侩的敬畏感。 老人都如此说了,孙明能够怎么样呢,再说了,一顿家常便饭也不算违背原则,当下就只能苦笑着同意。 第231章 慈爱之心 “好吧,那今天就给您添麻烦了!” 实在拗不过刘大爷的热情,孙明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拉进了屋里。 “老婆子,看看谁来了,今天孙书记赏脸,多加几个硬菜,我们喝两盅!” 大概是把市委一把手拉进了家里一起吃饭,刘大爷当下抑制不了沸腾的心,开口就朝着厨房里正忙活的刘大妈呼喊起来。 “哎呦喂,真是孙书记啊,我还以为老头子吹牛呢,家常便饭,不要嫌弃啊!稍坐,马上就好!” 看到孙明的一瞬间,刘大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急忙热情地打着招呼! 真没想到,自家老头子,竟然真把市里最大的领导给领回到家里了! “麻烦大妈了,不过,您可别听大爷的,我们有规定,中午不能喝酒!” 说完之后,看着准备转身忙碌的刘大妈,孙明又急忙补充的说道。 “大妈也别再忙活了,我也是村里面长大的,平时也不怎么讲究,能吃饱就行!” “麻烦什么?现在咱们老百姓日子好了,稍微吃点好的,也不费什么劲!” 看到孙明还要客套,刘大爷不由分说就拉着孙明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扭头就对着卧室里面吆喝了起来。 “刘冲,你个小兔崽子,带着小雪出来招呼客人,一个大小伙子整天钻在房间里坐月子呢?” 虽然一番虎狼之词说得毫不客气,但从老刘那笑意盈盈的样子当中,孙明看得出来,老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我这个大孙子,哎,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学毕业之后,就窝到家里,一天天连门都不出,问也不说,愁死人了!” 吆喝完了之后,老刘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对着孙明吐槽内心的郁闷。 听到老刘的话,孙明的嘴角勾起微微的苦笑。 他就说么,这老爷子怎么死活把自己拉到家里来,丝毫不顾及身份和颜面,闹了半天,这是对于大孙子没有办法,变相地求助自己来了! 可怜天下长者心啊! 对于刘冲这个小伙子,孙明也只是一个大概的了解。 虽然说他来到幸福花园住了一段时间了,可谁让这位今年毕业的应届大学生,正如他爷爷所说的那样,简直就和一个大姑娘一样。 整天钻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几乎能够比得上古代的大家闺秀了! 唯二见到的两次,还是这小伙子下楼接他奶奶买菜碰到的。 看着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个面色白净,身型微胖,偏分的发型下面,圆脸上点缀着几颗青春痘的小伙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脸拘束的神情,正小心的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慢慢走了过来。 “见到孙书记还不打招呼?” 一旁的老爷子,看到自家大孙子竟然如此木讷,如此粗的金大腿放在眼前,竟然都不知道主动去抱,不由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呵斥起来。 “又不是上班时间,叫孙叔就成!” 看着老爷子干着急的样子,孙明不由心中好笑。 现在看到刘冲这个样子,家长们都着急的不得了,但等十年之后,面对这种宅男司空见惯之后,恐怕老一辈连哼哼都嫌费劲。 毕竟面对躺平的一代,别说爹妈了,国家都不好使! “叔……叔叔好!” 看着孙明那张比自己差不多的年轻面孔,刘冲有些艰难的打着招呼,看那勉强的样子,恐怕要不是他爷爷坐在一旁,估计这声叔叔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的。 因为身体素质的提升,孙明那张英俊年轻的面孔实在太具有欺骗性。 如果不熟悉的人,恐怕绝对会没有人相信,他会是一个掌控着数百万人幸福的地级市一把手,反而更相信他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叔叔好!” 反倒是被哥哥牵着手的刘雪,一副好奇的样子,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毫不胆怯地打量着孙明。 “小姑娘好啊,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么?” 看到这个还不认生的丫头,孙明也非常喜欢,没有丝毫架子的微笑着交谈起来。 “我叫刘雪!叔叔是对门的邻居么?” 看着小丫头红润白嫩的脸蛋,洋溢着可爱机灵的气息,让孙明的心里都有些发软。 除了那些熊孩子之外,面对幼崽,大部分成年人都没有什么抵挡力。 摸了摸裤兜,孙明这才不好意思地和小丫头商量起来。 “对啊,叔叔就住在你家对面,这次出来匆忙,没有给小雪带礼物,下次叔叔一定补上,好不好?” “好啊!” 先是极为大方的点了点头,随后小丫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心的对着孙明安慰起来。 “没事的,叔叔,小雪可以不要礼物的!” “哎呦,小雪可真是善解人意,实在是太可爱了!” 如此贴心软糯的话说出来,把孙明的心都萌化了,他甚至都在想,未来要是能够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那么这辈子也算是儿女缘分满格了! “老爷子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孙女,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称赞完了小丫头之后,孙明也没有忘记老爷子心中焦虑的关键,将目光看向了有些沉默的青年。 “刘冲是吧,那个大学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 “汉东大学,主专业是金融管理,第二专业是数据分析!” 哪怕孙明说话语气亲切,询问的问题也非常平常,可是坐在沙发上的刘冲却感觉到一股来自于内心的压抑。 一只手牵着妹妹,另一只手拘谨的在膝盖上摩擦,仿佛面对的是学校的教授一样。 对于孙子的表现有些看不过眼,不过老刘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自家蹭着老脸,求到了孙明的头上。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求人的姿态他还是非常明了的,这种场合下,最好还是不要开口为好,否则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对于青年的拘谨视而不见,就仿佛是曾经接待的百姓一样,能够在孙明面前发挥自如那才让他感到奇怪呢。 “对于未来,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没有?不要在意你爷爷的态度,就说说你自己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时代在变化,感受最为清晰的,就是随着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虽然父辈们拥有着你们无法企及的经验,可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最为青楚,尤其是人生未来的选择!” “只要经过慎重考虑,只要遵纪守法,那么我相信最能够对于自己人生有发言权的还是你自己!” 虽然年轻人总免不了产生迷茫,可是孙明相信,每一个年轻人,对于自己的未来,都会有一个憧憬,哪怕有时候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 尤其是听到面前这个腼腆的小伙子,竟然还是双学位毕业生,可见在大学这四年里,绝对不是混日子的度过,尤其是汉大哪怕不是顶级的存在,也是一流的名牌大学。 能够在这样的大学当中,取得双学位的存在,怎么都算是一个优秀级别的人才。 “我……我想考研!” 或许是孙明的鼓励,给予了刘冲力量,听完了孙明的话之后,一直神色躲闪的他,竟然抬起头语气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心中微微感到惊讶,孙明没有立即对此发表看法,然后继续向着刘冲询问起来。 “那么你有没有想好,考研的话,继续深造什么方向?” 惊讶的看向孙明,没想到这个爷爷都表现的非常客气的年轻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自己的想法,刘冲既欣喜又忐忑。 “还……还没想好!” 看着有些羞涩的挠着头发的刘冲,孙明微微一笑,并没有自以为是的向着对方说教,也没有自说自话的给与对方建议。 “自从咱们国家改革开放之后,出现了增长最为迅速的两个行业,一个是外贸,一个房地产!” “但是这两个行业却都不是基础产业,外贸是寄托在我们出口商品的廉价上,因为廉价的劳动力,健全的工业体系,使得我们的产品涌向整个世界!” “而房地产更是因为城镇化的进程,以及骤然富裕起来的百姓!” “虽然那些发达国家因为科技的领先,也同时在以一种更省力的方式使得财富回流,可是当量变达到质变之后,贸易差就成为了必然,这也是我们这些年开始富裕的原因。”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打开了联通世界的大门之后,世界财富因为阈值的缘故,坚定地向我们国家流入!” “大家现在都沉迷于如今的好光景,却忘记了,西方哪些国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本国财富如此流失,他们一定会采取一些措施,等到什么手段都无法阻止的时候,那么他们甚至都可能直接关掉财富流出的阀门!” “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了贸易差的出现,那么我们经济大好的形势必然受到冲击!” “当百姓挣钱困难的时候,生活成本提升,就业率下降等一系列困难随之而来。” “在那种情况下,什么样的行业依然坚挺,什么样的工作依然不可或缺?” “这才是指导你深造专业的最有力依据!” 简单的将未来大形势分析了一下,孙明就停止了话题,并没有自作主张地替对方做出选择。 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他开口帮助年轻人做出选择,那么老刘绝对会以强势地姿态,帮助面前这个年轻人做出选择。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永远不要低估人们对于官员,尤其是高级官员的迷信心理。 哪怕孙明对于青年所学专业一窍不通,即便是瞎说一番,老刘都要认真考虑。 为了不让青年难做,所以一开始孙明就没有给出最为直接的建议。 “贸易不是国家之间的协定么?怎么还能够如此随意?” 睁大着一双清澈而蠢萌的眼睛,刘冲对于孙明的分析有些不太信任。 孙明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感到被质疑的生气,反而对于对方的想法给予了赞赏。 或许这就是九零后,零零后的强大内心,使得他们走出了人云亦云,盲目崇拜西方的怪圈。 “你要记住,国家与国家之间,永远只有利益的牵连,而且国家在别人眼里的重视程度,永远都是国力国防的最直观体现。” 既然被老刘如此信任,孙明也不介意再说的多一点。 “你学的金融,那么我想你也能够明白,所谓的金融,不过是财富流转的方式而已,无论是股市还是期货市场,都不能直接产生财富。” “唯一能够产生财富的只有劳动和科技!”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过时的,只有技术行业和资源!” 虽然看似什么都没有说,但其实孙明却已经帮助刘冲选择了方向。 现在孙明只清醒这个小伙子还比较幸运,在学习金融的时候,竟然还兼修了第二专业,否则面对一个纯粹的金融新手,孙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对方。 毕竟十多年之后,金融行业的凄惨,孙明是再明白不过了! 看着明显认真倾听自己意见,开始若有所思的青年,孙明心情不错又深入的指点了对方一句。 “青华区如今也算是一个具备了高新技术聚集地的雏形,那些都是未来大有前途的企业,你可以参考一下他们所经营的内容,再结合自己的学业,慎重考虑一下。” “不要着急,面对人生关键的选择,冷静才是最好的态度!” 说完了之后,孙明扭头看着犹自茫然的老刘,安慰地说着宽心话。 “老爷子不用担心,刘冲也算是比较优秀的孩子,在学校里也没有浪费时间,大可并不必太过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人生毕竟还是要自己走的!” “哎,今天真是麻烦孙书记了,子孙都是前世的债,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放心不下!” 虽然没有听明白两人到底说了一些什么,看着眼神比之前清澈了很多的大孙子,老刘也知道,孙明所说的那一番话,肯定对于自己大孙有了很大的帮助! 知晓分寸的老刘,也当即跳过这个话题,就和孙明进行山南海北的聊了起来,从国际形势到国家的强盛,从军事强大到百姓的美好生活。 但对于京海本地的情况,两人都默契的跳了过去。 “好了,老头子,赶紧请孙书记过来,开饭了!” 第212章 傲慢的态度 面对老刘的滑头,孙明并没有在意,混了一顿气氛融洽的午餐之后,就返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屋子里。 哪怕面对着自己这个一把手,作为本地生存的老刘,也不会说出什么政策方面的意见。 这或许就是独属于老百姓的狡诈吧。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大部分的问题,都不会主动积极地强出头。 就像孙明接待的那些来自于乡村的百姓一样,最多也就是反映他们生活当中碰到的一些困难,基本上不会去反映一些政府存在于明面上的问题。 往往想要寻找一些潜在的问题,还需要孙明在他们的谈话当中,抽丝剥茧的去总结归纳,然后才能够找到一些施政方面的漏洞。 即便是那些顽固的上访户,大多数也是在争取着属于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以主人翁的身份,对着政府的政令进行指手画脚。 哪怕这并不是孙明愿意看到的场面,可是对于深入人心的观念,他想要做出改变,也不是一日之功。 非常清楚这一点,孙明就从来都不会以强硬地姿态,去强迫式地向别人追问。 某一方面来说,或许这也是他从政之后,一种无奈的成熟和功利。 当个体要想融入到集体当中,又不想失去独特的时候,只能向着集体进行部分改变,起码在接触集体的部分区域做出改变。 只不过那些情商低的人会改变的被动,经过大环境的残酷教训,不得不痛苦的做出选择。 而那些情商高的人,则会第一时间分析规则,理解规则,超脱规则,然后既融入到集体当中,又不失去自我。 依赖于前世成型的三观,孙明在识时务主动改变的同时,又侥幸的没有丢失初心,就成为了如今踩在某些官僚底线上,却又被老百姓认为是自己人的人民书记! 寒冬已然来临,可是政府的工作才进入到最为繁忙的阶段,从星期一开始,孙明几乎已经连续开了三天的会议,听取了所有县区和市直单位的年终汇报。 到了星期四的早上,孙明不得不暂停自己繁忙地工作行程,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而这位客人就是魔旦大学的副校长常明珠,一位看上去非常干练精致的中年妇女。 “孙书记好,我是魔旦大学副校长常明珠!” “常副校长好,请坐!” 看着这位典型都市女性模样的副校长,虽然极力表现出一副温和态度,但是若隐若现之中的那副傲慢,无不证明了,这位副校长,对于自身知识分子的骄傲。 “孙书记工作也忙,那么我们也不绕弯子了,相信孙书记也清楚我这次来京海的目的,不知道孙书记的具体想法?” 常明珠开口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强势异常。 这让孙明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这些钻在象牙塔里的大爷大妈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打交道的对象是谁? “常副校长,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学生违反了我们当地政府的规定,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和不好的影响!” “作为政府,我们需要给人民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毕竟我们国家是法治的社会……” “孙书记!” 没有等孙明把话说完,常明珠就面色冰冷的出言打断,随即毫不客气,非常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既然都已经过来了,那么咱们开诚公布,坦诚交流,官腔就不要打了,好吧?” “需要我们做什么,才能释放被你们扣押的学生,我们学校一定尽力配合,来的时候,我们丁校长就已经做了指示,务必要保全学生的前途,不要上纲上线。” “所以请孙书记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提出你们的要求!” 常明珠的话音落下,孙明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一双深邃地眼神,平静地看向常明珠。 只能说不愧是顶尖的高校么? 哪怕到了求人的时候,依然摆出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依然如此的目下无尘,把百姓的利益和政府的公信力视若无物。 当下让孙明直接失去了和对方继续交流的耐心。 “常校长,从你们学校的态度上,我完全没有体会到你们想要悔改的想法,更没有把人民放在心上的意识,我等会还有工作要忙,今天的交谈就到这里吧!” 说完之后,在常明珠一脸震撼和愕然当中,孙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小会议室的大门,径直走了出去,根本就没有和对方虚伪与蛇的打算。 “何秘书,送一下常校长!” 虽然心情不十分美丽,但是孙明依然礼仪周到,不想给人留下任何的把柄! “好的,领导!” 听到孙明的命令,何岩停下了跟随的脚步,转身就朝着小会议室返回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和魔旦沟通的想法,已经被孙明完全掐灭! 这都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了,明天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事情的详细情况了,魔旦大学才姗姗来迟不说,还一副极度傲慢的姿态。 对方是不是就没有想过还有谈判失败的选择吧? 或许是这些高校已经傲慢惯了,丝毫就没有想过,还有他们无法解决的事情? 被何岩礼貌的送出了市委办公大楼之后,常明珠才从愕然和震惊当中清醒过来。 她这个魔旦大学的副校长,竟然被人直接拒绝了?! 到现在她都无法理解,孙明到底哪来地底气,竟然敢于如此对待她? 还是说,这个年轻的一把手,根本就对于她这个副部级的副校长,根本就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哪怕从教育界转入行政领域,级别或许会降低一到两级,可她怎么说都是副部级的干部,而且还有魔旦这座庞然大物做依靠。 孙明一个区区的地级市一把手,到底哪来的勇气? 回头望向身后那不起眼的十几层市委大楼,常明珠面色通红,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宛如丧家之犬一样,被人驱赶出来,这还是她人生当中的第一次,这让常明珠心中的怒火更加剧烈! 该是让某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顶级高校的力量了! 难以压抑内心憋屈地怒火,常明珠上车之后,就直接拨通了一把手的电话。 “丁校长,京海这边的一把手官威十足啊,完全就不给我们面子,铁了心要拿咱们的学生开刀,我好说歹说,人家甚至直接把我给撵出来了!” 拨通了电话之后,常明珠第一时间就添油加醋的告起状来,丝毫不给孙明这边留下任何余地,甚至不惜把自己被赶出来的狼狈事情都说了出来。 “什么?” 听到常明珠的话,丁校长甚至都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在华夏这一亩三分田上,竟然有人敢于如此蔑视魔旦大学的存在,即便是北青两所超然的存在,对于魔旦都要客气三分! 要是论行政级别,他和汉东一把手都是一个级别,更别提经过了魔旦地加成之后,他几乎都能够名列影响力最大的前十名部级领导。 可是如今,魔旦这样的存在,竟然在京海这个区区的地级市面前,竟然大失颜面,简直让人有种听笑话的感觉,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孙姓官员到底什么意思?” 紧皱着眉头,丁校长坐在办公室里急速的转动着念头。 这个胆大妄为的市委一把手,如此毫不掩饰的驳了魔旦的面子,到底是为了狮子大张口的敲诈一笔?还是无知者无畏,准备拿他们魔旦祭旗刷名声? 虽然感觉这一切发展的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是丁校长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急冲冲的表明态度,而是心中快速的分析起孙明的意图。 要是说孙明纯属愣头青,就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和公道,那么丁校长绝对不会相信。 毕竟在他看来,能够做到厅级实职的尽头,担任市委一把手,孙明绝对不会是一个无知的愣头青。 这样的表现,只能是孙明肯定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打算。 犹豫着猜不透孙明想法的丁校长,决定稳一稳,继续试探一番。 “常副校长,先联系汉东的教育机构一把手,我记得他们省政法系统的一把手不是从汉大跳转过去的一个教授么,通过汉大沟通一下。” “如果不行,那就甚省府一把手,省委一把手,我授权你以魔旦的名义,和这些人沟通,向京海施加压力!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地市一把手能够抗下多少压力,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绝对不允许魔旦成为未来几天百姓议论的热点,更不允许魔旦的名声和招牌,在我们的手上出现瑕疵!明白吗?” “是,丁校长,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您的指示!” 虽然一生都在校园里打转,可是身为女性,在外貌和家世上都没有什么优势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自身的才学,就能够在五十出头坐上副校长的职务,常明珠绝对不是一个草包。 刚才之所以不受孙明的待见,强行终止了谈判,那是因为常明珠完全没有端正心态,拿自己在学校的姿态来对待孙明,才激起了孙明的怒火。 可是如果由此认为,常明珠只会高高在上目中无人,那就有些小看魔旦这所高校的含金量了! 就在魔旦大学正副校长作出决定之后,仅仅十分钟的时间,孙明的公务手机就直接响了起来。 “白厅长,这是有什么指示么?” 看到教育厅长白天路的来电,孙明揣着明白装糊涂,客气的打着招呼。 听到孙明开口就是这样的话,电话另一边的白天路,嘴角不由挂起一丝苦笑。 一边是魔旦,一边是强势闻名汉东的地级一把手,他这个区区的教育厅长还真有点不够看。 可是压力之下,白天路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交涉起来。 “好我的孙书记,咱们就开门见山吧,魔旦大学给我施加压力了,估计我只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就是不知道孙老弟你的意思是什么?让我有个交代理由怎么样?” 白天路对于自己的地位和能力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和孙明没有打任何官腔,上来就是抛出感情牌,而且姿态很低的提出了自己的难处。 解决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只是希望从孙明这里得到一个让他不背负责任的理由! 听到白天路如此识趣,孙明也没有咄咄逼人,把路完全走绝,当下也实话实说。 “白厅长,我只能说地方政府的公信力不容受到任何轻视,百姓的利益不能受到任何损伤,告诉魔旦的人,敬人者才能恒敬之!” “好,好,多谢孙老弟的成全,实在是太感谢了,那你忙,我这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好的,白厅长再见!” 挂断电话,想到白天路所说的话,孙明不由微微一笑。 这个白天路还真是一个明白人! 虽然魔旦的人情看上去非常甜美,让人向往,可毕竟远在魔都,而孙明这个坐地虎却天天都在汉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够和他发生交集。 与其为了虚无缥缈的好处,得罪身边一个潜力无限的年轻存在,还不如直接摆出低姿态,在孙明这里落下一个好印象来的实在! 能够坐到厅级的职务上,果然就没有一个愚蠢的! 有时候看似愚蠢的行为,只不过是人家在利益的选边当中,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罢了! 常明珠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个电话回馈过来竟然相隔都没有三分钟的时间,而且结果还毫无所获。 “常校长,实在抱歉,我这个厅长虽然和人家孙书记同级,但是实在是影响力有限,根本在人家面前说不上话,实在爱莫能助啊!” “好吧,那麻烦白厅长了!” 挂断电话之后,常明珠的眉头紧皱起来。 第一个电话本就没有打算得到结果,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可是效果却让她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好歹教育厅也是一个重要的机构,哪怕同级的地方一把手,就算是为了政策的倾斜,也不至于依旧打官腔吧! 可是现在,依然是什么政府的公信力?什么人民的利益? 常明珠对于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完全嗤之以鼻,压根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第213章 众人说情 政府官员她常明珠见的多了,一个个看似衣冠楚楚,其实内里全都是草包,哪里能够和她们这些精英相比,国家的权利和未来,交到这些人的手里,也是人民的不幸! 心中气闷的常明珠,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汉东大学校长的电话。 虽然她只不过是副校长,但是魔旦的副校长,完全具备和除了那两所存在之外的其他大学地一把手沟通的资格,更别说如今她还得到了丁校长的授权。 魔旦大学的招牌,就是如此的坚挺! 十分钟之后,孙明的手机上就显示出高育良的电话。 “育良书记,你也是来做说客的吧?” 面对高育良这个老狐狸,孙明没有装糊涂打官腔,直接开门见山就点出了对方的打算! 听到孙明的话,高育良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随即苦笑不已! 如果有奈何,他绝对不想打这个电话,可是多年前自己转战政坛,汉大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加上这些年汉大培养了很多的学生,都被他纳入麾下,他高育良和汉大其实已经密不可分,称为一而二,二而一的存在。 “孙明同志啊,这件事难道就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了吗?” “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最实质的结果才是重要的,有时候迫于形势,某些表面上的尺度,我们可以适当放一点!” “当然,要是孙明同志你有自己的打算,实在感到为难,那么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哪怕是在说情的时候,依然如此滴水不漏! 孙明不由对于高育良的政治手段感到叹服,只能说不愧是深入研究历史的精英么! “育良书记啊,其实在我的印象当中,最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就是你了,哪怕达康省长,瑞金书记,我都不意外,可是你既然是政法出身,又是非常明晰历史的专家,那么这件事情的危害,我不相信你看不透?” “当一个政府,都要因为外部的影响,而损失自己的公信力,那么一步和一万步就没有什么区别!” “更为重要的是,政府管理的其实是人民共有的财富,我们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替老百姓做主,违背他们的意愿,让一些品行不端,性格恶劣的家伙凌驾于人民的头上,那是我们对于人民的犯罪!” 听着孙明铿锵有力的话音,高育良也非常相信,孙明绝对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对于这件事情的性质,就是如此的认为!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高育良或许还怀疑对方打官腔,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孙明的话,那么以他对于孙明的品性了解,那么他但凡说出来的话,也必然是自己内心里最为真实的心声! 没想到竟然还有被下属和晚辈教训的一天,感觉有点灰头土脸的高育良,并没有去怪罪孙明,当下只能叹息一声,就直接掐灭了这次说情的打算。 “好吧,希望孙明同志,你能一直坚持初心不改,做一名心存百姓的好领导、好官员,今天你就当我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吧!” “请高书记放心,我一定会朝着心中的理想坚定不移地走下去,那么我们改天再见!” 再次挂断了电话,孙明的心里也有些复杂! 严格来说,就高育良本身而言,并没有多大的罪过,哪怕他批了美食城的建立,哪怕他在作风上出现了瑕疵。 但是这两个最大的槽点,都是在规则范围之内的。 娶了高小凤虽然没有报备,但是却符合法律的规定。 批了美食城的项目,更是时代的局限性,和他本身没有多大关系! 李达康之所以敢直接回绝赵瑞龙,那是他有远见和底气,否则也不会轻松地被调走,而不是直接被拿下。 那些年为了经济的发展,难道上马的高污染项目,仅仅就是一个美食城么? 而且和那些化工厂相比,区区美食城所造成地污染,又能够算得了什么? 别说月牙湖的污染怎么怎么了,但是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可是国策! 后来经济发展上来了,国家开始重视环保,那么吕洲的继任者,为什么不响应号召直接关停美食城? 追究污染的责任,不去追究现任不关停,却追究之前批项目上马的好几任之前的高育良。 这在官场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焦煤、化肥、铝厂、镁厂等各种矿产加工,化工加工的厂矿,甚至给周围百姓造成巨大身体危害,只是很多新出生儿童畸形的工厂比比皆是,简直就是当时的特色。 吕洲现任的一把手,对于美食城依旧没有关停的赵增信,都还好好的坐在常委的位置上,却去寻求高育良这个两三任之前的领导的麻烦,要说不是政治斗争,那沙瑞金脑子里都是水么? 不过这一切都是省里那些领导的事情,和孙明没有多大关系,他也没有做好人要拯救谁地打算。 毕竟高育良和汉大帮已经捆绑地很深,祁同伟、赵瑞龙、刘新建等人的违法乱纪,高育良不得不背上一部分责任。 只能说高育良的落马让人多少有点遗憾,可要说多无辜,那就有些侮辱人的智商了! 要是真无辜的话,高育良绝对不会在伏法的时候,一副那么平静的表情。 即便这里有着成王败寇的因素在里面。 既然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一把手的电话过来了,当李达康这个无比重视自身政治影响力地省府一把手的电话响起,孙明也完全就在意料之中。 “哎呦,达康省长,您竟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不会是省里有钱,要支援我们京海一二吧?” 接通电话之后,甚至都没有给李达康开口的机会,孙明就直接以开玩笑的方式,朝着李达康直接哭穷起来。 京海正值高速发展的阶段,多少投资都能够吃得下! 再说哪有地方政府嫌手里财政预算多的? “我……” 连话都还没有机会说出口的李达康,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难受极了! 孙明这小子,完全就是不给他开口说情的机会啊! “孙明同志,你这是在堵我的嘴啊!” 两人关系太熟,李达康根本就没有客套,直接点明了孙明的打算。 对于李达康的控诉,孙明也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非常干脆的承认下来。 “既然达康省长知道我的意思,那么就不应该开口,有些时候有些底线是不容许突破的!” 同为强势性格的李达康,非常理解孙明所说的话的意思。 无论是政府还是领导,要想有公信力,要想有威严,都是从一个个小事当中积累起来的。 可是要崩塌的话,那么却非常简单,只要做一两件突破底线的事情,让人感到失望,那么无论多么高的公信力都经不起消耗。 “孙明同志说得非常不错,有些底线是不容突破的!” 感慨的重复了孙明的话,李达康又想起自己曾经坚定拒绝赵瑞龙的事情。 “你的做法我非常赞同,正如我当时直接拒绝赵瑞龙的事情一样,哪怕当时老书记还是一把手,可是底线和原则绝对不容许突破,哪怕我因此被调离吕州也依然如此。” “所以孙明同志你放心,我打电话过来,并非是要让你通融,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想法,毕竟你也清楚,这件事情牵扯到魔旦大学这个能量非常厉害的高校,稍有不慎,那么就可能会酝酿一场非常不好的风波。” “而且我相信,我绝对不是最后一个给你打电话的人,接下来估计咱们沙书记的电话就会打过来,所以你的决定必须要慎重,必须不能让人找到漏洞!” 李达康的一番解释,让孙明的心情好了很多,毕竟如此多的领导,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如此大动干戈,在孙明看来实在是有些不知轻重。 “达康省长,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普通的治安案件,鉴于对方给当地政府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决定刑事拘留十五天时间,这根本就不是多大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有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已经不习惯违法必究的结果,凡事都想讲特权,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鼻孔都是朝着天接雨水呢!” “哈哈,孙明同志,没想到你也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李达康直接被逗笑了,没想到孙明也有如此牢骚的时候,他以为孙明永远都是一副冰冷平静,波澜不惊的状态,可见这次魔旦大学也是把孙明给烦得不行了! “好吧,那我就给老书记回个电话,不过麻烦可别想让我帮你担着,毕竟你人民书记的大名,足以抵挡这些风言风语了!” “不用达康省长担忧,眼前这点小事,对我们京海来说,还不算什么!” 从一开始孙明就做好了和魔旦大学硬碰硬的准备,所以对于李达康直白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大情绪。 要回到他当初在魔都可是工作了两年的时间,对于魔旦大学的某些风格可是非常清楚的。 其实不仅仅是魔旦大学,即便是孙明的母校京都大学,以及和他齐名的另一所大学,毕业的学生无不充斥着傲慢、无礼的基因。 那种所有质疑我的人都是错误的傲慢和冷淡,完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谦逊和热血。 孙明六年的求学生涯,竟然没有在学校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由此可见,那些天之骄子们的脑子里的想法,到底与众不同到多么让人无语。 要么舍我其谁,要么洋大人万岁,两种极端的思想,才是造成顶级高校人才品性优秀率低下的根本原因。 毕竟日常所学各门学科,很多是从西方借鉴而来,整个教育界的知识体系的核心,都已经西方化,完全将老祖宗的东西遗忘地一干二净。 如此教育出来的年轻人,谈何文化自信? 反而是那些一流、二流的学校的毕业生,不迷信于知识的年轻人,才是构成整个社会聚合力量的主体。 想及前世当中,祖国经受的一重重考验,经受的一次次惊险,能够在西方围剿当中巍然不动,孙明不止一次地都为之骄傲。 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个世界,孙明不希望祖国曾经经受的惊险,再一次在华夏身上重演,他想利用这样一个偶然的事件,向整个社会敲响肃清教育的警钟。 这一次的锁龙潭事件,京海市面对媒体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不仅仅只是一场面向外界的公关活动,更是孙明打向教育界的第一枪。 因此,针对于那些魔旦大学学生的明知故犯行为,孙明是半步都不会退却的。 哪怕是沙瑞金打来的电话,孙明依然坚持着相同的观点。 “沙书记,魔旦大学的学生,罔顾政府禁令,有预谋有组织的明知故犯,闯入原本不该进入的危险区域,给京海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更是导致了郑存志同志的牺牲!” “如果这样的行为,都不给予惩处,那么政府的公信力何在?那么法律的威严何在?公平正义何在?” “魔旦大学不是特权阶级,他们也不配成为特权阶级,更没有让政府和人民让步的理由和资格!” “我们京海市委班子,经过了集体讨论之后,一致做出决定,必须对于这些傲慢无礼,漠视规则的成年人,进行合法合理的惩处!” “我不知道沙书记的想法是什么,但在维护政府和人民的立场上,我们京海希望省委能够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共同来对一切的特权和不公说不!” 沙瑞金打着了解事情经过的名号打来电话,孙明不仅把前因后果详细汇报,最后还直接表明了京海领导班子的态度,更是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无限度地拔高到了政治站位上! 如此严肃的态度,直接让沙瑞金坐蜡了! 在打电话之前,他已经估计到了难度,可是没有想到孙明竟然如此头铁。 之前他刚上任,可以说是彼此较量还算是试探,那么孙明的行为顶多让他感到不受尊敬。 可如今他已经在汉东即将站稳脚跟的时候,孙明还如此丝毫不留余地,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让坐在办公室的沙瑞金脸色立即阴沉起来。 第214章 发布会前夕 “孙明同志,维护政府和人民利益的态度,省委和京海是一致的,可我们组织历来都是治病救人,惩前毖后,完全没有一棒子打死的决然!” “这些学生,正处于大好年华,正是处于成长地关键时刻,未来更是建设祖国的中坚力量,因为一次偶然地冒失,就断绝了他们的前路,是否有些过于草率了?” 即便是沙瑞金,也不敢再政治立场的问题上有不负责的表态,只能够站在道德的高度上,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不是打电话过来的老领导,给予的压力实在太大,让他都有些承受不住,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和孙明这个没有眼色却背景深厚的家伙打交道! “沙书记,做出这个决定我们市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至于你所说的这些学生处于成长关键时期,未来是国家建设的中坚力量,对此我不敢苟同,因为一个人才判断他是否能够为国奉献,品性道德绝对是最为核心的依据。” “很显然,这些学生不具备成为人才的基础,他们罔顾法规没有敬畏心,他们明知故犯对于国家和人民没有责任感,犯错了之后不思悔改缺乏宽容的胸怀。” “这样的人,即便未来能力可以成长起来,要么跑到外国为别的国家添砖加瓦,要么就会成为行业的蛀虫,最为重要的是,白城县人民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和光大的人民群众比起来,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沙书记,我是京海的一把手,我要对京海的人民负责,我不是魔旦大学的校长,这些学生未来如何,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连维护百姓利益这样的基本职责都履行不好,那么我有什么立场去考虑那些学生?” “……” 孙明这次倒没有和沙瑞金硬怼,反而态度非常诚恳,说话非常敞亮。 当然,要是没有最后那句暗喻的话就更好了! 到了这个程度,沙瑞金心里也明白,他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毕竟他作为汉东的一把手,总不能去告诉孙明,让他放着京海的老百姓利益不管,却优先考虑那些大学生的利益吧! 甚至于连减轻对于那些大学生处罚的事情,沙瑞金更是连提都没有提。 从一开始接到电话,他心里就非常清楚,这件事情的核心问题,实质上就是京海或者说孙明和魔旦之间的较量,而那些大学生本身反而不是多么重要。 沙瑞金相信,要是孙明愿意取消新闻发布会的话,恐怕魔旦连询问那些学生惩处结果的兴趣都没有。 可惜的是,在乎名声胜过实际利益的魔旦,却碰到了维护百姓名声和实际利益都非常坚决的孙明,又因为京海本就是事发地,所以魔旦即变影响力再大,一时也拿京海完全没有办法。 “那好吧,希望孙明同志你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尤其是不要让京海乃至于汉东,成为争议地焦点,虽然作为京海的一把手,但是多少你也要考虑汉东整体的影响。” “好的,沙书记!” 日渐成熟之后,孙明对于很多的人情世故、官场规则,也开始慢慢了解。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核心底线,只要不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那么他如今也能够说上一些好听的话,让彼此都留下几分余地。 所以这次和沙瑞金的沟通交流,虽然目的最终没有达成,但是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这小子转性了?成长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挂断电话之后,沙瑞金一脸诧异的坐在那里沉思着。 他不认为孙明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他在汉东站稳了脚跟的缘故。 毕竟无论他在汉东是否能够大权在握,孙明这个京海一把手的位置,完全都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没有了制约对方的权利,那么孙明的变化,一定是来自于自身的改变。 唯一能够让沙瑞金感到合理的,那就是孙明的处事方式开始变得成熟,看待问题的角度和视野在提升,当领导的能力在增强。 而这些都是上级将孙明下放到基层担任职务的根本原因。 大浪淘沙之后,放射出璀璨光芒的真金,才是中枢渴望的人才,才是国家未来的中坚力量。 感叹于孙明当官的天赋,沙瑞金对于孙明选择的结果,反而没有多大的惊奇和感叹。 在接到这个请托之后,他就已经想到了如今的这个情况,毕竟孙明的硬气和立场,他很早就见识过。 沙瑞金并没有自大地认为,自身的身份,已经大到了让孙明不得不退。 至于那位老上级,沙瑞金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都已经退休的人了,表示尊敬是他品行好,要是不理会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同样也是一位背景通天的存在,沙瑞金不认为,自家的老领导,能够比得过孙明身后的存在。 沙瑞金反复衡量得失的时候,孙明这边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的背景,魔旦能不能查到都无所谓,毕竟,那些长辈们,绝对不会因为魔旦的开口,反而向他施压。 对于这些学生的处罚,落了魔旦的面子,一切对于孙明来说都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好不容易碰到热度所带来的大好时机,孙明要是错过了,都不会原谅自己。 而此时那些知名的媒体人也已经聚集在了京海。 作为汉东的一个三线城市,京海基本上都不在大家关注的范围之内,可是如今加上了魔旦大学在其间,那么带来的必然是巨量的关注度。 原本就对于京海影响力烦恼的孙明,遇到了这样大好的机会,甚至连一瞬间的动摇都没有,他已经决定,将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办成宣传京海的平台。 大部分人都在等待着发布会的召开,而一些脑子灵活的人,却游走在京海市的大街小巷,亲身体会和感受着京海的方方面面。 然后从京海这一年的改变当中,这些人希望能够分析出孙明的一些特质,无论是褒是贬,但总比碌碌无为来得要强。 毕竟,大部分所关注的,总是那些引人注意的热点。 要知道,当这些前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拿到孙明简历的时候,差点都要认为这是京海市在和自己开玩笑。 一个三十多岁的地级市一把手! 但凡这次能够到来的记者,大部分都是侧重于关注政治、民生方面的,难免离不开和政府打交道。 体制内的一些规则他们还是非常了解的。 正因为了解,所以对于孙明的存在,才感到无限的震惊。 观看孙明的履历,基本上每一次晋升都卡在了规则允许的底线上,看似完全没有违规,但却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够做到的。 这是一位有着巨大背景存在的潜力股! 这一点几乎已经成为所有来到京海的记者们的共识! 一位背景强大的政坛之星,一个是教育界顶级的巨无霸。 两方势力的碰撞,到底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画面,还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强硬对决? 终于,在万众期待之中,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的时候,在京海市委荷花厅会议室当中,新闻发布会终于准时召开。 主席台上,孙明这个一把手居中而坐,左边坐着宣传部长齐晓丽,右边坐着白城县一把手闵开元。 闵开元作为主持人,开始了发布会的相关发言。 “亲爱的媒体朋友们,直播间的广大人民群众们,今天是京海市召开关于《魔旦大学生违规闯入锁龙潭》事件详情及后续相关处理等事项的新闻发布会!” “下面有我来叙述一下事件的详细经过:十二月二十三日早晨七点,王某旭等十六名魔旦大学生……” “第二天下午三点,因为身体原因单独留在招待所的张某拨打了报警电话,接到警情三分钟后,县局将相关情况汇报给县委……” “我们在两天的时间内,组织了六次大规模的搜救,共出动上千人次,到二十六日下午,搜救工作依旧未见成效,于是我们向上级组织发出了请求支援的申请……” “市委一把手孙明书记,一个小时之内赶到了临湖镇,亲自主持了搜救工作……” “在返回的路途当中,崔某不听从搜救队的劝阻,擅自改变行走路线,致使自己陷入到了沼泽当中,为了救援崔某,我县局治安大队工作人援郑存志同志壮烈牺牲,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经京海市常委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对于王某旭等十六名魔旦大学生给予刑事拘留十五日处罚,针对于魔旦大学管理不到位的问题,随后将交由司法机关处理,因为张某没有实质触犯规定,且积极配合调查,免于处罚!” “经过市委决定,给予郑存志同志授予英雄烈士称号,相关抚恤金将会按照京海市委号文件执行!” “京海市委号文件《关于京海市烈士抚恤金发放的相关规定》第三条规定:但凡为了国家和人民的生命和财产,见义勇为或者履行职守英勇牺牲的,被授予英雄、烈士称号的,将会每月得到市平均工资两倍的抚恤金!” “发放抚恤金时间,由两种情况决定,第一,有父母、岳父母需要赡养的,父母、岳父母在世期间;第二,由未成年子女抚养的,子女在未满十八岁之前的!” “满足以上两条任何一条,市政府都不会停止发放抚恤金。如配偶再婚的,如子女随配偶组建新家庭的,那么父母和子女则各领取一半的抚恤金!” “如不符合以上两种情况的,那么除了二十四个月抚恤金等同数额的丧葬费之外,由其配偶或者子女,一次性领取十年的抚恤金数额!” “……” 寂静的会议室里,闵开元浑厚有力的声音在继续,但是下面的记者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席台上的三位京海领导。 一方面,魔旦大学的学生竟然被京海市直接给予了刑事拘留的处罚,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可以说完全就是京海和魔旦的强硬碰撞。 另一方面,谁也没有想到,京海竟然为了抚恤烈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专门出台了一份文件,从文件号就能够听得出来,这是这两天刚出台的全新文件。 虽然大家对于英雄都非常敬佩,但实事求是的说,能够像京海这样的,那简直就是绝无仅有。 好在直播间里的评议功能还没有打开,所以还没有任何的波澜,不过,也能够想象得出,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此时内心那剧烈的活动。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针对建国以来,为了京海奉献了生命的烈士们,245号文件第六条规定:每年除了军管局的补贴之外,京海市政府另外再拿出市平均工资十倍的数额,于年底统一发放给烈士的直系亲属,如父母、配偶、兄弟姐妹和子女,由所有人平均分配!” “最后,我在这里向大家公布一下,京海市2005年全市平均工资为2150元!” “接下来,进入到发布会的第二个环节,由京海市一把手孙明书记,回答记者提问,并且随机抽取直播间网友的三个问题。” 闵开元的话音落下,直播间原本焦急等待的网友们,这才发现,直播间已经打开了评论的功能。 “好家伙,京海这是要翻天么?竟然直接刑事拘留魔旦的这些天之骄子?” “刑事拘留怎么啦?难道他们违反了相关规定,给人家增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甚至让一位同志牺牲,拘留几天还不是应该?” “楼上就没有注意,这是刑事拘留,不是行政拘留,根据国家规定,刑事拘留是要记录在档案当中的,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但凡需要政审的都和这十六个家伙完全无缘了!” “我去,京海这么刚的么?” “太严厉了,这些都是国家好不容易培养的人才,怎么能够如此草率呢?” “难道大家不应该关注一下京海关于烈士的抚恤金规定么?” “确实,作为一名烈士家属,对于京海市的做法表示百分的赞赏!” “这才是有担当的政府,有责任心的领导,英雄为了百姓流血,就不应该让他们的亲人再流泪!” 瞬间打开的网络评议,热闹的不可开交! 第215章 内涵特权 主席台旁边的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议瞬间铺满。 但现场的记者却全都没有在意,一个个高举着右手,目光虎视眈眈地看向主席台中间的孙明。 一道道炙热的目光之下,孙明一脸坦然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拘谨,安之若素稳如泰山,然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齐晓丽。 接到孙明的示意,齐晓丽这才打开了身边的话筒,看向下面的记者。 在之前两人已经有了初步的沟通,孙明表示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所以齐晓丽也就大胆的将第一个机会,直接给了来自于魔都的媒体机构。 “作为另一方当事人所在的行政区域,那么第一个问题,就有东方新闻来提问吧!” 原本以为京海方面好歹也利用地主的身份,用自家媒体开场过度一下,没想到直接就把首次提问权就拱手相让,被提名的东方新闻记者都不禁愣了一下。 要知道但凡是涉及到政府的新闻发布会,都不会让胡乱进行提问的,第一个提问权基本上都是潜规则的定下基调的。 而选择了东方新闻,则表示京海方面,今天打算敞开了提问的大门,百无禁忌! 兴奋的情绪充斥着大脑,让东方新闻的记者都涨红了脸,当下激动的站起身来,从现场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了话筒。 “孙书记你好,我是来自于东方新闻的记者,我想问的是,针对于那些学生的处理结果是不是有些苛刻,毕竟他们还是学生,有着大好的未来,我们国家向来治病救人,京海方面完全可以从轻处罚……” 吧嗒吧嗒了一大堆,这位记者表述的也没有多么隐晦,非常直白的让大家秒懂,他的意思是,这些学生都是未来的精英人才,京海方面惊然没有一识的通融,多少让他感到有些惊诧! 等到这位记者重新坐下之后,孙明轻轻压了一下话筒,然后神情一肃。 “刚才这位记者先生的问题当中,犯下了几个错误,正好在回答你问题的同时,一起帮你纠正一下!” “第一,法律法规,只是国家制定出来,约束所有人的行为规范,它不涉及能力层面,不涉及身份层面,甚至不涉及道德层面。”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把学生或者你口中所谓的精英,作为一个特殊群体,能够得到法律赦免的,起码在我们国家不行。”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他是学生、官员、商人还是普通老百姓,我们执法机关在执法的过程当中,只会遵循法律的规定,判定他是否违法,违反了哪一条例,该受到什么处罚!” “第二,我国的法律是国家制定,经过代表审议通过的!如果你对于法律有疑问,去找代表们反映,让代表去投票把法律改了就好!我们执法机关没有权利私自改动法律的条文!” “第三,法律从设定之初,本身就是为了约束和保护所有公民的,不会针对某些特定人群,所以才有了人人平等的说法,既然那些学生要受到处罚,就证明了他们违法了,他们既然违法了,那么就证明他们触犯了人民的利益!” “你口中的国家未来精英人士,在我的眼里,只是十几名普通的学生,他们代表不了学生这个群体,代表不了精英这个群体,别说他们了,就算是魔旦大学都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在京海数百万人民和十几名年轻人之间,我们选择维护数百万人民的利益,不受到这十几名学生的侵害,请问这有什么问题么?” 孙明语气平缓,面色平静,几乎没有任何神情波动,但是那阴阳怪气的意思,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地接受到! “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初中级别的政治课内容,不知道所谓的精英们是否还记得?” “我们的执法机关,只是对照法律执行职责,没有任何权利做出改动!” “从昨天到现在,我接了不下十通电话前来说情,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可惜我只是一个市委一把手,没有干涉司法的特权,让某些精英失望了!” “啧啧……” 嘴角歪了歪,孙明一副非常遗憾自己权力小,无法成为特权阶层的样子,然后又一副好心的样子,朝着那名记者建议起来。 “要不……这位记者朋友,你帮我转告一下丁海波校长,让他命令最高代表们改一下法律,把精英阶层作为特权阶级对待,移出法律管辖的范围?” 那清澈的目光,认真的表情,如果不是略带嘲讽的语气,或许还真会让人以为,他是在好心帮助对方。 看着东方新闻那名记者面色苍白,额头一层冷汗地呆坐在那里,孙明好像是大意了一样,用现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嘀咕起来。 “精英?我就不信还有比我更精英的!” 看着孙明那张几乎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孔,现场所有人鸦雀无声,网络上更是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屮艹芔茻,这就是一把手的魅力么,他竟然在阴阳魔旦,我的乖乖,这位领导牛逼……” “我哭死,他竟然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毫不掩饰的硬刚魔旦这样的存在,这个书记就这么胆大么,我的老天爷啊!” “直接硬刚魔都,讽刺所有的精英阶层,抨击所谓的特权现象,内涵某些领导,好家伙,好家伙,还有这位领导不敢做的事情么?” “精英,狗屁的精英,就像是这位领导说的那样,在他面前,谁特么的敢自称精英的,你们要不要先了解一下三十多岁的实职正厅一把手的含金量?!” “弱弱问一下,哪位大神说一下,这位领导口中那个丁海波校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不是直接把对方架火上烤么?命令最高代表,这是想要找死么?” “呃,找死倒不至于,但是仕途估计够呛了,科普一下,丁海波是魔旦的校长兼书记,正部级大佬!” “……” 经过某些懂行的网友们科普,大家对于孙明和丁海波两人的级别也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以至于一些人直接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我去,一个正厅这么硬刚一个正部?是我幻听了还是这位领导不想在体制内混了?” “一个校园里面的正部级,除了在教育界稍微有点影响力,手中其实没有多大权力,可是眼前这位领导,直接决定了京海市数百万人的大部分事情,你说哪一个权力大,你说他对上丁海波心里虚不虚?” “楼上的兄弟说得对,体制内不能只是以单纯的级别来论强弱,而是要考虑手中权利的大小,只是丁海波大半辈子都在教育界混,影响力不好说,所以也很难说两人谁强谁弱。” “强弱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个叫孙明的,丝毫没有一点绅士风度,面对丁校长这样的前辈,没有一点的尊敬和敬畏,言辞狂妄,傲慢自大,也不知道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方式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没错,一看这素质就是走后门提拔上来的,这些年,腐败现象日益严重,越来越多的草包进入到体制内,竟然公然窃取公权,简直就是社会的退步!” “我们一定要和这种不公平的现象作斗争,一定要打倒一切腐败分子,权利应该掌握在更文明更杰出的人的手里,像丁校长如此德高望重的杰出人才,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公然污蔑,实在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 网络上就在所有人刚刚讨论地热火朝天,忽然大量的发言瞬间涌现,有从各个角度攻击孙明的,有歌颂丁海波功德的,有直接针对干部选拔制度,有针对社会不公现象的。 总而言之,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这瞬间出现的发言。 坐在主席台上的孙明,连一旁的电脑显示屏都没有看,就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分享有趣故事一样,对着下面的记者说了起来。 “我相信,现在在直播间或者网络上,攻击我的言论一定很多,当然,赞颂咱们丁校长,赞美魔旦的声音更多,甚至有些居心叵测之辈,还会攻击我们国家的一些制度!哈哈!” “……” 看着台上轻笑两声的孙明,不提现场记者那古怪的脸色,直播间里正在奋力扭转风向的那些斗士们,听到孙明的话都为之一愣,以至于直播间里的评论都瞬间停滞。 哪怕没有特意去看,直播间或者网络上是一副什么鬼样子,见识过前世妖魔起舞的孙明,猜都能够猜得出来,一定会有人在幕后引导舆论风向。 “因为近代史的灾难,导致我们的文化传承一度受损,民族自信也受到了巨大打击,一部分自诩文化人的学者、专家们,因为自身能力无法独立思考前路,只能无脑的全盘接受西方文明。” “然后出于慕强心态,他们就直接把西方那一套捧上天,否则怎能显得他们的正确性?” “但是所有人都忘记了,我们和西方从来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族群,我们传承悠久性情温和的农耕文明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新社会,而西方则是海盗文明基础建立起来的资本主义国家。” “橘生淮北则为枳的道理,古人都懂,可是某些人却视而不见,果然应承了那句名言:人类最大的劣性,就是从来不会从历史当中汲取教训!” “华夏五千年历史,从来没有两个王朝以相同的原因走向灭亡,我们的老祖先都如此艰辛探讨,可是作为后来者,有些人却闭着眼睛胡说八道,也不知道他们的书是怎么读的?难道现代精英最大的优点就是靠吹牛皮打嘴炮解决一切问题?” 说到这里,孙明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然后结束了这个话题,再次将目光看向下面的记者席。 “好了,提问继续!” 听到孙明的指示,一旁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的齐晓丽,迫不及待地就点出了第二个提问的媒体机构。 “有请汉东快讯的记者提问!” 获得了提问资格的一位圆脸小姑娘,在一片无语的叹息声中,照着手中的笔记本,老老实实地念出了原本列好的问题。 “请问孙书记,京海最新出台的烈属抚恤金,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将标准定的如此之高,京海政府方面,未来如何保障这个政策能够继续推行?而且对于那些经济发展势头不如京海的地方,孙书记有没有好的建议?” 一听这个提问,坐在台上的孙明不由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咱们汉东的媒体,下手力度就轻得多啊!哈哈!” 孙明光明正大的点出了媒体行业的潜规则,惹得现场的记者都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么,作为汉东本地的媒体,和其他地方的媒体比起来,力度当然要轻松的多,甚至有时候还扮演着解围的角色。 只是这一般来说都是行业不为人道的潜规则,可是如今孙明竟然如此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让大家都不由啼笑皆非,对于孙明耿直的脾气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用一个轻松的玩笑缓和之前略显僵硬的气氛之后,孙明语气一顿,然后以非常严肃的口吻开始了自己的回答。 “这个问题关注的焦点其实非常好,因为就我个人而言,和那些做出了奉献,一直承受着沉重压力的烈士及烈属们,一起不起眼的治安案件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我们如今正值和平盛世,大家都在为富裕生活努力,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理所当然的和平,迄今为止,世界上还有五个国家正处于战乱当中。” “是我们那些无畏英勇的先烈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新华夏,是我们那些坚守在危险岗位上的英雄,如军队、消防、公安、海关等多个领域的奉献者,才有了我们日常安宁的一切!” 第216章 双标的媒体 主席台上孙明的表情有些悲痛,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诸位可能不知道,光是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彭岚港海关就查处了184宗,不限于毒品、限制金属、技术、违规生物等违法违规的走私行为!” “上半年的时间里,京海市所有奋战在消防、警务战线上的英雄,就因为履职而出现了11起重伤,38起轻伤,甚至有一名同志更是奉献了年轻的生命。”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为你们负重前行而已!” 随着孙明的话音落下,现场的记者们脸色也瞬间严肃起来。 普通民众或许不清楚,但是作为传媒行业,他们绝对处于信息的最前沿。 有些信息或许不允许在普通群体当中流传,可是对于这些能够随时接触到外媒的记者们,很多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或者在小范围内流传罢了。 无论是关于华夏的,还是关于其他国家的,无论是局部的战争,还是突然爆发的小冲突,能够了解一些内情的他们,非常清楚孙明所说的隐晦含义。 世界上一些地方从来都没有停息战火的蔓延,而在华夏的边疆,一直有针对国家的外部势力不停的挑衅,只不过是被国家强大的力量隔离在外而已。 新闻发布会继续进行,这次被齐晓丽点名的是南方论坛。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气质的西装男,拿着话筒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丝毫没有受到之前孙明那些话的影响。 “孙书记,对于那些学生的惩罚,未免有些严格,毕竟国家培养一个人不容易,如此轻易的就影响了他们的前途,请问京海政府的出发点是什么,这样的惩罚是不是有违人道主义?” 如果说这两句话还是老调重弹,不温不火的话,那么接下来,这个南方论坛的记者忽然间话音一转,所提的问题瞬间尖锐起来。 “而且据我们了解,在发布会之前,京海和魔旦之间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博弈,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些学生是你们双方博弈的牺牲品?这些处罚的背后,是不是存在着政治倾轧?” 面无表情的凝视了一下这个记者,孙明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同时嘴里轻声呵呵笑了起来。 “这位记者朋友的问题真有意思!” “在这件事情发生的当时,在明知锁龙潭被白城县封锁的情况下,有预谋有组织的违反禁令强行闯入,给京海市造成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的浪费,更是造成了郑存志同志的牺牲。” “这本该是可以避免的,但因为个别人的肆意妄为,造成了这一场悲剧!” “以人道主义的借口来帮助那些学生逃避处罚,那么对于牺牲的郑存志同志,以及他那正处于沉痛悲伤之中的家属,你的人道主义在哪里?” 随手一个反击的询问,孙明脸上讥讽的笑容几乎毫不掩饰,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还是说你们的人道主义,只会针对于你们愿意的群体?” “我之前说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因其身份、地位、价值所影响,而且执法的结果都是由执法机构综合考虑,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判定,不受任何外来影响和干涉,我们京海市没有这个权利,魔旦同样没有这个权利!” “至于这位记者刚才所说的博弈和政治倾轧,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的提出我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但凡政治哲学知识合格的人都知道,政治博弈是两股政治势力之间的争斗。” “而这件事情涉及的双方,我们京海倒是算是一个政治势力,毕竟服务着数百万的百姓。而魔旦不过是一个学校,哪怕他是高校,也只是一个学校,请问它算什么政治势力?” “对于魔旦希望我们减轻处罚的心理,我们也非常理解,毕竟那是他们辛苦培养了数年的学生,出于学校对于学生的爱护,所以做出一些维护行为。” “不过还是之前那句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以最终我们的执法机关,只能秉承法律的规定,对于那些学生做出了合法合规的处罚,对于结果我们也表示遗憾,但是维护法律尊严和公正的决心不会发生改变!” “不知道我的回答,这位记者朋友满意不满意?” 对上孙明那双锐利的目光,以及周围同行同情的目光,南方论坛的记者,只能悻悻地给予了回答。 “感谢孙书记的回答,我非常满意!” “很好,发布会也到了快要结束的时间,既然诸位都没有了疑问,那么我来说两句!” 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然后孙明扫视了一下现场记者所在位置的桌牌。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京海这次为什么要开通网络直播么?要知道,以如今的科技水平,网速那可是一言难尽,在有电视直播的情况下,按说我们大可不必给自己增添麻烦,可是我们依然开通了网络的直播!” 没有等这些人回答,孙明径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之前看了一下今天到来的各家媒体单位,发现有很多机构都在国外设有分支机构,那么我想问一下各位,你们哪一家媒体,如实报道过国外的媒体污蔑我华夏的新闻?哪一家如实报道过国外重大事件的详细内情和真实背景?” “……” 没想到孙明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电视机、网络前所有关注这场新闻发布会的观众,都不明所以的愣在那里。 在场的记者,虽然已经有部分人,意识到了不妙,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孙明到底是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国外一些丑陋的现象,国外媒体用胡说八道来污蔑我们的新闻报道,你们既没有如实向我们的人民群众传达,同样没有挺身而出为国家辩解。” “那么,请问一下,你们的骨气哪里去了?作为媒体人,你们心中的正义哪里去了?” “难道说……” 发出两声刺耳清晰的冷笑之后,孙明毫不客气的指责起来。 “你们的所谓监督权向来只能够做到窝里横,只能够针对我们的人民群众!” “面对我们的百姓,你们高举大义,一副正气凛然的面孔,重拳出击,化身人间正道;可是面对外国那些媒体,面对资助你们金钱的金主,你们却又唯唯诺诺,一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样子!” “如此双标,如此令人作呕的样子,我们又怎么相信,你们的报道能够做到客观公正?” 想到十多年后,这些媒体们变本加厉的样子,孙明内心里的愤怒几乎难以压抑,两道浓密的眉毛更是高高竖起,漆黑的眼眸之中,熊熊火焰猛烈燃烧! “在各条和外国势力对抗的战线上,你们媒体行业和教育行业是率先倒戈的投降派,是不战而溃的软骨头!” “教育界编制读教材坑害我们的孩子,杂志社用毒鸡汤侵蚀我们的年轻人,你们媒体拿着外国人的钱当传声筒,你说我们京海如何相信你们能够做到公平公正,如何不会怀疑你们是否别具用心?” “因此,无论是电视还是网络,我们都直接给人民以最真实的传达,这样有什么问题么?” 孙明用铿锵有力的声音,直接说出了让观众炸裂的内容,瞬间让无数网民炸裂。 “我没听错吧,读教材,毒鸡汤,传声筒,接受外资输入,这还是我们那个国家么?” “你们根本就没有注意,我孩子今年的辅导教材,人物审美扭曲不说,还有很多老美国旗和小日子的国旗插画,简直让人气的肺疼!” “还真是啊,我刚才翻了一下我儿子的课本,竟然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甚至课外阅读的文章,那简直就是和狗屎一样!” “现在那些内外勾结的家伙都如此明目张胆么?这样的事情都敢干,难道国家也不管么?” “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内幕,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多少大老虎隐藏着,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又能够怎么样?” “……” 百姓炸裂,现场的记者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这个年代当中,敢于明晃晃接受外资,甘愿当投降派的也只是少数。 而且和媒体宣传不同,大家听到孙明直接把教育界也骂得狗血喷头,当即很多记者都有些坐不住了,毕竟他们也是父母,也有自己的孩子。 在国人的观念当中,教育可是天大的事情,素来有十年种树,百年育人的习俗。 如今一听孙明这个厅级干部,竟然敢于在如此多的媒体面前,说出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话,就算是那些和境外资本有牵扯的人,第一时间都相信了孙明说话的真实性。 当下好几个已经做了母亲的女记者,甚至都不顾场合的朝着孙明嚷嚷起来。 “孙书记,您能够详细说说教材的事情么?具体是哪一个版本,哪一年级?” “对啊,孙书记,给我们说说呗,孩子的事情绝对不容任何疏忽!” “没错,总不能我们家长都在辛苦教导,结果学校却出现了大问题,这些混蛋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心么?” “我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些混蛋,敢在教育上搞问题,简直就是找死!” “……” 看到妇女们激动的嚷嚷着,当了父亲的男记者们也忍不住了,紧跟着都气愤地大声呵斥起来。 “你们回去查一下孩子文科方面的教材,例如语文、英语、地理、史政等课本以及课外读物。” “也只有这些可以随意赋予色彩的教材,才能够偷偷夹杂私活,才能够不知不觉当中,侵蚀孩子们的思想,文章、插画不一而足,但是绝对给你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也是前几天一个偶然的机会,孙明去一个小学当中调研,结果就看到了已经改版的最新教材,然后看到那一幅幅让人恶心的画面,这才猛然想起读教材事件。 一般情况下,大人都忙碌于工作,对于孩子顶多就是辅导一下课余作业,哪能够如此仔细的关注那些细节。 孙明不知道这一世还有没有那些吹哨人,再次十年如一日的四处奔走,可是既然被他碰到了,那么他不介意直接引爆出来。 至于说这种方式合适不合适,是否成熟,有没有不顾大局的影响? 孙明表示,如果如此重要的领域,都守不住阵线,那还是平庸一辈子的好了。 而且如今一些老一辈的大佬还在世,某些事情上大体还保持着纯粹的态度,可以说,这已经是预留的最好的揭盖子机会。 对于华清派系的一些人,孙明是打心眼里感到恶心。 也不再顾忌什么官场规则了。 既然做下坏事的人都不怕,那么他还有什么顾忌的? 反正他又不是前世那些力量薄弱的老师,发言没有多大力量,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到底能够掀起多大的浪花。 虽然新闻发布会结束了,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 因为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孙明这样一个厅级干部,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出来的话,第二天在媒体上竟然找不到一丝的报道。 当即很多人就忍不住破防了。 尤其是那些使用了毒教材的地区,虽然暂时没有发生,可已经在私下里紧急调查起来。 可不想出头归不想出头,但这种事情竟然还捂盖子,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捂盖子,这已经不能用官场规则来形容,这简直就是肆无忌惮的在犯罪。 媒体方面悄无声息的场景出现之后,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所谓的锁龙潭、毒教材等事情本身,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之前观看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甚至某些核心领导,还向和孙明关系亲密的大佬表达了意见,实在是孙明的行为有些太出格,如此事关国家的事情,怎么能够擅自向着新闻媒体胡乱发表意见呢? 可是当第二天,整个媒体界都静默了之后,心里的那点不悦,全都消失不见。 这是要翻天了么? 如今这个天下还有组织掌握么? 带着这个疑问,所有人下意识的,全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孙明在新闻发布会上所说的那句话:媒体行业和教育行业是率先倒戈的投降派,是不战而溃的软骨头! 第217章 墙头草的对策 “呵呵,这些家伙着急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前来打探的吴新丽,孙明笑得非常轻松。 吴新丽的大孙子,今年正好上一年级,正是刚刚接触课本读物的时候,要是自己三观被扭曲的话,她哭都来不及了。 所以一大早就跑到孙明的办公室,希望能够打听到一些内情,随后就被何岩所禀报的消息给吓着了。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孙明立即就猜出了其中的内情,随后就调侃式的评论起来。 “有些软骨头,向来对于外人都卑躬屈膝,对自己人却狠辣不留情,甚至妄想骑在人民的头上,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却忘记了,在上世纪前叶,那三座压在人民头上的大山哪里去了?” “忘记了,他们如今的地位、声望,都是怎么来得,端起碗吃饭,这还没有放下碗呢就开始骂娘了,简直就是一群不知所谓的白眼狼。” “长期以来的作威作福,使得他们忘记了人民的汪洋大海,可以淹没、清扫一些污浊阴晦,可以横扫一切敢于和人民作对的反动派。” 说到这里,孙明对着吴新丽摆了摆手,安慰她说道。 “不要担心,你好歹也是一个领导干部,难道不清楚,一旦组织认真起来,慎重对待的时候,就没有无法解决的问题。” “以前只是因为重心放在发展经济上面,刮骨疗伤容易引起动荡,为了稳定和发展,所以才放任这些家伙在那里上蹿下跳。” “如今这些家伙踩过线了,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绝对不可以做,距离他们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孙明能够看出来的问题,一些心怀叵测的软骨头又如何能够不清楚呢。 看到今天媒体诡异的一幕,一些头顶耀眼光环,所谓的专家教授们,也瞬间惊醒过来,然后对着那些自作主张的门生故吏就口吐芬芳的喷了过去。 尤其是作为引爆点的丁海波,更是第一时间就把刚刚回到魔都的常明珠叫了过去。 “这是你安排的?” 看着丁海波阴沉地都能够滴水的黑脸,常明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强自为自己辩解起来。 “校长,我只是通知和咱们关系较好的东方新闻压了一下报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个蠢货,脑袋里都是水么?昨天京海的新闻发布会都是直播的方式,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压报道有什么用?简直就是脱裤放屁多此一举!” 指着常明珠鼻子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丁海波甚至都不用大脑去想,都能够预料到中枢那些大佬们的反应。 一个脱离了掌控,却占据着充当喉舌的重要行业,一个关乎未来人才培养,占据核心重要地位的行业,如今却全都被一部分人当成了自留地一样,这如何能忍? 别说现在了,就是在古代家天下的时代里,都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走过了两千,向来讲究师出有名的华夏,对于舆论和教育的掌控和重视,绝对不是外人能够想象得了的。 丁海波几乎能够看到自己那断绝的前路,能够看到那已经走到悬崖边的仕途之路。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向我请示?啊?” 看着神情激动,拍着桌子对她大吼大叫的丁海波,常明珠喉咙发紧,手心冒汗,心中腹诽不已,却又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 这种事情向来不都是他们这些副校长自己处理的么? 而且这个规定还是丁海波很早以前规定的,还美其名曰权力下放,恪守职责,其实也不过是嫌弃这些琐事麻烦,加上魔旦的招牌非常具有威慑力,所以一直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可这次的问题就在于实在太具备威慑力了! 在常明珠牵线主导的情况下,其他一些被孙明触动了敏感神经的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些手脚,于是就出现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所有的媒体都在讨论着全国各个地方的新闻,唯独京海,唯独孙明点了名的教育、媒体行业,却连个水花都没有冒出来。 光是媒体行业的批评声消失倒还好说,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可是教育界被骂成了软骨头,打入到了投降派,甚至毒教材如此敏感和重要的话题,都没有从媒体的报道当中显示出一丝痕迹。 就像是在这个国家当中,被直接屏蔽了一样。 作为新世纪国家博弈的主战场,以及和平时期对外交手的前沿阵地,国家哪里允许媒体行业被掌控在少数人的手里。 要知道华夏在宪法的规定当中,严格来说,一切都是属于全国人民共同拥有的。 个人财产固然受到保护,可是对于公共资源这种东西,别说绝对不允许私人所有,即便通过其它方式转化成为个人财产,最终也必须要收回到国家的手中。 更何况,那些侵吞了公共资源的家伙,不安稳地闷声发大财不说,还胆大妄为地想要以此为杠杆,试图动摇国家的根基。 这让上面如何能忍? 除了丁海波这个处在风暴中心的当事人之外,出版业,印刷业等依附于传媒、教育的下游产业当中,攫取了巨大利益的某些群体,此刻全都像是受惊的苍蝇一样,一个个都在忙乱地四处勾连,试图能够掩盖住所暴露的一切。 毕竟孙明所揭露出来的一丁点内幕,就已经足以让全国人民感到震惊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媒体行业竟然直接让它消失了,如此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实在是和不打自招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些人却不清楚,就在他们四处忙乱勾连的时候,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国家暗中记录的清清楚楚。 只是为了能够一网打尽,钓出隐藏更深的大鱼,有关部门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已。 经过了一番忙碌,无数信息频繁交织之后,一些主要的团体,终于拿出了一个意见,增加专刊或者拿出专题报道,就围绕着孙明所说的毒教材和软骨头内容,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分析报道,甚至涉及到了一些内幕。 然后…… 然后就爆炸了! 那些嗅觉灵敏,觉察到了危险的既得利益者们,经过了一番交流,终于找出了一个补救的方法,那就是用增加报道,深挖穷就的方法,来掩盖之前的高调。 然后等到下午的时候,之前诡异沉默的门户网站,纸质媒体,终于开始陆陆续续报道出了一些关于毒教材、当代大学生应该具备的素质等方面的内容。 相比于正常的新闻报道,这些评论相比之下,报道的更加广泛,涉入的内幕更深,甚至若隐若现的点出了某些执行者的情况。 至于这些原本处于同一战线的同盟者会有什么下场,这些人此刻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毕竟在大难临头的危急时刻,谁还会去管其他人! 《震惊,某高校教授竟然一直持有如此偏颇的观念!》 《如此品性败坏的人,竟然加入到教材的编辑团队之中,是谁之过?》 《教材的审议权竟然沦入他国之手,是能力的低劣还是立场的滑坡?》 《当代大学生应该如何适应时代更高的要求!》 《大学生教育,能力和品性应该以何为先?》 “……” 铺天盖地的评论,集火在毒教材和大学生素质上面,瞬间转移了百姓们的关注点。 尤其是毒教材的事情,直接引爆了全国百姓的情绪,短短十分钟之内,直接成为全民关注的热点。 一时间,孙明针对教育界、媒体行业那番含糊的评议,完全被遮盖在波澜起伏的报道之下,悄无声息地成为了水面之下的暗流。 但是这些人却不知道,这招祸水东引的做法,非但没有让中枢放松警惕,混淆领导们的视线,反而成为了佐证他们黑手的有力证据。 当然,事情处理还需要一个过程,等到结果出来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后,孙明就立即带着领导班子所有成员赶赴白城县,今天要召开郑存志的追悼会,对于这个自己任上牺牲的第一名烈士,孙明给予了最高的待遇。 “郑存志是一位忠于职守,心怀无畏的人民公仆,是守护在人民群众身前最后一道血肉长城的坚定组成,我们心怀悲痛,将会长久缅怀,政府会记住他的奉献,组织会记住他的奉献,人民更会记住他的奉献……” 孙明的心情非常沉痛,尤其是郑存志家里上有一位需要赡养的老母亲,下有一位两岁的儿子,妻子开了一家鱼档,即便是加上郑存志的工资,也不过是勉强生存。 如今离开了郑存志这个壮年劳力,家里就宛如天塌了一样,使得孤儿寡母彻底失去了生存的支柱。 “将郑存志同志的家属安排进入警务系统文职,纳入财政编制,以后对于烈属都如此安排,警务系统优先考虑,如果所在单位有能力,也可以进入到原单位之中!” 摸了摸郑存志儿子的小脑袋,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家伙,还不知道失去父亲的悲伤,孙明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顿时眼眶有些泛红,并向着旁边的组织部长吴新丽交代起来。 “好的,孙书记!” 对于这种事情,常委会是绝对没有人会持反对意见的,毕竟这已经能够上升到道德高度的事情,谁都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谢谢,谢谢领导!” 孙明的话说完之后,郑存志的母亲和妻子流着泪水,连声感谢着。 “不用说谢谢,这是烈属应有的待遇,更是我们组织的责任!” 紧握着老大娘的手,孙明情真意切的安慰着。 “我也是烈属大家庭的一员,我的长辈全都在保家卫国的战争当中牺牲,母亲因为体弱也早早离世,对于小家伙,我有着感同身受的体会,所以希望大娘和弟妹能够打起精神,好好抚养小家伙,他还等着把您二人当做依靠呢!” 一旁京海电视台,将这一幕真实地记录下来。 等到了晚上,所有看新闻播报的百姓,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人民书记,竟然也是英雄烈士的后代,而这也是孙明家世第一次在世人的面前展露出冰山一角。 “原来咱们孙书记也是英烈之后,难怪对待咱们百姓亲切温和,宛如家人一般,原来是英雄的传承啊!” “没想到孙书记竟然是军属,自幼失去双亲,得亏孙书记完美地继承了父辈的意志,同样成长为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的英雄!” “完全看不出来,孙书记竟然拥有如此让人心疼的童年,他对待我们还如此温柔如此负责,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秘密,当孙明作为烈士家属的新闻传播开来,敬佩他的人,亲近他的人,仇恨他的人,全都好奇地探寻着他的原生家庭背景。 因为这本身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加上对于孙明也有着很大的好处,所以国家并没有出手,而是任由大家去查找。 仅仅两天之后,一篇名为《人民的书记,英雄的儿女!》的文章,就被一位匿名人士挂在了天涯论坛当中。 好奇点开这篇文章的人们,这才惊恐的发现,孙家竟然满门忠烈,堪称是现代版的杨家将! 上世纪二十年代,孙明在军阀当中服役,担任中层军官的曾祖、曾叔祖、华夏军队成立后的同样成为中坚力量的祖父、祖母、叔祖、父亲、叔伯等,孙家竟然出现了十六位烈士英雄。 其中职位最高的是孙明的祖父,牺牲时正担任我军团级政委,职位最低的是孙明的三叔,担任我军副连。 孙明的祖母,竟然是以军人的身份,和丈夫一同牺牲在战场上,哪怕是孙明病逝的母亲,生前也曾担任过军护,只是最后因为身体原因停职在家休养。 尤其是文章还查明了孙明母亲病逝的时候,本人才不到十岁,后被父亲的战友们接到京都抚养,从小学习优异,直接以全市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考入到了京大,直接本硕连读。 如此具有传奇性的家庭、人生,使得孙明迅速积累起了大量的崇拜者,无数人更是惊叹:这简直就是传奇小说当中天生的主角! 第218章 英雄儿女 对于身世被披露,孙明完全就是以一种淡然的心态,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关注。 前世经历过网络妖风四起的疯狂年代,他对于网络向来没有多大的感觉,正如前世流传的那句话,网络是没有记忆的,用不了多久,当另一个焦点和热点兴起之后,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他的消息了。 新年将至,大量的工作在等着孙明,无数的文件等他签字,门口预约的干部几乎排成长龙,他几乎到了脚不沾地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繁忙的节奏当中,孙明依然带着班子成员组织了一场烈属慰问活动。 这基本上也是政府年终的固定行程,只不过在过去的时间里,高级领导往往都是做个表率,具体的工作依然还是由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去做。 可是孙明却直接一人分了十家,整个京海市领导班子一共亲自上门一百多家烈属,有些位于市里,有些甚至居住在县里。 吴新丽和齐晓丽两人沾了性别的光,慰问的烈属全都居住在市中心,其他包括孙明在内的常委们,在腊月里也不得不冒着风雪赶到县里去。 如此实实在在的行动,也通过新闻传播到了千家万户,使得京海市领导在百姓心目当中的形象直线拔高,纷纷获得了老百姓极高的赞扬。 而最受拥戴的依然是孙明这个一把手,这和他的职务高低没有多大的关系。 一位烈属接受电视采访时所说的话,最能够代表京海市老百姓的心声。 “我没有想到孙书记竟然亲自到我的家里,真情实意地询问了我们日常生活当中是否存在困难,看着他满是关心的眼神,我的心里非常难受,要知道,他才是最该被慰问的那个烈属啊!” 之前那篇披露孙明家世的文章的题目,也被京海市百姓广为流传。 人民的书记,英雄的儿女! 在他们看来,这句话简直就是为孙明量身打造一般! 以前百姓们只是将孙明当做一名好干部,好领导看待,心怀感恩,也才有了人民书记的称号和赞扬。 可是等到孙明家庭背景被披露之后,十多位英雄的崇高奉献,狠狠地触动了京海乃至于汉东百姓内心的柔软。 在崇敬和赞扬之余,百姓们也对于孙明的悲痛幼年生出了怜悯爱怜之心,这个过程当中,开始由人民书记慢慢转变成为了英雄的儿女。 但其实,在无数老百姓的心里,他们更想把后半句话换成人民的儿女! 孙家历代长者的英勇奉献,孙明自强不息的努力奋斗,大公无私的宽广胸怀,爱民如子的宽厚品性,让他得到了百姓们毫无保留的热爱。 甚至于得知孙明还没有结婚的消息,他所居住的小区里,甚至无数大妈竟然蹲守在小区门口,等他下班之后,竟然围着他纷纷要给他介绍对象。 “感谢各位阿姨的关心,我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前段时间她还来京海游玩了一段时间,只是快到年根了,就回家陪父母去了!” 同时为了彻底解决大妈们太过热情的事情,孙明还不得不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我们已经说好了,新年休假的时候,就去民政部门领证,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在一起长大,也是一个善良单纯、美丽可爱的姑娘!” 听着孙明一脸幸福的夸赞着他的女朋友,围在身边的大妈们这才不得不相信,孙明确实是已经名草有主了。 “那我们就预祝孙书记你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三年抱俩!哈哈!” “和和美美,幸福圆满!” 不得不遗憾抛掉了当红娘的遗憾之后,大娘们也纷纷开口,说着各种各样美好的祝愿。 但就在大家一片欢乐的时候,一位大妈抱着的小孙孙,或许是受到网络荼毒过深,竟然冲着孙明大声喊了起来。 “伯伯,你还想再多娶一个么!我小姨可漂亮了!” “……” 稚嫩而荒诞的话说出来,现场先是一寂,随后就发出了轰然的大笑声! 如果要是其他的官员,百姓们估计就有些担心了,可是看着孙明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眸,他们就完全没有面对大领导的压迫感,也没有面对权势的忧虑。 “哈哈,小家伙,这话可不兴胡说,你未来的婶婶会生气的,而且也是犯错误的事情!” 说完了之后,伸出手指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然后笑着调侃起来。 “你这么就轻易将你小姨卖了,她知道么?小心你小姨回家请你吃竹笋炒肉,狠狠打你屁股啊!” “啊,我……我小姨其实不漂亮……” 被孙明吓唬住了,小家伙急忙双手向后伸着捂住自己的小屁屁,同时一脸沮丧的开口辩解起来。 “哈哈……哈哈……” 看到这可乐的一幕,周围的人都不由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各位阿姨叔伯,兄弟姐妹们!” 看着天色已晚,孙明就举起双手朝着周围抱拳作揖,同时大声的说着新年祝福。 “新年将至,在这个辞旧迎新即将来临的时刻,我在这里先给大家拜个早年,预祝大家新的一年时间里,阖家欢乐,身体健康,平安顺遂,财源广进!” “孙书记也新年好!” “孙书记新年工作顺利!” “……” 在破旧的幸福花园小区里,全市最高的官员,和一群普通的百姓,却营造出一副鱼水相容,真挚相处,无限热情的欢乐气氛。 这就是一幅街坊幸福欢乐,邻里和睦相处的幸福画卷! 在艰辛的努力和诚挚的相处下,孙明如愿地融入到了广大人民群众之中,成为了老百姓心目当中,百分百的自家人! 大年三十的值班结束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孙明连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直接奔赴京州机场,乘坐飞机向着京都进发。 因为在那座最为繁华和厚重的城市当中,有着他最为心爱的姑娘,正等待着被他娶回家门。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赵瑞萌那可爱娇憨、温柔善良的笑脸,孙明的心里忽然充满了无限期待和兴奋。 从今以后,他也是成家立业的人啦! “明哥哥,这里,这里!” 刚刚走到出口,赵瑞萌那红扑扑如花娇艳的笑脸,清脆的声音,对着孙明就欢呼雀跃起来。 白嫩红润的面颊上,笑靥如花;乌黑亮丽的长发侧编成了长长的马尾辫,然后高高缠绕在了左侧的耳后,让少女增添了一股成熟的魅力。 粉色的羽绒服下,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若隐若现,修长笔直的两条大长腿,半高的长筒靴加持,宛如两根筷子一样,严丝合缝笔直并立。 虽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甚至之前在京海还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分别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再次见到赵瑞萌的时候,孙明却有一种我家少女已长成的感叹! 看着精灵般的少女,扑入到了孙明的怀里,露出娇憨明媚的笑容,一旁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黑色西裤的楚扬,露出了一脸姨母般的笑容。 虽然内心深处埋藏着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感,但是在赵瑞萌这个善良大度的少女影响下,楚扬没有流露出丝毫越界的想法,能够以家人的想法,陪伴在两人身边,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看着自然温馨的三人,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有些好奇三个人的关系,却也被俊男靓女的组合所吸引。 “好了,回家吧,再在这里站下去,恐怕周围的男士都要忍不住嫉妒心直接找我单挑了!” 或许是回到久别的故地,孙明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曾经肃穆威严的领导风范,更多的是温和干练的成熟男人气息。 听到孙明的调侃之后,赵瑞萌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目露不善的眼神扫了一眼周围那神色各异装模作样的男人,这才噘着嘴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这些烦人的坏蛋,要是在军营里,直接让爸爸把他们抓起来关小黑屋!” 向来单纯善良的小丫头,竟然说出如此忿忿不平的话,让原本不过是开玩笑的孙明不由一阵错愕,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楚扬。 迎着孙明的目光,楚扬抿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弯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伴随着清脆的笑声,向着孙明解释起来。 “之前等你下飞机的时候,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都来搭讪,惹得小萌不高兴了!” “哼,哼,他们那是只有找我的吗,找扬姐姐也丝毫不少吧!” 对上孙明探寻的目光,少女羞涩的垂下眼帘,然后又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打趣地朝着楚扬反击起来。 “好了,遇到两位如此美丽善良,端庄秀丽的美女,君子之心难免泛滥,这只能证明你们的魅力让人无法自拔,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一手搂着赵瑞萌的小巧软润的肩膀,一手在她那头盘起的光亮发髻上轻轻拍了拍,孙明就笑着安慰两女,然后一副震惊的样子,向着赵瑞萌询问起来。 “哎呦,小萌这发型真漂亮,是谁的手艺?端庄不失俏丽,复古之中透露婉约,实在是灵巧的心思!” “是吗,是吗?” 听到了孙明的赞扬,赵瑞萌哪里还顾得上去想之前的烦心事,当下一副高兴的样子,瞪大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和孙明分享着她的快乐。 “这是刘姨的手艺,说是她老家那边的传统手艺……” 拥着叽叽喳喳的赵瑞萌,在楚扬好笑的打趣眼神下,孙明快步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小丫头就是这样,稍微被转移一下感兴趣的话题,然后就将之前的不快扔到了脑门后,心目当中的快乐就是如此的简单。 而这正是赵瑞萌获得无数老一辈长者称赞的最大缘由。 总是能够保持乐观的心态,晶莹剔透的性情,没有任何蝇营狗苟的想法,面对任何人都是敢爱敢恨的性格。 如此单纯可爱,善良果敢的丫头,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实在罕见,只能说赵家和孙明对于丫头的保护实在太好了,完全把现实世界的一切罪恶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就连小丫头在大学期间交往的同学,光是孙明当时都暗地里调查了好几遍之后,才划定了她的交往圈子。 虽然这样做,多少有些影响了赵瑞萌的人生道路,更是固化了她的生存环境,可是和受到的那些酸甜苦辣,遇到的魑魅魍魉相比,大家倒是宁愿她活的简单一些。 有时候,人生并非就是完全自由就好,更何况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自由也不过是被人给你划定的界限,没有抗衡整个世界的实力,谈论个屁的自由! “田叔叔昨天……昨天见爸爸了……” 通过专用过道,坐上了一辆车牌极其低调的帕萨特,赵瑞萌的口中忽然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是孙明却瞬间秒懂。 扭头看了一眼满脸羞涩,眼神飘忽,却依然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赵瑞萌,孙明呵呵轻笑了一声,然后干脆利索的承认了下来。 “没错,田叔和赵伯都是军队系统的领导,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而且作为我爹和赵伯当初的老连长,在没有比他合适的媒人了!” 听到孙明直接了当的承认了自己请托田震山这个卫戍司令当媒人的做法,赵瑞萌虽然一副羞涩不安的表情,但那双看向孙明的水灵灵大眼睛之中,几乎快要满溢的幸福和光彩,却清晰地透露出内心的雀跃心情。 “嘻嘻……” 看到紧紧抱着孙明胳膊,心情雀跃的扭动着娇躯,一脸傻笑模样的赵瑞萌,一旁楚扬羡慕的眼光一闪而逝,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小丫头的肩膀。 “嘿,傻丫头,你矜持点,别一副小憨憨的样子,小心回到家里又被凯丽那个小丫头笑话你!” 赵凯丽是赵瑞萌大哥的女儿,家里排行老三,和自家小姑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整个人疯疯癫癫,简直就和一个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彪悍的很。 自小最大的兴趣竟然是习武,现在已经上了小学四年级,一路上打遍所有的同学,当之无愧的大姐大。 也只有这个犹胜乃祖风范的小丫头,才敢当面做出嘲笑自家小姑这样倒反天罡的事情。 第219章 彪悍虎女 “别提那个疯丫头,简直都要气死我了,不就是逗逗她,吓唬不给她压岁钱么,竟然好几天了,都还和我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气死我了!” 一提起那个让自己头疼的侄女,想来无忧无虑,性情开朗的赵瑞萌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到向来脾气温和的小丫头,竟然被自家外甥女气成这样,想到那个虎气十足的小丫头,孙明也是一副苦笑的样子,装作丝毫没有听到。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五岁就敢喊着要和自家小姑抢男人的彪悍存在。 作为导火索的孙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理会。 否则要是再惹出两个小女人之间的战火燃起,恐怕自己都没脸进赵家的大门了! 饶是孙明已经心存警惕,可等到轿车停稳在一个小院的门口时,一个飞快奔驰的娇小身影,就以众人猝不及防的速度,跳进了刚刚下车站稳的孙明怀里。 “明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赵凯丽!你这个小丫头,想找死不成?” 一个娇嫩清脆的少女声音和一旁赵瑞萌那咬牙切齿的发狠声,几乎同时响起。 “哎呦,小凯丽,都成大姑娘了!” 仿佛没有看到姑侄俩之间的火花四射,孙明不动声色的拉开了抱着自己腰背的赵凯丽,在对方那齐耳短发上揉了揉,然后才一手拉着一个,将两个小祖宗领着向院子里走去。 而身后的楚扬并没有一起跟随,而是再次坐回到了汽车上,朝着孙明在京都的落脚处返回。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为了报恩,但毕竟孤男寡女,要是公然还跟随在孙明的身边进入招架,多少就有些不知分寸了。 哪怕她的存在得到了赵瑞萌的认可,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可是有些事情必须存在边界感,否则就会给孙明增添很大的麻烦。 在这一方面,楚扬可是非常小心谨慎,甚至为了让自己报恩的行为名正言顺,让人无可指责,楚扬甚至都还利用空余时间,在相关部门考取了家政培训的合格证,厨师等级证、营养师等证件。 虽然哪怕只是刚刚入门的证书,但起码证明了自己职业的合法性! 正是因为楚扬这种醒目的做法,才使得孙明周边的长者,默认了她的存在。 毕竟像孙明这样拥有着固定奋斗方向的人,总是要有一个照顾生活的存在,与其找一个需要考察的人,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培养一个身家清白的楚扬。 可以说,从踏进孙明家门的那一刻起,楚扬这一生都已经和孙明的前途绑定在了一起。 但默认归默认,可有些边界是绝对无法突破的。 就比如,楚扬可以和赵瑞萌成为朋友,一起到赵家做客,但是却绝对不能陪着孙明一起走进赵家的大门,这就是体制内的规矩。 毕竟没有哪一个领导,去别人家还要带上自家生活秘书或者保姆的。 伴随着两女的吵闹声,三人踏进了院门。 即便是隔着孙明,两个年龄差异巨大,却宛如同龄人的丫头,依然彼此斗着嘴,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 “姑姑你实在是太阴险了,竟然趁着我参加夏令营的机会,一个人偷偷跑去京海,你这是不公平的竞争,是作弊,否则,在本美女的竞争下,你哪里有嫁给明哥哥的机会!” “你个小丫头片子,才几岁就想和姑姑打擂台,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小心我告诉你妈,让大嫂收拾你!” “除了告状,姑姑你还会什么?说好的公平竞争,你竟然作弊,实在是有些败人品,我都不稀罕说你……” “哎呀,赵凯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作弊了,你倒是给我说明白!” “……” 听着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坐在沙发上闻声看过来的赵蒙生,不由朝着孙明挤眉弄眼,不仅没有制止,反而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朝着孙明打趣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头都快大了,让你小子整天招蜂引蝶,可把我老头子害惨了!” 听到自家老头子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一旁的老伴柳岚不由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怒地斥责起来。 “你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有这么打趣小辈的么,看看小丽这个丫头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嘴里这么说着,看向孙明的眼里,却充满了慈爱和疼惜。 “哎呀,小明明,这才大半年不见,怎么都瘦了一大圈,这次回来柳阿姨可得给你好好补补,工作固然要做,可是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不容有丝毫马虎!” 一听这样毫不掩饰的护短话语,孙明的心里就有些哭笑不得,果然不愧是赵氏风格,有一个能够给前线司令部打电话要儿子的婆婆,柳岚又能逊色到哪里去? 好在从赵瑞邦、赵瑞萌兄妹俩开始,赵家又恢复了热闹,到了赵瑞邦成婚之后,更是有了赵国强、赵军强、赵凯丽三兄妹,也算是彻底解决了赵家人丁稀少的局面。 看着大孙、二孙、小孙女的出生,吴大娘逝世的时候,也是带着无限欣慰的心情。 为了让赵家血脉延续,这位为了革命奉献了大半生的老太太,也是临老的时候,做了一些违背信仰的事情,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这也是她当初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非常欣然同意赵蒙生照顾孙明这样一个半大小子的原因之一。 “多谢柳姨,那我这几天可得好好享受一下柳姨的手艺,大半年没有品尝,我可是馋得不得了了!” 听到柳岚的话,孙明也笑着毫不客气的应承下来。 当初到了京都之后,虽然说好几个家庭轮流抚养,可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赵家,无形之中和赵家上下的关系也更为亲密,说话做事之间也不讲究客套。 “你这小子还是真会说话!” 听到孙明的话,柳岚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说话之间还不忘数落一下自家老头和儿子。 “相比之下,你赵伯和你大哥简直就和一根木头没有什么两样,整天伺候着他们,连一句好听的话都听不到,一天到晚端着架子也不知道累累累!” “呵呵……” 听着老伴的数落,饶是一辈子都在军旅之中打转的赵蒙生,也是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只能咧开嘴打着哈哈,连还嘴的想法都不敢有。 再凶猛的汉子又怎么样,碰到一个动不动就会泪眼涟涟看过来的媳妇,即便是一辈子都磕磕绊绊走过来,赵蒙生依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总不能和某些没品的家伙一样,动手打老婆吧?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讲道理还哭不过人家,铁汉子一般的赵将军,只能用大半生的苦闷总结教训,最后得出一套装傻充愣的应对机制! 看到两位老人这副鸡同鸭讲的相处,孙明和两女都不由嘻嘻笑了起来。 “好了,小凯丽,又欺负你姑姑了,小心你妈回来揍你啊!” 被小辈们笑着打趣,饶是自诩厚脸皮的赵蒙生也一时有些脸红,急忙板着脸吓唬起了自家小孙女。 听到祖父的打趣声,八岁的赵凯丽反射性的用双手捂住自家小屁屁,反射性的朝着两边看了两眼。 随即醒悟过来之后,或许是感觉到刚才的行为丢了自家的威风,当即又放下双手,扬起绑着两根马尾辫的小脑袋,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爷爷您可别小看我,我赵凯丽可是红星小学大名鼎鼎的扛把子,妈妈不就是平时倚仗着她是大人才能欺负我,等我长大了,看我不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赵家虎女的风范!” 说完之后,还不忘拉踩旁边的赵瑞萌一下。 “我可不是某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也就是我年纪小,力气弱一点,否则光是比较军体拳的技术,我都不稀罕我那个只知道蛮力欺负女儿的妈妈!” “哎呦,奶奶的乖宝贝,可不能这么说你妈,小心她听见了,可真打你屁股,奶奶也救不了你!” 听到自家孙女那一副傲娇的惹人爱模样,柳岚当即忍不住心里的喜欢,就将孙女搂在自己的怀里,急忙开口劝慰起来。 对于这个嘴硬又菜还爱招惹自家儿媳的乖孙女,拿捏了老伴一辈子的柳岚都没有任何办法。 实在是这丫头实在太像她那个将门出身做事风风火火的母亲,反而丝毫没有赵家温文尔雅的儒将风格,稍微一不顺心,动手几乎成了本能! 迥异于两个知情识趣的哥哥,性格同样倔强的赵凯丽,就成为了家里反抗母亲黑暗压制的头号人物,理所当然地也成了挨揍最多的孩子。 问题在于小丫头光是长脾气,却很少长眼色,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在反抗母亲的大业之中,都已经顽强不屈抵抗了五六年,毫无翻身机会的情况下,依然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成为赵家唯一一个经常被揍的存在。 “哼,我……我才用不着奶奶救呢,我才不害怕妈妈呢!” 虽然嘴上一副毫不示弱的样子,可是下意识往奶奶怀里钻的样子,却隐隐透露出她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有底气。 “工作什么的都放下,好好休息几天!” 听着小孙女那倔强的吹牛,赵蒙生扭头向着孙明叮嘱起来。 “这一年里,你做的非常好,大家都非常满意,平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还能够给你们扛一段时间,放心大胆的去干,天塌不下来!” “赵伯,上面这是下定决心动手了?” 听到赵蒙生的话,孙明的眼睛就是一亮,闻弦声而知雅意,瞬间就明白过来,中枢的领导,或许是看到教育和传媒等行业惊世骇俗的现状,决定不再等待,开始针对性整治了! 当国家想要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做不成的。 之所以过去不理不睬,固然有想不到事情如此严重,也有其他事情分心的缘故。 当然,即便是上面下定决心,也不会很快就看到结果的。 前世作为普通人,孙明总是看不懂,为什么遇到一些很简单的不合理现象,官方总不是那么及时的做出处理,非要拖拖拉拉,很长时间之后,才会出现结果。 如今当了领导,进入到体制之内,孙明这才明白,除非是力排众议,他这个一把手愿意独揽全责,然后独断专行,固然能够快速给出结果,却也完全践踏了相关的党纪国法。 毕竟,对于一个国家政府来说,处理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处理一件事情,也不是仅仅处理眼前的事情。 而是从另一个高度出发,从一个行业或者一种社会现象的角度,去分析眼前这件事情的起因、发展和结果。 最后更是会做出一系列普世皆准的相关决定,来杜绝下一次同样的事情出现。 可以说,虽然华夏的官方有时候反应慢,可是若论处理结果的合理性以及长远的弥补措施,恐怕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政令,都达不到华夏的水平和能力。 就拿如今教育界和传媒界的现状来说,如果对于普通人来说,顶多就是抓一些走狗和贪官污吏,处理一批西方培养的知人而已。 可是对于中枢来说,就要从源头开始,分析如何会出现如今的现象,然后应该做出如何的补救措施,才能够让这些被渗透的行业恢复到健康发展的道路上。 甚至还要补住西方培养智人的通道,形成一套长久的行之有效的机制。 否则还不如维持目前的现状,起码这些已经暴露的人都还处于掌控之中。 建立制度才是华夏体制的最根本核心,打击贪腐,抓捕贪官污吏从来都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而这样的行政模式,是华夏数千年来的历史经验总结才得出来的教训。 在这一点上,华夏拥有着得天独厚的经验和教训。 和西方那些头疼医头脚痛医脚的模式完全不同。 只是现在因为网络的兴起,使得普通人之间的讯息传播快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使得人们的心气浮躁,给与官方留下的时间少了很多而已。 第220章 拜年 深刻明白这个道理的孙明,听到了赵蒙生的话之后,也就闭口不再谈论这件事情。 接下来的博弈,就已经完全不是他可以掺和的高度,只要静等中枢的慢慢处理,他相信总有一天,一切的纷乱都将回归到正轨当中。 对于华夏中枢的高层,如今已经成为局内人的他,拥有着远比上一世更加充足的信心。 而他本人所需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然后尽可能的把前世暴露出的一些问题,提前引爆给中枢的领导们知道。 做力所能及的事,不越界,不蛮干,不扰乱上层的前进步伐,他就能够给华夏做出最大的贡献。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一顿热热闹闹的早餐之后,孙明就走出了大院,没办法,他要走访的长辈实在太多,如果不抓紧点时间,恐怕整个假期都走不完,连结婚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孙明选择第一个拜访的,并非是工作上的引路人王林青,而是给自己作为媒人的卫戍司令田震山。 “田伯伯,新年好!我来看你来了!” 直接来到了营地里田震山的办公室,孙明带着灿烂的笑容,大老远地就向着田震山打起了招呼! 正看着手下出操的田震山,扭头看到孙明,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今年竟然第一个跑到伯伯这里,是不是害怕你的小媳妇跑了?” “哪有?伯伯你这是污蔑我,纯属污蔑!” 听到田震山的打趣,孙明也不由老脸一红,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的连口否认起来。 虽然昨天晚上就住在赵家,可孙明也不能直接去询问赵家结婚的安排。 本身因为身份和影响,就把赵瑞萌本应该有的盛大婚礼,缩减成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到时候估计连客人都没有多少,愧疚的孙明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人家开口。 虽然见到的时间不多,但好歹也是看着孙明长大的,对于他的性情还是非常了解的,不等孙明开口,田震山就直接笑呵呵的安慰起来。 “行了,伯伯还不知道你小子的想法?咱们这样的人家,向来都不讲究那些形式,又不是你一个,关键在于你只要婚后好好对待小萌那个丫头就好!” “记住,工作重要,但是家庭同样重要,不要一工作起来就把老婆家庭给忘了,分配好时间,把工作做好的同时,把家庭也兼顾起来!” “而且,你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那丫头的一片心都放在你身上,更不能辜负人家的情谊!” 虽然当初赵蒙生和孙明的父亲,都是田震山的手下,可相比于半路加入的赵蒙生,孙明的父亲却是田震山一手带出来的嫡系老兵。 哪怕赵蒙生因为背景的缘故,现在已经成为田震山的领导,但在田震山的眼里,孙明基本上和自家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而这种关系,也是孙明所有人脉的最大特征! 能够照顾他的,不要说关系多么亲近,甚至有些都不是同一政见的派系。 唯一能够让大家有一点相同之处的,就是对于孙明的照顾了! 也就是田震山是赵蒙生的老连长,并且两人现在都在军队体系当中,有着光明正大的关系放在那里,不怕其他人说什么,这才有了田震山来当媒人的选择。 要是选其他人的话,说不定关系都还不知道怎么样,或者很多人就已经坐立难安了! “多谢伯伯的提点,我一定会注意的!” 来到田震山的身边,孙明恭敬的答应着。 先不说赵瑞萌那个丫头早就把一颗心放在孙明的身上,孙明理所当然不能辜负人家,就凭借田震山这份关心,孙明都应该认真听着。 要知道,作为一个军中大佬,每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忙碌,今天大年初一,都还待在营地里没有回家就可见一般,如此繁忙的情况下,还抽出时间来关心孙明的私事,可见对于孙明的关怀,是多么的真心实意。 随后田震山又询问了一些孙明的近况,对于一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上进行了一些指点,然后就说出了孙明最为关心的事情。 “行了,知道你小子急,但是作为新郎官,你急有什么用?什么都不用管,初五是个好日子,直接在酒店里摆两桌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些都是经过我们商量好的,到时候你听从安排就好,好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这里吹冷风了!” “那好,伯伯您忙,我就先走了!” “嗯,走吧,走吧!” 不到二十分钟的会面,就是孙明拜访的全部过程! 或许看似很短,但是对于日理万机的这些大佬来说,如果不是关系亲近,恐怕没有一两个月提前预约的话,连个面都见不了。 告别了田震山之后,孙明的第二个行程就是前往政务院拜访王林青! “刘哥,这会儿还忙着呢?” 见到了王林青的大秘书,孙明熟稔而随意的开口询问起来! “哎呦,孙老弟,一段时间没见,让人刮目相看啊,可见这段时间在基层下面收获颇深啊!” 看到孙明,刘大秘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矜持架子,一副笑呵呵的神情,热情的和孙明寒暄起来。 “还算没有虚度光阴,接触到具体的政务之后,很多事情都让人耳目一新……” 也没有客套,孙明说着一些不涉及隐秘的心得体会。 之前在发展委的时候,刘大秘就跟随在王林青的身边,虽然不是第一秘书,可对于孙明也是非常的熟悉。 “哪位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王副国的晚辈吧?” “……” 看着刘大秘竟然亲自来到大厅接人,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官员们,顿时纷纷交头接耳,和身边熟悉的朋友低声议论起来。 “那位叫孙明,是王副国的世交晚辈,如今在汉东京海当一领导,前段时间向教育和传媒界开炮的就是这位!” 有些见过孙明的消息灵通人士,忍不住开口向着旁边的人显摆起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用来套一下交情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在京海这一年,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但是对于一些细节的把控,还有待加强。” “尤其是和魔旦之间的事情,处理的有些浮躁,方式也有些激进!” 见到孙明之后,王林青根本就没有废话,开口对于孙明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进行了一番总结,然后挑着其中的错误,进行指导教育。 “嗯,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对于王林青的点评,孙明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认真地解释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和见解,然后倾听着王林青的教导。 能够有一个这种大佬亲自面对面指点工作上的做法,在这个世界恐怕都没有几个。 孙明也不会辜负王林青的一番好意,认真倾听着王林青的指点,然后结合自己在日常当中的工作,在询问出自己的不解之处。 两人的谈话直接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孙明这一年来积攒的一些疑问,这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一年来,深受京海百姓爱戴,同事们的尊敬,孙明内心里还有些小窃喜,可今天和王林青的一番交谈,直接让他残酷的认清了现实,他的能力还差得远呢! 有些事情,不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不站在一定的高度上,就绝对看不明白。 虽然也有经验的缘故,但是更多的却是信息不对等。 没有了掌控全局的信息,就不会看明白某些问题。 就像是每一年国家出台的政府报告以及未来的计划,如果不是行业中人,恐怕会非常轻率的认为,某些话完全就是假大空的虚言。 但是却忘记了,政府报告这样极其重要的文件,里面每一个字都要经过反复权衡、凝练,基本上不会有一句的废话。 在王林青繁忙的行程当中硬生生挤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孙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继续着他的下一个行程。 如此繁忙而劳累的行程,使得孙明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基本上都很难见到赵瑞萌,更不用说照顾母亲的楚扬了。 与其说是放年假,还不如说孙明来到北平之后,又以另一种方式忙碌起工作来了。 “孙明同志?” 刚刚踏出广府一把手,同为核心大佬的周玉林办公室,孙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沙书记?!您好!” 扭过头一看,孙明竟然看到了沙瑞金正向着这边走来,一旁陪同的还有周玉林的第一秘书王衡。 看到这一幕,王衡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我竟然忘记了,阿明现在正在汉东任职,可不就在沙书记的麾下么?” “呵呵,王秘严重了,都是组织里的同志,为人民服务而已!” 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沙瑞金急忙接过王衡的话茬。 “孙明同志可是我们汉东最为优秀的一批的青壮干部,拥有着无限的潜力和未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充其量就是为他们保驾护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虽然王衡和孙明一样,也不过是厅局级的干部,甚至和孙明这样的实职地方一把手比起来,都还略微有些不如。 但是那也要看是谁的秘书不是! 周玉林不仅仅只是广府的第一,更是九卿之一,绝对是核心实权大佬。 沙瑞金即便是汉东这样的大省一把手,可也仅仅只是一个地方官,距离周玉林这样的中枢领导,那绝对有着山一样的差距。 别说沙瑞金了,就是此时正处于围困当中的赵立春,在周玉林面前,恐怕也只有站着挨训的份! 尤其是作为沙瑞金下属的一个地级市一把手,区区的厅级干部,竟然在会见当中排在沙瑞金的前面,这就由不得沙瑞金多想了。 甚至在沙瑞金的内心里,他有着一个更为恐怖的猜测。 那就是孙明的会见,极有可能是临时插入的行程! 毕竟,孙明作为汉东的干部,和周玉林这个大佬,基本上没有多大的交集,更没有接见预约的资格! 这就表明了,孙明今天的到来,极有可能是以私人的身份前来。 这就很有意思了! “沙书记过奖了,恪尽职守罢了!那……我就不打搅沙书记了,沙书记、王哥,我就先告辞了!” “好,慢走!” 也知道这里不是寒暄的地方,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是沙瑞金聪明的却什么都没有说。 而相比于沙瑞金这个直属上司,一旁王衡的态度就要热情随意的多。 “行,阿明你慢走,改天有空咱们电话联系!” “没问题!” 看着大步离去的背影,两人转身就走进了周玉林的办公室,仿佛刚才那一幕小插曲就没有发生一样。 等到沙瑞金离开之后,王衡这才低声将门口的一幕告诉了周玉林。 “领导,刚才阿明在离开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了沙瑞金!” “猜到了,没什么,他知道就知道吧,正好也少点鸡毛蒜皮的算计,让那小子也能够轻省一些!” 对于王衡的汇报,周玉林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他和孙明之间的关系,和赵蒙生那种亲自抚养还略有不同。 两家的交情要从孙明的叔祖父和周玉林的父亲那一辈算起。 当年孙明的叔祖对周玉林的父亲有数次救命之恩,在孙明叔祖牺牲之后,原本是准备出手照拂孙明父亲这一辈的,谁知道,孙家整个一代人全都牺牲在了战场上,只留下了孙明这一根独苗。 受到父亲的临终嘱托,已经隔了一层关系的周玉林,虽然心中有照顾孙明的念头,却没有料到孙明的优秀程度,一直都找不到出手帮助的机会。 人情在手上都还不出去的周玉林,只能暂时把孙明当做一个世交的晚辈保持着。 虽然和赵蒙生那样看着长大的不同,可是到了关键时候,这份人情却绝对也是不打折扣的帮助。 而像周玉林这种,虽然不近却实打实的人情,孙家历代先辈,积攒了不知道有多少。 即便有些都已经随着对方的没落而无法兑现,可就现任的一些大佬当中的人情,就足以让孙明无惧大部分的外来攻击了。 第221章 成婚 在京都生活的这些年,抚养孙明成长的这几位长辈,并没有因为体系和派系的缘故,就限制孙明的交际圈,反而把孙明曾经遗弃的关系网,又再次恢复联系。 尤其是当孙明展现出了优秀的资质之后,几个大佬就默契地将孙家前三代的关系都一一梳理,然后悄无声息的让孙明个人联系起来。 可以说,在抚养孙明的这些年当中,他们非常谨慎的,并没有让孙明的身上打下他们政治立场的烙印,而是非常明确地让孙明保持了独立的个体形象。 孙明和周家的联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来的。 尽管每一年可能只有逢年过节拜访一两次,可是因为祖上的交情以及孙明的优秀,这些人情都不是那种泛泛之交或者利益往来,而是一种夹杂着家庭私人交往的深厚联系。 而被周玉林谈论的沙瑞金,此刻也在内心里反复思索着今天看到的那一幕。 被自己的手下,插队了拜访领导的次序,还非常有可能是临时加入的情况,这让沙瑞金多少有些无法接受。 王林青的关系,因为孙明曾经的履历以及李达康的缘故,沙瑞金非常清楚。 而赵蒙生这位几乎明晃晃的存在,在京都也几乎都不是秘密。 可是周玉林这种看似和孙明八竿子打不着,和赵蒙生、王林青更是没有任何交往的存在,竟然也和孙明有着匪浅的关系,这就由不得沙瑞金在那里多想了。 尤其是看到孙明和王衡的交谈神态,那亲密的称呼,几乎没有掩饰双方的亲近,沙瑞金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够感受到,孙明在周玉林心目当中的分量。 要知道,作为秘书,可是有着领导情绪阴晴表的绰号。 在领导没有任何明确表态前,王衡哪里会做出任何让外人误会的举止? 排除一切的不可能之后,剩下唯一的可能那就是事实了! 经过一番缜密的分析之后,沙瑞金不得不在内心深处得到了一个让他头疼的结论,那就是孙明已经不是他能够手拿把掐的下属了! 孙明拥有巨大的背景,在汉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发现周玉林和孙明的联系,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对于沙瑞金来说,让他最为头疼的是,他前段时间,刚刚和侯亮平才谈过话。 为了尽快更稳定的将汉东掌控在手里,沙瑞金决定成立一个省巡视组,由侯亮平带头,将对所有的地市和省直属机关、企业进行巡视调查。 而一直渴望功劳积累的侯亮平,对于这个提议简直喜出望外,甚至拍着胸口向沙瑞金保证,自己就是沙瑞金手中的枪,必然会保证指哪打哪! 两人甚至连巡视驻地名单都已经罗列完毕,就等开过年之后,对于汉东全面梳理一遍。 可谁知道竟然在京都新年的团拜当中,就发现了孙明的一些秘密,沙瑞金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沉重的压力让沙瑞金的眉头深深皱起,心中也感到极度的不甘! 他能够坐上汉东一把手的位置,可是岳丈花费了最后的人情,才惊险的让他拿到了这个机会。 如果要是他在任上无所作为,毫无亮点可言,那么接下来,必然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说不定就和赵立春一样,一两任之后,就被扔到一个闲职位置上,甚至还有可能会直接退下来。 这些都不是沙瑞金愿意接受的结果。 可是如果要是放任孙明在京海折腾,脱离他的掌控,沙瑞金又有些不甘心,毕竟作为一个省的一把手,竟然出现了国中之国的情况,这不是打他的脸么,说不定上级都要怀疑他的领导能力。 左右为难的沙瑞金,在酒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 好半天之后,烟灰缸里都堆积了半烟灰缸的烟蒂,沙瑞金这才做出了决定。 周玉林、王青林固然让人畏惧,甚至他岳丈都无法抗衡,可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破局的关键还在于侯亮平! 这也是一位有着正国级后台的家伙,钟正国这个监察系统的大佬,甚至排名还在周玉林的前面。 哪怕周玉林和王林青联手,钟正国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那么究竟怎么样才能够借到钟正国的力量呢? 他可是非常清楚,侯亮平在钟家也不过是一个赘婿,根本就没有多少话语权。 惹出了麻烦,由钟小艾出面摆平还可以,可是如果要是让钟家全力支持,那就多少有些小看钟正国的政治智慧,高看侯亮平的地位了。 不过……这和他沙瑞金有什么关系? 渴望立功的侯亮平的心思,老练的沙瑞金看得一清二楚。 成立巡视组完全就是正常的工作内容,只要稍加暗示和引导,那么立功心切的侯亮平,必然会鲁莽的冲锋陷阵。 哪怕无法动摇孙明,以侯亮平的任性,也必然会重创汉东本地派的力量。 等到侯亮平点了火之后,他沙瑞金在出面收拾残局,那么怎么算下来都不会吃亏! 一拍手掌,沙瑞金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不知道沙瑞金已经开始想方设法要针对自己,孙明现在心情一片复杂。 激动、紧张、期待、喜悦等诸多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坐在餐桌上,余光看着晕红着脸,一副娇羞模样的赵瑞萌,孙明豁然有了一个全新的体验。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了! “来,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从今以后,幸福安康、白头到老,早生贵子,长命百岁!” 端着酒杯,作为媒人的田震山,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嘴里蹦出来! “哈哈,老田这话我爱听!” 听到老连长的话,赵蒙生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副欣慰的表情看向自家宝贝小棉袄,以及她旁边,沉稳之中夹杂着几分拘谨的孙明。 “小明啊,今天开始,赵叔就将小萌正式交到你的手里了!赵叔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也不担心小萌受委屈,就是期望以后工作之余,你能够多多照顾一下家庭,不要顾此失彼才好!” 听着赵蒙生如此质朴却又情真意切的话,孙明的心中万分感动,看向了这个英雄一生,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长者,当即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岳父,岳母,大哥,大嫂,请你们放心,我和小萌可谓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辈子我都不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情,同样也不会为了工作而忽略了她的感受!” “我有将身许国的宏愿,但是也明白家庭是人生的港湾,国是大家,家是小国,两者辨证相存,缺一不可,我必然不会让长辈们失望的!” 说完了之后,孙明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说再多都无法去除作为父母的担忧,今后唯有尽力照顾好这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丫头,那才是对于赵家最好的交代! “好了,爸,小明也是在咱们眼前长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品性,虽然今天小萌出嫁,但又何尝不是你多了一个儿子呢,说那些伤感的话干嘛?” 看到自家老爹竟然有些伤感,作为儿子的赵瑞邦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孙明父母健在,那么或许还有些难受,可是过去二十年当中,孙明几乎有一小半的时间就在赵家度过。 而且赵瑞萌那点小心思,全家上下那个不知道,大家的心里早有准备。 可以说除了两人确定了名份,外面多了一个住处之外,其他的甚至都没有任何改变。 反正赵瑞萌上学之后,一年到头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天,加上大家都各有各自的工作,除了称呼改变了一点,和过去完全就没有一点区别。 以至于赵瑞邦现在完全没有一点送妹妹出嫁的愁绪。 “你个混蛋,从小就不大将小萌放在心上,一点都没有做哥哥的样子!” 竟然被儿子说教,脸上有些挂不住的赵蒙生,当即斜着眼一脸找麻烦地样子,对着赵瑞邦就数落起来! 听到老爹地斥责,感觉无限冤枉的赵瑞邦当即就喊冤控诉起来。 “老爹,你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 “那是我不将小萌放在心上么?那是我做哥哥的失职么?小明来了之后,在这丫头的心里,你这个当爹都退让一射之地,就更别说我这个哥哥了,我倒是想要刷刷存在感,可惜啊,这丫头的眼里,只有她明哥哥,完全就没有亲哥哥地份啊!” “哎,我的命真苦啊!” 哪怕都已经获得了大校军衔,比孙明还大两岁的赵瑞邦,却没有一丝三个孩子父亲的严肃感,幽默风趣的性格,将一副含冤憋屈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 让坐在一旁的赵瑞萌,直接气得面色通红头顶冒烟,当下银牙轻咬,转头就朝着旁边的小侄女赵凯丽挑拨起来。 “凯丽,你爸爸竟然说你明叔叔坏话,收拾他!” 为了最大限度激发自家侄女的怒气,赵瑞萌甚至连姑父这个敏感词都不说了,而是直接用了一个更为温和的“明叔叔”! 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慢一拍的赵凯丽,一听自家姑姑地话,当即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瞪得睁圆,鼓着白嫩的小脸蛋,气愤地朝着父亲的方向就呵斥起来! “赵瑞萌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今晚到客厅睡沙发去!” 看到哪怕隔着妻子和母亲两个人,小棉袄都伸着小脑袋瞪向自己,赵瑞邦当即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你这个小棉袄,这么小就开始漏风了?你明叔叔就那么好?” “那当然,明叔叔长得帅气不说,性格还好,一直都愿意陪我玩,学习成绩还好……哎呀,优点实在太多了!” 面对自家不靠谱的老爹,赵凯丽当即掰着小手指开始对比起来,说完了孙明的优点之后,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朝着赵瑞邦鄙夷地翻了一个白眼。 “可惜,这些你都没有!” “唉,也就是我年纪小,只能便宜姑姑了!” 那一副哀怨的口吻,配上幼小地面孔,实在让人忍俊不住,顿时房间里的大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哎呦,瑞邦啊,你家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 “就是,这么小就这么聪明伶俐,长得还这么漂亮,我都想偷偷抱回家了!” “瑞邦啊,被自家丫头给鄙视了,就问你伤不伤心?!哈哈!” 父女俩的这番互动,瞬间把赵蒙生带来的那么一丝丝伤感,给冲击得七零八落! 孙明和赵瑞萌的婚事,实在是大家心里准备的时间足够长,所以完全就没有什么别扭的心思。 与其说这是一场婚宴,倒不如说这是一场属于顶级家族的家属聚会! 看着房间里虽然只有区区两桌酒席,可是每一位所代表的背景和势力,都让负责招呼的赵蒙生的勤务员感到心惊肉跳! 最低的都是少将或者正部级的大佬,除了小辈之外,竟然连副部的级别都不存在! 而且作为赵蒙生的勤务员,他非常清楚,这其中起码有一半的人,都不是冲着赵蒙生这个军中二把手的面子来的,而是孙家的世交老亲! 看着小小房间内,竟然齐聚了八九派的正部级势力,作为枢纽的孙明,让人都不敢预测他的未来,到底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成就。 好在这场惊世骇俗,让人心里震惊的宴会,只是低调地由一众家属出场,悄无声息的开始,又悄无声息的结束! 等到所有长辈先后离开了之后,最后就剩下了孙明和赵瑞萌这对新人,才驾车回到了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新家。 孙明的新家坐落于三环之内,一个高档小区的独栋别墅。 这里大多数业主,都是部委里的中高层干部,也有一部分是回迁的本地人。 早在上学时期,孙明利用为数不多可以碰触到经济领域的时机,狠狠赚了这栋别墅,作为自己在京都的家。 而这栋别墅也是孙明唯一的财产! 对于他来说,这栋别墅更多的是象征性心理上的锚定,并不是多么渴求的存在。 除此之外,孙明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财产。 这些年以来,除了工资之外,他就没有任何身外之财,身家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区区的十多万,甚至连赵瑞萌都不如! 第222章 暗流与温情 深夜的城内,冬日的寒气被挡在窗外,温暖的灯光洒满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孙明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转过身时,看见赵瑞萌正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取下发间的珠钗。镜中的她脸颊微红,眼中还残留着婚礼带来的喜悦与羞涩。 “累了吧?”孙明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赵瑞萌摇摇头,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不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我们真的结婚了。” 孙明蹲下身,与她平视:“不是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孙明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多年的默契与情感在这一刻化为无需言语的温情。赵瑞萌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今天宴会上,我注意到沙瑞金的脸色不太对。他提前离席了。” 孙明的神色微凝:“他今天确实有些反常。团拜会上,他看见我和周伯伯走在一起,眼神很复杂。” “会不会有麻烦?”赵瑞萌的眉头轻蹙。虽然在父兄的保护下长大,但她并非对政治一窍不通。相反,因为孙明的缘故,她对这些年汉东的局势格外关注。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沙瑞金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接手汉东,最忌讳的就是底下有不听招呼的力量。京海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节奏和模式。” “他想打破这种模式?”赵瑞萌走到他身边。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必须这么做。”孙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一个省委书记如果不能掌控全省,那他在上级眼中的能力就要打问号。沙瑞金背后虽然有岳丈,但那份人情已经用完了。他若不能在汉东做出成绩,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瑞萌沉默片刻:“那你准备怎么办?” 孙明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该坚持的要坚持,该妥协的也可以妥协。但京海的发展道路不能变,这是几任领导班子和八百万京海人民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为了我个人政绩,而是为了对得起历史和人民。” “我支持你。”赵瑞萌靠在他肩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一刻,新婚之夜的柔情与政治现实的冷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对新人特殊的相处模式。他们既是夫妻,也是战友,这种关系在未来的岁月里将经受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同一时间,沙瑞金下榻的酒店套房里,烟雾缭绕。 侯亮平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位省委书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心中有些忐忑。他接到沙瑞金的电话时已是晚上十点,对方只说有重要事情商议,语气严肃。 “沙书记,您找我?”侯亮平试探性地开口。 沙瑞金终于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转过身来:“亮平啊,巡视组的事情筹备得怎么样了?” “名单已经初步拟定,年后就可以启动工作。”侯亮平精神一振,“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计划先从几个重点地市开始,特别是经济总量大、问题反映多的地区。” 沙瑞金点点头,踱步到窗前:“京海呢?你怎么看?”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京海是孙明的地盘,这是汉东官场心照不宣的事实。这些年京海经济飞速发展,Gdp连续多年保持两位数增长,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几乎成了汉东省的一张名片。但也正因为如此,京海形成了一套相对独立的工作体系和干部队伍。 “京海...成绩很突出。”侯亮平谨慎地选择用词,“但也正因为发展快,可能存在一些被高速增长掩盖的问题。我的建议是,巡视组应该进驻京海,进行全面深入的检查。” 沙瑞金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果查出问题呢?” “那当然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侯亮平挺直腰板,“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好!”沙瑞金重重拍了下桌子,“我就欣赏你这种敢碰硬骨头的精神。但是亮平啊,你要明白,京海的情况比较特殊。孙明同志在当地的威望很高,而且他在上面...” 沙瑞金故意停顿,观察侯亮平的反应。 侯亮平果然被激起了好胜心:“沙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侯亮平做事,从来只讲原则,不讲情面。只要有问题,不管是谁,我都要查!” “你有这个决心很好。”沙瑞金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工作要讲究方法。我的建议是,巡视组可以先去其他地市,积累经验,形成声势,最后再进入京海。这样既能避免打草惊蛇,也能给某些人形成心理压力。” 侯亮平略一思索,觉得沙瑞金的建议很稳妥:“书记考虑得周到。那就按您的指示办。” “还有一件事。”沙瑞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听说孙明同志和监察系统的周玉林副主任关系密切。今天在团拜会上,他们表现得相当亲近。” 侯亮平脸色一变。周玉林是他的顶头上司之一,如果孙明真有这层关系,那查京海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沙瑞金看出他的犹豫,继续道:“当然,这只是工作需要你了解的情况。我相信以亮平同志的原则性和钟老对你的信任,一定能够排除干扰,秉公办事。” 提到岳父钟正国,侯亮平的腰杆又挺直了。是啊,他有钟家做后盾,何必怕一个周玉林? “沙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侯亮平才离开。送走侯亮平后,沙瑞金站在窗前,望着城内的万家灯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借刀杀人,这一招他玩得炉火纯青。无论侯亮平在京海查出什么,或者查不出什么,他沙瑞金都是赢家。查出了问题,他可以顺势整顿京海;查不出问题,侯亮平得罪了孙明背后的势力,自然会被推到前台承受压力。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出面,收拾局面,树立权威。 正月初六,春节假期还没结束,孙明和赵瑞萌就准备返回汉东。 临行前的早晨,赵家客厅里坐满了人。赵蒙生特意推掉了上午的会议,要亲自送女儿女婿出门。 “到了汉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赵母拉着女儿的手嘱咐,“小明,小萌就交给你了。这丫头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有时候要小性子,你多让着她点。” 孙明笑着点头:“妈,您放心。小萌很懂事。” 赵瑞萌眼眶微红:“爸,妈,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赵蒙生摆摆手,但眼中的不舍谁都看得出来。他转向孙明,神色严肃了些:“小明,汉东的情况我了解一些。沙瑞金这个人,有能力,也有野心。你和他相处,要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爸。”孙明郑重回答。 赵瑞邦在一旁插话:“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打电话。咱们赵家虽然主要在军队系统,但在地方上也不是说不上话。” “谢谢大哥。”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孙明和赵瑞萌才提着行李出门。车子驶出军区大院时,赵瑞萌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家,轻轻叹了口气。 “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孙明握住她的手,“现在交通方便,周末都可以飞回来。” 赵瑞萌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不是想家,就是觉得...身份真的不一样了。以前是赵家的女儿,现在是你的妻子,孙家的媳妇。” “你永远都是赵家的女儿。”孙明温柔地说,“只是多了个身份而已。” 车子驶向机场,两人都没再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然而他们都知道,回到汉东后,等待他们的将不会是宁静的生活。 汉东省,京海市。 春节期间的京海依然热闹,但市委市政府大楼里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孙明回来的第一天,就召开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市委常委、副市长、各区县一把手齐聚一堂。孙明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汇报春节期间的工作情况。 “春节期间,全市社会治安总体平稳,接报警情同比下降15%...” “旅游收入创历史新高,达到8.7亿元,同比增长23%...” “招商引资工作取得新进展,有三家世界五百强企业表达了投资意向...” 一个个好消息报上来,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而热烈。京海这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在座的每个人都为此付出了努力,也享受到了发展的红利。 汇报结束后,孙明做了简短的讲话:“同志们,过去一年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是,我们不能满足于现状。新的一年,省委对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京海要继续走在全省前列,发挥领头羊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一点:成绩属于过去,问题却可能存在于现在和未来。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对工作中可能存在的不足和隐患,要有自查自纠的勇气和决心。” 这话让在场的一些干部心里犯起了嘀咕。孙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整顿什么吗? 市委副书记李达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会议结束后跟着孙明回到办公室。 “孙书记,您刚才的讲话...”李达康关上门,欲言又止。 孙明示意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达康,你觉得京海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李达康思索片刻:“如果要说问题,我觉得是发展的不平衡。主城区和开发区突飞猛进,但下面的一些县区,特别是山区县,发展速度还是跟不上。虽然我们采取了很多帮扶措施,但基础设施、人才、资金等方面的差距依然存在。” 孙明点点头:“这是客观问题,也是我们正在努力解决的。我问的是另一个层面——我们干部队伍自身的问题。” 李达康沉默了。作为京海的二把手,他当然知道干部队伍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个别干部在成绩面前产生了骄傲情绪;有些部门存在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还有一些人借着京海发展的东风,为自己谋取私利... 但这些话,他不好直说。 孙明看出了他的顾虑:“达康,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我今天之所以在会上那么讲,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消息:省里可能要派巡视组下来。” 李达康脸色一变:“巡视组?针对京海?” “不是专门针对,但京海肯定是重点。”孙明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城市,“树大招风。京海发展得好,有人高兴,也有人眼红。如果我们自己不能把问题找出来、解决好,等到别人来查,那就被动了。” “我明白了。”李达康站起身,“我建议立即启动一次全市范围内的作风整顿和自查自纠。特别是项目建设、土地出让、招商引资这些重点领域,要全面排查。” “这件事由你牵头。”孙明转过身,“记住,我们要的是真查真改,不是走过场。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掩盖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的态度是零容忍。” “是,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独自站在办公室里,陷入沉思。沙瑞金会怎么出招?侯亮平的巡视组会查到什么程度?京海这些年虽然发展快,但确实不是没有问题。如何在保护干部工作积极性的同时,清除害群之马,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 更让他忧虑的是,京海的发展模式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这种以市场为导向、政府做服务、大胆创新的模式,与一些传统的治理理念存在冲突。如果沙瑞金要拿京海开刀,很可能会从这里入手。 正思索间,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学会做你爱吃的红烧鱼了。” 第223章 斗争很残酷! 看着这条简单温馨的信息,孙明的心柔软下来。无论外面的风浪多大,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回。需要我带什么菜吗?”他回复道。 “不用,我都买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孙明重新投入工作。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份都关系到京海的发展和百姓的生活。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但他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 接下来的几天,京海官场悄然发生着变化。 李达康牵头成立了“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对全市重点领域展开自查。一开始,有些干部不以为然,认为这又是一阵风,刮过去就算了。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次是动真格的。 市发改委一位副主任,因为在项目审批中收受好处,被立即停职调查;开发区管委会的一个处长,利用职权为亲友企业谋利,被移送司法机关;就连一位即将退休的副局长,也因为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被严肃处理。 雷霆手段之下,京海官场风气为之一肃。但也有人私下议论:孙书记这是怎么了?下手这么狠,不怕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吗? 这些议论传到了孙明耳中,他只在常委会上说了一句话:“宁听骂声,不听哭声。现在严格管理,是对干部最大的爱护。等到出了问题再处理,那就晚了。” 而此时的汉东省会,沙瑞金也在密切关注京海的动向。 “孙明动作很快啊。”沙瑞金看着手中的简报,对秘书说,“这是猜到我们要派巡视组了,先自己清理门户。”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书记,那我们的计划...” “按原计划进行。”沙瑞金放下简报,“他自查他的,我们查我们的。通知侯亮平,巡视组提前启动,第一站就去林城。” “林城?”秘书有些意外。林城是汉东经济最落后的地区之一,按理说巡视组应该先去经济发达、问题可能更多的地方。 沙瑞金微微一笑:“先去林城,积累经验,形成声势。同时也能麻痹某些人,让他们以为我们不会碰硬骨头。等时机成熟了,再转战京海,打他个措手不及。” 秘书恍然大悟:“书记高明。” 沙瑞金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海的位置上。京海,这个汉东最耀眼的明珠,也是他最想掌控的地方。孙明在那里经营多年,形成了强大的势力和威望。要打破这种局面,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策略。 他想起了老领导曾经教过他的一句话:政治的艺术,就是时机的艺术。出手太早,力量不足;出手太晚,机会已失。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京海市,孙明家中。 晚上八点,孙明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赵瑞萌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快去洗手,饭菜马上好。” 孙明放下公文包,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味道,是他在外拼搏一天后最渴望的归宿。 晚餐很简单,三菜一汤,但都是孙明爱吃的。赵瑞萌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我看你最近又瘦了。” “哪有,体重一点没减。”孙明笑着,还是把妻子夹的菜都吃了。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正在报道汉东省委的工作会议,沙瑞金在会上强调要“全面加强党的建设,深入推进反腐败斗争”。 赵瑞萌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沙瑞金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说给所有人听的。”孙明揽住她的肩,“也包括我。” “那你准备怎么办?” 孙明沉默片刻:“以不变应万变。京海的发展道路是正确的,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只要我们是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就不怕任何人来查。” “我相信你。”赵瑞萌握紧他的手,“但是小明,政治斗争很残酷。你要保护好自己。” 孙明低头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心中柔软:“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京海有这么多干部群众,上面也有支持我们的领导。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我做事问心无愧。这些年,我没有为自己谋过一分私利,没有为亲友开过一次后门。我所有的决策,都是为了京海的发展,为了百姓的福祉。这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赵瑞萌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说:“可是有些人,不会看你做得多好,只会盯着你可能存在的问题,甚至无中生有...” “那就让他们查。”孙明语气平静,“真金不怕火炼。如果因为怕被查就畏首畏尾,不敢做事,那才是对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窗外,京海的夜景璀璨夺目。这座曾经落后的海滨小城,如今已成为现代化的国际都市。每一点灯光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生活,一个梦想的实现。而孙明知道,自己肩负的,就是守护这些灯火、这些梦想的责任。 夜深了,孙明却毫无睡意。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关于京海未来五年发展规划的建议。他知道,与其被动应对可能的危机,不如主动谋划更长远的未来。 规划中,他重点强调了几个方面:一是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吸引更多高新技术企业落户;二是加强城乡统筹,推动乡村振兴;三是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市民;四是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守住绿水青山... 写到凌晨两点,一份详细的规划草案终于完成。孙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书房的窗户映出他坚定的面容。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带着京海继续前进。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承诺。 而此刻,在汉东省的另一个角落,侯亮平正在巡视组的驻地召开会议。墙上挂着一张汉东省地图,京海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图钉标记着。 “同志们,林城是我们的第一站,但绝不是最后一站。”侯亮平指着地图,“我们的任务是全面巡视,不留死角。无论是发达地区还是落后地区,无论是省直机关还是地市县区,都要走到、看到、查到。” 一位组员问:“侯组长,如果遇到阻力怎么办?” 侯亮平斩钉截铁:“排除万难,一查到底!我们是省委派出的巡视组,代表的是省委的权威。任何人、任何单位都必须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有阻挠、对抗巡视的行为,严惩不贷!”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侯亮平很满意这种氛围。他渴望建功立业,渴望证明自己。这次巡视,就是他的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侯亮平不是靠岳父上位的庸才,而是有胆识、有能力、有原则的纪检监察干部。他要查几个大案要案,要揪出几个腐败分子,要在汉东省掀起一场反腐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或许就是那个最耀眼的地方——京海。 夜深人静,汉东大地上,两股力量正在悄然积蓄。一股是以孙明为代表的实干力量,他们专注于发展,致力于民生;另一股是以沙瑞金、侯亮平为代表的监督力量,他们着眼于问题,专注于查纠。 这两股力量本可以相辅相成,共同推动汉东的发展。但在复杂的政治生态和个人野心的作用下,它们却可能走向对立和冲突。 春天即将来临,但汉东的政治气候,却似乎还在经历最后的严寒。 孙明关上电脑,走到窗前。远处,京海湾大桥的灯光如一条巨龙横跨海面,连接着城市的过去与未来。 他知道,新的一年不会平静。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这座城市,为了这里的人民,也为了肩上的责任和心中的理想,他将迎接一切挑战。 夜色渐深,京海渐渐沉睡。但那些关乎这座城市命运的斗争与抉择,才刚刚开始。 正月十五,元宵节。 汉东省会城市江州的街头张灯结彩,节日气氛浓厚。但在省委大院的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沙瑞金主持召开的省委常委会正在进行。会议的主要议题之一,就是审议通过《关于在全省开展巡视工作的实施方案》。 侯亮平作为省纪委副书记、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坐在会议桌的末端做汇报。他的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将巡视工作的总体安排、重点内容、方法步骤一一阐述。 “本次巡视将覆盖全省14个地市、98个省直部门、36家省属企业,实现全覆盖、无死角。”侯亮平推了推眼镜,“巡视的重点包括:贯彻落实中央和省委决策部署情况、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情况、干部选拔任用情况、营商环境整治情况等八个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们:“巡视组将采取听取汇报、个别谈话、受理信访、调阅资料、实地走访等多种方式开展工作。对发现的问题,将按照程序移交有关部门处理;对涉嫌违纪违法的,将坚决查处,绝不姑息。”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常委们都在仔细审阅手中的方案文本。 省长刘和光率先开口:“方案很全面,也很具体。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问题:巡视工作时间跨度长达半年,会不会影响各地市正常工作的开展?” 侯亮平立即回答:“刘省长,我们考虑到了这一点。巡视组在工作时会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影响被巡视单位的正常运转。同时,我们也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巡视时间和节奏。” 沙瑞金接过话头:“和光同志考虑得很周到。但我认为,巡视工作不仅不会影响正常工作开展,反而会促进工作。通过巡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能够净化政治生态,优化营商环境,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坚强保障。” 他看向在座的常委:“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组织部长周桂春犹豫了一下,说:“沙书记,巡视组的成员构成...是否再斟酌一下?方案里列出的人员,大部分都是从省直机关抽调的,对地市情况可能不太熟悉。是否可以考虑从各地市抽调一些熟悉基层情况的同志?” 这个问题很敏感。巡视组的成员构成,直接关系到巡视的倾向性和效果。如果全是省直机关的人,很可能会带着“上面”的眼光看问题,与地方产生隔阂。 侯亮平刚要回答,沙瑞金已经开口:“桂春同志的建议很好。但是,巡视工作就是要跳出地方看地方,避免‘灯下黑’。从省直机关抽调干部,正好可以保证巡视的独立性和客观性。当然,我们也会安排一些熟悉基层的同志参与,形成互补。”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桂春也不好再坚持。 接下来,其他常委陆续发表了意见,但大多是技术性的微调。最终,方案以10票赞成、1票弃权(周桂春)的结果获得通过。 散会后,沙瑞金特意把侯亮平叫到办公室。 “亮平,方案通过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沙瑞金给侯亮平倒了杯茶,“第一站林城,你要打出气势,树立威信。但也要注意方法,不要搞得鸡飞狗跳。” 侯亮平信心满满:“书记放心,我有分寸。林城经济落后,问题肯定不少。我已经做了充分准备,一定挖出几个典型案件,打开局面。” “好,有这个决心就好。”沙瑞金话锋一转,“不过亮平啊,巡视工作政治性、政策性很强。你要把握好度,既要敢于碰硬,也要实事求是。特别是对京海这样的地方,成绩是主要的,问题是个别的,这个基本判断不能丢。” 侯亮平听出了弦外之音:“书记的意思是...” 第224章 巡视组进驻林城! 李达康适时补充:“方案里已经考虑到了工作衔接问题。自查自纠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工作要求,不会影响正常工作的开展。而且我们强调,要把自查自纠与推动工作结合起来,以查促改,以改促进。” 经过充分讨论,常委会最终通过了自查自纠实施方案,决定成立以孙明为组长、李达康和陈建国为副组长的领导小组,即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启动这项工作。 散会后,孙明特意留下李达康和陈建国。 “建国,纪委要发挥好主力军作用。”孙明叮嘱道,“但要注意,这次主要是自查自纠,不是办案。发现问题要以教育整改为主,确实需要立案审查的,要严格按程序报批。” “明白。”陈建国点头,“我们会把握分寸。” “达康,你负责统筹协调。”孙明转向李达康,“特别是与省里的沟通。自查自纠的情况要定期向省委汇报,争取上级的理解和支持。” “好的。”李达康应道,“我准备下周去一趟省里,当面向沙书记汇报我们的工作思路。” 孙明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省巡视组的事情,你们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李达康和陈建国对视一眼。陈建国压低声音:“确实听到一些。省纪委的朋友透露,巡视组已经组建完成,侯亮平担任组长。他们可能先去林城和吕州,最后来京海。” “时间呢?” “预计三月初进驻林城,每个地方一个月左右。如果按这个进度,到京海应该是五月份。” 孙明心中计算着时间。现在是二月初,距离巡视组进驻京海还有三个月。如果自查自纠工作推进顺利,三个月时间应该能够完成前两个阶段,至少可以解决大部分表面问题。 但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操作中会遇到什么困难,发现什么问题,都是未知数。 “时间很紧。”孙明说,“我们要加快进度,争取在巡视组来之前,把能解决的问题都解决好。这样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同志们负责。” 夜幕降临,孙明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时,已经快九点了。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赵瑞萌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再等五分钟,鱼马上就好。” 孙明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炒时蔬、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中间的位置空着,显然是为红烧鱼预留的。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赵瑞萌熟练地翻动着锅中的鱼。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今天开会顺利吗?”赵瑞萌一边装盘一边问。 “还算顺利。”孙明接过她手中的盘子,“自查自纠的方案通过了,接下来就要全面铺开。”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赵瑞萌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孙明碗里:“尝尝,这次应该不咸了。” 孙明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火候正好,味道也很鲜。你进步真快。” 得到夸奖的赵瑞萌开心地笑了:“妈寄来的那些山货,我分成了几份,给达康书记、建国书记他们都送了一些。妈说这些都是老家亲戚自己种的,纯天然无污染。” “你想得很周到。”孙明心中感动。赵瑞萌不仅在生活上照顾他,还在人际关系上帮他维系。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正是他需要的。 “对了,”赵瑞萌想起什么,“今天大嫂打电话来,说凯丽那丫头整天念叨明叔叔,问你什么时候再去京都。” 孙明笑了:“等忙过这阵子吧。五一前后应该能抽点时间。” “她还要我提醒你,三月一号是爸的生日,就算人不能到,电话一定要打。” “这个我记得。”孙明点头。赵蒙生的生日他从未忘记过,这些年即使再忙,也会在那天准时打电话问候。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到家庭,从过去到现在。这种家常的对话让孙明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吃完饭,赵瑞萌收拾碗筷,孙明本想帮忙,却被她推开了:“你看你的文件去,这里我来就行。” 孙明没有坚持,走到书房打开公文包。里面除了日常工作文件,还有一份特殊的材料——这是他让秘书整理的,关于侯亮平近年来工作情况的综合分析。 材料显示,侯亮平在省纪委工作期间,主导查处了多起大案要案,成绩显着。但他的工作风格也颇有争议:雷厉风行但有时失之简单,原则性强但灵活性不足,敢于碰硬但有时方法欠妥。 特别是去年查处吕州市一名副市长时,侯亮平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采取了强制措施,虽然最终查实了问题,但过程引发了不少争议,连省纪委内部都有不同声音。 孙明仔细阅读着每一页材料,试图从中找出侯亮平的工作特点和可能存在的弱点。他知道,即将到来的巡视将是一场硬仗,而了解对手是取胜的第一步。 看着材料中侯亮平那张严肃的证件照,孙明陷入了沉思。侯亮平是钟正国的女婿,这层身份让他在汉东拥有特殊的地位。但孙明也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侯亮平在钟家的地位并不高,更多是依附于妻子钟小艾。 这种身份的双重性,决定了侯亮平既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又要顾及钟家的立场。这种微妙的平衡,可能成为他的软肋。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赵瑞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别看得太晚,注意休息。” 孙明接过牛奶,温度刚好。他拉住赵瑞萌的手:“陪我坐一会儿?” 赵瑞萌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材料:“在研究侯亮平?” “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听说这个人很难对付。”赵瑞萌有些担忧,“爸之前提过,侯亮平在京都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谁的面子都不给。” “硬骨头有硬骨头的好处。”孙明喝了口牛奶,“至少他做事讲原则,不会毫无底线。怕就怕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那才真是防不胜防。” “你打算怎么应对?” 孙明放下杯子,目光深远:“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我们自身过硬,就不怕任何人来查。自查自纠就是最好的准备,把问题解决在巡视组来之前,把工作做在平时。”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京海的发展成就有目共睹,这不是靠弄虚作假能得来的。八百万京海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是最好的见证人。” 赵瑞萌点点头,握紧他的手:“我相信你。京海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从全省倒数到现在的领头羊,这里面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和汗水,不是谁想否定就能否定的。” 孙明反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再大的困难也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夜深了,京海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但对于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来说,许多工作才刚刚开始。 在市纪委大楼,陈建国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他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新区土地出让的专项检查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 在市政府,李达康刚刚结束一个协调会,还在为几个重大项目的推进问题与相关部门沟通。 在区委区政府,在各个街道乡镇,京海的各级干部都在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忙碌着。他们中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巡视,也不知道高层的博弈,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而这种脚踏实地的工作,恰恰是京海能够持续发展的根本。 孙明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宁静的夜空。他知道,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会持续太久。但他也相信,只要根基牢固,再大的风浪也能安然度过。 京海这艘大船,已经驶过了最险峻的航道,积累了丰富的航行经验。现在,它正朝着更广阔的海域前进。途中或许会有风浪,或许会有暗礁,但只要舵手稳健、船员齐心,就一定能抵达理想的彼岸。 而他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舵手,引领京海继续破浪前行。 想到这里,孙明心中的犹豫和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和沉着的勇气。他关掉书房的灯,轻轻走回卧室。赵瑞萌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 孙明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他,他需要休息。 窗外,京海的夜晚宁静而深沉。这座城市的脉搏在黑暗中平稳跳动,积蓄着迎接新一天的力量。而属于这座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 三月的林城,春寒料峭。 侯亮平走出林城市委招待所的大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夹克。作为省委第一巡视组组长,他带着十二名组员于昨日傍晚抵达这座汉东北部的工业城市,正式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巡视工作。 招待所门口,林城市委书记刘洪生、市长赵东来等一班人已经等候多时。见侯亮平出来,刘洪生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侯组长,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餐厅。您看是先用餐,还是直接开始工作?” “直接开始吧。”侯亮平看了眼手表,上午八点整,“按照计划,九点钟召开巡视工作动员会。刘书记,会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刘洪生连连点头,“就在市委礼堂,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都会参加。” 侯亮平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面前的林城市领导班子。这些人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则带着不易察觉的抵触。他能理解这种情绪——被巡视从来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那我们先去会场看看。”侯亮平说着,转向身边的副组长、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周正,“老周,你带几个人检查一下会场布置,特别是举报箱的摆放位置,要确保方便群众投递,又要有一定的私密性。” “明白。”周正应声而去。 侯亮平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市委大楼。他的步伐很快,刘洪生等人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是他从多年纪检工作中总结出的经验——巡视工作必须保持独立性和权威性,不能和地方走得太近。 市委礼堂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汉东省委第一巡视组巡视林城市工作动员会”的红色横幅,台下已经摆好了几百张椅子。 侯亮平走上主席台,试了试话筒,又检查了座位牌摆放是否正确。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主席台右侧的一个红色举报箱上——那是昨天他亲自要求增设的,位置醒目但不张扬。 “举报箱钥匙由谁保管?”侯亮平问。 “按照您的要求,钥匙由巡视组专人保管,我们地方不插手。”刘洪生回答。 侯亮平点点头,对这个细节感到满意。巡视工作最怕的就是地方干预举报渠道,导致群众不敢反映问题或反映的问题被截留。 上午九点,动员会准时开始。 礼堂里座无虚席,林城市各级干部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侯亮平坐在主席台中央,面前摊开的是他精心准备的讲话稿,但他很少低头看稿,多数时候都在直视台下。 “同志们,根据省委统一部署,省委第一巡视组从今天起进驻林城市,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巡视工作。”侯亮平的开场白简洁有力,“巡视是党内监督的战略性制度安排,是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手段。本次巡视将聚焦‘四个落实’,重点检查党中央决策部署和省委工作要求在林城的贯彻执行情况...”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清晰而坚定。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到巡视的重点方向。 第225章 典型的管理漏洞! 侯亮平继续宣读巡视的内容、方式和工作安排:“巡视组将采取听取汇报、个别谈话、受理信访、调阅资料、下沉调研等方式开展工作。期间,我们在市委大院门口、市信访局、巡视组驻地设置了举报箱,同时开通了专门举报电话和电子邮箱...” 当他念出举报电话和邮箱时,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拿出了笔记录。侯亮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暗自点头——至少表面上,林城的干部对巡视工作还是重视的。 动员会持续了四十分钟。侯亮平讲完后,刘洪生代表林城市委做了表态发言,表示将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自觉接受监督。但侯亮平听得出,刘洪生的发言虽然措辞严谨,却透着一种程序化的敷衍。 散会后,侯亮平回到设在市委大楼三楼的巡视组办公室。这是一间近一百平米的大开间,被临时隔成了办公区、谈话区、资料区和会议区。组员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制定谈话计划。 “侯组,这是林城市委提供的领导干部名册和分工情况。”周正递过来一份厚厚的资料,“按照计划,今天下午开始个别谈话,第一批安排了市委书记、市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 侯亮平接过资料翻看着:“谈话提纲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要围绕‘四个落实’展开,重点是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全面从严治党、新时代党的组织路线以及巡视审计整改情况。”周正说着,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除了这些规定动作,我们还应该关注一些林城特有的问题。” “比如?”侯亮平抬头。 “比如老工业基地转型升级的问题。”周正显然做了功课,“林城曾经是汉东的工业重镇,但近年来传统产业衰退,新兴产业发展缓慢,经济增长全省垫底。这背后有没有领导干部不作为、乱作为的问题?再比如,林城去年发生了‘3·12’矿难,造成十七人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中提到监管不到位的问题,但相关责任人处理得轻描淡写...” 侯亮平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这些确实是需要重点关注的方向。这样,在个别谈话中,你可以适当引导,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 “明白。” 下午两点,个别谈话正式开始。 第一个走进谈话室的是林城市委书记刘洪生。这位五十出头的地方大员,在林城已经工作了八年,从市长到书记,算得上是“老林城”了。 谈话按照既定程序进行。侯亮平主谈,周正记录。开始时,刘洪生表现得相当配合,对巡视组的提问对答如流,言语间充满了对党中央和省委的忠诚,对林城发展的责任感。 但当话题逐渐深入,触及具体问题时,侯亮平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刘书记,去年林城Gdp增速只有3.8%,全省倒数第一。作为市委书记,你认为主要原因是什么?”侯亮平问。 刘洪生显然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主要是产业结构问题。林城是老工业基地,钢铁、煤炭、水泥等传统产业占比过高,受环保政策和市场环境影响较大。我们正在积极推进转型升级,但这需要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侯亮平打断他,“据我了解,林城从五年前就开始提‘转型升级’,但到现在传统产业占比依然超过60%。这五年间,市委市政府在培育新兴产业方面做了哪些具体工作?取得了哪些成效?”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洪生有些措手不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机整理思路:“这个...我们出台了《林城市产业转型升级行动计划》,设立了转型升级专项资金,引进了几家企业...” “引进的企业现在情况如何?提供了多少就业?产生了多少税收?”侯亮平追问。 “这个...具体数字我需要回去查一下。”刘洪生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3·12’矿难呢?”侯亮平转换话题,“事故调查报告指出,涉事煤矿存在多项安全隐患,但监管部门在多次检查中均未发现。你认为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刘洪生的脸色变了:“侯组长,矿难发生后,我们已经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严肃处理。市安监局局长被免职,分管副市长受到党内警告处分...” “一个造成十七人死亡的重大责任事故,仅免职一个局长、警告一个副市长,这样的处理力度够吗?”侯亮平的问题越来越尖锐,“我查看了相关记录,那家煤矿过去三年曾被群众举报过八次,但每次检查都‘合格’。这背后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保护伞?” “这...这需要调查。”刘洪生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如果有问题,我们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不是如果,而是必须查清楚。”侯亮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立场依然坚定,“刘书记,巡视组来林城,不是来挑刺的,是来帮助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但前提是,地方要有直面问题的勇气和解决问题的决心。” 谈话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刘洪生离开谈话室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侯组,你觉得他有所隐瞒吗?”周正问。 “肯定有。”侯亮平合上笔记本,“但具体隐瞒了什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接下来与市长、纪委书记的谈话要更加深入,特别是涉及矿难处理和产业转型的具体细节。”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巡视组的工作全面铺开。白天,侯亮平和周正等人与林城市各级干部进行个别谈话;晚上,组员们整理谈话记录,分析问题线索;同时,信访接待工作也开始进行,举报电话和邮箱陆续收到了一些反映。 到第三天的晚上,侯亮平在驻地房间翻阅信访材料时,一封手写举报信引起了他的注意。信的内容是关于林城市经开区主任王海涛的,举报人称王海涛在经开区土地出让、工程发包中收受巨额贿赂,并利用职权为亲属经商提供便利。 举报信写得非常具体,列出了三块土地出让的时间、价格、中标企业,以及王海涛亲属公司的名称和承接的工程项目。更重要的是,举报人声称握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录音证据,愿意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提供。 侯亮平立即召集周正和另外两名骨干组员开会。 “这封信的真实性有多大?”他问。 周正仔细阅读后说:“从内容看,细节很具体,不像空穴来风。而且举报人敢说有证据,可信度较高。” “王海涛这个人怎么样?”侯亮平转向负责资料整理的组员小陈。 小陈迅速调出王海涛的档案:“王海涛,49岁,现任林城市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曾在市国土局、住建局工作,三年前调任经开区。档案显示,此人能力较强,经开区这几年发展速度在全市领先,但也有人反映他作风霸道,说一不二。” “发展速度快...”侯亮平若有所思,“有时候发展速度太快,反而可能掩盖问题。这样,明天调整谈话计划,增加对王海涛的谈话。同时,小陈你负责梳理经开区近三年的土地出让和工程项目资料,重点核对举报信中提到的几项。” “侯组,如果举报属实,这可能是一条大鱼。”周正说。 “是不是大鱼,查了才知道。”侯亮平谨慎地说,“但既然有线索,就要一查到底。不过要注意方法,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打草惊蛇。” 就在巡视组在林城紧锣密鼓开展工作的同时,京海的自查自纠工作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孙明坐在办公室里,审阅着市纪委报送的自查自纠阶段性报告。报告显示,全市处级以上干部已全部完成个人事项报告和问题自查表填报,共自查出各类问题327个,其中涉及工作作风问题185个,廉洁自律问题73个,其他问题69个。 “大多数都是工作作风问题。”李达康坐在对面说,“比如调查研究不够深入、联系群众不够紧密、担当精神不足等等。真正的廉洁问题比例不高。” “比例不高不等于没有。”孙明放下报告,“这73个廉洁自律问题,具体都是什么情况?” “主要是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礼品馈赠,或者出差住宿超标、公车私用等。”李达康说,“最严重的一个是某区副区长,自查中承认在负责棚户区改造项目时,接受了开发商提供的两次旅游安排,价值约两万元。” “怎么处理的?” “已经责成区纪委立案审查,目前正在调查中。” 孙明点点头:“对于主动自查出来的问题,处理上可以适当从宽,但要区分性质。接受旅游安排这种,已经涉嫌违纪,必须严肃处理。至于一般的作风问题,要以批评教育、整改提高为主。” 他顿了顿,又问:“重点领域的专项检查进展如何?” “工程建设领域发现了一些问题。”陈建国接过话头,“主要是招投标程序不规范、工程变更随意性较大、监理不到位等。最典型的是新区三号路延伸工程,中标价比预算低了15%,但施工过程中变更增加了40%,最终结算价反而超预算25%。” “原因查清楚了吗?” “初步调查显示,施工单位在中标后,通过设计变更、材料替换等方式变相提高造价。而建设单位把关不严,监理单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明脸色严肃起来:“这是典型的管理漏洞,也是腐败滋生的土壤。要深挖背后的原因,看看有没有利益输送。同时,要举一反三,对全市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全面排查。” “已经在做了。”陈建国说,“我们抽调了审计、财政、住建等部门专业人员,组成三个检查组,对投资额五千万元以上的项目进行重点检查。” “好。”孙明满意地点点头,“自查自纠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完善制度,防止再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京海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美好。但越是发展,就越要保持清醒,越要加强监督。 “达康,建国,自查自纠工作要继续深入推进。”孙明转过身,“特别是要注重长效机制建设。查出问题不是目的,通过查问题来完善制度、堵塞漏洞,这才是根本。”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李达康离开后,陈建国特意留了下来:“孙书记,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我们收到省纪委的朋友传来的消息,侯亮平在林城的巡视工作进展很快,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线索。” “哦?具体是什么?”孙明问。 “听说涉及经开区负责人,可能有不小的问题。”陈建国压低声音,“侯亮平的工作风格您知道,雷厉风行,发现线索就会一查到底。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尝到甜头后,会把这种工作风格带到京海来。”陈建国直言不讳,“京海虽然总体情况好,但也不是没有问题。如果侯亮平拿着放大镜来找问题,总能找到一些。到时候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影响干部队伍稳定。” 孙明沉思片刻:“你的担心有道理。但反过来想,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好事?” “对。”孙明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如果侯亮平真能一视同仁,既发现问题又肯定成绩,那对京海的长远发展是有利的。怕就怕他带着偏见来,为了查问题而查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更扎实。自查自纠要真查真改,不回避矛盾,不掩盖问题。这样即使巡视组来了,我们也心中有底,坦然面对。” 第226章 以不变应万变?! 陈建国若有所思:“您是说,以不变应万变?” “不完全是。”孙明纠正道,“更准确地说,是以自身硬来应对外部查。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们自身过得硬,就不怕任何检查。” 陈建国离开后,孙明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想起多年前刚来京海时的情景——那时京海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经济全省倒数,干部士气低落,群众怨声载道。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京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在这个过程中,也难免会积累一些问题,产生一些矛盾。 现在,自查自纠就像是给京海做一次全面的体检,而即将到来的巡视则是更严格的专家会诊。虽然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但长远来看,对京海的健康发展是有益的。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晚上回家吃饭吗?妈又寄了些东西来,有她亲手做的酱菜,说你小时候最爱吃。” 孙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回。大概七点左右。” “好,那我等你。对了,今天去书店,看到一本关于城市治理的书,感觉对你有用,就买回来了。” “谢谢。”孙明轻声说。 挂断电话,孙明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充满了力量。有家人的支持,有同志们的努力,有人民群众的期盼,他没有理由不把工作做好。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要带领京海继续前行。因为这不只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使命。 此时,汉东省委大楼,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刚刚听完秘书关于巡视组在林城工作进展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侯亮平的动作很快啊。”沙瑞金对坐在对面的省委秘书长说,“才几天时间,就发现了有价值的问题线索。” “是的,沙书记。”秘书长回答,“据林城方面反映,侯亮平工作非常细致,谈话深入,查资料全面,确实是个干将。” “干将也要用好才行。”沙瑞金意味深长地说,“告诉林城市委,要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不得设置任何障碍。同时,巡视组需要什么资料就提供什么资料,需要找谁谈话就安排谁谈话。” “明白,我这就传达。” 秘书长离开后,沙瑞金走到墙上的汉东省地图前,目光从林城移到京海。按照计划,巡视组在林城工作一个月后,将转战吕州,最后才是京海。那时候,应该是五月中旬。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沙瑞金很清楚,侯亮平在林城发现的问题越大,工作成效越显着,他就越有信心挑战京海这个“硬骨头”。而京海的问题一旦被揭开,无论大小,都将成为他整顿汉东、树立权威的契机。 当然,他也做好了另一手准备。如果侯亮平在京海查不出什么大问题,或者遇到强大阻力,他作为省委书记适时出面,既能显示自己的掌控力,又能卖孙明一个人情。 无论如何,他都是赢家。 想到这里,沙瑞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政治就像下棋,走一步要看三步。他现在布的局,要到几个月后才能见分晓。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汉东大地上,不同城市里的人们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着:侯亮平在林城彻夜分析线索,孙明在京海谋划城市发展,沙瑞金在省委运筹帷幄... 而这一切,最终都将汇流成汉东省发展的洪流,推动着这片土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同力量的碰撞、不同理念的交锋、不同利益的博弈,都将不可避免地发生。 这就是政治,复杂而真实,残酷而必要。 沙瑞金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大楼。司机已经等在门口,准备送他回家。坐进车里,他看着窗外闪过的城市夜景,忽然想起岳丈常说的一句话:“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但首先,你得坐稳这个位置。” 是啊,坐稳位置才能施展抱负。而他沙瑞金,不仅要坐稳汉东省委书记这个位置,还要在这个位置上做出一番事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抱负。 车子平稳行驶,驶向省委家属院。那里,有一盏灯在为他亮着,就像京海有一盏灯为孙明亮着,林城有一盏灯为侯亮平亮着... 在这个春天的夜晚,汉东大地上无数盏灯亮起又熄灭,无数个故事开始又结束。而属于汉东官场的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四月初的林城,春雨绵绵。 侯亮平站在经开区管委会大楼的窗前,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工业园区。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材料,眉头紧锁。对经开区主任王海涛的调查已经进行了十天,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侯组,王海涛来了。”周正推门进来,低声说道。 侯亮平转过身,看见一个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跟在周正身后走进来。王海涛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侯组长,您好您好。”王海涛主动伸出手,“早就听说省委巡视组来了,一直想来汇报工作,又怕打扰您。” 侯亮平与他握了握手,手感温厚有力。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主任请坐。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经开区近年来的发展情况。” “应该的,应该的。”王海涛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装订整齐的材料,“这是我们经开区近三年的工作总结、重点项目清单和主要经济指标完成情况。请侯组长过目。” 侯亮平接过材料,随手翻看着。材料做得非常漂亮,数据翔实,图文并茂,显示出制作人的用心。但他注意到,这些材料全是成绩总结,对存在的问题只字不提。 “王主任,材料做得不错。”侯亮平放下文件,“不过我更想听听,经开区在发展过程中遇到了哪些困难和问题?” 王海涛似乎早有准备:“主要困难嘛,一是土地指标紧张,好项目落地难;二是资金压力大,基础设施建设跟不上发展需求;三是人才短缺,特别是懂产业、懂管理的复合型人才...” 他侃侃而谈,说了十几分钟,都是些普遍性的困难,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侯亮平耐心听完,突然问:“去年经开区出让了三宗工业用地,分别是A-07、b-12和c-05地块。这三块地的出让价格都比同期同地段的地价低了20%左右。王主任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王海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这个啊,主要是出于招商引资的考虑。这三家企业都是我们重点引进的高新技术企业,投资规模大,带动效应强。为了吸引它们落户,我们在地价上给予了一定优惠。这是经过市政府批准的,符合相关政策。” “哪家企业引进了什么技术?预计能带动多少就业?现在投产情况如何?”侯亮平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这个...”王海涛额头开始冒汗,“具体情况我需要回去查一下。不过肯定都是好项目,对我们经开区产业结构优化很有帮助。” 侯亮平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王主任有个侄子叫王磊吧?听说在经开区承接了不少工程。” 王海涛的脸色变了:“侯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侄子确实在做工程,但他都是通过正规招投标中标的,绝对没有违规操作。” “我没说他违规。”侯亮平平静地说,“只是了解一下情况。王磊的公司成立不到三年,注册资本只有五百万,却能接连中标经开区数千万的工程。王主任不觉得这有点不正常吗?” “这...这说明他公司实力强,报价合理。”王海涛辩解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实力强?”侯亮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根据我们调取的资料,王磊的公司近三年纳税总额不到一百万,员工不足二十人。这样的公司,是怎么在竞争激烈的工程招标中屡次胜出的?” 王海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沉默下来。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王海涛离开时的脚步有些踉跄。 “侯组,他肯定有问题。”周正说。 “问题是有,但证据还不充分。”侯亮平揉着太阳穴,“银行账户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通过省纪委协调,调取了他和亲属近五年的银行流水。”周正压低声音,“初步分析发现,王海涛妻子的账户近三年有八笔大额资金存入,总计约三百万元,资金来源不明。他侄子的公司账户与几家投标企业有频繁资金往来。” “好。”侯亮平精神一振,“继续深挖。同时,派人暗访那几家低价拿地的企业,看看背后有没有猫腻。” “明白。”周正顿了顿,“不过侯组,我听到一些风声,说市里有人对咱们调查王海涛不太满意。” “意料之中。”侯亮平冷笑,“王海涛在林城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查他,肯定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受影响。”侯亮平斩钉截铁,“该查的还是要查,该问的还是要问。巡视组如果怕得罪人,还巡什么视?” 周正点点头,又问:“那林城市委那边...” “正常汇报工作进展,但关键线索暂时保密。”侯亮平说,“等证据链完整了,再按程序移交。” 雨还在下,侯亮平站在窗前,看着王海涛的车驶离管委会大院。他知道,这场调查才刚刚开始,更大的阻力可能还在后面。但他不怕,多年的纪检工作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邪不压正。只要证据确凿,再硬的保护伞也能捅破。 与此同时,京海市委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孙明正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题研究自查自纠中发现问题的整改工作。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厚厚的整改方案。 “同志们,自查自纠第二阶段已经结束,共发现问题四百三十七个,其中重大问题二十一个。”孙明开门见山,“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研究这些问题的整改。我要强调一点:发现问题不整改,比不发现问题更糟糕。这会让干部群众觉得我们在搞形式主义,会严重损害市委市政府的公信力。” 他环视全场:“所以,今天的会议必须务实,每个问题的整改措施都要具体可行,责任都要落实到人,时限都要明确。开始吧。” 首先汇报的是市住建局局长李伟:“我们自查发现的十二个问题中,最突出的是招投标不规范。我们已经制定整改方案,一是完善招投标制度,堵塞漏洞;二是对近三年所有政府投资工程项目进行复查;三是建立黑名单制度,对有围标串标行为的企业限制参与政府项目。” “复查需要多久?”孙明问。 “计划三个月完成。” “太慢。”孙明摇头,“一个月。集中力量,优先复查投资额大、群众关注度高的项目。” “一个月可能...”李伟面露难色。 “人手不够可以从其他部门抽调,技术不够可以请第三方机构协助。”孙明语气坚定,“但时间不能拖。早一天发现问题,就能早一天挽回损失,早一天完善制度。” “是,我们保证一个月内完成。”李伟咬牙应下。 接下来,各区县、各部门负责人逐一汇报整改方案。孙明听得很认真,不时打断提问,要求细化措施、压实责任。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一点,中午只休息了半小时吃盒饭。 当最后一个单位汇报完毕时,已是下午两点半。 孙明做了总结讲话:“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问题找得准,整改方向明。但我还要强调三点:第一,整改要彻底,不能避重就轻、敷衍了事;第二,要举一反三,通过一个问题整改,推动一类问题解决;第三,要标本兼治,在整改具体问题的同时,完善制度机制,防止问题反弹。” 第227章 路要一步一步走,棋要一步一步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我知道,有些同志可能觉得自查自纠搞得这么严,是小题大做。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对事业负责、对干部负责。京海发展到现在不容易,我们不能让少数人的问题影响整个发展大局,不能让暂时的成绩掩盖潜在的隐患。” 会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记着。 “另外,我提醒大家。”孙明继续说,“省巡视组已经在林城开展工作,预计五月中旬会到京海。我们要以自查自纠的实际成效,迎接巡视组的检查。这不是要应付检查,而是要借这个机会,全面检验我们的工作,进一步提升工作水平。” 散会后,孙明叫住了李达康和陈建国。 “达康,整改工作的督导就交给你了。”孙明说,“每周要听一次进度汇报,对进展缓慢的要督办,对整改不力的要问责。” “明白。”李达康点头。 “建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孙明转向陈建国。 “关于新区三号路延伸工程的问题,已经有突破性进展。”陈建国压低声音,“施工单位负责人承认,为了中标故意压低报价,中标后再通过设计变更提高造价。而建设单位相关负责人收受了贿赂,对变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涉案金额多少?” “目前查实的有六十多万,可能还有更多。”陈建国说,“已经对三名干部采取留置措施。” 孙明脸色凝重:“依法依纪严肃处理,同时要深入查找监管漏洞,完善制度。工程领域是腐败高发区,必须严加防范。” “是。”陈建国犹豫了一下,“孙书记,还有个情况。我听说林城那边,侯亮平查得很深,已经对经开区主任王海涛展开调查。这件事在林城引起不小震动。” 孙明沉默片刻:“侯亮平是个认真的人,查得深是好事。对我们来说,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我们要做得更好,经得起任何检查。”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回到办公室,孙明感到一阵疲惫。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会议,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倒了杯热水,站在窗前休息。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今天又要加班吗?妈寄的酱菜我给你留了一份,别太累。” 孙明心中一暖,回复道:“马上回。有点头疼,可能着凉了。” “那我煮点姜汤。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这条信息,孙明脸上露出笑容。有家的感觉真好,无论工作多累,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总有一个人等他回家。 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刘伟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紧张。 “孙书记,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刘伟明关上门,“省巡视组那边传来消息,侯亮平组长在林城的工作遇到了一些阻力。” “什么阻力?”孙明皱眉。 “林城市委的一些领导对巡视组调查经开区有意见,认为这会影响林城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刘伟明说,“他们通过省里的一些关系,向巡视组施压,希望调查适可而止。” 孙明脸色沉了下来:“巡视组是省委派的,代表省委行使监督权。林城这样做,是严重违反政治纪律的行为。” “是啊,但听说林城市委书记刘洪生背景不简单,在省里有人。”刘伟明小声说。 “在省里有人就可以干预巡视工作?”孙明声音提高,“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你密切关注这件事,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报告。” “好的。”刘伟明顿了顿,“还有,沙瑞金书记下周要来京海调研。” 孙明一愣:“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接到的省委办公厅通知,说是临时安排。”刘伟明说,“调研主题是‘高质量发展和营商环境优化’,计划走访开发区、企业和政务服务中心。” 孙明沉思起来。沙瑞金这个时候来京海调研,恐怕不只是调研那么简单。结合侯亮平在林城遇到的阻力,这背后可能有更深的用意。 “做好接待准备。”孙明说,“按照惯例安排,不搞特殊化。调研点要选有代表性的,既展示成绩,也不回避问题。”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刘伟明离开后,孙明重新坐回椅子上,陷入沉思。沙瑞金、侯亮平、林城、京海...这些人和事像一张网,相互关联,相互影响。而他正处于这张网的中心。 他知道,沙瑞金来京海,既是对京海工作的检查,也是对他的考验。如何应对,不仅关系到个人,更关系到京海的发展大局。 必须谨慎,但又不能失去原则;必须配合,但又不能丧失立场。这其中的分寸把握,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 窗外,雨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给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京海这座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城市,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美丽。 孙明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这座城市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这里有他熟悉的街道,有他共事的同志,有他服务的人民。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和挑战,他都要守护好这座城市,让它继续沿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手机又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姜汤煮好了,趁热喝效果才好。” 孙明笑了笑,回复道:“马上到。” 他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大楼。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但孙明摆摆手:“今天我自己开车回去。” 他想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人静一静,理一理思路。 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汇入傍晚的车流。京海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高楼林立,霓虹灯开始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孙明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风中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他想起了多年前刚来京海时的情景。那时的京海远没有现在繁华,街道狭窄,建筑陈旧,经济全省倒数。这些年来,他和同志们一起,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座城市:拓宽道路,新建学校医院,引进产业,改善民生... 过程中有过争议,有过困难,也有过失误。但总体方向是正确的,成效是明显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京海站到了新的起点上。自查自纠是自我革新,巡视检查是外部监督。无论哪种,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发展。 只要秉持公心,坚持原则,就不怕任何检查。 想到这里,孙明心中豁然开朗。他加大油门,车子在暮色中平稳前行。前方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方向,有信念,就一定能走好。 而此时,汉东省委大院,沙瑞金的办公室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沙瑞金正在审阅侯亮平从林城发来的巡视工作周报。报告详细记录了巡视组的工作进展,特别提到了对经开区主任王海涛的调查情况。 “这个侯亮平,动作真快。”沙瑞金对坐在对面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说,“才半个月,就锁定了目标。”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亮平同志工作一向认真,这是他的优点。不过,林城那边反应很大啊。刘洪生给我打过电话,说巡视组这么查,会影响林城的稳定和发展。” “稳定不能成为掩盖问题的借口。”沙瑞金放下报告,“如果王海涛真的有问题,就该查。否则,今天掩盖小问题,明天就会酿成大祸。” “道理是这个道理。”高育良说,“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度。林城是传统工业城市,转型压力大,干部队伍本来就有些情绪。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影响工作积极性。” 沙瑞金沉思片刻:“育良同志说得对。我会提醒侯亮平注意工作方法。但调查必须继续,有问题必须查清。” 他顿了顿,又说:“我下周去京海调研,你和我一起去吧。” 高育良有些意外:“京海?不是计划下个月吗?” “提前了。”沙瑞金说,“京海是汉东发展的龙头,它的经验和问题都具有代表性。我想实地看看,孙明是怎么搞自查自纠的,京海的发展模式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明白了。”高育良点头,“我安排一下工作。” “另外,”沙瑞金补充道,“这次调研要轻车简从,不要搞层层陪同。我要看到真实情况,听到真实声音。” 高育良离开后,沙瑞金独自站在窗前。夜色已深,省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黑暗中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他知道,这次京海之行不会轻松。孙明不是刘洪生,京海也不是林城。孙明有背景有能力,在京海根基深厚。要了解真实的京海,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他必须去。作为省委书记,他需要全面了解汉东的实际情况,需要掌握各地市领导班子特别是主要负责同志的真实状态。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权力。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过这次调研,向全省传递一个信号:省委关注每一个地方的发展,支持干事创业的干部,但绝不允许有问题被掩盖,绝不允许有腐败被纵容。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支持与监督,信任与检查,放手与管控...这些看似矛盾的要求,需要他这样的掌舵者来把握。 沙瑞金想起自己刚来汉东时的雄心壮志。他要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辜负人民的期望。现在,半年过去了,他逐渐熟悉了情况,也逐步展开了布局。 巡视组是第一步,京海调研是第二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路要一步一步走,棋要一步一步下。他有耐心,也有决心。 窗外的夜更深了。沙瑞金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大楼。司机已经在等候,准备送他回家。 坐进车里,他看着窗外闪过的城市夜景,忽然想起岳丈说过的一句话:“为官者,既要抬头看路,也要低头拉车。” 是啊,既要把握方向,也要实干苦干。他现在做的,就是既要把握汉东发展的大方向,又要脚踏实地解决具体问题。 车子平稳行驶,驶向家的方向。那里,有妻子准备好的热茶,有孩子留下的温馨字条。这些平凡的温暖,是他面对复杂官场时的力量源泉。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纷繁复杂,家永远是最宁静的港湾。 沙瑞金闭上眼睛,让自己暂时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离。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但此刻,他需要休息,需要积蓄力量。 夜色中的汉东,安静而深沉。这片土地上,无数人在为各自的目标努力着,无数故事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而省委书记的调研,巡视组的工作,市委书记的坚守...都是这些故事的一部分,共同构成汉东发展的宏大叙事。 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但正是这种不平静,推动着社会向前发展,推动着制度不断完善,推动着人们向着更美好的生活前进。 车子驶入省委家属院,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沙瑞金下了车,抬头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向家门走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四月中旬的京海,春意正浓。 沙瑞金的车队行驶在京海宽阔的环城快速路上。他特意让司机放慢速度,好仔细观察这座传说中的城市。窗外,高楼林立,绿树成荫,现代化气息扑面而来。与林城的陈旧感不同,京海处处透着蓬勃的朝气。 “京海的变化确实大。”坐在副驾驶座的高育良感慨道,“我五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这么多高楼,道路也没这么宽。” 沙瑞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他在心里对比着京海和林城的差距:一边是崭新的玻璃幕墙大厦,一边是斑驳的旧厂房;一边是八车道的柏油路,一边是坑洼的水泥路;一边是衣着光鲜的行人,一边是面带愁容的市民...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比他看任何汇报材料都来得强烈。 第228章 便民服务中心! “沙书记,前面就是京海新区了。”坐在后排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提醒道。 沙瑞金抬眼望去,前方出现了一片规划整齐的现代化园区。标准化的厂房、研发大楼、员工公寓错落有致,园区道路干净整洁,绿化带里鲜花盛开。几辆标有知名企业logo的班车正驶入园区,显然是上班时间。 “这是什么园区?”沙瑞金问。 “京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育良回答,“五年前还是一片滩涂,现在已经引进了两百多家企业,年产值超过五百亿。” 沙瑞金点点头,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前行,穿过高新区,进入一片住宅区。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高新区不同,多是六到八层的小高层,楼间距很大,小区里绿地、儿童游乐设施、健身器材一应俱全。 “这是保障性住房小区‘阳光家园’。”随行人员介绍,“主要面向中低收入家庭和新市民,租金只有市场价的60%。” 沙瑞金注意到,小区里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在健身区活动的老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和满足的表情。 “停车。”沙瑞金突然说。 车队在小区门口停下。沙瑞金下车,走向小区门口的便民服务中心。这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的玻璃房子,里面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接待居民。 沙瑞金没有惊动他们,站在窗外观察。他看到一个老太太在办理医保报销,一个年轻人在咨询创业补贴政策,一个中年妇女在缴纳水电费...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工作人员态度温和耐心。 “这个便民服务中心是什么时候建的?”沙瑞金问跟上来的京海市委工作人员。 “三年前。现在全市每个街道都有,大的社区也有。”工作人员回答,“主要是把政府服务下沉到基层,让群众少跑腿。” 沙瑞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在基层工作多年,深知“最后一公里”问题有多难解决。京海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基层治理确实下了功夫。 重新上车后,沙瑞金问高育良:“育良同志,你怎么看?” 高育良沉吟片刻:“京海的发展,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城市规划科学,产业布局合理,民生保障到位...但是,”他话锋一转,“发展这么快,投入这么大,钱从哪里来?有没有隐藏的债务风险?干部在这么大的发展压力下,能不能守住廉洁底线?这些都是需要深入了解的问题。” 沙瑞金赞许地看了高育良一眼。这位老同事看问题确实全面,既看到成绩,也想到隐患。 车队驶入京海市委大院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孙明带领市委班子成员在办公楼前迎接。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欢迎标语,一切从简。 “沙书记,欢迎您来京海指导工作。”孙明上前握手,语气不卑不亢。 “孙明同志,打扰你们工作了。”沙瑞金笑容温和,“这次来主要是学习,京海有很多好经验值得全省推广。” 两人寒暄了几句,一起走进会议室。按照安排,上午是工作汇报,下午实地调研。 汇报会上,孙明用了四十分钟时间,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京海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没有堆砌数字,而是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京海这些年的探索和实践。 沙瑞金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他注意到,孙明的汇报有几个特点:一是问题导向,讲成绩也讲不足;二是数据支撑,每个观点都有具体数据佐证;三是思路清晰,发展路径和具体措施讲得很明白。 “...以上就是京海的基本情况。”孙明最后说,“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工作中还存在不少问题和不足。比如,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仍然突出,城乡差距、区域差距还比较大;比如,营商环境还有优化空间,企业反映的痛点堵点问题需要下大力气解决;再比如,干部队伍能力素质与发展要求还有差距,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在一定范围内仍然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们正在开展自查自纠,就是要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恳请沙书记和省委多提宝贵意见,帮助我们改进工作。” 汇报结束后,沙瑞金做了简短讲话。他充分肯定了京海的发展成绩,认为京海探索出了一条符合自身实际的发展道路,为全省提供了宝贵经验。但同时,他也提出了几点希望:希望京海在高质量发展上继续走在前列,希望在社会治理现代化上勇于探索,希望在全面从严治党上作出表率。 话讲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成绩,也提出了要求。但孙明听出了弦外之音:沙瑞金对京海的关注,绝不仅仅是“学习经验”那么简单。 中午在市委食堂简单用餐后,下午的调研开始了。沙瑞金提出要去几个“有代表性”的地方看看。 第一站是京海港。这是汉东省最大的综合性港口,去年吞吐量突破三亿吨,集装箱吞吐量进入全国前十。站在港口观景台上,看着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和繁忙的吊装机,沙瑞金问孙明:“港区发展这么快,土地、资金、环境容量这些要素保障跟得上吗?” “压力很大。”孙明实话实说,“特别是环保压力。我们投入了二十多亿建设污染防治设施,严格执行国家排放标准。同时,我们也在推动港口转型升级,发展高端航运服务业,提高单位面积的产出效益。” “有没有遇到阻力?” “有。”孙明点头,“比如关停搬迁一些污染大的堆场和仓储企业时,涉及到就业、税收等问题,阻力不小。但我们坚持一个原则:绿色发展不能打折扣。短期可能有阵痛,长远看是必由之路。” 沙瑞金点点头,又问:“港口建设投入这么大,债务风险可控吗?” “我们采取的是市场化运作模式。”孙明解释,“港区开发主体是市属国企,通过发行债券、引入战略投资者等方式融资,财政不直接担保。目前负债率在警戒线以下,现金流健康。” 问得细,答得实。沙瑞金对孙明的回答基本满意。至少从表面看,京海的发展是可持续的,不是靠盲目举债堆出来的政绩。 第二站是京海市政务服务中心。这是一个五层楼的大厅,集中了四十多个部门的六百多项审批服务事项。沙瑞金没有惊动中心负责人,而是以普通办事群众的身份,在各个窗口前观察。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每个窗口都有服务评价器,办事群众可以现场打分;大厅里设置了“办不成事”反映窗口,专门处理疑难问题;等候区有免费wIFI、饮水机、充电桩,还有志愿者提供咨询引导... 沙瑞金随机问了一个刚办完业务的中年人:“同志,办什么事?顺利吗?” “给我女儿办出国留学证明。”中年人笑着说,“原来要跑教育局、公安局、公证处好几个地方,现在一个窗口全搞定,二十分钟就办好了。真方便!” “有没有遇到工作人员态度不好或者刁难的情况?” “没有没有。”中年人连连摆手,“都很热情,不懂的还会耐心解释。你看,我还给了个‘非常满意’的评价。” 沙瑞金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大多数办事群众都面带笑容,没有出现排队争吵、窗口扯皮的情况。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京海的政务服务水平和营商环境。 第三站是京海老城区的一个棚户区改造项目。这里与新区和高新区形成鲜明对比:低矮破旧的平房,狭窄拥挤的巷道,杂乱无章的电线...但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项目负责人介绍,这个片区涉及三千多户居民,改造后将成为集住宅、商业、休闲于一体的现代化社区。目前拆迁工作已完成95%,居民过渡安置妥当,没有发生一起群体性事件。 “拆迁补偿标准怎么定的?”沙瑞金问。 “我们实行‘阳光拆迁’。”负责人回答,“补偿标准公开透明,一个政策执行到底。同时,我们提供了多种安置选择:货币补偿、产权调换、共有产权等,满足不同家庭的需求。” “有没有钉子户?” “有,但不多。”负责人说,“我们成立了专项工作组,一户一策做工作。主要是帮助解决实际困难,比如帮助找过渡房、解决子女上学、提供就业帮扶等。人心都是肉长的,工作做到位了,大多数群众是支持的。” 沙瑞金走进临时搭建的拆迁指挥部,看到墙上挂满了各种图表:拆迁进度图、安置方案图、问题清单表...每个图表都实时更新,每个问题都有责任人、解决时限。 “这个做法好。”沙瑞金对孙明说,“把复杂的工作可视化、清单化,便于调度和督查。可以在全省推广。” 孙明谦虚地说:“我们也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棚改是难啃的硬骨头,必须下绣花功夫。” 一天的调研结束,已经是傍晚六点。沙瑞金谢绝了京海方面安排的晚宴,提出想和孙明单独谈谈。 两人在市委小会议室坐下,只有秘书在场做记录。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 “孙明同志,今天看下来,京海确实名不虚传。”沙瑞金开门见山,“发展思路清晰,工作扎实,群众满意度高。省委对京海的工作是肯定的。” “谢谢沙书记肯定。这是全市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孙明回答。 沙瑞金话锋一转:“但是,树大招风啊。京海发展得好,全省都看着。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谦虚谨慎,越要防微杜渐。我听说你们在搞自查自纠,这很好。自己发现问题,自己解决问题,比让别人来发现问题要好。” 孙明听出了言外之意:“沙书记说得对。我们正在深入推进自查自纠,已经查出一批问题,正在整改。” “查出了什么问题?能说说吗?”沙瑞金看似随意地问。 孙明略一沉吟,决定实话实说:“主要是几类:一是工程招投标不规范,存在围标串标现象;二是部分干部与企业交往过密,有廉洁风险;三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在一些部门仍然存在;四是发展不平衡,城乡差距较大...”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有具体案例和数据支撑。 沙瑞金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等孙明说完,他问:“这些问题,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分情况处理。”孙明说,“对一般性工作失误,批评教育,督促整改;对涉嫌违纪违法的,已经移交纪委处理。目前,已经对七名干部采取组织措施,其中三人被立案审查。” “力度不小啊。”沙瑞金意味深长地说,“不怕影响干部队伍稳定?” “怕,但更怕问题积累酿成大祸。”孙明语气坚定,“我们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处理是为了教育,整改是为了提高。只要出于公心,大多数干部是理解的。”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侯亮平同志在林城的巡视,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孙明平静地回答。 “他工作很认真,发现了一些问题。”沙瑞金观察着孙明的表情,“按照计划,巡视组完成林城、吕州的工作后,会来京海。你怎么看?” 孙明迎上沙瑞金的目光:“巡视是党内监督的重要制度安排,我们欢迎巡视组来京海检查指导工作。这既是对我们工作的检验,也是帮助我们发现问题、改进工作的机会。” “如果真查出问题呢?” “有问题就改。”孙明毫不迟疑,“京海的发展成就是干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我们经得起检查,也欢迎检查。” 第229章 匿名举报电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没有回避。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两个有各自理念和坚持的政治人物在对话。 沙瑞金从孙明眼中看到了自信和坦然。这种眼神,他在很多有底气、有担当的干部眼中见过。这样的人,要么真的问心无愧,要么隐藏极深。他一时难以判断孙明属于哪一种。 “好。”沙瑞金终于开口,“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省委派巡视组下去,是为了帮助地方改进工作,促进发展,不是要为难谁。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任何检查。” “谢谢沙书记理解。”孙明说,“我们会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提供一切必要条件和便利。” 谈话又持续了半小时,气氛从最初的微妙逐渐缓和。两人就汉东发展的一些重大问题交换了看法,在一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在一些问题上保留了不同意见。 结束时,沙瑞金主动伸出手:“孙明同志,京海的工作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有什么困难可以向省委反映。” “谢谢沙书记支持。”孙明握手,“我们一定不辜负省委的期望。” 送走沙瑞金后,孙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他知道,今天的调研和谈话只是开始。沙瑞金对京海的关注,侯亮平即将到来的巡视,都预示着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他不害怕。正如他告诉沙瑞金的,京海的发展成就是干出来的,经得起检验。自查自纠已经发现了问题,整改工作正在进行。只要继续坚持真抓实干,坚持为民服务,坚持廉洁自律,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谈完了吗?妈今天又寄了东西,有她亲手做的桂花糕,说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谈完了,马上回。”他回复道。 收拾好东西,孙明走出市委大楼。夜空晴朗,繁星点点。京海的夜晚宁静而美丽,这座他倾注了心血的城市,正在蓬勃发展。 他知道,前进的道路上不会一帆风顺,会有风雨,会有挑战。但只要方向正确,步伐坚定,就一定能到达理想的彼岸。 而他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领路人,带领京海继续前行,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辜负人民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汇入夜晚的车流。孙明看着窗外闪过的城市夜景,心中充满了力量。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他,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风雨,无论挑战,他都将勇往直前。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而此时,沙瑞金坐在返回省城的车上,也在沉思。 今天的京海之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京海的发展确实令人瞩目,孙明的工作能力也毋庸置疑。但越是这样的地方,越需要加强监督。权力不受约束,就可能导致腐败;成绩不被检验,就可能掩盖问题。 侯亮平的巡视,必须继续。京海,也必须去。这不是不信任孙明,而是对事业负责,对干部负责。 他想起孙明那双坦然的眼睛,想起京海干部群众脸上的笑容,想起那些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果...这一切都表明,孙明是个能干事的干部,京海是片有希望的热土。 如何既加强监督,又保护干部积极性?如何既发现问题,又肯定成绩?这是需要他认真思考的问题。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沙瑞金闭上眼睛,整理着思绪。他知道,作为省委书记,他必须站在全省的高度思考问题,必须平衡各方利益,必须把握正确方向。 这条路不容易走,但必须走。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担当。 夜色渐深,车子驶入省城。沙瑞金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街景,心中有了决断。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按照自己的理念,带领汉东向前发展。这既是组织的重托,也是人民的期待。 他,责无旁贷。 五月上旬,侯亮平结束在林城的工作,转战吕州。 离开林城那天,天空飘着细雨。侯亮平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前来送行的林城市领导班子,心中感慨万千。一个月的巡视,发现了不少问题,也经历了不少阻力。王海涛的问题已经基本查实,涉嫌受贿、滥用职权、为亲友谋利等,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元。相关证据材料正在整理,将按程序移交省纪委。 但侯亮平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王海涛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保护伞,林城的问题也不止这一个。只是巡视组时间有限,他必须按照计划转战下一个战场。 “侯组长,这一个月辛苦了。”林城市委书记刘洪生上前握手,脸上挂着复杂的笑容,“您这一查,对我们林城是很好的促进。我们一定以巡视为契机,全面整改,推动林城更好发展。” 话说得漂亮,但侯亮平听出了言外之意:您终于要走了。 “刘书记客气了。”侯亮平不卑不亢,“巡视是为了帮助地方改进工作。希望林城能以王海涛案为戒,举一反三,深入整改。我们会持续关注林城的整改情况。” 刘洪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一定一定。欢迎侯组长以后常来林城指导工作。” 车子驶出林城地界时,雨停了,天空出现一道淡淡的彩虹。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这一个月,他平均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谈话、查资料、分析线索,神经一直紧绷。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松口气。 “侯组,吕州的情况可能比林城更复杂。”坐在副驾驶座的周正转过身来说,“吕州是汉东的经济大市,Gdp仅次于京海。但近年增长速度放缓,去年只有5.2%,全省倒数第三。” 侯亮平睁开眼睛:“什么原因?” “产业结构问题,主要还是传统制造业占比过高,转型升级慢。”周正顿了顿,“还有,吕州的政商关系比较特殊。市委书记陈岩石在吕州工作十五年,从县长干到书记,根基很深。市长李达康三年前从京海调来,工作能力强,但据说与陈岩石不太合拍。” 侯亮平若有所思。陈岩石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汉东政坛的老资格,以稳健着称。李达康更不用说,京海出来的干部,能力有目共睹。这两个人搭班子,有火花是正常的。 “吕州的企业情况呢?”侯亮平问。 “有几家大型国企,改制不太彻底,历史包袱重。民营企业中,最出名的是山水集团,业务涉及房地产、金融、旅游等多个领域,在吕州影响力很大。”周正说,“有传闻说山水集团与市里某些领导关系密切,但没有确凿证据。” 侯亮平点点头:“到吕州后,先从这些方面入手。国企改制、政商关系、重点企业,都是需要关注的重点。” “明白。”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林城的丘陵逐渐变为吕州的平原。田野里麦浪滚滚,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但侯亮平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问题。 吕州市委招待所比林城的条件要好,是一个新建的四星级酒店。侯亮平安顿好后,立即召开组务会,部署吕州的巡视工作。 “在吕州的工作思路要有所调整。”侯亮平对十二名组员说,“林城我们是从具体问题入手,查案件带出深层次问题。吕州不同,这里经济相对发达,问题可能更隐蔽、更复杂。我们要先从面上了解情况,再聚焦重点。” 他拿出一份工作计划:“第一周,全面了解吕州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与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重要部门负责人、重点企业代表等进行座谈。第二周,开始个别谈话,重点了解国企改制、土地利用、工程建设等领域情况。第三周,深入核查重点线索。第四周,梳理问题,形成巡视报告。” “另外,”侯亮平特别强调,“吕州情况特殊,要注意工作方法。谈话要深入,但不要轻易下结论;核查要细致,但要依法依规;发现问题要严肃,但也要实事求是。” 组员们认真记录,他们都知道,吕州这一站比林城更难打。 第二天上午,吕州市委书记陈岩石、市长李达康等一班子人来见巡视组。陈岩石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慢条斯理,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李达康则正值壮年,干练精明,眼神锐利。 “欢迎侯组长来吕州指导工作。”陈岩石握着侯亮平的手,“吕州这些年发展不够快,我们压力很大。希望巡视组能帮助我们找出问题,理清思路。” “陈书记言重了。”侯亮平说,“巡视是常规工作,主要是了解情况。吕州是汉东的重要城市,有很多好经验值得总结。” 寒暄过后,陈岩石开始介绍吕州情况。他的汇报风格与刘洪生截然不同,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既讲成绩也讲问题,既说现状也说思路。侯亮平听得出,这是一个有思考、有经验的领导干部。 轮到李达康时,他的汇报更加务实,数据翔实,问题剖析深刻,特别是对吕州产业结构单一、创新能力不足、营商环境有待改善等问题的分析,一针见血。 “达康市长说得很好。”侯亮平插话道,“吕州作为老工业基地,转型升级确实是个难题。我想了解一下,市里在这方面有哪些具体举措?” 李达康回答:“我们制定了‘传统产业提升、新兴产业培育’的双轮驱动战略。一方面,通过技术改造、兼并重组提升传统产业竞争力;另一方面,规划建设了高新技术产业园,重点发展高端装备、新材料、生物医药等产业。但说实话,成效还不够明显。” “主要困难是什么?” “缺钱,缺人,缺技术。”李达康直言不讳,“吕州财政不宽裕,投入有限;高层次人才留不住,都往京海、省城跑;产学研结合不够紧密,科技成果转化率低。” 陈岩石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思想观念需要进一步解放。有些同志习惯了过去的发展模式,对新技术、新业态接受慢,创新意识不强。” 侯亮平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记录。他感觉,吕州的领导班子对问题有清醒认识,也有解决问题的意愿。这比林城那种遮遮掩掩的态度要好得多。 但直觉告诉他,吕州的问题可能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复杂。一个工作了十五年的市委书记,一个从京海调来的强势市长,这种组合本身就容易产生矛盾。而矛盾之下,往往隐藏着问题。 接下来几天,巡视组按计划开展工作。与林城不同,吕州的干部对巡视组的态度更加开放,谈话时敢讲真话、敢提意见。这既让侯亮平获得了更多信息,也让他感到困惑:如果吕州的政治生态真的这么健康,为什么经济发展却乏善可陈? 直到第五天,一个匿名举报电话让侯亮平看到了冰山一角。 电话是晚上九点多打来的,侯亮平刚洗完澡准备休息。来电显示是吕州本地号码,但声音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 “侯组长,我知道您是来真的。吕州有问题,大问题。”对方语速很快,“山水集团,查山水集团。他们的地产项目,土地怎么拿的?资金从哪里来?为什么能在吕州一家独大?” “你能提供具体线索吗?”侯亮平问。 “城南新区,三宗地块,去年出让的,都是山水集团中标。价格比市场价低30%,条件好得不像话。还有,山水集团在吕州银行的贷款,超过五十亿,抵押物严重不足。这些,你们都可以查。” 第230章 秘密进行! “你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一个看不下去的人。”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侯亮平立即召集周正等人开会。他们调取了相关材料,发现举报人说的基本属实。城南新区三宗地块的出让确实存在疑点,山水集团的贷款规模也远超正常水平。 “这个山水集团,什么背景?”侯亮平问。 周正已经做了功课:“董事长高育春,五十六岁,吕州本地人。公司成立于二十年前,从建筑承包起家,逐渐发展成综合性集团。有意思的是,高育春是市委书记陈岩石的远房表弟。” “表弟?”侯亮平眉头一皱。 “是的,但两人公开场合从不提这层关系。陈岩石也多次表示,要严格区分公私,不允许亲属在他管辖范围内经商。但实际上...” 周正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侯亮平沉思片刻:“先不急于下结论。明天开始,重点核查这几个方面:一是城南新区地块出让情况,二是山水集团的贷款和经营状况,三是高育春与市里领导干部的关系。注意,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接下来的调查让侯亮平越来越心惊。山水集团在吕州的业务几乎涉及所有领域:房地产、市政工程、旅游开发、金融服务...而且,这些业务大多与政府项目有关,中标率极高。 更让人疑惑的是,山水集团的一些项目明显违规,却总能顺利通过审批。比如,他们在城北开发的“山水家园”项目,规划是建十八层高楼,但实际建了二十五层,超建面积近三万平方米。这么明显的违规,规划、建设、城管等部门却视而不见。 再比如,山水集团投资的吕州旅游度假区项目,占用大量耕地和林地,但相关手续却一路绿灯。有村民多次举报,都被压了下来。 侯亮平调取了相关会议记录和审批文件,发现这些项目的背后,都有市里主要领导的支持。陈岩石在多次会议上强调,要支持本地骨干企业发展,为山水集团这样的企业创造良好环境。李达康虽然在一些具体问题上有不同意见,但总体上也是支持的。 难道整个吕州的领导班子都与山水集团有牵连?侯亮平不敢妄下结论,但疑点确实越来越多。 就在他准备深入调查时,一个意外发现让事情更加复杂。 那天下午,侯亮平在查阅吕州市政府会议纪要时,注意到一份三年前的纪要。那是关于吕州化工厂改制方案的讨论会,当时还是常务副市长的李达康坚决反对将化工厂卖给山水集团,认为价格太低,国有资产可能流失。 但最终,化工厂还是以评估价70%的价格卖给了山水集团。改制后,山水集团将工厂迁到郊区,原址开发房地产,赚得盆满钵满。而新厂环保设施不到位,污染严重,周边村民多次上访。 侯亮平找到当年参与改制的几位老干部谈话,得到了更多信息。原来,在化工厂改制过程中,陈岩石力主卖给山水集团,理由是“本地企业知根知底,能保证职工安置”。李达康强烈反对,认为应该公开招标,价高者得。双方争执不下,最后陈岩石以“维护稳定大局”为由,拍板决定了。 “李市长当时很生气,但也没办法。”一位退休的副局长回忆说,“他还说,这样搞迟早要出事。结果真被他说中了,新厂污染问题到现在都没解决。” 侯亮平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如果陈岩石在化工厂改制中存在问题,那么其他项目呢?山水集团在吕州的崛起,是否与陈岩石的庇护有关? 他决定约谈李达康。 谈话安排在巡视组办公室。李达康准时到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整个人干净利落。 “达康市长,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吕州国企改制的一些情况。”侯亮平开门见山,“特别是吕州化工厂的改制,当时争议很大,你能详细说说吗?” 李达康显然早有准备:“化工厂改制确实是个教训。当时厂子经营困难,负债累累,改制是必须的。但在选择受让方时,我主张公开招标,引入竞争,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但有些人认为,应该优先考虑本地企业,特别是能妥善安置职工的企业。” “你说的‘有些人’,是指陈岩石书记吗?” 李达康沉默片刻:“侯组长,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我只能说,当时的决策是集体研究决定的,有会议纪要为准。” “但据我了解,你当时是明确反对卖给山水集团的。” “是的,我反对。”李达康坦然承认,“我认为价格太低,程序也不够规范。但我的意见没有被采纳。作为市长,我必须执行市委的决定。” “后来化工厂新厂出现污染问题,你们怎么处理的?” “我们责令企业整改,罚款,但效果有限。”李达康语气中透着无奈,“企业总说资金紧张,整改需要时间。我们也考虑过关停,但涉及上千职工就业,投鼠忌器啊。” 侯亮平换了个话题:“你对山水集团在吕州的发展怎么看?” 李达康谨慎地回答:“山水集团是吕州最大的民营企业,为地方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提供了大量就业。但企业发展必须规范,不能搞特殊。在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加强监管。” “有群众反映,山水集团在一些项目中享受了特殊待遇,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李达康斟酌着词句,“我调来吕州才三年,有些情况不完全了解。但根据我的观察,吕州在优化营商环境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对所有企业一视同仁。如果真有特殊待遇,那是不允许的,我们会查。”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李达康的回答有分寸,有保留,但总体上坦诚。侯亮平感觉,这是一个有原则、有担当的干部,与陈岩石可能存在理念分歧,但未必涉及个人利益。 结束谈话后,侯亮平站在窗前,望着吕州的街景。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有序,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山水集团就像一条大鱼,在吕州的水域里游刃有余。而陈岩石、李达康以及市里的其他领导,与这条大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正常的政商关系,还是有问题?是陈岩石在庇护表弟的企业,还是山水集团确实有实力?是李达康在坚持原则,还是另有隐情? 侯亮平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吕州的问题比林城更复杂,牵扯面更广,影响更大。如果处理不当,不仅可能打不开局面,还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但他没有退路。巡视组既然来了,就必须把问题查清楚。无论涉及谁,无论多难,都要一查到底。 晚上,侯亮平给沙瑞金打了个电话,汇报了吕州的工作进展。他详细讲述了山水集团的情况,以及陈岩石与高育春的关系。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亮平,吕州的情况我知道了。”沙瑞金最终说,“陈岩石同志是老党员、老同志,在吕州工作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他的问题,一定要慎重,要有确凿证据。” “我明白。”侯亮平说,“我们正在核查,会依法依规办事。” “另外,”沙瑞金补充道,“要注意工作方法。吕州是经济大市,社会稳定很重要。既要查清问题,也要维护大局。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沙书记。” 挂断电话,侯亮平陷入沉思。沙瑞金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查,但要慎重。这说明,陈岩石在省里也有一定影响力,不是轻易能动的人。 但侯亮平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知难而退。相反,越是困难,越能激发他的斗志。他决定,下一步要重点调查山水集团的资金来源和项目审批情况,特别是那些明显违规却能顺利通过的项目。只要找到确凿证据,再硬的保护伞也能捅破。 夜深了,吕州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侯亮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正在审阅一沓厚厚的材料。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但这座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山水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董事长高育春也还没有休息。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秘书敲门进来:“高董,刚得到消息,巡视组正在查城南新区地块和化工厂改制的事。” 高育春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让他们查。我们的手续都是合法的,经得起查。” “但是...” “没有但是。”高育春转过身,“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都低调点,该补的手续补上,该处理的账目处理好。另外,安排一下,我明天去见陈书记。” “这个时候去见陈书记,会不会...” “怕什么?”高育春冷笑,“我是他表弟,亲戚之间走动走动,不是很正常吗?” 秘书不敢多说,退了出去。 高育春重新看向窗外,眼神深邃。他在吕州经营二十年,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集团董事长,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巡视组,他还没放在眼里。 但他也知道,这次可能没那么简单。侯亮平的名声他听说过,是个硬茬。而且省里的态度也很微妙,沙瑞金派巡视组下来,显然不只是走走过场。 看来,得做两手准备了。高育春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刘,我育春。有批货,想从你那里走...对,要快...价格好商量...”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吕州这座城市的暗流,正在夜色中悄然涌动。而即将到来的风暴,可能会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侯亮平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灯下工作,为揭开吕州的真相而努力。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这个漩涡,可能会把他和许多人都卷进去。 但即使知道,他也不会退缩。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念。 夜更深了,吕州沉睡在夜色中。但黎明终将到来,真相也终将大白。 侯亮平关掉台灯,准备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他。 五月下旬,汉东的政治气候如同天气一般,日渐升温。 侯亮平在吕州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一组暗访的组员带回了关键证据——山水集团在城南新区三宗地块出让前,曾向当时的市国土资源局局长赠送价值三十万元的字画。虽然那位局长已于两年前退休,但这一发现足以撕开一道口子。 更让侯亮平震惊的是,在核查山水集团的贷款资料时,他们发现了一笔八千万的“顾问费”支出,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京海的咨询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吕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建设的儿子。 “这是明目张胆的利益输送。”周正指着材料说,“刘建设分管城建、国土,山水集团的项目大多需要他签字。这笔顾问费,时间点正好在城南新区地块出让前三个月。” 侯亮平面色凝重:“刘建设本人知道吗?” “从银行流水看,钱没有直接进他账户。但儿子公司的账户突然多出八千万,他不可能不知情。”周正分析道,“而且这家咨询公司成立不到一年,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就是用来走账的。” “陈岩石呢?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周正摇头,“但刘建设是陈岩石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关系密切。如果刘建设有问题,陈岩石至少负有失察之责。” 侯亮平在办公室里踱步。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原本以为只是陈岩石庇护表弟的企业,现在看来,可能涉及一个以山水集团为中心的利益网络。而这个网络,已经渗透到吕州权力的核心层。 “要不要向沙书记汇报?”周正问。 “再等等。”侯亮平说,“等证据更充分一些。现在我们掌握的还只是间接证据,需要更确凿的材料。”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吕州市委大楼。那栋十二层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但侯亮平知道,里面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陈岩石在那里工作了十五年,从副市长到市委书记,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侯组,还有个情况。”周正压低声音,“李达康市长昨天主动来找我,谈了一个多小时。” “哦?他说了什么?” “主要谈吕州发展面临的困境,也谈了他与陈岩石在工作上的一些分歧。”周正说,“但他最后提了一句,说‘吕州的问题,根子可能比想象中深’。我问他什么意思,他不肯明说,只是让我们多关注山水集团与其他企业的关系网。” 侯亮平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的深意。李达康这是在暗示,山水集团的问题可能不止涉及个别领导,而是一个盘根错节的网络。 “李达康这个人,你怎么看?”侯亮平问。 “有能力,有担当,但也有顾虑。”周正评价道,“他想做事,但受制于陈岩石的老班底。我感觉到,他对吕州的现状不满意,但又无力改变。可能希望借助巡视组的力量,打破僵局。” 侯亮平点点头。这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李达康是从京海调来的干部,有着孙明那种务实肯干的作风,但在吕州这个陈岩石经营多年的地方,他的施政空间有限。巡视组的到来,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契机。 “这样,”侯亮平做出决定,“你带两个人,继续深挖山水集团的资金往来和项目审批。我亲自去会会那位退休的国土局长,看看能不能打开缺口。” “那位局长叫王保国,退休后在城东开了个茶庄。”周正说,“我查过,茶庄生意一般,但他儿子开的是宝马,女儿在国外留学,消费水平与收入明显不符。” “好,就从他入手。” 当天下午,侯亮平带着一名组员,来到了王保国的茶庄。这是一处清雅的院落,青砖灰瓦,竹影婆娑,确实是个喝茶的好地方。王保国六十出头,微胖,红光满面,一副安享晚年的样子。 “侯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王保国热情地迎上来,“早就听说巡视组来了,没想到您会光临我这小店。” “王局长客气了。”侯亮平说,“听说您这里的茶不错,特地来尝尝。” 两人在茶室落座。王保国熟练地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侯亮平观察着这个退休官员,试图从他的表情举止中看出端倪。 “王局长退休后生活很惬意啊。”侯亮平品了口茶,“这茶确实不错,价格不便宜吧?” “朋友送的,朋友送的。”王保国笑道,“退休了没什么事,就弄个小店打发时间。比不得在位的时候啊。” 侯亮平放下茶杯:“在位的时候,王局长可是大权在握。特别是国土这一块,多少人求着您办事。” 王保国的笑容淡了一些:“都是按政策办事,不敢乱来。” “是吗?”侯亮平直视他的眼睛,“那我请教一下,三年前城南新区那三宗地块出让,为什么最终给了山水集团?当时参与竞标的还有三家外地企业,出价都比山水集团高。” 王保国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洒出几滴:“这个...是集体决策,综合考虑的结果。山水集团是本地企业,承诺的投资强度大,带动效应好...” “所以就可以低价出让?”侯亮平追问,“低于市场价30%,这符合规定吗?” “有特殊政策...”王保国开始冒汗。 “什么特殊政策?文件在哪里?谁批准的?”侯亮平步步紧逼。 王保国沉默下来,低头摆弄茶具。茶室里一时间只有煮水的声音。 侯亮平不着急,慢慢品茶。他知道,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果然,几分钟后,王保国撑不住了。 “侯组长,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王保国声音沙哑,“我当时只是个执行者,上面让怎么办就怎么办。” “上面是谁?” 王保国欲言又止。 “王局长,”侯亮平语气缓和了一些,“您退休了,本该安享晚年。但如果有些事情不说清楚,恐怕晚年也安生不了。您儿子那辆宝马,女儿在国外每年几十万的费用,凭您退休工资和这个茶庄的收入,够吗?” 王保国的脸色变了:“你...你查我?” “巡视组有责任了解情况。”侯亮平平静地说,“我查过,您儿子在山水集团挂了个闲职,每月领两万工资,但从来没上过班。您女儿在国外账户,近三年有六笔汇款,总计一百二十万,汇款方都是山水集团关联企业。” 茶室里死一般寂静。王保国的手开始发抖,茶杯在托盘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终于开口,“那三块地,是陈书记亲自交代的,必须给山水集团。价格也是他定的,说这是支持本地骨干企业。” “有证据吗?” “有一次在他办公室,他当着我的面给高育春打电话,说‘地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价格按我们说定的’。我当时就在场。”王保国回忆道,“还有,地块出让前一个月,高育春派人送了个卷轴到我办公室,说是名家字画。我打开一看,里面夹着张三十万的银行卡。” “字画和卡呢?” “字画我收了,卡...我也收了。”王保国低下头,“我该死,我糊涂...” 侯亮平继续问:“除了你,还有谁收了山水集团的好处?” “刘副市长...刘建设,他拿得更多。”王保国说,“山水集团的项目,都要过他那一关。他儿子开的咨询公司,就是专门收钱的。” “陈岩石本人呢?他有没有直接收钱?” “这个我不清楚。”王保国摇头,“陈书记很谨慎,从不直接经手。但他表弟的公司能发展这么大,没有他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第231章 采取措施!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离开茶庄时,侯亮平手中多了份王保国亲笔写的情况说明,以及那张三十万银行卡的复印件。这是一个重大突破,但侯亮平心情沉重。吕州的问题,果然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当天晚上,侯亮平再次向沙瑞金汇报。这次,他提供了更多细节和证据。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很长时间。 “亮平,你确定这些情况属实?” “王保国已经写了书面材料,愿意配合调查。银行卡的流水也查到了,确实是山水集团支付的。”侯亮平说,“而且据他交代,刘建设的问题更严重。” 沙瑞金叹了口气:“陈岩石同志...怎么会这样。他在吕州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真的有问题,影响太大了。” “沙书记,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对刘建设采取措施?” “先不要打草惊蛇。”沙瑞金思考片刻,“继续收集证据,等巡视结束,统一处理。吕州的情况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稳妥,要有把握。” “我担心时间长了会走漏风声。” “那就加快进度。”沙瑞金说,“给你们十天时间,把主要问题查清楚。十天后,巡视组撤出吕州,转到京海。吕州的问题,等你们撤出后,省纪委会接手。” “明白。” 挂断电话,侯亮平知道,沙瑞金这是要控制影响范围。在巡视期间直接查办一个市委常委,震动太大。等巡视组离开后,由省纪委立案调查,相对稳妥。 但他也明白,十天时间很紧张。必须抓紧了。 就在侯亮平在吕州全力推进调查时,京海的自查自纠工作进入了整改验收阶段。 孙明主持召开整改工作专题会议,听取各部门汇报。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每个人都清楚,这次整改不是走过场。 “整改工作总体进展顺利,四百三十七个问题已完成整改三百九十八个,剩余三十九个正在推进。”李达康汇报,“其中,工程招投标不规范问题已基本解决,我们修订了招投标管理办法,建立了黑名单制度,对三家违规企业进行了处罚。” “干部廉洁自律方面呢?”孙明问。 陈建国接过话头:“七名被处理的干部中,五人已移交司法机关,两人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另外,我们通过整改发现了三个新的问题线索,正在调查中。” 孙明点点头:“整改工作要彻底,不能留尾巴。特别是已经发现的问题,必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都要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周,省巡视组就要来了。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检查。这不是应付,而是要借这个机会,全面检验我们的工作。” “孙书记,巡视组来了后,我们怎么安排?”有常委问。 “全面开放,积极配合。”孙明说,“巡视组要看什么就给看什么,要问谁就安排谁谈话,要什么资料就提供什么资料。不设禁区,不搞例外。” 他环视全场:“我知道,有些同志可能担心,这么开放会不会暴露问题。但我认为,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掩盖问题。只要我们自身过得硬,就不怕任何检查。” 会议结束后,孙明留下了李达康和陈建国。 “巡视组来了后,你们俩要负起责任。”孙明说,“达康负责对接协调,建国负责提供资料和安排谈话。记住一个原则:实事求是,不夸大成绩,不掩盖问题。” “明白。”两人点头。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说:“孙书记,我听说侯亮平在吕州查得很深,已经发现了一些重大问题。他这种工作风格,到了京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鸡蛋里挑骨头?”孙明笑了,“如果是鸡蛋,当然怕挑骨头。但如果我们不是鸡蛋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京海这些年的发展,是全市干部群众实干出来的。我们有成绩,也有问题,但总体是向上的、向好的。我们要有这个自信。” 李达康感慨道:“是啊,京海从全省倒数发展到现在的领头羊,每一步都不容易。如果有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总能挑出毛病。但八百万京海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变化。” “所以,我们坦然面对。”孙明转身,“把自查自纠的报告准备好,把整改的情况梳理清楚,把下一步的工作思路理明白。巡视组来了,我们就如实汇报。既讲成绩,也不回避问题;既说经验,也谈教训。这样就好。”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才结束。 孙明回到家中时,赵瑞萌还在等他。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粥,显然热过好几次了。 “怎么又这么晚?”赵瑞萌接过他的公文包,“快去洗手,粥还热着。” 孙明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简单的家常菜,却让他感到温暖。这些日子忙于工作,经常很晚回家,但无论多晚,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今天妈又打电话了。”赵瑞萌说,“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趟京都。爸下个月生日,一家人想聚聚。” “下个月...”孙明想了想,“看情况吧。巡视组要来,可能走不开。” “工作永远忙不完。”赵瑞萌给他盛了碗粥,“爸说了,知道你忙,但不希望你只顾工作不顾身体。他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应该的,但也要劳逸结合。” 孙明心中感动。赵蒙生虽然很少直接过问他的工作,但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他支持和提醒。这种长辈的关爱,是他前进的动力。 “我知道了,等巡视组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就安排时间回去。”孙明说,“对了,凯丽那丫头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整天念叨明叔叔。”赵瑞萌笑了,“说你要是再不回去,她就要来京海找你。这孩子,跟你比跟我还亲。”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这是孙明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可以暂时抛开工作的压力,享受家庭的温暖。 而此时,汉东省委大楼,沙瑞金的办公室里,一场谈话正在进行。 谈话的对象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这位在纪检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将,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国富同志,吕州的情况你都知道了。”沙瑞金说,“侯亮平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陈岩石和刘建设的问题基本坐实。你怎么看?” 田国富沉吟道:“陈岩石是老同志,在吕州根深蒂固。如果动他,震动会很大。刘建设是他的得力干将,两人捆绑很深。我的建议是,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锅端,不能留尾巴。” “你的意思是,等巡视组撤出后,由省纪委统一立案?” “是的。”田国富点头,“巡视期间直接查办市委常委,影响太大,可能引发不稳定。等巡视结束,以省纪委的名义介入,程序上更规范,也能控制影响范围。” 沙瑞金思考着。田国富的建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国富,你说陈岩石在吕州经营十五年,省里会不会有人和他有牵连?” 田国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沙瑞金的言外之意。陈岩石在吕州这么多年,不可能只在吕州有关系。他在省里一定也有支持者,否则不可能稳坐市委书记位置这么久。 “这个...需要查。”田国富谨慎地说,“但根据我的了解,陈岩石与省里一些老领导关系不错。他每年都会去拜访几位退休的老同志,礼数很周到。” “哪些老同志?” “比如前省委副书记赵立春,前省人大主任钱卫国...”田国富列举了几个名字,“都是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沙瑞金心中了然。赵立春虽然退休了,但在汉东的影响力还在。钱卫国更是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如果陈岩石真的与这些老领导有关系,处理起来就要更加慎重。 但沙瑞金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知难而退。相反,越是这样,越坚定了他要整顿汉东的决心。如果连一个有问题市委书记都不敢动,还谈什么掌控全省? “这样,”沙瑞金做出决定,“你提前做好准备,等巡视组撤出吕州,立即成立专案组,对陈岩石、刘建设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动作要快,证据要扎实,程序要规范。” “那省里老领导那边...” “我来处理。”沙瑞金说,“你只管办案,其他事情不用考虑。” 田国富点点头:“明白了。我回去就安排。” 送走田国富后,沙瑞金独自站在窗前。夜色中的省委大院宁静庄严,但沙瑞金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他刚来汉东半年,要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必然触动很多人的神经。 但他必须这么做。不破不立,不大破就不能大立。汉东需要新的气象,需要新的发展动力。而这,需要从整顿吏治开始。 陈岩石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硬仗要打。 沙瑞金想起孙明。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在京海干得风生水起,但也自成体系。巡视组到了京海,会是什么结果?侯亮平那种较真的性格,会不会与孙明发生冲突? 他既期待又担忧。期待的是,如果侯亮平能在京海发现问题,他就有理由介入京海的事务;担忧的是,如果两人冲突太激烈,可能会影响汉东的发展大局。 政治就是这样,充满了权衡和取舍。作为省委书记,他必须站在全局的高度,平衡各种关系,把握正确方向。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沙瑞金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大楼。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他。 而此刻,在吕州、在京海、在省城,许多人都在为各自的目标努力着。侯亮平在连夜分析材料,孙明在思考如何迎接巡视,沙瑞金在谋划全省的布局... 这些努力,最终都将汇入汉东发展的洪流,推动这片土地向前发展。过程可能曲折,可能艰难,但方向是明确的,目标是清晰的。 汉东的五月,春末夏初,万物生长。而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五月二十五日,吕州。 侯亮平接到周正的紧急电话时,刚结束与市财政局长的谈话。电话那头,周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侯组,王保国出事了。” “什么情况?”侯亮平心中一紧。 “车祸。今天上午,他去郊区的茶山进货,回来的路上被一辆货车追尾,现在在医院抢救。”周正语速很快,“医生说是重度颅脑损伤,还在手术室,情况不乐观。” 侯亮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么巧?王保国刚交代了关键情况,就出了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肇事司机控制了吗?” “控制了,是个货车司机,说是疲劳驾驶。”周正说,“但我觉得太巧了。王保国昨天刚跟我们谈完话,今天就出事。” 侯亮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场勘查情况怎么样?” “交警那边初步认定是货车全责,司机承认自己打瞌睡了。但从现场看,货车撞得很猛,王保国的车被撞出去十几米,直接翻下路基。” “你怀疑是故意的?” “我不确定,但必须考虑这个可能性。”周正压低声音,“王保国交代的情况,足够把陈岩石、刘建设拉下马。如果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侯亮平明白了周正的意思。如果王保国的车祸是人为制造的,那说明他们的调查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对方开始采取极端措施了。 “你在医院守着,确保王保国的安全。”侯亮平做出决定,“我马上过去。另外,通知公安机关,加强医院安保,没有我们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王保国。” “明白。” 挂断电话,侯亮平立即驱车赶往医院。路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王保国是重要证人,他提供的情况和书面材料,是证明陈岩石、刘建设问题的关键。如果他死了,很多线索可能就断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真的是谋杀,那说明对手已经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调查。接下来的工作,危险性会大大增加。 医院手术室外,周正和两名组员正在焦急等待。王保国的家属也来了,妻子和女儿哭成一团。 “侯组长,您一定要救救老王啊。”王保国的妻子抓住侯亮平的手,泪流满面,“他退休后就想安安生生过日子,怎么会出这种事...”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侯亮平安慰道,随即转向周正,“手术多久了?” “三个小时了。医生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情况很危险。” 侯亮平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心情沉重。如果王保国真的醒不过来,不仅是一个生命的逝去,更是对调查工作的重大打击。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这次,他没有绕弯子:“沙书记,王保国出车祸了,正在抢救。我怀疑不是意外。”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证据呢?”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太巧了。”侯亮平说,“他昨天刚向我们提供了关于陈岩石、刘建设的关键证词,今天就出严重车祸。肇事司机说是疲劳驾驶,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的怀疑有道理。”沙瑞金的声音严肃起来,“但亮平,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这样,我让省公安厅派专家组介入,协助吕州警方调查。如果是人为的,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好。”侯亮平接着说,“另外,我建议加强对巡视组的安全保卫。如果王保国的事真是人为的,那说明有人已经狗急跳墙了。” “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沙瑞金顿了顿,“亮平,吕州的调查,可能要提前结束了。你们把现有证据整理好,三天后撤回省里。王保国的情况,交给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接手。” “三天?可是还有很多线索没查完...” “必须撤了。”沙瑞金语气坚决,“吕州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你们继续待在那里,不安全。而且,如果真有黑手,你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 侯亮平还想争取,但沙瑞金没给他机会:“这是命令。三天时间,把所有材料整理好,该移交的移交,该备份的备份。然后全体撤回省里。” “...明白。” 挂断电话,侯亮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理解沙瑞金的决定,巡视组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但他不甘心,吕州的盖子刚揭开一角,就要这样撤走?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三天时间,他必须做点什么。 回到手术室外,侯亮平把周正叫到一边:“沙书记命令,三天后我们撤回省里。在这之前,我们要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周正一愣:“这么急?” “王保国的事让沙书记担心我们的安全。”侯亮平说,“但我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缩。这样,你带两个人,继续深挖山水集团的资金链,特别是与刘建设儿子公司的往来。我亲自去找李达康,看他能不能提供更多帮助。” “李达康?他会配合吗?” “试试看。”侯亮平说,“他是市长,吕州搞成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而且我感觉到,他对现状不满意,可能愿意配合我们。” 当天下午,侯亮平在市政府的会议室见到了李达康。这次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王保国的情况和自己的怀疑。 李达康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侯组长,你的意思是,有人要灭口?” “我不能确定,但必须考虑这个可能性。”侯亮平直视李达康的眼睛,“达康市长,你在吕州三年,对这里的情况比我了解。你觉得,如果王保国的车祸真是人为的,会是谁干的?” 李达康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吕州的水,很深。” “多深?” “深到可以淹死人。”李达康转过身,表情严肃,“侯组长,我佩服你的勇气和原则。但我要提醒你,有些事不是光有勇气就能解决的。吕州的问题,牵涉面很广,利益盘根错节。你碰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知难而退?” “不。”李达康摇摇头,“我的建议是,保护好自己,收集好证据,然后交给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你不是孤军奋战,省里、中央,都有党纪国法在。” 侯亮平听出了李达康的言外之意:他不看好巡视组能在吕州打开局面,建议把问题往上交。 “达康市长,我知道你有顾虑。”侯亮平诚恳地说,“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都因为有顾虑而退缩,问题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吕州的老百姓还要等多久?” 李达康沉默了。他何尝不想解决问题?但现实是,他在吕州处处受制,陈岩石的老班底把持着关键部门,他这个市长很多时候说话不算数。 “侯组长,你想让我做什么?”李达康最终问。 “两件事。”侯亮平说,“第一,提供你知道的情况,任何有助于查清问题的线索都可以。第二,帮助我们保护重要证人。王保国现在在医院,我担心还会有人对他不利。” 李达康思考片刻:“第一件事,我可以给你一些线索,但需要时间整理。第二件事,我可以安排可靠的警力加强医院安保,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这就够了。”侯亮平说,“谢谢。” “不用谢我。”李达康苦笑,“如果吕州的问题真能解决,受益的是八百万吕州人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谈话结束后,侯亮平拿到了一份李达康提供的名单,上面列出了可能与山水集团有利益往来的十一名干部,以及他们负责过的项目。这份名单,比巡视组自己调查得来的要详细得多。 第232章 办不了! “这个李达康,不简单。”回到驻地,侯亮平对周正说,“他早就注意到这些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查。” “那他为什么不早向省里反映?” “反映过,但石沉大海。”侯亮平说,“他暗示,陈岩石在省里有人,普通举报根本动不了他。” 周正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的报告上去,会不会也...” “沙书记不一样。”侯亮平说,“他是新任省委书记,要树立权威,要打开局面。吕州的问题,正好可以成为他整顿吏治的突破口。” “但愿如此。” 接下来的两天,巡视组加班加点工作,整理出了厚达三百页的巡视报告。报告详细记录了山水集团与吕州市部分领导干部的不正当关系,以及城南新区地块出让、吕州化工厂改制、多个市政工程项目中存在的问题。 报告的最后,侯亮平特意加了一段:“根据现有证据,吕州市委书记陈岩石涉嫌利用职权为亲属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建设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建议省纪委立案调查。” 第三天上午,当巡视组准备撤离时,医院传来消息:王保国醒了。 侯亮平立即赶往医院。病房里,王保国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看到侯亮平,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侯...侯组长...” “别说话,好好休息。”侯亮平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不会再有事。” 王保国摇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我...我知道是谁...” 侯亮平心中一震,俯下身:“你说什么?” “车...车祸...不是意外...”王保国断断续续地说,“前天晚上...有人打电话...让我闭嘴...我没听...” “谁打的电话?” “不...不知道...声音处理过...”王保国喘着气,“但我知道...一定是他们...怕我说出更多...” “他们是谁?” 王保国没有回答,而是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侯亮平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U盘。 “这里面...有备份...”王保国说,“我给他们的...只是复印件...原件在这里...还有...我偷偷录的音...” 侯亮平紧紧握住U盘,心情复杂。这个退休干部,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站在正义一边。即使面临生命危险,也没有退缩。 “谢谢你,王局长。”侯亮平郑重地说,“我向你保证,这些证据一定会送到该送的地方,一定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王保国点点头,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落。 离开医院时,侯亮平的心情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他知道,自己手中的这份证据,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可能会引发汉东政坛的一场地震。 但他不害怕。因为真理在手,正义在心。 当天下午,巡视组撤离吕州。送行的人群中,李达康站在最前面,与侯亮平用力握手。 “侯组长,一路顺风。” “达康市长,保重。” 没有更多的话语,但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吕州的问题,不会因为巡视组的离开而结束。相反,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 车队驶离吕州地界时,侯亮平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表面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但他相信,乌云终究遮不住太阳。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而此时,京海市委会议室里,孙明正在主持召开巡视组接待工作部署会。 “巡视组明天到达,接待工作要周到细致,但不要铺张浪费。”孙明强调,“住宿安排在市委招待所,用餐在机关食堂,不搞宴请,不送礼品。工作用车由市委办统一调配,不搞特殊。” “孙书记,汇报材料准备好了。”李达康说,“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京海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二是自查自纠工作情况,三是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打算。” “好。”孙明点头,“材料要实事求是,既讲成绩也不回避问题。特别是自查自纠中发现的问题,要详细汇报整改情况。” 陈建国补充道:“谈话名单也拟好了,包括市委常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各区县主要负责人、部分离退休老同志、企业代表和基层群众代表,共六十八人。” “群众代表要选有代表性的,不能光选说好话的。”孙明说,“要能反映真实情况,能提出真实问题。” “明白。” 会议结束后,孙明单独留下了李达康。 “达康,这次巡视,你怎么看?” 李达康沉吟道:“侯亮平这个人,我了解一些。原则性强,工作认真,但也有些固执。他在吕州查得很深,据说发现了不少问题。到京海后,估计也会很较真。” “较真是好事。”孙明说,“我们就需要较真的人来帮我们发现问题。京海发展快,成绩大,但问题也不少。自查自纠虽然发现了一些,但可能还有没发现的。巡视组来了,正好帮我们全面体检。” “您说得对。”李达康说,“我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巡视组带着有色眼镜来看京海,专门挑毛病,可能会影响干部队伍的积极性。”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孙明语气坚定,“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任何检查。而且我相信,侯亮平是个讲原则的人,不会无中生有,也不会偏听偏信。” 李达康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忧。他在官场多年,见过太多检查评比,有些时候,不是你有没有问题,而是人家想不想找你的问题。 但这话他没说出来。他知道孙明的性格,既然决定了坦然面对,就不会再瞻前顾后。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沙瑞金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田国富坐在沙瑞金对面,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材料——侯亮平从吕州发回的巡视报告和U盘里的证据。 “沙书记,这些东西如果属实,陈岩石、刘建设就完了。”田国富说,“受贿、滥用职权、为亲友谋利...每一项都够得上立案标准。” 沙瑞金翻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吕州的问题这么严重,涉及金额这么大,牵扯干部这么多。 “国富,你怎么看?” “我的意见是,立即对陈岩石、刘建设采取组织措施。”田国富说,“证据确凿,不能再拖了。拖久了,可能会串供、销毁证据,甚至出逃。” 沙瑞金沉思着。他知道田国富说得对,但下这个决心不容易。陈岩石是正厅级干部,在吕州经营十五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动他,震动会很大。 但不动行吗?侯亮平已经把证据摆在了桌面上,如果省委不处理,那就是失职,就是包庇。而且,沙瑞金自己也需要通过这件事,树立权威,打开局面。 “好。”沙瑞金最终做出了决定,“你马上组织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对陈岩石、刘建设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同时,向中央纪委报备。” “是。”田国富起身,又想起什么,“沙书记,还有个问题。陈岩石在省里有一些老关系,如果我们动他,可能会有人来说情,甚至施压。” “谁来都不行。”沙瑞金斩钉截铁,“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例外。如果有人来说情,你就说是我说的:有问题必须查,有问题必须处理。谁要是在这个问题上说情,就是在干扰办案,就是在挑战党纪国法。” 田国富心中一凛,知道沙瑞金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田国富离开后,沙瑞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知道,处理陈岩石、刘建设,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面对他们的保护伞,还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各种阻力。这条路不好走,但必须走。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瑞金,今晚回家吃饭吗?孩子从学校回来了,想见你。” “回。”沙瑞金说,“告诉孩子,爸爸晚点回来,但一定回。” 挂断电话,沙瑞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而为了保护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安宁,他必须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窗外的乌云越来越厚,但沙瑞金相信,风雨过后,必有彩虹。汉东这片土地,需要一场暴风雨来洗涤污浊,需要一场变革来焕发新生。 而他,愿意做那个带来风雨的人。 六月初的京海,梅雨季尚未到来,天空湛蓝如洗。侯亮平坐在驶往市委大院的车上,望着窗外与吕州截然不同的街景。这里的道路更宽阔,绿化更精致,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街头行人脸上那种从容的神色——与林城的愁苦、吕州的焦虑不同,京海人似乎对自己的城市有着某种笃定的自信。 车子在京海市委大院门口停下。没有吕州那种层层设卡的盘查,门卫核实车牌后直接放行。院子里绿树成荫,几栋办公楼外观简洁现代,整体氛围更像是高效运转的企业总部,而非传统的党政机关。 孙明带领京海市委班子在1号楼前迎接。没有红毯,没有鲜花,只有简单的“欢迎省委巡视组”横幅。双方握手时,侯亮平注意到孙明的手坚实有力,眼神清澈坦然。 “侯组长,一路辛苦了。”孙明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有礼节性的热情,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住宿安排在市委招待所,条件有限,还请多包涵。” “孙书记客气了。”侯亮平回应道,“巡视是常规工作,我们尽量不影响市委正常运转。” 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人来到会议室。比起吕州那个装饰过度的豪华会议室,京海的会议室更加朴素实用:椭圆形会议桌,可调节座椅,高清投影设备,墙上除了党旗国旗,只有一幅京海市行政区划图。 孙明的开场白同样务实:“侯组长,各位巡视组成员,我代表京海市委市政府,对巡视组来京海检查指导工作表示欢迎。我们准备了全市基本情况材料,包括经济社会发展数据、重点工作进展、存在问题自查等情况。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将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不设禁区,不搞例外。” 他没有像陈岩石那样大谈个人功劳,也没有像刘洪生那样闪烁其词,而是直接切入主题:“我们的态度是,巡视既是对工作的检验,也是帮助我们改进工作的机会。我们希望巡视组能全面深入了解京海,既看成绩,也找问题;既听汇报,也听民声;既查机关,也访基层。” 侯亮平微微点头。孙明的表态无可挑剔,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警惕。在纪检系统工作多年,他见过太多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实则问题重重的案例。 “谢谢孙书记的开明态度。”侯亮平回应道,“我们这次巡视将聚焦‘四个落实’,重点检查党中央决策部署和省委工作要求在京海的贯彻执行情况。工作方式包括听取汇报、个别谈话、查阅资料、受理信访、下沉调研等。希望京海方面能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 “这是应该的。”孙明转向身旁的李达康,“达康同志负责总协调,建国同志负责具体对接。巡视组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巡视组要找谁谈话,我们就安排谁;巡视组要去哪里调研,我们就提供便利。” 会议很快进入正题。京海方面的汇报由常务副市长王柏林主讲,他用四十分钟时间,以详实的数据和具体的案例,全面介绍了京海近年来的发展情况。侯亮平注意到几个特点:一是数据之间逻辑严密,没有自相矛盾之处;二是讲成绩的同时必讲不足,比如在提到高新技术产业快速发展时,也坦言“原创性创新不足,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三是有具体的改进措施和时间表。 汇报结束后,侯亮平提了几个问题,京海方面的回答同样务实。关于债务风险,孙明直接提供了市属国企负债率、政府隐性债务排查情况;关于环境污染,陈建国拿出了近三年环保投诉处理数据和重点污染企业整治清单;关于民生短板,李达康详细说明了棚户区改造、基础教育扩容、医疗保障提升等工程进展。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但正是这种完美让侯亮平产生了某种不真实感。他经历过太多巡视,很少遇到如此“坦荡”的被巡视对象。要么是心里有鬼,所以遮遮掩掩;要么是准备充分,所以有恃无恐。孙明显然属于后者。 当天下午,巡视组正式开始工作。与在吕州时不同,京海方面提供的办公条件堪称一流:独立的办公区域,高速网络,专用资料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会议室用于谈话。所有要求的资料,都在两小时内准备齐全送了过来。 “侯组,这效率太高了。”周正翻阅着刚刚送来的一摞文件,有些感慨,“我们在吕州要个会议纪要都得等两三天,这里连十年前的老档案都找出来了。” 侯亮平没有接话,他在看京海市委提供的领导干部名册。名册做得非常规范,除了基本信息,还包括每个人的工作简历、分管领域、近年考核情况、信访反映处理记录等。更难得的是,名册最后附了一份“需要特别说明的情况”,列出了十二名干部存在的“苗头性、倾向性问题”及组织处理意见。 这不符合常理。侯亮平皱起眉头。一般来说,被巡视单位都会尽量“藏拙”,把有问题的人或事掩盖起来。京海却主动把问题摆到桌面上,这是极度自信,还是某种策略? “侯组,你看这个。”周正递过来一份材料,“京海市自查自纠工作报告。他们从三个月前就开始搞了,查出了四百多个问题,处理了七名干部。” 侯亮平快速浏览报告。报告内容详实,问题分类清晰,整改措施具体。如果报告属实,那么京海确实在巡视组来之前就做了充分准备。但问题是,自查自纠往往容易流于形式,自己查自己,能查出多少真问题? “明天开始个别谈话。”侯亮平做出决定,“先从孙明、李达康、陈建国这些主要领导开始,然后扩展到各部门负责人、基层干部、企业代表。我们要看看,京海的实际情况是否像材料显示的那么好。” “谈话名单怎么定?” “京海提供了一份六十八人的名单,我们就按这个来。”侯亮平说,“但告诉他们,巡视组保留随机增加谈话对象的权利。” 晚上七点,侯亮平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走出市委大楼。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街道上车流如织却井然有序。他忽然想起吕州那条总在堵车的解放路,想起林城那些坑洼不平的小巷。京海的城市管理,确实高出一个档次。 “侯组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侯亮平转身,看到孙明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公文包,看样子也是刚下班。 “孙书记还没走?” “还有点事情处理。”孙明走到侯亮平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向外走,“侯组长对京海的第一印象如何?” “很有秩序,很有效率。”侯亮平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评价。 孙明笑了笑:“秩序和效率都是表象,关键是这种秩序和效率是怎么来的,代价是什么,能否持续。这也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侯亮平侧头看了孙明一眼,这位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市委书记,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孙书记似乎对巡视组很坦然。” “为什么不坦然?”孙明反问,“如果我们工作做得不好,巡视组帮我们指出来,我们改进,这是好事。如果我们工作做得还行,巡视组帮我们总结经验,这也是好事。最怕的是自己有问题却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却掩盖,那才是真危险。” 两人走到大院门口。孙明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但他没有立即上车。 “侯组长,有个情况我想提前说明一下。”孙明的语气认真起来,“京海这些年发展比较快,成绩有目共睹。但快速发展往往也伴随着问题,有些问题我们发现了,正在解决;有些可能还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但解决得不够彻底。巡视组来,我们衷心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找出这些盲点。” “这是我们的职责。” “我知道。”孙明点点头,“所以我特别安排,巡视组在京海期间,可以不受限制地查阅任何资料,包括市委常委会记录、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领导批示件、项目审批原始档案等。我们也要求全市干部,必须如实向巡视组反映情况,不得隐瞒,不得弄虚作假。” 侯亮平感到意外。主动开放核心档案,这需要极大的底气。除非孙明确信这些材料经得起检验,否则就是在自找麻烦。 “孙书记这么开放,不怕我们发现什么问题?” “怕,也不怕。”孙明坦诚地说,“怕是人之常情,谁都希望自己工作完美无缺。但理智告诉我,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京海八百万人口,一年几千亿的投资,几百个重大项目,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关键是态度,是发现问题后怎么办。” 这番话让侯亮平对孙明的印象有所改观。至少,这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领导干部,不回避矛盾,不文过饰非。 “谢谢孙书记的坦诚。我们会本着对事业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态度开展工作,实事求是,客观公正。” “这就够了。”孙明伸出手,“侯组长,未来一个月,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达康或者建国。我可能经常在基层跑,但电话24小时开机。” 第233张 挑不出什么毛病! 握手道别后,孙明上车离开。侯亮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车流,心中思绪翻涌。孙明给他的感觉太复杂了:既有年轻干部的锐气,又有成熟政治家的沉稳;既展现出高度自信,又保持着清醒的自我认知。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栋梁之材,要么是极其高明的伪装者。 回到招待所,侯亮平召集巡视组成员开会。 “大家对第一天的工作有什么感受?” 组员们纷纷发言。大多数人的感受与侯亮平相似:京海的准备工作太充分了,充分得有些不正常;干部们态度太配合了,配合得让人怀疑;材料太齐全了,齐全得像是精心准备的展览。 “我觉得他们在演戏。”年轻的组员小王直言不讳,“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走,我们像是来看戏的观众。” 周正比较谨慎:“也可能是人家工作确实做得好。我下午抽空看了几份项目审批档案,程序规范,材料完整,挑不出什么毛病。” “越是挑不出毛病,越是有问题。”另一名老组员说,“我干巡视八年了,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地方。要么是真干净,要么是把脏东西都藏起来了。” 侯亮平听着大家的讨论,没有立即表态。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开口:“大家的感受我都理解。但我们要避免先入为主。京海的情况可能确实特殊,毕竟这是汉东发展最好的城市,孙明也是全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工作方法和管理模式。” 他顿了顿,继续说:“明天开始个别谈话,大家要注意几点:一是不要被表面的完美所迷惑,要深入追问细节;二是不要预设立场,既不要认为他们肯定有问题,也不要认为他们肯定没问题;三是要善于从正常中发现不正常,从合理中发现不合理。” “侯组,如果真像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坦荡,我们是不是就查不出什么了?”小王问。 侯亮平摇摇头:“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单位,只要深入查,总能发现问题。区别只是问题的大小、性质的不同。我们要做的,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看看京海的发展奇迹到底是怎么创造的,代价是什么,隐患在哪里。”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散会后,侯亮平没有休息,而是开始研究京海市委提供的资料。他重点看几个方面:重大投资项目决策过程、土地出让情况、政府补贴发放、领导干部亲属从业情况... 凌晨一点,侯亮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疑点:第一,京海新区三年前出让的一块商业用地,中标企业是外省公司,但该公司在京海并无其他业务,这块地至今未开发;第二,市属国企“京海城建集团”近三年获得政府补贴28亿元,但该集团利润连续下滑;第三,副市长张文强的女儿在英国留学,每年花费约50万元,与张的家庭收入明显不符。 这些疑点也许都有合理解释,但值得深入调查。侯亮平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京海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宛如星河落地。这座年轻的城市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表面光洁无瑕,但内部是否有裂纹?是否经得起敲击?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会找出答案。 第二天上午,个别谈话开始。第一个谈话对象是孙明。 谈话在巡视组办公室进行。孙明准时到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没有带秘书,自己拿着笔记本和水杯。 “孙书记,请坐。”侯亮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主要是想全面了解京海的情况,特别是市委领导班子运行和重大决策情况。” “好的,我如实汇报。”孙明打开笔记本,但很少低头看,“市委现有常委11人,其中女性2人,45岁以下4人,班子结构比较合理。我们坚持民主集中制,重大事项都经过充分酝酿、集体讨论、会议决定。近三年召开常委会78次,研究议题326项,所有决策都有会议记录可查。” “决策过程中有没有不同意见?” “经常有。”孙明坦然道,“比如关于京海新区开发时序,有的同志主张快速推进,有的认为应该循序渐进;关于传统产业升级,有的主张政府强力干预,有的认为应该市场主导。有分歧是正常的,关键是要充分讨论,达成共识。” “如果达不成共识呢?” “那就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则,少数服从多数。”孙明说,“但我们会给持不同意见的同志充分表达的机会,也会认真考虑他们的建议。事实上,很多最终决策都吸收了不同意见的合理成分。” 侯亮平换了个话题:“我注意到,京海这些年上马了很多大项目,投资规模很大。决策过程中,如何防范风险?” “我们有比较完善的机制。”孙明详细介绍,“一是可行性研究,所有重大项目都必须有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二是专家论证,组建专家委员会进行评审;三是风险评估,包括财政风险、金融风险、社会风险等;四是集体决策,最终上常委会或市政府常务会决定。” “有没有项目失败过?” “有。”孙明毫不避讳,“五年前我们引进的一个新能源汽车项目,投资20亿,最后企业破产,政府投入的5亿配套资金打了水漂。我们深刻反思,从那以后完善了尽职调查和退出机制。” “相关责任人处理了吗?” “处理了。”孙明说,“分管副市长受到诫勉谈话,招商局局长被调离岗位。我们也以此为契机,建立了招商引资责任追究制度。”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侯亮平问得细,孙明答得实。涉及到具体问题时,孙明既不推诿,也不避重就轻。当侯亮平提到那块未开发的商业用地时,孙明立即说出了地块编号和具体情况。 “那块地确实有问题。中标企业当初承诺建设区域性总部,但拿到地后资金链断裂,项目搁浅。我们正在依法处理,可能要走收回程序。” “为什么当初会选择这家企业?” “当时有三家企业竞标,这家出价最高,承诺投资最大。”孙明承认,“现在看,我们的尽职调查做得不够,被企业的表面实力迷惑了。这是个教训。” 侯亮平又问起京海城建集团的补贴问题。孙明的解释是:该集团承担了大量市政基础设施和保障房建设任务,这些项目本身盈利性差甚至亏损,政府补贴是对其承担公共职能的补偿。 “但为什么补贴逐年增加,利润逐年下降?” “这个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孙明表情严肃,“已经安排审计局进行专项审计,初步发现集团内部管理存在漏洞,成本控制不严。我们正在研究整改方案,不排除对领导班子进行调整。” 谈话结束时,侯亮平对孙明的印象更加复杂。这个人太清醒了,清醒到几乎能预判巡视组会关注什么问题,并提前准备好答案和应对措施。这不是一般的政治智慧。 接下来的几天,巡视组与京海各级干部进行了广泛谈话。总体印象是:京海的干部素质较高,对工作熟悉,回答问题有条理;对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大多表示理解和支持;对存在的问题不回避,但往往强调“正在解决”或“已经改进”。 太一致了,一致得让人不安。侯亮平经历过太多巡视,知道一个地方的政治生态如何,从干部谈话时的神态、语气、用词就能看出端倪。京海的干部们,像是经过统一培训似的,既不过度热情,也不冷淡抗拒;既不夸大成绩,也不回避问题;既维护领导权威,也表现出独立思考。 这种高度的“规范性”,本身就是不正常的。真正的政治生态应该有更多杂音,更多个性化表达,更多真情实感。 周五下午,侯亮平决定改变策略。他带着两名组员,没有通知京海方面,随机走访了几个地方。 第一站是市信访局。接待大厅里,十几个窗口开放,每个窗口前都有人在办事,秩序井然。侯亮平观察了半个小时,没有发现工作人员态度恶劣或推诿扯皮的情况。他随机询问了几个办事群众,反映的问题都得到了比较正面的评价。 第二站是一个老旧小区改造工地。工地上热火朝天,侯亮平与几个居民聊天,大多数人对改造工程表示满意,但也有人反映施工噪音大、工期长等问题。当侯亮平表明巡视组身份时,一个老大爷拉着他反映:“同志,我们楼的下水道改造方案不合理,向街道反映了好几次,都说在研究,就是不见动静。” 侯亮平记下了具体楼栋和问题,答应会关注。 第三站是京海新区的政务服务中心。这里比市中心的中心更加现代化,几乎全部业务都可以网上预约、一窗受理。侯亮平尝试办理了一个简单的企业变更登记,全程只用了二十分钟。但他也注意到,一些复杂业务仍然需要多个部门来回跑。 傍晚回到招待所,侯亮平整理着一天的见闻。京海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矛盾:一方面,城市治理水平确实很高,许多细节做得比省城还好;另一方面,这种高度规范化的治理,似乎压抑了某些东西——比如基层的创造力,比如群众的不同声音,比如对决策的真实反馈。 晚饭后,侯亮平接到了沙瑞金的电话。 “亮平,京海情况怎么样?” “正在按计划进行。”侯亮平汇报了初步印象,“京海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干部素质较高,城市治理水平明显优于省内其他城市。但...” “但什么?” “但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侯亮平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按正确的程序运转。但这种高度规范化的运转,本身可能掩盖了深层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的感觉可能是对的。”沙瑞金说,“孙明是个能人,他把京海打造成了一个样板。但样板往往也是盆景,修修剪剪,只展示好的一面。你要做的,就是看看盆景的背面,看看那些被修剪掉的枝叶。” “我明白。”侯亮平说,“还有一个情况,京海的自查自纠搞得很彻底,处理了一批干部。这既说明他们敢于动真格,也可能是在我们到来之前‘打扫庭院’。” “有这个可能。”沙瑞金说,“但不管怎样,你们要继续深入。吕州那边,专案组已经成立,陈岩石和刘建设的问题基本查实,很快就会采取措施。京海是下一场硬仗,你要有准备。” 挂断电话,侯亮平走到窗边。夜色中的京海流光溢彩,这座年轻的城市正处在最好的发展时期。但越是如此,越需要保持清醒。发展可以掩盖问题,但无法消除问题。当发展速度放缓时,所有被掩盖的问题都会浮出水面。 他要做的,就是在问题爆发之前,把它们找出来。 敲门声响起,周正走了进来。 “侯组,有新的发现。”周正压低声音,“我们在查阅京海城建集团的资料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该集团近三年中标的市政工程,中标价往往比预算低很多,但最终结算价却经常超预算。” “变更签证很多?” “非常多,平均每个项目变更签证金额达到合同价的30%以上。”周正说,“而且这些变更的理由都很相似:设计优化、材料替换、工艺改进...但具体内容很模糊。”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这是工程建设领域常见的问题:先低价中标,再通过变更签证提高价格。如果操作不规范,很容易产生利益输送。 “重点查几个大项目,看看变更签证的审批流程是否规范,有没有领导干预的痕迹。” “已经在查了。”周正说,“另外,那个副市长张文强女儿留学费用的问题,也有进展。他妻子名下有个小公司,近三年接了五笔政府宣传品采购订单,总金额120万。而这家公司,之前几乎没有业务。” 侯亮平点点头。这些线索可能都不大,但拼凑起来,也许能勾勒出京海真实的一面——光鲜亮丽的发展成就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暗角。 夜深了,京海逐渐安静下来。但侯亮平知道,这座城市的故事,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而他,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会坦然面对。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念。 六月七日,星期一,京海的气温陡然升高,湿热难耐。 巡视组的工作进入第二周。侯亮平决定兵分两路:一组继续在市区与各级干部谈话,收集面上的情况;另一组由他亲自带队,下沉到基层,重点核查之前发现的几个疑点。 第一站是京海城建集团。这家市属国企的总部位于新区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集团董事长杨卫东早早就等在门口,五十多岁,微胖,笑容可掬,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侯组长,欢迎欢迎!”杨卫东热情地握手,“我们已经按照要求准备好了所有资料,会议室也安排好了。” 侯亮平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杨董事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集团近年来的经营情况,特别是承担市政工程这块。” “应该的,应该的。”杨卫东一边引路一边说,“我们集团作为市属国企,一直以服务城市发展为己任。近三年,我们承建了地铁三号线、环城快速路西段、新区污水处理厂等二十多个重大项目,累计投资超过三百亿。” 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几十个文件夹。侯亮平粗略扫了一眼,标签做得非常规范:财务报告、工程档案、审计报告、会议纪要...几乎能想到的材料都有。 “资料很齐全啊。”侯亮平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我们管理比较规范。”杨卫东笑着说,“特别是孙书记来了以后,要求所有重大工程都要建立完整的档案,做到可追溯、可核查、可问责。” 侯亮平不动声色。又是孙明,这个名字在京海的材料中出现频率极高,几乎每一项工作都能与他的要求挂钩。这个人对京海的影响,已经深入到毛细血管层面。 “杨董事长,我们注意到一个现象。”侯亮平开门见山,“集团中标的市政工程,中标价比预算低很多,但最终结算价往往超过预算。比如环城快速路西段,中标价28亿,最终结算34亿,超了21%。能解释一下吗?” 杨卫东的表情没有变化,显然早有准备:“这个情况确实存在。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是招标时为了中标,报价会相对保守;二是施工过程中,经常遇到地质条件变化、设计优化、材料价格上涨等情况,需要变更签证;三是工期延长导致管理成本增加。” “变更签证的比例是不是太高了?平均超过30%。” “这要看具体项目。”杨卫东翻开一份文件,“比如地铁三号线,在地下施工时遇到了未探明的流沙层,必须采取特殊加固措施,这一项变更就增加了1.2亿。这些都是有专家论证、监理确认、审计审核的。” 侯亮平继续追问:“变更签证的审批流程是怎样的?” “严格按照规定。”杨卫东详细介绍,“施工单位提出变更申请,监理单位审核,设计单位确认,建设单位审批,最后报市政府重点工程办公室备案。重大变更还要上市长办公会或专题会研究。” 听起来无懈可击。但侯亮平知道,制度是制度,执行是执行。在工程领域,变更签证是最容易产生灰色地带的环节,因为技术性问题往往只有内行人才能看懂。 “我能看看具体的变更签证材料吗?比如环城快速路的。” “当然可以。”杨卫东示意工作人员搬来几个大箱子,“所有原始资料都在这里。侯组长可以随便看,我们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侯亮平带着组员仔细查阅了环城快速路项目的变更签证材料。材料确实很全:申请单、审核意见、会议纪要、现场照片、专家意见、审计报告...每一个变更都有完整的流程记录。 但侯亮平还是发现了问题。 “周正,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份专家意见书,“这位张教授,在三号线项目和快速路项目中都担任了专家组长。他出具的意见,总是支持增加投资的变更申请。” 周正仔细比对:“还真是。而且变更的理由都很相似:地质条件复杂、技术要求高、材料成本上涨...几乎成了模板。” “再看看监理单位的意见。这家‘诚信监理公司’,几乎包揽了城建集团所有大项目的监理业务。他们的审核意见也总是很‘配合’。” “需要查查这家监理公司的背景吗?” “查。”侯亮平说,“还有那位张教授,看看他除了专家费,还有没有其他收入来源。” 离开城建集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杨卫东一直送到门口,态度始终恭敬配合。但侯亮平感觉到,这种配合背后,是一种有恃无恐的自信——仿佛在说:你们查吧,我们一切都合规。 第二站是市财政局。侯亮平要查的是政府补贴发放情况,特别是给城建集团的28亿补贴。 财政局局长林晓梅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干部,干练精明。见到侯亮平,她没有过多客套,直接打开电脑:“侯组长,您要看的补贴数据都在系统里。我们财政局的每一笔支出都有电子记录,可以追溯到具体文件、审批人、时间。” 侯亮平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问道:“给城建集团的补贴,依据是什么?” 第234章 正大! “依据市政府会议纪要。”林晓梅调出几份文件,“城建集团承担的很多项目都是公益性、准公益性的,比如保障房建设、市政管网改造、公共场馆建设等。这些项目本身盈利性差甚至亏损,政府给补贴是对其承担公共职能的补偿。” “补贴标准怎么定的?” “有专门的办法。”林晓梅又调出一份《京海市属国企承担公益性项目补贴管理办法》,“根据项目类型、投资规模、运营成本等因素综合测算。所有补贴都要经过第三方审计、财政审核、市政府审批。” 程序看起来都很规范。但侯亮平抓住了一个细节:“第三方审计机构是固定的吗?” “不是固定的,每年通过政府采购确定。” “那去年的审计机构是哪家?” “正大会计师事务所。” 侯亮平记下了这个名字。他隐约记得,在城建集团的资料里,很多项目的审计报告也是这家事务所出具的。 “林局长,你个人觉得,城建集团的补贴申请有没有水分?” 这个问题很直接,林晓梅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回答:“从程序上说,所有补贴都经过了规定流程。但从实际效果看...有些项目确实可能存在成本控制不严的问题。我们财政局也提过意见,但最终决策权在市政府。” “你们提过哪些意见?” “比如去年污水处理厂项目,我们觉得投资概算偏高,建议优化设计方案。但专家论证认为现有方案是最优的,最后还是按原方案执行了。” “哪些专家?” “主要是水务领域的专家,还有工程设计单位的意见。”林晓梅顿了顿,“侯组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 “京海这些年发展很快,上马了很多大项目。速度和质量有时候是有矛盾的。为了抢工期、出形象,可能在成本控制上就会松一些。”林晓梅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侯亮平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财政局长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离开财政局时,天色已晚。侯亮平没有回招待所,而是让司机开往新区的一个建筑工地——那是张文强妻子公司中标的一个政府宣传项目。 工地位于新区管委会旁边,正在建一个“城市形象展示中心”。工地已经停工,只有几个看守的工人在简易房里吃晚饭。 侯亮平下车,走到工地门口。围挡上的公示牌显示,建设单位是新区管委会,施工单位是“艺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是张文强妻子名下的企业。 “师傅,这工地怎么停了?”侯亮平问一个看守工人。 “没钱了呗。”工人头也不抬,“干了三个月,就发了一个月工资。包工头都跑了。” “项目款没到位吗?” “那谁知道。反正我们小工是拿不到钱。”工人抱怨道,“说是政府项目,还以为靠谱,结果一个样。” 侯亮平围着工地转了一圈。基础已经打好,钢结构立起来一半,但现场材料堆放混乱,显然管理不善。他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回去后查查这个项目的审批和拨款情况。 回到招待所时,已经晚上八点。周正和其他组员正在会议室汇总情况。 “侯组,有发现。”周正脸色严肃,“我们查了诚信监理公司,法人代表叫王诚,是市建设局原副局长王建国的弟弟。王建国两年前退休,退休前分管建筑市场监管。” “张教授呢?” “张明,京海大学土木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除了专家费,他还在三家工程设计公司担任顾问,每年顾问费超过五十万。而这三家公司,都承接了城建集团的业务。” 侯亮平在会议室里踱步。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监理公司负责人是退休官员的弟弟,专家在相关企业拿顾问费,施工单位通过变更签证增加收入,审计机构可能也是固定合作的... 这很像一个闭环的利益链:设计单位做高预算,施工单位低价中标,施工中通过变更提高造价,监理和专家配合“论证”变更的必要性,审计机构最终“确认”费用的合理性。而所有环节,都可能存在利益输送。 “还有张文强那边。”另一名组员汇报,“他妻子的公司成立三年,几乎只做政府业务。五笔订单都是宣传品采购,但实际交付的东西价值明显低于合同价。比如去年新区管委会的‘城市形象宣传册’项目,合同价30万,实际就是印了五千本册子,市场价不会超过十万。” 侯亮平停下来:“有证据吗?” “我们找到了印刷厂,拿到了印刷合同和结算单,确实只花了九万八。另外二十万,以‘创意设计费’的名义转到了另一家公司。” “哪家公司?” “还在查,但账户显示钱最后转到了境外。” 侯亮平感到既愤怒又兴奋。愤怒的是,这些蛀虫在侵蚀京海发展的成果;兴奋的是,巡视终于找到了实质性突破。这些线索虽然还不足以证明孙明有问题,但至少说明,京海并非铁板一块,并非完美无瑕。 “大家辛苦了。”侯亮平说,“今晚把材料整理好,明天我们碰头研究下一步行动。另外,这些情况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包括京海方面。” 组员们离开后,侯亮平独自站在窗前。夜色中的京海依旧灯火璀璨,但他现在看到的不再是表面的繁华,而是光鲜背后的暗影。每一栋拔地而起的高楼,每一条宽阔整齐的道路,每一片规划精致的园区,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时,手机响了。是孙明。 “侯组长,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孙书记有事?” “听说你今天去了城建集团和财政局,还跑了个工地。”孙明的语气平静,“我想着巡视组工作辛苦,让食堂准备了夜宵,要不要送过去?” 侯亮平心中一惊。孙明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这说明什么?是正常的关心,还是某种监视? “谢谢孙书记关心,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孙明顿了顿,“侯组长,我多问一句,今天的走访,有什么发现吗?如果我们的工作有问题,请直接指出,我们立即整改。” 这话说得诚恳,但侯亮平听出了试探的意味。 “还在了解情况阶段,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核实。”侯亮平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答,“孙书记放心,有问题我们会按规定程序反馈。”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孙明说,“侯组长早点休息,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侯亮平久久不能平静。孙明的这个电话,时机太巧了。是巧合,还是他在巡视组内部有消息来源? 不应该。巡视组成员都是省纪委精挑细选的,忠诚可靠。最大的可能是,孙明在京海的掌控力太强,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人向他汇报。 这既是能力的体现,也可能意味着问题——如果一把手对城市的控制达到这种程度,监督制约机制还能发挥作用吗? 第二天上午,侯亮平决定找孙明正式谈一次。不是汇报,不是询问,而是一次开诚布公的交锋。 谈话安排在市委小会议室。只有两人,没有记录员。 “孙书记,这几天我们在京海看了很多,听了许多。”侯亮平开门见山,“京海的发展成就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干部队伍素质高,城市治理水平一流。但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请讲。”孙明坐直身体,神情专注。 侯亮平列举了几个方面:工程变更签证比例过高、政府补贴可能存在水分、部分干部亲属经商、专家评审可能不独立... 他没有提具体人名和项目,但说的问题都直指核心。 孙明听得很认真,等侯亮平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侯组长,首先感谢你如此坦诚。”孙明开口,“你提的这些问题,有些我们知道,正在解决;有些我们有所察觉,但证据不足;有些确实是盲点,需要我们警醒。” “比如?” “比如工程变更问题。”孙明说,“我们其实早有察觉,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去年修订了《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强化变更签证审批,建立了黑名单制度。但坦率说,效果还不理想。为什么?因为工程建设领域专业性强,监督难度大,而且京海项目多、工期紧,有时候为了赶进度,就可能放松监管。” “所以是明知故犯?” “不是故意犯,而是在多重目标之间权衡的结果。”孙明坦诚地说,“京海要在发展中保持领先,速度和质量、规范和效率、监管和担当,这些都需要平衡。有时候平衡不好,就会出问题。” 侯亮平追问:“那干部亲属经商呢?这是明文禁止的。” “是,我们有规定,领导干部亲属不得在其管辖范围内经商。”孙明说,“但执行中有困难。一是有些亲属经商是历史形成的,领导干部本人可能并不知情;二是有些人通过代持、隐身等方式规避监管;三是界定‘管辖范围’有时也不清晰。” “所以就不管了?” “当然要管。”孙明语气坚决,“我们已经处理了几起案例。但侯组长,你想过没有,如果管得太死,会不会导致另一种问题?有些干部可能为了避免嫌疑,对企业敬而远之,该提供的服务也不提供了,该解决的问题也不解决了。这对营商环境是伤害。” 侯亮平没想到孙明会这样回答。这不是辩解,而是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反腐败与促发展之间的张力。 “你的意思是,为了发展,可以容忍一些问题?” “不,绝不能容忍腐败。”孙明摇头,“但要把腐败问题和正常政商交往区分开,要把故意违规和无心之失区分开,要把个人问题和制度问题区分开。这很难,但必须做。”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一时安静。 侯亮平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孙明的处境。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不仅要推动一座城市高速发展,还要在这个过程中保持廉洁、防范风险、平衡各方。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必须尝试。 “孙书记,我理解你的难处。”侯亮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巡视组有巡视组的职责。我们发现的问题,必须查清楚,必须向省委汇报。这是对事业负责,也是对干部负责。” “我完全理解,也全力支持。”孙明说,“我只请求一点:实事求是,客观公正。既不要夸大问题,也不要掩盖问题;既要看到不足,也要看到努力;既要指出病症,也要考虑病因。” “这个你放心,巡视组的原则就是实事求是。” “那就好。”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侯组长,你知道吗?我经常站在这里,看这座城市。每当我看到那些高楼、那些道路、那些灯火,我就会想:这一切值得吗?我们这么拼命发展,如果最后发现代价是腐败滋生、风气败坏,那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所以你们来,我其实是欢迎的。我需要一面镜子,需要一把尺子,需要有人告诉我:孙明,你走偏了;京海,有问题了。这样我们才能及时调整,才能不走弯路。” 侯亮平被这番话触动了。他见过太多领导干部,在巡视组面前要么战战兢兢,要么虚与委蛇,要么强硬对抗。像孙明这样既坦诚又清醒,既自信又自省的,很少见。 “孙书记,我会把今天谈话的内容如实记录。”侯亮平也站起身,“但调查还会继续。如果发现问题,我不会因为理解你的难处就网开一面。” “这正是我期望的。”孙明伸出手,“侯组长,谢谢你今天的坦诚。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是帮助。” 两手相握,这一次,侯亮平感觉到孙明的手心有些潮湿。这位看似从容淡定的市委书记,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离开市委大楼时,侯亮平的心情更加复杂。孙明是个有理想、有能力的干部,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治下的京海,确实存在问题。如何评价这个人?如何看待这座城? 也许,答案就在接下来的调查中。 回到招待所,侯亮平接到周正的消息:张文强妻子公司的那二十万“创意设计费”,最终转入的境外账户,持有人叫张琳——张文强的女儿,在英国留学的那位。 线索闭合了。虽然二十万金额不大,但性质恶劣: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利,虚报项目套取财政资金。 “要动张文强吗?”周正问。 “再等等。”侯亮平说,“收集更多证据。另外,查查还有没有其他类似情况。” “明白。” 傍晚时分,侯亮平站在招待所房间的窗前,看着京海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就像一幅精美的刺绣,正面是绚丽的图案,但翻到背面,就能看到交错的线头和复杂的打结。 他的任务,就是看清这背面的真相——不是为了否定正面的美丽,而是为了让这幅刺绣更加牢固,更加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这个过程可能艰难,可能痛苦,但必须做。 因为,这就是巡视的意义。 六月十二日,清晨的一场暴雨洗刷了京海连日的闷热。侯亮平站在招待所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街道,心中却无法像天气一样清爽。 张文强的问题已经基本查实,证据链完整。二十万的金额在巡视组见过的案子中不算大,但性质典型——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利,虚报项目套取财政资金。按程序,应该立即将线索移交省纪委,由省纪委决定是否对张文强立案审查。 但侯亮平犹豫了。 不是因为金额小,而是因为时机。巡视组在京海的工作才进行到第二周,如果现在就把一名副市长的问题捅出去,势必在京海政坛引发震动。接下来的巡视工作还能不能正常开展?其他干部会不会人人自危、三缄其口?更重要的是,孙明会如何反应? 他想起前天与孙明的那次坦诚对话。孙明承认京海存在问题,也表达了整改的决心。但如果巡视组一来就动他的人,孙明会不会认为这是对他的不信任,甚至是对他工作的否定? “侯组,省纪委田书记的电话。”周正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还在震动的手机。 侯亮平接过电话:“田书记,我是侯亮平。” “亮平啊,在京海还顺利吗?”田国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正在按计划推进。田书记,吕州那边...” “正要跟你说这个。”田国富打断他,“陈岩石和刘建设已经被控制,昨天连夜带到省里来了。初步审讯,两人交代了不少问题,涉及金额超过三千万。” 侯亮平心中一紧。动作这么快,说明省里下了决心。 “那省里老领导那边...” “有些反应,但沙书记顶住了压力。”田国富压低声音,“赵立春老书记给沙书记打了电话,说陈岩石是老同志,能不能从轻处理。沙书记回了一句:老同志更应该遵守党纪国法。” 这话说得硬气,但也意味着沙瑞金与赵立春这些老领导公开摊牌了。侯亮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汉东政坛的地震开始了,而他所在的京海,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震中。 “亮平,京海那边有什么发现吗?”田国富问到了关键。 侯亮平迟疑了一下:“有一些线索,正在核实。” “有就报上来,不要有顾虑。”田国富听出了他的犹豫,“沙书记说了,巡视组要敢于碰硬,不管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京海是汉东的门面,但越是门面,越要干净。” “明白。” 挂断电话,侯亮平在房间里踱步。田国富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省里支持巡视组在京海放手去查,甚至可能希望京海也能查出问题,这样沙瑞金就能顺理成章地整顿全省。 但侯亮平有自己的原则。他不愿意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他要查的是真正的问题,而不是为了查而查。 “周正,把张文强的材料整理好。”侯亮平最终做出决定,“准备移交省纪委。但在移交之前,我要先跟孙明通个气。” “现在就去吗?” “下午去。上午我们按原计划,去京海大学找那位张教授谈谈。” 上午九点,侯亮平带着两名组员来到京海大学。这所大学是省内重点高校,校园占地广阔,绿树成荫,教学楼和实验楼都是新建的,气派非凡。 土木工程学院在一栋十层的综合楼里。张明教授的办公室在八楼,门上挂着“博士生导师”的牌子。敲门进去时,张明正在电脑前修改论文。 “张教授,打扰了。”侯亮平出示了工作证,“我们是省委巡视组的,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张明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起身,略显紧张:“请坐请坐。不知道巡视组找我有什么事?” “主要是想了解您参与政府项目评审的情况。”侯亮平开门见山,“据我们了解,您担任过多个市政工程的专家组长,出具过很多评审意见。” “这个...确实有。”张明推了推眼镜,“作为大学教授,为社会服务是我们的责任。市里有些重大项目,会邀请我们这些专业技术人员参与论证,提供专业意见。” “您还记得环城快速路西段项目吗?当时您是专家组长,出具了支持变更签证的意见,增加投资1.8亿。” 张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记得。那个项目地质条件复杂,遇到了未探明的软土层,必须采取加固措施。我们专家组经过现场勘察和论证,认为变更是必要的。” 第235章 意外发现! “但据我们了解,同样的软土层问题,在其他标段处理费用要低得多。”侯亮平盯着张明,“而且您同时在三家工程设计公司担任顾问,这三家公司都承接了城建集团的业务。这会不会影响您评审的独立性?” 张明的脸色变了:“侯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担任顾问是学校允许的,是利用专业知识服务社会。我的评审意见都是基于专业判断,有科学依据...”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出具的评审意见,总是支持增加投资的变更申请吗?在您参与的八个项目中,有七个项目变更签证比例超过30%。”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张明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这个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 “侯组长,有些情况...你可能不了解。”张明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很多,“专家评审不是孤立的,我们要考虑多方面因素。有时候,项目工期紧,领导有要求,我们也要顾全大局...” “所以评审意见可以违背专业判断?” “不是违背,是...是权衡。”张明选择着用词,“比如有些变更,从纯技术角度看也许不是最优解,但从工程整体推进、从城市发展需要来看,可能是必要的。我们专家也要有大局观。”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侯亮平听出了弦外之音:专家评审受到了非专业因素的干扰。 “张教授,您说的‘领导有要求’,具体是指什么要求?哪位领导?” 张明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侯组长,我...我只是个技术人员。”张明的声音有些发抖,“有些事,我不便多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不正当利益,我的所有评审意见都是基于专业知识的判断。” 侯亮平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张明这样的知识分子,既爱惜羽毛,又胆小怕事。他可能受到过压力,但不会轻易说出来。 “张教授,谢谢您的配合。”侯亮平站起身,“我们会继续核实相关情况。如果您想起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离开京海大学时,已是中午。雨后的校园空气清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侯亮平忽然有些感慨:这些年轻人在象牙塔里求学,可能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复杂。等他们走上社会,会不会也像张明一样,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 下午两点,侯亮平来到孙明办公室。这次没有预约,但孙明的秘书还是立即通报了。 “侯组长,请进。”孙明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神色如常,“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有件事需要跟孙书记沟通。”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周正把材料递过来。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最后放下材料时,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文强...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孙书记事先不知情?” “如果知情,就不会让他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孙明摇头,“但作为市委书记,我有失察之责。他分管文教卫体,宣传工作这块我一直觉得他做得不错,没想到...” 侯亮平观察着孙明的反应。震惊、失望、自责,这些情绪看起来都是真实的。但孙明这样的人,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强,真实想法未必会表露出来。 “孙书记,按照程序,我们要把张文强的线索移交省纪委。” “我理解,也支持。”孙明点头,“干部有问题,就必须处理。不过侯组长,我有个请求。” “请讲。” “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先跟张文强谈谈,让他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孙明说,“这样处理,对干部本人,对京海的形象,可能都好一些。” 侯亮平犹豫了。按规定,发现违纪违法线索应该立即上报,不应该给被调查对象串供或销毁证据的机会。但孙明的请求也有道理:如果张文强能主动交代,案件查办会更顺利,影响也会更小。 “半天。”侯亮平最终说,“今天下班前,我们必须把材料报上去。” “好,半天足够了。”孙明看了看表,“我现在就找他谈。” 孙明当着侯亮平的面,拨通了张文强的电话:“文强同志,请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对,现在。有些工作需要沟通。” 放下电话,孙明对侯亮平说:“侯组长,你要不要回避一下?或者...你可以旁听,但最好不要直接露面。” 侯亮平想了想:“我在隔壁房间等。孙书记,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 “放心,我有数。” 十分钟后,张文强匆匆赶到。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穿着考究的衬衫和西裤,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到孙明表情严肃,他有些紧张。 “孙书记,您找我?” “坐。”孙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文强同志,有件事要问你。你爱人公司的经营情况,你了解吗?” 张文强愣了一下:“我...我不太过问。她是做文化传播的,业务上的事我不懂。” “那她去年中标的新区宣传册项目,你知道吧?合同价30万。” “听她提过,说是个小项目。” “小项目?”孙明把一份材料推过去,“印刷厂的实际结算价是九万八,另外二十万以‘创意设计费’的名义转走了。这笔钱最后转到了境外,收款人叫张琳——你女儿在英国的名字。” 张文强的脸瞬间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强同志,我今天找你来谈,是给你机会。”孙明语气沉重,“巡视组已经掌握了证据,按程序要移交省纪委。但如果你能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性质会不一样。” “我...我...”张文强语无伦次,“孙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二十万,是我爱人说要给女儿交学费...英国那边开销大,我工资不够...” “所以你就默许她虚报项目套取财政资金?”孙明痛心疾首,“文强同志,你是副市长,分管宣传工作,应该知道宣传的重要性。可你呢?你用宣传经费中饱私囊,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张文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肩膀抖动。 隔壁房间,侯亮平通过监控画面看着这一切。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孙明提到“巡视组已经掌握证据”时,张文强的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崩溃。这说明他心虚,也说明孙明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 “孙书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张文强抬起头,满脸是泪,“不只是这一笔...还有前年文明办的那个项目,十五万...还有去年文化节的物料采购,二十五万...都是我爱人公司做的,都虚报了...” 孙明脸色铁青:“一共多少?” “大概...大概八十多万。”张文强哭出声,“孙书记,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对不起您的信任...我愿意退赃,愿意接受任何处理...” “退赃就能解决问题吗?”孙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文强同志,你让我很失望。你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有过成绩,有能力。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我...我糊涂啊...”张文强泣不成声。 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张文强交代了五笔虚报项目,总金额八十六万,都转到了女儿在英国的账户。他还交代了其他一些问题:接受企业宴请、收受礼品、在干部任用中说情打招呼... 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文强同志,你今天能主动交代问题,这很好。但错误已经犯了,必须承担责任。”孙明最终说,“你现在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把问题、金额、经过都写清楚。明天一早交给我。” “孙书记,组织上会怎么处理我?” “这要看你的态度,也要看问题的性质。”孙明说,“但你要有思想准备,副市长肯定是不能当了,可能还要面临党纪国法的处理。” 张文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孙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侯亮平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看着孙明。这位一向沉稳的市委书记,此刻显得疲惫而沉重。 “侯组长,你都听到了。”孙明苦笑,“让你见笑了。我管理的班子,出了这样的干部,是我的失职。” “孙书记已经做得很好了。”侯亮平说的是真心话,“至少,你给了他主动交代的机会。” “机会给了,但错误已经犯了。”孙明揉了揉太阳穴,“八十六万,对于一个副市长来说,不算特别大的数目。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特别是在巡视组来的时候出这种事...” 侯亮平理解孙明的压力。一把手最怕的就是班子出问题,尤其是在上级检查的时候。这就像家长最怕孩子在外面丢脸一样。 “孙书记,材料我们还是会报上去。”侯亮平说,“但可以注明,张文强已经主动交代问题,有悔改表现。” “谢谢。”孙明真诚地说,“另外,我建议由市纪委对张文强立案审查,处理结果报省纪委备案。这样既符合程序,也能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侯亮平想了想:“我需要请示省纪委。” “应该的。” 当天下午,侯亮平向田国富汇报了情况。田国富听完,沉吟片刻:“孙明想自己处理?” “他希望由市纪委立案,省纪委督办。” “可以。”田国富出人意料地爽快,“但有个条件:处理结果必须严肃,不能高举轻放。张文强必须移送司法机关,该判几年判几年。” “明白。” “还有,”田国富补充,“你告诉孙明,省纪委相信京海市纪委能秉公处理。但如果处理不到位,省纪委会直接介入。” 挂断电话,侯亮平把田国富的意见转达给孙明。孙明听完,点点头:“请转告田书记,我们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侯亮平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张文强的问题解决了,但京海更大的问题还在那里:工程变更、专家利益链、政商关系...这些都不是处理一个副市长就能解决的。 晚上,侯亮平在招待所房间里整理材料。周正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侯组,有个意外发现。” “什么?” “我们查张明教授的社会关系时,发现他儿子在京海城建集团工作,是项目部的副经理。”周正说,“而且,他儿子三年前入职时,笔试成绩一般,面试成绩却很高。当时的面试官之一,是城建集团董事长杨卫东。” 侯亮平心中一凛。这就说得通了:张明为什么在评审中总是“配合”城建集团,为什么他的意见总是支持增加投资。不是因为他收了钱,而是因为他儿子在人家手里。 “还有更意外的。”周正压低声音,“我们顺着这条线查,发现城建集团里有七个中高层干部,都是市里领导干部的亲属。不是直系亲属,是侄子、外甥、表弟这类。而且这些人的提拔,都有些...不太正常。” 侯亮平接过周正递来的名单,扫了一眼。名单上有七个人,对应的领导干部包括两位副市长、一位人大副主任、一位政协副主席、还有三位局长。 “这个杨卫东,不简单啊。”侯亮平喃喃道,“他把城建集团做成了一个关系网的交汇点。领导干部的亲属在他那里得到安排和提拔,他则在工程项目中得到支持和便利。” “这是典型的利益交换。”周正说,“但很难查证。安排工作可以解释为正常招聘,提拔可以解释为工作表现好。除非有人站出来指证,否则很难定性。” 侯亮平知道周正说得对。这种隐性的利益交换,比直接的金钱贿赂更难查处。它不违法,甚至不违纪,只是游走在灰色地带。但它造成的危害,可能比个别干部腐败更大——因为它会形成一种风气,一种潜规则,让整个系统慢慢变质。 “侯组,我们要不要查下去?” “查。”侯亮平斩钉截铁,“但要注意方法。先不要惊动这些人,从外围收集证据。特别是工程变更的审批过程,看看有没有人为干预的痕迹。” “明白。” 周正离开后,侯亮平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京海依旧繁华,但他现在看到的是一座结构复杂的迷宫。每一盏灯后面,可能都隐藏着一个故事;每一栋楼里面,可能都交织着一张网络。 孙明知道这些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管?如果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掌控这座城市? 侯亮平想起孙明办公室墙上挂的那幅字:“清正廉洁”。写得很好,但挂在那里的意义是什么?是自律的提醒,还是展示的道具?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艰难,也更加关键。 因为这次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个别人的腐败,而是一种系统的偏差,一种风气的异化。这比查处几个贪官更难,但也更重要。 夜深了,侯亮平关掉台灯,却没有睡意。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孙明也没有睡。他站在自家书房的窗前,同样望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张文强的事我听说了。”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沉重,“没想到他会这样。” “我也没想到。”孙明说,“达康,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班子里可能不止一个张文强,系统中可能还有更多问题。” “您的意思是...” “巡视组来了是好事,帮我们发现问题。”孙明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有刮骨疗毒的勇气。张文强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人、更多事被翻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孙书记,您不怕吗?不怕影响京海的稳定,不怕影响您的政绩?” “怕,但我更怕问题积累下去,最后无法收拾。”孙明说,“京海发展到现在,不容易。但越是如此,越要保持清醒。成绩是过去的,问题是现在的。解决了问题,才有未来。” “我明白了。”李达康说,“孙书记,我支持您。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您这边。” “谢谢。”孙明顿了顿,“达康,还有一件事。城建集团那边,你多关注一下。我听到一些反映,说那里的人事安排有些问题。” “杨卫东?” “嗯。这个人能力很强,但也太会来事。”孙明说,“我担心他把城建集团做成了自己的小王国。你找机会跟他谈谈,敲打敲打。” “好的。” 挂断电话,孙明继续站在窗前。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张文强只是第一滴雨,更大的雨还在后面。 但他不害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清正廉洁,不只是挂在墙上的字,更是要刻在心里的准则。 夜更深了,京海在夜色中沉睡。但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们,很多人今夜无眠。 因为他们知道,天亮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还有很多路要走。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城市的明天,为了生活在这里的八百万人民。 张文强被市纪委带走的那天,京海下起了细雨。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市委市政府大院。人们窃窃私语,神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惋惜,有人暗喜,更多的人则是忐忑——下一个会是谁? 侯亮平站在招待所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张文强的处理很迅速,市纪委当天就立案,第二天就采取了留置措施。孙明说到做到,没有拖延,没有包庇。但侯亮平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一个副市长的落马,必然会在京海政坛掀起波澜,接下来的巡视工作,难度只会更大。 “侯组,这是今天的谈话安排。”周正推门进来,递过一张名单,“按计划,今天要谈五位部门负责人,还有两位退休老同志。” 侯亮平扫了一眼名单,目光停在“杨卫东”这个名字上。按照计划,这位城建集团董事长应该是三天后才谈。但侯亮平改了主意。 “把杨卫东调到今天下午,第一个谈。” “这么急?” “嗯。”侯亮平没有解释原因,“另外,谈话地点改一下,不在我们办公室,去城建集团。我想看看他在自己地盘上的表现。” 周正立刻明白了侯亮平的用意。在不同的环境下谈话,被谈话人的状态往往不同。在巡视组办公室,人会相对收敛;在自己的地盘上,则可能更放松,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我这就去安排。” 上午的谈话进行得还算顺利。三位局长、两位主任,都表现得很配合,但侯亮平能感觉到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张文强的事让大家都有了戒备心,回答问题更加谨慎,涉及具体工作时往往避重就轻。 “侯组长,我们局的工作都在正常开展,没什么特别需要汇报的。”财政局长林晓梅这样说。 “我们严格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开展工作,各项指标都完成了。”发改委主任这样回答。 “孙书记经常强调,要规范,要透明,我们都记在心里。”交通局长这样说。 千篇一律,滴水不漏。侯亮平知道,这是干部面对巡视时的标准反应——不说错话,不惹麻烦。但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真实情况,是问题线索。 中午休息时,侯亮平接到田国富的电话。 “亮平,张文强的材料我看过了。孙明处理得还算及时,态度也端正。”田国富说,“但省里有些不同声音,认为张文强的问题暴露了京海领导班子建设存在薄弱环节。” “什么声音?” 第236章 暗线浮出! “有人说,孙明用人失察,对班子成员监督管理不到位。”田国富顿了顿,“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的看法。沙书记让我转告你,巡视组要全面客观地看问题,既不能因为个别干部出问题就否定整个班子,也不能因为总体成绩好就忽视存在的问题。” “我明白。”侯亮平说,“田书记,我们正在深入调查,有些线索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问题。” “有进展随时汇报。另外,注意安全,注意方法。京海情况特殊,要稳妥推进。” 挂断电话,侯亮平沉思良久。省里的“不同声音”,显然不只是对孙明的批评,更是不同力量之间的博弈。张文强成了导火索,接下来各方都会借题发挥。 下午两点,侯亮平准时来到城建集团。杨卫东亲自在一楼大厅迎接,态度比上次更加热情,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侯组长,欢迎再次莅临指导。”杨卫东伸出手,“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会议室,相关材料也备齐了。” 侯亮平握了握手,感觉杨卫东手心有些湿。是紧张,还是天气太热? 会议室的布置很有讲究:长条会议桌,侯亮平坐主位,杨卫东坐对面,两边是巡视组成员和集团高管。墙上挂着集团发展历程的展板,从二十年前的小建筑公司,到今天资产超五百亿的大型国企,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杨董事长,今天我们主要是想深入了解集团的管理情况,特别是工程项目管理。”侯亮平开门见山,“上次我们谈到变更签证的问题,回去后我们又研究了一些材料,有些疑问想请教。” “侯组长请讲,我一定如实回答。”杨卫东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我们抽查了集团近三年承担的十二个市政项目,发现一个共同点:项目负责人中有七位,都与市里一些领导干部有亲属关系。”侯亮平盯着杨卫东,“这个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位集团高管的脸色变了,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拿起水杯喝水。杨卫东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这个...我们集团用人,一直坚持德才兼备的原则。”杨卫东说,“您说的这些同志,都是通过正规招聘程序进来的,笔试、面试、考察,每个环节都合规。至于他们的社会关系,只要不违反回避规定,我们不会过多关注。” “但他们的提拔呢?三年前还是普通员工,现在已经是项目经理、部门副职。这样的晋升速度,正常吗?” “正常与否,要看工作表现。”杨卫东从文件袋里取出几份材料,“这是这几位同志近三年的考核结果,都是优秀。他们负责的项目,也都按期保质完成了。侯组长,我们集团注重实绩,谁能干事、干成事,我们就用谁、提拔谁。” 材料做得很漂亮,考核表、项目验收报告、奖励证书...应有尽有。但侯亮平知道,这些都可以包装,甚至可以量身定制。 “杨董事长,我换个问法。”侯亮平改变策略,“在干部任用上,有没有领导打过招呼,或者暗示过什么?” 杨卫东沉默了。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敏感。如果说没有,显得不真实;如果说有,就会牵扯出一串人。 “侯组长,我是个直性子,有话就直说了。”杨卫东终于开口,“城建集团是市属国企,人事安排当然要服从大局。有时候市里安排一些同志过来,我们会根据他们的专业特长安排合适岗位。这既是服从组织安排,也是为集团引进人才。” “具体是哪些领导安排过?” “这个...”杨卫东犹豫了,“侯组长,您理解一下。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非要指名道姓,就伤和气了。” “我们是巡视组,不是来和稀泥的。”侯亮平语气严肃,“发现问题、指出问题、解决问题,是我们的职责。如果确实存在领导干预企业用人问题,我们必须查清楚。” 杨卫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借机整理思路。 “这样吧,侯组长。”杨卫东说,“您给我点时间,我整理一份材料,把相关情况写清楚。但有个请求,涉及到的领导,能不能处理得...委婉一些?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侯亮平没有立即答应。他看了杨卫东一会儿,缓缓说道:“杨董事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领导干部亲属在企业任职,本身不一定违规。但如果是通过非正常途径安排,或者存在利益交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城建集团承担的都是重大项目,投资动辄几十亿,这里面如果有问题,就不是小问题。” 杨卫东的脸色白了。他听懂了侯亮平的潜台词:巡视组盯上的不只是用人问题,更是背后的利益输送。 “侯组长,我...我需要时间考虑。”杨卫东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情况,我也不是完全清楚。集团这么大,下面的事,我不可能事事过问...” “那你就把清楚的、不清楚的都写下来。”侯亮平站起身,“杨董事长,我提醒你一句: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出,性质完全不同。张文强已经进去了,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说完,侯亮平带着组员离开。走出城建集团大楼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侯组,你觉得杨卫东会交代吗?”周正问。 “不一定。”侯亮平说,“这个人不简单,能在城建集团掌舵十几年,肯定有过人之处。他不会轻易松口,除非我们拿出更硬的证据。” “那我们接下来...” “两条线。”侯亮平说,“一,继续深挖城建集团的项目,特别是那些变更签证特别多的。二,查杨卫东本人的情况,他的家庭、财产、社会关系。我不信他那么干净。” “明白。” 回招待所的路上,侯亮平一直在思考。杨卫东这样的人,是典型的地方实力派——业务能力强,关系网复杂,在特定领域有相当的影响力。查处这样的人,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如果放过,就等于放任一个系统性的问题继续存在。 这就是巡视工作的两难:要查,就可能引发震动;不查,就是失职。 傍晚时分,侯亮平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是李达康打来的。 “侯组长,晚上有空吗?想跟你聊聊。”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李市长有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见面谈吧。地点你定,我过去。” 侯亮平想了想:“那就招待所旁边的那家茶馆,七点。” “好,七点见。” 挂断电话,侯亮平有些疑惑。李达康主动约他,会是什么事?是代表孙明来探口风,还是个人有什么情况要反映? 晚上七点,李达康准时出现在茶馆。他穿着便装,一个人,没有带秘书。 “侯组长,冒昧打扰了。”李达康在侯亮平对面坐下,点了壶龙井。 “李市长客气了。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李达康没有立即回答,等茶上来,服务员离开后,他才开口:“侯组长,张文强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很直接。侯亮平谨慎地回答:“按照规定程序处理,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你觉得,张文强是个案,还是冰山一角?”李达康追问。 侯亮平看着李达康,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意图。李达康的眼神很坦率,但也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市长希望他是什么?” “我希望他是个案,但现实可能不是。”李达康叹了口气,“侯组长,我在京海工作三年,有些感受想跟你分享。当然,这只是个人看法,不代表任何官方立场。” “请讲。” 李达康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京海这些年发展很快,成绩有目共睹。但快速发展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速度越快,对轨道的要求就越高,对驾驶员的要求也越高。孙书记是个好驾驶员,他把握方向、控制速度的能力都很强。但问题是,这趟列车太长了,车上的乘客太多了,驾驶员再能干,也不可能看到每一节车厢的情况。” 侯亮平听出了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京海太大,发展太快,有些地方可能失控了?” “失控可能说得重了,但管理跟不上发展是事实。”李达康说,“比如城建集团,一年几百亿的投资,几十个项目同时推进。市里要求又快又好,下面就只能拼命赶工期。赶工期的过程中,有些程序就可能简化,有些监管就可能放松,有些问题就可能被掩盖。” “这些问题,孙书记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可能不知道全部。”李达康坦诚地说,“孙书记抓宏观、抓方向、抓重点,具体事务要靠下面的人去落实。如果下面的人报喜不报忧,或者选择性汇报,上面听到的就不是完整的情况。” 侯亮平点点头。这是管理学中的经典问题:信息失真。层级越多,信息传递中的失真就越严重。 “李市长,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李达康沉默了一会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推到侯亮平面前。 “这里面有一些材料,是关于城建集团几个项目的。包括环城快速路西段、地铁三号线、新区污水处理厂。材料不是我整理的,是集团内部有人匿名给我的。我核实过一部分,基本属实。” 侯亮平没有立即去拿U盘,而是看着李达康:“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觉得,巡视组应该知道这些。”李达康说,“我不是要告谁的状,也不是要整谁。我只是觉得,京海发展到现在不容易,不能让一些问题毁了这个局面。早发现、早解决,比问题爆发后再收拾要好。” “孙书记知道这些材料吗?” “我跟他提过一些,但没有说这么具体。”李达康说,“孙书记的态度是,有问题就查,有错就改。但他也希望稳妥,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震荡。” 侯亮平终于拿起U盘:“这里面是什么内容?” “主要是工程变更的原始记录,有些变更的理由站不住脚;还有部分材料的采购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还有一些分包商的资质问题。”李达康说,“我不确定这些是否涉及腐败,但肯定存在管理漏洞。而这些漏洞,可能被利用。” “谢谢你,李市长。”侯亮平郑重地说,“这些材料对我们很有帮助。” “侯组长,我有个请求。”李达康说,“调查过程中,能不能尽量控制影响范围?京海正在申报国家中心城市,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出大的负面新闻,可能会影响大局。” 侯亮平理解李达康的担忧,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李市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巡视工作的原则是实事求是,发现问题就要查清楚。至于如何处理、何时处理,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事。” “我明白。”李达康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侯组长,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京海能更好。” 送走李达康,侯亮平回到招待所,立即打开电脑查看U盘里的内容。材料很全,有扫描的原始单据,有手写的笔记,有录音文件,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整理材料的人显然对工程领域很熟悉,重点抓得很准。 其中一份材料引起了侯亮平的注意:那是环城快速路西段项目的一份内部会议纪要,时间是两年前。纪要显示,当时集团内部对是否要进行一项重大变更有分歧。一派认为地质条件确实复杂,需要加固;另一派认为加固方案过于昂贵,有更经济的替代方案。最后是杨卫东拍板,采用了昂贵方案,理由是“确保万无一失”。 但材料附了一份专家意见的复印件,那位专家正是张明教授。意见写得很含糊,只说“建议采取可靠加固措施”,没有具体说明哪种方案更优。而采用的那个昂贵方案,施工方正好是杨卫东一个老同学的公司。 这就有意思了。侯亮平继续往下看,发现类似的模式在其他项目中也存在:每当有重大变更时,总是有两种以上的方案备选,而最终选择的往往是价格更高、与特定企业关联的方案。专家意见总是模棱两可,为决策留出空间。 如果只是一次,可能是巧合。但多次出现同样的模式,就不是巧合了。 侯亮平叫来周正,两人一起研究到深夜。越看越觉得,城建集团的问题不是个别人腐败那么简单,而是一种系统性的偏差——在快速发展的压力下,效率优先于规范,结果优先于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权力就有了寻租的空间。 “侯组,这些材料要是属实,杨卫东就麻烦了。”周正说。 “不止杨卫东。”侯亮平指着材料中的几个名字,“这些专家,这些施工企业,可能都有问题。甚至审批环节的干部,也可能被拉下水。” “那我们要不要立即采取措施?” “再等等。”侯亮平说,“这些材料还需要核实,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另外,要考虑整体影响。城建集团正在承担十几个重大项目,如果现在动杨卫东,这些项目会不会受影响?” 这是现实问题。查处腐败分子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及经济社会发展。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考验着巡视组的智慧。 凌晨一点,侯亮平还在看材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钟小艾发来的信息:“还在忙吗?注意休息。” 侯亮平心中一暖,回复道:“马上睡。家里都好吗?” “都好。爸问你在汉东的工作顺不顺利,我说你一切正常。” 钟小艾说的“爸”是钟正国。侯亮平知道,岳父虽然很少直接过问他的工作,但其实一直在关注。钟正国在监察系统的影响力,是他能够在汉东放手去查的底气之一。 “告诉爸,工作正常推进,让他放心。” “你自己小心。汉东情况复杂,别太较真。” 侯亮平笑了笑。钟小艾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一旦认准的事,就会一查到底。这种“较真”的性格,在工作中是优点,在生活中有时就成了缺点。 “知道了,我会注意。” 放下手机,侯亮平走到窗前。雨后的京海夜景格外清晰,远处的京海大桥灯火通明,像一条璀璨的项链横跨江面。这座桥是城建集团三年前建的,当时被誉为“京海速度”的代表作——从立项到通车只用了十八个月。 但现在看来,这种“速度”背后,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为了抢工期,是不是简化了程序?为了赶进度,是不是放松了监管?为了出政绩,是不是掩盖了问题? 侯亮平不知道答案,但他会找出答案。无论这个过程多么艰难,无论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他都会坚持到底。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念。 夜深了,京海渐渐入睡。但这座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在这些故事中,真相与假象交织,光明与阴影并存。侯亮平要做的,就是拨开迷雾,看清本质。 这条路不容易走,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六月十五日,距离巡视组结束在京海的工作还剩十五天。 杨卫东一夜未眠。 送走侯亮平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蒂。窗外的京海灯火璀璨,但他眼中看到的只有一团乱麻。侯亮平今天的问题太犀利了,直指要害。那个U盘里的材料,侯亮平到底掌握了多少?李达康又透露了什么? 凌晨三点,杨卫东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疲惫的声音。 “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领导,巡视组今天找我谈话了。”杨卫东压低声音,“问了很多尖锐的问题,特别提到了用人方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怎么回答的?” “我应付过去了,但侯亮平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杨卫东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提到了张明,提到了那几个项目的变更签证...我感觉他手里有东西。” “你慌什么?”对方语气严厉起来,“只要你自己屁股干净,怕什么巡视?那些变更都有正规手续,专家论证、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哪样不全?他们能查出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对方打断他,“杨卫东,你在城建集团干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开会的开会,该调研的调研。你越正常,他们越找不到破绽。” “是,老领导。”杨卫东稍微定了定神,“那...那几个项目的事...” “项目的事更不用担心。”对方冷笑,“都是集体决策,有会议记录的。真要查,从主管副市长到分管副秘书长,从专家组长到监理单位,一长串的人。他侯亮平敢都动吗?” 杨卫东听出了弦外之音:法不责众。如果一个问题牵扯的人太多,处理起来就会投鼠忌器。这是官场的潜规则。 “我明白了。谢谢老领导指点。” “还有,最近低调点,不该联系的人不要联系,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对方顿了顿,“特别是孙明那边,你要把握好分寸。他现在什么态度?” “孙书记...昨天跟我通了电话,让我配合巡视组工作,但也暗示要维护稳定。”杨卫东回忆着孙明的话,“他说,城建集团是京海的骨干企业,不能出乱子。” “他这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对方一针见血,“你听他的,配合巡视,但也要让他知道,真要把城建集团搞乱了,京海的发展就会受影响。这是他的软肋。” 第237章 风暴前夜 挂断电话,杨卫东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老领导说得对,他在京海经营十几年,根深蒂固。城建集团承担着全市一半以上的重大工程,如果集团出问题,京海的发展速度就会慢下来。这是孙明不能接受的,也是市里其他领导不能接受的。 但不知为什么,侯亮平那双锐利的眼睛总在他脑海里闪现。那种眼神,不是普通官员的眼神,而是猎手盯着猎物的眼神。 杨卫东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重要的事情都记在上面。翻到最近几页,上面记录着几个项目的关键节点和涉及人员。他盯着这些名字,思考着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哪些人可能自保,哪些人可能反水。 凌晨四点,杨卫东做出决定:销毁这本笔记。虽然不舍,但安全第一。他走进卫生间,一页一页撕下,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火光映着他疲惫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此同时,侯亮平也在熬夜工作。 李达康给的U盘里材料太丰富了,他和周正等人连续看了七八个小时,才理出个大概头绪。材料显示,城建集团的问题比他们预想的更系统、更深入。 “侯组,你看这个。”周正指着一份录音文件的文字整理稿,“这是两年前环城快速路项目的一次内部会议录音。杨卫东在会上说:‘这个变更必须做,不管花多少钱。上面有要求,必须在年底前通车,向市里献礼。’” “上面有要求?哪个上面?” “录音里没明确说,但后面有人问‘孙书记知道吗’,杨卫东回答‘这么大的事,能不知道吗’。”周正说,“这暗示孙明至少知情,甚至可能就是他要求的。” 侯亮平皱眉。如果孙明为了政绩而要求赶工期,导致工程变更和费用增加,这属于决策问题,不一定涉及腐败。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借机牟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他材料呢?有没有直接证据?” “有一份采购合同很有意思。”周正调出另一份文件,“新区污水处理厂项目,采购了一批特种钢材,价格比市场价高30%。供应商是‘华东建材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王霞——是市发改委副主任王建国的妹妹。” “又是亲属关系...” “不止。我们查了这家公司的纳税记录,发现它几乎只做城建集团的生意。三年时间,从城建集团拿到了超过两亿的订单。”周正说,“更巧的是,每次招标,它都能中标,而且价格总是比其他投标方高一点。”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线索越来越多,但都像是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主线把它们串起来。杨卫东是中间人吗?还是他背后还有人?孙明在这个利益网中是什么位置? “侯组,要不要先把这些情况向省纪委汇报?”周正问。 “再等等。”侯亮平说,“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现在这些材料,最多能证明管理不规范、价格偏高,但还不足以证明腐败。杨卫东完全可以说,高价是为了保证质量,选择特定供应商是为了长期合作。” “那怎么办?” “从外围突破。”侯亮平思路清晰,“查那几个供应商的实际控制人,查资金流向,查杨卫东及其亲属的财产状况。另外,找机会再跟张明谈谈,他那种知识分子,心理防线比较脆弱。” “张明那边,我们监控发现他这两天很反常。”周正说,“昨天去了三趟银行,今天又约了律师。可能是在转移财产或者咨询法律问题。” 侯亮平眼睛一亮:“这是个机会。明天去找他,就从他儿子在城建集团工作的事入手。父亲为了儿子,什么都能做。反过来,儿子也可以成为父亲的软肋。” 第二天上午九点,侯亮平再次来到京海大学。这次他没有提前预约,直接敲开了张明办公室的门。 张明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侯亮平,手一抖,几本书掉在地上。 “侯...侯组长,你怎么来了?” “张教授,又打扰了。”侯亮平帮他把书捡起来,“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您儿子的事。” 张明的脸色瞬间惨白:“我儿子?他...他怎么了?” “您别紧张,他没什么事。”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我们了解到,他在城建集团工作,表现不错,已经是项目副经理了。很年轻有为啊。” “他还年轻,需要多锻炼...”张明语无伦次。 “张教授,您是个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侯亮平直视他的眼睛,“您儿子三年前进城建集团时,笔试成绩一般,但面试成绩很高。当时的面试官之一是杨卫东。这中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张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们查了您儿子入职那批人的情况,十二个人,有七个是领导干部亲属。这正常吗?” “这...这都是正常招聘...”张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教授,我给您看样东西。”侯亮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这是您三年来在八个项目中的专家评审意见。我们请了其他专家看过了,他们的评价是:大部分变更必要性存疑,有些方案明显不是最优解,但您的意见总是支持增加投资。” 张明接过材料,手在发抖。 “特别是环城快速路那个软土层处理方案,有三位专家私下表示,其实有更经济有效的办法,但您没有推荐。”侯亮平继续施压,“张教授,您是知名学者,德高望重。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儿子吗?” “我...我没有...”张明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张教授,您知道伪证罪和受贿罪的量刑标准吗?”侯亮平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如果您在专家评审中故意出具不实意见,造成国家重大损失,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而如果您收受了利益,那就是受贿。” 张明瘫坐在椅子上,眼镜滑到鼻尖,他也没去扶。 “侯组长...我...我说...”他终于崩溃了,“我儿子进城建集团,是杨卫东安排的。他说...只要我在评审中‘配合’一下,就保证我儿子前途无量。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您收钱了吗?” “没有,一分钱都没收!”张明激动地说,“杨卫东说给我顾问费,我没要。我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儿子...他说,如果我不配合,我儿子在集团里就待不下去,还可能被找理由开除...” 侯亮平记录着。张明的交代很重要,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杨卫东受贿,但至少证明了他在利用职权施加影响。 “还有哪些专家被这样‘关照’过?” “不止我一个...”张明低声说,“建工学院的李教授,设计院的王总工...都被打过招呼。杨卫东说,这是‘互相关照’,他帮我们解决子女就业,我们在专业上支持他。” “这些话,您愿意写下来吗?” 张明犹豫了很久,最终点点头:“我写。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能不能...不要公开我的名字?我还要在学校教书,还要做学问...”张明的眼中满是乞求。 侯亮平想了想:“我们可以考虑在内部材料中做技术处理,但最终是否公开,要看案件需要。不过,您主动交代问题,会有利于从轻处理。” 张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我写,我全都写。” 拿到张明的书面材料,侯亮平立即返回招待所。路上,他给田国富发了条短信:“有突破性进展,涉及专家评审造假,与城建集团杨卫东有关。正在整理材料,今日内上报。” 田国富很快回复:“好。注意程序,固定证据。沙书记很关注。” 回到招待所,侯亮平召集全体组员开会。张明的交代打开了突破口,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明确了:一是深挖杨卫东利用子女就业操控专家的证据链;二是查清那些高价采购背后的利益输送;三是摸清杨卫东的关系网,看他背后还有谁。 “侯组,有件事我觉得蹊跷。”组员小王说,“我们查杨卫东的银行流水,发现他个人账户很干净,没有大额不明资金。但他妻子名下有家公司,做建材贸易的,三年营业额超过五千万。” “这家公司和城建集团有业务往来吗?” “有,但都是小单子,每年一两百万。”小王说,“奇怪的是,这家公司的主要客户是一家省外企业,‘华南建设集团’。而这家华南集团,在京海没有任何项目。” 侯亮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疑点:“查华南集团的背景,还有它与杨卫东妻子公司的资金往来。” “已经在查了。更奇怪的是,杨卫东儿子去年在澳洲买了一套公寓,价值八十万澳元。钱是从他妻子公司账户转出的,但名义是‘货款’。” “假贸易,真洗钱。”侯亮平立即判断,“这是典型的手法。通过虚构贸易,把非法所得转移到境外。查,一查到底!” 会议进行到一半,侯亮平的手机响了。是孙明。 “侯组长,听说你们今天又去了京海大学?”孙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张明教授是知名学者,他的声誉对学校很重要。如果有什么问题,希望能妥善处理。” “孙书记,我们正在依法依规开展工作。”侯亮平回答,“张教授确实反映了一些情况,涉及城建集团的管理问题。等我们核实清楚,会向市委通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侯组长,城建集团的情况比较复杂。杨卫东这个人,能力很强,但也有些毛病。我的态度是,有问题就改,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集团正在承担十几个重大项目,如果管理层动荡,会影响工程进度。” “孙书记,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如果真有问题,捂着盖着反而更危险。早发现早处理,对集团长远发展有利。” “你说得对。”孙明叹了口气,“这样吧,你们先查,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提。但涉及到集团领导班子调整,希望能提前沟通。毕竟,稳定是大局。” “这个自然。” 挂断电话,侯亮平陷入了沉思。孙明的态度很微妙:一方面支持查,一方面又强调稳定。这可以理解,作为市委书记,他要统筹全局。但如果这种“稳定”的诉求,成为了掩盖问题的借口,那就危险了。 下午三点,小王带来了新的发现。 “侯组,查清楚了。那个华南建设集团,实际控制人叫赵瑞龙——是前省委副书记赵立春的儿子!” 侯亮平心中一凛。赵立春,这个名字在汉东政坛如雷贯耳。虽然退休多年,但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影响力不容小觑。沙瑞金来汉东后,与赵立春的老班底一直有矛盾,这是公开的秘密。 “杨卫东妻子公司和华南集团的贸易,很可能是假的。”小王继续说,“我们调取了海关记录,所谓的‘建材出口’,根本没有实际货物进出。就是走个账,把钱洗出去。” “金额多大?” “三年时间,累计八千万人民币。其中有三千万,在境外转了几手后,汇入了杨卫东儿子在澳洲的账户。” 证据链闭合了。杨卫东通过妻子公司,与赵瑞龙的华南集团进行虚假贸易,把非法所得转移到境外,用于儿子在海外购房置业。 “赵瑞龙为什么帮杨卫东洗钱?”侯亮平问。 “可能是利益交换。”周正分析,“赵瑞龙在汉东有很多生意,需要杨卫东这样的实权人物关照。而杨卫东需要把黑钱洗白,两人一拍即合。” 侯亮平立即向田国富汇报了这个重大发现。田国富听完,沉默了很久。 “亮平,这个情况很严重。”田国富语气凝重,“涉及赵立春的儿子,处理起来要非常慎重。我要向沙书记汇报,你等我消息。” 一个小时后,田国富回电:“沙书记指示,继续深入调查,固定证据。但暂时不要动杨卫东,更不要惊动赵瑞龙。等巡视结束,省里统一部署。” “为什么?证据已经很充分了。”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田国富压低声音,“赵立春虽然退休了,但在省里还有很多老部下。如果现在动他儿子,可能会引发强烈反弹。沙书记的意思是,等巡视组撤出后,由省纪委牵头,联合公安、审计等部门,打一场歼灭战。” 侯亮平理解这个策略。政治讲究时机,讲究节奏。现在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让相关人销毁证据、串供甚至出逃。等巡视结束,对方放松警惕时,再突然出击,效果更好。 “那我接下来...” “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田国富说,“特别是杨卫东,要让他觉得巡视组没查出什么,让他放松警惕。另外,注意保护举报人和证人安全。”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巡视组调整了工作节奏。表面上,他们还在按计划谈话、查阅资料,但不再盯着城建集团不放。侯亮平甚至主动约杨卫东吃了次饭,席间谈的都是集团发展、城市建设等宏观话题,只字不提案件。 杨卫东果然放松了警惕。饭后第二天,他就恢复了往日的做派,在集团大会上慷慨激昂地讲话,说要大干一百天,确保所有项目按期完工。他还主动向孙明汇报工作,表示集团运转正常,巡视组很认可他们的管理。 孙明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他最近压力很大,一方面要应对巡视,一方面要推进日常工作,还要处理张文强留下的烂摊子。京海正在申报国家中心城市,这是头等大事,不能有任何闪失。 六月二十日,巡视组在京海的工作进入倒计时。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六月三十日撤离。剩下的十天,侯亮平决定做两件事:一是继续秘密收集杨卫东和赵瑞龙的证据;二是全面评估京海的政治生态和干部队伍状况。 晚上,侯亮平在房间里整理巡视报告。报告分为三个部分:成绩、问题、建议。成绩部分好写,京海的发展成就有目共睹;问题部分最难,既要实事求是,又要把握分寸;建议部分最关键,要切中要害,具有可操作性。 写到深夜,侯亮平接到钟小艾的电话。 “亮平,爸让我问问你,京海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十天。怎么了?” “爸说,如果你那边有涉及赵家的线索,要特别小心。”钟小艾声音里透着担忧,“赵立春虽然退了,但余威还在。他儿子赵瑞龙,在京城圈子里名声不好,但一直没人动得了他。” “爸还说什么?” “他说,反腐要讲策略,不能蛮干。有些事,需要等待时机。”钟小艾顿了顿,“亮平,我知道你的性格,但这次听爸的,好吗?我不想你有事。” 侯亮平心中一暖:“放心吧,我有分寸。告诉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侯亮平走到窗前。京海的夜晚依然美丽,但在这美丽的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是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而他,正处在旋涡的中心。 但他不后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他都要坚持到底。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窗外,京海大桥的灯光依然璀璨。这座桥是杨卫东的“杰作”,也是京海速度的象征。但现在看来,这座桥可能不仅是钢筋水泥的构造,更是某种利益结构的隐喻——表面光鲜亮丽,内部可能暗藏玄机。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回到桌前继续写报告。他知道,这份报告送上去后,京海乃至整个汉东,都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而他,就是那个带来风雨的人。 六月二十五日,距离巡视组撤离京海只剩五天。 天气异常闷热,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气息。市委大院里的蝉鸣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烦意乱。孙明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头也像压着一块石头。 这二十多天,京海经历了太多。副市长张文强落马,城建集团被深入调查,各种传闻甚嚣尘上。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经济数据依然亮眼,重大项目继续推进,城市运转有条不紊——但孙明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干部们开会时眼神闪烁,汇报工作时措辞谨慎,一些原本可以当场决定的事,现在都要“研究研究”。 更让孙明忧虑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出现了裂隙。过去,京海的每个重要决定、每个关键人事、每个重大项目,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掌握情况。但现在,有些信息开始滞后,有些情况变得模糊。比如城建集团那边,杨卫东的汇报越来越简单,问及细节总是以“正在核实”“马上报来”搪塞。又比如几个市直部门,一把手们在他面前依然恭敬,但转身后的真实想法,他已经摸不透了。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当一把手开始失去信息优势时,就意味着控制力在下降。 “孙书记,省发改委的调研组下午三点到。”秘书敲门进来,“对接会安排在市政府会议室,李市长主持,您要不要参加?” “我就不去了,达康主持就行。”孙明摆摆手,“还有什么事?” “省委组织部发来通知,下月初要召开全省组织工作会议,要求各市书记参加。另外,国家发改委的同志打电话,说京海申报国家中心城市的材料已经进入评审阶段,希望我们做好答辩准备。” “知道了。”孙明揉着太阳穴,“还有吗?” 秘书犹豫了一下:“孙书记,这两天有几个老干部打电话来,拐弯抹角地打听巡视组的情况。我都按您交代的答复了,说巡视是正常工作,京海欢迎检查。” 第238章 风暴过后,会是晴天吗? “谁打来的?” “有前人大主任赵老,前政协主席钱老,还有几个退休的副市长。”秘书顿了顿,“他们话里话外,好像对巡视组在京海待这么久有些看法。” 孙明心中一沉。这些老干部虽然退下来了,但在省里市里都有影响力。他们的态度,往往代表了某些圈子的看法。如果连他们都开始关注巡视,说明事情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京海范围。 “下次再有人问,就说巡视组工作认真负责,帮助京海发现了不少问题,我们正在整改。态度要诚恳,但不要多说。” “明白。” 秘书离开后,孙明坐回办公桌前。桌上摆着几份刚送来的文件:上半年度经济形势分析报告、重点项目进展情况汇总、干部队伍调研报告...每一份都关系到京海的发展大局。他需要集中精力处理这些工作,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巡视组那边。 侯亮平这几天在干什么?表面上,巡视组按部就班地谈话、查阅资料、下沉调研,好像没什么特别动作。但孙明的直觉告诉他,这只是表象。那个从省纪委调来的周正,昨天去了趟审计局,调走了城建集团近五年的全部审计报告。今天上午,又有两名巡视组成员出现在国土资源局,说是要了解土地出让政策。 这些看似常规的动作,如果串联起来,指向性就很明显了——巡视组的目标,依然是城建集团,或者说,是城建集团背后的东西。 孙明拿起电话,想打给侯亮平,问问有什么需要市委配合的。但拨到一半,又放下了。这个时候主动联系,反而显得心虚。他应该等,等巡视组主动找他。 可是等来的会是什么?孙明不敢细想。 与此同时,巡视组驻地,侯亮平正在召开组务会。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侯亮平看着围坐在会议桌旁的组员们,“距离撤离还有五天,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继续收集固定证据,特别是杨卫东和赵瑞龙这条线的材料;第二,开始起草巡视报告;第三,做好撤离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周正汇报道:“杨卫东妻子公司的资金流向已经基本查清。三年来,通过虚假贸易转移到境外的资金累计八千六百万,其中三千二百万进入了杨卫东儿子在澳洲的账户。我们请审计署驻汉东特派办的同志协助,做了资金流向图,证据链完整。” “赵瑞龙那边呢?” “华南建设集团的工商登记显示,赵瑞龙持股65%,是实际控制人。这家公司在全国多个省市有项目,但在汉东只有与杨卫东妻子公司的贸易往来。”周正说,“我们通过渠道了解到,赵瑞龙最近在北京活动频繁,见了几个有背景的人物,好像在运作什么项目。” 侯亮平点点头。赵瑞龙这种“官二代”,能量不容小觑。他父亲赵立春虽然退了,但在京城的人脉还在。这也是为什么沙瑞金要求暂时按兵不动的原因——动赵瑞龙,就是动赵立春,就是向汉东的老势力宣战。 “张明教授那边怎么样?” “写了详细的交代材料,情绪基本稳定。”小王说,“我们做了思想工作,他愿意在需要时出庭作证。不过他反复请求,希望不要公开他的姓名,怕影响学术声誉。” “这个可以理解。”侯亮平说,“知识分子爱惜羽毛。我们要保护证人的合法权益。”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结束时,侯亮平特意留下周正。 “老周,有件事要你去做。”侯亮平压低声音,“杨卫东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很活跃。”周正说,“昨天主持了集团半年工作会议,大谈发展成绩,说要争取全年营收突破六百亿。今天上午去了新区几个工地视察,媒体还做了报道。看样子,他觉得自己过关了。” “放松警惕就好。”侯亮平说,“你安排人,盯紧他和他身边的人。特别是他妻子和儿子,看看有没有异常动向。我担心,他可能会在我们撤离前有所动作。” “你是说...跑?” “不排除这种可能。”侯亮平神色凝重,“杨卫东这种人,嗅觉很灵敏。虽然我们表面上放松了调查,但他应该能感觉到压力。如果他要跑,最可能的时间点就是我们撤离前后——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巡视组离开上,是监管的空窗期。”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周正离开后,侯亮平独自在会议室坐了许久。窗外,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很快,雨势变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这场雨,下得正是时候。侯亮平想。雨水能冲刷污垢,也能掩盖痕迹。对有些人来说,这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拿出手机,给田国富发了条信息:“田书记,一切按计划进行。杨可能有异动,已布控。” 几分钟后,田国富回复:“沙书记已知晓。注意安全,按预案行事。” 放下手机,侯亮平开始起草巡视报告的提纲。这份报告不仅是对京海工作的评价,更是向省委汇报调查发现的重要文件。怎么写,很有讲究。 成绩部分要充分肯定——这是事实,京海的发展成就确实突出;问题部分要实事求是——不能夸大,也不能回避;建议部分要切中要害——既指出整改方向,又为后续处理埋下伏笔。 特别是杨卫东和赵瑞龙的问题,报告中不能直接写,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体现。比如在“工程建设领域监管存在薄弱环节”这部分,可以点出“个别企业通过虚假贸易转移资金”“部分项目变更签证比例过高”等问题。懂的人自然懂。 写到一半,侯亮平想起了孙明。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有能力,有担当,但也有局限。他推动京海高速发展的同时,可能无意中为一些问题提供了土壤。这不是他个人的错,而是发展阶段的必然代价。但作为一把手,他必须承担责任。 如何在报告中体现对孙明的评价?侯亮平思考了很久。最终,他决定这样写:“京海市委领导班子团结有力,主要领导同志驾驭全局能力强,推动发展成效显着。但在快速发展过程中,对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监督管理有待加强,对一些苗头性、倾向性问题的及时处置不够到位。” 这个评价,既肯定了成绩,也指出了不足;既维护了孙明的威信,也为后续处理留下了空间。 写完提纲,已是傍晚六点。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侯亮平站在窗前,看着被雨水笼罩的城市。街灯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光晕。 这座城市,他还会再来吗?再来时,会是怎样的景象?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周正一脸严肃地走进来。 “侯组,有情况。” “说。” “杨卫东妻子订了三张明天飞香港的机票,用的是化名。他儿子在澳洲那边,也在联系房产中介,好像要卖房子。”周正语速很快,“看样子,他们要跑。” 侯亮平心中一紧:“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下午三点,从京海国际机场直飞香港。” “杨卫东本人呢?” “还在集团开会,看样子要开到很晚。” 侯亮平迅速思考。杨卫东让妻儿先走,自己留下来观望,这是常见套路。如果情况不对,他随时可以走;如果没事,再让家人回来。 “不能让他们走。”侯亮平做出决定,“一旦出境,追逃难度就大了。而且会打草惊蛇,影响整个计划。” “那怎么办?我们还没接到行动命令。” 侯亮平看了看表,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田书记,杨卫东妻儿订了明天下午飞香港的机票,可能要跑。请求采取边境控制措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证据充分吗?” “资金转移的证据充分,但直接证明杨卫东犯罪的证据还在收集中。” “那就不能直接抓人。”田国富说,“不过可以采取预防措施。这样,我协调边检部门,以‘配合调查’为由,暂时限制他们出境。但时间不能长,最多48小时。” “48小时够了。”侯亮平说,“我们争取在这期间拿到更多证据。” “好,我马上安排。你那边也抓紧。” 挂断电话,侯亮平对周正说:“你带两个人,今晚就去杨卫东家附近布控。如果发现异常,立即报告。另外,想办法拿到杨卫东妻子公司的账本原件——那是最关键的证据。” “账本可能在杨卫东手里,或者在他妻子公司的保险柜里。” “想办法。”侯亮平说,“必要的话,可以请公安技侦的同志协助。但注意,不要暴露。” “明白。” 周正匆匆离开。侯亮平继续站在窗前,心情沉重。他知道,这场较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杨卫东如果察觉出境受阻,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晚上八点,雨势稍小。孙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我听说,杨卫东的妻儿明天要出国,但被边检拦下来了。具体原因不清楚,说是要‘配合调查’。” 孙明心中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杨卫东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激动,说这是有人故意整他,要求市委出面协调。”李达康说,“孙书记,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激化矛盾。” 孙明揉着太阳穴。杨卫东妻儿被拦,肯定是巡视组或者省纪委的意思。这说明,杨卫东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严重到要防止他们出境。 “达康,你怎么看?” “我觉得...杨卫东可能真的有问题。”李达康犹豫了一下,“他最近的表现太反常了,一方面高调展示成绩,一方面又悄悄安排家人出国。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个人建议,市委不要介入。”李达康说,“如果杨卫东真的有问题,我们介入就是包庇;如果他没有问题,组织上会还他清白。这个时候,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孙明沉默良久。李达康说得对,但他作为市委书记,又不能完全不管。毕竟,杨卫东是市管干部,城建集团是市属国企。 “这样吧,”孙明做出决定,“你以市政府的名义,向边检部门了解一下情况,但不要施加压力。同时,告诉杨卫东,让他相信组织,配合调查。如果他是清白的,没人能冤枉他;如果他有问题,也跑不掉。” “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孙明感到一阵疲惫。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这座城市,他倾注了太多心血,但现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一些问题,他看到了,但解决不了;一些矛盾,他感觉到了,但化解不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杨卫东直接打来的。 “孙书记!您要为我做主啊!”杨卫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爱人和儿子只是去香港旅游,边检无缘无故就把他们拦下了,说什么‘配合调查’。我杨卫东在城建集团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孙明平静地说:“卫东同志,你不要激动。既然是配合调查,你就应该相信组织。如果你没有问题,调查清楚了自然就没事了。” “孙书记,这肯定是有人整我!”杨卫东激动地说,“我知道,有些人看我位置重要,就想把我搞下去。孙书记,您一定要支持我啊!” “我支持的是原则,是纪律。”孙明语气严肃,“卫东同志,我最后说一次:相信组织,配合调查。其他的,不要多想。” 说完,孙明挂断了电话。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挂,就等于和杨卫东划清了界限。但这是必须做的。作为市委书记,他不能为了一个可能有问题的人,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和京海的大局去冒险。 夜深了,雨还在下。孙明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他需要思考,需要理清思路。 明天,巡视组就要开始最后阶段的谈话,包括和他本人的最后一次正式谈话。他该说什么?怎么说?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更重要的是,巡视组撤离后,京海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张文强的案子要处理,城建集团的问题要解决,干部队伍的思想要稳定...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处理。 还有申报国家中心城市的事,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如果这个时候京海出大问题,可能会前功尽弃。 各种压力像潮水般涌来,孙明感到有些窒息。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京海的主心骨,他倒了,京海就乱了。 坚持,必须坚持。无论多难,都要坚持。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城建集团总部,杨卫东正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办公室里的灯亮了一夜。杨卫东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桌上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有妻子的求救信息,有儿子的越洋电话,有各路朋友打听情况的微信...但他一个都没回。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妻儿被拦,说明上面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所谓的“配合调查”,只是缓兵之计。一旦调查深入,他的问题就会全部暴露。 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他自己还没被限制出境,如果现在走,也许能出去。但出去了又能怎样?抛下几十年打拼的事业,在国外当个逃犯,东躲西藏? 不跑?那就只能坐以待毙。这些年做的事,他自己最清楚。光是虚假贸易转移资金这一项,就够判十几年了。再加上工程变更中的那些猫腻,受贿,滥用职权...数罪并罚,后半辈子可能就在监狱里度过了。 杨卫东痛苦地抱住头。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施工员,跟着工程队风餐露宿。后来抓住机遇,一步步做到今天的位置。他曾经发誓,要把城建集团做成全省乃至全国一流的建筑企业。他也确实做到了——集团资产从几亿增长到几百亿,承建的项目获过国家级奖项,他本人也多次被评为优秀企业家。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杨卫东问自己。是第一次接受回扣的时候?是第一次帮领导亲属安排工作的时候?还是第一次通过虚假贸易转移资金的时候? 也许,从第一次妥协就开始了。为了拿项目,要给关键人物好处;为了通过审批,要满足各种要求;为了赶工期,要简化程序...一步妥协,步步妥协,最后就回不了头了。 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像在催促他做出决定。杨卫东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那是他背后的“老领导”。这个时候,也许只有老领导能救他。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他想起了老领导上次说的话:“你自己屁股干净,怕什么巡视?” 是啊,如果自己真的干净,怕什么?可问题就是,自己不干净。 杨卫东苦笑。这些年,他以为织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关系网,以为有了保护伞就可以高枕无忧。但现在看来,在真正的风暴面前,这些都不堪一击。 手机突然响了,是妻子打来的。杨卫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老杨,我们还在边检这边,走不了。”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要等通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家吧。”杨卫东疲惫地说,“在家等我,哪儿都别去。” “回家?那明天还走不走了?” “走不了了。”杨卫东叹了口气,“听话,先回家。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找你们。” 挂断电话,杨卫东做出了决定。他不跑了,也跑不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善后——把能处理的证据处理掉,把能安排的事情安排好。至于结果,听天由命吧。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几份最重要的文件,拿到卫生间烧掉。火光中,他的脸忽明忽暗,表情复杂。 烧完文件,杨卫东给几个关键人物发了条信息:“最近风声紧,少联系。各自保重。”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这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要来了。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心境。侯亮平在整理最后的证据,准备给京海的巡视画上句号;孙明在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李达康在关注事态发展;普通干部们在猜测巡视组离开后会有什么变化... 所有人都知道,风暴要来了。但风暴过后,会是晴天吗? 没人知道答案。唯一确定的是,当黎明到来时,京海将迎来崭新的一天——无论这一天是阳光明媚,还是阴云密布。 六月三十日,上午八点三十分,京海市委一号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一侧是巡视组全体成员,另一侧是京海市委领导班子。孙明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李达康,右手边是巡视组组长侯亮平。会议室里的气氛庄重而微妙,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刚刚装订好的《省委第一巡视组关于对京海市巡视情况的反馈意见》。 这是巡视组在京海的最后一项工作——反馈巡视意见。按照程序,巡视组将向京海市委领导班子通报巡视发现的主要问题,提出整改要求。之后,巡视组就将正式撤离。 侯亮平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孙书记,各位同志,根据省委统一部署,省委第一巡视组于六月一日至六月三十日对京海市进行了巡视。巡视期间,我们通过听取汇报、个别谈话、受理信访、调阅资料、下沉调研等方式,对京海市工作情况进行了全面了解。” 第239章 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侯亮平的下文。 “总体来看,京海市委领导班子能够认真贯彻党中央决策部署和省委工作要求,团结带领全市干部群众,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取得了显着成绩。”侯亮平先肯定了成绩,这是标准流程,“特别是近年来,京海市在经济转型升级、城市建设管理、生态环境保护、民生保障改善等方面成效突出,走在了全省前列。” 孙明微微点头,但表情依然严肃。他知道,肯定成绩只是铺垫,真正重要的是后面“但是”的部分。 “但是,巡视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和不足。”侯亮平话锋一转,“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落实不够到位,对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监督管理有待加强;二是一些部门存在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问题,工作落实不够扎实;三是工程建设、土地出让、政府采购等领域存在廉政风险,制度执行不够严格;四是干部队伍建设存在薄弱环节,少数干部纪律意识淡薄,甚至违纪违法。” 每说一条,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虽然这些问题都是“标配”,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巡视组反馈的问题绝不会这么笼统。 侯亮平继续往下说:“下面,我具体通报几个方面的情况...” 他用了四十分钟时间,详细通报了巡视发现的问题。有些问题很具体,比如“个别项目变更签证比例过高”“部分政府采购程序不规范”;有些问题则指向性很强,比如“少数领导干部亲属在其管辖范围内经商办企业”“个别市属国企内部管理存在漏洞”。 孙明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他注意到,侯亮平在通报问题时,措辞很有分寸——既指出了问题,又没有点具体人名;既说明了情况,又给整改留出了空间。这是政治智慧的表现。 “针对以上问题,巡视组提出以下整改建议。”侯亮平翻到下一页,“一,进一步压实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加强对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监督管理;二,深化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整治,推动工作落实落地;三,完善工程建设、土地出让、政府采购等领域制度机制,堵塞廉政风险漏洞;四,加强干部队伍建设,严肃查处违纪违法行为。” 通报结束后,侯亮平合上文件夹:“以上就是巡视组的主要意见。按照省委要求,京海市委要在收到反馈意见后两个月内,报送整改方案;六个月内,报送整改情况报告。” 轮到孙明表态了。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侯亮平身上。 “侯组长,各位巡视组成员,我代表京海市委,对巡视组的辛勤工作表示衷心感谢。”孙明的声音沉稳有力,“巡视组反馈的问题客观中肯,指出的不足一针见血,提出的建议切实可行。我们诚恳接受、照单全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于巡视组发现的问题,我们将深刻反思,认真剖析原因,坚决抓好整改。市委将立即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制定整改方案,明确整改责任和时限,确保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同时,我们将以此次巡视为契机,举一反三,标本兼治,不断完善制度机制,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 表态结束后,双方握手。侯亮平握着孙明的手,能感觉到对方手心传来的力度——那是一种复杂的力度,既有感谢,也有决心,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孙书记,这一个月,给你们添麻烦了。”侯亮平说。 “侯组长言重了。巡视是对我们的帮助和促进。”孙明回应道,“希望今后还能得到省委和巡视组的指导。” 简单的告别仪式后,巡视组乘车离开市委大院。孙明带领班子成员一直送到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街角。 回到办公室,孙明立即召开市委常委会。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没有了巡视组在场,大家可以更直接地表达想法。 “孙书记,巡视组这次反馈的问题,有些说得很重啊。”市委副书记首先开口,“‘工程建设领域存在廉政风险’‘少数干部违纪违法’...这些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也得面对。”孙明表情严肃,“问题确实存在,我们不能回避。张文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那城建集团那边...”李达康欲言又止。 “杨卫东的问题,等省里统一部署。”孙明说,“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按照巡视组的要求,制定整改方案。达康,这件事你牵头,三天内拿出初稿。” “好的。” “建国,你负责纪律检查这块的整改。”孙明转向纪委书记陈建国,“特别是干部监督管理和违纪查处方面,要提出具体措施。” “明白。” 常委会开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孙明特意留下李达康和陈建国。 “达康,建国,有件事要跟你们交个底。”孙明关上门,压低声音,“巡视组虽然撤了,但事情没完。杨卫东的问题,省里很重视。我得到消息,省纪委可能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李达康和陈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么快?” “已经拖了一个月了。”孙明说,“巡视组在京海期间不动手,是怕影响巡视工作。现在巡视结束,就该处理了。” “那我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但不要提前泄露消息。”孙明叮嘱,“特别是你,建国,你是纪委书记,要把握好分寸。在省纪委正式介入前,一切照常。” “我明白。” 两人离开后,孙明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心中却是一片阴霾。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京海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杨卫东一旦被查,城建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可能会出现问题,十几个重大项目可能受影响,数千员工可能人心惶惶... 更棘手的是,杨卫东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多人。那些曾经为他说过话、打过招呼、行过方便的人,现在可能都在瑟瑟发抖。如何处理好这些关系,如何控制影响范围,如何维护发展大局...这些都是难题。 但再难也得做。孙明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京海大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城建集团承建的标志性工程。而现在,这座桥的建造者可能即将倒下。 历史总是充满讽刺。孙明想。发展成就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直面这些代价,清算这些代价。 手机响了,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 “孙书记,沙瑞金书记请您明天来省里一趟,汇报巡视整改初步考虑。” “好的,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孙明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返回省城的高速公路上,侯亮平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车里很安静,组员们大多在闭目休息。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大家都累了。但侯亮平睡不着,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巡视报告已经起草完毕,下午就能呈报省委。报告中对京海的成绩给予了充分肯定,对问题也做了如实反映。特别在“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部分,他用了相当篇幅描述城建集团的情况,虽然没有点名杨卫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接下来,就看省委怎么决策了。沙瑞金会下多大决心?会动到什么程度?会有什么阻力? 侯亮平想起昨天田国富在电话里说的话:“沙书记的决心很大,但阻力也不小。赵立春虽然退了,但他的老部下还在重要岗位上。动杨卫东,就是动赵瑞龙,就是向赵立春的旧势力宣战。这不是简单的反腐,这是一场政治较量。” 是啊,政治较量。侯亮平苦笑。他原本以为,反腐就是查清问题、处理干部这么简单。但现在他明白了,在高层政治中,反腐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反腐,而是各方力量的博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钟小艾发来的信息:“爸说,你这次干得不错,但要注意安全。赵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侯亮平回复:“我知道。替我谢谢爸的关心。” “你自己小心。什么时候回家?” “下午到省里,汇报完工作就回。大概晚上能到家。” “好,等你吃饭。” 放下手机,侯亮平看向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田野绿意盎然,偶尔能看到农人在劳作。这些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在省城、在京海,正在进行着一场影响他们生活的较量。而这场较量的结果,将决定汉东未来的政治生态,也将间接影响他们的生活。 这就是政治的意义吧。侯亮平想。不是为了权力斗争而斗争,而是为了建立更好的秩序,为了创造更公平的环境,为了让那些在田野里劳作的百姓,能够安心生产、幸福生活。 车子驶入省城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侯亮平让司机直接开往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办公室在省委大楼六楼。侯亮平到达时,田国富已经在门口等他。 “沙书记正在里面等你。”田国富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干得不错,报告我看了,很扎实。” “谢谢田书记。” 敲门进去,沙瑞金正在看文件。见侯亮平进来,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亮平同志,辛苦了。坐。” 侯亮平坐下,将巡视报告双手呈上:“沙书记,这是巡视组的正式报告。” 沙瑞金接过报告,没有立即翻开,而是放在桌上:“先口头说说吧,你最深的感受是什么?” 侯亮平思考了一下:“京海的发展成就是实的,孙明的工作能力是强的,但快速发展过程中积累的问题也是真的。特别是工程建设领域,存在系统性风险。” “孙明这个人怎么样?” “有能力,有担当,但也有局限性。”侯亮平如实说,“他推动发展的能力强,但对问题的警惕性不够;他抓宏观决策的水平高,但对微观监管的重视不足。总的来说,是个能干事、想干事的干部,但在廉洁自律和队伍管理上,还需要加强。” 沙瑞金点点头:“你这个评价比较客观。那么,杨卫东的问题,你怎么看?” “问题严重,证据确凿。”侯亮平说,“虚假贸易转移资金,利用职权为亲友谋利,在工程变更中涉嫌利益输送...随便哪一条,都够立案标准了。” “如果动杨卫东,会对京海的发展产生多大影响?” “短期会有阵痛。”侯亮平承认,“城建集团正在承担十几个重大项目,杨卫东一倒,可能会影响工程进度。但长远看,是利大于弊。不清除蛀虫,大楼盖得再高也不稳固。”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省委大院的全貌,更远处是省城的城市天际线。 “亮平,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京海吗?”沙瑞金背对着侯亮平问。 “因为京海是汉东发展的龙头,也是问题可能最多的地方。” “这是一方面。”沙瑞金转过身,“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敢碰硬、能碰硬的人。汉东这些年发展很快,成绩很大,但也积累了不少问题。赵立春时代留下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我要打开局面,就需要从关键处下手。” 他走回办公桌旁,拿起那份巡视报告:“京海就是关键。孙明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干部,杨卫东是赵立春儿子赵瑞龙的合作伙伴。动京海,就是向旧势力开刀。” 侯亮平明白了。原来,从巡视组进驻京海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一次普通的巡视,而是一场政治布局的开始。 “沙书记,那接下来...” “接下来,省纪委会立即对杨卫东立案调查。”沙瑞金语气坚定,“同时,对赵瑞龙在汉东的生意进行彻查。这件事,由国富同志亲自抓。” “那孙明呢?” “孙明...”沙瑞金沉吟片刻,“先观察。如果他能够正确对待巡视整改,积极配合省纪委工作,还是可以用的。毕竟,像他这样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不多。” 侯亮平松了口气。他其实很欣赏孙明,不希望这样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因为卷入斗争而出事。 “亮平,这次巡视,你完成得很好。”沙瑞金最后说,“回去好好休息几天,陪陪家人。接下来,可能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 “是,沙书记。” 离开省委大楼时,已是下午三点。侯亮平坐进车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这一个月,他看到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也思考了太多。 手机响了,是孙明打来的。 “侯组长,听说你回省城了。一路顺风。” “谢谢孙书记。你那边怎么样?” “正在研究整改方案。”孙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侯组长,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谢谢你帮京海发现问题,也谢谢你客观公正的评价。” “这是我的工作。”侯亮平说,“孙书记,接下来的路,可能更不好走。希望你保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但该走的路,总得走。该做的事,总得做。” 挂断电话,侯亮平望向窗外。省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依旧。但在这繁华背后,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较量在进行,有多少命运在改变?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但这条路是正确的路。 那就走下去吧。无论多难,都走下去。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那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温暖的灯光,有等待他的家人。那是他奋斗的意义,也是他坚持的底气。 而此时,在京海,孙明正面临着他仕途中最艰难的抉择。 李达康和陈建国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杨卫东主动找到市纪委,说要交代问题。 “他怎么说?”孙明问。 “他说,这些年在城建集团工作,犯了不少错误,对不起组织的培养。”陈建国汇报,“他想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都交代了什么?” “初步谈了一些,主要是工程变更中收受回扣、通过虚假贸易转移资金、为亲友安排工作等。”陈建国说,“但他提到,有些事是受人之托,有些钱是代人经手。” 孙明心中一紧:“代谁经手?” “他没明说,但暗示...涉及到省里的一些关系。”陈建国压低声音,“孙书记,这事复杂了。如果真牵扯到省里,就不是我们市纪委能处理的了。” 孙明在办公室里踱步。杨卫东主动交代,是想自保,还是想拉人下水?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压力? “建国,你继续跟他谈,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孙明做出决定,“凡是涉及京海市范围内的问题,都可以谈。涉及省里的...让他写下来,密封好,直接报省纪委。” “那我们要不要向省纪委汇报?” “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孙明说,“等杨卫东的交代材料出来,我们再视情况上报。” 李达康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孙书记,杨卫东这一交代,城建集团就悬了。十几个重大项目,几千号员工...得早做预案。” “我知道。”孙明揉着太阳穴,“达康,你负责制定预案。如果杨卫东被采取强制措施,谁来临时主持集团工作?重点项目如何保障?员工情绪如何稳定?这些问题都要考虑到。” “好的,我这就去办。” 两人离开后,孙明一个人站在办公室中央。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燃起火烧云。那红色如此炽烈,如此壮美,却又如此短暂。 就像人生,就像仕途。有辉煌的时刻,也有黯淡的时刻;有上升的阶梯,也有下坡的路。但无论如何,该走的路还得走,该担的责还得担。 孙明想起多年前,自己刚来京海时的情景。那时的京海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城,经济全省倒数。他带着一腔热血,立志要改变这座城市。这些年,他确实改变了京海,京海也改变了他。 但现在,他可能要面对自己任内最大的挑战。杨卫东的问题,张文强的问题,城建集团的问题...这些问题就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而引爆的后果,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退缩。因为他是市委书记,是这座城市的掌舵人。船遇到了风浪,舵手可以紧张,可以害怕,但不能丢下船舵。 那就面对吧。孙明深吸一口气,坐回办公桌前,开始批阅文件。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今天的工作还得继续。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责任。 夜幕降临,京海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展现出另一种美——不是白天的繁华喧嚣,而是夜晚的静谧深沉。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每一扇窗户里面,都有一段人生。 而孙明要守护的,就是这样千千万万的灯火,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人生。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这个代价,是他自己。 七月二日,上午八点整。 杨卫东的车刚驶入城建集团大院,就被三辆黑色轿车拦住了去路。车上下来六个人,为首的正是省纪委副书记田国富。杨卫东坐在车里,看着田国富向他走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该来的,终于来了。 “杨卫东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田国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杨卫东心上。 集团大楼的窗户后面,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看着这一幕。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茫然——董事长被带走,接下来会怎样? 第240章 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杨卫东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默默地下了车,跟着田国富上了其中一辆黑色轿车。车子驶出集团大院时,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京海蔓延。上午九点,市委市政府大院里的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十点,消息传遍了各个区县;到了中午,连街边小贩都在议论:“听说了吗?城建集团的老总被抓了!” 孙明是在开会时接到电话的。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达康,立即中断会议走出会议室。 “孙书记,杨卫东被省纪委带走了。”李达康的声音急促,“就在集团大院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孙明心中一震,虽然早有准备,但事情真的发生时,还是感到了冲击。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在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回来。” 回到会议室,孙明简短地结束了会议:“各位,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但所有人都从孙明的表情中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回到办公室,李达康和陈建国已经在等着了。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具体情况怎么样?”孙明问。 “省纪委直接来的人,没有通过市纪委。”陈建国说,“带走的时候很突然,杨卫东没有反抗。现在集团那边已经乱了,几个副总在到处打电话,员工们人心惶惶。” 孙明在办公室里踱步。省纪委绕过市纪委直接抓人,这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这个案子省里要亲自办,京海市不要插手。这是一种不信任,也是一种压力。 “达康,城建集团现在谁在主持工作?” “常务副总刘志刚,但他能力有限,压不住阵。”李达康说,“孙书记,我建议立即成立工作组,进驻城建集团,稳定局面。” “可以。”孙明点头,“你牵头,从国资委、财政局、审计局抽调精干力量,组成联合工作组,今天下午就进驻。主要任务:一是稳定干部职工情绪,确保集团正常运转;二是保障重大项目不停工、不延期;三是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工作。” “那集团领导班子...” “暂时由刘志刚代理董事长职务,但重大事项必须报工作组批准。”孙明说,“另外,建国,你以市纪委名义发个通知,要求全市各级干部正确对待杨卫东案件,不信谣、不传谣、不妄议。” “明白。” 两人离开后,孙明独自站在窗前。窗外的京海依旧繁华,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市将进入一个特殊时期。杨卫东的被查,可能会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反应。 手机响了,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 “孙书记,沙瑞金书记请您下午三点来省委,汇报城建集团相关情况。” “好的,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孙明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必须面对沙瑞金,解释为什么在杨卫东问题发展到如此严重之前,京海市委没有及时发现和处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他必须回答。 下午两点,孙明乘车前往省城。车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汇报。实话实说?说自己有失察之责?说发展压力大,对一些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不能这么说。这等于承认自己无能,甚至失职。但也不能推卸责任,那会显得没有担当。 最终,孙明决定采取这样的策略:承认问题,但强调客观原因;承担责任,但说明努力程度;提出整改,但请求省里支持。这是一种平衡,也是一种智慧。 三点整,孙明准时走进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正在看文件,见孙明进来,示意他坐下。 “孙明同志,杨卫东的事情,你事先知道多少?”沙瑞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沙书记,城建集团是市属骨干企业,杨卫东是市管干部,他出了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孙明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先认错,“作为市委书记,我对班子建设和干部监督管理抓得不够紧、不够实,特别是在高速发展过程中,对可能出现的问题预判不足、防范不够。” 沙瑞金看着孙明,眼神锐利:“我问的是,你事先知道多少?” 孙明知道躲不过去了:“巡视组进驻期间,我察觉到杨卫东可能有问题,也找他谈过话。但当时没有确凿证据,而且城建集团正在承担十几个重大项目,为了稳定大局,我采取了比较谨慎的态度。” “谨慎还是纵容?” 这个问题很重。孙明心中一紧,但表情依然平静:“沙书记,如果说是纵容,我不敢接受。但如果说在处理上过于考虑稳定因素,影响了问题查处的及时性,这个责任我愿意承担。”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孙明同志,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杨卫东的问题很复杂,涉及面广,查处难度大,这些我都理解。我叫你来,是想了解京海现在的情况,以及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孙明松了口气,开始详细汇报:“我们已经成立工作组进驻城建集团,确保集团正常运转和重大项目顺利推进。同时,市纪委正在梳理与杨卫东有关的线索,一旦发现其他干部有问题,将坚决查处,绝不姑息。” “杨卫东交代了什么?” “省纪委直接办案,具体情况我不完全掌握。”孙明如实说,“但从市纪委掌握的情况看,杨卫东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工程建设、资金管理、人事任用等方面。” “有没有牵涉到其他领导干部?” “目前没有发现。”孙明谨慎地回答,“但我们会继续深入排查。”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孙明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杨卫东的案子这么重视吗?” “请沙书记指示。” “因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腐败案。”沙瑞金转过身,表情严肃,“杨卫东背后,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这个网络不仅侵蚀国有资产,破坏市场秩序,更严重的是,它扭曲了政治生态,让一些干部忘记了初心,迷失了方向。”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材料:“你看看这个,这是杨卫东初步交代的情况。涉及违规审批、虚假招标、围标串标、利益输送...金额巨大,性质恶劣。更重要的是,他交代了一些省里干部的问题。”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材料中提到了几个省直部门的处长、副厅长,甚至还有一位退休的副省级领导。难怪省纪委要亲自办案,这个案子确实牵涉太广了。 “沙书记,这...”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沙瑞金说,“杨卫东案不仅是对城建集团的考验,也是对京海市委的考验,更是对汉东省政治生态的考验。我要你配合省纪委,彻查这个案子,不管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 “我明白。”孙明郑重表态,“京海市委坚决服从省委决定,全力配合省纪委工作。” “好。”沙瑞金点点头,“还有一件事。城建集团不能乱,京海的发展不能停。你要处理好办案与发展的关系,在查处问题的同时,确保经济平稳运行,社会大局稳定。这是对你能力的考验。” “请沙书记放心,我会处理好。” 离开省委大楼时,已是下午五点。孙明没有立即回京海,而是让司机在江边停下。他需要静一静,理一理思路。 江风很大,吹乱了孙明的头发。他站在堤岸上,望着滔滔江水。汉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了京海新区的宽阔水域。远处,京海大桥横跨江面,气势恢宏。 这座桥是杨卫东的“杰作”,也是京海速度的象征。但现在,这座桥的建造者成了阶下囚,这座桥本身也可能成为某种问题的见证。 讽刺吗?孙明苦笑。发展就像这江水,奔流向前,势不可挡。但在奔流的过程中,总会裹挟泥沙,总会冲刷堤岸。作为掌舵者,既要保证航向正确,又要及时清理泥沙,加固堤岸。这很难,但必须做。 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工作组已经进驻城建集团,局面基本稳定。但是...”李达康犹豫了一下,“有个情况要汇报。” “说。” “我们在清查集团账目时,发现了几笔异常资金往来。其中一笔三千万的款项,收款方是‘瑞龙投资公司’——法人代表是赵瑞龙。” 孙明心中一沉。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汉东有名的“官二代”。杨卫东果然和他有牵连。 “还有吗?” “还有几笔,涉及到省里几个厅局的干部。”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孙书记,这个案子...水很深啊。” “我知道了。”孙明说,“继续查,但要注意保密。特别涉及省里干部的情况,直接报省纪委,不要在市里扩散。” “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感到一阵疲惫。事情比他预想的更复杂,牵扯的面更广。杨卫东就像一根藤,顺着这根藤摸下去,可能会扯出一串瓜。 这是考验,也是机会。如果他能处理好这个案子,既查处腐败,又保持稳定,既能配合省里整顿吏治,又能推动京海继续发展,那么他的政治智慧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就会得到认可。反之,如果处理不当,引发震荡,影响发展,那么他的前途就可能受到影响。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就是政治。 回到京海时,已是晚上八点。孙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桌上堆满了文件——有需要他批阅的,有需要他决策的,有需要他协调的。每一份都关系到京海的发展,关系到群众的利益。 他泡了杯浓茶,开始工作。无论多么疲惫,无论多么艰难,工作还得继续。这就是责任。 晚上十点,孙明接到了侯亮平的电话。 “孙书记,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还在办公室。侯组长有什么事?” “杨卫东的案子,省纪委已经正式立案了。”侯亮平说,“田书记让我转告你,省纪委调查组明天会到京海,希望京海市做好配合工作。”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孙明说,“侯组长,这次巡视,京海确实暴露了不少问题。我作为市委书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孙书记不必过于自责。”侯亮平说,“发现问题不是坏事,解决问题才是关键。我相信,在孙书记的领导下,京海能够化危为机,在整改中提升,在整顿中前进。”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孙明听出了一丝真诚。侯亮平虽然原则性强,但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谢谢侯组长的理解。也希望侯组长以后多来京海指导工作。” “一定。孙书记早点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挂断电话,孙明继续工作。窗外的京海渐渐安静下来,但市委大楼的很多窗户还亮着灯。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很多人都无法安睡。 杨卫东的被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这涟漪会扩散多远?会波及多少人?会改变多少事? 没人知道答案。唯一知道的是,从今天起,京海乃至整个汉东,都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一个整顿的时期,一个改革的时期,一个阵痛的时期。 阵痛之后,是新生还是沉沦?取决于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的选择和努力。 孙明放下笔,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京海依旧美丽,但这美丽的背后,是无数人默默的努力和付出。他要守护这份美丽,就要清除其中的污垢,加固其中的结构,让这座城市在健康的基础上持续发展。 这很难,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市委书记,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夜深了,孙明终于结束工作。他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大楼。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但他摆摆手:“我自己走走。” 街道空旷,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孙明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很慢。他在思考,在梳理,在筹划。 明天,省纪委调查组就要来了。他要如何接待?如何配合?如何把握分寸? 明天,城建集团的工作组要开始全面清查。会有多少问题暴露?会有多少人牵涉? 明天,市委要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巡视整改和杨卫东案的配合工作。会上会是什么气氛?大家会是什么态度?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处理。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孙明并不感到慌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许是事情终于明朗了,也许是退路已经没有了,反而能够放手一搏。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孙明停下脚步。前方的路通往市委家属院,回家的路;左边的路通往江边,他刚才去过的地方;右边的路通往老城区,那里有京海最古老的街道和最普通的生活。 他选择了右边的路。 老城区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巷子深处传来电视的声音,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孙明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这些普通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温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寻常日子的安稳宁静。为了这个,再难也得坚持,再累也得扛住。 手机又响了,是妻子赵瑞萌打来的。 “还没下班吗?” “在回去的路上了。”孙明说,“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赵瑞萌的声音温柔,“妈今天寄了饺子来,我给你煮了点当夜宵。快回来吧。” “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孙明加快了脚步。家,是他最后的港湾,也是他前进的动力。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这就够了。有这份温暖,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夜色更深了,京海沉睡在宁静中。但孙明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座城市将迎来新的挑战,新的一天。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勇往直前。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七月三日清晨,省纪委调查组抵达京海。 五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直接开进市委大院,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寒暄客套。田国富下车时,孙明带着李达康、陈建国已经在办公楼前等候。 “田书记,一路辛苦了。”孙明上前握手。 田国富的表情严肃:“孙明同志,客套话就不说了。省纪委决定对杨卫东采取留置措施,这是立案通知书和相关手续。”他递过一个文件夹,“按照规定,需要向京海市委通报。” 孙明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文件内容很简洁,但措辞严厉:“杨卫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我们全力配合省纪委工作。”孙明将文件夹递给身后的陈建国,“请田书记和调查组的同志到会议室,我们详细汇报相关情况。”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调查组成员坐在一侧,京海市方面坐在另一侧。田国富开门见山:“孙书记,按照沙瑞金书记的指示,调查组这次来京海,主要任务有三个:第一,全面核查杨卫东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第二,调查城建集团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第三,协助京海市委做好稳定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开始工作之前,我需要强调几点纪律:一是所有调查工作必须严格保密;二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扰、阻碍调查;三是涉及省管干部的问题线索,必须第一时间报告省纪委。” 孙明点点头:“田书记放心,京海市委已经召开专题会议,要求全市各级干部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李达康同志作为具体联系人,负责协调联络;陈建国同志作为纪律监督负责人,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 “好。”田国富看了看表,“现在请京海市纪委汇报前期掌握的情况。” 陈建国打开笔记本:“根据我们前期掌握的情况,杨卫东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在工程建设中存在违规操作,通过变更签证、虚增工程量等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二是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友谋利,安排亲属在集团及相关企业工作;三是涉嫌通过虚假贸易转移资金,初步核实金额达八千六百万元;四是违反组织人事纪律,在干部任用中搞‘小圈子’...” 他汇报了二十分钟,内容详实,证据确凿。田国富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关于资金转移的问题,有没有查清去向?”田国富问。 “大部分流向了境外,主要是澳大利亚和香港。”陈建国说,“收款账户涉及杨卫东的儿子和妻子。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合作渠道进一步核查。” “有没有牵涉到其他干部?”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孙明。 孙明接过话头:“田书记,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杨卫东的问题可能牵涉到一些市管干部。但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中,为了避免误伤,暂时不便公开。” 田国富理解地点点头:“可以理解。但调查组需要全面掌握情况,请京海市纪委把相关线索移交给调查组。我们会依法依规核查,既不让有问题的人漏网,也不让没问题的同志受委屈。”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结束时,田国富提出要去看守所提审杨卫东。 “田书记,杨卫东目前关押在市看守所,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措施。”李达康说,“您看是现在去,还是...” “现在就去。”田国富起身,“孙书记,你们忙你们的,调查组独立开展工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我会通过李达康同志联系。” 送走调查组,孙明回到办公室,感到一阵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理的压力。杨卫东的案子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爆炸后激起的浪涛可能淹没很多人。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第241章 反击! “晚上回来吃饭吗?爸从京都打电话来,问京海的情况。” 孙明揉了揉太阳穴:“告诉他,一切正常,让他别担心。晚上我尽量早点回,但可能还是要加班。” “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情却像蒙着一层阴霾。杨卫东的案子会牵出多少人?会引发多大震荡?京海的发展会不会因此受影响?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稳住,必须扛住。 下午三点,李达康匆匆走进孙明办公室。 “孙书记,有个紧急情况。” “说。” “调查组在城建集团查账时,发现了一笔可疑的往来款。”李达康压低声音,“五年前,集团曾经向一家名为‘鼎盛投资’的公司支付了三千万元的‘咨询费’。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在北京,法人代表叫赵琳。” “赵琳?什么背景?” “赵立春的女儿,赵瑞龙的妹妹。” 孙明心中一沉。果然,杨卫东和赵家的关系比想象的更深。五年前的三千万元咨询费,这绝不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账目上怎么说的?” “说是新区开发项目的战略咨询费。”李达康说,“但调查组请了专业人士评估,认为这个项目根本不需要这么高额的咨询费。而且,鼎盛投资公司根本没有相关的专业资质。” “杨卫东交代了吗?” “还没有。田书记正在提审他,但看情况,他可能不会轻易交代赵家的事。” 孙明在办公室里踱步。这件事很棘手。如果只是杨卫东个人的问题,查处起来相对简单。但一旦涉及赵立春的子女,情况就复杂了。赵立春虽然退了,但在汉东的影响还在,在京城也有关系。 “达康,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件事已经不是京海能处理的了。”李达康谨慎地说,“涉及赵立春的子女,必须报省里,甚至可能要到中央层面。” “但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这笔钱有问题。”孙明说,“只有账目上的记录,没有其他证据。如果杨卫东不承认,赵家不认账,很难定性。” “那怎么办?” “继续查,但要讲究方法。”孙明做出决定,“你告诉调查组,这笔往来款很可疑,建议重点核查。但要注意,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轻易下结论,更不要对外泄露消息。”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感到压力更大了。事情正在向最复杂、最棘手的方向发展。杨卫东的案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冰山下面,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利益网络,而这个网络的核心,可能就是赵立春家族。 他想起了沙瑞金的话:“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腐败案,而是一场政治较量。” 现在看来,沙瑞金说得没错。查处杨卫东,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是赵立春的旧势力与沙瑞金的新班底之间的较量。而京海,就是这场较量的主战场。 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他该站在哪一边?或者说,他有选择吗? 傍晚六点,孙明接到田国富的电话。 “孙书记,杨卫东初步交代了一些问题,但涉及赵家的部分,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田国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需要京海市提供更多关于那笔三千万元咨询费的背景材料,包括当时的项目情况、决策过程、相关会议记录等。” “好的,我们立即整理,明天上午送到调查组。” “另外,有个情况要跟你通报。”田国富顿了顿,“根据杨卫东的交代,五年前那笔咨询费,是当时的市委书记赵立春亲自打招呼安排的。” 孙明心中一震:“赵立春亲自打招呼?” “杨卫东是这么说的。他说,当时赵立春还在位,直接给他打电话,说有个朋友的公司想参与新区开发,让他‘关照一下’。后来,这笔三千万元的咨询费就进入了鼎盛投资的账户。” “有证据吗?” “只有杨卫东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田国富说,“而且,杨卫东说,赵立春打电话时用的是私人手机,没有录音,也没有第三人在场。” 孙明明白了。这是一笔糊涂账,查不清的账。赵立春可以说自己从来没打过这个电话,杨卫东可以说是诬陷。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田书记,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但难度很大。”田国富叹了口气,“赵立春虽然退了,但能量还在。这个案子...可能会很艰难。” 挂断电话,孙明陷入沉思。事情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如果真如杨卫东所说,赵立春亲自打招呼安排这笔咨询费,那么这就不是简单的腐败问题,而是涉及更高层面的政治问题。 在这样的问题面前,他一个市委书记能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晚上八点,孙明终于下班回家。赵瑞萌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 “今天怎么这么晚?”赵瑞萌接过他的公文包。 “事情多。”孙明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简单的三菜一汤,却让他感到温暖。 吃饭时,赵瑞萌几次欲言又止。孙明看出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今天...赵瑞龙给我打电话了。”赵瑞萌犹豫着说。 孙明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具体的事,就是嘘寒问暖,问我在京海过得怎么样,问你工作忙不忙。”赵瑞萌观察着丈夫的表情,“但我感觉,他是想通过我探听消息。”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一切都好,你工作很忙,我平时也不问工作上的事。”赵瑞萌说,“但他好像不信,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现在风气不好,有些人专门整人’,‘孙书记要小心,别被人当枪使’。” 孙明放下筷子,脸色凝重。赵瑞龙这是在警告,或者说是在威胁。通过他的妻子传话,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施压。 “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他父亲虽然退了,但还是很关心汉东的发展,特别是京海的发展。他说,如果有需要,他父亲可以帮忙说话。”赵瑞萌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赵家是不是...” “没事。”孙明握住妻子的手,“工作上的一些事,我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再理会赵瑞龙。” “可是...” “相信我。”孙明看着妻子的眼睛,“我能处理好。” 赵瑞萌点点头,但眼中依然有担忧。她知道丈夫工作压力大,也知道京海最近不太平。但她不知道的是,压力有多大,不太平到什么程度。 吃完饭,孙明走进书房。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 赵瑞龙的电话,赵立春可能涉案,杨卫东的交代,调查组的进展...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他需要理出头绪,找到破局的方法。 桌上摆着一本《资治通鉴》,这是孙明常看的书。他翻开书,看到一段话:“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 治理国家就像烹饪小鱼,不能总是翻动。以正道治理天下,那些邪门歪道就不起作用;不是邪门歪道不起作用,而是正道的力量更强大;不是正道的力量强大,而是圣人本身不伤害人。 孙明合上书。这段话给了他启示:面对复杂的局面,不能急躁,不能乱动。要坚持正道,以不变应万变。邪不压正,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任何挑战。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现实中,正道往往敌不过歪门邪道,清流往往斗不过浊流。特别是当歪门邪道有保护伞时,斗争就更艰难了。 然而,再难也得坚持。因为如果连他这样的市委书记都放弃原则,那还有谁会坚持原则?如果连京海这样的标杆城市都沦陷了,那汉东还有哪里是干净的? 孙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实事求是,坚持原则,把握分寸,维护大局。 这是他的行动准则,也是他的斗争策略。无论面对什么压力,无论遭遇什么困难,都要坚持这十六个字。 夜深了,孙明还在书房工作。他需要准备明天向省委的汇报材料,需要研究城建集团的稳定方案,需要思考如何配合调查组工作...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处理。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孙明并不感到慌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许是有了明确的方向,也许是下定了决心,反而能够从容应对。 凌晨一点,孙明终于完成工作。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京海。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明天醒来时,将面临新的挑战。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坚持原则,勇往直前。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第二天上午,孙明向省委常委会汇报了京海的工作。他实事求是地汇报了杨卫东案的进展情况,也汇报了京海市委采取的稳定措施。汇报得到了沙瑞金的肯定,但也引发了一些常委的质疑。 “孙明同志,杨卫东在城建集团工作十几年,问题现在才暴露,京海市委有没有失察之责?”一位常委问。 “有。”孙明坦然承认,“作为市委书记,我对班子建设和干部监督管理抓得不够紧、不够实,特别是在高速发展过程中,对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监督存在薄弱环节。这个责任,我承担。” “那接下来打算怎么整改?” “我们已经制定了整改方案,主要包括几个方面:一是加强对市属国企的监管,完善法人治理结构;二是深化工程建设领域专项整治,堵塞制度漏洞;三是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特别是对一把手的教育监督管理;四是以案促改,举一反三,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 回答得体,态度诚恳。质疑的常委没有再说什么。 会后,沙瑞金单独留下孙明。 “孙明同志,你今天的汇报很好,既实事求是,又有责任担当。”沙瑞金说,“杨卫东的案子,省纪委正在全力查办。你要做的,是配合好调查,同时稳住京海的大局。特别是城建集团,不能乱;京海的发展,不能停。” “请沙书记放心,我会处理好。” “还有一件事。”沙瑞金压低声音,“赵立春同志可能涉及杨卫东案的情况,暂时不要对外泄露。这件事很敏感,需要慎重处理。” “我明白。” 离开省委大楼,孙明的心情更加复杂。沙瑞金的态度很明确:要查,但要稳;要办,但要慎重。这是一场政治仗,既要打赢,又要控制影响。 回到京海时,已是下午三点。李达康在办公室等他。 “孙书记,调查组又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杨卫东交代,除了那三千万元咨询费,他还通过其他方式向赵瑞龙输送利益。”李达康说,“包括低价转让集团持有的地块,高价采购赵瑞龙公司的建材,以及在赵瑞龙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中提供便利等。初步估算,涉及金额超过一个亿。” 孙明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亿,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如果查实,赵瑞龙的问题就严重了。 “有证据吗?” “有一部分,但还不完整。”李达康说,“杨卫东提供了几张赵瑞龙打的借条,金额从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他说,这些钱赵瑞龙从来没有还过,实际上就是贿赂。” “借条在哪里?” “在杨卫东的一个秘密保险柜里,调查组已经取出来了。” 孙明沉思片刻。有了借条,就有了直接证据。虽然借条可以解释为民间借贷,但在特定的背景下,可以成为证明权钱交易的有力证据。 “调查组打算怎么办?” “田书记说,要先核实这些借条的真实性,然后向省委汇报。”李达康说,“如果查实,可能要请赵瑞龙来‘说明情况’。” 孙明知道,“说明情况”就是变相的控制。一旦赵瑞龙被控制,事情就闹大了。赵立春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动用一切关系施压。到时候,就不是京海能控制的了,甚至不是汉东能控制的了。 “达康,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在省里没有明确指示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很灿烂,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事情正在失控,正在向最危险的方向发展。 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会刮多大,会持续多久,会带走什么。他只知道,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他必须站在最前线,迎接风暴,稳住阵脚。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再难,也得扛住。 因为他是孙明,是京海的掌舵人。 七月五日,北京,赵立春住所。 这是一栋位于西山的老式别墅,红墙绿瓦,庭院深深。虽然赵立春已经从汉东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多年,但这里依然保持着一种无形的威严。院门口有警卫站岗,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挂着特殊牌照。 书房里,赵立春正在练书法。他已经七十三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手腕稳健。宣纸上,“宁静致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毛笔,满意地点点头。 “爸,您的字越来越有风骨了。”站在一旁的赵瑞龙奉承道。 赵立春没有接话,而是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良久,才缓缓开口:“瑞龙,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写这四个字吗?” “因为这是您的人生信条?” “不。”赵立春摇摇头,“因为这是最难做到的。人在高位时,想要宁静很难;面对诱惑时,想要致远更难。我写了一辈子,也未必做到了。” 赵瑞龙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脸色有些不自然。 “说说吧,汉东那边怎么回事?”赵立春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 “杨卫东被抓了,省纪委直接动的手。”赵瑞龙说,“这个废物,一点小事都扛不住。我担心他会乱说话。” “乱说什么?” “就是...就是以前的一些往来。”赵瑞龙支支吾吾,“您也知道,我在汉东有些生意,杨卫东帮过忙。我怕他...” 赵立春放下茶壶,眼神锐利:“帮过什么忙?怎么帮的?有没有留下把柄?” “应该没有,都是正常商业往来。”赵瑞龙连忙说,“但您知道,现在这种环境,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沙瑞金新官上任,正想找茬立威呢。” “所以你就让你妹妹给孙明的妻子打电话?”赵立春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以为这样就能施压?幼稚!” 赵瑞龙低下头:“我也是没办法。孙明现在是京海市委书记,杨卫东的案子就在他眼皮底下。如果能让他高抬贵手...” “孙明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赵立春打断儿子,“他是烈士后代,根正苗红;他是赵蒙生的女婿,背景深厚;他是靠实干上来的,不是靠关系。这样的人,你觉得会因为你妹妹一个电话就改变立场?” “那...那怎么办?” 赵立春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杨卫东的案子,关键不在孙明,而在沙瑞金。”赵立春分析道,“沙瑞金刚来汉东,根基不稳,需要立威。杨卫东撞在枪口上,是他倒霉。但如果只是杨卫东,事情不大。怕就怕...” “怕什么?” “怕沙瑞金借题发挥,把火烧到咱们家。”赵立春停下脚步,看着儿子,“你在汉东那些事,到底干不干净?” 赵瑞龙额头上冒出汗珠:“爸,我都是合法经营...” “我要听实话!”赵立春提高音量,“现在不是糊弄的时候。如果真有问题,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如果没问题,咱们也理直气壮。” 赵瑞龙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鼎盛投资那三千万...还有瑞龙地产拿的几块地...可能...可能有些程序不太规范。” “什么叫不太规范?”赵立春追问。 “就是...价格比别人低一些,手续比别人快一些。”赵瑞龙越说声音越小,“但都是经过正规程序的,有文件,有签字...” 赵立春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知子莫若父,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所谓的“不太规范”,恐怕问题不小。 “你呀,就是太贪心。”赵立春痛心疾首,“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家不缺钱,不缺地位,缺的是平安。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我也是想做出点成绩,不让别人说我是靠您...” “糊涂!”赵立春一拍桌子,“你现在这样,别人就不说了?别人只会说,赵立春的儿子仗着老子的权势,在汉东捞钱!” 书房里一片寂静。赵瑞龙低着头,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立春重新坐下,表情恢复了平静。 “事到如今,埋怨也没用。”他说,“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防止事态扩大。” “怎么控制?” “两条路。”赵立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让杨卫东闭嘴。他知道得太多,如果全说出来,麻烦就大了。” “可是他现在在省纪委手里,我们接触不到啊。” “不需要接触。”赵立春意味深长地说,“只要让他知道,乱说话的后果是什么。他在外面有妻儿老小,不会不考虑。” 赵瑞龙明白了。这是威胁,也是交易。只要杨卫东不乱说,他的家人就安全;如果他乱说,后果自负。 “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给沙瑞金施压。”赵立春说,“他不是想在汉东立威吗?可以,但要有分寸。杨卫东可以查,但不能扩大化;可以处理,但不能株连。如果他不懂这个道理,咱们就教教他。” “怎么教?” 第242章 不要威胁施压! 赵立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变得恭敬:“老领导,是我,立春。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 赵瑞龙在旁边听着,心中震惊。父亲打的这个电话,是打给一位已经退下来的正国级老领导。这位老领导虽然退了,但在党内仍有很高威望。父亲这是要动用最高层的关系了。 通话持续了十分钟。挂断后,赵立春对儿子说:“老领导答应帮忙说话。但他也说了,现在风声紧,做事要谨慎。你马上回汉东,把能处理的事情处理好,能抹平的痕迹抹平。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守法经营的商人,什么事都没有。” “我明白。” “还有,不要再跟孙明那边联系,更不要威胁施压。”赵立春叮嘱,“孙明这个人,只能争取,不能胁迫。我会找机会跟他谈谈。” 赵瑞龙点点头,匆匆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赵立春一人。他重新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幅“宁静致远”,苦笑一声。 宁静致远,谈何容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退下来了,也逃不开这张网。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这个家,保住儿子。这是做父亲的责任,也是他最后的坚持。 与此同时,汉东省纪委办案点。 杨卫东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这三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白天,调查组的同志轮流找他谈话,问的都是那些他不愿回忆的往事;晚上,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想起了妻子和儿子,想起了他们在澳洲的生活,想起了自己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如果自己倒了,他们怎么办?儿子还在读书,妻子没有工作,以后怎么生活? 他也想起了赵瑞龙,想起了那三千万咨询费,想起了那些借条。如果把这些都说出来,赵瑞龙会怎样?赵立春会怎样?他们会放过自己的家人吗?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杨卫东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深渊,怎么挣扎都出不去。 今天下午的谈话,田国富亲自来了。 “杨卫东,考虑得怎么样了?”田国富开门见山,“我们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出,性质完全不同。” 杨卫东低着头,不说话。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田国富把一摞材料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些,都是我们从城建集团查出来的。虚假贸易,资金转移,工程变更中的猫腻...证据确凿,你抵赖不了。” 杨卫东看了一眼材料,心中一惊。调查组的工作效率太高了,这才几天时间,就查出了这么多东西。 “我...我承认,我在工作中犯了一些错误。”杨卫东终于开口,“但那些都是业务上的问题,不是腐败...” “业务上的问题?”田国富冷笑,“那三千万元咨询费也是业务问题?鼎盛投资公司根本没有相关资质,凭什么拿三千万?” 杨卫东语塞。 “还有这些借条。”田国富又拿出一沓复印件,“赵瑞龙写给你的,从五百万到一千万不等,总共八张,合计五千六百万。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为什么从来不还?这是借款还是贿赂?” 杨卫东的汗下来了。这些借条是他最后的底牌,本想用来关键时刻保命,没想到调查组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田书记,这些...这些确实是借款。”杨卫东硬着头皮说,“赵总当时资金周转困难,向我借钱。我们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朋友?”田国富盯着他,“什么样的朋友会借五千多万不还?而且,据我们了解,赵瑞龙的公司经营正常,根本不缺钱。他为什么要向你借这么多钱?”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谈话陷入僵局。杨卫东咬死是借款,田国富也没有办法。毕竟,借款和贿赂性质不同,定罪标准也不同。 “杨卫东,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田国富站起身,“如果你能如实交代问题,特别是涉及赵瑞龙的问题,我们可以考虑从宽处理。如果你继续顽抗,后果自负。” 说完,田国富离开谈话室。他知道,杨卫东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但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回到办公室,田国富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书记,杨卫东已经承认了一部分问题,但涉及赵瑞龙的部分,他还是咬定是借款。” “证据充分吗?” “借条是真实的,但杨卫东说是借款,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贿赂。”田国富说,“除非能找到其他证据,或者杨卫松口。” “那就继续查。”沙瑞金说,“从资金流向查起。赵瑞龙借这么多钱,总要有去处。查他的公司,查他的账户,查他的消费。我不信查不出问题。” “明白。另外,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田国富压低声音,“我们监听到杨卫东妻子的电话,她最近和一个北京号码联系频繁。我们查了,那个号码是赵立春家的座机。”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赵立春开始动作了。” “是的。而且,我们接到消息,赵瑞龙已经从北京回到汉东,正在四处活动。” “让他活动。”沙瑞金说,“越是活动,破绽越多。你们盯紧他,看他接触什么人,办什么事。记住,要合法合规,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明白。” 挂断电话,田国富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杨卫东个人的问题,而是演变成了一场政治较量。一方是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一方是退休老领导赵立春。而他自己,就处在这场较量的最前沿。 压力很大,但他没有退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晚上,田国富在办案点的宿舍里休息。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田书记吗?我是赵立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田国富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赵老您好,我是田国富。” “国富同志,辛苦你了。”赵立春的语气很温和,“这么晚了还在工作,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赵老关心。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了解一下杨卫东的案子。”赵立春说,“我听说这个同志问题很严重,你们查得很辛苦。作为汉东的老同志,我很痛心啊。我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看着他们犯错,心里不好受。” “是的,我们也很痛心。”田国富谨慎地回答。 “国富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赵立春话锋一转,“杨卫东的问题,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完全支持。但是,查案要实事求是,不能扩大化,更不能搞株连。特别是涉及一些老同志、老领导的问题,要慎重,要有证据。” 田国富听明白了。赵立春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提醒他。警告他不要查得太深,提醒他要注意分寸。 “赵老放心,我们一定依法依规办案,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那就好,那就好。”赵立春笑着说,“国富同志,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办案要讲原则,但也要讲政治。有些事,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明白,谢谢赵老指点。” 挂断电话,田国富的心情更加沉重。赵立春亲自打电话施压,这说明赵家真的急了。但这也说明,他们心虚了,害怕了。 越是害怕,越说明有问题。 田国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杨卫东案的进展报告。他要向沙瑞金详细汇报,包括赵立春的这个电话。 在报告的最后,他写道:“此案已不仅仅是违纪违法问题,更是新旧势力、廉洁与腐败的较量。建议省委坚定决心,一查到底,无论涉及谁,都不姑息。” 写完报告,已经是凌晨两点。田国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办案点位于郊区,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闪烁。 他知道,接下来的斗争会更激烈,更残酷。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念。 而在京海,孙明也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白天,他接到赵立春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赵立春以老领导的身份,关心京海的发展,询问杨卫东案的进展,最后意味深长地说:“孙明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看不明白。但我告诉你,为官一任,最重要的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杨卫东有问题,该查查,该办办,但不要影响京海的发展大局,不要伤了老同志们的心。”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孙明听懂了。赵立春是在告诉他:适可而止,不要深究。 晚上,孙明又接到沙瑞金的电话。沙瑞金的语气很严肃:“孙明同志,杨卫东案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赵瑞龙可能涉及其中,赵立春同志也可能知情。这个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而是一场政治斗争。你要站稳立场,坚守原则,配合省纪委把案子查清楚。” 两个电话,两种态度,两个立场。孙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如果听赵立春的,适可而止,那么可能暂时稳定,但问题没有解决,隐患还在。而且,这违背了他的原则。 如果听沙瑞金的,一查到底,那么可能会引发强烈反弹,影响京海的稳定,甚至影响他的前途。 该如何选择? 孙明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京海。这座城市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他不能看着它陷入动荡。但也不能看着它被腐败侵蚀。 原则和现实,理想和妥协,该如何平衡? 他想起了父亲孙老爷子生前说的话:“做人要讲良心,做官要讲原则。良心不能丢,原则不能破。丢了良心,就不是人;破了原则,就不是官。” 他还想起了岳父赵蒙生的话:“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但造福不是讨好,不是妥协。有时候,为了长远的福,要承受眼前的苦。” 两代军人的教诲,给了他答案。 孙明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书记,我是孙明。关于杨卫东案,京海市委的态度很明确:坚决支持省纪委依法依规办案,不管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我们会全力配合,做好稳定工作。” 电话那头,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孙书记,谢谢你的支持。这条路可能很难走,但我相信,邪不压正。” “是的,邪不压正。”孙明重复道,语气坚定。 挂断电话,孙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做出了选择,就不再犹豫;明确了方向,就不再迷茫。 接下来,无论风雨多大,他都将勇往直前。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夜深了,京海在夜色中沉睡。但在这宁静的表象下,暗流仍在涌动,较量仍在继续。 而黎明终将到来,真相终将大白。 七月六日,清晨。 孙明五点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睡。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天那两个电话——赵立春的含蓄施压,沙瑞金的坚定支持,以及自己最终的选择。他知道,从今天起,京海将进入一个特殊时期,而他作为市委书记,必须稳住这艘大船,无论风浪多大。 六点整,孙明准时出现在市委大院。门卫老张有些惊讶:“孙书记,今天这么早?” “有点事要处理。”孙明点点头,径直走进办公楼。 他的办公室在五楼,是整个大楼里最早亮灯的房间。孙明泡了杯浓茶,开始批阅昨天积压的文件。七点半,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早点。 “孙书记,您又没吃早饭吧?”李达康把豆浆油条放在桌上,“先吃点东西,工作再忙也不能饿着。” 孙明这才感觉到饿,拿起油条咬了一口:“达康,今天上午开个紧急常委会,传达省委关于杨卫东案的指示精神,统一大家的思想。” “好的,我马上通知。”李达康犹豫了一下,“孙书记,昨天...赵立春老书记是不是给您打电话了?” 孙明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不止您,昨天下午到晚上,好几个常委都接到了北京或者省城打来的电话。”李达康压低声音,“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关于杨卫东案,都是强调‘稳定’‘大局’‘慎重’。” 孙明放下油条,表情严肃:“都有谁接到电话?” “王副书记接到了钱卫国老省长的电话,刘副市长接到了他在北京的老领导电话,还有政协李主席、人大张主任...”李达康列了一串名字,“孙书记,压力来了。” “意料之中。”孙明喝了口豆浆,“赵立春在汉东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现在他儿子可能出事,他当然要动用一切关系施压。” “那我们...” “我们开常委会,就是要统一思想,明确态度。”孙明站起身,“达康,你记住,在这个问题上,京海市委必须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不管压力来自哪里,不管电话是谁打的,原则不能变,立场不能移。” 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一位常委神色各异。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频繁喝水,有人眼神飘忽。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同志们,今天召开紧急常委会,主要是传达省委关于杨卫东案的指示精神,统一思想认识,部署下一步工作。”孙明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首先,我通报一下案件的最新进展。” 他用了十分钟时间,简要通报了杨卫东案的情况。没有透露细节,没有点名赵瑞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案件的严重性。 “省委的态度很明确: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孙明环视全场,“沙瑞金书记指示,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违纪违法问题,更是一场廉洁与腐败的较量。要求我们必须站稳立场,坚守原则,全力配合省纪委办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市委副书记王柏林才开口:“孙书记,省委的决心我们理解,也支持。但是...这个案子牵涉面广,影响大,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京海的稳定和发展。是不是...可以适当控制一下范围?” “是啊,杨卫东有问题,该查查,该办办。”常务副市长刘志强接话,“但不要扩大化,不要搞株连。特别是涉及一些老领导、老同志的问题,要慎重,要有证据。” “我同意。”政协主席李建军说,“现在外面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很多干部都不敢做事了,怕做事多出错多。这种氛围对发展很不利。” 几位常委纷纷附和,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和犹豫。 孙明耐心地听完,然后缓缓开口:“同志们的担忧我理解,稳定确实重要,发展也不能停。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想清楚:什么是真正的稳定?掩盖问题的稳定是稳定吗?带病发展的稳定能持久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京海这些年发展很快,成绩很大。但在这快速发展的过程中,我们也积累了一些问题,滋生了一些腐败。杨卫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我们现在因为怕影响稳定就手软,就妥协,那么问题只会越积越多,腐败只会越来越严重。等到有一天问题爆发,那才是真正的动荡,那才是真正影响发展。” 转过身,孙明看着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我知道,最近很多人接到了电话,听到了各种声音。有老领导的关心,有老同志的提醒,有方方面面的压力。我理解大家的难处,也理解大家的顾虑。但是,作为京海市委常委,作为这座城市的领导者,我们必须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必须坚持的,什么是可以妥协的。”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我的态度很明确:第一,坚决支持省委和省纪委依法依规查办杨卫东案;第二,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不设障碍,不搞变通;第三,在查办案件的同时,确保京海大局稳定,发展不受影响。这三条,必须同时做到,不能偏废。”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思考。 李达康率先表态:“我完全赞同孙书记的意见。杨卫东案必须查清楚,京海的稳定也必须维护。这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只有查清问题,清除蛀虫,才能真正实现长治久安。” 陈建国接着说:“作为纪委书记,我表个态:市纪委坚决服从省委、市委决定,全力配合省纪委工作。同时,我们也会加强对全市干部的警示教育,做到查处一案、警示一片、治理一域。” 有了带头,其他常委也陆续表态。虽然有些人还有些勉强,但大方向上达成了一致。 会议结束时,孙明最后说:“同志们,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很难。会有压力,会有阻力,甚至会有风险。但我想请大家记住:我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我们肩上的责任是历史托付的。如果我们在这个问题上退缩了,妥协了,那就对不起京海八百万人民,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散会后,孙明留下了李达康。 “达康,你注意到没有,刚才会上有几个人的态度很微妙。”孙明说。 “注意到了。”李达康点头,“王副书记、刘副市长,还有李主席,他们的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明显有保留。我担心...” “担心他们在压力下动摇?” “是的。特别是如果赵家继续施压,或者省里有什么变化...” 孙明沉思片刻:“这样,你找机会分别跟他们谈谈,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做做思想工作。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怀疑他们。” “明白。” “还有,城建集团那边怎么样?” 第243章 知道一些内情! “工作组已经全面接管,运营基本正常。”李达康汇报,“但有几个副总不太配合,特别是分管工程的张副总,一直在抱怨工作组外行领导内行,影响工程进度。” “张副总...是不是跟杨卫东关系很好的那个?” “对,他是杨卫东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关系密切。我怀疑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重点关注他。”孙明说,“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真有问题,自己会露出马脚。”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正准备处理文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孙明同志吗?我是赵立春。”电话那头的声音比昨天更加直接,“昨天的电话,可能我没说清楚。今天我想再跟你谈谈。” 孙明心中一紧,但语气平静:“赵老请讲。” “杨卫东的案子,省纪委在查,这是应该的。”赵立春说,“但我听说,案子可能牵涉到我儿子瑞龙。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以父亲的身份,向你保证:瑞龙是个守法经营的商人,他和杨卫东之间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 “赵老,这个案子是省纪委在办,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孙明谨慎地回答,“如果赵瑞龙同志没有问题,组织上会还他清白的。” “问题是,现在有些人想借题发挥,把案子往政治上引。”赵立春的语气变得严肃,“孙明,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杨卫东的案子,就查杨卫东,不要扩大,不要牵连。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京海好。” “谢谢赵老关心。”孙明说,“但我相信省纪委会依法依规办案,实事求是,既不扩大,也不缩小。如果赵瑞龙同志真的没有问题,谁也不能冤枉他;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也应该接受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孙明能听到赵立春粗重的呼吸声。 “孙明,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看不透。”赵立春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在官场几十年,见过太多风浪。有时候,坚持原则是对的,但也要懂得变通。政治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是灰色地带。这个道理,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赵老。”孙明说,“但我更相信,无论在什么地带,底线不能破,原则不能丢。这是您这样的老领导教导我们的。” 又是一阵沉默。 “好,好。”赵立春连说两个好字,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电话挂断了。孙明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等于彻底拒绝了赵立春的“好意”,也等于站到了赵家的对立面。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下午两点,孙明接到田国富的电话。 “孙书记,有个紧急情况。”田国富的声音很急,“杨卫东要见你,说有重要情况要当面汇报。” “见我?为什么不见调查组?” “他说,有些话只能跟你说,涉及到京海的最高机密。”田国富说,“我们考虑,可能真的涉及一些重要情况,所以征求你的意见。” 孙明思考片刻:“在哪里见?” “就在办案点,我们全程监控,保证安全。” “好,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孙明来到了位于郊区的省纪委办案点。这里原来是省委党校的一处分校,环境幽静,戒备森严。田国富在门口等他。 “孙书记,杨卫东的情绪很不稳定,时而后悔,时而恐惧。”田国富边走边说,“今天上午他突然提出要见你,我们问原因,他不肯说,只说事关重大。” “你们审出什么新情况了吗?” “有。”田国富压低声音,“杨卫东交代,赵瑞龙曾经通过他,向京海的几位领导输送利益。但他不肯说具体是谁,说要见了你才说。” 孙明心中一凛。如果真如杨卫东所说,那么京海的领导班子可能就有人涉案。这会是谁?王副书记?刘副市长?还是其他人? 在谈话室里,孙明见到了杨卫东。这才几天时间,杨卫东就像变了一个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孙书记...”杨卫东看到孙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杨卫东,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孙明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杨卫东看了看旁边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田国富。 “田书记,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谈?”杨卫东请求。 田国富看向孙明,孙明点点头:“可以,但必须录音。” 田国富离开后,谈话室里只剩下孙明和杨卫东两人。墙角的摄像头红灯闪烁,记录着一切。 “现在可以说了。”孙明说。 杨卫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孙书记,我犯了大错,我认。但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你想说什么?” “赵瑞龙在汉东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大,是因为有人在帮他。”杨卫东说,“这些人,有的是看在赵老书记的面子上,有的是收了赵瑞龙的好处。其中,就包括京海的领导。” “具体是谁?” 杨卫东说出了一个名字。 孙明心中一震。这个人,是他从未怀疑过的,也是市委常委中资格最老、威信最高的之一。 “你有证据吗?” “有。”杨卫东说,“赵瑞龙给他送钱,都是通过我安排的。我有转账记录,有对话录音。这些东西,我都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杨卫东苦笑,“因为我知道,赵家不会放过我。我说出这些,是想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也是想...给家人留条活路。” 孙明看着杨卫东,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国企老总,此刻像条丧家之犬。可悲,可恨,也可怜。 “东西在哪里?” “在我家书房,第三排书架上,那套《资治通鉴》里。”杨卫东说,“书是挖空的,里面有个U盘,所有证据都在里面。” 孙明记下了。 “孙书记,我还有一件事要说。”杨卫东压低声音,“赵瑞龙最近在活动,想通过上层关系施压,让案子停下来。他父亲赵立春,已经动用了他在北京的所有关系。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杨卫东突然跪了下来:“孙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求您看在我为京海做过贡献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给我的家人一条活路...” 孙明扶起他:“杨卫东,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调查,如实交代。至于你的家人,只要他们没有涉案,就不会有事。这是组织的原则,也是法律的底线。” 离开谈话室,田国富在外面等他。 “孙书记,他交代了什么?” 孙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那个名字。田国富理解地点头:“我明白,涉及市委常委,必须慎重。我们马上去取证据。” 当天下午,调查组在杨卫东家中找到了那个U盘。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不仅有那位市委常委收受贿赂的证据,还涉及其他三名厅级干部、七名处级干部。更重要的是,有一段录音,是赵瑞龙和杨卫东的对话,明确提到了“老爷子打过招呼”。 证据确凿,案情重大。 田国富立即向沙瑞金汇报。沙瑞金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立即对涉及干部采取控制措施。”沙瑞金最终下令,“同时,将赵瑞龙的情况上报中央纪委,请求指导。” “那赵立春同志...” “照常上报。”沙瑞金语气坚定,“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办公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杨卫东的交代,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放出了更多的问题,更多的矛盾。 京海市委常委中竟然有人涉案,而且是资历最老的之一。这个消息一旦公布,会在京海政坛引发多大的地震?那位常委的门生故旧遍布全市,一旦他被查,会有多少人受牵连?京海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还有赵立春。证据显示他可能涉案,虽然只是“打招呼”,但在当前的形势下,这已经足够严重了。一个退休的省委副书记,如果被查出有问题,那将引发汉东政坛的巨震。 这一切,都压在了孙明的肩上。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他必须稳住局面;作为党员干部,他必须坚持原则。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手机响了,是侯亮平打来的。 “孙书记,听说案子有重大突破?”侯亮平问。 “你的消息很灵通。” “田书记跟我通了气。”侯亮平说,“孙书记,你现在压力很大吧?” “有点。” “坚持住。”侯亮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佩服你吗?因为你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这条路不好走,但它是正确的路。” “谢谢。”孙明说,“侯组长,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跟你一样。”侯亮平毫不犹豫,“原则就是原则,底线就是底线。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妥协了一次,就会妥协无数次。孙书记,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很多人支持你,包括我。” 挂断电话,孙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沙瑞金的支持,有田国富的努力,有侯亮平的理解,还有京海大多数干部群众的期待。 这就够了。有这些支持,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海的夜晚依旧美丽,这座城市的脉搏依然强劲。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无论面对多少挑战,这座城市都会继续前进,继续发展。 因为这里有千千万万勤劳智慧的人民,有兢兢业业工作的干部,有向往美好生活的市民。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份美好,清除其中的污垢,让这座城市在健康、廉洁的基础上,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这很难,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孙明,是京海的市委书记,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夜深了,孙明还在工作。桌上的文件还有很多,明天的工作还要安排,京海的未来还要谋划。 但他已经不再迷茫,不再犹豫。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选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坚定地走下去。 无论风雨,无论险阻。 七月七日,上午八点,北京,中纪委大楼。 田国富站在九楼会议室门口,整理了一下领带。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杨卫东案件的全部证据材料,包括那个U盘里的录音和转账记录。今天,他要向中央纪委领导汇报这个可能震动汉东乃至全国的案子。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中央纪委副书记周玉林、八室主任刘振华、案件监督管理室副主任王海。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但没人去碰。 “国富同志,请坐。”周玉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沙瑞金同志已经跟我们沟通过,说汉东有个大案。具体情况,你再详细汇报一下。” 田国富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材料:“各位领导,我代表汉东省纪委,汇报杨卫东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的最新进展。” 他用了四十分钟,从杨卫东被查、到交代问题、到证据发现、到可能涉及赵立春及其子女的情况,一一做了汇报。汇报过程中,三位领导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汇报结束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周玉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但没有喝。 “国富同志,你汇报的情况,很严重啊。”周玉林放下茶杯,“一个退休的省委副书记,他的子女可能涉及巨额利益输送;一个省会城市的市委常委,可能收受贿赂。这些如果查实,影响会很大。” “是的,周书记。”田国富说,“所以我们不敢擅自处理,特来向中央纪委请示。” 八室主任刘振华问:“证据确凿吗?特别是涉及赵立春同志的部分。” “有杨卫东的口供,有转账记录,有一段赵瑞龙提到‘老爷子打过招呼’的录音。”田国富说,“但赵立春同志本人是否直接涉案,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杨卫东说,赵立春是打电话打招呼,没有书面材料,也没有第三人在场。” “那就是一面之词。”案件监督管理室副主任王海说,“仅凭这些,很难对一位退休的省部级老领导采取措施。” 周玉林沉思片刻:“赵立春同志我了解,他在汉东工作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退休后,一直很低调,很少过问地方事务。要说他为了儿子的事打电话打招呼,我有点怀疑。” 田国富心中一沉。周玉林的话,透露出对赵立春的维护。这也正常,老领导之间,总有些香火情。 “但是,”周玉林话锋一转,“如果真有证据证明赵立春同志涉案,那也不能因为他是老领导就网开一面。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 他看了看另外两位领导:“振华同志,王海同志,你们怎么看?” 刘振华说:“我的意见是,赵瑞龙的问题要查,但赵立春同志的问题要慎重。毕竟,老领导的声音还是要听的。昨天,赵立春同志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汉东有些人想借他儿子的案子整他,他很委屈。” 王海点头:“我也接到了赵老的电话。他说,他一生清白,退休后只想安度晚年,没想到儿子不争气,惹出这么多事。他恳请组织上明察秋毫,还他清白。” 田国富明白了。赵立春已经提前做了工作,给中央纪委的领导打了招呼。这招很高明,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施加了压力。 “国富同志,你怎么看?”周玉林问田国富。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各位领导,我理解老领导的感情,也理解慎重处理的必要性。但是,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是汉东一个省的事了。杨卫东交代的问题,涉及金额巨大,涉及干部众多,如果不查清楚,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现在汉东的干部群众都在看着。如果因为涉及老领导就手软,就妥协,那反腐败的威信何在?党纪国法的严肃性何在?” 这话说得很直,甚至有些尖锐。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周玉林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他开口:“这样吧,案子继续查。赵瑞龙的问题,由汉东省纪委为主,中央纪委八室指导;涉及赵立春同志的问题,要格外慎重,必须有确凿证据才能采取行动;涉及其他干部的问题,依法依规处理。” 他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回去向沙瑞金同志汇报,就说中央纪委支持汉东省纪委依法办案,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分寸。特别是涉及老领导的问题,要讲政治,顾大局。” “明白。”田国富点头。 “还有,”周玉林补充道,“告诉沙瑞金同志,反腐败要坚定不移,但也要注意团结。不要因为一个案子,影响整个汉东的稳定和发展。这个度,他要把握好。” 离开中纪委大楼时,田国富的心情复杂。中央纪委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查案,但要慎重;支持反腐,但要稳妥。这听起来是套话,但其中包含的政治智慧很深。 赵立春毕竟是退休的省部级干部,在党内有一定影响。要动他,必须有铁证,必须走程序,必须考虑影响。这不是包庇,而是政治现实。 回到宾馆,田国富立即给沙瑞金打电话,汇报了中央纪委的意见。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沙瑞金最终说,“中央纪委的意见很明确,我们要遵照执行。赵瑞龙的问题,继续查;涉及的其他干部,依法处理;赵立春同志的问题...等有了确凿证据再说。” “沙书记,杨卫东交代的那位市委常委...” “按程序办。”沙瑞金说,“该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该移送司法就移送司法。在这个问题上,不能有任何含糊。” “那京海那边...” “我会跟孙明谈。”沙瑞金说,“国富,你辛苦了,先休息一下。明天回汉东,我们开个会,具体研究下一步工作。” 挂断电话,田国富靠在宾馆房间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个案子,每前进一步,都遇到新的阻力,都面临新的抉择。 但他没有退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放下电话,站在窗前。窗外,省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在夏日的阳光下郁郁葱葱。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中央纪委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赵立春毕竟是老同志,有影响力,有关系。要动他,必须慎之又慎。但这意味着,案子的查办会受到限制,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可能无法触及。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刚来汉东时的雄心壮志。他要整顿吏治,要清除腐败,要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但现在看来,这比想象中更难。 门被敲响了。秘书进来:“沙书记,孙明书记来了。” “请他进来。” 孙明走进办公室,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坚定。 “沙书记,您找我?” “坐。”沙瑞金指了指沙发,“中央纪委的指示下来了。支持我们查案,但要慎重;支持反腐,但要稳妥。特别是涉及赵立春同志的问题,必须有确凿证据。” 孙明点点头:“我理解。这个案子确实敏感。” “京海那位市委常委,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沙瑞金问。 “省纪委已经采取了措施。”孙明说,“昨天下午,陈建国同志带人去了他家,请他‘配合调查’。他一开始很抗拒,但看到证据后,承认了部分问题。” “牵扯出其他人了吗?” 第244章 坚持原则! “有。”孙明说,“据他交代,赵瑞龙在汉东的生意,不只他一个人关照。省里还有几个厅级干部,也收过赵瑞龙的好处。这是名单。” 孙明递上一张纸。沙瑞金看了一眼,上面有五个名字,都是省直部门的负责人。 “这些人,你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有一部分,还不完整。”孙明说,“但那位常委愿意配合,指证这些人。他说,只要组织上给他一个机会,他愿意戴罪立功。”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踱步。案子越查越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这就像滚雪球,一开始很小,越滚越大,到最后可能失控。 “孙明同志,你觉得这个案子,到底该查到什么程度?”沙瑞金突然问。 孙明想了想:“沙书记,我觉得应该查清楚,但不一定要把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有些问题,可以在内部处理;有些人,可以给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认错,必须退赃,必须接受处理。” “那赵立春呢?” “赵立春同志的问题...”孙明谨慎地说,“如果真有证据证明他涉案,那应该依法处理。但如果没有确凿证据,那也不能冤枉老领导。” 沙瑞金点点头。孙明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查案要坚决,但处理要灵活;反腐要彻底,但要讲究策略。 “孙明,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沙瑞金看着孙明,“因为你有原则,但也有智慧;有担当,但也有分寸。这是难得的品质。” “沙书记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沙瑞金说,“这个案子,你要把握好。京海不能乱,发展不能停。但同时,问题要查清,腐败要清除。这很难,但你必须做到。”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沙瑞金语气严肃,“孙明,这个案子处理好了,京海会更健康,汉东会更清明;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震荡,影响大局。这个责任,你要扛起来。” 孙明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没有退缩:“沙书记,我明白。我会处理好。” 离开省委大楼,孙明乘车返回京海。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沙瑞金的话。查案要坚决,处理要灵活;反腐要彻底,但要讲究策略。这个度,该如何把握? 他想起了杨卫东,想起了那位常委,想起了可能涉及的其他干部。这些人,有的是能力很强的干部,曾经为京海的发展做出过贡献;有的是老同志,即将退休,晚节不保。 全部从严处理?可能会影响工作,可能会引发反弹。从宽处理?又可能失去威慑,让其他人存有侥幸心理。 难,真的很难。 但再难也得做。孙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依法依规,实事求是;区别对待,宽严相济。既不能让腐败分子逃脱惩罚,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回到京海时,已是下午三点。李达康在办公室等他。 “孙书记,有个情况。”李达康说,“那位常委被采取措施后,他的几个老部下情绪很大,跑到市委来闹,说这是政治迫害,要求放人。” “人在哪里?” “在信访接待室,陈建国同志在处理。” 孙明立即赶往信访接待室。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嚷声。 “陈书记凭什么抓人?王书记为京海工作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是,现在说抓就抓,还有没有王法?” “我们要见孙书记,要讨个说法!” 孙明推门进去,接待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那位常委的老部下,有的已经退休,有的还在职。看到孙明进来,他们安静了一下,但随即又激动起来。 “孙书记,您来得正好。王书记的事,您得给个说法!” “王书记是好人啊,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孙明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你们的情绪我理解。王书记是老领导,为京海做过贡献,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 “那为什么抓他?”一个退休老干部问。 “不是抓,是请他配合调查。”孙明纠正道,“省纪委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王书记涉及杨卫东案,收受了贿赂。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必须调查清楚。” “证据?什么证据?肯定是伪造的!”另一个人说。 “是不是伪造的,调查组会查清楚。”孙明说,“如果王书记没有问题,组织上会还他清白;如果他确实有问题,那也要依法处理。这是党的原则,也是法律的底线。” “孙书记,您这是不讲情面啊!”一个在职的处长说,“王书记对您也不错吧?您刚来京海时,他可是支持您工作的。” “我很感激王书记过去的支持。”孙明说,“但感激归感激,原则归原则。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放弃原则,就包庇问题。如果今天我包庇了王书记,明天我该怎么面对其他干部?该怎么面对京海八百万群众?”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几个人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可是孙书记,王书记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不能...从宽处理?”一个退休干部语气软了下来。 “处理会有,但会依法依规,也会考虑实际情况。”孙明说,“但前提是,王书记必须配合调查,如实交代问题。如果他能主动退赃,有悔改表现,组织上会考虑从宽处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和王书记感情深,这是人之常情。”孙明继续说,“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王书记真的有问题,你们这样闹,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干扰办案,包庇问题,这是错上加错。” “我们...”几个人低下了头。 “回去吧。”孙明站起身,“相信组织,相信法律。如果王书记真的没有问题,他会平安回来的;如果他确实有问题,那也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送走这些人,孙明感到一阵疲惫。这种场面,他经历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轻松。看着那些为老领导求情的人,他理解他们的感情,但不能认同他们的做法。 原则就是原则,底线就是底线。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妥协了一次,就会妥协无数次。这个道理,他必须坚持,也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 回到办公室,陈建国来找他。 “孙书记,刚才那些人...” “我处理了。”孙明说,“建国,王书记那边怎么样?” “情绪不稳定,时而后悔,时而辩解。”陈建国说,“但他承认收受了赵瑞龙的三百万,也承认在几个项目上为赵瑞龙提供了便利。这是他的交代材料。”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材料中,那位常委详细交代了收钱的时间、地点、方式,以及为赵瑞龙办事的具体情况。涉及三个重大项目,金额都不小。 “其他问题呢?有没有牵涉到其他人?” “有。”陈建国说,“他交代,省交通厅的刘厅长、省国土局的张局长,也收过赵瑞龙的好处。但具体金额和方式,他不清楚,只是听赵瑞龙提起过。” 孙明记下了这两个名字。案子越查越深,牵涉的人越来越多。这就像一张网,扯出一个线头,就能带出一大片。 “省纪委知道这些情况吗?” “我已经向田书记汇报了。”陈建国说,“田书记指示,涉及省管干部的问题,由省纪委统一处理。我们市纪委,重点查清王书记的问题。” “好。”孙明说,“依法依规,尽快结案。但要注意,王书记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在生活上要给予照顾,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量体现人文关怀。” “我明白。” 陈建国离开后,孙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很灿烂,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每查出一个腐败分子,他既感到欣慰——又清除了一个蛀虫;又感到痛心——又毁掉了一个干部,一个家庭。 这种复杂的心情,外人很难理解。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手机响了,是侯亮平打来的。 “孙书记,听说你们那位常委交代了?”侯亮平问。 “你的消息真灵通。” “纪检系统有自己的渠道。”侯亮平说,“孙书记,现在压力很大吧?” “有点。”孙明承认,“很多人不理解,很多人求情,很多人施压。” “正常。”侯亮平说,“我办过很多案子,每次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家属求情,老领导说情,同僚施压...但你要记住,你坚持的是原则,维护的是正义。这个信念,不能动摇。” “谢谢。”孙明说,“侯组长,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在省纪委,相对超脱;我在地方,方方面面都要考虑。” “各有利弊。”侯亮平说,“你在地方,更能体会实际困难;我在上面,更能坚持原则。但我们目标是一致的:清除腐败,净化政治生态。” “是的,目标一致。” 挂断电话,孙明的心情好了一些。侯亮平说得对,虽然位置不同,压力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有这个共识,就不孤单。 晚上七点,孙明下班回家。赵瑞萌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 “今天怎么这么晚?”赵瑞萌接过他的公文包。 “事情多。”孙明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吃饭时,赵瑞萌几次欲言又止。孙明看出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今天...赵瑞龙又给我打电话了。”赵瑞萌说。 孙明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他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王书记被抓了,也知道王书记交代了很多问题。”赵瑞萌声音很低,“他说,如果孙书记能高抬贵手,他愿意出五千万,补偿国家的损失。他还说,他父亲赵立春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这个案子很快就会不了了之。” 孙明放下筷子,脸色凝重。赵瑞龙这是赤裸裸的贿赂,也是赤裸裸的威胁。出钱平事,关系压案,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法。 “你怎么回的?” “我说,孙明做事有原则,不会收钱,也不会妥协。”赵瑞萌说,“但他不信,说‘原则是有价格的’,还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明握住妻子的手:“你做得对。这种事,一分钱都不能收,一步都不能退。” “可是小明,我担心...”赵瑞萌眼中含泪,“赵家势力大,关系硬。如果他们真要对付你...” “他们不敢。”孙明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是共产党的天下。赵立春就算关系再硬,也硬不过党纪国法;赵瑞龙就算钱再多,也买不通正义。” 话虽这么说,但孙明心中也没有底。赵立春毕竟是老领导,在高层有影响力。如果他真的动用所有关系,这个案子能不能查下去,还真不好说。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退缩。如果连他都退缩了,那还有谁会坚持? 吃完饭,孙明走进书房。他需要静一静,想一想。 桌上摆着那本《资治通鉴》,翻到“汉纪”部分。上面有一段话:“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可扰也。扰之则鱼烂,治之则民安。” 治理大国就像烹小鱼,不能总是翻动。翻动多了,鱼就碎了;治理得当,百姓就安宁。 孙明合上书。这个道理,他懂。但现实是,京海这条“鱼”已经被腐败这个“铲子”翻动得太多了,有些地方已经“碎”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停止翻动,而是换一种方式,小心地修补,耐心地烹煮。 这很难,但必须做。 夜深了,孙明还在书房工作。他需要准备明天的市委常委会,需要研究城建集团的稳定方案,需要思考如何配合省纪委工作...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处理。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孙明并不感到慌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许是有了明确的方向,也许是下定了决心,反而能够从容应对。 凌晨一点,孙明终于完成工作。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京海。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明天醒来时,将面临新的挑战。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坚持原则,勇往直前。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七月八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支队长王刚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他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面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王队,第三批数据清洗完了。”年轻的技术员小李递过来一份报告,“从杨卫东妻子公司的服务器里恢复的删除记录,包括三年前到现在的所有财务数据和邮件往来。” 王刚接过报告,快速翻阅。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组异常的资金流向上: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五月,杨卫东妻子名下的“艺海贸易公司”共向境外七个账户转账十二笔,总额四千三百万元。收款方分布在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和瑞士。 “这些账户的身份核实了吗?” “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查,但需要时间。”小李说,“从资金流向看,最后都汇入了同一家瑞士银行的私人理财账户,户主名叫‘LoNG ZhAo’。” “赵龙?”王刚眉头紧皱,“拼音是赵龙,会不会是赵瑞龙的化名?” “可能性很大。我们比对了赵瑞龙的护照信息,他英文名就是‘ZhAo RUILoNG’。这个‘LoNG ZhAo’很可能是倒过来的化名。” 王刚站起身,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画起了资金流向图。红色箭头从艺海贸易公司出发,经过三个离岸公司的中转,最后流入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整个路径设计得非常专业,如果不是恢复了服务器删除记录,根本查不到。 “王队,还有个发现。”另一名技术员小张说,“我们在杨卫东的加密邮箱里,发现了他和‘LoNG ZhAo’的往来邮件。虽然用了暗语,但能看出来是在讨论一些项目的‘操作费’和‘咨询费’。” “邮件内容能恢复多少?” “大部分是加密的,我们正在破解。但有一封去年八月的邮件,杨卫东提到‘新区c地块的事已经安排妥当,老爷子很满意’。这个‘老爷子’,会不会是赵立春?” 王刚的心一沉。如果这封邮件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赵立春不仅知情,还可能直接参与了某些违规操作。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也太敏感了。 “所有材料立即封存,原件和备份分开保管。”王刚下令,“小李,你负责写技术报告,要详细记录数据恢复的过程和方法。小张,继续破解加密邮件,但要注意保密。” “明白。” 上午八点,王刚带着材料来到市纪委。陈建国正在办公室等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是熬夜工作。 “建国书记,有重大发现。”王刚把材料放在桌上,“杨卫东通过妻子公司向境外转移资金四千三百万,最终流入一个疑似赵瑞龙控制的瑞士账户。更重要的是,邮件中提到‘老爷子很满意’,这个老爷子很可能就是赵立春。” 陈建国快速浏览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拿起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王队,这个发现...太敏感了。”陈建国低声说,“涉及退休的省部级老领导,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我明白。”王刚说,“所以材料一出来,我直接就送到您这儿了。省纪委那边...” “我先向田书记汇报。”陈建国说,“你那边继续深挖,但一定要保密。特别是涉及赵立春同志的部分,没有我的批准,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是。” 王刚离开后,陈建国在办公室里踱步。他手里拿着那份材料,感觉有千斤重。如果这些证据属实,赵立春的问题就严重了。但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贸然上报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政治讲究证据,更讲究时机。现在这个时机,合适吗? 九点整,陈建国还是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 “田书记,我是陈建国。京海这边有重大发现,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电话里不能说?” “涉及...很敏感的人物,电话里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你下午两点来省纪委,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陈建国开始整理汇报材料。他必须把证据梳理清楚,把疑点分析透彻,把建议提得恰如其分。这既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与此同时,孙明正在主持召开市长办公会。会议的主题是“下半年经济工作部署”,但与会者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孙市长,城建集团那边,好几个项目都停摆了。”发改委主任汇报,“杨卫东被抓,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几个副总互相推诿,重大决策没人敢拍板。” “重点工程不能停。”孙明说,“李达康同志牵头的工作组要发挥作用,该推进的推进,该决策的决策。非常时期,要有非常举措。” “可是孙市长,现在很多合作企业都在观望,银行也在收紧信贷。”财政局局长说,“他们担心城建集团会出大问题,资金不敢进来,项目怎么推进?” 这是个现实问题。杨卫东案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市场信心受挫,资金链紧张。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孙明沉思片刻:“这样,以市政府名义召开银企座谈会,我亲自参加。向银行和企业表明态度:城建集团的问题是杨卫东个人的问题,集团本身运营正常,项目前景良好。政府的支持力度不会减,政策的连续性不会变。” “好的,我马上安排。” “还有,”孙明补充道,“对受影响的重点项目,财政可以适当给予流动性支持。但要有严格的条件,专款专用,全程监管。” 会议进行到一半,孙明的秘书悄悄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孙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各位,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会议先由李达康同志主持,大家继续讨论。” 第245章 照片是偷拍的! 离开会议室,孙明快步走回办公室。秘书已经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孙书记,这是刚刚收到的,没有寄件人信息。”秘书说,“门卫说是有人放在传达室就走了。” 孙明接过档案袋,感觉很轻。他撕开封口,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内容:第一张是田国富从北京机场出来的照片,时间显示是昨天;第二张是田国富走进中纪委大楼的照片;第三张是田国富和几个陌生人在餐厅吃饭的照片。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赤裸裸的威胁。孙明感到一阵寒意。对方不仅知道田国富去了北京,知道他去中纪委汇报,甚至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这说明什么?说明田国富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说明对方在北京也有眼线。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赵家,只有赵家有这个能力。 “孙书记,要不要报警?”秘书紧张地问。 “不用。”孙明把照片和信收起来,“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李达康同志。” “可是...” “执行命令。” 秘书离开后,孙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很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威胁来得如此直接,如此嚣张,这说明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开始不择手段了。 他想起赵瑞龙之前的话:“原则是有价格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威胁来了,如果他不妥协,下一步会是什么?更直接的恐吓?对他家人的威胁?还是其他更极端的手段? 孙明不怕威胁,但他担心家人的安全。赵瑞萌最近已经接到了两个恐吓电话,虽然她没有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恐惧。还有赵蒙生,虽然老爷子是军人出身,不怕事,但毕竟年纪大了...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你没事吧?”赵瑞萌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没事。怎么了?” “刚才...家里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说让你‘好自为之’,然后就挂了。”赵瑞萌的声音在发抖,“我查了号码,是网络电话,查不到来源。” 孙明心中一紧。对方果然开始对他的家人下手了。 “别怕,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家里。”孙明安慰道,“这几天你和爸尽量减少外出,我会加派警卫。” “可是...他们会不会...” “不会的。”孙明斩钉截铁,“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不敢乱来。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挂断电话,孙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工作上的压力他扛得住,政治上的较量他顶得住,但家人的安全,是他最脆弱的软肋。 然而,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如果因为威胁就妥协,那就正中对方下怀。今天妥协一步,明天就要妥协十步;今天退让一次,明天就要退让无数次。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孙明拿起电话,拨通了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刘波的号码。 “刘局长,我是孙明。有件事需要你秘密安排...” 下午两点,陈建国准时来到省纪委。田国富已经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建国同志,坐。”田国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什么重要发现,非要当面说?” 陈建国打开公文包,取出材料:“田书记,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在恢复杨卫东妻子公司的服务器数据时,发现了重大线索。” 他详细汇报了资金流向和邮件内容。田国富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邮件里提到的‘老爷子’,你们认为是谁?” “从上下文分析,很可能是赵立春同志。”陈建国谨慎地说,“但还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推测。”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再端起,再放下。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建国,你知道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吗?”田国富终于开口。 “我知道,很敏感,很重大。” “不仅仅是敏感和重大。”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如果证实赵立春同志涉案,那就是汉东省几十年来最大的腐败案,甚至可能震动全国。一个退休的省委副书记,他的子女利用他的影响力疯狂敛财,他本人知情甚至参与...这个影响,你想象过吗?” 陈建国点头:“我想过。但田书记,如果真有这样的问题,我们作为纪检干部,能装作不知道吗?” “当然不能。”田国富转身看着他,“但我们要讲证据,讲程序。仅凭一封语焉不详的邮件,不能对一位老领导采取任何措施。我们需要更扎实的证据,更需要高层的授权。” 他走回办公桌旁:“这样,你把这些材料留下,我向沙书记汇报。在省里没有明确指示前,京海市纪委不要采取任何行动,也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明白。” 陈建国离开后,田国富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看着桌上的材料,心情复杂。作为纪检干部,他渴望查清真相,惩治腐败;但作为政治人物,他知道这个案子的复杂性和敏感性。 赵立春不是一般人。他在汉东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他在北京也有关系,能直达高层。动他,需要极大的勇气,也需要极高的智慧。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会下多大决心?中央纪委会有多大支持?这些都不确定。 田国富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我是国富。京海那边有重大发现,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现在过来吧,我在办公室。” 十分钟后,田国富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什么发现?” 田国富把材料递过去,简要汇报了情况。沙瑞金听完,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邮件原件检查过了吗?有没有伪造的可能?” “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做了技术鉴定,确认是原始邮件,没有伪造痕迹。” “那个‘老爷子’的称呼,能确定是赵立春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从上下文和杨卫东的社会关系分析,可能性很大。”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沉重。 “国富,你知道我昨天接到了谁的电话吗?”沙瑞金突然问。 “谁?” “赵立春。”沙瑞金说,“他以老同志的身份,关心汉东的发展,询问杨卫东案的进展。最后他说:‘瑞金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看不透。汉东的情况复杂,处理问题要讲究方式方法,要注意团结,要顾全大局。’” 田国富心中一凛。这是赵立春在施压,以老领导的身份,以“团结”“大局”的名义。 “沙书记,您怎么回答的?” “我说:‘赵老放心,我们会依法依规办案,既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沙瑞金停下脚步,“但现在看来,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省委大院:“如果赵立春真的涉案,那就不只是腐败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处理好了,汉东的政治生态能得到净化;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那我们...” “查,继续查。”沙瑞金转过身,眼神坚定,“但要注意方法。涉及赵立春的部分,要秘密调查,要确保证据扎实。在拿到铁证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还有,”沙瑞金补充道,“加强对孙明同志的保护。赵家可能会对他下手,我们不能让好干部受到伤害。” “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他的家人。但他本人那边...” “我会跟他谈。”沙瑞金说,“这个年轻人不容易,有原则,有担当。我们要保护好这样的干部。” 田国富离开后,沙瑞金一个人站在窗前。夕阳西下,天边燃起晚霞。那红色如此绚烂,如此壮美,但也如此短暂。 就像政治生涯,有辉煌的时刻,也有黯淡的时刻;有上升的阶梯,也有下坡的路。他现在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选择哪条路,不仅关系到个人的前途,更关系到汉东的未来。 选择查到底,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可能会遇到很大阻力,甚至可能会有风险。但这是正确的路,是符合党的宗旨、符合人民利益的路。 选择适可而止,可能会暂时平稳,但问题没有解决,隐患还在。而且,这违背了他的初心,违背了他来汉东的使命。 没有犹豫,没有动摇。沙瑞金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中央纪委副书记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我是沙瑞金。关于杨卫东案,我们有了新的发现,需要向您详细汇报...” 夜幕降临,京海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展现出另一种美,宁静,深邃,神秘。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心事。孙明在思考如何应对威胁,陈建国在整理案件材料,田国富在向高层汇报,沙瑞金在做出重大决策...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会持续多久,会带来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当风暴来临时,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每个人都要承担后果。 孙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孙书记,调查有了新进展,明天上午向您汇报。陈建国。” 新的进展,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孙明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要面对,都要处理。 因为他是市委书记,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夜深了,孙明还在工作。桌上的文件还有很多,明天的日程还要安排,京海的未来还要谋划。 但他已经不再迷茫,不再犹豫。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选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坚定地走下去。 无论风雨,无论险阻。 七月九日,凌晨两点。 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王刚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但他毫无睡意——刚刚从国际合作渠道传来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王队,瑞士方面回复了。”小李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传真件,“那个‘LoNG ZhAo’账户的持有人信息确认了,是赵瑞龙的化名。开户时间是三年前,初始存入资金五百万美元,之后陆续转入总计一千二百万美元。” 王刚接过传真,目光快速扫过。瑞士银行的回复很规范,有账户号码、开户日期、持有人身份证明复印件,甚至还有开户时的签名影像。签名栏里,龙飞凤舞的英文签名,与赵瑞龙护照上的签名完全吻合。 “还有其他信息吗?” “有。”小李翻开另一份文件,“这个账户近三年来有频繁的交易记录,主要是购买境外基金和理财产品。另外,有三笔大额转账,总额六百万美元,转入了澳大利亚悉尼的一家信托公司。” “信托公司?查清楚是哪家了吗?” “查到了,是‘悉尼财富信托’。这家公司的业务主要是为客户设立家族信托基金,管理私人财富。”小李顿了顿,“而受益人名单里,有一个叫‘ZhAo YANG’的名字。” 王刚的瞳孔骤然收缩。赵杨——赵瑞龙的儿子,今年二十三岁,正在悉尼大学读书。这个信托基金,显然是赵瑞龙为儿子设立的。 “资金来源查清楚了吗?这些钱是怎么从国内出去的?” “正在追查。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主要通过两条渠道:一是杨卫东妻子公司的虚假贸易,二是通过地下钱庄。”小李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杨卫东那边我们已经查实四千三百万,地下钱庄那条线还在追踪,初步估计金额可能更大。” 王刚盯着那张资金流向图,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杨卫东通过妻子公司以虚假贸易名义向境外转移资金,资金在离岸账户间辗转腾挪,一部分进入赵瑞龙的瑞士账户,一部分通过地下钱庄直接汇往澳大利亚。这些钱最终的目的地,是赵瑞龙儿子的信托基金。 这不是简单的受贿,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跨境洗钱网络。杨卫东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个节点,真正的操盘手是赵瑞龙。 “王队,我们掌握了这么多证据,是不是可以申请对赵瑞龙采取强制措施了?”小李有些兴奋。 王刚摇摇头:“还不行。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赵瑞龙有洗钱嫌疑,但只能作为间接证据。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些钱的来源是非法的,证明赵瑞龙与杨卫东之间有明确的权钱交易。” “那怎么办?” “继续查。”王刚掐灭手中的烟蒂,“地下钱庄那条线,要一查到底;杨卫东的交代材料,要反复核实;还有那个‘老爷子’的身份,必须查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一团团光晕。这座城市在沉睡,但总有一些人必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小李,你现在回家休息。”王刚转身说,“明天一早,你跟我去省厅,向经侦总队汇报案情。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京海市的管辖范围了。” 凌晨四点,孙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伸手摸向床头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达康。 “孙书记,出事了。”李达康的声音急促而压抑,“王刚支队长的车,今晚被人跟踪了。” 孙明瞬间清醒:“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他加完班开车回家,发现有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后面。他故意在市区绕了几圈,那辆车始终跟着。后来他把车开进公安局大院,那辆车才离开。” “人没事吧?” “人没事,但他很担心。”李达康说,“王刚说,他这两天一直在查杨卫东案的境外资金流向,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孙明沉默了片刻。昨天他才收到匿名恐吓信,今天王刚就被跟踪。这不是巧合,这是有组织的反扑。 “达康,你马上安排:第一,加强对王刚同志的安全保护,必要时可以住进招待所;第二,所有涉及杨卫东案的调查人员,都要注意安全,尽量减少夜间单独行动;第三,对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办公场所加强安保,防止有人窃取证据材料。” “好的,我马上落实。” “还有,”孙明补充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有些人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 挂断电话,孙明再无睡意。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京海。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市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但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层之下,暗流正在汹涌。赵家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先是匿名恐吓,然后是跟踪办案人员,下一步会是什么?销毁证据?制造意外?还是直接对他下手? 孙明不怕自己出事,但他担心那些在一线办案的同志。王刚、小李、陈建国、李达康……他们都是因为信任他、支持他,才卷进这场风波的。如果因为他的坚持而让他们受到伤害,他无法原谅自己。 可如果因为害怕报复就退缩,那不仅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也辜负了自己的初心。 进退两难,但必须选择。 孙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建国的电话。 “建国,是我。王刚的事你知道了?” “李书记刚告诉我。”陈建国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孙书记,我担心有人要毁灭证据。杨卫东案涉及境外资金的部分,我们掌握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如果让对方有时间销毁更多证据,损失就大了。” “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立即对赵瑞龙采取边控措施。”陈建国说,“不需要抓捕,但必须限制出境。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他在境外有大量资产,儿子也在国外。如果他畏罪潜逃,追逃的难度就大了。” 孙明沉思着。边控措施需要省公安厅批准,而赵瑞龙在省里有关系,能不能批下来还是未知数。更重要的是,一旦采取边控,就等于公开向赵家宣战。接下来的斗争,将没有回旋余地。 但这个风险,必须冒。 “好,我马上向沙书记汇报。”孙明说,“你那边,要做好随时对赵瑞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准备。技术手段、证据材料、行动方案,都要提前准备好。” “明白。” 凌晨五点,孙明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他知道会打扰领导休息,但事态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沙瑞金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还没睡。 “沙书记,打扰您休息了。京海这边有个紧急情况……” 孙明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王刚被跟踪的情况,以及陈建国关于边控赵瑞龙的建议。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孙明同志,你的判断是对的。”沙瑞金说,“赵瑞龙的反常举动,说明他心虚了,也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边控措施,我支持。你现在就给省公安厅打电话,我会跟薛厅长沟通。” “谢谢沙书记。” “还有,”沙瑞金语气凝重,“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对赵瑞龙采取边控,等于撕破了脸。接下来,赵立春会有更激烈的反应。省里的压力,我来扛;京海的稳定,你来保。” “我明白,沙书记。” 挂断电话,孙明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他没有犹豫,立即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薛飞的电话。 薛飞已经接到了沙瑞金的指示,态度很明确:“孙书记,沙书记已经跟我说了。边控措施马上可以执行,需要你们京海市公安局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和申请文书。” 第246章 暗夜追踪 “好的,我马上安排人送过去。” 清晨六点半,京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两名干警带着厚厚的案卷材料,驱车赶往省城。 七点四十分,省公安厅正式签发对赵瑞龙的边控指令,将其列为不准出境人员,通报全省各口岸边检站。 八点整,消息传到赵瑞龙耳中。 他正在汉东省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吃早餐,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他设在省公安厅的“内线”。 “赵总,不好了。省厅刚刚签发了对你的边控指令,你现在被限制出境了。” 赵瑞龙手中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据说是沙瑞金亲自给薛飞打的电话,京海市公安局提供了一大堆材料。” 赵瑞龙脸色铁青。边控,这是对他的公开羞辱,也是对他父亲的公开挑衅。沙瑞金、孙明,这两个人竟然真敢动手。 “知道了。”赵瑞龙强压怒火,挂断电话。 他坐在餐桌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边控只是限制出境,不等于抓捕。这说明对方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不敢直接动他。但这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们已经把他锁定为目标,接下来会有更密集的调查,更猛烈的攻势。 必须反击。不能坐以待毙。 赵瑞龙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出事了。省厅刚刚对我下了边控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赵立春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我知道了。” “爸,您得想想办法。沙瑞金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是沙瑞金要赶尽杀绝,是你自己惹的祸。”赵立春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要有分寸,赚钱要有底线。你呢?仗着我的名头,在汉东到处捞钱,现在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赵瑞龙急了,“您得救我啊!我要是进去了,您孙子怎么办?咱们赵家怎么办?” “你现在知道怕了?”赵立春冷笑,“当初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怕?” 赵瑞龙不敢接话。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终于,赵立春说:“边控的事,我会找人运作。但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待在国内,不许出境,不许销毁证据,不许接触任何涉案人员。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在乱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爸,我听您的,都听您的。” 挂断电话,赵瑞龙瘫坐在椅子上。边控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头,让他从之前的嚣张气焰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这次真的麻烦了,不是找几个关系、花点钱就能摆平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做过的那些事——低价拿地、围标串标、虚假贸易、洗钱……每一件都足以让他身陷囹圄。如果全部查实,这辈子恐怕就交代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赵瑞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亲让他老实待着,但他不能听。他必须自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上午九点,京海市委会议室。 孙明正在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应对赵瑞龙边控后的各项工作。与会的只有李达康、陈建国、王刚等几个核心成员。 “边控只是第一步。”孙明说,“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几件事:第一,加快对杨卫东案的取证工作,特别是涉及赵瑞龙的部分,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二,加强对办案人员的保护,防止出现意外事件;第三,做好舆情应对,避免谣言传播影响社会稳定。” 王刚汇报道:“孙书记,我们从瑞士方面获取了赵瑞龙海外账户的关键证据,包括开户资料和资金往来记录。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他通过杨卫东妻子公司进行了大规模的跨境洗钱。” “证据固定了吗?” “固定了。我们请省厅经侦总队的专家做了技术鉴定,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好。”孙明点头,“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完整的卷宗,一式三份,分别存放。一份报省纪委,一份报省公安厅,一份留存市纪委。要确保安全,防止被人窃取或销毁。” “明白。” 陈建国接着说:“孙书记,赵瑞龙被边控后,他的关系网肯定会活动。我担心,会有人给市委施压,甚至可能动用高层关系来干预案件。” “这是必然的。”孙明说,“但不管压力多大,我们的原则不能变。案子查到现在,已经不只是京海的事了,也不只是汉东的事了。我们要相信,上级会有正确的判断。” 正说着,孙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办公厅。 “孙明同志,沙书记请你下午三点来省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秘书处主任的声音很严肃。 “什么议题?” “关于赵瑞龙案的情况汇报。沙书记说,让你把京海方面掌握的全部证据都带来,中央纪委的领导也会参加。” 孙明心中一凛。中央纪委的领导也来了,这说明案子已经上升到更高的层面。 “好的,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孙明对在座的几位说:“下午我要去省里汇报。达康,我走后,市里的工作你主持。建国,你跟我一起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孙明和陈建国来到省委大楼。楼前的停车场里,停着几辆北京牌照的轿车,其中一辆的车牌号让孙明心中一紧——那是中央纪委的车。 会议室在三楼。孙明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上是沙瑞金,右手边是中央纪委副书记周玉林,左手边是田国富。还有几位他不认识,但从座位和气质看,应该都是中央纪委的同志。 “孙明同志,请坐。”沙瑞金指了指空着的座位,“周书记专程从北京赶来,听取赵瑞龙案的进展情况。你代表京海市委,详细汇报一下。” 孙明坐下,打开笔记本。他没有看稿子,而是直视着周玉林的眼睛,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开始汇报。 他讲了杨卫东案的由来,讲了从杨卫东交代中发现的赵瑞龙问题,讲了通过境外资金追查发现的跨境洗钱网络,讲了王刚被跟踪、自己收到恐吓信等反扑迹象。他讲了证据,讲了疑点,也讲了困难。 整个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孙明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把所有情况原原本本地摆在了桌面上。 汇报结束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周玉林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孙明同志,你汇报的情况很全面,很客观。”周玉林放下茶杯,“我问你几个问题。” “周书记请讲。” “第一,你认为杨卫东的交代,可信度有多高?” “我认为可信度很高。”孙明说,“他交代的问题,大部分都有证据支撑。涉及赵瑞龙的部分,我们通过境外资金追查,已经证实了大部分内容。” “第二,如果对赵瑞龙采取进一步措施,你预计京海会有多大震动?” 孙明想了想:“震动肯定会有,但我认为可控。城建集团已经由工作组接管,运营基本正常;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思想统一,能够驾驭复杂局面。只要依法办事,公开透明,大多数干部和群众是理解和支持的。” “第三,你个人面对的压力和威胁,会影响你继续查办此案的决心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孙明没有犹豫:“不会。我选择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压力的准备。威胁恐吓只能让我更坚定,不会让我退缩。” 周玉林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怎么看?” 沙瑞金说:“周书记,我完全同意孙明同志的判断。赵瑞龙案不是孤立的,它反映了汉东多年来积累的一些深层次问题。处理这个案子,既要坚决,也要稳妥;既要查清问题,也要控制影响。我建议,由省纪委成立专案组,对赵瑞龙的问题进行全面调查。涉及赵立春同志的部分,另案处理,严格按程序向中央纪委报告。” 周玉林沉思片刻,然后说:“中央纪委的意见很明确:赵瑞龙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应当立案调查。边控措施是必要的,下一步可以根据证据情况,考虑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赵立春同志的问题,要格外慎重,必须有确凿证据才能启动程序。这个分寸,你们要把握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个案子,中央纪委全程关注,也会在必要时给予指导和支持。你们放手去查,只要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就大胆办。不管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 这几句话,等于给专案组吃了定心丸。 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午五点。孙明走出省委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陈建国跟在他身后,低声说:“孙书记,中央纪委的态度很明确,这下我们可以放手干了。” 孙明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周玉林的表态虽然给了他们底气,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赵立春不会轻易认输,他的关系网会全力反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会轻松。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回到京海时,已是晚上七点。孙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王刚还在加班,看到孙明进来,有些意外。 “孙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孙明走进会议室,看着满墙的图表和数据,“案子进展怎么样?” 王刚指着白板上的资金流向图:“赵瑞龙的瑞士账户已经查实,澳洲信托基金那边也有了突破。我们正在追查地下钱庄的通道,如果能查清楚这个,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需要多久?” “再给我三天时间。”王刚说,“三天后,我可以把赵瑞龙跨境洗钱的全套证据交给您。” “好。”孙明拍拍他的肩膀,“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王刚笑了笑:“没事,习惯了。孙书记,说实话,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累,是查了半天,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不会。”孙明说,“这次不管查到哪里,都会一查到底。” 王刚看着孙明,从这位年轻市委书记的眼中看到了坚定和决心。他点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离开技侦支队时,已是晚上九点。孙明坐进车里,让司机在京海街头慢慢开。他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街道上人流如织,商铺灯火通明。一对年轻情侣手牵手走过,老人推着婴儿车散步,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这是最普通的城市夜晚,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些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为此,他愿意承受任何压力,付出任何代价。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还在忙吗?我给你留了饭,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孙明回复:“在路上了,马上到家。” “好,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这条简单的信息,孙明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家永远是避风的港湾。 车子驶入市委家属院,在孙明家门口停下。他下车时,特意看了一眼四周。路灯明亮,树影婆娑,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七月十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郊外,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王刚已经连续工作了五十个小时。这是市公安局的一个秘密据点,对外挂牌是“防汛物资仓库”,实际上是技侦支队的备用办公地点。自从三天前被跟踪后,他就把核心团队搬到了这里。 窗外是连绵的稻田,晨雾尚未散去。室内,七八个技术人员正在电脑前忙碌,键盘声此起彼伏。 “王队,地下钱庄那条线有突破了。”小李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过来,手里拿着U盘,“我们追踪到了赵瑞龙通过深圳地下钱庄转移资金的确凿证据,一共七笔,总额三千八百万。” 王刚接过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弹出详细的资金流向图:从赵瑞龙控制的几家空壳公司账户,分批转入深圳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账户,然后通过地下钱庄的“对敲”模式,在境外收取等值港币或美元。整个流程设计得极其隐蔽,如果不是通过大数据筛查和境外协查,根本发现不了。 “深圳那家公司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法人代表叫刘志文,是赵瑞龙大学的室友,也是他多年的马仔。”小李调出刘志文的资料,“这个人名下还有三家公司,都是赵瑞龙出钱注册的,专门用来洗钱。” 王刚仔细翻阅着资料。刘志文,四十三岁,深圳人,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做外贸生意。十年前与赵瑞龙重新联系上,之后生意越做越大,名下资产迅速膨胀。他在深圳湾一号有两套豪宅,妻子开保时捷,儿子上国际学校,生活极其奢华。 “这个刘志文,现在在哪儿?” “在深圳。”小李说,“我们调了他的出入境记录,最近半年频繁往返香港和澳门。前天刚从澳门回来,现在应该在深圳家中。” 王刚沉思片刻。刘志文是关键人物,如果能拿下他,就能撬开赵瑞龙洗钱网络的完整链条。但深圳不属于汉东省管辖,异地办案需要协调,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王队,我们是不是应该向省厅报告,请求深圳警方协助抓捕刘志文?”小李问。 “不急。”王刚摇摇头,“现在动手,容易惊动赵瑞龙。而且刘志文在深圳,我们异地办案,程序复杂,万一走漏风声,人跑了就麻烦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画着人物关系和资金流向图,赵瑞龙在最中心,向外辐射出十几条线——杨卫东、刘志文、妻子公司的财务总监、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澳大利亚信托公司的律师……这些人像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 “我们的目标是赵瑞龙,不是刘志文。”王刚指着白板上的中心人物,“刘志文只是工具,抓了他,赵瑞龙可以再找别人。我们要的是让赵瑞龙无法抵赖的铁证。” 他拿起红笔,在赵瑞龙和刘志文之间画了一个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掌握的证据,能证明钱从赵瑞龙手里出去了,也能证明钱在境外到了他儿子的信托基金里,但中间这段——通过地下钱庄洗钱的环节——还缺一环。” “缺什么?” “缺赵瑞龙直接指令的证据。”王刚说,“空壳公司是他注册的,但实际操作可能由马仔完成;资金是他控制的,但转账指令可能不是他亲自下的。如果我们拿不到他直接指挥刘志文洗钱的证据,他的律师可以辩称‘公司行为,与我无关’。” 小李明白了:“所以我们需要刘志文的供述,或者他们之间的通讯记录?” “对。”王刚点头,“刘志文是关键证人。但抓他容易,让他开口难。这人在赵瑞龙身边多年,嘴巴肯定严。而且他老婆孩子在深圳,赵瑞龙可能也用这个威胁他。” 正说着,王刚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陈建国。 “王队,有新情况。”陈建国的声音有些急促,“省纪委刚才通知我,赵瑞龙今天上午要见一个重要人物——他的老领导,前省委秘书长林伯渠。” “林伯渠?”王刚快速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这个人不是退休好几年了吗?” “是退休了,但在汉东政坛影响力还在。他当年是赵立春的得力干将,一手提拔了赵瑞龙。据可靠消息,林伯渠今天中午要在省城一家私人会所请赵瑞龙吃饭,名义是‘叙旧’。” 王刚心中一凛。这个节骨眼上,林伯渠突然约见赵瑞龙,绝对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很可能是赵立春在背后授意,通过林伯渠给赵瑞龙传递什么信息,或者商量对策。 “陈书记,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那边证据固定得怎么样了?”陈建国问,“如果现在对赵瑞龙采取进一步措施,证据够不够硬?” 王刚沉默了几秒。从法律角度说,现有证据已经足以对赵瑞龙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但从办案角度说,如果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胜算更大。 “陈书记,再给我两天时间。”王刚说,“我正在追查地下钱庄的关键环节,如果能拿到刘志文的通话记录或者转账指令,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两天?”陈建国有些犹豫,“赵瑞龙那边动作很快,我担心夜长梦多。” “我明白。”王刚说,“但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动手,万一赵瑞龙扛住审讯不开口,我们反而被动。等他以为还有机会翻盘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他心理防线更容易崩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建国说:“好,我再给你们争取两天时间。但你得保证,两天后证据必须到位。” “我保证。” 挂断电话,王刚转身对小李说:“通知深圳那边的关系,密切监视刘志文的一举一动,但不要惊动他。另外,申请调取刘志文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特别是与赵瑞龙的通话和短信。” “是。” 上午九点,省城,静园会所。 这家会所隐藏在城郊一片竹林深处,外观古朴,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汉东省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入会费一百万起,会员非富即贵。林伯渠是这里的常客,今天他以个人名义订了最里面的“兰亭”包间。 赵瑞龙提前十分钟到达。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戴墨镜和口罩,从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里下来,快步走进会所。服务员显然已被交代过,直接引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兰亭包间。 包间里,林伯渠已经在了。他今年六十七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中式对襟衫,正坐在茶案前煮茶。 第247章 赵瑞龙到来! “瑞龙来了,坐。”林伯渠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随意得像招呼自家晚辈。 赵瑞龙摘下墨镜口罩,在林伯渠对面坐下。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门。 “林叔,我爸让您带什么话?”赵瑞龙开门见山。 林伯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茶,推一杯到赵瑞龙面前:“先喝茶,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我特意让人从杭州带来的。” 赵瑞龙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他哪里有心思品茶,满脑子都是边控令和那些让他寝食难安的调查人员。 林伯渠看着他,叹了口气:“瑞龙,你这次惹的麻烦不小。” “我知道。”赵瑞龙放下茶杯,“林叔,我爸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说呢?”林伯渠反问,“他早就提醒过你,做事要有分寸。你呢?仗着他的名头,在京海搞了多少事?杨卫东那些人,有几个是干净的?现在倒好,牵连出一大串,连你爸都可能被波及。” 赵瑞龙低下头,不敢接话。 林伯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不过,事情已经出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爸让我转告你三件事。” 赵瑞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许找人,不许销毁证据,不许转移资产,更不许出境。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该吃吃该喝喝,正常露面,让人看到你没事。” “可是……” “没有可是。”林伯渠打断他,“你越动,他们越怀疑。你以为边控是为了什么?就是逼你动,你一跑,正好坐实了罪名。” 赵瑞龙咬牙忍住。 “第二,把你这些年做的事,原原本本写一份材料,交给我。要真实,不能隐瞒。哪些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我来帮你判断。记住,写的时候,把你爸摘干净。不管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主意,跟你爸无关。” 赵瑞龙心中一紧。这是让他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保护父亲。 “林叔,我……” “你什么你?”林伯渠放下茶杯,目光凌厉,“你爸在汉东几十年,清清白白,不能让你毁了。他马上要进政协常委,这是中央对他的认可。如果因为你的烂事让他晚节不保,你就是赵家的罪人!” 赵瑞龙被骂得不敢吭声。 林伯渠语气缓和了一些:“第三,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进去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该扛的扛,该顶的顶。只要人在,一切都有机会翻盘。” 赵瑞龙听懂了。这是让他做好坐牢的准备,甚至可能要做很长时间的牢。但只要父亲还在,只要赵家不倒,他就有出来的那一天。 “林叔,我记住了。” 林伯渠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赵瑞龙面前:“这里面有二十万现金,还有一些联系方式。如果真进去了,按上面的电话打,会有人照顾你。” 赵瑞龙接过信封,手有些发抖。 “还有,”林伯渠压低声音,“那个孙明,你暂时不要动他。他背景不简单,背后有人。你要是动了他,事情就闹大了。” 赵瑞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是林叔,他一直在搞我。杨卫东案是他挑起来的,边控也是他推动的。再让他查下去,我的事早晚全被翻出来。” “我知道。”林伯渠说,“但动他要讲究方法。不是让你的人去跟踪恐吓,那些小动作只会授人以柄。要动,就要一击必中,让他翻不了身。” 他从茶案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瑞龙:“你看看这个。” 赵瑞龙接过,快速浏览。文件是打印的,标题是《关于京海市部分重点项目违规操作的内部调查报告》,落款是“省发改委调研组”。里面列举了京海市近几年几个重点项目的“问题”:土地出让程序不规范、招投标存在暗箱操作、部分项目资金使用不透明……每一项都指向京海市政府,指向孙明。 “这是……”赵瑞龙抬起头。 “省发改委的一个内部调研报告,还没公开。”林伯渠说,“写这份报告的人,是我的人。里面提到的问题,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可以放大的。只要运作得当,就可以变成孙明在任期间违规操作、滥用职权的证据。” 赵瑞龙眼睛亮了。 “当然,单凭这份报告还不够。”林伯渠说,“但你手里不是有他老婆赵瑞萌的把柄吗?听说她那个文化公司,拿了不少政府项目?这里面有没有违规操作?” 赵瑞龙想了想:“有,我让人查过。她公司承接的几个项目,确实是通过孙明的关系拿到的。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孙明插手,但只要有举报,就能让他们夫妻说不清楚。” “那就够了。”林伯渠说,“夫妻共同敛财,这可是典型的腐败特征。你找人写举报信,实名举报,寄到省纪委、中纪委。不需要证据确凿,只需要把水搅浑。只要孙明被调查,他就没精力再查你。拖上一年半载,案子就黄了。” 赵瑞龙连连点头。这一招叫“围魏救赵”,他懂。 林伯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竹林摇曳,绿意盎然。他背对着赵瑞龙,语气变得深远: “瑞龙,你爸这辈子不容易。从一个农村孩子,一步步走到省部级,靠的是实干,也是运气。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你。如果你这次能平安过关,以后就老老实实做人,别再折腾了。” 赵瑞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林叔,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我爸,也保护好赵家。” 林伯渠转过身,看着赵瑞龙,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听懂他的话,能不能真的收敛。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了,你走吧。”林伯渠挥挥手,“记住我说的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忘。” 赵瑞龙点点头,戴上墨镜口罩,悄然离开。 林伯渠站在窗前,看着那辆商务车驶出竹林,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立春同志,话我带到了。瑞龙……他应该听进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苍老的声音:“伯渠,辛苦你了。” “立春同志,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不说这些。”林伯渠顿了顿,“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瑞龙这次,可能真的过不去了。”林伯渠语气低沉,“沙瑞金那边,态度很坚决。周玉林亲自来汉东,说明中央纪委也在关注。如果瑞龙的事查实,您……您要有思想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赵立春说,“伯渠,不管怎样,谢谢你。” 挂断电话,林伯渠看着窗外的竹林,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在政坛沉浮几十年,见过太多潮起潮落。赵家这艘船,恐怕要触礁了。 下午三点,京海市纪委。 陈建国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材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省纪委的一位老同事。 “建国,有件事提醒你一下。”老同事的声音很低,“省发改委最近有一份内部调研报告,里面点名批评了京海市几个重点项目。报告已经送到省委,有人可能要拿这个做文章。” 陈建国心中一紧:“什么报告?谁写的?” “调研组的小王,他是林伯渠的人。”老同事说,“报告里列举的问题,有些是实的,有些是虚的,但放在一起看,很容易让人产生负面印象。你提醒一下孙明同志,让他有个准备。”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陈建国立即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他简要转述了省纪委老同事的提醒。孙明听完,沉默了几秒。 “建国,你觉得这是针对我的?” “很明显。”陈建国说,“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抛出这样一份报告,矛头直指京海市,直指您。背后是谁在操纵,不言自明。” 孙明冷笑一声:“动作挺快。赵瑞龙上午见了林伯渠,下午报告就出来了。” “孙书记,要不要先发制人?”陈建国说,“我们可以把赵瑞龙涉案的证据提前公开,争取舆论主动。” “不急。”孙明说,“那份报告我还没看到,具体是什么问题也不清楚。先了解一下,再做决定。如果是实的问题,该整改的整改,该说明的说明;如果是虚的问题,澄清就是。不能因为有人做文章,就乱了阵脚。” “那赵瑞龙那边……” “继续查,按计划进行。”孙明说,“王刚需要两天时间,我们就给他两天时间。两天后,不管证据到不到位,都要对赵瑞龙采取行动。” “明白。” 下午四点,孙明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敲门进来。 “孙书记,省发改委办公室来电话,说有一份关于京海市的调研报告,需要您签收确认。是派人来取,还是他们送过来?” 孙明抬起头:“让他们送过来吧。” 半小时后,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市委办公室,自称是省发改委调研组的小王。他把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交给秘书,说:“这是给孙书记的调研报告,请签收。” 秘书签收后,把档案袋送到孙明办公室。孙明拆开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报告一共十五页,分五个部分:土地出让、项目招投标、资金使用、工程质量和廉政风险。每个部分都列举了具体案例和数据,看起来相当专业。 但仔细看,问题就出来了。比如“土地出让程序不规范”这一节,举的例子是京海市高新区的一块商业用地。报告说这块地“未按规定公开招拍挂,直接协议出让给某企业,涉嫌暗箱操作”。但实际上,这块地是省里批准的“重点项目配套用地”,按照政策可以协议出让。报告故意不提这个背景,只说“程序不规范”。 再比如“招投标存在暗箱操作”这一节,举的例子是市图书馆新馆项目。报告说“中标企业与招标方存在利益关联,涉嫌围标串标”。但实际上,那个中标企业是经过公开招标程序选出的,所有环节都有记录,根本不存在“利益关联”。报告引用的是一个匿名举报,没有核实就写进去了。 孙明越看越皱眉。这份报告看似专业,实则用心险恶。它把所有问题都往最坏的方向解读,把正常操作说成违规,把个别现象放大成普遍问题。放在一起看,确实能给人留下“京海市管理混乱、问题成堆”的印象。 如果这份报告被送到更高层,再配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解读”,确实可能对他造成负面影响。 孙明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沉思。对方出招了,而且出的是一招“阳谋”——用一份看似客观的调研报告,给他制造麻烦。如果他解释,可以说他“讳疾忌医”;如果他不解释,可以说他“默认问题”。 怎么应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达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商量。” 十分钟后,李达康匆匆赶来。孙明把报告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李达康接过报告,仔细翻阅。他的眉头也渐渐皱起来:“孙书记,这是有人在搞事啊。” “你怎么看?” “典型的春秋笔法。”李达康说,“说的都是事实,但有意忽略背景,断章取义。比如这块地,明明是省里批的重点项目用地,政策允许协议出让,报告却说‘程序不规范’。这不是客观调查,是故意抹黑。” 孙明点点头:“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李达康想了想:“两条路。一是公开回应,逐条澄清,把真相摆出来。但这样容易陷入被动,对方会不断抛出新的问题,我们疲于应付。二是向上汇报,把报告的问题向省委说明,争取上级的理解和支持。同时,把京海市近期的工作成绩也报上去,让领导全面了解情况。” 孙明沉思片刻:“我倾向于第二条路。但不是被动汇报,而是主动出击。我打算明天去省里,向沙书记当面汇报京海近期工作,顺便把这本报告的问题说清楚。不是辩解,而是说明情况,提供完整信息。同时,把赵瑞龙案的进展也一并汇报,让领导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做。” 李达康赞同:“这样好。既表明态度,又不失主动。” “还有,”孙明说,“你通知相关部门,对照报告列举的问题,逐项准备说明材料。要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数据准确。我们不做辩解,只提供真相。”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又拿起那份报告,一页页仔细看。他要把每个问题都记在心里,为明天的汇报做好准备。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燃起晚霞。孙明看着那片绚烂的红色,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刚到京海时的誓言——要守护这座城市的公平正义,要为老百姓做实事。现在,他正在践行这个誓言,但也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漩涡。 有人要扳倒他,有人要阻止他,有人要看他笑话。但他不能退,也不敢退。退了,就是对那些信任他的人的背叛;退了,就是对自己初心的背叛。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今晚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他回复:“回来,七点左右到。” 晚上七点,孙明准时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香味。赵瑞萌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马上就好。” 孙明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几个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都是他爱吃的。赵瑞萌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辛苦你了。”孙明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赵瑞萌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不辛苦,你才辛苦。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 “还行,有食堂。” “食堂哪有家里做的好吃。”赵瑞萌转过身,看着孙明,眼中有一丝担忧,“小明,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有人给我打恐吓电话的事,我也没告诉你。我不想让你分心,但你一定要小心。” 孙明心中一紧:“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你和爸了。这段时间,你们尽量减少外出,有什么事让司机去办。” “那你呢?”赵瑞萌看着他,“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 “不会的。”孙明安慰她,“我是市委书记,他们不敢乱来。而且有组织保护我,你放心。” 赵瑞萌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相信你。吃饭吧,菜要凉了。”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孙明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他赞叹道:“还是你做的好吃,食堂的差远了。” 赵瑞萌笑了:“那就多吃点。我给你装了一盒,明天带到办公室当午饭。” “好。” 吃着饭,孙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爸最近怎么样?” 赵瑞萌神色一黯:“他……还是那样,话越来越少。那天接到恐吓电话后,他非要搬回老宅住,说那里安全。我劝不住,只好让他回去了。” 孙明心中一沉。赵蒙生是老军人,性格倔强,从不愿给儿女添麻烦。搬回老宅,是不想连累他们。 “明天我去看看他。”孙明说。 “好,他其实挺想你的。只是嘴上不说。” 吃完饭,孙明帮赵瑞萌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一个洗碗,一个擦干。这种平凡的温馨,让孙明暂时忘记了外面的风雨。 收拾完,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新闻联播正在播报国内要闻,一条简讯引起了孙明的注意:“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消息,根据党中央统一部署,中央巡视组将对部分省份开展常规巡视……” 孙明心中一凛。中央巡视组又要来了?这会不会和汉东的案子有关?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田国富。 “孙明同志,还没休息吧?”田国富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田书记请讲。” “有件事提前告诉你:中央巡视组后天进驻汉东,组长是周玉林同志。”田国富说,“巡视时间预计两个月,重点之一是‘查处群众身边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沙书记让我告诉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巡视组会支持你们的工作。” 孙明心中一热。这个节骨眼上,中央巡视组进驻汉东,无疑是对他们工作的最大支持。 “田书记,我明白了。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做得好。”田国富说,“明天来省里汇报的事,我已经跟沙书记说了。你准备好材料,下午三点准时到。” “好的。” 挂断电话,孙明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万家灯火。他知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七月十一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孙明准时来到省委大楼。与前天不同的是,今天楼前的停车场里多了一辆中巴车,车牌是北京牌照。他知道,那是中央巡视组的车。 会议室还是那个会议室,但人已经不同了。主位上坐着周玉林,左手边是沙瑞金,右手边是田国富。还有几位孙明不认识的人,从座位和气质看,应该是巡视组的成员。 “孙明同志,请坐。”周玉林指了指空着的椅子,“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京海市近期的工作情况,特别是赵瑞龙案的进展。” 孙明坐下,打开笔记本。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第248章 反扑迹象! 他先汇报了京海市近期的主要工作:经济稳中向好、重点项目有序推进、民生持续改善。然后话锋一转,讲到杨卫东案的来龙去脉,讲到从杨卫东交代中发现赵瑞龙问题的过程,讲到通过境外资金追查找到的确凿证据,讲到王刚被跟踪、自己收到恐吓信等反扑迹象。 他讲了证据,讲了疑点,也讲了困难。最后,他拿出省发改委那份调研报告,放在桌上。 “周书记,沙书记,田书记,还有一件事需要向领导们说明。”孙明说,“这是省发改委的一份内部调研报告,里面列举了京海市几个项目的问题。我认真研究了这份报告,有些问题是实的,我们正在整改;有些问题存在断章取义、片面解读的情况。我这里有完整的说明材料,可以供领导们参考。” 他把准备好的说明材料也放在桌上。 周玉林拿起那份调研报告,快速翻阅,然后又拿起说明材料,对比着看。几分钟后,他放下材料,看向孙明。 “孙明同志,这份报告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下午。”孙明如实回答,“省发改委办公室派人送来的。” “你怎么看这份报告?” 孙明想了想:“周书记,我认为这是一份不完全客观的报告。它列举的案例,有些是真实的,但有意忽略了背景和前提;有些是片面的,只取对自己有利的角度。整体看,有误导倾向。” 周玉林点点头,转向沙瑞金:“瑞金同志,这份报告你见过吗?” 沙瑞金摇头:“没有。省发改委的调研报告,一般先报分管副省长,再报我。这份报告应该是内部材料,还没到我这里。” 周玉林又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份报告是冲着你来的?” 孙明坦然承认:“有这个怀疑。时间点太巧合,内容也太有针对性。昨天上午,赵瑞龙刚见了林伯渠同志,下午这份报告就送到了我手上。” 周玉林眼神一凛:“林伯渠?就是原省委秘书长?” “是。” 周玉林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记一下,调一份林伯渠同志近期活动的情况。” 工作人员点头记录。 周玉林再次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你刚才说,王刚同志需要两天时间追查关键证据。今天是第二天,证据到位了吗?” 孙明看看手表——下午三点二十分。他正要回答,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王刚发来的信息:“孙书记,证据全部到位。刘志文今天凌晨被抓,交代了一切。” 孙明心中一喜,抬头看向周玉林:“周书记,刚刚收到消息,证据全部到位了。深圳警方今天凌晨抓捕了刘志文,他已经交代了全部事实。赵瑞龙洗钱案,证据链完整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孙明,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周玉林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省委大院绿树成荫。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好。”周玉林说,“既然证据到位了,那就按程序办。瑞金同志,我建议省纪委立即对赵瑞龙采取留置措施。同时,向中央纪委报告,申请对赵立春同志的问题进行核查。” 沙瑞金站起身:“我同意。” 周玉林又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你是好样的。在京海这个复杂的环境中,能顶住压力,坚持原则,查清问题,很不容易。中央巡视组会持续关注这个案子,也会关注你的工作。继续干,大胆干,有党中央给你们撑腰。” 孙明站起身,郑重地说:“谢谢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下午四点二十分,孙明走出省委大楼。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但只轻松了几秒,他的手机就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出事了。”李达康的声音很急,“赵瑞龙刚刚失踪了。他的人两个小时前离开家,之后就没有再出现。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省城东郊,然后就关机了。” 孙明心中一惊:“什么?边控不是已经下了吗?” “边控是下了,但他如果不出境,在国内可以自由活动。”李达康说,“王刚他们正在追查他的行踪,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孙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瑞龙失踪,意味着什么?畏罪潜逃?还是躲起来策划更大的反扑? “达康,你马上通知王刚,动用一切手段追查赵瑞龙的下落。同时,报省公安厅请求支援。有消息立即向我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省委大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压力。 赵瑞龙失踪了。在即将被采取留置措施的前一刻,他消失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一定有人在帮他逃跑。 孙明握紧手机,大步走向自己的车。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七月十一日,下午五点二十分。 孙明从省委大院出来,坐进车里,司机正要发动,他的手机就响了。李达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孙书记,赵瑞龙的下落有线索了。省公安厅技侦总队调取了全省的交通监控和人脸识别数据,最后发现他今天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出现在省城东郊的‘静园会所’附近,之后乘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离开,沿省道向东行驶。” “向东?往哪个方向?” “初步判断,可能是往京海方向,也可能转道去临省。”李达康说,“那辆车在出城后更换了车牌,之后失去了踪迹。省厅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孙明心中一沉。往京海方向?赵瑞龙这是要干什么?是逃窜经过,还是另有图谋? “达康,你马上通知王刚,调集京海所有可用警力,在主要路口设卡盘查。同时,联系周边县市公安机关,请求协查。赵瑞龙可能试图潜逃出境,也可能……”孙明顿了顿,“也可能回来毁灭证据。” “明白。”李达康说,“孙书记,您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往回赶。路上有事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孙明对司机说:“回京海,开快一点。” 车子驶出省城,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孙明的思绪却比车速更快。赵瑞龙失踪得太蹊跷了。边控令已经下达,他不可能出境,那么他躲起来是为了什么?是有人在帮他藏匿,等待风头过去?还是他要铤而走险,做最后一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建国。 “孙书记,我刚得到消息,省纪委那边出了点状况。”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下午四点,省纪委准备签发对赵瑞龙的留置令,但分管副书记说需要再研究一下,暂时压住了。” 孙明眉头一皱:“谁压的?” “李副书记。”陈建国说,“他说赵瑞龙身份特殊,涉及退休老领导,程序上要更慎重,不能操之过急。建议先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后再决定。” 孙明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拖延时间,给赵瑞龙争取逃跑的机会。李副书记是谁的人?他和赵立春有什么关系?这些疑问在孙明脑海中闪过,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建国,你那边密切跟踪省里的动向。有变化随时告诉我。” “好。” 车子继续飞驰。孙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瑞龙失踪、省纪委暂缓签发留置令、省发改委的调研报告、林伯渠的暗中活动……这一连串事件像一张网,正在收紧。 对方出手了,而且出手很快。但他们越是着急,越说明心虚,越说明他们害怕了。 孙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刚的号码。 “王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孙书记,我们正在全力追查。”王刚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然沉稳,“刚才从省厅得到一条重要线索:今天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有一辆与赵瑞龙所乘车辆特征相符的商务车,出现在京海市西郊的一个监控探头里。车辆换了车牌,但车型和贴膜颜色吻合。之后,那辆车进入了西郊的一片城中村,那里监控死角多,暂时没有找到后续行踪。” “西郊城中村?”孙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区域的地形。那是京海市最大的外来人口聚居地,巷道纵横,人员复杂,确实适合藏匿。 “我已经调集了五十名警力,正在对那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王刚说,“但那里范围太大,而且很多出租屋不登记租客信息,需要时间。” “注意方式方法。”孙明叮嘱道,“不要扰民,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赵瑞龙真的藏在里面,他一定很警觉。你们可以以清查流动人口的名义进行排查,这样不会引起怀疑。” “明白。” 晚上七点二十分,孙明回到京海市委。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李达康已经在等他了,茶几上摆着两份盒饭,都还没动。 “孙书记,先吃点东西吧。”李达康说,“您中午在省里肯定没吃好。” 孙明点点头,坐下打开盒饭。饭已经凉了,但他顾不上这些,几口扒完,放下筷子就问:“王刚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李达康说,“刚才他打电话来,说西郊那片城中村比想象的大,有一万多户,光出租房就有三千多间。他们分成二十个小组,正在挨家挨户排查,估计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完成。” 孙明看看手表。现在是七点半,到明天早上还有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赵瑞龙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跑很远。 “达康,你觉得赵瑞龙躲起来的目的是什么?”孙明突然问。 李达康想了想:“两种可能。一是等待时机,等他父亲的关系网发挥作用,把这个案子压下去。二是准备潜逃,边控只是限制出境,但如果他走海上或偷渡,还是有办法出去的。”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不好说。”李达康坦诚地说,“如果我是赵瑞龙,这个时候躲起来,肯定是想跑。他那个层面的人,知道一旦被抓进去,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孙明点点头。他和李达康的想法一样。赵瑞龙这种人,习惯了呼风唤雨,怎么可能甘心束手就擒?他一定在策划逃跑,而且一定有人帮他。 “达康,你说谁会帮他?” 李达康沉吟片刻:“林伯渠肯定知道内情。但帮他逃跑的人,应该不是林伯渠这个级别的,太显眼了。可能是他身边的马仔,也可能是他父亲的老部下安排的可靠人手。”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市委大院的路灯亮着,投下一团团光晕。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赵瑞龙的儿子赵杨现在在哪儿?” 李达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他可能去澳大利亚找儿子?” “有这个可能。”孙明说,“虽然他被边控了,但如果能偷渡出去,到了国外就安全了。他在澳大利亚有信托基金,有房产,有儿子,完全可以定居下来。” “我马上通知王刚,重点排查可能通往沿海的路线。”李达康说着就要打电话。 “等等。”孙明抬手制止,“不只是沿海路线。往北去临省,再转道出境,也是可能的。让省厅协调周边省份的公安机关,协查所有可能出境的通道。” “好。” 李达康打完电话,孙明又沉默了。他在办公室里踱步,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突然,他停下脚步,看向李达康。 “达康,你说赵瑞龙有没有可能还在京海?” 李达康一怔:“您是说,他冒险回来,不是为了逃跑,而是有别的目的?” “对。”孙明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认为,我们一定以为他会拼命往外跑,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就藏在京海。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 李达康思索着:“有这个可能。但如果他藏在京海,目的是什么?等风声过去?他的案子已经惊动中央了,风声只会越来越紧,不会过去。” “所以,他藏在京海,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孙明目光一凝,“比如,毁灭证据。” 李达康恍然大悟:“您是说,他手里还有没处理完的罪证?” “很有可能。”孙明说,“杨卫东只是他洗钱网络的一个节点,刘志文是另一个。但还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这些人的证据,他来得及销毁吗?如果来不及,他会不会冒险回来处理?” “如果是这样,那他藏身的地方,应该离这些证据不远。”李达康说,“我马上让王刚调整排查方向,重点查那些可能存放证据的地方——比如他名下的房产、公司、仓库。” “不急。”孙明摆摆手,“现在调整方向,可能会打乱王刚的部署。让他继续排查西郊,那里面积大,人手本来就不够。至于证据的事,我另有人安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建国的号码。 “建国,有件事需要你秘密去办。” 晚上八点,京海市西郊城中村。 王刚带着两个民警,正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穿行。这里房屋密集,电线杂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炒菜的油烟、垃圾的腐臭、潮湿的霉味。他已经在村里走了三个小时,腿都酸了,但不敢停下来。 “王队,前面那栋楼的三楼,有个租客今天中午刚搬进来,很可疑。”对讲机里传来小李的声音。 王刚精神一振:“具体位置?” “东五巷18号,三楼最里面那间。” 王刚立即转身,带着人往东五巷赶去。三分钟后,他站在18号楼楼下。这是一栋四层自建房,外墙斑驳,楼道昏暗。他示意两名民警守住前后出口,自己带着两个人上楼。 三楼最里面那间房门紧闭。王刚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再敲,还是没有。他使了个眼色,一名民警掏出工具,悄悄撬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王刚冲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扔着几个烟头,床上还有余温。窗子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 王刚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一条狭窄的巷子,通向村外。他对着对讲机喊:“后巷的人注意,有人可能从窗户跑了!” 但已经晚了。对讲机里传来民警的声音:“王队,刚才有个人从后巷跑出去,往村外方向去了。天太黑,看不清是谁。” 王刚咬牙,一拳砸在窗框上。来晚了一步。 他转身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十多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半瓶水,一包饼干,还有一个手机充电器。他拿起充电器看了看,是最新型号的快充头,价格不便宜,不是普通务工人员用的。 “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拍照取证,特别是烟头和充电器。”王刚下令,“然后去村里调监控,看看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长什么样。” “是。” 王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那个人是谁?是不是赵瑞龙?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跑?如果不是,又是什么人?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孙明打来的。 “王队,情况怎么样?” 王刚如实汇报了刚才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个房间的位置,离西郊码头多远?” 王刚一怔,快速估算:“大概两公里。穿过村子,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西郊码头……”孙明喃喃重复,“那里有船,可以走水路。” 王刚明白了:“孙书记,您是说他可能从水路逃跑?” “不一定。”孙明说,“但要做好这个准备。你马上联系水上公安,让他们加强巡逻,特别是夜间出港的船只。同时,扩大搜索范围,把西郊码头和周边区域都纳入排查。” “明白。” 挂断电话,王刚立即部署。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赵瑞龙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晚上九点半,省城,林伯渠家中。 这是一栋位于省委家属院深处的独栋小楼,闹中取静。林伯渠退休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读书、写字、会客。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却落在窗外。窗外是他亲手种的一棵桂花树,月光下,树影婆娑。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林伯渠皱眉,他一般不接陌生电话,但今晚不知为何,他按下了接听键。 “林老,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但林伯渠一下就听出来了——是赵瑞龙。 “瑞龙?”林伯渠压低声音,“你在哪儿?”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赵瑞龙说,“林老,我爸让我问您,省纪委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伯渠沉默了几秒:“李副书记暂时把留置令压住了,但压不了多久。沙瑞金已经知道了,周玉林也知道了。最多明天,留置令就会签发。” “那我……” “你现在在哪儿?”林伯渠打断他,“是不是还在国内?” “在。”赵瑞龙说,“但我不能被抓进去。林老,您得帮我。” 林伯渠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他帮赵瑞龙,就是帮赵立春;帮赵立春,就是帮自己。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安全。”赵瑞龙说,“但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正在找我。” 林伯渠沉思片刻:“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你跑是跑不掉的。边控已经下了,海陆空都有人盯着你。你就算偷渡出去,国际刑警也会追捕你。你儿子在澳大利亚,那不是避风港,是引渡你的通道。” 赵瑞龙沉默了。他知道林伯渠说的是实话。 第249章 那怎么办?我等死吗? “那怎么办?我等死吗?” “不是等死,是争取时间。”林伯渠说,“你现在出来,自首。” “自首?”赵瑞龙几乎叫出来,“林老,您让我自首?” “听我说完。”林伯渠语气严厉,“你现在自首,是主动投案,可以从轻处理。而且,自首可以争取时间——办案需要时间,审讯需要时间,起诉需要时间。这些时间里,你爸可以运作,可以找人,可以想办法。只要拖下去,就有转机。” 赵瑞龙不说话了。 “如果你被抓进去,那是被动归案,性质就不一样了。”林伯渠继续说,“而且,被抓的时候如果反抗,或者试图逃跑,罪加一等。你自己想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赵瑞龙开口,声音疲惫不堪:“林老,我听您的。可是……可是我该怎么自首?直接去公安局?” “不,不能去公安局。”林伯渠说,“你现在去省纪委,找田国富。他这个人虽然铁面无私,但讲程序,讲规则。你主动找他交代问题,他至少不会为难你。而且,省纪委比公安局级别高,自首的效果更好。” “省纪委……田国富……”赵瑞龙喃喃重复。 “对。你现在就出发,连夜去省城。”林伯渠说,“到了之后,直接打田国富的电话。我等会儿把号码发给你。” “……好。” “瑞龙。”林伯渠语气变得深沉,“记住,到了纪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你爸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林老,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伯渠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他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赵立春一起种下这棵树的情景。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意气风发,以为可以在政坛上大展宏图。 几十年过去了,树长大了,他们也老了。而他们的儿子,却要走到这一步。 林伯渠拿起手机,给赵瑞龙发去了田国富的号码。然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立春同志,瑞龙那边,我让他去自首了。” 电话那头,赵立春沉默了很久。终于,他说:“伯渠,谢谢你。” “不用说这些。”林伯渠说,“立春,你要有思想准备。瑞龙这一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你要保重身体。” “……我知道。” 挂断电话,林伯渠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如水,桂花树影摇曳。他知道,今夜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赵家的时代,可能要结束了。 晚上十点半,京海市委办公室。 孙明正在看地图,上面标着西郊城中村、西郊码头、以及周边所有可能藏匿或逃跑的路线。李达康坐在对面,同样在沉思。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孙明立即接起:“田书记。” “孙明同志,有件事告诉你。”田国富的声音平静,但透着凝重,“刚才赵瑞龙给我打电话,说他愿意自首。他现在正在来省城的路上,预计一个小时后到省纪委。” 孙明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瑞龙要自首?” “对。”田国富说,“他说是经过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愿意如实交代所有问题。” 孙明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赵瑞龙为什么突然自首?是走投无路,还是另有所图?他想起下午省纪委暂缓签发留置令的事,心中一凛——这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运作,用自首来换取从轻处理? “田书记,您怎么看?” “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自首总比潜逃好。”田国富说,“我已经通知省纪委办案人员做好准备,等他来了就进行讯问。你那边,把王刚掌握的完整证据材料连夜送过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如果他老实交代,最好;如果他不老实,我们用证据说话。” “明白。我马上安排。” “还有,”田国富补充道,“赵瑞龙自首的消息,暂时不要对外公布。等讯问有了结果,再统一口径。” 挂断电话,孙明看向李达康:“赵瑞龙要自首了。” 李达康也愣住了:“自首?他怎么突然想通了?” 孙明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他愿意自首,至少说明他跑不掉了。”他顿了顿,“达康,你通知王刚,把赵瑞龙案的全部证据材料整理好,派专人连夜送到省纪委。要可靠的人,要绝对安全。” “好。” 李达康去打电话了。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赵瑞龙自首,意味着这个案子进入了新阶段。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料。赵立春会有什么反应?林伯渠会有什么动作?那些涉案的人会怎么应对?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瑞萌。 “小明,你还在办公室?”赵瑞萌的声音有些担心,“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孙明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马上就回。”孙明说,“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给你留了饭,在冰箱里。”赵瑞萌说,“回来热一下再吃,别吃凉的。” “好。” 挂断电话,孙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正准备离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刚。 “孙书记,有新发现。”王刚的声音有些兴奋,“我们在西郊城中村那个房间里提取的烟头,送检后发现了dNA,与赵瑞龙母亲留给省厅的dNA样本比对成功。那个人就是赵瑞龙!” 孙明心中一凛。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还是让他心头一紧。赵瑞龙确实来过京海,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现在在哪儿?” “跑掉了。”王刚说,“但从逃跑方向看,不是往码头,而是往省城方向。结合您刚才说的他要去省纪委自首,时间线对上了——他应该是从西郊直接出发,去省城。” 孙明点点头。这样一切就合理了。赵瑞龙藏在京海,等待时机;然后接到某个人的指示,决定自首;于是连夜赶往省城。 那个人是谁?能说动赵瑞龙自首的人,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赵立春?林伯渠?还是其他人? “王队,辛苦你们了。收队吧,赵瑞龙已经去省纪委自首了。” 王刚一愣:“自首?他?” “对。”孙明说,“具体情况明天再说。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有新的任务。” “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终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电梯下行,一楼大厅的值班保安向他敬礼。他点点头,走出大楼。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孙明抬头看天,繁星点点。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他都会面对,都会坚守。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赵瑞萌已经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孙明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放着两个保鲜盒——一盒红烧肉,一盒米饭。 他把饭菜放进微波炉热了,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红烧肉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赵瑞萌说过的话:“做红烧肉,最重要的是耐心。火候到了,肉自然就烂了。” 也许,办案也是一样。耐心到了,真相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吃完饭,孙明洗漱完,轻轻走进卧室。赵瑞萌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无限温柔。这个陪他走过风雨的女人,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轻轻躺下,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七月十二日,凌晨两点。 省纪委办案点,一间讯问室里灯火通明。 赵瑞龙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杯水。他对面坐着两个人:田国富和省纪委的一名办案人员。 讯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赵瑞龙交代了一些问题,但都是皮毛——收受杨卫东的几笔贿赂,违规参与一些项目。至于更严重的洗钱、转移资产、与赵立春的关系等问题,他一概否认。 “赵瑞龙,你既然主动来自首,就应该有诚意。”田国富看着他,目光如炬,“你交代的这些,我们早就掌握了。我们需要的是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的。” 赵瑞龙低着头,不说话。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纸,推到赵瑞龙面前:“你看看这个。” 赵瑞龙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纸。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就变了。那是瑞士银行的账户资料,有他的签名,有他的账户号码,有每一笔转账的记录。 “这是我们通过国际合作渠道获得的。”田国富说,“你那个化名‘LoNG ZhAo’的账户,三年来共转入一千二百万美元。这些钱的来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大部分是通过杨卫东妻子公司的虚假贸易,一部分是通过深圳的地下钱庄。” 赵瑞龙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还有这个。”田国富又拿出几张纸,“这是悉尼财富信托公司的资料。你儿子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是你儿子,资金来源是你的瑞士账户。六百万美元,足够他在澳大利亚过上优越的生活。” 赵瑞龙的手开始发抖。 “赵瑞龙,这些证据,足够把你送进监狱。”田国富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自首,是唯一的机会。如果你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可以蒙混过关,那你就错了。” 赵瑞龙抬起头,看着田国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田国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讯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终于,赵瑞龙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说……我全都说。” 田国富点点头,对身边的办案人员示意:“记录。”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他讲了自己如何通过杨卫东洗钱,如何通过刘志文转移资产,如何在澳大利亚为儿子设立信托基金。他讲了金额,讲了时间,讲了过程,讲了所有细节。 但他始终没有提赵立春。 田国富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问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更合适的时机。 讯问持续到凌晨五点。结束时,赵瑞龙已经精疲力尽,被带下去休息。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厚厚的讯问笔录,陷入沉思。 赵瑞龙交代了,但显然没有交代全部。他在保护一个人,保护一个他最在意的人。 那个人是谁,田国富心里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新的较量,也即将开始。 七月十二日,清晨六点。 省纪委办案点的讯问室里,灯光彻夜未熄。赵瑞龙靠在椅背上,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五个小时的交代,让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田国富坐在对面,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关键信息。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对身边的办案人员说:“带他下去休息。给他安排一间单人房,注意安全。” 赵瑞龙被带走后,田国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手机响了,是沙瑞金。 “国富,情况怎么样?”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交代了。”田国富说,“洗钱的网络、资金的流向、涉及的人员,他都交代了。金额比我们之前掌握的大得多,初步估算,通过杨卫东和刘志文两条线转移的资产,加起来超过八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八千万,这个数字让沙瑞金也感到震惊。在汉东这个经济不算发达的省份,这样的贪腐数额堪称天文数字。 “涉及赵立春同志的部分呢?” “他一个字都没提。”田国富说,“我故意留了空间,但他始终绕过去。显然,他在保护赵立春。” “这是意料之中的。”沙瑞金说,“周书记那边我已经汇报了,他的意见是:对赵瑞龙的调查继续进行,但不急于突破赵立春的问题。先把证据夯实,把涉案人员一网打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赵立春那边,等时机成熟再说。” “我同意。”田国富说,“另外,我建议立即对林伯渠采取组织措施。从赵瑞龙的交代看,林伯渠昨天与他见过面,之后他就决定来自首。这里面有没有问题,需要查清楚。” 沙瑞金沉吟片刻:“林伯渠是退休的老同志,对他采取措施需要慎重。但既然有疑点,就不能放过。这样,你先以省纪委的名义找他谈话,了解情况。如果他配合,问题不大;如果他不配合,再考虑进一步措施。” “明白。” 挂断电话,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晨曦中的省城。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新的较量也刚刚拉开序幕。 上午八点,京海市委。 孙明七点就到了办公室,比平时早了整整一小时。昨晚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他精神很好——赵瑞龙落网的消息,让他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他正在看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孙书记,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赵瑞龙交代了。”李达康把材料放在桌上,“这是他交代的主要内容摘要,田书记让人发过来的。”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八千万,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杨卫东那边四千三百万,刘志文那边三千八百万,还有几笔正在核实。这些钱,大部分都是赵瑞龙利用父亲的影响力,通过违规操作、权力寻租得来的。 “达康,你看完有什么感觉?”孙明放下材料,抬头问。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触目惊心。”他说,“赵瑞龙在京海搞的那些项目,我们当时就觉得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高新区那个地块,他低价拿进,转手就翻了三倍;开发区的那条路,他中标的价格比正常预算高出四成。这些钱,都是从政府口袋里掏出去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孙明点点头,脸色凝重:“所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查赵瑞龙,不是为了针对谁,是为了给京海一个交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京海的城市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高楼大厦、街道车流、远处的青山,构成一幅生动的画面。 “达康,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几件事。”孙明转过身,“第一,城建集团的接管要加快,不能让杨卫东和赵瑞龙的问题影响重点项目;第二,对涉及赵瑞龙案的在建项目进行全面审计,该停的停,该整改的整改;第三,做好舆论引导,避免谣言传播影响社会稳定。” 李达康一一记下:“孙书记,省发改委那份调研报告的事,怎么办?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澄清?” 孙明想了想:“不急。等赵瑞龙案有了初步结果,我们再一并说明。现在澄清,容易让人觉得我们在转移视线。”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又拿起那份材料,仔细研究。赵瑞龙交代的问题,很多都涉及京海市的重点项目。这些项目是怎么批的?谁签的字?谁负的责?虽然孙明到任不久,但作为市委书记,这些问题他必须搞清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审计局局长的号码。 “老张,我是孙明。有件事需要你们审计局介入……” 上午九点半,省城,林伯渠家中。 林伯渠正在书房里看书,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省纪委的号码。他心中一紧,但很快平静下来,按下接听键。 “林老您好,我是省纪委办公厅的小王。田书记想请您今天上午十一点来一趟省纪委,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您方便吗?” 林伯渠沉默了两秒:“方便。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伯渠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赵瑞龙昨晚自首,今天上午省纪委就找他谈话,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瑞龙把他供出来了?还是另有原因?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这棵树是他和赵立春一起种的,二十多年了,已经长得很粗壮。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些信件和照片,都是他和赵立春多年来的往来记录。有些是工作上的,有些是私人的,还有一些……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 他拿着信封,犹豫了很久。最后,他打开保险柜,把信封放进去,锁好。然后,他换上正装,出门前往省纪委。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林伯渠准时来到省纪委办公楼。一名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直接带他上了三楼。 田国富在办公室里等他。见林伯渠进来,起身相迎:“林老,请坐。” 林伯渠在沙发上坐下,神态从容。他在政坛沉浮几十年,见惯了各种场面,即使此刻心中忐忑,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 工作人员端来茶水,退出办公室。田国富在林伯渠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林老,今天请您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您昨天上午是不是见过赵瑞龙?” 林伯渠早有准备,坦然承认:“是的,昨天上午在静园会所,我和瑞龙见了一面。” “能谈谈见面的内容吗?” 林伯渠点点头:“当然可以。瑞龙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出了事,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关心一下。昨天是他主动约的我,说想听听我的意见。我劝他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田国富注视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林伯渠说,“我虽然退休了,但党性还在,原则还在。我不会教他隐瞒问题,更不会帮他对抗组织。这一点,请组织放心。”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林伯渠面前:“林老,您看看这个。” 第250章 通话记录! 林伯渠接过材料,目光扫过。是一份通话记录,显示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他的手机与赵瑞龙的手机有过一次通话,时长三分钟。 “林老,您刚才说,昨天上午见过赵瑞龙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这个通话记录,怎么解释?” 林伯渠心中一凛,但面上依然平静:“哦,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瑞龙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决定去自首,征求我的意见。我鼓励他快去,不要再犹豫。这个通话,我忘了说。” 田国富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从文件袋里又取出一份材料,推到林伯渠面前:“林老,这份材料,您也看看。” 林伯渠接过,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三年前,他的一个私人账户收到过一笔五十万元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与赵瑞龙有关的公司。 “林老,这笔钱,您还记得吗?” 林伯渠的手微微发抖。这笔钱,他当然记得。那是赵瑞龙以“咨询费”名义给他的,说是感谢他这些年对公司的关照。他当时推辞过,但赵瑞龙坚持要给,说只是“一点心意”。他后来把这笔钱用在了儿子出国留学上。 “这笔钱……”林伯渠艰难地开口,“是瑞龙给我的咨询费。我当时帮他公司做了一些咨询工作,这是合法的劳务报酬。” 田国富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说:“林老,您退休前是副省级干部,退休后按规定可以从事一些与原来工作无关的劳务活动,但需要向组织报备。这笔咨询费,您报备了吗?” 林伯渠沉默了。 “林老,我今天请您来,不是为了难为您。”田国富语气缓和了一些,“赵瑞龙案涉及面广,情况复杂。我们作为纪检干部,有责任把问题查清楚。您是老同志,经验丰富,应该理解我们的工作。” 林伯渠抬起头,看着田国富。他从这个后辈眼中看到的不是敌意,而是诚恳。 “国富同志,我明白。”林伯渠说,“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我会如实回答。” 田国富点点头:“好。那我们继续。”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林伯渠交代了他与赵瑞龙多年来的往来,包括几次接受“咨询费”的情况,也包括昨天见面和电话的内容。他没有隐瞒,但也没有涉及更深的问题——比如赵立春。 下午一点,谈话结束。林伯渠走出省纪委办公楼,阳光刺眼。他站在门口,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下午三点,京海市高新开发区。 孙明带着市审计局的一行人,正在对赵瑞龙涉案的几个项目进行实地调研。第一个项目是“高新科技园”,占地三百亩,规划建设十二栋研发楼和一栋配套服务中心。项目总投资十二亿,由赵瑞龙的龙腾集团和京海城建集团联合开发。 站在项目工地前,孙明看到的是一片停工景象。塔吊静止不动,工地上空无一人,建筑材料散乱堆放,已经长出了杂草。 “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停的?”孙明问。 “三个月前。”高新开发区主任李建国回答,“当时杨卫东已经被抓,龙腾集团那边资金就跟不上了。后来赵瑞龙出事,项目就彻底停了。” 孙明皱眉:“停工三个月,损失多大?” 李建国苦着脸:“初步估算,直接经济损失至少两千万。更麻烦的是,已经预售的研发楼,有十二家企业交了定金,现在天天来催。还有一些已经签约入驻的企业,也都在等。” 孙明没有说话,走进工地。他踩着碎石和泥土,走到一栋已经封顶的研发楼前。墙体已经粉刷完毕,门窗也安装了,只差内部装修和配套设施。 “这栋楼是建得最快的,主体完工两个月了。”李建国跟上来,“如果资金到位,三个月内就能交付使用。” 孙明转过身,看向李建国:“这个项目,如果政府接手,需要多少资金?” 李建国一愣:“孙书记,您是说……” “我问你需要多少资金。” 李建国快速估算:“后续工程大概还需要两个亿。如果政府能注资,把项目盘活,那些交了定金的企业就不会闹了,还能吸引更多企业入驻。” 孙明点点头,没有表态。他继续往前走,把整个工地都看了一遍。一个小时后,他站在工地门口,对随行的人说: “这个项目,不能就这么烂尾。十二个亿的投资,三百亩的土地,几十家企业的期待,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问题就全毁了。” 他看着李建国:“你回去做一个详细的盘活方案,包括资金需求、资金来源、后续运营模式。方案做好后,直接报给我。” 李建国激动得连连点头:“好的孙书记,我马上做。” 孙明又看向审计局局长:“老张,你派人进驻龙腾集团和城建集团,对这两个项目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要把每一笔钱都搞清楚,哪些是正常的项目资金,哪些是被挪用的,哪些是被贪污的。审计报告,也要直接报给我。” “明白。” 下午五点,孙明回到市委。刚进办公室,陈建国就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省纪委那边有消息了。”陈建国说,“林伯渠今天被约谈,承认收过赵瑞龙的‘咨询费’,大概五十万。但他说这是合法劳务报酬,没有报备是他的疏忽。” 孙明眉头一挑:“五十万?就这些?” “就这些。”陈建国说,“田书记的意思是,先按程序处理,但不急于定性。林伯渠的问题,可能不止这些,需要时间查证。” 孙明点点头。他知道,林伯渠是赵立春的老部下,也是赵家关系网中的关键人物。拿下他,就等于切断了赵家的一条重要臂膀。但林伯渠毕竟退休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处理起来需要格外谨慎。 “建国,你觉得林伯渠会全交代吗?” 陈建国想了想:“应该不会。他和赵立春几十年的交情,不可能轻易出卖。而且,他肯定也知道,只要赵立春不倒,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孙明沉思片刻:“那就继续查。林伯渠的问题,不能只盯着那五十万。他这些年帮赵瑞龙做了多少事?收了多少好处?这些都要查清楚。” “明白。” 陈建国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赵瑞龙落网了,林伯渠被约谈了,但真正的对手赵立春还没有露面。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老狼,等待时机,准备反扑。 手机响了,是沙瑞金打来的。 “孙明同志,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但孙明听出了一丝凝重,“赵立春同志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汉东一趟,亲自过问赵瑞龙案的情况。” 孙明心中一惊:“他要来汉东?” “对。他说明天上午到,希望和我见一面。”沙瑞金说,“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我只说,欢迎老领导来汉东指导工作,但赵瑞龙案正在调查中,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孙明沉默了几秒。赵立春这个时候来汉东,显然不是简单的“过问情况”。他要亲自出面,施加压力,甚至可能试图干预案件的走向。 “沙书记,您怎么应对?”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沙瑞金说,“赵立春同志是老领导,我们要尊重他,但更要尊重事实,尊重法律。他来汉东,不影响案子的调查。该怎么查,还怎么查。” “我明白了。” “还有,”沙瑞金说,“你那边要做好准备。赵立春来汉东,可能会去京海。毕竟,赵瑞龙很多问题都出在京海。如果他去了,你要接待好,也要把握好分寸。” 孙明心中一凛。赵立春如果来京海,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些观望的人会怎么看?那些动摇的人会怎么想?他必须做好准备。 “沙书记,我明白怎么做。” 挂断电话,孙明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摊开的材料。赵立春要来汉东了,这意味着较量进入了新阶段。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小心,每一步都要稳妥。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站在正义的一边,站在法律的一边,站在人民的一边。 晚上八点,省城,赵立春家中。 这是一栋位于省城东郊的独栋别墅,环境清幽,闹中取静。赵立春退休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读书、写字、会客。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内容是关于赵瑞龙案的调查报告,是他通过关系拿到的。看完报告,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八千万,他的儿子竟然贪了八千万。这些钱,有些他知情,有些他不知情。但无论知情与否,现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那些政敌会说,赵立春纵子敛财;那些对手会说,赵立春家风不正。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瑞龙小时候的样子,瑞龙上学时的样子,瑞龙第一次做生意时的样子……那个曾经天真可爱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手机响了,是林伯渠打来的。 “立春,你今天找我了?”林伯渠的声音有些疲惫。 “伯渠,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赵立春问。 “不太好。”林伯渠说,“他们查到了那笔五十万的事。我说是咨询费,但你也知道,那钱是怎么回事。如果深查下去,恐怕……”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伯渠,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立春,现在不是想办法的时候。”林伯渠说,“瑞龙已经交代了,我这边也挂上了。你现在出面,只会引火烧身。听我一句劝,别来汉东了,就在北京待着。只要你不露面,他们不敢乱来。” 赵立春摇摇头:“伯渠,你不懂。我不露面,他们才会乱来。我去了,他们至少有所顾忌。” “可是……” “别说了。”赵立春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汉东。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挂断电话,赵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他想起几十年前,自己刚到汉东时的情景。那时他年轻气盛,雄心勃勃,发誓要在这片土地上干出一番事业。 几十年过去了,事业有了,权力有了,地位有了。但儿子,却要毁了这一切。 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明天,将是艰难的一天。 七月十三日,上午九点。 汉东省委办公楼,沙瑞金办公室。 赵立春准时到达。他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神态从容,步履稳健。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谁也看不出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沙瑞金在门口迎接:“赵老,欢迎来汉东指导工作。” 赵立春摆摆手:“瑞金同志,不说这些客套话。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瑞龙的情况。”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工作人员端来茶水,退出去。沙瑞金看着赵立春,开门见山:“赵老,赵瑞龙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具体情况,省纪委正在核实。” 赵立春点点头:“我知道。他犯了错,应该接受调查,应该受到惩处。这一点,我作为父亲,不护短,不包庇。” 沙瑞金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赵立春话锋一转:“但是,瑞金同志,我担心的是,有些人在借题发挥,想把瑞龙的问题扩大化,甚至牵扯到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赵老指的是什么?” “比如,我。”赵立春直视沙瑞金的眼睛,“有人说,瑞龙的问题是我纵容的,甚至是我指使的。这是无稽之谈。我赵立春在汉东工作几十年,不说功劳有苦劳,至少是清清白白的。瑞龙的事,我这个做父亲的确实有责任——教育不够,管教不严。但要说我参与其中,那是冤枉。”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老,组织调查是讲证据的,不是凭猜测的。如果证据证明您与此事无关,组织会给您一个清白。如果证据证明您与此事有关,那也要依法依规处理。这一点,请您理解。” 赵立春点点头:“我理解。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干预调查,而是想表达一个态度:我愿意配合组织,接受组织的任何调查。如果需要我说明情况,我随时可以来。” 沙瑞金看着赵立春,从这个老领导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不甘。 “赵老,您的态度,我会向组织转达。”沙瑞金说,“关于赵瑞龙的调查,组织会依法依规进行,既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这一点,请您放心。” 赵立春点点头,站起身:“好,那我就告辞了。” 沙瑞金起身相送。走到门口,赵立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瑞金同志,还有一件事。”赵立春说,“京海那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孙明,我听说他很能干。但年轻人,有时候容易冲动,容易被人利用。你是他的领导,要多关心他,多提醒他。” 沙瑞金心中一凛。赵立春这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警告——警告孙明,也警告他。 “赵老放心,孙明同志是个好同志,他的工作,组织是认可的。”沙瑞金不卑不亢地说,“年轻人有冲劲,有干劲,这是好事。只要方向对,路子正,组织会支持他。” 赵立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沙瑞金站在门口,看着赵立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赵瑞龙涉案项目的处置方案。会议进行到一半,秘书悄悄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孙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他对与会的常委们说:“大家继续讨论,我有点急事处理一下。” 走出会议室,孙明快步回到办公室。秘书跟在后面,说:“孙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厅来电话,说赵立春同志下午可能来京海,让我们做好接待准备。” 孙明点点头。这个意料之中的消息,还是让他心中微微一紧。 “通知李达康同志,让他和我一起去。另外,通知市公安局,做好安保工作。赵老来京海,要确保绝对安全。” “明白。” 下午三点二十分,赵立春的车队驶入京海市区。孙明和李达康已经在市委大院门口等候。 车门打开,赵立春走下车。他看了一眼孙明,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孙明同志,久仰了。”赵立春伸出手。 孙明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地说:“赵老,欢迎来京海指导工作。” 赵立春笑了笑:“不是指导工作,是来看看。京海,我来过很多次。当年这里还只是个小镇,现在发展得不错。” 两人并肩走进市委大楼。李达康跟在后面,神色凝重。 在会客室坐下,工作人员端来茶水。赵立春环顾四周,点点头:“环境不错。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孙明说:“赵老,您有什么指示,我们一定落实。” 赵立春摆摆手:“没有指示,就是随便看看。瑞龙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有责任。” 孙明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赵立春看着他,突然问:“孙明同志,你觉得瑞龙的问题,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孙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赵老,赵瑞龙的问题,组织正在调查。我相信,组织会依法依规作出处理。” 赵立春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话锋一转,说起了京海的发展:“京海这几年发展很快,我听说你们搞了很多大项目。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发展不能只看速度,还要看质量,看可持续性。” 孙明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赵立春说了半个小时,话题从京海的发展,到汉东的形势,再到全国的局势。他的语气平和,态度亲切,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者在和晚辈聊天。 但孙明知道,这半个小时,每一句话都有深意,每一个问题都是试探。 五点整,赵立春起身告辞。孙明送他到车前。临上车前,赵立春转过身,看着孙明。 “孙明同志,你是个好苗子。好好干,前途无量。”赵立春说,“但也要记住,官场如水,深不可测。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不能只看一时。” 孙明心中一凛,但面上依然平静:“谢谢赵老提醒,我一定记住。” 赵立春点点头,上车离开。 孙明站在市委大院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夕阳西下,天边燃起晚霞。他知道,赵立春的这次京海之行,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七月十三日,晚上七点。 送走赵立春后,孙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办公室。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赵立春临别前的那句话:“官场如水,深不可测。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不能只看一时。” 这是提醒,还是警告?是善意,还是威胁? 他拿起手机,想给沙瑞金打个电话,汇报赵立春来访的情况,但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这个点,沙书记应该还在忙。明天再汇报也不迟。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您还没回去?”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凝重,“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可能需要向您汇报。” “什么消息?” “关于赵瑞龙案的。”李达康说,“刚才城建集团的几个老干部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串联,要联名给省委写信,反映您‘借机整人’、‘打击报复’的问题。” 孙明眉头一皱:“联名信?谁组织的?” 第251章 一查到底! “据说是城建集团前党委书记老周。这个人跟赵家关系很深,当年是赵立春一手提拔的。他虽然退休了,但在城建集团还有影响力。”李达康说,“他们准备列举您到任后处理的几个干部,说是‘排除异己’、‘安插亲信’。” 孙明冷笑一声:“动作挺快。赵立春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动起来了。” “孙书记,我们得提前应对。”李达康说,“这些人虽然退休了,但在省里还有些关系。如果联名信真的递上去,就算查无实据,也会给您造成负面影响。” 孙明沉思片刻:“达康,你认识那个老周吗?” “认识,但不是很熟。”李达康说,“他是城建集团的老人,我调到京海的时候,他已经退休了。不过,市建委的老刘跟他关系不错,要不要让老刘去做做工作?” 孙明摇摇头:“不用。这个时候去做工作,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让他们写,让他们递。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孙明到京海以来,处理的每一个干部,都有确凿的问题,都有充分的依据。不怕他们告。” “可是……” “达康,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孙明打断他,“但你要相信组织,相信上级。沙书记、田书记他们都是明白人,不会被这种小动作蒙蔽。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堵别人的嘴,而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把案子查清楚。”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孙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我让老刘留意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但不主动接触。” “可以。” 挂断电话,孙明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市委大院的路灯亮着,投下一团团光晕。他看着那些光影,心中思绪万千。 赵立春今天的来访,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试探。他试探沙瑞金的态度,试探孙明的态度,也试探整个汉东政坛的风向。而他那句“官场如水”,是在暗示孙明:别以为你现在站得稳,水有多深,你还不知道。 现在,联名信的事,就是这潭水泛起的第一个浪花。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浪花,甚至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站得直,行得正,再大的浪也打不倒。 七月十四日,上午八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一大早就来到了讯问室。今天他要提审一个重要人物——刘志文。这个人昨天凌晨在深圳落网,连夜被押解到汉东。他是赵瑞龙洗钱网络的关键一环,掌握着大量内幕信息。 刘志文被带进来时,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看到田国富,他低下头,不敢直视。 “刘志文,坐。”田国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志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田国富没有立即开始讯问,而是先递给他一杯水:“先喝口水,平静一下。” 刘志文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神中充满恐惧和绝望。 “刘志文,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田国富问。 刘志文点点头:“知道。帮赵瑞龙洗钱。” “数额多大?” “具体我记不清了,大概三四千万吧。”刘志文的声音很低,“都是通过我的公司走的账,以虚假贸易的名义把钱转出去,然后在境外收钱。” 田国富翻开笔记本:“说说整个过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操作的,涉及哪些人,一笔一笔说清楚。” 刘志文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他讲了自己和赵瑞龙的关系——大学室友,毕业后一直有联系。十年前,赵瑞龙找到他,说要合作做点“大生意”。他当时生意做得不顺利,就答应了。 最开始是小额的,几十万,通过正常的贸易渠道。后来数额越来越大,正常的渠道走不了,就开始用虚假贸易、地下钱庄这些手段。他负责在国内操作,赵瑞龙负责在境外接应。 他交代了七笔主要的转账,总额三千八百万。每一笔的时间、金额、方式、经手人,都说得清清楚楚。 田国富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追问几个细节。两个小时后,刘志文的交代告一段落。 田国富合上笔记本,看着刘志文:“你交代的这些,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属实,对你会有好处。如果隐瞒,后果你自己清楚。” 刘志文连忙说:“我都交代了,没有隐瞒。田书记,我真的都交代了。” 田国富点点头,示意办案人员把他带下去。等刘志文离开后,他对身边的助手说:“把这份笔录和赵瑞龙的交代对照一下,看有没有出入。特别是那七笔转账,要逐笔核实。” “明白。” 助手离开后,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刘志文的交代,填补了赵瑞龙洗钱网络的最后一个缺口。现在,证据链完整了。从杨卫东到刘志文,从国内到境外,从资金来源到最终去向,全部对得上。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赵立春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赵瑞龙和刘志文的交代看,赵立春似乎没有直接参与。但那些巨额资金的来源,很多是赵瑞龙利用父亲的影响力拿到的项目、批文、资源。如果没有赵立春这棵大树,赵瑞龙怎么可能在汉东呼风唤雨?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省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下午两点,京海市高新开发区。 孙明再次来到“高新科技园”项目工地。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市财政局局长、市发改委主任、市国土局局长,还有几家银行的负责人。 昨天李建国提交了盘活方案,孙明看后觉得可行,今天专门带人来现场办公,研究具体的资金落实问题。 站在工地前,孙明对众人说:“这个项目,关系到十二家企业的发展,关系到三百亩土地的利用,关系到京海高新区的形象。不能烂尾,不能拖延。今天请大家来,就是研究怎么把它盘活。” 财政局局长第一个表态:“孙书记,市财政可以拿出一部分资金,但最多五千万。再多,就要挤占其他项目的预算了。” 发改委主任说:“我们可以争取省里的专项资金支持。这个项目符合省里的产业政策,如果运作得好,应该能争取到三千万左右。” 国土局局长说:“土地方面没有问题,手续都齐全。如果需要,可以办理抵押贷款。” 几家银行的负责人也纷纷表态,愿意提供贷款支持,总额大概一个亿。 孙明听完,点点头:“这样算下来,资金缺口大概两千万。这两千万,我来想办法。” 他看向李建国:“你们开发区自己能不能筹集一部分?” 李建国咬牙:“我们可以挤出五百万。再多了,会影响其他项目。” “好,那就五百万。剩下的,我找省里协调。”孙明说,“李主任,你今天就把资金方案细化,明天报给我。资金到位后,立即复工。三个月内,第一栋研发楼要交付使用。” “明白!” 现场办公会结束后,孙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让李建国带他去看另一个项目——赵瑞龙涉案的“滨江新城”地块。 这个项目比高新科技园更大,占地五百亩,规划建设住宅、商业、学校、公园,总投资三十亿。项目已经启动一年,完成了一期工程的百分之六十,但现在也停工了。 站在滨江路边,孙明看到的是一片半拉子工程。几栋住宅楼已经封顶,外墙还没粉刷;商业街的框架已经搭好,但空无一人;公园的绿化做了三分之一,杂草丛生。 “这个项目比高新科技园更麻烦。”李建国说,“涉及的资金更大,牵扯的方面更多。而且,这个项目有部分资金是向老百姓集资的,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引发群体事件。” 孙明心中一凛:“集资?集了多少?” “大概一个亿。”李建国说,“当时龙腾集团以‘内部认购’的名义,向公司员工和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承诺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五。现在项目停了,钱拿不回来,已经有人开始闹了。” 孙明脸色凝重。一个亿的民间集资,如果处理不好,确实是重大隐患。 “集资的事,监管部门知道吗?” 李建国苦笑:“知道,但管不了。龙腾集团用的是‘内部认购’的名义,钻了监管的空子。而且,赵瑞龙当时有后台,谁敢查?”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项目,市里要直接介入。你马上整理一份详细材料,包括项目情况、资金状况、集资名单、风险隐患,明天报给我。” “好的。” 离开滨江新城,孙明坐在车里,心情沉重。赵瑞龙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复杂。那些被坑的老百姓,那些投了钱拿不回来的家庭,那些因为项目停工而失业的工人……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问题,也是他要承担的责任。 车子驶过市区,孙明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对司机说:“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车。孙明下车,走进路边的一个小区。这是京海市的一个老旧小区,建于八十年代,楼房破旧,设施老化。小区里有很多老人,坐在树下聊天。 孙明走过去,在一个石凳上坐下。老人们看着他,有些好奇,但没人认出他就是市委书记。 “大爷,您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孙明问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说:“三十多年了。从建好就住在这儿。” “这小区怎么样?” 老人摇摇头:“不行了。房子老了,管道经常堵,电线也老化,前年还着过一次火。听说要拆迁,说了五六年了,也没动静。” 另一个老人插话:“可不是嘛。滨江新城那边说要建,我们这儿就是拆迁范围。可那边建了一半停了,我们这儿也拆不成了。” 孙明心中一酸。这些老人,等待拆迁已经等了五六年。他们盼着住新房,盼着改善生活,盼了一辈子,最后等来的却是项目停工。 他站起身,对老人们说:“大爷大妈,你们放心,滨江新城的项目不会烂尾。市里正在想办法,很快就会复工。你们的新房,一定会建起来的。” 老人们看着他,将信将疑。有人说:“你是当官的吧?说话算数吗?” 孙明郑重地点点头:“算数。我是市委书记孙明。我向你们保证,滨江新城的项目,一定会建好。你们的新房,一定会有的。” 老人们愣住了。市委书记?这个年轻人是市委书记? 孙明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市委。” 车子启动。孙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那些老人的眼神,他忘不掉。那是期待的眼神,也是怀疑的眼神。期待,是因为他们渴望改变;怀疑,是因为他们见过太多空头支票。 他不能让他们的期待落空,也不能让他们的怀疑成真。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办公室。李达康已经在等他了,茶几上摆着两份盒饭。 “孙书记,先吃饭吧。”李达康说。 孙明坐下,打开盒饭。一边吃,一边听李达康汇报。 “联名信的事,有进展了。”李达康说,“老刘打听到,老周他们确实在写,而且已经写完了初稿。主要内容有三条:一是说您到任后大搞‘一朝天子一朝臣’,把赵家的老人全部换掉;二是说您处理杨卫东是‘借机整人’,目的是打击赵家的势力;三是说您包庇自己的亲信,比如李达康、陈建国这些人。” 孙明冷笑一声:“还有吗?” “还有一条,是关于您夫人的。”李达康犹豫了一下,“他们说她承接政府项目,是靠您的关系。” 孙明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拿赵瑞萌说事。这是最恶毒的一招,也是最有效的一招——利用家属做文章,让你百口莫辩。 “孙书记,要不要让嫂子避一避?”李达康说,“比如暂停公司的业务,或者干脆注销公司,让他们无话可说。” 孙明摇摇头:“不行。如果因为有人举报就注销公司,反而显得心虚。她的公司是合法注册的,承接的项目都是通过正常招标的,经得起查。让他们查,让他们告。查清楚了,反而是最好的澄清。” “可是……” “达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孙明放下筷子,“但你要明白,在这种时候,任何退让都会被视为心虚。我们要做的,不是躲,是迎上去。让那些举报的人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是诬告。” 李达康点点头:“我明白了。” 吃完饭,孙明开始处理文件。李达康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还在加班?我给你留了饭。” 孙明回复:“吃过了,马上回。” 他收拾好文件,正准备离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孙明同志,我是林伯渠。” 孙明心中一惊。林伯渠?他怎么打电话来了? “林老,您好。”孙明尽量保持平静,“有什么指示?” “没有指示,只是想和你聊聊。”林伯渠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方便吗?” 孙明沉默了一秒:“方便。林老请讲。” 林伯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孙明同志,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说几句话。这些话,可能你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 孙明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你是个好苗子,有原则,有担当,有冲劲。”林伯渠说,“但官场不是战场,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事,有些人,你要学会包容,学会妥协。太刚则折,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孙明心中一凛。林伯渠这是在劝他收手? “林老,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的。”林伯渠说,“赵瑞龙已经自首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案子查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再往下查,就会伤及无辜,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震荡。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老,您的意思是,让我停止调查?” “不是停止,是适可而止。”林伯渠说,“赵瑞龙的问题,查清楚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有些是受牵连的,有些是被误解的,有些是无辜的。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孙明深吸一口气:“林老,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案子怎么查,查到哪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组织有纪律,法律有规定。我只能依法依规办案,不能随意停止,也不能随意放过。” 林伯渠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孙明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以后会明白的。今天的话,你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就算我这个老同志的一点忠告吧。” “谢谢林老,我会记住的。”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林伯渠的这个电话,是劝告,也是警告。他在提醒孙明:再查下去,就会触及更多人的利益,就会引发更大的反弹。到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但孙明不会后悔。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七月十五日,上午九点。 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沙瑞金主持会议,议题是“关于赵瑞龙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案的调查情况汇报”。参加会议的有省委常委、省纪委主要领导、省检察院检察长、省公安厅厅长,以及京海市委书记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案件的调查进展。他用翔实的证据,完整的链条,清晰的数据,还原了赵瑞龙通过杨卫东、刘志文等人,在汉东省大肆敛财、洗钱的全过程。 当他说出“涉案金额初步估算超过八千万”时,会场一片寂静。八千万,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汇报结束后,沙瑞金环顾会场,说:“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会场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口了。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国富同志的汇报很详细,证据也很扎实。”高育良说,“但我有个疑问:赵瑞龙的这些问题,是他个人行为,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他在汉东搞了这么多项目,拿了这么多批文,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支持,他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接指向赵立春。 田国富说:“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看,赵瑞龙主要是利用他父亲的影响力,而不是赵立春同志直接参与。但这个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高育良点点头:“那就继续调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又有人发言了。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我同意继续调查。”他说,“但同时也要注意,调查要依法依规,要把握好分寸,不能扩大化,不能影响汉东的稳定和发展。赵瑞龙的问题,主要发生在京海。京海市委要负起责任,既要查清问题,也要稳定局面。” 他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你们京海准备好了吗?” 孙明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报告领导,京海市委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我们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接管了赵瑞龙涉案的企业和项目,正在逐项审计、逐项整改。同时,我们也在做好舆论引导和社会稳定工作。请领导放心。” 政法委书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会议继续。经过两个小时的讨论,最后形成了几点决议: 第一,对赵瑞龙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案,继续深入调查,彻底查清问题。 第二,对涉案的企业和项目,依法依规处理,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确保群众利益不受损。 第三,对赵瑞龙背后的关系和可能涉及的人员,继续深挖,但要严格把握政策界限,不扩大化,不搞人人过关。 第四,由省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统筹协调案件调查工作。京海市委积极配合。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孙明走出会议室,深深吸了一口气。省委的态度很明确:继续查,一查到底。 第252章 网上的舆论! 他抬头看天,阳光刺眼。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漫长,还会有更多的风浪。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下午三点,孙明回到京海。刚进办公室,李达康就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出事了。”李达康说,“滨江新城那边,今天下午有人组织集会,要求退钱。大概有两三百人,把项目部围住了。” 孙明心中一紧:“有没有发生冲突?” “暂时没有。”李达康说,“公安已经去了,正在维持秩序。但那些人情绪激动,要求见市领导。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会出事。” 孙明当机立断:“走,我去看看。” “孙书记,您亲自去?”李达康有些担心,“那边人多,情绪又不稳定,万一……” “没有万一。”孙明打断他,“我是市委书记,这种时候,我不去谁去?” 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李达康连忙跟上。 下午三点四十分,孙明赶到滨江新城项目部。现场已经围了三四百人,大多是中老年人,有的举着横幅,有的喊着口号。公安民警组成人墙,把人群挡在项目部外面。 孙明下车,直接走向人群。李达康和几个工作人员连忙跟上,想要护住他。 孙明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他走到人群前面,大声说:“我是市委书记孙明。大家有什么诉求,跟我说。”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喊:“我们要退钱!龙腾集团骗了我们的钱!” 孙明点点头:“我知道。今天我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他环顾四周,看到人群中有很多老人,有的头发全白了,有的拄着拐杖。他心中一酸,大声说:“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行不行?”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孙明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龙腾集团的问题,市里已经知道了。赵瑞龙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他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你们投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但是,这需要时间。审计需要时间,清算需要时间,追赃需要时间。如果大家现在闹,只会让事情更乱,只会让处理更慢。” “我向大家保证,三个月内,你们的钱,会全部退回来。一分不少,一分不欠。” “如果三个月内没有退,你们再来找我。我孙明,当面给你们道歉。”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你说话算数吗?” 孙明看着那个人,郑重地说:“我是市委书记,我说的话,代表市委,代表政府。如果不算数,你们可以到省委告我,可以到北京告我。我孙明,认。” 人群沉默了。过了几秒,有人带头鼓掌。接着,更多的人鼓掌。掌声在空气中回荡,像潮水一样涌来。 孙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李达康看着他,眼中充满敬佩:“孙书记,您真厉害。” 孙明摇摇头,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那些老人的掌声,让他感动,也让他压力更大。三个月,他必须在三个月内解决这个问题。这是他对老百姓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车子启动,驶向市委。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但孙明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七月十六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委家属院的清晨格外宁静。孙明起床后照例在院子里慢跑了两圈,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跑完步回来,赵瑞萌已经在厨房忙碌,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小笼包和热好的豆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孙明擦着汗走进厨房。 “睡不着。”赵瑞萌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闷。 孙明察觉出异样,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怎么了?” 赵瑞萌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昨天下午,公司来了几个人,说是税务局的,要查近三年的账。我让财务配合了,但他们查得很细,连几年前的合同都要翻出来。” 孙明心中一紧。税务查账?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查赵瑞萌的公司,绝对不是巧合。 “查出来什么问题了吗?” “暂时没有。”赵瑞萌转过身,看着他,“但他们的态度,像是冲着什么来的。小明,是不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孙明摇摇头:“不是你给我添麻烦,是有人想通过你给我添麻烦。”他握住她的手,“别怕,让他们查。你公司是合法经营的,经得起查。” 赵瑞萌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没有散去。 两人默默吃完早饭。孙明出门前,赵瑞萌突然叫住他:“小明,要不……我把公司关了吧?” 孙明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用。你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公司,不能因为有人查就关掉。那不正中他们下怀吗?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有我在,没事的。” 赵瑞萌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但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上午八点,孙明准时来到办公室。刚坐下,李达康就敲门进来,脸色比平时凝重。 “孙书记,联名信的事发酵了。”李达康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老周他们昨天把信递到了省委组织部,还抄送了省纪委。今天一早,网上就有人爆料,说京海市委书记‘排除异己’、‘打击报复’。虽然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联名信的内容和他之前了解的差不多,但措辞更加激烈,把他说成一个独断专行、任人唯亲的“土皇帝”。信的末尾有二十多个签名,大多是城建集团退休的老干部。 “网上的舆情怎么处理的?” “省网信办已经介入,要求各平台删除相关帖子。”李达康说,“但对方显然有准备,帖子被删了又发,还换了好几个平台。更麻烦的是,有人把这封信的内容发给了几个省里的记者,他们正在核实。” 孙明沉思片刻。联名信本身不可怕,但配合上舆情炒作,再加上税务查账,这就形成了组合拳。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把他拖入舆论漩涡,让他自顾不暇,从而给赵瑞龙案制造变数。 “达康,你约一下陈建国、王刚,下午三点开个会。另外,请省纪委田书记也派人参加。”孙明说,“这个案子到了关键时候,我们不能乱,但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七月的京海,阳光炽烈,街道上车水马龙。这座城市的运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风波而停止,但作为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他必须确保风波不会变成风暴。 手机响了,是沙瑞金打来的。 “孙明同志,联名信的事我知道了。”沙瑞金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关切,“你怎么看?” 孙明坦诚地说:“沙书记,这是意料之中的反扑。赵瑞龙案查到这个程度,肯定会有人坐不住。联名信只是开始,后面可能还有更激烈的手段。” “你准备怎么应对?” “三条线同时走。”孙明说,“第一条线,对赵瑞龙案的调查继续深入,不能因为有人搞事就停下来;第二条线,对联名信反映的问题,主动请组织核查,把真相摆在桌面上;第三条线,做好京海的稳定工作,确保重点项目不受影响,确保老百姓的利益不受损害。”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你的态度我很欣赏。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组织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联名信的事,省委会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你只管放手去干。” “谢谢沙书记。” 挂断电话,孙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沙瑞金这样的领导支持,有组织的信任,他没什么好怕的。 下午三点,市委小会议室。 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陈建国、王刚,还有从省纪委赶来的刘处长。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蒂。 王刚首先汇报赵瑞龙案的进展:“刘志文的交代我们已经核实了七笔,和赵瑞龙的供述完全吻合。现在的问题是,赵瑞龙虽然在洗钱问题上全交代了,但在资金来源上始终有所保留。那些钱是怎么来的?通过什么项目、什么人获得的?这部分他一直在绕圈子。” 陈建国补充道:“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赵瑞龙的资金主要有三个来源:一是违规拿地转手牟利,二是插手工程项目收受好处,三是通过虚假贸易套取资金。但这些都需要具体的证据,不能光靠推测。” 刘处长说:“田书记的意思很明确:证据要扎实,不能有漏洞。赵瑞龙案已经引起中央纪委的高度关注,如果办成铁案,对汉东的反腐工作将是重大突破。但如果证据有瑕疵,反而会被对方利用。” 孙明点点头:“所以我们的工作重点,是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实。赵瑞龙交代的资金来源,要逐笔核实,找到对应的项目和人证物证。刘志文那边,也要深挖,看还有没有没交代的。” 王刚说:“孙书记,还有一件事。我们在查赵瑞龙资金的时候,发现有几笔钱的流向很蹊跷。其中一笔五百万,转到了一个叫‘汉东博远基金会’的账户。这个基金会是做什么的,和赵瑞龙什么关系,我们正在查。” “汉东博远基金会?”陈建国眉头一皱,“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那个搞慈善的?” 王刚点头:“对,表面上是搞慈善的,资助贫困学生、援建希望小学。但我们查了它的资金来源,除了企业捐款,还有几笔大额资金来自境外。而且,它的理事长叫林小惠。” 孙明心中一动:“林小惠?和林伯渠什么关系?” “林小惠是林伯渠的女儿。”陈建国说,“她一直在做慈善,在省里挺有名气的。但这个基金会,如果和赵瑞龙有资金往来,那就……”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林伯渠的女儿,赵瑞龙的资金,这中间能有多少巧合? 刘处长神情严肃:“这个线索很重要,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林伯渠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孙明送走刘处长,回到办公室,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赵瑞萌发来的: “税务查完了,没查出问题。但他们说还要查我和你的银行账户,说是例行抽查。” 孙明回复:“让他们查。清者自清。”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税务查账、银行账户抽查,这是标准的“双查”动作。对方显然是想从经济问题上打开缺口,找到他和赵瑞萌的把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孙明和赵瑞萌从结婚第一天起就约定:各自经济独立,不插手对方的工作,不利用对方的职务谋取私利。赵瑞萌的公司虽然承接了一些政府项目,但都是通过正常招标获得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查吧,查清楚了,反而是最好的澄清。 晚上七点,省城,林伯渠家中。 林伯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内容是关于“汉东博远基金会”的年度审计报告,上面有他的女儿林小惠的签名。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爸,今天有人来基金会查账。”林小惠的声音有些紧张,“说是省民政厅的例行检查,但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例行。查得很细,连前年的账都翻出来了。” 林伯渠心中一紧,但声音依然平静:“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暂时没有。”林小惠说,“我们的账都是正规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但是爸,我听说赵瑞龙被抓了,会不会……” 林伯渠打断她:“不要瞎想。你是做慈善的,和赵瑞龙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你正常配合就行了。” “可是爸,那笔钱……” “我说了,不要瞎想。”林伯渠的语气严厉起来,“你记住,你是清白的,基金会是清白的。不管谁来查,你都这么说。” 林小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爸。” 挂断电话,林伯渠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放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女儿第一次带他参观基金会时的骄傲神情,赵瑞龙第一次给基金会捐款时的殷勤笑容,还有自己第一次意识到问题时的隐隐不安。 那笔钱,是五百万,三年前通过赵瑞龙的关系进来的。当时赵瑞龙说是一个朋友想匿名捐款,不想留名。林伯渠虽然有些怀疑,但女儿高兴,他也就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个“朋友”,恐怕就是赵瑞龙自己。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赵立春,但拨了几个号码又放下了。这个时候,任何联系都可能被监控。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林伯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桂花树影婆娑。他想起多年前种下这棵树时的情景,那时他刚刚调到省里,意气风发。赵立春拍着他的肩膀说:“伯渠,好好干,咱们一起把汉东建设好。” 几十年过去了,树长大了,他们老了。而他们的子女,却把路走歪了。 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七月十七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高新开发区,滨江新城项目现场。 孙明再次来到这里,同行的还有市住建局、市信访办、市公安局的负责人。三天前,他在这里向集资群众许下“三个月退款”的承诺,今天是来现场办公,研究具体落实方案。 项目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政府官员,还有集资群众的代表——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姓陈,今年六十七岁,头发全白,把一辈子攒的三十万养老钱投进了这个项目。 “孙书记,您说的话,我们信。”陈老太太声音颤抖,“但我这把年纪了,等不起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孙明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楚。他握住老人的手,认真地说:“陈大妈,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三个月内,钱一定退回来。如果到时候没退,您来找我,我用自己的工资赔给您。” 陈老太太愣住了,然后眼泪流了下来:“孙书记,您是个好官。我信您。” 孙明转向其他人,开始研究具体的退款方案。经过三个小时的讨论,最终形成了“三步走”的方案: 第一步,由市财政先行垫付五千万,优先退还老人、残疾人、低保户的集资款。这部分人约有一百二十户,涉及金额两千三百万。 第二步,对龙腾集团的资产进行清算,包括滨江新城的在建工程、公司名下的土地和房产、银行账户存款等,预计可回收资金八千万左右。 第三步,如果资产清算后仍有缺口,由市属国企京海城投接盘,继续完成项目建设。建成后的房产优先用于安置集资户。 方案敲定后,孙明对在场的集资群众代表说:“这个方案,大家觉得怎么样?” 几个代表互相看了看,然后那个中年男人说:“孙书记,我们信您。就按您说的办。” 陈老太太也点头:“孙书记,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孙明站起身,郑重地说:“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保证,三个月后,你们都能拿回自己的钱。” 离开项目部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孙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些普通老百姓,把一辈子的积蓄投进来,是对未来的期盼,也是对政府的信任。他不能让这份信任落空。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打来的。 “孙书记,有重大发现。”陈建国的声音压抑着兴奋,“王刚他们查到了赵瑞龙和林伯渠女儿基金会的资金往来。除了那笔五百万,还有两笔,一笔三百万,一笔两百万,都是通过不同渠道转进去的。加起来,刚好一千万。” 孙明心中一凛:“证据确凿吗?” “确凿。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有银行流水,还有经手人的交代。”陈建国说,“更重要的是,这些钱的来源,都是赵瑞龙通过违规项目获得的赃款。他把钱转到基金会,名义上是捐款,实际上是洗钱。而林小惠作为基金会理事长,不可能不知道。” 孙明沉默了几秒。林伯渠的女儿涉案,意味着林伯渠本人也脱不了干系。这位退休的老秘书长,终究还是被卷了进来。 “建国,你马上向田书记汇报。同时,让王刚固定好证据,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案情越来越复杂,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林伯渠、林小惠,接下来还会牵扯到谁?赵立春会不会也被拉下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真相只有一个。不管牵扯到谁,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看王刚传过来的证据材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千万,通过基金会洗钱,这个林小惠胆子也太大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有新情况。”田国富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基金会的发现。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小惠是林伯渠的女儿,这个案子必须慎重。你打算怎么办?” 田国富说:“我建议,先找林小惠谈话,了解情况。如果她配合,交代清楚,可以从轻处理。如果她不配合,或者背后还有问题,再采取进一步措施。” 沙瑞金同意:“好。但要把握好分寸。林伯渠毕竟退休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他。” “明白。” 挂断电话,田国富立即安排人去请林小惠。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晚上七点,林小惠被带到省纪委办案点。 第253章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今年四十一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神情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 田国富亲自和她谈话。没有开场白,直接把证据材料推到她面前。 林小惠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林小惠,这三笔钱,一共一千万,是怎么回事?”田国富问。 林小惠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她再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田书记,我说。我全都说。” 她交代了一切:三年前,赵瑞龙主动找她,说要给基金会捐款。她当时很高兴,觉得这是好事。后来钱到账了,五百万。她问赵瑞龙,为什么捐这么多?赵瑞龙说,是帮朋友办事,朋友想匿名行善。她信了。 后来又有两笔,一笔三百万,一笔两百万。她开始有些怀疑,但赵瑞龙说没问题,让她放心用。她也就没再追问。 “田书记,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钱是赃款。”林小惠哭着说,“我以为就是正常的捐款。基金会做的都是好事,资助贫困学生,援建希望小学,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 田国富看着她,目光复杂。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林小惠,你说你不知道这些钱是赃款,那为什么赵瑞龙要把钱分成三笔,通过不同渠道转进来?为什么每一笔都不留他的名?” 林小惠愣住了,然后说:“我……我没想过这些。我以为他就是低调,不想出名。” 田国富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要么是真的天真,要么是演技太好。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林小惠被要求留在办案点,配合进一步调查。 田国富走出讯问室,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林小惠的交代,虽然推卸了责任,但也证实了一个事实:赵瑞龙确实通过基金会洗钱,金额一千万。而林小惠作为基金会理事长,至少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如果深查下去,林伯渠会不会也被牵连?他有没有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女儿掩盖问题? 这些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但田国富知道,答案迟早会浮出水面。 晚上九点,京海市委。 孙明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李达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材料。 “孙书记,两件事。”李达康说,“第一件,税务和银行那边查完了,您和嫂子的账户都没有问题。税务局的人说,这是‘例行抽查’,但谁都知道不是。不过查不出问题,他们也只能认了。” 孙明点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第二件,联名信的事有了新进展。”李达康说,“省委组织部派了调查组,明天到京海。他们要找你谈话,也要找写联名信的人核实情况。具体怎么查,还不清楚。”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市委大院的路灯亮着,投下一团团光晕。调查组来了,这意味着联名信的事正式进入了组织程序。接下来,他可能要面对一轮又一轮的谈话、核实、质询。 但他不怕。因为他问心无愧。 “达康,明天调查组来了,你配合好。他们需要什么材料,你就提供什么材料。该见谁,就见谁。不用隐瞒,也不用解释。让事实说话。” 李达康点点头:“我明白。” 孙明转过身,看着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案子的事,联名信的事,滨江新城的事,都压在你身上。你扛得住吗?” 李达康笑了笑:“孙书记,您放心。我李达康别的本事没有,抗压的能力还是有的。当年在吕州的时候,比这更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 孙明拍拍他的肩膀:“好。我们一起扛。”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这种信任和支持,比什么都珍贵。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的一句话:“做人要像竹子,虚心有节,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风雨中的竹子。风很大,雨很急,但他不能倒。因为他是京海市委书记,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因为他身后,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在看着他。 夜深了,孙明还在工作。桌上的文件还有很多,明天的日程还要安排,京海的未来还要谋划。 但他不再迷茫,不再犹豫。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选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坚定地走下去。 无论风雨,无论险阻。 七月十八日,上午九点。 省委组织部调查组到达京海。组长是组织部副部长老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组工,作风严谨,为人低调。他带着两名工作人员,直接住进了市委招待所。 孙明在办公室等他们。老郑没有先找孙明谈话,而是先约见了李达康、陈建国、王刚等一干人,了解情况。然后,他又约见了写联名信的几个代表,包括城建集团前党委书记老周。 谈话持续了一整天。晚上七点,老郑来到孙明办公室。 “孙书记,耽误您下班时间了。”老郑客气地说。 孙明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郑部长辛苦。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尽管问。” 老郑点点头,开门见山:“孙书记,联名信反映的问题,我初步核实了一下。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本人求证。” 孙明坦然道:“请说。” “第一,关于您到任后调整干部的问题。”老郑说,“联名信说,您到任半年,调整了二十三名处级以上干部,其中大部分是赵家的老部下。这是事实吗?” 孙明点头:“是事实。但这二十三名干部,不是因为他们是赵家的老部下才调整的,而是因为工作需要或本人存在问题。需要调整的,调整;需要查处的,查处。具体名单和原因,市纪委有详细记录,可以提供给调查组。” 老郑点点头,继续问:“第二,关于杨卫东案。联名信说,您查杨卫东,是‘借机整人’,目的是打击赵家的势力。对此您怎么看?” 孙明坦然道:“杨卫东案,是市纪委根据群众举报立案查处的。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证据确凿。市纪委的调查报告,省纪委有备案,中央纪委有领导亲自过问。如果郑部长需要,可以调阅。” 老郑又点点头,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孙明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老郑站起身,和孙明握手。 “孙书记,谢谢您的配合。”老郑说,“联名信的事,调查组会客观公正地处理。不管结果如何,都会还您一个清白。” 孙明送他到门口,郑重地说:“谢谢郑部长。我相信组织。” 送走老郑,孙明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无论调查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那些选择,都是对的。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还在加班?我给你留了饭,在冰箱里。” 孙明看着这条简单的信息,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家永远是避风的港湾。 他回复:“马上回。” 收拾好文件,关掉灯,孙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电梯下行,一楼大厅的值班保安向他敬礼。他点点头,走出大楼。 夜风吹来,带着夏夜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孙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家的方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七月十九日,清晨五点。 省纪委办案点的灯光彻夜未熄。林小惠被留置后的第二个夜晚,她几乎没合眼。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又从灰变亮,她就这样睁着眼看着。 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送来早餐: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林小惠机械地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她满脑子都是昨晚田国富问她的那些问题: “这三笔钱,赵瑞龙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为什么没有怀疑过这些钱的来源?” “你父亲林伯渠知道这些捐款的事吗?” 最后一个问题,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实话,父亲就完了。 上午八点,田国富再次来到讯问室。他看起来精神很好,显然已经休息过了。林小惠却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头发凌乱。 “林小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田国富问。 林小惠摇摇头,没有说话。 田国富在她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那我们继续。昨天我问你,你父亲林伯渠知不知道这些捐款的事。你还没有回答。” 林小惠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田国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讯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终于,林小惠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田书记,我爸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钱,是我自己收的,是我自己用的。跟他没关系。” 田国富注视着她:“林小惠,你知道说谎的后果吗?” “我没有说谎。”林小惠擦了一把眼泪,“我爸一辈子清清白白,退休后就在家读书写字,从不问我的事。基金会的事,他很少过问。这些捐款,他根本不知道。”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林小惠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小惠低头看去,脸色瞬间煞白。那是一份通话记录,显示三年前,赵瑞龙给林伯渠打过电话,时间正好是第一笔捐款到账的前一天。通话时长八分钟。 “这个电话,是赵瑞龙打给你父亲的。”田国富说,“第二天,五百万就到了基金会账户。你说你父亲不知道,这个电话怎么解释?” 林小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小惠,我再问你一遍:你父亲林伯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捐款的事?” 林小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终于崩溃了,双手捂住脸,痛哭失声。 哭了很久,她才抬起头,声音嘶哑:“田书记,我说。我全都说。” 她交代了一切:三年前,赵瑞龙找到她,说要给基金会捐款。她很高兴,但赵瑞龙提了一个条件——希望她父亲林伯渠出面,帮他协调一个项目。她犹豫了,但还是跟父亲说了。 林伯渠当时很生气,说不能拿基金会的钱做交易。但架不住女儿再三恳求,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给相关部门打了招呼,那个项目顺利获批。之后,五百万到账。 后来两笔捐款,也是类似的情况。赵瑞龙每次需要帮忙,就以捐款为代价。林伯渠一开始拒绝,但每次都拗不过女儿,最终都帮了忙。 “田书记,我爸是被我连累的。”林小惠哭着说,“他不想帮赵瑞龙,是我逼他的。那些钱,名义上是捐款,实际上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田国富合上笔记本,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林伯渠,这个在汉东政坛沉浮几十年的老同志,最终还是被女儿拖下了水。 他站起身,对工作人员说:“把她带下去休息。笔录让她签字确认。” 走出讯问室,田国富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刺眼,但他的心却很沉重。林伯渠的问题,已经不只是“咨询费”那么简单了。利用影响力帮赵瑞龙办事,收受巨额“捐款”,这已经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林小惠全交代了。林伯渠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主持召开重点项目推进会。滨江新城的退款方案已经启动,今天要研究的是如何加快资产清算和项目复工。 会议进行到一半,李达康悄悄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孙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他对与会的同志们说:“大家继续讨论,我有点急事处理一下。” 走出会议室,孙明快步回到办公室。李达康跟在后面,关上门。 “孙书记,林伯渠被省纪委带走了。”李达康压低声音说,“就在刚才,省纪委的人直接去了他家。消息已经传开了。” 孙明心中一凛。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消息传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震动。林伯渠,这个赵立春当年的得力干将,终究还是没能全身而退。 “什么原因?” “据说和他女儿林小惠的基金会有关。”李达康说,“赵瑞龙通过基金会洗钱,林小惠被抓后,把林伯渠供了出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孙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七月的阳光炽烈,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他知道,风暴已经越来越近了。 “达康,你通知王刚,让他把赵瑞龙案中和林伯渠有关的所有证据都整理出来,随时准备提供给省纪委。另外,让陈建国做好准备,省纪委可能会调我们的人参与调查。”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林伯渠被带走,意味着赵家关系网中最重要的一环被撕开了。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人被牵扯进来?赵立春会不会也被波及?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真相正在一步步浮出水面。 下午四点,省城,赵立春家中。 赵立春正在书房里看书,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赵老,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是林伯渠的儿子林小军,“我爸被省纪委带走了。就在刚才,他们直接闯进家里,把人带走了。” 赵立春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小军,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林小军声音发颤:“我也不清楚。我接到我妈电话,说来了好几个人,有省纪委的,还有检察院的。他们出示了文件,把我爸带走了。我妈现在急得不行,赵老,您得救救我爸啊!”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军,你听我说。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找人,更不要往外说。等我了解清楚情况,再想办法。你妈那边,你安抚好,就说我赵立春不会不管的。” “好,好,谢谢赵老。” 挂断电话,赵立春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林伯渠被带走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先是抓了赵瑞龙,然后抓了刘志文,现在又抓了林伯渠。下一个,会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他亲手种的那片竹林,十几年了,已经长得很茂盛。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他想起很多年前,和林伯渠一起在这片竹林里喝茶聊天的情景。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意气风发,以为可以在政坛上大展宏图。几十年过去了,他们老了,而他们的子女,却把路走歪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立春同志,是我。”电话那头是老上级的声音,“伯渠的事,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立春苦笑:“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插不上手了。” 老上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立春,你听我一句劝: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做。伯渠的事,让他自己扛。你越动,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等风头过去。” 赵立春心中一阵悲凉。他知道老上级说的是对的,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几十年的老友落难,他做不到。 “老领导,我……” “没有我。”老上级打断他,“立春,你记住:你现在不是在帮伯渠,你是在害自己。如果你也被牵扯进去,谁还能在外面帮他们周旋?你只有保全自己,才有可能救他们。” 赵立春沉默了。他知道老上级说的是对的。 “好,我听您的。” 挂断电话,赵立春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竹林。风吹过,竹叶飘落,一片两片三片,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想起一句古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是啊,人生如飞鸿,留下的指爪,终将被雪掩埋。 晚上七点,京海市,孙明家中。 孙明难得按时回家吃饭。赵瑞萌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汤,都是他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好?”孙明看着满桌的菜,笑着问。 赵瑞萌给他盛了碗汤:“犒劳犒劳你。这段时间你太累了,人都瘦了一圈。” 孙明接过汤,喝了一口:“还行,没那么夸张。” 两人坐下吃饭。赵瑞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小明,我听说林伯渠被带走了?” 孙明点点头:“嗯,今天下午的事。” “他……会怎么样?” 孙明放下筷子,看着赵瑞萌:“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瑞萌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爸认识他。很多年前,他们在部队一起待过。我爸说,林伯渠年轻时也是个热血青年,不知道怎么就……” 她没有说完,但孙明明白了。赵蒙生和林伯渠有旧交,看到老熟人落难,心中难免感慨。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孙明说,“但不管怎么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就要承担责任;如果没有,组织会还他清白。” 赵瑞萌点点头,没有再问。 吃完饭,孙明帮赵瑞萌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一个洗碗,一个擦干。这种平凡的温馨,让孙明暂时忘记了外面的风雨。 收拾完,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新闻联播正在播报国内要闻,一条简讯引起了孙明的注意: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消息,根据党中央统一部署,中央巡视组已完成对部分省份的常规巡视。巡视期间,发现了一批违纪违法问题线索,已按程序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第254章 知情不报! 孙明心中一动。中央巡视组已经完成了巡视?这意味着什么?会不会和汉东的案子有关?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沙瑞金打来的。 “孙明同志,还没休息吧?” “没有,沙书记请讲。” “有件事提前告诉你:中央巡视组的巡视报告已经出来了,其中专门提到汉东的问题,特别是赵瑞龙案。”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报告对汉东的工作既有肯定,也有批评。肯定的是省委态度坚决,查处有力;批评的是有些领域的监管还存在漏洞,有些干部还存在侥幸心理。” 孙明心中一凛。中央巡视组的报告,直接关系到汉东的政治生态评价,也关系到相关人员的处理。 “沙书记,那我们……”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沙瑞金说,“巡视组的报告是肯定,也是鞭策。我们要借这个东风,把案子查深查透,把问题整改到位。你那边,要继续深挖,不能有任何松懈。” “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万家灯火。他知道,中央巡视组的报告,意味着这场风暴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七月二十日,上午八点。 省纪委办案点。 林伯渠被带进讯问室时,神情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几分从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但腰板还是挺得很直。 田国富已经在等他了。见他进来,站起身:“林老,请坐。” 林伯渠坐下,看着田国富,苦笑了一下:“国富同志,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田国富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说:“林老,今天请您来,是想核实一些问题。希望您能配合。” 林伯渠点点头:“我知道。你问吧。” 田国富翻开笔记本,开始提问。问题从林小惠的基金会开始,然后是那三笔捐款,然后是赵瑞龙与林伯渠的通话记录,然后是林伯渠帮赵瑞龙协调的那些项目。 林伯渠一一作答,没有隐瞒。他承认自己知道那些捐款的事,承认自己帮赵瑞龙打过招呼,承认自己收受过“咨询费”。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林老,您为什么帮赵瑞龙?”田国富问。 林伯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小惠。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被我宠坏了。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赵瑞龙找到她,说要给基金会捐款,她高兴得不得了。后来赵瑞龙提出条件,她来求我,我不忍心拒绝。”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以为……以为只是打个招呼,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田国富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在汉东政坛沉浮几十年的老同志,最终还是被亲情拖下了水。 “林老,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伯筰想了想,然后说:“有。我想说,赵立春同志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我们虽然是老友,但我帮赵瑞龙的事,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是清白的。” 田国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林伯渠被带下去休息。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厚厚的讯问笔录,陷入沉思。 林伯渠交代了,但他始终在保护一个人——赵立春。他反复强调赵立春不知情,反复强调自己做的事和赵立春无关。 是真的无关,还是另有隐情? 田国富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答案,迟早会揭晓。 下午三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有个情况。”李达康说,“刚才接到省纪委通知,明天要提审赵瑞龙,需要我们派人参加。同时,他们要求我们把赵瑞龙案中和林伯渠有关的所有证据材料送过去。” 孙明点点头:“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刚他们连夜整理的,很完整。”李达康说,“另外,陈建国说,省纪委可能还会调他去参与林伯渠案的调查。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平静,但他知道,风暴中心正在形成。 “达康,你通知王刚,让他把材料亲自送到省纪委。同时,让陈建国随时准备出发。这个案子到了关键时候,我们不能有任何差错。”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机,拨通了赵瑞萌的号码。 “萌萌,爸最近怎么样?” 赵瑞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太好。昨天他打电话来,说想去看看林伯渠。我说林伯渠被带走了,他就没再说话。小明,我有点担心他。” 孙明心中一紧。赵蒙生和林伯渠有旧交,林伯渠出事,他肯定不好受。 “我明天抽空去看看他。”孙明说,“这几天你多给他打打电话,陪他说说话。” “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经不仅仅是政治斗争,还牵扯着无数人的情感和命运。 晚上八点,省城,赵立春家中。 赵立春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尊雕塑。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立春同志,是我。”电话那头是林伯渠的声音,疲惫,沙哑,但依然熟悉。 “伯渠?”赵立春几乎不敢相信,“你……你怎么……” “他们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林伯渠说,“立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伯渠,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林伯渠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立春,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你只要稳住了,我就还有希望。如果你也被牵扯进来,那就真的完了。” 赵立春心中一酸:“伯渠,我……” “别说了。”林伯渠说,“时间有限,我就说几句。第一,照顾好小军他们;第二,别让小惠受太大委屈;第三,你自己保重身体。好了,我挂了。” “伯渠……” 电话已经挂了。赵立春拿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他闭上眼,两行浊泪缓缓流下。 这一夜,赵立春彻夜未眠。 七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赵瑞龙被提审。 这一次,审讯他的是省纪委的刘处长,京海市纪委的陈建国也在场。赵瑞龙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赵瑞龙,今天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些新情况。”刘处长开门见山,“关于汉东博远基金会,你了解多少?” 赵瑞龙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那个基金会,我捐过款。做慈善嘛,很正常。” “捐了多少?” “几百万吧。具体记不清了。” 刘处长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赵瑞龙面前:“这是你通过基金会洗钱的证据。三笔,一共一千万。每一笔的时间和金额,都记录得很清楚。你说你是捐款,那为什么这些钱都是通过不同渠道转进来的?为什么都不留你的名?” 赵瑞龙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瑞龙,你交代还是不交代?”刘处长问。 赵瑞龙抬起头,看着刘处长,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凄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解脱。 “交代。我都交代。” 他交代了通过基金会洗钱的全过程:如何找到林小惠,如何以捐款为条件让林伯渠帮忙,如何把钱分批转进基金会。他交代了每一笔钱的来源,每一笔钱的目的,每一个经手的人。 最后,他说:“这些事,林伯渠都知道。他女儿告诉他的。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他是知道的。” 陈建国心中一凛。林伯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仅利用影响力帮赵瑞龙办事,还知情不报,甚至默许女儿收受赃款。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赵瑞龙被带下去。陈建国走出讯问室,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林伯渠的案子,又添了新的证据。 下午两点,省纪委会议室。 田国富召集相关人员开会,研究林伯渠案的下一步走向。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的几位处长,还有陈建国。 “赵瑞龙的新交代,大家都看了。”田国富说,“林伯渠知情不报,甚至默许女儿收受赃款,这个问题很严重。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刘处长说:“我建议,立即对林伯渠进行新一轮讯问,把赵瑞龙的交代摆在他面前,看他怎么说。” 陈建国说:“我同意。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林伯渠是老同志,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如果我们太强硬,可能会适得其反。” 田国富点点头:“好,就按这个思路办。刘处长,你负责讯问;陈建国,你配合。要把握好分寸,既要把问题搞清楚,又要避免激化矛盾。” “明白。” 会议结束后,陈建国走出会议室,拿出手机,给孙明发了条信息: “孙书记,林伯渠案有了新进展。赵瑞龙交代,林伯渠知情。下一步将对林伯渠进行新一轮讯问。” 很快,孙明回复:“知道了。注意安全,依法依规。” 陈建国看着这条简单的回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孙明都会支持他,信任他。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 林伯渠再次被带进讯问室。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上次更加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几分从容。 刘处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赵瑞龙的交代材料推到他面前。 林伯渠低头看去,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当他看到“林伯渠都知道”这几个字时,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林老,赵瑞龙说您知道这些事。是这样吗?”刘处长问。 林伯渠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他抬起头,看着刘处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也有解脱。 “是。我知道。” 他交代了一切:女儿第一次跟他说赵瑞龙捐款的事时,他就知道有问题。但他没有制止,反而帮赵瑞龙打了招呼。后来两笔捐款,他也知道,但同样没有制止。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以为……”林伯渠苦笑,“我以为只是打个招呼,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为那些钱是捐给慈善的,用在正道上,就没问题。我以为……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刘处长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在汉东政坛沉浮几十年的老同志,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底线。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林伯渠被带下去休息。刘处长和陈建国走出讯问室,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说话。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省城的夜晚,繁华依旧。但在这繁华的背后,有多少人正在经历着人生的至暗时刻? 陈建国拿出手机,给孙明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林伯渠全交代了。他知道一切,但没有制止。” 很快,孙明回复:“知道了。辛苦了。回来再说。” 陈建国看着这条回复,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案子查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林伯渠、林小惠、赵瑞龙、刘志文……这些曾经风光无限的人物,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还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被触及。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七月二十二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郊外,省纪委秘密办案点。 陈建国一夜未眠。他坐在临时休息室的窗前,看着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窗外是一片农田,稻子正在抽穗,绿油油的一望无际。晨风吹过,稻浪起伏,像极了此刻他心中的波澜。 林伯渠全交代了。这个消息昨晚就传回了京海,但陈建国选择留在办案点,配合省纪委连夜整理笔录。整整十二个小时,他和省纪委的同志们一起,把林伯渠的交代与赵瑞龙、刘志文、林小惠的供述逐一比对、核实、印证。当最后一份材料整理完毕时,天已经亮了。 手机响了,是孙明打来的。 “建国,辛苦了。”孙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情况怎么样?” 陈建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孙书记,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林伯渠不仅知道那些捐款的问题,还亲自帮赵瑞龙协调了三个项目。每个项目背后,都有利益输送。虽然他没有直接收钱,但通过女儿的手,他实际掌控的资金至少有两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两千万,这个数字让孙明也感到震惊。 “赵立春呢?有没有牵扯到他?” “林伯渠反复强调,赵立春不知情。”陈建国说,“但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林伯渠帮赵瑞龙协调的那三个项目,有两个涉及省里的审批。如果没有赵立春的默许,林伯渠一个退休的秘书长,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孙明明白陈建国的意思。林伯渠虽然当过省委秘书长,但退休多年,人走茶凉。他能帮赵瑞龙办成那些事,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力量在支撑。那个力量是谁,不言自明。 “建国,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上午还要配合省纪委再核实几个细节。”陈建国说,“孙书记,林伯渠的案子,省里准备怎么处理?” “田书记的意思是,先按程序走。”孙明说,“林伯渠的问题已经查实,下一步就是移送司法机关。但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他的态度和配合程度。如果他主动交代、真诚悔过,可以从轻;如果还有隐瞒,那就另当别论。” 陈建国点点头。他知道,林伯渠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孙书记,我下午回来,直接去您办公室汇报。”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陈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稻田上,露珠闪闪发光。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意。 林伯渠案告一段落,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赵立春,这个汉东政坛的“常青树”,究竟能不能在这场风暴中屹立不倒?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上午九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李达康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刚才接到省公安厅通报,昨天夜里,赵瑞龙案的一个重要证人——龙腾集团的财务总监张世林,在家中跳楼自杀了。” 孙明手中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李达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自杀?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十一点左右。”李达康说,“张世林住在省城某小区二十三层,从窗户跳下,当场死亡。警方在现场发现了遗书,说他‘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公司’,但没有具体交代问题。” 孙明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张世林死了,在赵瑞龙案的关键时刻死了。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灭口? “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 “省厅刑侦总队已经介入了。”李达康说,“初步判断是自杀,没有发现他杀痕迹。但有几个疑点:第一,张世林之前一直很配合调查,没有任何自杀的征兆;第二,他的遗书写得很简短,不像一个要死的人会写的;第三,他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谁的,现在还没查清楚。” 孙明转过身,看着李达康:“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是自杀?” 李达康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但需要证据。” 孙明沉思片刻。张世林是赵瑞龙洗钱网络的核心人物之一,掌握着大量内幕信息。他如果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谁最希望他死?谁有这个能力让他死? “达康,你通知王刚,让他和省厅保持联系,密切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展。同时,对所有在押的涉案人员,要加强安全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发生。”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张世林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下午两点,陈建国回到京海。他没有回家,直接来到孙明办公室。 孙明正在等他,茶几上摆着两杯茶。陈建国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汇报。 他把林伯渠案的细节一一道来:林伯渠如何知道那些捐款的问题,如何帮赵瑞龙协调项目,如何通过女儿的手控制资金。他讲了林伯渠的交代,讲了赵瑞龙的指认,也讲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建国,你觉得林伯渠的交代,有多少可信度?” 陈建国想了想:“大部分是可信的。他的态度很诚恳,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故意隐瞒。但有一点,他始终在保护一个人——赵立春。” 孙明点点头。这一点和他想的一样。 “他说赵立春不知情,你信吗?” 陈建国摇摇头:“不完全信。林伯渠帮赵瑞龙协调的那三个项目,有两个涉及省里的审批。按照正常程序,没有分管领导的点头,根本批不下来。赵立春当时虽然退休了,但他的影响力还在。如果他没有默许,那些项目不可能那么顺利。” 孙明沉思着。陈建国的分析很有道理。林伯渠在保护赵立春,这是显而易见的。但问题是,赵立春到底涉入多深?他是知情不报,还是直接参与? 这个问题,只有赵立春自己知道。 第255章 下一个,会是谁? “建国,林伯渠的案子,省里准备怎么办?” “田书记的意思是,先按程序移送司法机关。”陈建国说,“林伯渠的问题已经查实,没有必要再拖下去。至于赵立春的问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孙明点点头。他理解田国富的谨慎。赵立春毕竟是退休的省部级干部,动他需要中央的批准,需要铁证如山。现在证据还不够硬,只能等待。 “建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孙明说,“回去休息一下,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陈建国站起身:“孙书记,我不累。张世林的事我听说了,需要我做什么?” 孙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从省纪委调来的干部,已经和他并肩战斗了几个月,从不言苦,从不退缩。 “先休息。”孙明拍拍他的肩膀,“有事我会叫你。” 陈建国点点头,离开办公室。 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夕阳西下,天边燃起晚霞。那红色如此绚烂,如此壮美,但也如此短暂。 就像人生,有辉煌的时刻,也有黯淡的时刻;有上升的阶梯,也有下坡的路。林伯渠如此,赵瑞龙如此,张世林也如此。 下一个,会是谁? 晚上七点,省城,赵立春家中。 赵立春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尊雕塑。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赵老,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是赵瑞龙的秘书小周,“张世林死了。昨天晚上,跳楼自杀。” 赵立春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了。” “赵老,现在外面传得厉害,说张世林是被人灭口的。”小周说,“您要小心,那些人可能……” “不要胡说。”赵立春打断他,“张世林是自杀,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记住,不管谁问,都这么说。” 小周沉默了几秒:“……是,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赵立春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张世林死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最隐秘的事情,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但他也知道,这种“死无对证”,反而会引发更多的猜测和怀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他想起很多年前,和林伯渠一起在这片竹林里喝茶聊天的情景。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意气风发,以为可以在政坛上大展宏图。 几十年过去了,他们老了。林伯渠进去了,张世林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敢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上级的电话。 “立春,张世林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怎么看?”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老领导,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警方的调查结论。” 老上级叹了口气:“立春,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套话了。张世林死得太突然,太蹊跷。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立春没有说话。 “立春,你听我一句劝:这个时候,你什么都不要做。”老上级说,“不管张世林是怎么死的,你都不要去查,不要去问。你只要稳住了,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赵立春苦笑:“老领导,我还能做什么?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那就对了。”老上级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风头过去。只要你不乱动,那些人就拿你没办法。”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领导,谢谢您。” 挂断电话,赵立春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他想起一句古诗: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是啊,人生有情,人生有恨。但这一切,与风月无关,与竹林无关,只与自己有关。 七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 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 王刚一夜没睡。张世林自杀的消息传来后,他就一直在调取相关资料,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但越查,越觉得蹊跷。 “王队,有发现。”小李拿着一份通话记录走过来,“张世林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省城的号码。我们查了,那个号码的主人叫郑国强,是龙腾集团的副总,也是赵瑞龙的亲信。” 王刚接过通话记录,仔细看。通话时间:七月二十一日晚上十点十五分,时长三分钟。张世林跳楼的时间是十一点左右,也就是说,打完这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死了。 “郑国强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小李说,“我们联系了他,他说那天晚上张世林给他打电话,只是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没什么特别的。他还说,张世林那段时间情绪很低落,可能有抑郁症。” 王刚冷笑一声。抑郁症?张世林之前配合调查时,情绪一直很稳定,哪来的抑郁症? “继续查。调取郑国强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和行踪轨迹。另外,申请对张世林的手机进行技术恢复,看看他有没有删除什么信息。” “是。” 王刚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张世林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背后一定有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有情况……” 上午十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郑国强正在家中喝茶,门铃突然响了。他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几个穿便装的人。他心中一紧,但还是打开了门。 “郑国强吗?我们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了解。”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 郑国强勉强笑了笑:“请进。” 几个人进屋,在沙发上坐下。郑国强强作镇定,给他们倒茶。 “郑总,昨天晚上十点十五分,你是不是给张世林打过电话?” 郑国强点点头:“是。他给我打电话,不是我给他打。” “他跟你说了什么?” 郑国强想了想:“就是聊一些工作上的事。龙腾集团的情况,项目的进展,还有一些财务问题。他那时候情绪很低落,说压力很大,我安慰了他几句。” “他有没有提到想自杀?” “没有。”郑国强摇头,“绝对没有。他只是说压力大,没说过想死。我听到他自杀的消息,也很震惊。” 为首的民警注视着他,目光锐利:“郑总,你知道张世林是赵瑞龙案的重要证人吗?” 郑国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知道。但我和他的事没关系,我只是龙腾集团的副总,不参与那些……” “我们没说你和那些事有关系。”民警打断他,“只是问你,张世林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掌握的那些材料,或者他担心什么?” 郑国强摇头:“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民警又问了几句,郑国强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问话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时,民警站起身,说:“郑总,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省城。” 郑国强点头:“好的,一定配合。” 送走民警,郑国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进书房,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公安来过了……”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张世林自杀后的应对措施。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陈建国、王刚,还有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的负责人。 王刚首先汇报了调查进展:“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张世林自杀有几个疑点。第一,他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郑国强的,但郑国强说只是聊工作,没有异常。第二,他的遗书很简短,只有几十个字,不像一个要死的人会写的。第三,他的手机被格式化了,很多信息被删除。” 孙明皱眉:“手机被格式化了?什么时候?” “就在他死前两个小时。”王刚说,“技术恢复正在进行,但需要时间。” 陈建国说:“张世林是赵瑞龙洗钱网络的核心人物,掌握着大量内幕信息。他的死,对案件调查肯定有影响。但影响有多大,取决于他生前有没有留下其他证据。” 孙明点点头:“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他的手机信息,同时搜查他的住所和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王刚说:“已经安排了。省厅刑侦总队正在配合我们,对张世林的住所进行全面搜查。” 孙明转向市检察院检察长:“老吴,对在押人员的保护措施,你们要加强。张世林的死,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有人想灭口,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谁,我们不知道。必须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吴检察长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孙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沙瑞金打来的。 “孙明同志,张世林的事,我知道了。”沙瑞金的声音很凝重,“你怎么看?” 孙明坦诚地说:“沙书记,我认为不是简单的自杀。时间太巧合,疑点太多。但需要证据。”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我也是这么想的。省公安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由刑侦总队牵头,全力调查张世林的死因。你们京海要配合好。” “明白。” “还有,”沙瑞金说,“中央纪委那边对赵瑞龙案很关注。周玉林同志让我转告你:放手去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组织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孙明心中一热:“谢谢沙书记,谢谢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如火,染红了半边天。他知道,风暴正在逼近,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晚上七点,省城某高档餐厅,包间里。 郑国强正在陪几个客人吃饭。客人是省城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官员,有商人,有律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热烈。 郑国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起身走到包间外。 “喂,是我。”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郑总,今天公安去找你了?” 郑国强压低声音:“是。他们问了张世林的事。” “你怎么说的?” “照你说的,说张世林情绪低落,说工作上的事,没说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记住,不管谁问,都这么说。张世林是自杀,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郑国强点头:“我知道。” “还有,”那个声音说,“你最近小心点,不要乱跑,不要乱说话。过了这阵风,就没事了。” “好,谢谢。” 挂断电话,郑国强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回到包间。 包间里,客人们正在推杯换盏,笑声不断。郑国强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脸上堆满笑容:“来,各位,我敬大家一杯……” 但他的笑容下面,是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七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刘处长,脸色凝重。 “田书记,张世林的手机恢复了。里面有重大发现。” 田国富抬起头:“什么发现?” 刘处长把一份打印材料放在桌上:“张世林生前录了一段视频,存在手机隐藏文件夹里。视频里,他交代了一些问题,还提到了一个人。” 田国富接过材料,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视频中,张世林神情疲惫,但思路清晰。他交代了龙腾集团洗钱的全过程,交代了赵瑞龙如何通过虚假贸易转移资金,交代了刘志文如何操作地下钱庄。他还交代了那三笔通过林小惠基金会洗钱的事,每一笔的时间、金额、方式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最关键的是,他提到了一个人——郑国强。 “郑国强是赵瑞龙最信任的人,很多事都是他经手的。”张世林在视频中说,“特别是那几笔通过地下钱庄的钱,都是郑国强联系的。他认识一个叫‘阿强’的人,是地下钱庄的中间人。如果你们能找到阿强,就能查到那些钱的最终去向。” 视频最后,张世林说:“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多久。有些事,我必须说出来。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求个心安。” 田国富看完视频材料,沉默了很久。 “张世林录制这段视频是什么时候?” “从文件属性看,是七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左右。”刘处长说,“也就是他死前两个小时。他录完视频后,把手机格式化了,但这段视频被他隐藏了。我们技术恢复时发现的。” 田国富点点头。张世林显然知道自己可能有危险,所以提前留下了证据。但他没想到的是,危险来得这么快。 “郑国强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刘处长说,“我们一直在监控他。昨天公安去找过他,他很镇定,滴水不漏。” 田国富沉思片刻,然后说:“立即向沙书记汇报。郑国强是关键人物,必须尽快控制。同时,联系深圳警方,查找那个叫‘阿强’的人。” “明白。”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刺眼,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张世林的死,是悲剧,也是转机。他留下的这段视频,足以让案件调查向前迈进一大步。郑国强,阿强,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有重大发现……”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有个情况需要告诉你。”田国富把张世林视频的事说了一遍。 孙明听完,心中既震惊又欣慰。震惊的是,张世林果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灭口;欣慰的是,他临死前留下了证据,让真相不至于被掩盖。 “田书记,郑国强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已经安排人去请他了。”田国富说,“如果他不配合,就采取强制措施。另外,深圳警方正在查找那个叫‘阿强’的人。如果能把这个人找到,赵瑞龙洗钱网络的最后一环就能补上。” 孙明说:“田书记,需要我们京海做什么?” “你那边按计划推进就行。”田国富说,“赵瑞龙案已经进入收网阶段,接下来会有更多人落网。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可能会有更大的震动。” 孙明郑重地说:“我明白。请组织放心,京海市委一定全力配合。”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他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下午四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郑国强正准备出门,门铃响了。他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几个穿便装的人。他心中一紧,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打开门,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郑国强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请跟我们走一趟。” 郑国强勉强笑了笑:“好的,我配合。” 他换好衣服,跟着几个人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他被请上车。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郑国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七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二十分。 省纪委办案点的讯问室里,灯光刺眼。郑国强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个小时了,没有人进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严厉的讯问都更难熬。 郑国强今年四十八岁,在龙腾集团干了十五年,从普通会计一步步爬到财务副总,是赵瑞龙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见过太多场面,应付过太多麻烦,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门终于开了。田国富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员。他们在郑国强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郑国强,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郑国强点点头:“知道。张世林的事。” 田国富注视着他:“张世林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郑国强说,“我听到消息了,很震惊。” “他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你们说了什么?” 郑国强深吸一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重复了一遍:“他给我打电话,说压力很大,想找人聊聊。我安慰了他几句,让他想开点。没说别的。” 田国富没有反驳,只是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郑国强面前。 “你看看这个。” 郑国强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份通话记录,显示七月二十一日晚上十点十五分,他的手机和张世林的手机通话三分钟。但下面还有一份记录——同一天晚上十一点零五分,他的手机又拨出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 “这个电话,你是打给谁的?”田国富问。 郑国强的手微微发抖。这个电话,他以为没人会知道。那是他用另一部手机打的,号码是临时买的,打完就扔了。但通话记录显示,那个号码被他这部手机呼叫过,运营商那里有记录。 “我……我想不起来了。”郑国强声音发涩,“可能是打给朋友的。”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我真想不起来了。最近电话太多,记不清了。” 田国富没有再追问,而是从文件袋里又取出一份材料,推到郑国强面前。 “郑国强,你看看这个。” 第256章 不是正式会议,先通通气? 那是张世林临死前录制的视频截图,上面有日期时间:七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郑国强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世林在视频里说,你是赵瑞龙最信任的人,很多事都是你经手的。他还说,你认识一个叫‘阿强’的人,是地下钱庄的中间人。”田国富一字一句地说,“郑国强,你想起来了吗?” 郑国强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田国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讯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终于,郑国强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田书记,我……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帮赵瑞龙联系地下钱庄,如何通过“阿强”转移资金,如何伪造账目掩盖真相。他交代了每一笔钱的去向,每一个经手的人,每一次操作的细节。 最后,他说:“田书记,张世林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确实只是聊天。后来我打那个电话,是……是给赵瑞龙打的。” 田国富眼神一凛:“赵瑞龙?” 郑国强点头:“赵瑞龙虽然被抓了,但他有办法和外面联系。那天晚上,我打那个电话,是向他汇报情况。我说公安来找我了,问张世林的事。他说让我稳住,什么都别说。他还说,张世林的事,他会处理。” “他会处理?什么意思?” 郑国强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以为他只是让我放心,没想到……没想到张世林真的死了。” 田国富沉默了。赵瑞龙在留置期间,还能和外面联系?这怎么可能?是谁在帮他传递消息? “赵瑞龙用什么方式和你联系?” “有一个号码。”郑国强说,“我不知道是谁的,但每次打过去,都能找到他。他说是他的人,让我有事就打那个电话。” 田国富记下那个号码,然后问:“这个号码,你还记得吗?” 郑国强点头,报出一串数字。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郑国强被带下去休息,田国富坐在讯问室里,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沉思。 赵瑞龙在留置期间还能和外界联系,这说明办案点内部有问题。有人通风报信,有人传递消息,甚至可能有人帮他策划了张世林的死。 这个内鬼,是谁? 晚上八点,省纪委会议室。 紧急会议正在召开。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刘处长,还有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负责人。郑国强的交代,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赵瑞龙能在留置期间和外界联系,这说明我们内部有问题。”田国富开门见山,“而且这个问题很严重,可能不止一个人。”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建议立即对办案点所有人员进行排查。特别是能接触到赵瑞龙的人,包括审讯人员、看守人员、后勤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刑侦总队负责人说:“张世林的死,现在看来很可能不是自杀。如果真是赵瑞龙指使的,那就是故意杀人。这个案子性质变了,必须立案侦查。” 田国富点头:“我同意。但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在查清内鬼之前,任何消息都不能透露。” 他顿了顿,接着说:“郑国强交代的那个号码,立即追查。看看到底是谁在用,和办案点内部有没有联系。” “明白。”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田国富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赵瑞龙案查到现在,已经牵扯出太多人——杨卫东、刘志文、林伯渠、林小惠、郑国强,还有那个神秘的“阿强”。现在又发现办案点内部可能有内鬼。 这条反腐之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走。 但他没有退路。因为他是纪检干部,因为他的身后,是组织的信任,是人民的期待。 七月二十五日,凌晨两点。 省纪委办案点,某间宿舍。 老李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是办案点的看守人员,负责看管赵瑞龙。今晚本来不该他值班,但他主动要求和同事换了班。因为那个人说,今晚可能有消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情况怎么样?” 老李回复:“一切正常。他睡了。” 对方很快回复:“明天有人要见他,你安排一下。” 老李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没办法。那个人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儿子在国外赌博欠下的巨额赌债,是那个人帮他还的。如果他不听话,那些债主就会找上门。 他只能照做。 回复完短信,老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枕头下。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此时他的手机信号已经被监控。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通话、每一条短信,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他更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凌晨四点,省公安厅技侦总队。 值班人员小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突然眼睛一亮。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总队长的号码。 “队长,有发现。那个号码又有动静了,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明天有人要见他,你安排一下’。接收号码,是办案点内部的一个手机。” 总队长瞬间清醒:“接收人是谁?” “正在查。从号码看,是办案点的看守人员,姓李。” “好,继续监控。不要惊动他。” 挂断电话,总队长立即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书记,有情况……” 七月二十五日,上午八点。 省纪委办案点,一切如常。 老李换好制服,走进监区。他和往常一样,检查每个房间的门窗,记录每个在押人员的状态。走到赵瑞龙的房间时,他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赵瑞龙正在床上看书,神情平静。 上午九点,一个陌生男子来到办案点。他出示了证件,说是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要会见当事人赵瑞龙。证件看起来很正规,手续也很齐全。 值班人员例行登记后,让他进去了。 会见室里,赵瑞龙已经在等。看到来人,他微微点头。 “赵总,我是周律师。”来人坐下,打开公文包,“您夫人委托我来看看您,了解一些情况。” 赵瑞龙点点头:“辛苦周律师了。” 周律师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他们谈了半个小时,内容主要是案件进展、赵瑞龙的身体状况、家里的情况。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律师会见。 但没人知道,在谈话的间隙,周律师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张世林的事,处理好了。” 赵瑞龙眼神一闪,随即恢复平静。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会见结束时,周律师收拾好文件,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赵瑞龙一眼,微微点头,然后离开。 上午十点,周律师走出办案点,坐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启动,驶向市区。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一进入办案点,就被盯上了。他的车牌号、他的行踪、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监控之下。 更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十分钟,田国富就接到了报告。 “田书记,那个‘律师’出来了。我们正在跟踪。” “好,继续跟着。不要惊动他。查清楚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他和谁联系。” “明白。” 下午两点,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个“周律师”真名叫周建国,四十五岁,是省城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和赵家的关系很深,曾经多次代理赵瑞龙公司的法律事务。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亲戚在省纪委工作——就是办案点的看守人员老李。 田国富看着这份报告,心中一片雪亮。所有线索都对上了:老李是内鬼,周建国是中间人,赵瑞龙通过他们和外界保持联系。张世林的死,很可能就是这样传递出去的指令。 “立即对老李和周建国采取强制措施。”田国富下令,“同时,对赵瑞龙加强看管,任何人不经我批准,不得接触。” “明白。” 下午四点,老李被带出办案点。当两个陌生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正在宿舍休息。看到他们出示的证件,老李的脸瞬间白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与此同时,周建国也在律师事务所被带走。他正在开会,两个穿便装的人推门进来,出示了证件。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周建国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审讯连夜进行。在证据面前,老李很快崩溃了。他交代了一切:如何被赵家的人收买,如何帮赵瑞龙传递消息,如何安排周建国会见。但他坚称,张世林的死和他无关,他只是传话,不知道会出人命。 周建国则强硬得多。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正常的律师会见,不知道什么内鬼,不知道什么张世林。但当他看到自己和老李的通讯记录、看到自己的银行账户里那笔来历不明的五十万时,他的防线也崩溃了。 他交代:是赵家的人让他去会见赵瑞龙的,传什么话都是对方交代的。他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照做。那五十万,是对方给的“辛苦费”。 “赵家的人?谁?” 周建国摇头:“我不知道。每次都是电话联系,没见过面。打过来的号码都是临时的,用完就扔。” 田国富追问:“那你怎么收钱?” “转账。一个海外账户转过来的。我不知道是谁的。” 线索又断了。但至少,内鬼找到了,中间人抓到了。赵瑞龙和外界联系的渠道,被切断了。 晚上九点,田国富来到赵瑞龙的房间。 赵瑞龙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田国富进来,放下书,微微一笑:“田书记,这么晚了,有事?”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直视着他的眼睛:“赵瑞龙,你认识周建国吗?” 赵瑞龙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认识。我的律师。今天上午他来见过我。” “他给你传了什么话?” 赵瑞龙摇摇头:“就是正常的法律咨询。案件进展,我的权利,这些。”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赵瑞龙面前:“这是周建国的交代。他说,他给你传了一句话——‘张世林的事,处理好了’。” 赵瑞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赵瑞龙,张世林是你让人杀的?”田国富一字一句地问。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终于,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田书记,如果我说,张世林的死和我无关,你信吗?” 田国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赵瑞龙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死。我让人传话,只是让他放心,别乱说话。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没想到,有人会理解成那个意思。” 田国富注视着他:“谁理解成那个意思?你让谁传的话?” 赵瑞龙摇摇头:“我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事,我管不了。我在里面,只能听他们的消息。” 田国富沉默了。他相信赵瑞龙说的是真话——至少部分是。赵瑞龙确实想控制局面,但他可能没想到,外面的人会做得这么绝。 但无论如何,张世林的死,都和赵瑞龙脱不了干系。因为他,张世林才成了目标;因为他,那些人才会铤而走险。 “赵瑞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田国富问。 赵瑞龙点点头,神情疲惫:“知道。故意杀人,至少是间接故意。我这辈子,可能出不去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田书记,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给我爸带句话。”赵瑞龙说,“就说……就说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报答他。” 田国富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此刻终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后悔,无助,绝望。 “好,我帮你带到。” 赵瑞龙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田国富站起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站在走廊里,田国富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赵瑞龙案,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腐败案。张世林的死,让这个案子染上了血色。 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人被卷进来?还会有多少血要流?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七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赵瑞龙案的调查有重大突破,但也出了大事。” 孙明放下笔:“什么事?” 李达康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内鬼老李被抓,中间人周建国落网,赵瑞龙承认张世林的死和他有关。 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世林,真的是被灭口的?” “从目前情况看,是的。”李达康说,“虽然不是赵瑞龙直接下令,但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个案子,性质变了。”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达康,通知王刚,让他把张世林案的所有材料整理好,随时准备提供给省厅。另外,让陈建国密切关注省里的动向,有情况及时汇报。”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世林的情景——那是在龙腾集团的会议室里,张世林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神情紧张。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生命如此脆弱,真相如此沉重。 手机响了,是沙瑞金打来的。 “孙明同志,省里的情况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沙书记。”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中央纪委周玉林同志明天到汉东,亲自督办赵瑞龙案和张世林案。你那边做好准备,可能随时需要你汇报。” 孙明心中一凛。周玉林亲自来,说明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 “沙书记,我明白。” “还有,”沙瑞金说,“你要有思想准备。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会触及更深层的问题,可能会牵扯更多的人。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你要稳住,要确保京海的大局不乱。” 孙明郑重地说:“沙书记放心,我一定做到。”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下午两点,省城某小区,赵立春家中。 赵立春正在书房里看书,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赵老,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是赵瑞龙的秘书小周,“出大事了。张世林的死,查出来了。老李和周建国都被抓了。” 赵立春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了。” “赵老,您要小心。他们可能……” “不要说了。”赵立春打断他,“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联系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和我无关。你记住,保护好自己。” 小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老,保重。” 电话挂了。赵立春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竹林洒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知道,最坏的时刻,终于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风暴,最终会把他卷到什么地方。 七月二十七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汉东省委大院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几辆悬挂北京牌照的轿车鱼贯驶入,停在办公楼前。车门打开,中央纪委副书记周玉林走下车,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沙瑞金已经在门口等候,见状快步迎上去:“周书记,一路辛苦了。” 周玉林和他握手,微微一笑:“瑞金同志,这次来,是要打硬仗的。”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楼。电梯上行,在七层停下。会议室里,田国富、省公安厅厅长薛飞、省检察院检察长 already在等候。见周玉林进来,所有人站起身。 周玉林摆摆手:“都坐吧。今天不是正式会议,先通通气。” 众人落座。沙瑞金主持会议,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赵瑞龙案和张世林案的进展情况。他讲得客观、冷静,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周玉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瑞金同志汇报的情况,我在北京已经基本掌握了。这次来,就是要现场督办,把这两个案子查深查透。” 他环顾会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赵瑞龙案,涉案金额巨大,涉及人员众多,还出了人命。这说明什么?说明汉东的腐败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更复杂。有些人,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会场一片寂静。 周玉林继续说:“中央对汉东的问题高度重视。这次我来,就是要告诉大家: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级别多高、背景多深,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汉东是大省,不能因为查案影响稳定,影响发展。这个分寸,你们要把握好。” 沙瑞金点头:“周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按照中央的要求,既要查清问题,又要确保大局稳定。” 周玉林点点头,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赵瑞龙现在的态度怎么样?” 田国富说:“自从张世林案发后,他的情绪波动很大。他承认张世林的死和他有关,但坚称自己没有直接下令杀人。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看,他的说法基本可信。但他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很多线索都指向他。” 第250章 临时号码? 周玉林问:“那个内鬼老李和中间人周建国,交代得怎么样?” “都交代了。”田国富说,“老李是被赵家的人收买的,帮他儿子还赌债。周建国也是被赵家控制的,通过律师会见传递消息。但他们都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每次联系都是用临时号码。” 周玉林沉思片刻,然后说:“这说明,赵家背后还有更深的关系网。这个关系网,才是我们真正要打的。” 他看向薛飞:“薛厅长,张世林被杀案,你们刑侦总队接手了?” 薛飞点头:“是的,周书记。我们已经立案侦查,成立了专案组。从现场勘查和尸检结果看,张世林确实是被人推下楼的,不是自杀。凶手很专业,没有留下明显痕迹。” 周玉林说:“这个案子,要和赵瑞龙案并案侦查。查清楚了,才能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揪出来。” “明白。”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周玉林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省纪委办案点。 他要亲自提审赵瑞龙。 上午十点,省纪委办案点,讯问室。 赵瑞龙被带进来时,神情疲惫,眼窝深陷。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看到周玉林,他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周玉林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开场白,直接问:“赵瑞龙,知道我是谁吗?” 赵瑞龙点点头:“知道。周书记。” 周玉林注视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张世林的事。” 周玉林点点头:“好,既然知道,我们就开门见山。张世林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赵瑞龙抬起头,看着周玉林。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一丝挣扎。 “周书记,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他会死,你信吗?” 周玉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赵瑞龙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我让人传话,只是让他稳住,别乱说话。我没想到,外面的人会理解成那个意思。” “外面的人是谁?” 赵瑞龙摇头:“我不知道。我在里面,消息都是通过老李传出去的。谁在外面操作,我真的不知道。” 周玉林追问:“那你怎么和老李联系?” “他值夜班的时候,会偷偷用手机发信息。我告诉他我想说什么,他帮我传出去。”赵瑞龙说,“有时候,外面的人也会让他带话给我。” 周玉林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赵瑞龙面前:“这是老李的交代。他说,你让他传过一句话:‘张世林的事,处理一下’。是这样吗?” 赵瑞龙看着那份材料,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是。我说过。” “什么叫‘处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赵瑞龙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周书记,我说实话。我说‘处理一下’,是想让他别乱说话,别出卖我。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杀人。我赵瑞龙虽然贪,虽然坏,但我没想过要害人命。”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张世林跟了我十几年,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我怎么会想杀他?” 周玉林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从赵瑞龙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的悔意和痛苦。但法律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证据。 “赵瑞龙,就算你没有直接下令杀人,但你那句话,给了外面的人错误的信号。他们以为你要灭口,于是采取了极端手段。从法律上讲,你这是间接故意,要承担责任的。” 赵瑞龙点点头,泪水滑落:“我知道。周书记,我知道。”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赵瑞龙被带下去。周玉林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沉思。 赵瑞龙的交代,和老李、周建国的供述基本吻合。这说明,他确实没有直接下令杀人。但那句“处理一下”,太过模糊,太过危险。在那种情况下,外面的人会怎么理解,谁也无法控制。 走出讯问室,周玉林对田国富说:“赵瑞龙的态度还可以,愿意配合。但他知道的东西有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外面。” 田国富点头:“周书记,我同意。从目前情况看,赵家背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我们需要时间,把它一点一点挖出来。” 周玉林说:“时间我有,但你们要抓紧。张世林被杀,已经惊动了最高层。如果不能尽快破案,压力会越来越大。” “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我爸住院了。”赵瑞萌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早上他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孙明心中一紧:“什么情况?哪家医院?” “市一院。医生说可能是脑梗,要做进一步检查。”赵瑞萌说,“你快来,我一个人害怕。” 孙明站起身,拿起外套:“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孙明赶到市一院。病房里,赵蒙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赵瑞萌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圈通红。 看到孙明,她站起身,扑进他怀里:“小明,我爸他……” 孙明抱住她,轻声安慰:“别怕,我在。医生怎么说?” 赵瑞萌擦了擦眼泪:“医生说,可能是轻微脑梗,但还要做ct确认。现在他睡着了,不让打扰。” 孙明点点头,走到床边,看着赵蒙生。这个曾经英姿飒爽的老军人,此刻躺在病床上,苍老而脆弱。他想起第一次见赵蒙生时的情景——那时他刚和赵瑞萌确定关系,赵蒙生坐在客厅里,目光如炬,审视着他这个未来的女婿。 几年过去了,老人老了,病了。而他的女儿,正需要他。 “萌萌,别担心。”孙明握住她的手,“爸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赵瑞萌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下午四点,ct结果出来了。医生告诉他们,确实是轻微脑梗,但发现得早,问题不大。住院观察几天,按时吃药,慢慢恢复就行。 赵瑞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靠在孙明肩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明,谢谢你。要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明揽着她的肩:“说什么傻话。我是你丈夫,我不在谁在?” 赵瑞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充满感激和爱意。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独立坚强的女企业家,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妻子。 晚上七点,孙明离开医院,回到市委。李达康已经在办公室等他,茶几上摆着两份盒饭。 “孙书记,先吃饭吧。”李达康说,“今天事多,您肯定没吃好。” 孙明坐下,打开盒饭。一边吃,一边听李达康汇报。 “省里那边,周书记今天提审了赵瑞龙。”李达康说,“据说赵瑞龙态度还可以,交代了不少问题。但张世林的死,他坚称不是他指使的。” 孙明点点头:“这个可信。赵瑞龙虽然坏,但还没坏到杀人的程度。应该是外面的人会错了意,或者有人借机生事。” 李达康说:“省厅刑侦总队那边,正在全力追查凶手。从现场勘查看,凶手很专业,没有留下指纹和dNA。但有一个线索——张世林楼下的监控拍到,那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有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人进了那栋楼,十几分钟后离开。那个人很可疑。” “身份查到了吗?” “正在查。从身形看,像是个中年男性,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李达康说,“省厅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调取周边所有监控。” 孙明沉思片刻:“张世林的死,对赵瑞龙案影响很大。如果破不了案,很多问题就查不清楚。你告诉王刚,让他全力配合省厅,需要什么支持,市里全力保障。”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赵蒙生病了,张世林死了,赵瑞龙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但他不能倒。因为他是京海市委书记,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因为他的身后,有组织的信任,有人民的期待,还有需要他保护的家人。 七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会议室。 专案组正在召开案情分析会。参加会议的有刑侦总队的骨干,有省厅技侦支队的技术人员,还有京海市公安局的王刚。 总队长老张主持会议,他在刑侦战线工作了三十年,破过大案要案无数。此刻,他指着白板上的照片和线索,神情凝重。 “张世林被杀案,已经过去六天了。凶手很狡猾,留下的线索很少。但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今天我们就是要找出突破口。” 他指向白板上的一张监控截图:“这是七月二十一日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张世林所住小区门口的监控。这个人,戴帽子、戴口罩,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穿深色外套。他进了小区,十一点二十分离开。这个时间段,正是张世林被杀的时间。” 技术人员补充道:“我们对这个人的行踪进行了追踪。他离开小区后,步行了十分钟,然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轿车的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但通过沿路监控,我们追踪到这辆车最后消失在省城东郊的一片城中村。那里监控少,线索断了。” 老张说:“虽然线索断了,但至少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凶手有交通工具,有人接应,不是单独作案;第二,凶手对省城很熟悉,知道怎么避开监控。” 王刚举手发言:“张总,我有个想法。凶手这么专业,会不会是职业杀手?如果是,那背后的人一定很有能量,能请得起这种人。” 老张点点头:“有道理。我们已经排查了省城近期的酒店、旅馆、出租屋,没有发现可疑的外地人。但如果凶手是本地人,或者住在民房里,就难查了。” 技术员说:“还有一个线索:我们在张世林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被删除的短信。发送时间是七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半,内容是‘有人要找你麻烦,小心点’。发送号码是一个临时号码,已经停机了。”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正在查。从基站定位看,发送时那个号码在省城东郊,和凶手最后消失的区域重合。” 老张眼睛一亮:“好,这个线索很重要。这说明,有人提前警告张世林,但没来得及。这个人,很可能知道内情。” 他站起身,看着白板上的线索:“下一步工作重点:第一,继续追踪那辆黑色轿车,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它;第二,排查省城东郊那片城中村,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第三,追查那个发短信的临时号码,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明白。” 会议结束后,王刚走出会议室,拿出手机,给孙明发了条信息: “孙书记,专案组有进展。凶手可能藏在省城东郊,正在排查。” 很快,孙明回复:“辛苦了。注意安全。” 王刚看着这条简单的回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孙明都会支持他,信任他。 下午两点,省城东郊,那片城中村。 几十名警察正在挨家挨户排查。这是省城最大的外来人口聚居地,房屋密集,巷道纵横,住了上万人。排查工作进展缓慢,但必须做。 王刚带着京海来的几个民警,负责排查东区的一片区域。他们走街串巷,询问每一个住户,登记每一个可疑人员。 下午四点,他们来到一栋四层自建房前。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警察,有些紧张。 “同志,有什么事?” 王刚出示证件:“我们是警察,正在排查一个案件。你这里租住的人多吗?” 房东说:“有十几个吧,都是打工的。” “有没有最近新来的?” 房东想了想:“有一个,大概一星期前来的,说是从外地来打工的。长得瘦瘦的,话不多,交了一个月房租就住下了。” 王刚心中一动:“他住哪间?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房东点点头,带他们上楼。三楼最里面一间,门锁着。房东敲了敲门,没人应。她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王刚走进去,四处打量。房间不大,十多平米,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上被褥整齐,桌上放着半瓶水、一包饼干,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 他拿起烟头看了看,对同事说:“拍照取证。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检验。”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技侦支队的小李。 “王队,有发现。那个发短信的临时号码,基站定位显示,它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你们现在排查的那片区域。而且,时间就在张世林被杀的前后。” 王刚心中一凛。他看向手中的烟头,对同事说:“快,让省厅的人过来,这里有重大发现。” 下午五点,省厅刑侦总队的技术人员赶到。他们对房间进行了全面勘查,提取了烟头、水杯上的指纹、床单上的毛发。结果很快出来——烟头上的dNA,和凶手留下的一个模糊指纹,比对上了。 “王队,就是这里。”技术人员兴奋地说,“那个租客,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王刚立即联系房东:“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身份证登记了吗?” 房东翻了翻登记本,说:“叫‘张伟’,身份证号是……我看看。” 她报出一串数字。王刚记下,立即让省厅查询。几分钟后,结果出来——身份证是假的。 线索又断了,但至少,他们找到了凶手的藏身地。 “封锁这栋楼,调取周边所有监控。”王刚下令,“那个人可能还会回来,也可能已经跑了。不管怎样,必须找到他。” 晚上七点,省城东郊的排查还在继续。王刚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焦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王队长,我知道你们在找我。” 王刚心中一凛:“你是谁?”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那个声音说,“张世林的事,是我做的。” 王刚握紧手机:“你在哪儿?” 那个声音笑了笑:“我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王队长,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也是被人雇的。” “谁雇的你?” “不知道。网上联系的,现金交易。我只负责做事,不问原因。”那个声音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雇主是汉东本地人,很有钱,很有势力。他让我做完事后,躲一段时间,然后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 王刚追问:“你怎么和他联系?” “不用联系。钱已经打到我账户上了,五十万。我本来想跑,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那个声音说,“王队长,我知道自己犯了法,跑不掉的。但我可以配合你们,只要你们保证我的安全。” 王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哪儿?我们派人去接你。” 那个声音说:“不用接。我自己来。明天上午九点,省城人民广场,我在喷泉旁边等你们。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能带别人。如果我发现有人跟踪,就立刻消失。” 说完,电话挂了。 王刚拿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可能是一个机会。但他别无选择。 他立即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有情况……” 晚上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刘处长,脸色凝重。 “田书记,有重要情况。”刘处长把王刚汇报的事说了一遍。 田国富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凶手主动联系王刚,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想自首,二是想设陷阱。”田国富说,“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抓住他,张世林案就能突破。”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建议让王刚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确保他的安全。” 田国富点点头:“同意。立即和省厅联系,制定周密的行动方案。王刚同志的安全,必须绝对保证。” “明白。”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张世林案,终于要突破了。但突破之后,会牵扯出什么人?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七月二十九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省城人民广场。 王刚独自一人站在喷泉旁边。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晨练的老人,有遛弯的情侣,有匆匆赶路的上班族。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那么平静。 但他的心中,却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按照计划,省厅的便衣已经埋伏在周围,只要凶手出现,就能立即控制。但凶手很狡猾,可能会识破。 九点整,一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广场东侧。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低着头,快步向喷泉走来。王刚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扫视,显然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人走到喷泉边,站在王刚对面,相距三米。 “王队长?”那人问。 王刚点点头:“是我。” 那人打量着他,然后说:“你一个人?” “一个人。” 那人点点头,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消瘦的脸,三十多岁,眼神疲惫。 “我叫李强,东北人。”那人说,“张世林的事,是我做的。” 王刚注视着他:“你为什么自首?” 李强苦笑了一下:“跑不掉的。你们迟早会找到我。与其被抓住,不如自己来。而且……”他顿了顿,“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张世林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就为了那五十万?” 第257章 担心被灭口! 他抬起头,看着王刚:“王队长,我虽然是个杀手,但也有底线。我不杀无辜的人。张世林,他真的是坏人吗?” 王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犯了法,但不是死罪。你不该杀他。” 李强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我愿意交代一切,愿意配合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证我的安全。”李强说,“雇主很有势力,我怕他会灭口。” 王刚看着他,郑重地说:“只要你配合,组织会保证你的安全。” 李强点点头,伸出双手:“那好,带我走吧。” 王刚从腰间取出手铐,铐在李强手腕上。周围埋伏的便衣迅速围上来,把李强带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启动,驶向省厅刑侦总队。 王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凶手落网了,张世林案终于有了突破。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外面。 而那个人的名字,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七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二十分。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审讯室里,灯光雪亮。李强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已经取下,换上了相对舒适的限制椅。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但他一口没动。 王刚和省厅刑侦总队的张总队长坐在他对面。审讯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气氛已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李强,你说愿意配合,那就从头说起。”张总队长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李强深吸一口气:“李强,三十五岁,黑龙江齐齐哈尔人。职业……说白了,就是杀手。” 王刚和张总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么直白的交代,倒是不多见。 “做这行多久了?” “五年。”李强说,“以前在老家种地,后来欠了赌债,被人介绍入行。一开始只是帮人要账,后来慢慢就……就接了些‘大活’。” “接过多少活?” 李强低下头:“记不清了。十几个吧。但张世林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心里不安的。” 王刚注视着他:“为什么?” 李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他不该死。以前我接的活,都是些道上的人,黑吃黑,你死我活,死了也就死了。但张世林不一样,他就是个普通人,有老婆有孩子,没得罪过什么人。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他?” 张总队长说:“所以你就主动联系王队长?” 李强点点头:“这几天我躲在城中村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杀人是犯法,这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杀过无辜的人。张世林……他太无辜了。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王刚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李强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强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雇主从来不露面,都是网上联系。” “怎么联系?” “有个专门的平台。”李强说,“暗网上的,需要通过特殊软件才能进去。雇主发布任务,我们这些‘干活的人’接单。谈好价钱,对方先付一半定金,完事后再付另一半。全程不用见面,钱走虚拟币,查不到。” 张总队长追问:“张世林这个单子,你是在那个平台上接的?” “是。”李强说,“七月十五号,我看到任务:目标张世林,地址省城某小区,报酬五十万。我接了。” 王刚问:“任务描述里,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 李强摇头:“没有。只说‘处理掉’,剩下的我们自己发挥。但一般这种任务,都是要命的。” “你看到任务描述时,知道张世林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李强说,“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地址。至于他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被人盯上,我从来不问。问多了对自己没好处。” 张总队长问:“你接到任务后,怎么操作的?” 李强开始详细交代:七月十六日,他来到省城,租住在东郊城中村。之后几天,他每天去张世林住的小区踩点,观察张世林的作息规律,熟悉周边的环境。七月二十一日晚上,他看到张世林家的灯亮着,知道他在家。晚上十一点左右,他戴上帽子口罩,进了小区。他假装是物业人员,骗开了张世林的门。进门后,他趁张世林不备,把他推下了楼。 “为什么选择推下楼?不是用刀或者其他方式?” 李强说:“制造自杀假象。警方一开始也以为是自杀,这说明我的策略成功了。只是没想到,你们查得这么细。” 王刚问:“你离开现场后,怎么走的?” “有人接应。”李强说,“平台安排的。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我不认识,戴着头套。他把我送到城中村附近,让我自己回去。” “那个司机长什么样?车是什么车?” 李强摇头:“没看清。他全程不说话,也不看我。车是普通的黑色轿车,大众帕萨特,车牌被遮住了。” 张总队长问:“那个接应的人,你有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李强说,“都是平台安排的。任务完成后,平台会自动把尾款打到我的账户。然后我就消失了。” 王刚追问:“平台叫什么名字?怎么进去?” 李强说了一个英文名字,然后详细解释了进入方法。张总队长一一记下,立即让技术人员去查。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李强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态度诚恳,毫无保留。 结束时,张总队长问:“李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强想了想,然后说:“有。张世林死之前,我观察过他几天。我发现,那几天他特别紧张,出门都东张西望,好像在躲什么人。有一次,我还看到他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后脸色很差,在楼下站了很久。” 王刚心中一动:“什么时间?” “七月二十号下午。”李强说,“具体几点记不清了,大概是四五点钟。” 王刚记下这个时间。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张世林收到那条警告短信之后。这说明,张世林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有危险,但他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躲起来。为什么?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应付,还是因为他知道报警也没用?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张世林自己知道了。 李强被带下去后,王刚和张总队长坐在审讯室里,久久没有说话。 “王队长,你觉得李强的话可信吗?”张总队长问。 王刚想了想:“基本可信。他的态度很诚恳,细节交代得很清楚。而且,如果不是真心自首,他没必要主动联系我们。” 张总队长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但那个平台,那个接应的人,这些线索要深挖。如果能把背后的网络打掉,就能找到真正的雇主。” 王刚说:“张总,我有个想法。李强说那个平台是暗网上的,查起来难度很大。但那个接应的人,既然是在省城接应,说明他在省城有活动轨迹。能不能从监控入手,追踪那辆黑色轿车?” 张总队长说:“已经在做了。但那个区域监控少,需要时间。”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分头行动:王刚继续配合省厅追踪黑色轿车,张总队长负责深挖暗网平台和接应人员。 下午两点,王刚离开省厅,坐在车里,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李强交代了……” 他把审讯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孙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暗网平台,是个突破口。如果能查清楚,就能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但也要注意,这种平台往往很隐蔽,查起来难度大。” 王刚说:“孙书记,我担心的是,那个接应的人会不会已经跑了。如果他是职业的,完成任务后很可能就消失了。” 孙明说:“有这个可能。但不管怎样,都要尽力追查。张世林的死,必须有一个交代。” “明白。” 挂断电话,王刚启动车子,驶向省城东郊。他要去那片城中村,亲自再看一遍现场。也许有什么遗漏的线索,能帮助他们找到那个接应的人。 下午三点半,省城东郊,城中村。 王刚再次来到李强租住的那栋楼。房东看到他,有些紧张:“同志,又来了?那个姓李的抓到了吗?” 王刚点点头:“抓到了。今天来,是想再看看现场,有没有遗漏。” 房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您随便看。” 王刚上楼,再次走进那个房间。房间里的一切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样,床、桌子、衣柜、窗户。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这是一条小巷,两边都是自建房,行人不多,但偶有车辆经过。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强说,他完成任务后,被一辆黑色轿车送到城中村附近。那个“附近”,具体是哪里?如果司机是接应他的人,那他应该知道李强住在哪里。如果他知道了,那他会不会也在这片区域活动过? 王刚立即下楼,找到房东:“你们这片区域,最近有没有见过一辆黑色轿车?大众帕萨特,可能经常出现。” 房东想了想:“黑色轿车啊……有,有一辆。大概一星期前,有辆黑色轿车在巷口停过几次。我还纳闷呢,这条巷子窄,一般车都不进来,那辆车怎么老停那儿。” 王刚心中一喜:“你还记得车牌吗?” 房东摇头:“没注意。那车停得远,看不清。” “大概什么时候?” 房东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十九号、二十号,那几天。后来就没见过了。” 王刚记下这个时间。十九号、二十号,正是李强踩点的那几天。这说明,那个接应的人,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李强,或者是在确认李强是否完成任务。 他立即联系省厅,请求调取这片区域七月十九号到二十一号的监控录像。很快,技术人员传来消息:在七月二十号下午,确实有一辆黑色帕萨特出现在那片区域,车牌被遮挡,但通过车型和特征,可以确认就是接应李强的那辆车。 监控显示,那辆车在巷口停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驶离。之后,它沿着省道向东行驶,最后消失在京海方向。 京海?王刚心中一凛。那个接应的人,去了京海? 他立即拨通孙明的号码:“孙书记,有重大发现。那个接应李强的人,可能去了京海。” 孙明的声音凝重起来:“什么时候?” “七月二十号下午。监控显示,那辆车最后消失的方向,是京海。”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你继续追查,京海这边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京海,又是京海。赵瑞龙的势力范围,赵家的老巢。那个接应的人来京海,是来见谁?是来汇报任务完成情况,还是来领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刘波的号码。 “刘局长,有件事需要你秘密去办……” 下午五点,京海市某小区。 这是一处高档住宅区,住的都是京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小区门口有保安,进出需要刷卡,私密性很好。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车上坐着几个便衣警察。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个小时,目标是一个叫“赵刚”的人。 赵刚,四十五岁,龙腾集团的保安部经理。他是赵瑞龙的远房亲戚,在龙腾集团干了十几年,负责安保工作。这个人平时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据内部人员透露,他是赵瑞龙最信任的人之一,很多“不方便”的事,都是他经手的。 监控显示,那辆接应李强的黑色帕萨特,最后出现在这个小区附近。而赵刚,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傍晚六点二十分,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便衣们精神一振——就是这辆车,车牌虽然换了,但车型和特征完全吻合。 “目标出现。”领头的警察低声说,“通知行动组,准备收网。” 晚上七点,赵刚家的门铃响了。 他正在吃饭,听到门铃声,有些意外。这个点,谁会来?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 “谁?”他警惕地问。 “物业的,检查燃气。”外面的人说。 赵刚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赵刚,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涉嫌一起案件,跟我们走一趟。” 赵刚脸色一变,想要反抗,但已经被控制住了。他的妻子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叫起来。 “别怕,配合调查,没事的。”一个警察安抚道。 赵刚被带上车,驶向市公安局。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但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愤怒,也有绝望。 晚上八点,审讯开始。 王刚亲自审讯。他坐在赵刚对面,开门见山:“赵刚,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赵刚摇头:“不知道。我是守法公民,没犯过事。” 王刚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监控截图,推到赵刚面前:“这是七月二十号下午,你在省城东郊的画面。那辆黑色帕萨特,是你的车吧?” 赵刚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是我的车。那天我去省城办事,很正常。” “办什么事?” “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见的?” 赵刚语塞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忘了。” 王刚冷笑一声:“忘了?好,那我提醒你。七月二十号下午,你开车到省城东郊的城中村,在巷口停了二十分钟。然后,你开车回了京海。你去那里干什么?” 赵刚不说话了。 王刚从文件袋里又取出一份材料,推到赵刚面前:“这是你车子的行车轨迹。七月十六号到二十一号,你的车六次出现在省城,每次都去同一个区域——那个城中村附近。你说你去办事,办什么事需要去六次?” 赵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双手微微发抖。 “赵刚,我再问你一遍:你去那里干什么?” 赵刚抬起头,看着王刚。他的眼神中充满恐惧,也充满挣扎。 “我……我不能说。”他声音沙哑,“说了,我就完了。” 王刚注视着他:“你不说,更完。张世林死了,被人杀死的。你是接应凶手的人,这是故意杀人罪的共犯。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死刑。” 赵刚的脸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王刚放缓了语气:“赵刚,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你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你配合,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可以从轻处理。如果你不配合,那所有的责任,都要你自己扛。” 赵刚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七月十五号,他接到赵瑞龙秘书小周的电话,说有个“任务”需要他配合。任务是:七月十六号到二十一号,每天去省城东郊那片城中村,观察一个叫“李强”的人,确认他在那里,确认他按时“工作”。七月二十一号晚上,他在指定地点接应李强,把他送回城中村。然后,他立即返回京海,向小周汇报。 “小周说,这件事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赵刚说,“我问是什么事,他说别问,问了对自己没好处。我就没再问。” 王刚追问:“小周现在在哪儿?” 赵刚摇头:“不知道。张世林出事后,他就消失了。我打他电话,关机了。” 王刚心中一沉。小周跑了?这个关键人物,居然跑了? 审讯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赵刚被带下去,王刚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线索又断了。小周跑了,幕后主使还是没有浮出水面。但至少,他们又抓住了一个环节。赵刚、李强、周建国、老李……这些棋子一个一个落网,那张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赵刚交代了……” 七月三十日,上午八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刘处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田书记,有重大发现。”刘处长把文件放在桌上,“我们追查小周的行踪,发现他昨天下午从京海坐高铁去了北京。然后,他在北京西站消失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又出现在北京南站,买了去天津的高铁票。到了天津,他又消失了。” 田国富皱眉:“他去北京干什么?见了谁?” “正在查。”刘处长说,“从高铁站的监控看,他在北京西站停留的那一个小时,有可能见了什么人。但西站人流量太大,很难锁定。” 田国富沉思片刻。小周这个时候去北京,绝对不是巧合。他是去见某个人,一个能帮他、能保护他的人。那个人是谁?赵立春在北京有关系,难道是去见赵立春的人? “立即联系北京警方,请求协查。”田国富说,“一定要找到小周的下落。” “明白。”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刺眼,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小周跑了,但他跑不远。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那个痕迹,将指引他们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上午十点,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孙明来到病房,看望赵蒙生。老人今天精神好多了,靠在床头,正在看报纸。看到孙明进来,他放下报纸,露出一丝笑容。 “小明来了。” 孙明在床边坐下,握住老人的手:“爸,感觉怎么样?” 赵蒙生点点头:“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他顿了顿,看着孙明,“听说你最近很忙?案子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第258章 还有问题没解决! 孙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还在查。有些进展,但还有问题没解决。” 赵蒙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明,我知道你是个好官,有原则,有担当。但有些事,要把握好分寸。水太深,小心呛着。” 孙明心中一凛。赵蒙生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他知道些什么?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爸,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蒙生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退休老头,外面的事,不管了。”他顿了顿,看着孙明,“但你要记住,不管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这个国家。” 孙明郑重地点头:“爸,我记住了。” 离开病房,孙明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赵蒙生的话,在他心中回荡。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国家。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也是他从政的初心。 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他都会坚持下去。 下午两点,省城,某秘密地点。 周玉林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参加会议的有沙瑞金、田国富、省公安厅厅长薛飞,还有刚从京海赶来的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最新进展:李强落网,赵刚被抓,小周潜逃。张世林案的脉络,已经基本清晰——小周是赵瑞龙和外面的联络人,他通过老李传递消息,通过赵刚接应杀手。张世林的死,是他一手策划的。 周玉林问:“小周现在在哪儿?” 田国富说:“最后出现在天津,之后失踪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查。” 周玉林沉思片刻,然后说:“小周是关键人物。他跑了,很多问题就查不清楚。必须把他抓回来。” 薛飞说:“周书记,我已经协调天津警方和北京警方,全力追查小周的下落。同时,申请了边控,防止他出境。” 周玉林点点头,然后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孙明说:“周书记,京海这边,赵瑞龙涉案的几个重点项目,我们已经开始全面审计和整改。滨江新城的退款方案已经启动,老百姓的情绪基本稳定。但还有一些问题,需要省里支持。” 周玉林说:“什么问题?” 孙明说:“赵瑞龙在京海的势力,根深蒂固。虽然他人被抓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有些干部,明里暗里还在给他的人撑腰。如果不彻底清理,隐患还在。” 周玉林点点头:“这个问题,省委会研究。你放心,该清理的,一定会清理。”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周玉林对孙明说:“孙明同志,你这次做得很好。赵瑞龙案能查到现在这个程度,京海市委功不可没。回去后,继续干,大胆干。有中央给你撑腰,没什么好怕的。” 孙明郑重地说:“谢谢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走出会场,孙明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很温暖,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坚定。 小周跑了,但总会抓回来。真相暂时被掩盖,但总会水落石出。 而他,会一直等到那一天。 七月三十日,晚上七点。 天津市滨海新区,一处老旧居民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片建于九十年代的小区里,楼房破旧,管道老化,到处是私搭乱建的棚屋。外来人口多,人员复杂,是城市管理的盲区,也是藏身的好地方。 一栋六层住宅楼的顶层,某间出租屋里,灯没有开。一个男人坐在黑暗中,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已经这样坐了一天一夜,不敢出门,不敢开灯,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他就是小周——周文斌,赵瑞龙的秘书,张世林被杀案的关键人物。 三天前,他还是龙腾集团的风云人物,出入有车,前呼后拥。现在,他蜷缩在这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喝着凉水,像一只惊弓之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老地方,明天上午十点,有人见你。” 小周看了一眼,立即删除。这是那个人发来的,那个说能帮他的人。他们约好,每次都用临时号码联系,用完就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但他知道,一旦被抓,就全完了。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小周心中一紧,凑到窗前看去。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几个穿便装的人下了车,正在和楼下的小卖部老板说话。 小周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认出那几个人——是便衣警察。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来不及多想,小周抓起背包,冲向门口。他不敢走楼梯,怕正面碰上。他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六楼,太高了,跳下去必死无疑。 他咬咬牙,爬出窗户,沿着外墙的排水管道往下滑。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没有选择。 下滑到三楼时,管道突然松动。小周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去。他死死抱住管道,闭上眼睛,等了几秒,确认管道稳住了,才继续往下滑。 终于,他落到地面。顾不上膝盖的擦伤,他踉跄着跑向小区后门。那里有一条小巷,通向另一个街区。 他跑,拼命地跑。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但他不敢回头。 跑出小巷,他冲上一条马路。车流穿梭,喇叭声刺耳。他不管不顾,横穿马路,差点被一辆出租车撞上。司机探出头骂娘,他头也不回。 终于,他跑进另一个小区。这里更破旧,更混乱,像迷宫一样。他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栋楼的地下室,蜷缩在角落里,大口喘气。 追喊声渐渐远去。小周闭上眼,泪水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须逃。因为一旦被抓,那些人会让他死得更快。 晚上九点,天津市公安局某分局。 带队的刘队长正在向省厅汇报:“目标逃脱,正在追捕中。他跳窗跑的,很危险,但我们的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电话那头是刑侦总队的张总队长:“他跑不远的。那片区域已经封锁了,天亮前必须抓住他。” “明白。” 刘队长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的地图。小周最后消失的区域,是天津最大的城中村,有几万人居住,巷道纵横,地形复杂。要在这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他没有选择。这个人,必须抓住。 “各组注意,扩大搜索范围,挨家挨户排查。重点查出租屋、地下室、废弃建筑。天亮前,必须找到他。” “是!” 晚上十点,省城,赵立春家中。 赵立春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尊雕塑。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急促的声音:“赵老,小周跑了。天津警方正在抓他。” 赵立春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了。” “赵老,如果他被抓,会不会……” “不会。”赵立春打断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被抓,也说不出来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老,您保重。” 电话挂了。赵立春拿着手机,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小周是关键人物。如果小周被抓,很多事就会浮出水面。但他也知道,小周很聪明,应该能逃掉。 他只能赌。 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赵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竹林。他想起很多年前,和林伯渠一起种下这些竹子时的情景。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意气风发,以为可以掌控一切。 几十年过去了,他们老了。林伯渠进去了,小周在逃。而他,只能坐在这间书房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七月三十一日,凌晨四点。 天津,那片城中村。 搜查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没有任何发现。刘队长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不敢停下来。 “刘队,东区搜完了,没有。” “西区也搜完了,没有。” 刘队长咬牙:“继续搜。他一定还在里面。”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刘队,发现目标!北区一栋楼的地下室里,有人看到一个男人,和照片上的很像!” 刘队长精神一振:“围住那栋楼,不要惊动他。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刘队长赶到现场。那是一栋五层的自建房,地下室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几个民警已经守住了出口。 “确定他在里面?” “确定。有个拾荒的老人说,昨晚看到一个男人躲进地下室,一直没出来。” 刘队长点点头,示意两个人跟他下去。 地下室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他们猫着腰,在杂物间穿行。突然,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来,冲向出口。 “站住!”刘队长大喊。 黑影不听,拼命跑。但他太虚弱了,跑了几步就踉跄倒地。几个民警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正是小周,周文斌。 刘队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周文斌,你跑不掉了。” 小周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眼中充满绝望。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凌晨五点,天津市公安局。 小周被带进审讯室。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眼神中依然有一丝倔强。 刘队长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周文斌,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小周不说话。 刘队长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小周面前:“这是赵刚的交代。他说,是你让他去接应李强的。张世林的死,是你一手策划的。” 小周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他依然不说话。 刘队长又取出一份材料:“这是老李的交代。他说,是你让他传递消息的,是你让他安排周建国去见赵瑞龙的。” 小周的手微微发抖。 刘队长注视着他:“周文斌,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赵刚、老李、周建国,他们都交代了。你跑不掉的。” 小周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通过老李和赵瑞龙联系,如何通过赵刚安排李强,如何策划张世林的死。他交代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经手的人。 最后,刘队长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周沉默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周文斌,是谁?” 小周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是……是赵瑞龙。他让我处理掉张世林,说这个人知道得太多,留着是祸害。” 刘队长追问:“赵瑞龙在留置期间,怎么和你联系?” “通过老李。”小周说,“老李值夜班的时候,会用手机偷偷发信息。赵瑞龙说什么,老李就传给我。” 刘队长点点头。这个交代,和之前掌握的证据吻合。 审讯结束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小周被带下去,刘队长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周落网了,张世林案的最后一个环节补上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赵瑞龙。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赵瑞龙背后,还有没有人?那些帮他传递消息的人,那些帮他安排杀手的人,都是谁指使的? 这些问题,还需要答案。 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刘处长,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田书记,小周抓住了!天津警方刚刚传来的消息,他已经全部交代了。” 田国富接过材料,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小周的交代,和赵刚、老李、周建国的供述完全吻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瑞龙——是他让老李传话,让小周安排杀手,让赵刚接应。张世林的死,他是主谋。 但有一个问题:赵瑞龙在留置期间,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操控外面的事?他的那些指令,是谁帮他“翻译”成具体行动的?小周只是执行者,不是策划者。真正的策划者,是谁? 田国富合上材料,沉思片刻,然后说:“立即提审赵瑞龙。把这份材料给他看。” “明白。” 上午十点,赵瑞龙被带进讯问室。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当他看到面前那份材料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有惊讶,有恐惧,也有绝望。 “赵瑞龙,小周落网了。”田国富说,“他交代了。张世林的死,是你指使的。” 赵瑞龙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赵瑞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瑞龙抬起头,看着田国富。他的眼中含着泪水,声音沙哑:“田书记,如果我说,我没有想杀他,你信吗?” 田国富没有说话。 赵瑞龙苦笑:“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没有想杀他。我只是让小周想办法,让张世林闭嘴。我以为,只是给他点钱,或者威胁一下,让他别乱说话。我没想……”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没想他会死。” 田国富注视着他:“但你的话,被外面的人理解成了‘灭口’。他们以为你要杀人,于是替你做了。赵瑞龙,从法律上讲,你这是故意杀人罪的共犯。虽然不是直接动手,但你是主谋。” 赵瑞龙低下头,泪水滑落。他知道,田国富说的是对的。他的那句话,太模糊,太危险。在那种环境下,外面的人会怎么理解,他控制不了。 但他真的没想杀人。 讯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赵瑞龙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赵瑞龙有罪,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罪不至死。那些真正该为张世林之死负责的人,是那些把他的话理解成“灭口”的人,是那些替他执行的人,是那些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那些人,是谁?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小周落网了。赵瑞龙也交代了。张世林案,基本查清了。” 孙明心中一喜:“太好了。田书记,幕后主使查清楚了吗?”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从目前证据看,是赵瑞龙。但他坚称自己没有想杀人,只是想让张世林闭嘴。这话可信不可信,需要进一步核实。” 孙明说:“田书记,我有个想法。赵瑞龙在留置期间,和外界联系的渠道,是老李。但老李只是传话的,那些话被理解成什么,取决于接收的人。小周是执行者,但他只是听命行事。真正决定‘灭口’的人,是谁?” 田国富说:“这个问题,我也在想。小周说,他是听赵瑞龙的。但赵瑞龙说,他没想杀人。那么,是谁把‘让张世林闭嘴’理解成‘灭口’的?是小周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孙明说:“会不会是赵家其他人?比如赵瑞龙的家人,或者赵立春的人?” 田国富说:“有可能。但需要证据。”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分头行动:田国富继续审讯赵瑞龙和小周,深挖细节;孙明在京海排查赵家的关系网,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张世林案查清了,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还在逍遥法外。 那个人,是谁? 下午四点,省城某小区,赵立春家中。 赵立春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今天的报纸。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报纸上,而是落在窗外的那片竹林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赵老,小周被抓了。” 赵立春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了。” “赵老,他会不会……” “不会。”赵立春打断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老,您保重。” 电话挂了。赵立春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想起小周,那个跟了赵瑞龙十几年的年轻人。他聪明,能干,忠心耿耿。但他知道的太多,太危险。 现在,他被抓了。他会说什么?会交代什么? 赵立春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小周说什么,都不会牵连到他。因为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竹林。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竹叶上,金光闪闪。 他突然想起一句诗: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是写竹子的。竹子宁可枯死在枝头,也不愿被北风吹落。就像他赵立春,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低头认输。 但这一次,他还能撑多久? 晚上七点,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孙明再次来到病房。赵蒙生今天精神很好,正在病房里慢慢走动。看到孙明进来,他露出一丝笑容。 “小明来了。” 孙明扶他坐下:“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赵蒙生点点头:“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他顿了顿,看着孙明,“听说案子有进展了?” 孙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有进展。张世林案查清了,小周也落网了。” 赵蒙生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明,那个小周,是什么人?” 孙明说:“赵瑞龙的秘书,也是赵家的亲信。” 赵蒙生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孙明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问赵蒙生,知不知道些什么?但他又不敢问。赵蒙生毕竟是赵家的人,有些事,问了反而尴尬。 赵蒙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手:“小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和赵家,早就没关系了。” 孙明点点头,没有再问。 离开病房,孙明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那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八月一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第259章 处理一下? 田国富再次提审小周。这一次,他的问题更细,更深入。 “周文斌,你说你是听赵瑞龙的。但赵瑞龙说,他只是让你‘让张世林闭嘴’,没让你杀人。你怎么解释?” 小周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书记,赵瑞龙说的是‘处理一下’。这个话,怎么理解,是我自己的事。” 田国富追问:“那你为什么理解成‘杀人’?” 小周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知道,赵瑞龙的意思,就是让张世林永远闭嘴。他这个人,说话从来不说透。‘处理一下’,就是‘灭口’的意思。” 田国富说:“你有证据吗?他之前说过类似的话吗?” 小周点头:“说过。三年前,有个项目经理出了问题,赵瑞龙说‘处理一下’,后来那个人就失踪了,再也没出现过。” 田国富心中一凛:“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周说:“叫王志刚,龙腾集团的项目经理。他负责的一个工程出了质量问题,赵瑞龙让他‘处理一下’,后来他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田国富立即记录下这个信息。王志刚,失踪三年,这又是一个案子。 “还有吗?” 小周想了想,说:“还有一个人,叫刘大伟,是龙腾集团的财务经理。五年前,他也被‘处理一下’,后来也失踪了。” 田国富心中一沉。两个失踪的人,都是龙腾集团的员工,都和赵瑞龙有关。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瑞龙的“处理一下”,从来就不是温和的手段。 “周文斌,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小周摇头:“没有。我只是听说。但这些事,在龙腾集团内部,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田国富点点头。他知道,这些线索,需要时间去查证。但如果属实,赵瑞龙的罪行,就远不止洗钱和受贿了。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田国富走出讯问室,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志刚、刘大伟,两个失踪的人。如果他们还活着,在哪里?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 这些问题,需要答案。 下午两点,省纪委会议室。 紧急会议正在召开。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刘处长,还有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张总队长。 田国富把新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张总队长听完,眉头紧皱。 “王志刚、刘大伟,这两个人我听说过。”张总队长说,“五年前,刘大伟的家人报过警,说他失踪了。我们查了很久,没有线索。王志刚也是,三年前失踪,同样没找到。” 田国富说:“现在看来,这两个人的失踪,很可能和赵瑞龙有关。‘处理一下’这个话,小周的理解是对的——就是灭口。” 张总队长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赵瑞龙手上就有人命。而且是两条。” 田国富点点头:“所以必须查。王志刚、刘大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处长说:“可是事情过去这么久,证据早就没了。怎么查?” 田国富说:“从小周说的‘很多人都知道’入手。龙腾集团那么多人,总有人知道内情。一个一个查,总能找到线索。” 张总队长说:“我同意。这个案子,可以和张世林案并案侦查。都是‘处理一下’,都是杀人灭口。背后的指使者,都是同一个人。”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田国富说:“从现在开始,集中力量查王志刚和刘大伟的失踪案。同时,继续深挖赵瑞龙案的每一个细节。这个人,身上可能不止三条人命。” 众人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刺眼,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赵瑞龙,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纨绔子弟,手上居然沾着鲜血。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人的鲜血。 他想起赵瑞龙在审讯室里的眼神——恐惧、绝望、后悔。但那后悔,是为张世林,还是为王志刚和刘大伟?还是为他自己的命运?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而那个真相,一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黑暗。 八月一日,下午三点二十分。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墙上的白板上,贴着两张照片——左边是王志刚,右边是刘大伟。两张面孔,一个年轻,一个中年,都定格在失踪前的最后时刻。 张总队长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卷宗。他的目光在这两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在座的专案组成员。 “王志刚,失踪时三十一岁,龙腾集团项目经理。三年前,即二零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他下班后离开公司,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家人报警后,我们调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指向另一张照片:“刘大伟,失踪时四十三岁,龙腾集团财务经理。五年前,即二零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他在出差途中失联。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省城火车站,监控显示他进了候车室,但之后就没有出来过。同样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两个案子,在座的很多人都参与过调查,但都没有结果。现在,它们被重新翻出来,和小周交代的“处理一下”联系在了一起。 王刚也在座。他是今天上午接到通知赶来省城的。此刻,他看着那两张照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两个人,和他们正在查的赵瑞龙案,究竟有多深的联系? 张总队长继续说:“小周交代,这两个人的失踪,都是赵瑞龙‘处理一下’的结果。但没有证据。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证据。” 他看向刑侦总队的老刑警老郑:“老郑,你当年参与过王志刚案的调查,有什么印象?” 老郑今年五十六岁,头发花白,在刑侦战线上干了三十多年。他想了想,说:“王志刚这个人,在龙腾集团口碑不错,业务能力强,没什么不良嗜好。失踪前,他正在负责一个重点项目的施工。那个项目后来出了问题,但当时没有发现和他失踪有关。” “什么问题?” “质量问题。”老郑说,“那个项目是高新区的一个商业综合体,建成后出现了墙体开裂、地面沉降等问题。后来查出来是施工方偷工减料,但责任追究到最后,只处理了几个小人物,不了了之。” 王刚心中一动:“那个项目的施工方是谁?” 老郑翻了翻卷宗:“是龙腾集团下属的第三建筑公司。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就是王志刚。” 张总队长说:“也就是说,王志刚是在项目出问题之前失踪的?” 老郑点头:“对。项目质量问题暴露,是在他失踪两个月之后。当时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跑了。但后来查下来,那些质量问题和他关系不大,主要是施工队的问题。” 王刚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因为发现了质量问题,准备举报,所以被‘处理’了?” 张总队长眼睛一亮:“这个可能性很大。王志刚是项目经理,工程质量他肯定知道。如果他想举报,就会危及龙腾集团的利益,危及赵瑞龙的利益。赵瑞龙当然要让他‘闭嘴’。” 老郑说:“但当时我们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王志刚失踪时,质量问题还没暴露,我们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张总队长说:“现在知道了。所以我们要重新调查,从那个项目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他转向王刚:“王队长,你们京海对这个项目了解吗?” 王刚想了想:“那个商业综合体我知道,叫‘高新国际广场’,现在还在运营。但质量问题的后续处理,我不太清楚。我可以让人去查。” 张总队长点头:“好。你负责查这个项目,特别是当年的质量问题和责任追究。老郑,你负责重新梳理王志刚失踪案的卷宗,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其他人,继续追查刘大伟的案子。” “明白。” 会议结束后,王刚立即给京海市住建局打电话,要求调取“高新国际广场”项目的所有资料。然后,他又联系了市质监站,询问当年的质量问题处理情况。 下午五点,资料陆续传过来。王刚坐在临时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高新国际广场”项目,二零二零年开工,二零二二年竣工。但在二零二一年三月,也就是王志刚失踪的那个月,项目确实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三号楼的地基出现不均匀沉降,导致墙体开裂。质监站下达了停工整改通知,要求彻底排查问题。 但蹊跷的是,整改报告很快就提交了,说是“施工过程中遇到地质问题,已经处理完毕”。质监站复核后,同意复工。整个处理过程,不到一个月。 王刚注意到,整改报告的签字人,是龙腾集团总工程师,而不是项目经理王志刚。而王志刚,正是在整改报告提交前失踪的。 他立即打电话给质监站的老站长。老站长已经退休了,但还记得当年的事。 “那个项目啊,我记得。”老站长说,“问题确实挺严重的,但龙腾集团态度很好,整改也快,我们就没深究。现在想来,当时可能太草率了。” 王刚问:“您当时和谁对接的?” “龙腾集团的一个副总,姓郑,叫郑建国。”老站长说,“他后来升了,好像是集团副总。” 王刚记下这个名字。郑建国,又是龙腾集团的人。这个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他立即让人去查郑建国的下落。很快,消息传来:郑建国两年前离职了,现在在省城开了一家建材公司。 王刚决定,明天亲自去会会这个郑建国。 晚上七点,省城某小区,郑建国家中。 郑建国今年五十二岁,身材微胖,头发稀疏,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他正在吃晚饭,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出示了证件:“郑建国吗?我们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了解。” 郑建国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请进。” 两人进屋,在沙发上坐下。郑建国的妻子给他们倒了茶,然后识趣地进了卧室。 “郑总,打扰了。”王刚开门见山,“我们是来了解‘高新国际广场’项目的事。三年前,你作为龙腾集团副总,负责处理那个项目的质量问题。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郑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项目啊,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王刚注视着他:“郑总,王志刚你还记得吗?那个项目的经理,在三年前失踪了。” 郑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然平静:“记得。他失踪的事,当时在公司里传过一阵。但我和他不熟,不太了解。” 王刚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郑建国面前:“这是当年的整改报告,上面有你的签字。你说你记不太清了,但这个签字,是你的吧?” 郑建国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是我的。” “那你还记得,这份整改报告是怎么来的吗?王志刚失踪前,项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郑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队长,我说实话。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证我的安全。”郑建国说,“当年的事,牵扯到的人,到现在还在。我怕他们……” 王刚说:“只要你配合,组织会保证你的安全。” 郑建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说:“那个项目的质量问题,确实很严重。三号楼的地基,打了三十多米深的桩,还是沉降。我们请了专家来看,专家说可能是地质勘探出了问题,下面有溶洞。” 王刚心中一凛:“溶洞?那岂不是整个地基都有问题?” 郑建国点头:“对。如果要彻底解决,必须重新勘探、重新设计、重新施工,至少要再花一年时间,损失几千万。赵瑞龙不同意。他说,想办法掩盖过去。” “怎么掩盖?” “做假报告。”郑建国说,“找几个专家,出一个‘地质问题已经处理完毕’的报告,糊弄过去。王志刚不同意,他说这是拿人命开玩笑,坚持要重新施工。赵瑞龙很生气,让他‘别管闲事’。” 王刚追问:“后来呢?” 郑建国低下头:“后来,王志刚就失踪了。再后来,那份整改报告就出来了,签的是我的名字。” 王刚注视着他:“郑总,王志刚失踪,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郑建国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王志刚失踪那天,我在省城开会,有几十个人可以作证。但我听说,那天晚上,赵瑞龙让人去找过王志刚。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王刚问:“谁去找的?” 郑建国说:“可能是保安部的人。当时保安部经理是赵刚,赵瑞龙的远房亲戚。” 王刚心中一凛。又是赵刚。这个人,已经因为接应李强被抓了。 “赵刚现在在哪儿?” 郑建国摇头:“不知道。他后来调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王刚没有再问。他知道,郑建国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但这个线索,已经足够重要——王志刚是因为坚持原则,得罪了赵瑞龙,才“被处理”的。 离开郑建国家,王刚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窗外夜色已深,街灯昏黄。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有重大发现……” 八月二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小周的交代材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刘处长,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田书记,王刚从京海传来消息。王志刚失踪案,有线索了。” 田国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志刚,因为坚持原则,反对掩盖工程质量问题,被赵瑞龙“处理”了。赵刚,当时是保安部经理,很可能参与了这件事。 “赵刚现在在哪儿?” “在看守所。”刘处长说,“他因为接应李强被抓,正在羁押。可以提审。” 田国富点点头:“立即提审赵刚。把王志刚的事问清楚。” 上午十点,赵刚被带进讯问室。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到田国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赵刚,今天找你来,是想问另一件事。”田国富开门见山,“王志刚,你还记得吗?”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田国富的眼睛。 田国富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郑建国的交代。他说,王志刚失踪那天晚上,是你去找的他。是不是?” 赵刚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 “田书记,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三年前那个晚上,赵瑞龙让他去找王志刚,“谈谈”。他去了王志刚家,两人谈了半个小时。王志刚态度很坚决,说工程质量是大事,不能糊弄。他回去向赵瑞龙汇报,赵瑞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让他消失。” “我当时吓坏了。”赵刚说,“我问赵总,‘消失’是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 田国富追问:“然后呢?” 赵刚低下头:“然后,我就安排了两个人,把王志刚……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埋了。”赵刚的声音沙哑,“在郊区的一个废弃砖窑里。挖了个坑,埋了。” 田国富心中一凛。王志刚,果然是死了。 “那两个人是谁?现在在哪儿?” 赵刚说:“一个叫王强,一个叫刘勇。都是龙腾集团的保安,后来都辞职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田国富记下这两个名字,然后问:“刘大伟呢?你知不知道他的事?” 赵刚摇摇头:“刘大伟的事,我不清楚。那是五年前的事,我当时还没到保安部。”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赵刚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沉重。 王志刚找到了——虽然只是找到了真相,还没有找到尸体。但至少,他们知道去哪儿找了。 他立即打电话给张总队长:“张总,有线索了。王志刚被埋在郊区的一个废弃砖窑里。你马上带人去搜。” 下午两点,省城郊区,那个废弃砖窑。 十几名警察正在挖掘。砖窑早已荒废多年,周围长满了杂草。根据赵刚的指认,他们找到了那个埋人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土坑,上面长满了野草。 挖掘进行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当铁锹碰到一个硬物时,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是一块布料。再往下挖,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骨。 法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清理。很快,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出现在众人面前。尸骨上还残留着一些衣物碎片,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件深色的夹克。 张总队长站在坑边,看着那具尸骨,心中五味杂陈。王志刚,失踪三年后,终于找到了。 “拍照,取证,送检。”他下令,“尽快确认身份。” 晚上七点,检验结果出来了。通过dNA比对,确认那具尸骨正是王志刚。 消息传到省纪委,田国富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说话。王志刚找到了,但他是以这种方式找到的。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年轻的项目经理,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因为他坚持原则,因为他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那个让他“消失”的人,此刻正关在看守所里,等待法律的审判。 田国富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第260章 他……他还活着吗? “沙书记,王志刚找到了……” 八月三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赵瑞龙再次被提审。 这一次,田国富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王志刚尸骨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赵瑞龙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 “赵瑞龙,王志刚是你让赵刚‘处理’的?”田国富问。 赵瑞龙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田书记,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田国富注视着他:“你没想到?你让赵刚‘让他消失’,你没想到他会死?” 赵瑞龙摇头:“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只是让他离开京海,别再出现。我不知道赵刚他们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田国富说:“赵瑞龙,你的一句‘让他消失’,毁了一个人的生命,毁了一个家庭。王志刚的妻子,三年来一直在等他回家。他的孩子,三年来一直在问‘爸爸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赵瑞龙低下头,泪水滴落。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是徒劳。王志刚死了,因为他。 讯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赵瑞龙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沉重。 赵瑞龙案,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腐败案。王志刚的死,刘大伟的失踪,张世林的被杀,让这个案子染上了浓重的血色。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权力不受监督,是贪欲没有底线,是人命如同草芥。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志刚找到了。”田国富的声音很沉重,“他死了,被埋了三年。” 孙明心中一震。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消息传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刺痛。王志刚,那个坚持原则的年轻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界上,三年后才被人发现。 “田书记,凶手呢?” “赵刚交代了,是他安排人做的。那两个人,正在追捕。”田国富说,“赵瑞龙也承认了,是他的指令。”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书记,刘大伟呢?有消息吗?” 田国富说:“还在查。小周说,刘大伟也是被‘处理’的。但具体是谁做的,还不清楚。” 孙明说:“需要京海做什么,您随时吩咐。” 田国富说:“好。你那边继续盯着滨江新城的退款,确保稳定。这个案子,省里会处理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有多少黑暗,有多少罪恶,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正在无声地消失。 王志刚死了,但还有多少个王志刚?那些被“处理”的人,那些消失的人,他们的家人,还在等待。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赵瑞萌、赵蒙生,还有他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的家人还在,他的生活还在。但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他们的生活,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王志刚,不是为了刘大伟,而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人,为了那些还相信正义的人。 八月四日,上午十点。 省城某小区,王志刚家中。 王刚带着两名民警,来到了这个曾经完整的家。开门的是王志刚的妻子李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看到王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同志,有消息了吗?” 王刚点点头,声音有些沉重:“嫂子,我们找到王志刚了。” 李梅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王刚连忙扶住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他……他还活着吗?”李梅的声音发抖。 王刚摇摇头:“嫂子,对不起。他……他三年前就……” 话没说完,李梅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那种无声的悲伤,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王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坐在旁边,默默地陪着。 过了很久,李梅才开口:“他在哪儿?我想见他。” 王刚说:“在省城。等检验结束后,就能见了。” 李梅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同志,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怎么走的吗?” 王刚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他讲了王志刚因为坚持原则得罪赵瑞龙的事,讲了赵刚的安排,讲了那两个凶手。他讲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梅心上。 听完后,李梅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他。” 王刚说:“嫂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放心,害他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李梅点点头,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相册。她翻开,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是志刚失踪前一个月拍的。他说,等项目结束了,就带我和孩子去旅游。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那张照片,默默地流泪。 王刚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王志刚,一个普通的项目经理,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因为这样,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离开李梅家,王刚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他想起自己从警时的誓言:维护正义,保护人民。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我去看了王志刚的家人……” 八月五日,下午三点。 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再次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参加会议的有沙瑞金、田国富、省公安厅厅长薛飞,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最新进展:王志刚案查实,刘大伟案正在追查,张世林案凶手落网。赵瑞龙案,已经基本查清。涉案金额超过一亿,涉案人员二十余人,三条人命。 周玉林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个案子,触目惊心。一个商人,利用父亲的影响力,在汉东横行十年,贪污受贿,杀人灭口,简直无法无天。” 他环顾会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监督机制出了问题,说明有些干部没有守住底线,说明权力一旦失去制约,就会变成杀人的刀。” 会场一片寂静。 周玉林继续说:“赵瑞龙必须严惩,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更重要的是,要查清他背后的关系网,要追究那些给他撑腰的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他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汉东省委要负起责任,把这个问题彻底查清楚。” 沙瑞金郑重地说:“周书记放心,省委一定按照中央的要求,把这个案子查深查透。” 周玉林点点头,然后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你这次做得很好。京海的工作,中央是认可的。回去后,继续干,大胆干。有什么困难,直接向省委汇报,向中央汇报。” 孙明站起身,郑重地说:“谢谢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孙明走出会场,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很温暖,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坚定。 王志刚找到了,张世林案查清了,赵瑞龙认罪了。但还有刘大伟,还有那些可能被“处理”的人,还有那些还在等待的家人。 他要一直查下去,直到真相大白。 八月六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郊外,省纪委秘密办案点的会议室里,灯光彻夜未熄。田国富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但毫无睡意。 桌上摊开着三份卷宗——王志刚案、张世林案、刘大伟案。每一份都厚达数百页,每一页都浸透着血与泪。他用红笔在三份卷宗之间画着线条,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但有一条线,始终画不完整。 刘大伟,这个五年前失踪的财务经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门被轻轻敲响,刘处长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田国富面前:“田书记,您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 田国富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周那边有什么新交代吗?” 刘处长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昨晚又审了一轮,他还是那些话。刘大伟的事,他只是听说,具体细节不清楚。但他提供了一个新线索——刘大伟失踪前,曾经私下跟几个同事说过,他发现公司的账目有问题,可能要出事。” 田国富眼睛一亮:“什么账目问题?” “具体不清楚。”刘处长说,“但据小周回忆,刘大伟当时说的是‘有人在洗钱,数额巨大’。他可能想举报,但还没来得及,人就失踪了。”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时间线、资金流向。他在刘大伟的名字旁画了一个问号,然后转向刘处长:“当年查刘大伟案的时候,有没有查过他经手的账目?” 刘处长摇头:“没有。当时只是作为失踪案处理,没往经济问题上想。刘大伟的家人也没有提供这方面的情况。” 田国富沉思片刻,然后说:“立即调取龙腾集团当年的财务资料,重点查刘大伟经手的那部分。同时,找到他当年私下谈话的那些同事,一个一个问。” “明白。”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晨雾弥漫,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他想起刘大伟的家人——妻子张桂芳,五年来每周都去公安局询问进展;儿子刘小军,失踪那年刚考上大学,现在应该毕业了。五年了,他们还在等。 他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答案。 上午八点,京海市委。 孙明准时来到办公室。昨晚他只睡了四个小时,但精神还好。李达康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孙书记,省里传来的。刘大伟案的追查有了新方向。” 孙明接过材料,一边走进办公室一边看。材料里记录了小周的新交代,以及省纪委要求调取龙腾集团财务资料的指示。 “达康,龙腾集团的财务资料,我们手上有多少?” 李达康说:“赵瑞龙案发后,我们查封了龙腾集团的所有账目。但那是近三年的,五年前的资料,可能已经销毁了。” 孙明皱眉:“尽力找。当年刘大伟经手的那部分,应该还有留存。不管是纸质的还是电子的,都要找到。” “明白。” 李达康正要离开,孙明叫住他:“等等。刘大伟的家人,还在京海吗?” 李达康想了想:“应该在。他妻子张桂芳是京海一中的老师,儿子刘小军大学毕业后也回了京海,在开发区一家企业工作。” 孙明点点头:“安排一下,我想见见他们。” 李达康有些意外:“孙书记,您亲自见?” 孙明看着他:“五年了,他们还在等。作为市委书记,我应该去见他们。” 李达康点点头:“好,我安排。” 上午十点,京海一中教师宿舍。 这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张桂芳家在三楼,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刘大伟、张桂芳,还有十五六岁的刘小军。那是刘大伟失踪前一年拍的。 孙明坐在简陋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白开水。张桂芳坐在他对面,五十岁不到,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眼窝深陷,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孙明能看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波澜。 “张老师,我是孙明,京海市委书记。”孙明开口,声音温和,“今天来,是想告诉您,刘大伟的案子,省里正在重新调查。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张桂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那种压抑的悲伤,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孙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过了很久,张桂芳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孙书记,谢谢您。五年了,您是第一个亲自来看我的领导。” 孙明心中一酸:“张老师,是我来晚了。您放心,这次一定会查清楚。” 张桂芳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相册。她翻开,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是大伟失踪前一个月拍的。他说,等项目忙完,就带我和小军去旅游。结果……” 照片上,刘大伟站在一个建筑工地前,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笑得很灿烂。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普通的丈夫和父亲,对未来充满期待。 孙明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五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那个让他消失的人,此刻正关在看守所里,还在试图推卸责任。 “张老师,大伟失踪前,有没有跟您提过工作上的事?比如公司的账目问题?” 张桂芳想了想,说:“提过。他说,他发现公司的账目有问题,有人在洗钱。他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举报。我劝他别管闲事,但他不听。他说,自己是财务经理,要对得起这份工资,要对得起良心。”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出来:“后来,他就失踪了。” 孙明问:“他有没有说过,账目具体是什么问题?” 张桂芳摇头:“没有。他说,事情太大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只是让我做好准备,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让我带着小军好好过。” 孙明心中一凛。刘大伟知道自己有危险,但他还是选择坚持原则。结果,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张老师,大伟的那些同事,您还认识吗?他失踪前,有没有和谁走得比较近?” 张桂芳想了想,说:“有一个,叫李建国,是财务部的副经理。大伟和他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大伟失踪后,李建国来看过我一次,但后来就再也没联系了。” 孙明记下这个名字:“李建国现在还在龙腾集团吗?” “不知道。”张桂芳说,“大伟出事后,我就不太关注那边的事了。” 孙明站起身,握住张桂芳的手:“张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大伟,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张桂芳点点头,泪流满面。 离开教师宿舍,孙明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他想起刘大伟的那句话:“要对得起这份工资,要对得起良心。”一个普通的财务经理,都有这样的觉悟。而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却在利用权力谋取私利,甚至草菅人命。 “孙书记,现在去哪儿?”司机问。 孙明回过神来:“回市委。让李达康查一下李建国这个人。”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会议室。 孙明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刘大伟案的追查工作。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王刚、陈建国,还有从省里赶来的刘处长。 王刚首先汇报:“李建国找到了。他五年前就从龙腾集团离职了,现在在开发区一家小公司当会计。我们联系了他,他愿意配合调查。” 孙明问:“他怎么说?” 王刚翻开笔记本:“据李建国回忆,刘大伟失踪前一周,曾经私下跟他说过,他发现公司的账目有问题,有几笔巨额资金流向不明,总数可能有几千万。刘大伟很震惊,也很害怕,但他说必须查清楚。” 陈建国问:“他有没有说是谁经手的?” 王刚摇头:“没说。但李建国记得,刘大伟当时提了一句‘上面有人’,具体是谁,他没说。” 刘处长说:“‘上面有人’,很可能就是赵瑞龙。但赵瑞龙只是龙腾集团的老板,财务上的事,他不可能亲自经手。一定有具体操作的人。” 孙明点点头:“刘大伟是财务经理,能让他觉得‘上面有人’的,级别肯定不低。可能是财务总监,也可能是赵瑞龙的亲信。” 王刚说:“我们查了龙腾集团当年的高管名单,财务总监叫郑志强,是赵瑞龙从省城带过来的。刘大伟失踪后不久,郑志强就辞职了,后来去了国外。” 孙明眼睛一亮:“郑志强?他现在在哪儿?” 王刚摇头:“不知道。他出境后就失联了,可能一直没回来。” 刘处长说:“这个人很关键。如果能找到他,很多问题就能查清楚。” 孙明沉思片刻,然后说:“立即申请国际刑警组织协查,追查郑志强的下落。同时,继续深挖龙腾集团的财务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 “明白。”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刘大伟案,比王志刚案更复杂,涉及的资金更大,牵扯的人更多。而且,关键人物郑志强已经逃到国外,追查难度极大。 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答应过张桂芳,要给她一个交代。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爸今天出院。你能来接吗?” 孙明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好,我马上到。” 下午四点半,市一院病房。 赵蒙生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等。看到孙明进来,他露出一丝笑容:“小明来了。” 孙明走过去,扶他站起来:“爸,感觉怎么样?” 赵蒙生点点头:“好多了。医生说回去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就行。” 孙明帮他收拾好东西,三人一起走出病房。走廊里,几个护士看到他们,都微笑着点头。赵蒙生住院这些天,她们都知道这是市委书记的岳父,对他格外照顾。 第261章 医院哪能跟牢房比! 走出住院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赵蒙生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外面好啊。住了几天院,跟坐牢似的。” 赵瑞萌挽着他的胳膊,笑道:“爸,您这话说的,医院哪能跟牢房比。” 赵蒙生摇摇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医院,穿过市区,向市委家属院驶去。赵蒙生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问:“小明,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孙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有进展。刘大伟的案子,正在重新查。” 赵蒙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大伟,我记得。五年前失踪的那个财务经理。他老婆是京海一中的老师,对吧?” 孙明有些意外:“爸,您认识?” 赵蒙生点点头:“见过一面。那孩子小军,跟我学过书法。后来他爸出事了,就没再来了。”他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孙明没有说话。他知道,赵蒙生虽然和赵家有关系,但对这些事,他也是痛心的。 车子驶进家属院,在楼前停下。孙明扶着赵蒙生下车,送他上楼。进屋后,赵蒙生坐在沙发上,看着孙明。 “小明,我知道你是个好官,有原则,有担当。但有些事,要小心。”他顿了顿,“赵家的事,牵扯太广。查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够了。再查下去,可能会伤及无辜。” 孙明心中一震。赵蒙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劝他收手,还是提醒他危险? “爸,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赵蒙生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退休老头,外面的事,不管了。”他顿了顿,看着孙明,“但你是我女婿,我不能不关心。记住,不管做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萌萌。” 孙明点点头:“爸,我记住了。” 离开赵蒙生家,孙明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赵蒙生的话,在他心中回荡。“查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够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赵瑞龙已经伏法,可以到此为止了?还是担心再查下去,会牵扯出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因为刘大伟还在等,张桂芳还在等,那些被“处理”的人还在等。 晚上七点,省城,某秘密地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协查通报。郑志强的下落,有了初步线索——他最后出现在东南亚某国,之后行踪不明。 手机响了,是刘处长打来的。 “田书记,有重大发现。我们在龙腾集团的旧档案里,找到了刘大伟当年做的账目备份。他留了一手,把那些问题账目都复印了一份,藏在档案室的夹层里。” 田国富精神一振:“内容呢?” “正在整理。初步看,涉及的资金至少有五千万,流向境外多个账户。”刘处长说,“刘大伟在复印件上做了标注,哪些账目有问题,资金去了哪里,经手人是谁,都记得很清楚。” 田国富说:“太好了!立即把材料送过来,连夜分析。” “明白。” 晚上九点,材料送到。田国富和刘处长一起,一页一页地翻看。刘大伟的字迹很工整,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不仅记录了问题,还分析了资金的流向和可能的幕后黑手。 其中有一页,引起了田国富的特别注意。那是一笔两千万的资金,分五次转到一个叫“华海贸易”的公司账户。刘大伟在旁边标注:“华海贸易,法人代表郑志强,实际控制人赵瑞龙。资金用途不明,疑为洗钱。” 田国富指着这一页:“这个华海贸易,查过吗?” 刘处长说:“正在查。从工商资料看,这家公司五年前就注销了。但它的银行账户流水,我们正在调取。” 田国富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几笔类似的转账,都是通过不同的空壳公司,最终流向境外。总额加起来,超过八千万。 最后一页,是刘大伟写的一段话:“我发现了这些账目问题,很震惊,也很害怕。但我是财务经理,不能装作不知道。我决定,把这些材料复印一份,藏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希望有人能发现它们,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田国富看完,久久没有说话。刘大伟,这个普通的财务经理,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真相。他可能预感到自己会有危险,但他没有选择沉默,而是选择了记录。 “立即派人去刘大伟家,把这些材料的复印件给他妻子看看。”田国富说,“让她知道,她丈夫是个英雄。” 刘处长点头:“明白。” 晚上十一点,刘大伟家中。 张桂芳还没有睡。她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默默地流泪。门铃响了,她擦了擦眼泪,去开门。 门外站着刘处长和一名女警。刘处长出示了证件:“张老师,这么晚了打扰您。有件事需要告诉您。” 张桂芳让他们进屋。刘处长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材料的复印件,递给她。 “张老师,这是刘大伟留下的。他发现了龙腾集团的账目问题,把这些都记了下来。他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真相。” 张桂芳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看。当她看到刘大伟的字迹时,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用手抚摸着那些字,就像抚摸着丈夫的脸。 “大伟……大伟……”她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 刘处长轻声说:“张老师,大伟是个英雄。他做的这些,对案件的调查至关重要。我们会继续追查,一定要让真相水落石出。” 张桂芳点点头,紧紧抱住那些材料,泣不成声。 八月七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再次提审赵瑞龙。这一次,他把刘大伟留下的账目复印件摆在赵瑞龙面前。 “赵瑞龙,这些东西,你认识吗?” 赵瑞龙低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 “这……这是刘大伟的笔迹。”他的声音沙哑,“他怎么会有这些?” 田国富注视着他:“刘大伟留了一手。他发现你们洗钱的问题,把这些账目都复印了一份,藏在档案室里。他预感到自己有危险,所以留下了真相。” 赵瑞龙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田书记,刘大伟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承认,我让他‘处理’过一些事,但我不清楚具体怎么处理的。那些账目的事,是郑志强经手的。” 田国富追问:“郑志强现在在哪儿?” 赵瑞龙摇头:“我不知道。他五年前就辞职了,说要去国外发展。后来就再也没联系过。” 田国富说:“但他经手的那些钱,都是你的。两千万,通过华海贸易转出去的,你不知道?” 赵瑞龙低下头,没有说话。 田国富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刘大伟的记录。他说,这些钱是洗钱,是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到境外的。你知道这些吗?”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那些钱,是……是我转到境外的。” “为什么要转出去?” 赵瑞龙苦笑:“为什么?怕被查呗。我在国内赚了那么多钱,不转出去,等着被没收吗?” 田国富注视着他:“所以刘大伟发现了这些,你就让他‘处理’了?” 赵瑞龙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刘大伟失踪的事,我后来才知道。是郑志强告诉我的,说刘大伟辞职了,不干了。我当时没多想。” 田国富说:“但刘大伟的家人说,他失踪前曾经跟你谈过话。谈完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他来找过我。他说发现了账目问题,问我怎么办。我说,让他别管,我会处理。他不听,说要举报。我很生气,让他走。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田国富追问:“你不知道?那郑志强呢?他知道吗?” 赵瑞龙低下头,没有说话。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赵瑞龙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赵瑞龙承认洗钱,但不承认和刘大伟失踪有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郑志强。这个人,现在在东南亚某国,下落不明。 必须找到他。 下午两点,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张总队长正在和国际刑警组织联系,追查郑志强的下落。最新消息显示,他可能已经离开了东南亚,去了欧洲。 “这个人很狡猾,一直在移动。”张总队长对田国富说,“但他不可能永远躲下去。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能找到。” 田国富点点头:“尽快。刘大伟的家人等了五年,不能再等了。” 张总队长说:“我明白。我已经协调了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红色通缉令。只要他一出现,就会被抓。” 田国富说:“好。国内这边,继续深挖。赵瑞龙虽然不承认,但他肯定知道内情。再审,再问,直到他开口。”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爸说想和你聊聊。” 孙明看了看日程,晚上没有安排:“好,我回去。” 晚上六点,孙明准时回到家。赵蒙生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棋。看到孙明进来,他招招手:“来,陪我下一盘。” 孙明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摆棋。两人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下了半个小时,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赵蒙生的棋风老辣稳健,孙明的棋风凌厉进取,各有千秋。 一盘棋下完,赵蒙生赢了半目。他放下棋子,看着孙明:“小明,你今天有心事?”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刘大伟的案子有进展了。他留下了证据,证明赵瑞龙洗钱。但他自己,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赵蒙生明白了。 “死了?” 孙明点点头:“很有可能。” 赵蒙生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五年了,那孩子等了五年。他老婆,也等了五年。”他顿了顿,看着孙明,“小明,你觉得,大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明想了想:“一个认真的人,一个负责的人。他发现了问题,没有装作看不见,而是记录下来,留下了真相。他可能预感到自己有危险,但他没有退缩。” 赵蒙生点点头:“这样的人,值得尊敬。”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明,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那时候我在部队,发现有人贪污军费。我想举报,但有人劝我别管闲事。我最后还是举报了,结果那个人被处理了,我也得罪了不少人。” 孙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蒙生继续说:“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举报,对不起那些当兵的兄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他看向孙明,“所以小明,你做的对。不管有多难,都要坚持下去。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老百姓。” 孙明心中一热:“爸,谢谢您。” 赵蒙生拍拍他的手:“吃饭吧,菜要凉了。” 八月八日,上午十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再次提审赵瑞龙。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材料,只是静静地坐在赵瑞龙对面。 “赵瑞龙,刘大伟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赵瑞龙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田书记,我说实话。” 他交代了一切:五年前,刘大伟发现了账目问题,来找他。他让刘大伟别管,但刘大伟不听,说要举报。他很生气,让郑志强去“处理”。郑志强找了两个人,把刘大伟带走了。之后,刘大伟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的。”赵瑞龙说,“我不敢问。后来郑志强说,刘大伟‘消失了’,我就明白了。” 田国富追问:“那两个人是谁?” 赵瑞龙摇头:“不知道。郑志强找的,我没问。” 田国富说:“郑志强现在在哪儿?” 赵瑞龙说:“五年前,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出国。后来就再也没联系过。” 田国富点点头。赵瑞龙的交代,和之前的证据基本吻合。刘大伟案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讯问结束时,赵瑞龙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刘大伟找到了——虽然只是找到了真相,还没有找到尸体。但至少,他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总队长的号码:“张总,赵瑞龙交代了。刘大伟是被郑志强找的人处理的。那两个凶手,需要追查。” 张总队长说:“明白。我们继续追郑志强,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八月九日,下午三点。 省城某小区,郑志强前妻家中。 王刚带着两名民警,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他们,脸色微微一变。 “请问是郑志强的前妻吗?” 女人点点头:“是我。他……他又出什么事了?” 王刚出示证件:“我们是警察,有几个问题想向您了解。方便进去说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了屋。 客厅里,王刚开门见山:“郑志强最近和您联系过吗?” 女人摇头:“没有。我们离婚五年了,他早就没联系了。” “他有没有跟您提过,当年在龙腾集团的事?”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提过。他说,公司有些事,他不想说。我问是什么,他不说,只说让我别管。” 王刚追问:“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国外?” 女人点头:“说过。离婚前,他说要出国发展,让我和他一起去。我没同意。后来他就自己走了。” 王刚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女人:“这是刘大伟,您认识吗?” 女人看了一眼,点头:“认识。大伟,以前和志强是同事。后来听说失踪了。” 王刚注视着她:“郑志强有没有跟您提过,刘大伟失踪的事?”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王刚说:“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这个案子,关系到一条人命。” 女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我说。志强说过,大伟的事,和他有关。他说,是赵瑞龙让他‘处理’的,他只是奉命行事。他后来一直很后悔,说大伟是个好人,不该……” 她没有说完,但王刚明白了。 “他有没有说,大伟在哪儿?” 女人摇头:“没有。他只说‘处理’了,没说过具体在哪儿。” 王刚点点头。这个线索,至少证实了郑志强参与了刘大伟案。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刘大伟的下落。 离开郑志强前妻家,王刚坐在车里,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有线索了……” 八月十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再次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参加会议的有沙瑞金、田国富、省公安厅厅长薛飞,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最新进展:刘大伟案真相基本查清,凶手是郑志强找的人,郑志强本人现在欧洲某国,国际刑警组织正在追捕。 周玉林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已经基本清楚了。赵瑞龙利用父亲的影响力,在汉东横行十年,贪污受贿,洗钱转移资产,甚至杀人灭口。三条人命,铁证如山。” 他环顾会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下一步,就是对赵瑞龙提起公诉,依法严惩。同时,继续追捕郑志强和那两个凶手,务必将他们绳之以法。” 沙瑞金说:“周书记,我同意。赵瑞龙案,应该尽快进入司法程序。同时,对涉案的龙腾集团资产,依法进行清算和处理。” 周玉林点点头,然后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京海那边,滨江新城的退款方案进展如何?” 孙明说:“报告周书记,已经启动了。市财政先行垫付了五千万,优先退还老人和困难户的集资款。预计三个月内,所有款项都能退清。” 周玉林说:“好。群众利益无小事,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孙明走出会场,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瑞龙案,终于要进入司法程序了。刘大伟的家人,张世林的家人,王志刚的家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郑志强还在逃,那两个凶手还没有找到。更重要的是,赵瑞龙背后的关系网,还没有完全揭开。 他想起赵蒙生的话:“查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真的够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罪犯逍遥法外,只要还有一个真相被掩盖,他就不会停下来。 因为他是孙明,京海市委书记。因为他的身后,有组织的信任,有人民的期待,还有那些等待真相的人。 八月十八日,晚上九点二十分。 省城通往京海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孙明坐在后座,手机紧贴在耳边,田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孙明同志,赵立春同志已经被中央纪委带走。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书记,我知道了。” “你那边要做好准备。”田国富的语气凝重,“赵立春是退休的省部级领导,他的案子震动会很大。作为他的女婿,你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组织上信任你,但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孙明心中一凛。田国富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作为赵立春的女婿,他确实处在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上。有人会借机攻击他,有人会怀疑他,甚至有人会试图把他和赵立春捆绑在一起。 第262章 一阵深深的震撼! “田书记,我明白。我会配合组织的一切调查。” 田国富说:“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赵立春的案子,由中央纪委直接办理,省里配合。你那边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受影响。” 挂断电话,孙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车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灯火一闪而过。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见赵立春时的紧张,婚后在赵家吃饭时的拘谨,赵立春那次来京海时的意味深长……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赵瑞龙被抓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赵立春迟早会被牵扯进来。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不只是因为赵立春的身份,更因为赵瑞萌。她刚刚从省纪委的谈话中回来,还惊魂未定,现在又要面对父亲被调查的现实。这对她的打击,会有多大? 他拿起手机,想给赵瑞萌打个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九点半了,她应该还没睡,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她?她今晚还能睡着吗?不告诉她?明天新闻出来,她受到的冲击更大。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拨通了号码。 “萌萌,睡了吗?” “还没。”赵瑞萌的声音有些疲惫,“小明,你什么时候回来?”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萌萌,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爸……被中央纪委带走了。”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孙明能听到赵瑞萌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萌萌?” “我在。”赵瑞萌的声音哽咽了,“小明,怎么会这样?” 孙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说:“我也刚知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瑞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抽泣。孙明听着那压抑的哭声,心如刀割。 “萌萌,我马上回来。你在家等我。” 挂断电话,他对司机说:“开快点。” 晚上十点十分,孙明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赵瑞萌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看到孙明进来,她站起身,扑进他怀里。 “小明,我爸他……他真的有事吗?” 孙明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现在还不知道。但既然中央纪委介入,说明问题不小。萌萌,你要坚强。” 赵瑞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孙明知道,她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太担心。 过了很久,赵瑞萌抬起头,看着他:“小明,你会不会因为我爸的事受到影响?” 孙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他。 “没事的。”孙明说,“我行的正,坐得直。组织上信任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牵连我。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赵瑞萌点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坐,几乎没睡。窗外的夜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客厅时,孙明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八月十九日,上午七点。 京海市委家属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名记者。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一大早就堵在这里,想采访孙明。保安拦着他们,不让进,但他们不肯离开,举着相机、摄像机,对着院子里面张望。 孙明站在窗前,看着那群记者,眉头紧皱。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媒体关注他,会有更多的问题等着他。 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您看新闻了吗?” 孙明心中一凛:“什么新闻?” “网上已经爆出来了。”李达康的声音很凝重,“赵立春被中央纪委带走的消息,不知道谁泄露的。现在各大网站都在转发,评论区已经炸了。很多人在说……说您是他的女婿,说您……” 他没有说完,但孙明明白了。那些人在说,他是靠赵立春上位的,他和赵瑞龙是一丘之貉,他应该被调查。 “达康,我知道了。”孙明的声音很平静,“你让宣传部的人密切关注舆情,但不要急于回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那群记者。他知道,他现在走出去,就会被包围,被追问,被拍照。但他不能一直躲在家里。他是京海市委书记,他有工作要做。 他换好衣服,对赵瑞萌说:“萌萌,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上网,别看新闻。” 赵瑞萌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小明,你小心。” 孙明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家属院大门,记者们就蜂拥而上,把他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 “孙书记,赵立春被调查,您有什么看法?” “孙书记,您和赵立春的关系会不会影响您的工作?” “孙书记,有人质疑您是靠赵立春上位的,您怎么回应?” “孙书记,您会主动申请回避调查吗?” 孙明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记者。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慌乱。 “各位,赵立春同志的问题,由中央纪委调查。我相信组织会依法依规处理。至于我个人,我没有任何需要回避的问题。我是京海市委书记,我的工作是对党负责,对人民负责。谢谢大家。” 说完,他推开话筒,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记者们还想追,但被赶来的保安拦住了。 车子启动,驶向市委。孙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段话,他说得很平静,但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问题,更多的质疑,更多的攻击。 但他不能退缩。因为他是京海市委书记。因为他的身后,有组织的信任,有人民的期待。 上午八点,孙明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李达康已经在等他了,脸色凝重。 “孙书记,舆情还在发酵。”李达康把手机递给他,“您看看这个。” 孙明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知名论坛的帖子,标题是《赵立春女婿孙明: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市委书记》。帖子详细列举了他从基层到市委书记的履历,暗示每一步都有赵立春的影子。下面的评论已经过万,绝大多数是质疑和攻击。 孙明把手机还给李达康,表情平静:“这些早有预料。不用理会。” 李达康说:“可是孙书记,如果任由这些言论发酵,会影响您的威信,也会影响京海的工作。” 孙明点点头:“我知道。但现在回应,只会越描越黑。等真相出来,自然就清楚了。” 李达康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知道孙明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孙明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这时,门被敲响了。秘书进来说:“孙书记,省纪委田书记电话。” 孙明接过电话,田国富的声音传来:“孙明同志,网上的言论你看到了吧?” 孙明说:“看到了,田书记。” 田国富说:“不要受影响。组织上信任你,这是最重要的。周书记让我转告你,稳住,干好工作。其他的,不用管。” 孙明心中一热:“谢谢田书记,谢谢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挂断电话,孙明看向李达康,眼中有了光:“达康,开会吧。京海的工作,不能停。” 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如期召开。与会的常委们看着孙明,眼神各异。有的充满同情,有的带着关切,也有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孙明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如水:“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下半年的经济工作。大家先看材料。”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孙明像往常一样主持会议,讨论问题,部署工作。他的表现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大失所望——他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句辩解,就像一个完全没有受到舆情影响的人。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孙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我爸……我爸他能见吗?” 孙明心中一酸。他知道,赵瑞萌一定很担心父亲,想去看看他。但赵立春被中央纪委带走,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见? “萌萌,现在还不知道。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赵瑞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小明,你吃饭了吗?” 孙明看了看时间,这才意识到已经十二点多了:“还没,一会儿就去。” “我给你送饭吧。”赵瑞萌说,“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孙明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赵瑞萌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心中的焦虑。给她这个机会吧。 “好,你来吧。” 下午一点,赵瑞萌拎着保温盒来到市委。她戴着口罩和墨镜,但一进办公楼,还是被人认出来了。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孙明在办公室门口等她。看到她进来,他迎上去,接过保温盒:“辛苦你了。” 赵瑞萌摇摇头,摘下墨镜。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孙明心中一疼,拉着她坐下。 “萌萌,别太担心。爸的事,会查清楚的。” 赵瑞萌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看着孙明打开保温盒,看着他吃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小明,你会不会因为我爸的事,被人……被人说闲话?” 孙明停下筷子,看着她:“会。但我不在乎。我做我的工作,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京海的老百姓。别人说什么,影响不了我。” 赵瑞萌低下头,泪水又涌了出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也不会被连累。” 孙明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萌萌,别说傻话。我们是一家人,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爸的事,是爸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组织上分得清。” 赵瑞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和爱意。 下午三点,孙明送走赵瑞萌,刚回到办公室,李达康就敲门进来了,脸色比上午更凝重。 “孙书记,出事了。” 孙明心中一凛:“什么事?” 李达康把手机递给他:“您看,有人在网上实名举报您。” 孙明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博,发布者是一个认证为“京海市退休干部”的账号。微博内容很长,列举了他“十大罪状”——利用职权为妻子公司谋利、包庇赵瑞龙的问题、打击报复举报人、搞“一言堂”等等。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作为“证据”。 微博下面,已经转发过万,评论过万。评论区一片哗然,绝大多数人都在骂他,要求“严查孙明”。 孙明看完,把手机还给李达康,表情依然平静:“这个举报人是谁?” 李达康说:“查过了,是城建集团前党委书记老周。就是上次写联名信的那个。” 孙明点点头。意料之中。老周是赵家的铁杆,赵立春一出事,他当然要跳出来。这时候实名举报,时机选得真好。 “孙书记,要不要回应?”李达康问。 孙明摇摇头:“不回应。这种举报,一看就是政治报复。组织上会查清楚的。” 李达康急了:“可是孙书记,网上已经炸了。再不回应,影响会越来越大。” 孙明看着他,目光平静:“达康,你记住:在风口浪尖上,说什么都是错。不回应,是最大的回应。”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好,我听您的。” 下午五点,省纪委。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脸色凝重。 “田书记,网上有人实名举报孙明同志。” 田国富接过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老周,是什么人?” 刘处长说:“城建集团前党委书记,赵家的铁杆。上次联名信就是他组织的。” 田国富冷笑一声:“跳得挺快。赵立春刚被调查,他就出来咬人了。”他把材料放下,“这些举报内容,有多少可信度?” 刘处长说:“正在核实。但从初步情况看,大部分是无中生有,或者夸大其词。比如他举报孙明为妻子公司谋利,但赵瑞萌的公司承接的项目,都是通过正常招标获得的,有据可查。” 田国富点点头:“那就好。孙明同志是经得起查的。”他顿了顿,“不过,这个举报时机选得这么好,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查一下,老周最近和谁联系过。” “明白。”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他知道,这是有人在借赵立春案,对孙明进行政治攻击。他们想让孙明陷入困境,让他自顾不暇,从而给赵立春案制造变数。 但他们低估了孙明,也低估了组织。孙明行的正,坐得直,经得起查。而那些跳梁小丑,早晚会露出原形。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还在办公室加班。李达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孙书记,先吃饭吧。” 孙明点点头,接过盒饭。两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亮起。 吃完饭后,李达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孙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孙明看着他:“说。” 李达康说:“下午老周实名举报后,有几个常委私下议论。有人说,您应该主动申请回避,等调查清楚再回来工作。还有人说,您现在这个位置,太敏感了……” 孙明放下筷子,看着李达康:“谁说的?” 李达康摇头:“我不能说。但孙书记,您要有心理准备。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把您拉下来。” 孙明冷笑一声:“拉我下来?他们以为我是在这个位置上贪图什么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达康,我告诉你,这个市委书记,我不当可以。但让我因为被诬告就退缩,做不到。” 李达康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他知道,孙明说的是真心话。这个年轻人,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靠的是实绩,不是关系。那些想扳倒他的人,太小看他了。 “孙书记,我支持您。”李达康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李达康永远站在您这边。” 孙明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达康,谢谢。” 晚上九点,省城某小区,老周家中。 老周今年六十七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此刻,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是他那条实名举报微博的评论区。看着那些一边倒支持他的评论,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老周,干得不错。” 老周压低声音:“应该的。赵老对我有恩,这个时候,我必须站出来。” 那个声音说:“继续发力。明天再发几条,把声势造大。只要孙明倒了,赵老就有希望。” 老周点头:“明白。我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波材料。” 挂断电话,老周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幻想着孙明被调查、被免职、被处分的场景。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电话已经被监听。那个号码,已经被锁定。那个声音的主人,很快就会被找到。 八月二十日,上午八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听取刘处长的汇报。 “田书记,老周的电话查清楚了。昨天那个号码,是省城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的。但通过监控,我们锁定了打电话的人。” 刘处长把一张照片放在田国富面前:“这个人叫王军,五十二岁,是龙腾集团的前副总经理,赵瑞龙的亲信。赵瑞龙出事后,他一直在省城活动,行踪诡秘。” 田国富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紧皱:“王军?他和老周什么关系?” 刘处长说:“查过了,两人是老乡,关系很好。王军以前在龙腾集团的时候,和老周就有往来。赵瑞龙出事后,王军多次联系老周,应该是商量对策。” 田国富点点头:“好,查下去。王军这个人,很可能知道更多内幕。” “明白。” 下午两点,王军被带到省纪委办案点。 他五十二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被带进讯问室时,他还很镇定,但当刘处长把那份通话记录摆在他面前时,他的脸色变了。 “王军,这个电话,是你打的吧?” 王军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赵瑞龙出事后,他一直在省城躲着,怕被抓。后来赵立春被调查,他觉得机会来了,就联系老周,让他实名举报孙明。他们想通过搞臭孙明,给赵立春案制造变数,争取时间。 “你们以为,搞臭孙明,就能救赵立春?”刘处长问。 王军苦笑:“我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孙明是赵立春的女婿,只要把他拉下水,赵立春就有借口。可以说,孙明是为了自保,才诬陷赵家的。” 刘处长冷笑:“幼稚。”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王军被带下去。刘处长走出讯问室,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些人的伎俩,太拙劣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越是跳,就越会暴露自己。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孙书记,好消息。那个实名举报的老周,被抓了。” 孙明抬起头:“被抓了?” 李达康把手机递给他:“省纪委刚刚通报的。老周涉嫌诬告陷害,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还有那个王军,也被抓了。他们是想借赵立春案搞您,结果把自己搞进去了。” 孙明接过手机,快速浏览。通报写得很清楚:老周、王军合谋,捏造事实,实名举报孙明同志,企图干扰案件调查,现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第263章 处境会更艰难 孙明看完,放下手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后怕。如果组织没有及时查清真相,如果这些诬告在网上发酵,他的处境会更艰难。 但幸好,组织是清醒的。 “达康,通知宣传部,把省纪委的通报转发出去。让京海的老百姓知道真相。”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如火,染红了半边天。他知道,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赵立春的案子,还在调查。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波澜。 但他不怕。因为他行的正,坐得直。因为组织信任他,人民支持他。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我看到通报了。老周被抓了,你没事了。” 孙明听出她声音里的喜悦和释然,心中一暖:“嗯,没事了。萌萌,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一下。” 赵瑞萌笑了:“好。我做饭,等你回来。”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香味。赵瑞萌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 他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辛苦了。” 赵瑞萌靠在他怀里,柔声说:“不辛苦。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庆祝。”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消散。 吃饭时,赵瑞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小明,我爸的事……怎么样了?” 孙明放下筷子,看着她:“还在调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赵瑞萌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明,如果……如果我爸真的有事,你会怪我吗?” 孙明握住她的手:“萌萌,说什么傻话。爸的事,是爸的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 赵瑞萌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但脸上带着笑容。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孙明都会陪在她身边。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八月二十一日,清晨六点。 省纪委办案点的会议室里,灯光彻夜未熄。田国富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但毫无睡意。 桌上摊开着三份材料——赵立春的初步交代、王军的审讯笔录、老周的举报信底稿。他用红笔在三份材料之间画着线条,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但有一条线,始终画不完整。 赵立春交代了一些问题,但都是皮毛——收受过一些礼品,帮人打过招呼,对儿子的管教不严。至于那五十万欧元的事,他一概否认。 “我不知道那笔钱。”他在讯问室里说,“瑞萌的账户,是她自己用的。我从来没让她转过什么钱。” 田国富把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赵立春同志,这笔钱是从你女儿的账户转出去的。她说是你让她转的。你怎么解释?” 赵立春看着那份材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记错了。我没让她转过钱。” 田国富注视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赵立春在说谎,但他也知道,要让一个在政坛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开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门被轻轻敲响,刘处长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田国富面前:“田书记,您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 田国富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立春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刘处长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昨晚又审了一轮,他还是那些话。什么都不承认。但有一个细节,他提到林伯渠的时候,语气很不一样。” 田国富眼睛一亮:“怎么不一样?” 刘处长说:“提到别人,他很平静。提到林伯渠,他明显有些激动,说‘伯渠的事,我不知道,别问我’。但后来又说,‘伯渠是个好同志,不该这样’。” 田国富沉思片刻。林伯渠是赵立春的老部下,两人共事多年,关系非同一般。林伯渠出事,对赵立春的打击一定很大。但这个反应,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在演戏? “继续盯着。”田国富说,“赵立春不开口,就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林伯渠、林小军、王军、老周,一个一个突破。” “明白。”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渐亮,晨雾弥漫。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意。 赵立春案,比他想象的更难。这个老狐狸,太懂得怎么保护自己了。他不像赵瑞龙那样容易崩溃,也不像林伯渠那样有软肋。他就像一块石头,又冷又硬,很难撬开。 但田国富有的是耐心。他查了二十年的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再硬的石头,也有裂缝。他只需要找到那条裂缝。 上午八点,京海市委。 孙明准时来到办公室。昨晚他只睡了四个小时,但精神还好。李达康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孙书记,省里传来的。赵立春案的进展情况。” 孙明接过材料,一边走进办公室一边看。材料里记录了赵立春的初步交代,以及省纪委下一步的工作打算。看到赵立春否认那五十万欧元的事,他眉头一皱。 “达康,你怎么看?” 李达康想了想:“赵立春在说谎。银行流水清清楚楚,赵瑞萌也作证了。他否认,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 孙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为什么要说谎?那五十万欧元,对他来说不算大钱。他犯得着为这个撒谎吗?” 李达康说:“可能不只是钱的问题。那笔钱是给郑志强的封口费,牵扯到刘大伟的命案。如果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包庇凶手。” 孙明沉默了几秒。李达康说得对,赵立春否认的不是那笔钱,而是那笔钱背后的东西。一旦承认,他就和命案扯上了关系。 “达康,通知王刚,让他把刘大伟案的证据整理好。特别是郑志强的交代,和那五十万欧元的流向。省纪委可能需要。”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赵立春是他的岳父,赵瑞萌的父亲。现在,他成了调查对象,而且很可能涉及命案。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想起赵瑞萌昨晚的话:“小明,如果……如果我爸真的有事,你会怪我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是一家人。但一家人,就能无视法律吗?就能包庇犯罪吗? 他不能。因为他是市委书记,因为他是党员,因为他有责任维护法律的尊严。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中午回来吃饭吗?” 孙明犹豫了一下:“好,我回去。” 中午十二点,孙明回到家。赵瑞萌做了一桌子菜,但他没什么胃口。两人默默地吃着饭,气氛有些沉闷。 “小明,我爸的事,有消息吗?”赵瑞萌终于开口。 孙明放下筷子,看着她:“萌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瑞萌心中一紧:“你说。” 孙明深吸一口气:“爸否认了那笔钱的事。他说是你记错了,他没让你转过钱。” 赵瑞萌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孙明握住她的手:“萌萌,我知道你没记错。但爸为什么要否认?你想过吗?” 赵瑞萌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小明,我爸他……他真的有事?” 孙明点点头:“从目前情况看,是的。他可能不只是知情不报那么简单。” 赵瑞萌的眼泪涌了出来。她靠在孙明肩上,无声地哭泣。孙明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瑞萌抬起头,看着他:“小明,如果……如果让我作证,我会说实话的。” 孙明心中一热。他知道,对赵瑞萌来说,这句话有多难。那是她的父亲,她从小崇拜的人。但她选择站在真相这一边。 “萌萌,谢谢你。” 赵瑞萌摇摇头,擦干眼泪:“不用谢。我说的是实话。”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刘处长正在审阅林小军的交代材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一个技术员,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刘处长,有重大发现。我们恢复了一份被删除的邮件,是五年前林小军发给赵立春的。” 刘处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邮件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赵叔叔,钱已经转到香港。郑志强那边,我会安排。您放心。” 刘处长眼睛一亮。这是直接证据!林小军帮赵立春转钱给郑志强,赵立春知道,而且同意了。 他立即拿着这份材料,去找田国富。 田国富看完邮件,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刘处长:“立即提审林小军。” 下午三点,林小军被带进讯问室。 看到那份邮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田书记,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五年前,赵立春找到他,让他帮忙转一笔钱给郑志强。他问是什么钱,赵立春说别问,照做就行。他照做了,从自己公司的账户转出五十万欧元,先到香港,再到瑞士,最后到郑志强手里。后来,赵立春用女儿的账户还了他这笔钱。 “你当时知道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吗?”田国富问。 林小军摇头:“不知道。但我猜,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不然,赵叔叔不会这么神秘。” 田国富追问:“后来呢?” 林小军说:“后来郑志强被抓了,我很害怕。我怕他把我供出来。但我又不敢说,因为说了,就得罪了赵叔叔。” 田国富点点头。林小军的交代,和郑志强的供述完全吻合。证据链,终于完整了。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林小军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赵立春,终于被钉死了。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赵立春被再次提审。 这一次,田国富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林小军的邮件和交代推到他面前。 赵立春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微微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 “赵立春同志,这份邮件,你怎么解释?” 赵立春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田书记,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五年前,郑志强来找他,说刘大伟的事,他很害怕。赵立春安慰他,让他出国躲一躲,钱的事他来安排。后来,他让林小军转了五十万欧元给郑志强,用的是林小军公司的账户。之后,他用女儿的账户还了林小军这笔钱。 “你女儿知道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吗?”田国富问。 赵立春摇头:“不知道。我让她帮忙转账,说是有笔借款要还。她没问。” 田国富点点头。这个说法,和赵瑞萌的证言一致。 “赵立春同志,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田国富问。 赵立春低下头:“知道。包庇罪犯,资助逃亡。” 田国富注视着他:“还有呢?”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有,知情不报,妨碍司法公正。” 田国富点点头:“赵立春同志,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赵立春想了想,然后说:“有。我想见见我女儿。”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转达。”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赵立春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赵立春终于开口了。但开口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八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赵立春交代了。”田国富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他想见见赵瑞萌。”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书记,我会转告她。但她见不见,由她自己决定。” 田国富说:“好。如果她想见,省纪委会安排。” 挂断电话,孙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赵立春交代了,这意味着案子即将进入司法程序。赵瑞萌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赵瑞萌的号码。 “萌萌,有件事要告诉你。爸交代了。”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过了很久,赵瑞萌的声音才传来,沙哑而疲惫:“他……他说什么了?” 孙明说:“他承认了那笔钱的事,承认包庇郑志强。现在,他想见你。” 赵瑞萌沉默了。孙明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 “萌萌,你见不见?” 赵瑞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我不知道。” 孙明说:“不急。你慢慢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他知道,对赵瑞萌来说,这将是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下午两点,京海市第一中学。 张桂芳正在上课,门被轻轻敲响。教务处主任站在门口,示意她出来一下。 她让学生自习,走出教室。主任低声说:“张老师,外面有人找您。” 张桂芳下楼,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看到她,迎了上来。 “张老师,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刘大伟的案子,有进展了。” 张桂芳的心猛地一紧。她跟着他们上了车,驶向省城。 下午三点,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张桂芳被带进一间办公室。桌上摆着几张照片,是那个废弃砖窑的挖掘现场。她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张老师,我们在那个砖窑里,找到了刘大伟的遗物。”办案人员说,“一个钱包,一块手表,还有一个笔记本。您看看,是不是他的?” 张桂芳颤抖着接过那些东西。钱包是她送给刘大伟的生日礼物,手表是他考上注会那年买的,笔记本是他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她翻开笔记本,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迹,眼泪夺眶而出。 “是他……是他……” 办案人员等她哭了一会儿,然后说:“张老师,刘大伟的遗体,我们已经找到了。正在做dNA鉴定,但基本可以确认。您可以准备后事了。” 张桂芳点点头,泪流满面。五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虽然等来的,是丈夫的遗骨。 晚上七点,张桂芳回到家,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刘小军下班回来,看到母亲的样子,心中一紧。 “妈,怎么了?” 张桂芳把那个笔记本递给他:“你爸找到了。” 刘小军接过笔记本,翻开那些熟悉的字迹,眼泪也涌了出来。他坐在母亲身边,母子俩抱头痛哭。 哭了很久,刘小军抬起头,看着母亲:“妈,爸他……是怎么走的?” 张桂芳摇摇头:“他们没说。但我知道,一定是被坏人害死的。” 刘小军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仇恨:“那些人,一定要受到惩罚。” 张桂芳看着他,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但她不希望他被仇恨蒙蔽双眼。 “小军,你爸是个好人。他发现了问题,没有装作看不见,而是记录下来,留下了真相。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很多人。你要记住,你爸是个英雄。” 刘小军点点头,擦干眼泪:“妈,我知道。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让爸放心。” 八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 省纪委办案点。 赵瑞萌坐在会见室里,面前是一扇玻璃窗。玻璃那边,是她的父亲赵立春。 五天不见,赵立春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眼窝深陷,脸上刻满了皱纹。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手上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 赵瑞萌拿起电话,他也拿起电话。 “爸……”赵瑞萌刚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 赵立春看着她,眼中也含着泪水:“萌萌,对不起。爸对不起你。” 赵瑞萌摇头:“爸,你别说这个。你……你还好吗?” 赵立春点点头:“还好。他们没为难我。” 赵瑞萌看着他,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抱着她,教她写字,给她讲故事。那时爸爸是她的英雄,是她最崇拜的人。 但现在,爸爸穿着囚服,坐在玻璃后面,成了阶下囚。 “爸,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赵瑞萌终于问出口。 赵立春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萌萌,爸错了。爸太惯着瑞龙了,他做什么,我都由着他。后来他惹出大祸,我又想帮他兜着。一步错,步步错。” 赵瑞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爸,你知不知道,你帮瑞龙,害了多少人?王志刚,刘大伟,张世林……他们都死了。他们的家人,等了五年,等来的是一堆白骨。” 赵立春低下头,无言以对。 赵瑞萌继续说:“爸,你知道吗,刘大伟的妻子张老师,是我们一中的老师。她等了五年,头发都白了。王志刚的妻子,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从三十岁等到三十五岁。他们的孩子,从小没有爸爸。爸,你想想,如果是我,你舍得吗?” 赵立春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说:“萌萌,爸知道错了。爸对不起他们。” 赵瑞萌擦干眼泪,看着父亲:“爸,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外面的事,你放心。我和小明,会照顾好自己。” 赵立春点点头,泪流满面:“萌萌,小明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爸放心。” 会见结束时,赵瑞萌站起身,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赵立春也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 第264章 遗体找到了! 赵瑞萌放下电话,转身离开。走出会见室,她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无声地哭泣。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见父亲。但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李达康,脸色凝重。 “孙书记,刘大伟的遗体找到了。” 孙明放下笔,心中一紧:“确认了吗?” 李达康点头:“确认了。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刘大伟。在那个废弃砖窑里,和王志刚一样。”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通知家属了吗?” 李达康说:“通知了。昨天下午,省厅的人去了一中,把张桂芳接走了。今天早上,她回来了,请了假,说要处理后事。”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刘大伟找到了,但找到的,是一堆白骨。五年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但那个家,早已支离破碎。 “达康,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刘大伟家,看看张老师。” 李达康有些意外:“孙书记,您亲自去?” 孙明看着他:“刘大伟是为了坚持原则死的。他是英雄。作为市委书记,我应该去。” 下午四点,京海一中教师宿舍。 孙明再次来到张桂芳家。这一次,家里多了很多人——刘小军,张桂芳的兄弟姐妹,还有学校的领导。客厅里摆着刘大伟的遗像,是那张他在建筑工地前的照片。 张桂芳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神情疲惫。看到孙明进来,她站起身。 “孙书记,您来了。” 孙明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张老师,节哀。大伟同志是个好人,我们都会记住他。” 张桂芳点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孙明走到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对刘小军说:“小军,你爸是英雄。他留下的那些材料,对案件的调查起了关键作用。你要以他为荣。” 刘小军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但神情坚定:“孙书记,我知道。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让我爸放心。” 孙明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离开刘大伟家,孙明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燃起晚霞。那红色如此绚烂,如此壮美,但也如此短暂。 就像刘大伟的人生,短暂,但绚烂。 他想起刘大伟留下的那些材料,想起他在最后一页写的那段话:“我发现了这些账目问题,很震惊,也很害怕。但我是财务经理,不能装作不知道。我决定,把这些材料复印一份,藏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希望有人能发现它们,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刘大伟做到了。他用生命,换来了真相。 而孙明,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作为这个城市的守护者,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个真相,变成正义的审判。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主持召开案情总结会。参加会议的有沙瑞金、田国富、省公安厅厅长薛飞,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赵立春案的最终调查结果:赵立春承认包庇郑志强,资助其逃亡;承认对儿子管教不严,纵容其违法犯罪;承认收受过一些礼品,帮人打过招呼。但他坚称,对赵瑞龙杀人的事,他不知情。 周玉林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赵立春同志的问题,已经查实。下一步,就是移送司法机关。但他毕竟是退休的省部级干部,处理要依法依规,也要考虑影响。” 他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汉东省委要拿出一个处理意见。” 沙瑞金点头:“周书记放心,省委一定按照中央的要求,依法依规处理。” 周玉林又看向孙明:“孙明同志,这段时间你承受了很大压力,做得很好。组织上信任你,继续干好工作。” 孙明站起身:“谢谢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孙明走出会场,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立春案,终于要尘埃落定了。但刘大伟、王志刚、张世林,那些逝去的生命,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还需要时间去愈合伤口。 而他,作为京海市委书记,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让更多的人不再经历这样的悲剧。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家永远是避风的港湾。 他回复:“好,我回来。” 夕阳西下,孙明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香味。赵瑞萌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他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辛苦了。” 赵瑞萌靠在他怀里,柔声说:“不辛苦。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庆祝。” 孙明知道,她说的“好日子”,是指刘大伟终于找到了。虽然找到的是遗骨,但至少,他的家人可以让他入土为安了。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消散。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新的故事,正在悄悄展开。 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第一殡仪馆,告别厅里挽联低垂,哀乐低回。刘大伟的遗体告别仪式正在这里举行。 孙明站在人群中,看着灵堂正中那张遗像。照片上的刘大伟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笑得很灿烂。那是五年前拍的,那时他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张桂芳坐在第一排,一身黑衣,神情憔悴。刘小军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母子俩的眼中都含着泪水,但都没有哭出声。 省公安厅、省纪委、京海市委都派了代表来。田国富亲自来了,站在孙明旁边,神情凝重。 仪式开始,主持人念悼词。悼词里说,刘大伟同志是优秀的财务工作者,坚持原则,恪尽职守,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但没有人提起他真正的死因——因为他发现了洗钱的黑幕,因为他不肯同流合污,因为他想举报,所以被“处理”了。 孙明走上前,向遗像深深鞠躬。然后,他走到张桂芳面前,握住她的手。 “张老师,节哀。大伟同志的事,组织上会给他一个公道。” 张桂芳点点头,泪水滑落:“孙书记,谢谢您。谢谢您一直记着他。” 孙明摇摇头:“应该的。”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刘大伟的骨灰被送往公墓安葬。孙明没有去,他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灵车缓缓驶远,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又一个生命,以这种方式画上句号。而那个夺走他生命的人,正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 “孙书记,回去吧。”李达康走过来,轻声说。 孙明点点头,上了车。车子驶离殡仪馆,向市委方向开去。一路上,他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 李达康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说话。 上午九点,孙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我爸那边有消息了。”赵瑞萌的声音有些颤抖,“省纪委的人说,案子已经查清,准备移送司法机关。今天下午,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孙明心中一紧:“最后一面?” 赵瑞萌的声音哽咽了:“他们说,移送之后,就不能随便见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萌萌,我陪你去。” 赵瑞萌说:“不用,你工作忙。我自己去就行。” 孙明说:“我陪你去。”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孙明陪着赵瑞萌走进会见室。隔着玻璃,赵立春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女儿和女婿一起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瑞萌拿起电话,赵立春也拿起电话。 “爸……”赵瑞萌刚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 赵立春看着她,眼中也含着泪水:“萌萌,别哭。爸没事。” 赵瑞萌摇头,泣不成声。 孙明接过电话,看着赵立春:“爸,您在里面好好保重。外面的事,有我。” 赵立春看着他,点了点头:“小明,你是个好孩子。萌萌跟着你,我放心。”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那些……那些人。” 孙明知道他说的是刘大伟、王志刚他们。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在里面好好反思,争取宽大处理。” 赵立春点点头,泪水滑落。 会见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到了,赵瑞萌站起身,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赵立春也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 赵瑞萌放下电话,转身离开。走出会见室,她靠在孙明肩上,无声地哭泣。孙明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而他,只能陪着她,给她力量。 下午四点,省纪委会议室。 田国富主持召开会议,研究赵立春案的后续处理。参加会议的有刘处长、省检察院的同志,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通报了情况:“赵立春案已经查清,证据确凿。他承认包庇郑志强,资助其逃亡;承认对儿子管教不严,纵容其违法犯罪;承认收受过一些礼品,帮人打过招呼。但坚称对赵瑞龙杀人的事不知情。” 省检察院的同志说:“根据现有证据,赵立春涉嫌包庇罪、窝藏罪,数额巨大,情节严重。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但他毕竟是退休的省部级干部,处理要慎重。” 田国富点点头:“中央纪委的意见是,依法处理,但要考虑影响。建议对他采取取保候审措施,不羁押,让他回家等候审判。” 孙明心中一凛。取保候审?这意味着赵立春可以回家,不用在看守所里待着。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宽待。 “为什么?”孙明问。 田国富看着他:“第一,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适合羁押。第二,他态度较好,愿意配合调查,没有逃跑的风险。第三,他毕竟是老同志,要考虑影响。”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了。” 会议结束后,孙明走出会场,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赵立春可以回家了,这对赵瑞萌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来说,公平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法律就是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瑞萌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他回来,迎了出来。 “小明,我爸怎么样了?” 孙明说:“省纪委决定对他取保候审。他可以回家了。” 赵瑞萌愣住了,然后眼泪涌了出来:“真的?” 孙明点点头:“真的。” 赵瑞萌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孙明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安慰。 八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赵立春从里面走出来,穿着自己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天,他在里面待了五天。但这五天,比五年还长。 车门打开,赵瑞萌从里面跑出来,扑进他怀里:“爸!” 赵立春抱住她,老泪纵横:“萌萌,爸对不起你。” 赵瑞萌摇头,哭着说:“爸,别说了。回家,回家就好。” 孙明站在车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对赵立春说:“爸,上车吧。” 赵立春看着他,点了点头:“小明,谢谢你。” 车子启动,驶向省城某小区。一路上,赵立春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五天不见,这座城市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对他来说,一切都变了。 回到家,赵立春坐在客厅里,看着熟悉的一切,久久没有说话。赵瑞萌给他倒了杯茶,坐在他身边。 “爸,您饿不饿?我给您做饭。” 赵立春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萌萌,爸不饿。爸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赵瑞萌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赵立春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萌萌,爸错了。爸太惯着瑞龙了,他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他。后来他惹出大祸,我又想帮他兜着。一步错,步步错。” 赵瑞萌摇头:“爸,别说了。都过去了。” 赵立春摇摇头:“过不去。那些人的命,过不去。”他顿了顿,看着孙明,“小明,爸求你一件事。” 孙明说:“爸,您说。” 赵立春说:“瑞龙的事,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求情,也不包庇。他犯了法,就该受惩罚。我只希望,能让他少吃点苦。”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依法处理,不冤枉,也不放过。” 赵立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下午两点,省纪委的通报出来了。通报说,赵立春同志涉嫌违纪违法,已被立案审查。鉴于其态度较好,积极配合调查,决定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有人在网上说,这是“官官相护”,赵立春是“特权分子”,应该被抓进去。也有人说,取保候审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不能因为是贪官就剥夺。 孙明看着那些评论,心中平静如水。他知道,无论别人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赵立春有罪,但法律给了他权利。该怎么处理,法院会判。 八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 京海市高新开发区,滨江新城项目现场。 孙明再次来到这里。这是赵瑞龙涉案的最大项目,也是集资群众最关心的问题。三个月退款的承诺,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必须来看看进展。 项目部的会议室里,李建国正在汇报:“孙书记,退款方案进展顺利。市财政垫付的五千万,已经退了三百多户,都是老人和困难户。剩下的,正在分批处理。预计两个月内,全部退清。” 孙明点点头:“好。群众情绪怎么样?” 李建国说:“基本稳定。刚开始那几天,天天有人来问。退了一批之后,来的人少了。大家知道政府说话算数,也就不闹了。” 孙明说:“要继续做好解释工作。退款的进度,要定期公布,让群众心里有数。” “明白。” 离开项目部,孙明又去看了项目现场。停工一个多月,工地上冷冷清清,塔吊静止不动,建筑材料堆放杂乱。但比起一个月前,至少有了变化——几栋楼的脚手架正在拆除,那是准备复工的迹象。 “什么时候能复工?”孙明问。 李建国说:“正在准备。资产清算完成后,由京海城投接盘。预计下个月就能复工。” 孙明点点头:“好。这个项目,关系到几百户人家的生计,关系到京海的形象。一定要办好。” 下午四点,孙明回到市委。刚坐下,李达康就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有个情况。”李达康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省纪委转来的,关于郑志强案的补充调查。他们在郑志强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段录音。”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录音是五年前的,郑志强和刘大伟的对话。对话中,刘大伟质问郑志强,那些账目是怎么回事,郑志强支支吾吾,最后说“你别管,这是赵总的意思”。刘大伟说“赵总的意思也得有依据,这些账目明显有问题”。郑志强说“你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刘大伟说“我不怕,我是财务经理,我要对得起这份工资”。 孙明看完,久久没有说话。这段录音,是刘大伟坚持原则的证据,也是郑志强参与洗钱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刘大伟的死,是因为他不肯同流合污。 “这段录音,郑志强为什么留着?”孙明问。 李达康说:“他说是为了自保。万一出事,可以拿出来证明自己是奉命行事。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跑那么久,这段录音一直留在手机里。” 孙明点点头。郑志强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证据,足以把很多人送进监狱。 “通知张桂芳了吗?” 李达康说:“还没有。省纪委说,等案子审结后,可以把录音的副本给她。让她知道,她丈夫是个英雄。” 孙明说:“好。到时候,我亲自送去。”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 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赵瑞龙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因为案情重大,法院决定不公开审理,只允许部分家属和记者旁听。孙明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也列席了。 法庭上,赵瑞龙穿着囚服,神情憔悴。五个月不见,他老了十岁。头发白了,眼窝深陷,脸上刻满了皱纹。他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指控赵瑞龙犯有贪污罪、受贿罪、洗钱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过亿,造成三人死亡。每一条罪名,都足以判处死刑。 赵瑞龙听着那些指控,脸色越来越白。当听到“故意杀人罪”时,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审判长问:“赵瑞龙,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什么意见?” 赵瑞龙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过了很久,他才说:“我……我有罪。但我没有想杀人。” 审判长说:“你有没有想杀人,法庭会根据证据判断。现在,你只需要回答: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认不认罪?” 赵瑞龙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认罪。” 法庭上一片哗然。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他亲口认罪,还是让人震惊。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第265章 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法庭恢复安静。审判长说:“被告人赵瑞龙认罪,法庭将根据证据和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现在休庭,择日宣判。” 赵瑞龙被带下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他看到孙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后悔,也有一丝恳求。 孙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赵瑞龙在看什么。他在看孙明,也在看孙明身后的赵家。他想知道,他的父亲怎么样了,他的家人怎么样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已经被取保候审,他的妹妹正在家里陪着父亲。他更不知道的是,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一个公道。 八月二十九日,晚上七点。 京海市第一中学教师宿舍。 孙明再次来到张桂芳家。这一次,他是来送那段录音的。 张桂芳接过录音,手微微发抖。她按下播放键,刘大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郑志强,这些账目怎么回事?你自己看看,这几笔钱流向不明,总额几千万。你是财务总监,你不能装作不知道。” “刘大伟,你别管那么多。这是赵总的意思。” “赵总的意思也得有依据。我是财务经理,我要对得起这份工资。这些账目有问题,我必须查清楚。” “你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我不怕。我是财务经理,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张桂芳知道,从那天之后,她丈夫就再也没回来。 她听完录音,泪流满面。刘小军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也流泪。 孙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们。 过了很久,张桂芳抬起头,看着孙明:“孙书记,谢谢您。谢谢您让我听到他的声音。” 孙明摇摇头:“张老师,大伟同志是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真相。我们都应该记住他。” 张桂芳点点头,擦干眼泪:“我会记住的。小军也会记住的。” 离开张桂芳家,孙明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窗外,夜色已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他知道,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等待公道的人,还需要时间。 而他,作为京海市委书记,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让更多的人不再经历这样的悲剧。 八月三十日,上午十点。 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主持召开最后一次案情总结会。参加会议的有沙瑞金、田国富、省检察院检察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还有孙明。 周玉林首先讲话:“赵瑞龙案,历时五个月,终于查清了。这是汉东省近年来查处的最大腐败案,涉及金额过亿,造成三人死亡,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中央对汉东省委的工作是肯定的,对办案人员的工作是满意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一步,就是依法审判,严惩罪犯。同时,要做好善后工作,安抚受害者家属,挽回经济损失。京海市在这方面的做法治得肯定,要继续做好。” 沙瑞金说:“周书记放心,省委一定按照中央的要求,把后续工作做好。” 周玉林点点头,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京海的工作你做得很好。赵瑞龙案虽然发生在京海,但你没有受到影响,该抓的工作一样没落下。中央是满意的。” 孙明站起身:“谢谢周书记。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周玉林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他走到孙明面前,握着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孙明同志,你年轻,有前途。好好干。” 孙明点点头:“谢谢周书记。” 周玉林离开后,孙明站在会议室门口,久久没有动。沙瑞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 孙明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大楼。 阳光下,两人并肩而行。沙瑞金突然问:“孙明同志,你对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孙明想了想,说:“京海的遗留问题还很多。赵瑞龙虽然抓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收拾。滨江新城的项目,集资群众的退款,受影响的干部,都要一一处理。我想,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 沙瑞金点点头:“好。有想法就好。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省委都是你的后盾。” 孙明心中一热:“谢谢沙书记。” 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三点。 京海市委会议室。 孙明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下一阶段的工作。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陈建国、王刚,还有各区县的主要领导。 孙明首先讲话:“赵瑞龙案,已经进入司法程序。接下来,我们要集中精力,做好几件事。” 他环顾会场,目光坚定:“第一,滨江新城的项目,要尽快复工。李建国同志负责,市里全力支持。三个月内,要让群众看到变化。” “第二,集资群众的退款,要加快进度。财政局负责,确保两个月内全部退清。” “第三,受赵瑞龙案影响的干部,要逐一排查。有问题的,严肃处理;没问题的,及时澄清。不能让好干部受委屈。” “第四,京海的发展不能停。下半年的经济工作,要按计划推进。招商引资、项目建设、民生改善,一样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松劲。京海的发展,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李达康跟着孙明回到办公室。他笑着说:“孙书记,您今天的讲话,很有力量。” 孙明摇摇头:“不是我讲话有力量,是大家需要信心。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人心有些散了。需要聚一聚。” 李达康点点头:“我明白。您放心,我会配合好您的工作。” 孙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段时间,李达康一直陪在他身边,支持他,帮助他。有这样的搭档,是他的幸运。 “达康,谢谢你。” 李达康摆摆手:“孙书记,说什么谢。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瑞萌已经做好了饭,赵立春也坐在餐桌前。看到孙明进来,他站起身。 “小明,回来了。” 孙明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赵瑞萌给他们盛饭,一家人默默地吃着。 吃完饭,赵立春把孙明叫到书房。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孙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小明,爸有话跟你说。” 孙明在他对面坐下:“爸,您说。”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最大的错,就是太惯着瑞龙了。他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他。后来他惹出大祸,我又想帮他兜着。一步错,步步错。” 孙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立春继续说:“现在,我受处分,是应该的。瑞龙受惩罚,也是应该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萌萌有什么想法。她是无辜的。” 孙明说:“爸,您放心。萌萌是我妻子,我永远都不会对她有想法。” 赵立春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好,好。小明,谢谢你。” 孙明握住他的手:“爸,您在里面好好反思。争取宽大处理。外面的事,有我。” 赵立春点点头,泪流满面。 九月一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高新开发区,滨江新城项目现场。 孙明再次来到这里。这一次,他不是来检查工作的,而是来参加复工仪式。 工地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几百名工人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整齐地站在台下。他们等待这一天,等了一个多月。 孙明走上台,对着麦克风,大声说:“滨江新城项目,今天正式复工!”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孙明继续说:“这个项目,经历了波折,遇到了困难。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克服了困难,迎来了复工。接下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把这个项目建成,让京海的老百姓早日住上新房!”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孙明走下台,和李建国、项目负责人一起,为复工剪彩。红绸剪断,鞭炮齐鸣,工人们欢呼雀跃。 站在人群中,孙明看着那些笑脸,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们相信政府,相信他。他不能让他们的信任落空。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爸今天去法院了。说是要开庭宣判了。”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心中五味杂陈。赵瑞龙要宣判了,赵立春也要宣判了。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终于要迎来最终的审判。 他回复:“我知道了。晚上回去说。”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 九月九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北郊公墓,晨雾弥漫。 孙明独自站在刘大伟的墓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墓碑上刻着“刘大伟之墓”五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坚持原则,恪尽职守,永远活在家人心中”。 他把白菊放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是刘大伟去世五周年的日子。五年前的今天,他被郑志强找的人带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五年后,凶手伏法,真相大白,他终于可以安息了。 孙明在墓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张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看着刘大伟那张笑脸。那是在建筑工地前拍的,他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笑得很灿烂。那时的他,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给墓碑镀上一层金色。孙明最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公墓,李达康已经在车上等他了。看到他出来,李达康问:“孙书记,去看刘大伟了?” 孙明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李达康说:“孙书记,今天上午的会,九点开始。议题是滨江新城的复工方案。” 孙明点点头:“好。” 车子驶过市区,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行人渐渐多起来。这座城市正在从沉睡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孙明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刘大伟再也看不到这些了。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真相,换来了正义。但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五年前。 “达康,你说,刘大伟那样的人,值吗?”孙明突然问。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孙书记,我觉得值。他用生命扞卫了自己的良心。虽然他看不到了,但他的家人知道他是英雄,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知道他是英雄。这就够了。” 孙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上午九点,京海市委会议室。 孙明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滨江新城的复工方案。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李建国,还有市住建局、财政局、国土局的负责人。 李建国首先汇报:“孙书记,滨江新城的资产清算已经基本完成。龙腾集团在这个项目上的投入,加上市财政垫付的资金,一共是三点二亿。京海城投接盘后,需要再投入一点五亿,才能完成后续工程。” 孙明问:“资金从哪里来?” 财政局局长说:“市财政可以再拿出五千万。剩下的,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解决。我们已经和几家银行谈过了,他们愿意支持。” 孙明点点头:“好。资金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施工。李主任,复工需要多长时间?” 李建国说:“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内可以完成一期工程,半年内完成全部工程。年底前,第一批业主可以入住。” 孙明说:“好。那就按这个计划推进。要注意质量,不能因为赶工期就偷工减料。刘大伟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李建国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们会严格把关。”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十一点。孙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爸说想和你聊聊。” 孙明看了看时间:“好,我回去。” 中午十二点,孙明回到家。赵立春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棋。看到孙明进来,他招招手:“来,陪我下一盘。” 孙明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摆棋。两人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下了半个小时,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赵立春的棋风依然老辣稳健,但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犀利了。 一盘棋下完,赵立春输了半目。他放下棋子,看着孙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小明,爸想跟你说件事。” 孙明看着他:“爸,您说。”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孙明一愣:“老家?” 赵立春点点头:“老家在苏北农村,我从小在那儿长大。后来出来当兵、工作,就很少回去了。现在老了,想回去看看。” 孙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赵立春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儿子死了,女儿嫁人了,他一个人待在这座城市里,每天面对着那些回忆,太难受了。 “爸,您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 赵立春摇摇头:“没事。老家还有亲戚,有个堂弟在那儿。我去住一段时间,散散心。等心情好了,再回来。”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您决定了?” 赵立春点点头:“决定了。” 孙明说:“好。我送您回去。” 赵立春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小明,谢谢你。” 孙明摇摇头:“爸,一家人,别说这些。” 下午三点,孙明回到办公室。李达康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孙书记,省里来的通知。中央巡视组要回访汉东,重点检查赵瑞龙案的整改情况。”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通知要求,各相关单位要认真准备,如实汇报,不得隐瞒,不得敷衍。 孙明放下材料,看着李达康:“达康,你觉得我们的整改工作,做得怎么样?” 李达康想了想:“该做的都做了。滨江新城的复工,集资群众的退款,涉案干部的查处,都有进展。但要说彻底,可能还需要时间。” 孙明点点头:“好。那就把进展情况如实汇报。该肯定的肯定,该说明的说明。不夸大,不隐瞒。”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中央巡视组要回访了,这意味着赵瑞龙案的整改工作,要接受一次全面的检验。他相信京海的工作经得起检验,但也知道,肯定还有不足之处。 手机响了,是张桂芳打来的。 “孙书记,您好。我是张桂芳。” 孙明说:“张老师,您好。有什么事吗?” 张桂芳说:“孙书记,我想请您帮个忙。小军今年大学毕业,想考公务员。他想报考京海市的岗位,但不知道政策。您能指点一下吗?” 孙明心中一喜。刘小军要考公务员?这孩子有志气。 “张老师,这是好事。您让小军准备一下,明天来我办公室,我详细跟他说。” 张桂芳激动地说:“谢谢孙书记,谢谢您。” 挂断电话,孙明脸上露出笑容。刘大伟的儿子要考公务员,这真是个好消息。他相信,刘小军一定会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九月十日,上午九点。 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有些拘谨。他今年二十三岁,刚从省城大学毕业,学的是会计专业。他长得很像他父亲,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孙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亲切感。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让人信任。 “小军,你想考公务员?” 刘小军点点头:“是的,孙书记。我想像我爸那样,为国家做事。” 孙明说:“好。有志气。你学的是会计,可以报考财政、审计这些部门。京海市今年有招考计划,你可以关注一下。”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查过了。京海市审计局今年招两个人,专业对口。我想报考这个岗位。” 孙明点点头:“好。审计局是个好单位,需要正直的人。你回去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 刘小军站起身,郑重地说:“谢谢孙书记。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孙明也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小军,好好干。你爸是个英雄,我们都记着他。你要让他骄傲。” 刘小军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 下午两点,省城某小区,林伯渠家中。 林伯渠的案子还在审理中,他被取保候审,待在家里。这一个月,他几乎没出门,每天就是读书、写字、发呆。 林小军被取保候审后,也待在家里,不敢出门。父子俩每天相对无言,气氛沉闷得像一潭死水。 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林伯渠的老部下,省发改委前副主任老郑。 老郑今年六十五岁,头发花白,精神还好。他和林伯渠共事多年,关系很好。林伯渠出事后,他是少数几个还来看望的人。 “老林,别太想不开。”老郑劝他,“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你还有小军,还有家人。好好过日子吧。” 林伯渠苦笑:“老郑,你说得轻巧。我这一辈子,清清白白,临老了,被儿子拖下水。我这心里,难受啊。” 老郑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得了他们一时,管不了他们一世。现在出了事,也是教训。以后,他们会记住的。” 林伯渠摇摇头,没有说话。 老郑离开后,林伯渠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灰暗。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面对。 第266章 现场报道! 九月十一日,上午十点。 京海市高新开发区,滨江新城项目现场。 复工半个月,工地上已经热火朝天。塔吊转动,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着。一期工程的几栋楼,脚手架已经拆除,外墙正在粉刷。按照这个进度,年底前第一批业主就可以入住了。 孙明站在工地前,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欣慰。这个项目,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终于走上了正轨。 李建国陪在他身边,汇报着进展情况:“孙书记,一期工程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预计十月底可以竣工。二期工程正在准备,下个月开工。” 孙明点点头:“好。要注意安全,保证质量。不能因为赶工期就马虎。” 李建国说:“孙书记放心,我们有严格的监管制度。每天都有质检员巡查,每周都有例会,发现问题及时整改。” 孙明说:“好。另外,集资群众的退款,进展怎么样?” 李建国说:“已经退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大多是手续不全的,正在补办。预计月底前全部退清。” 孙明点点头:“好。要做好解释工作,让群众知道政府的诚意。” 离开工地,孙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这座城市,正在一天天变好。那些曾经的伤痛,正在慢慢愈合。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中央巡视组的同志到了。他们想下午听取汇报。” 孙明说:“好。我马上回来。”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会议室。 中央巡视组的回访座谈会在进行。组长还是周玉林,他亲自带队,了解赵瑞龙案的整改情况。 孙明代表京海市委,作了详细汇报。他讲了滨江新城的复工,集资群众的退款,涉案干部的查处,以及下一步的工作打算。他讲得很客观,既肯定了成绩,也承认了不足。 周玉林听完,点点头:“孙明同志,京海的工作做得不错。赵瑞龙案那么大的案子,你们能稳住局面,把损失降到最低,不容易。” 孙明说:“谢谢周书记肯定。我们还有很多不足,需要继续努力。” 周玉林说:“不足是正常的。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一点问题没有。关键是态度,是行动。你们的态度是端正的,行动是迅速的,这就够了。” 座谈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周玉林和孙明单独谈了几句。 “孙明同志,赵瑞龙案虽然结束了,但教训不能忘。”周玉林说,“权力必须受监督,干部必须守底线。你是京海的一把手,责任重大。要带好队伍,管好干部,不能让类似的事再发生。” 孙明郑重地说:“周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教训,带好队伍,守好底线。” 周玉林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干。” 九月十二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火车站。 孙明送赵立春回老家。赵瑞萌也来了,站在父亲身边,眼圈微红。 赵立春穿着普通的衣服,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 “萌萌,爸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赵瑞萌点点头,眼泪涌了出来:“爸,您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打电话。” 赵立春点点头,又看向孙明:“小明,萌萌就拜托你了。” 孙明握住他的手:“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赵立春点点头,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和女婿站在人群中,向他挥手。他点点头,转身进了站。 火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赵立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几十年,有太多的回忆。快乐的,痛苦的,辉煌的,耻辱的。现在,他要离开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回来时,这座城市还会不会记得他。 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京海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一个女儿,一个女婿,一个家。 九月十三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委会议室。 孙明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下一阶段的工作。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大家讨论热烈,气氛融洽。 会议结束后,李达康跟着孙明回到办公室。他笑着说:“孙书记,最近大家的状态都不错。看来赵瑞龙案的影响,终于过去了。” 孙明点点头:“是啊。人心稳了,工作就好开展了。” 李达康说:“孙书记,下一步,我们重点抓什么?” 孙明想了想,说:“经济工作不能松。下半年还有几个月,要抓紧把落下的进度赶回来。滨江新城的项目要加快,招商引资要继续,民生改善不能停。另外,干部的廉政教育要加强。赵瑞龙案的教训,不能忘。” 李达康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他想起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那些艰难的选择,那些痛苦的离别。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新的生活,正在开始。 手机响了,是刘小军发来的信息:“孙书记,我考上审计局了!笔试面试都过了!”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回复:“恭喜你,小军!好好干,让你爸骄傲!”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知道,新的故事,正在悄悄展开。 …… 九月十五日,清晨七点。 京海市审计局大楼沐浴在初秋的晨光中。刘小军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他穿着昨晚新买的白色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那个旧公文包——那是父亲刘大伟生前用过的。 电梯在三楼停下。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扫地声。刘小军找到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环顾四周。办公室不大,六张办公桌,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墙上挂着一面锦旗:“秉公执法 审计尖兵”。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七点四十分,同事们陆续来了。第一个进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刘小军,愣了一下:“新来的?” 刘小军连忙站起来:“是的,我叫刘小军,今天报到。” 女人点点头,笑了笑:“我叫张敏,以后就是同事了。”她指了指靠门的一张空桌,“那是你的位置,先坐吧。” 刘小军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自己坐的靠窗位置,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张敏摆摆手:“没事,新人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八点整,科长郑志明来了。他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看到刘小军,他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进办公室。 科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比外面大一点,但也很简陋。郑志明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刘小军坐下,有些紧张。 郑志明翻开一个文件夹,看了几眼,然后抬起头:“刘小军,你爸是刘大伟?” 刘小军一愣:“您认识我爸?” 郑志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认识。五年前,我们是一个科的。他是副科长,我是他的兵。” 刘小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父亲的老同事。 郑志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爸是个好人。当年那件事……我们都很难过。”他顿了顿,“你能来审计局,你爸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刘小军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志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小军,你爸留下的那些材料,我看过。他用命换来的真相,我们都记住了。你是他儿子,要像他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坚持原则的审计人。” 刘小军站起来,郑重地说:“郑科长,我一定会的。” 郑志明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去工作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上午九点,刘小军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开始熟悉环境。张敏给他搬来一摞往年的审计报告,让他先看看,了解一下情况。他翻开第一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刘小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想起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页一页翻看账本,一笔一笔核对数字。他一定要像父亲一样,做一个认真负责的审计人。 下午三点,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有个情况。”李达康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省纪委转来的。有人在网上实名举报,说京海市文化发展中心主任王桂芳挪用公款、贪污受贿。举报人提供了几张照片,是她和几个企业老板吃饭的照片。”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照片拍得很清晰,王桂芳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桌上摆着茅台酒,气氛很热烈。还有一张,是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车牌号显示是某企业的车。 “这个王桂芳,是什么人?” 李达康说:“文化发展中心主任,正科级干部。她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口碑一直不错。但举报人说,她利用职权,把单位的活动经费都交给一家固定的文化公司承办,那家公司的老板是她的小叔子。” 孙明眉头一皱:“有证据吗?” 李达康说:“举报人说有账目可以查。但需要审计局配合。” 孙明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审计局,对这个单位进行专项审计。同时,让纪委暗中调查。如果有问题,就查清楚;如果没有问题,也要还她清白。” 李达康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赵瑞龙案刚结束,又有人被举报。这说明什么?说明京海的腐败问题,不是个案,而是系统性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还在蠢蠢欲动。 他必须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挖出来,把那些蛀虫一个一个清理掉。 九月十六日,上午九点。 审计局会议室。 郑志明主持召开紧急会议,传达市里的指示。参加会议的有审计局副局长、各科科长,还有老李和刘小军。 郑志明开门见山:“市里交办了一个任务:对市文化发展中心进行专项审计。重点是近三年的活动经费使用情况,特别是和一家叫‘艺海文化’的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 副局长问:“这个单位有问题?” 郑志明说:“有人实名举报,说他们挪用公款、贪污受贿。纪委正在暗中调查,需要我们配合,从账目上找证据。” 副局长点点头:“那派谁去?” 郑志明看向老李:“老李,你经验丰富,这个任务交给你。再带个人,小刘,你跟着去学习。” 老李点点头:“好。” 刘小军心中一阵激动。这是他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任务,一定要好好干。 会议结束后,老李把刘小军叫到一边,低声说:“小刘,这个任务有点特殊。不是一般的审计,是冲着问题去的。你要细心,每一笔账都要看清楚,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刘小军郑重地点头:“李老师,我明白。” 下午两点,老李和刘小军来到文化发展中心。还是那栋三层小楼,还是那个热情的王主任。但这一次,刘小军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王主任依然热情,亲自端茶倒水,嘴里不停地说:“李科长,您又来了?上次不是查过了吗?怎么又来?” 老李笑了笑:“例行检查。这次是专项审计,重点看活动经费的使用情况。” 王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好。您随便看,随便查。” 进了财务室,老李和刘小军开始查账。这一次,他们直奔主题——那家叫“艺海文化”的公司。 账本显示,近三年,文化发展中心一共向艺海文化支付了四十七笔“活动经费”,总额一百二十三万。每一笔都有合同,有发票,有验收单,手续齐全,看起来很正规。 但刘小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合同,格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日期和金额。那些发票,开票单位都是艺海文化,但盖章的字体,好像都是一样的。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几份合同放在一起,指着上面的签字,“这些签字,好像都是一个人的笔迹。” 老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虽然签的名字不同,但笔迹很相似。他又翻了翻那些发票,发现了一个问题:发票上的税务章,编号都一样。 “这家公司,用的是同一本发票?”老李皱眉,“同一本发票,用了三年?不可能。” 他立即打电话给税务局,查询艺海文化的发票使用情况。很快,回复来了:艺海文化三年前就注销了税务登记,根本没有资格开发票。 老李和刘小军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这些发票,全是假的。 下午五点,老李和刘小军带着一堆材料回到审计局。郑志明看了他们的发现,脸色凝重。 “假发票,假合同,假签字。这个王桂芳,胆子太大了。”他沉思片刻,然后说,“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纪委。”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整理材料。他一边整理,一边想起父亲。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笔一笔查账,一个一个发现疑点,最后留下了真相。现在,他也在做同样的事。 九月十七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纪委报送的材料。王桂芳的问题,证据确凿,已经可以立案了。但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举报人。 举报人是谁?为什么要举报王桂芳?他怎么会知道那些细节?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京海市纪委书记陈建国的号码。 “建国同志,王桂芳的举报人,查清楚了吗?” 陈建国说:“正在查。举报人是匿名的,用的是境外服务器,很难追踪。但从举报内容看,他对王桂芳的情况非常熟悉,很可能是内部人。” 田国富沉思片刻:“内部人?为什么不实名举报?” 陈建国说:“可能怕报复。王桂芳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关系网肯定很复杂。” 田国富说:“保护好举报人。不管他是谁,既然提供了线索,就是有功的。查清楚后,可以适当奖励。” 陈建国说:“明白。” 挂断电话,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王桂芳的问题,让他想起一件事: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曾经和他有勾连的人,还在四处活动。王桂芳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他决定,亲自去京海一趟。 下午两点,田国富来到京海市委。孙明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田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孙明有些意外。 田国富摆摆手:“进去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田国富坐下,开门见山:“王桂芳的事,你怎么看?” 孙明说:“证据确凿,应该立案调查。但我担心的是,她背后还有没有人。” 田国富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王桂芳一个正科级干部,八年时间能挪那么多钱,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她背后的人,才是我们要找的。” 孙明说:“您的意思是,顺藤摸瓜?” 田国富说:“对。先抓王桂芳,但不要打草惊蛇。让她交代,谁在给她撑腰,谁在帮她打掩护。” 孙明沉思片刻,然后说:“好。我让纪委配合。”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孙明同志,赵瑞龙案虽然结束了,但京海的问题远不止一个赵瑞龙。那些隐藏的腐败分子,还在暗处活动。我们要一个一个把他们挖出来。” 孙明郑重地说:“田书记放心,我一定会把这项工作抓好。” 田国富转过身,看着他:“好。我信任你。” 九月十八日,上午十点。 文化发展中心。 王桂芳正在办公室喝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王桂芳,我们是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桂芳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站起身,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一个女同志上前,拿过她的包,翻了翻,取出手机,关机,装进证物袋。 “走吧。”为首的人说。 王桂芳被带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王桂芳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王桂芳被带上车,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与此同时,审计局里,刘小军正在整理王桂芳案的审计材料。他不知道,自己发现的那些假发票,会成为压垮王桂芳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 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干得不错。第一次出任务就立了大功。” 刘小军有些不好意思:“李老师,是您教得好。” 老李笑了笑,看着窗外:“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低下头,眼圈有些发红。他知道,父亲在天上看着呢。 九月十九日,下午三点。 省纪委办案点,讯问室。 王桂芳坐在椅子上,神情憔悴。一天一夜的审讯,她终于扛不住了,开始交代。 她交代了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把单位的活动经费都交给小叔子的公司承办;如何通过假合同、假发票套取资金;如何用这些钱给自己买车、买房、旅游。 但她始终不肯说,谁在给她撑腰。 田国富亲自审问她:“王桂芳,你一个人,能在那个位置上干八年?那些违规的合同,是谁帮你批的?那些假发票,是谁帮你过的?” 第267章 现在交代,算主动坦白! 王桂芳低下头,不说话。 田国富注视着她:“王桂芳,你现在交代,算主动坦白,可以从轻处理。如果你还要隐瞒,那就罪加一等。你想清楚。” 王桂芳沉默了很长时间。当她再抬起头时,眼中含着泪水。 “我说。是……是文化局副局长周建国。他是我表哥。这些事,都是他帮我运作的。” 田国富心中一凛。周建国,文化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这个人,他知道,是赵瑞龙的人。 “还有吗?” 王桂芳摇头:“我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 田国富点点头,示意记录员记下。 走出讯问室,他对刘处长说:“立即对周建国采取措施。这个人,可能知道更多。” 刘处长点头:“明白。” 九月二十日,上午八点。 文化局副局长周建国被带进办案点。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田国富亲自审问他:“周建国,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周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王桂芳的事。” 田国富说:“那就说说吧。你和她什么关系?帮她做了多少事?” 周建国叹了口气,开始交代。他说王桂芳是他表妹,从小关系就好。她当上文化发展中心主任后,经常来找他帮忙。他开始只是帮她批几个合同,后来帮她遮掩一些问题,再后来,就陷进去了。 “你收了她的好处吗?”田国富问。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收过。十几万吧。” 田国富追问:“还有别人吗?王桂芳的钱,有没有送给上面的人?” 周建国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说过。” 田国富注视着他:“周建国,你确定?” 周建国点头:“我确定。她只说是自己用。”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周建国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沉思。 周建国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表面。王桂芳那几年,经手的钱至少几百万,她一个人能吞下那么多?那些钱,有没有一部分流向了更高层?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完。 九月二十一日,下午四点。 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孙书记,周建国被抓了。” 孙明抬起头:“我知道了。文化局那边,有什么反应?” 李达康说:“人心惶惶。周建国是分管文化事业的副局长,在他手下干了好多年。他出事,下面的人都怕被牵连。” 孙明点点头:“正常的。但我们要稳住局面。让文化局局长过来一趟,我跟他谈谈。” 李达康说:“好。我这就去通知。”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燃起晚霞。那红色如此绚烂,如此壮美,但也如此短暂。 就像那些人的政治生命,曾经辉煌,但终将落幕。 他想起赵瑞龙,想起赵立春,想起林伯渠,想起王桂芳,想起周建国。这些人,一个一个落网,一个一个交代,一个一个走向审判。但还有多少人,隐藏得更深?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一直查下去。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多大的阻力,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 九月二十二日,清晨六点。 省纪委办案点的会议室里,灯光彻夜未熄。田国富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但毫无睡意。 桌上摊开着周建国的交代材料。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周建国交代了帮王桂芳掩盖问题的事,交代了收受十几万好处费的事,但有一条线索,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周建国说,三年前,王桂芳曾经送给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他说这是“上面的人”让转交的,但不知道是谁。周建国没敢问,也没敢用,把卡藏在家里。 田国富派人去搜,果然找到了那张卡。查了银行记录,发现这张卡的开户人是一个叫“张伟”的人,但身份证是假的。卡里的钱,是从一个境外账户转进来的。 又是境外账户。和郑志强那五十万欧元一样,来源不明,查无可查。 “田书记,您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刘处长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田国富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建国那边,还有什么新情况吗?” 刘处长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昨晚又审了一轮,他还是那些话。他说自己只是个小角色,上面的事真的不知道。但有一个细节,他提到王桂芳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田国富眼睛一亮:“什么话?” 刘处长说:“他说,王桂芳这个人,胆子其实不大,能在那位置上干八年,全靠有人罩着。那个人,肯定不是他周建国,他不够格。” 田国富沉思片刻。周建国是副处级,王桂芳是正科级,在官场上,周建国确实够不上“罩着”王桂芳的级别。能罩着她的人,至少得是处级以上,甚至可能是副厅级。 “王桂芳那边,有新突破吗?” 刘处长摇头:“她还是那些话。说自己只跟周建国联系,上面的人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渐亮,晨雾弥漫。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意。 王桂芳案,查到现在,已经挖出了周建国。但周建国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 他必须把那条鱼钓出来。 上午八点,京海市委。 孙明准时来到办公室。李达康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孙书记,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周建国交代了一张银行卡的事,卡里有二十万,是境外账户转进来的。”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看到“境外账户”四个字,他眉头一皱。又是境外账户,和郑志强那五十万欧元如出一辙。 “达康,你觉得这个境外账户,和郑志强那个,有没有关联?” 李达康想了想:“有可能。都是境外账户,都是转给京海的干部。说不定,是同一个来源。” 孙明点点头:“让王刚查一下。虽然很难查,但总要试试。”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曾经和他有勾连的人,还在四处活动。这个境外账户,就是一条线索。如果能查清楚,说不定能挖出更大的鱼。 上午九点,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王桂芳案的审计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科长让你去一趟。” 刘小军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去了科长办公室。 郑志明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刘小军坐下,有些紧张。 郑志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不是很难,但需要细心。” 刘小军说:“科长,您说。” 郑志明翻开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是市里几家事业单位的财务资料。我们要做一次常规审计,你负责其中两家。第一份是市文化发展中心,你已经熟悉了。第二份是市广播电视大学,你以前没接触过。” 刘小军接过资料,翻了翻。广播电视大学,他听说过,是一所成人高校,规模不小。 郑志明继续说:“你一个人去,独立完成。有问题吗?” 刘小军愣了一下。独立完成?他才上班一个星期,就要独立审计了? 郑志明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别怕。不是让你一个人扛,遇到问题可以问老李,可以问我。但具体工作,你要自己干。这是锻炼。” 刘小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科长,我试试。” 郑志明满意地点点头:“好。去吧。” 走出科长办公室,刘小军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开始准备。他翻看着广播电视大学的资料,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一定要干好。 下午两点,京海市广播电视大学。 刘小军骑着电动车来到校门口。这是一所老牌成人高校,校园不大,但建筑古朴,绿树成荫。门卫问清来意,放他进去。 财务科在办公楼二层。科长姓马,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和善。听说是审计局来审计的,她热情地接待了刘小军。 “小伙子,这么年轻就干审计了?不错不错。”马科长一边说,一边让人搬来一堆账本,“这是去年的账,你先看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刘小军道了谢,开始工作。他按照老李教的方法,先看总账,再看明细账,最后抽查凭证。一开始很顺利,账目清清楚楚,没有发现问题。 但翻到第三本账时,他停住了。 那是一笔“设备采购”的支出,金额八十万。凭证显示,学校向一家叫“新锐科技”的公司采购了一批教学设备,有合同,有发票,有验收单,手续齐全。但刘小军注意到,那家公司的公章,和发票上的税务章,好像有点不对。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结果显示,新锐科技成立于三年前,注册资金五十万,经营范围是“计算机软硬件销售”。但奇怪的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马。 刘小军心里一动。姓马?财务科长也姓马。 他继续往下查,发现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他又查了那个小区的房价,发现那是一个高档小区,一套房至少两百万。一个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的小公司,能租得起那里的房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证据,他不能乱说。他继续翻看账本,把那家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找出来。一共五笔,总额两百三十万,全部是“设备采购”,全部是新锐科技。 刘小军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他有一种直觉,这个马科长,有问题。 但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这些账目记在心里,继续看其他账本。 下午五点,刘小军离开广播电视大学,骑着电动车回审计局。一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几笔账。两百三十万,对于一个成人高校来说,不是小数目。如果真有问题,那可能就是个大案。 回到审计局,他找到老李,把情况说了。老李听完,沉思片刻,然后说:“小刘,你这个发现很关键。但不能急,没有确凿证据,不能乱说。明天你再去,想办法拿到那家公司的更多信息。” 刘小军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瑞萌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他进来,迎了出来。 “小明,今天怎么这么晚?” 孙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有个案子,开了个会。”他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着几道菜,“爸呢?” 赵瑞萌神色一黯:“他回老家了。今天下午走的,没让我送。” 孙明心中一紧。赵立春回老家了?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决定的?” 赵瑞萌说:“昨天。他说想回去住一段时间,散散心。我拦不住。”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好。他一个人在这里,天天闷在家里,也不好。回去看看老家的亲戚,说不定心情能好点。” 赵瑞萌点点头,眼圈有些红:“小明,你说我爸他……他还能回来吗?” 孙明握住她的手:“当然能。他判的是缓刑,又不是坐牢。等过段时间,心情好了,想回来就回来。” 赵瑞萌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默默地吃饭。吃完饭,赵瑞萌收拾碗筷,孙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联播正在播报国内要闻,一条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消息,根据党中央统一部署,中央巡视组已完成对部分省份的巡视回访。巡视期间,发现了一批违纪违法问题线索,已按程序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孙明心中一凛。中央巡视组的回访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处理发现的问题。京海市作为赵瑞龙案的发生地,肯定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那些隐藏的问题,会不会也被翻出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面对。 九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 京海市广播电视大学。 刘小军再次来到财务科。马科长还是那么热情,给他倒了杯茶,又搬来一堆账本。 “小伙子,今天还看什么?”她笑着问。 刘小军说:“马科长,我想看看那家‘新锐科技’的合同原件。昨天看的都是复印件,有些细节想核对一下。” 马科长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好,好。我让人找找。” 她叫来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吩咐了几句。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女同志抱着一摞合同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 刘小军一页一页地翻看。合同很正规,有双方签字盖章,有详细的设备清单。但他注意到,那些签字,和昨天看到的合同签字,笔迹好像是一样的。 他抬头看了看马科长。马科长正低头看报纸,没有注意到他。 刘小军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继续翻看其他合同。 十点半,他离开财务科,说是要回去整理材料。马科长送他到门口,还是一脸笑容。 刘小军骑着电动车,没有回审计局,而是直接去了工商局。他找到注册科的熟人,把那家“新锐科技”的注册信息调了出来。 法人代表:马建国。注册地址:阳光花园小区3号楼502室。注册资本:五十万。成立时间:三年前。 刘小军记下这些信息,又查了阳光花园小区的房价。一套一百平的房子,至少要两百万。一个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的小公司,怎么可能租得起那里的房子?除非,那个房子就是法人代表的。 他又查了马建国的信息。结果显示,马建国,五十三岁,无业。但有一个关系人:马秀英,五十五岁,京海市广播电视大学财务科科长。 马秀英?不就是那个马科长吗? 刘小军心里一紧。马建国,马秀英,都姓马,而且年龄相仿。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查了一下户籍信息,结果显示:马建国和马秀英,是亲兄妹。 刘小军的手微微发抖。他找到证据了——那个承接学校设备采购的公司,法人代表是财务科长的亲哥哥。而且那家公司注册在居民小区,根本不像有实力承接两百万业务的样子。 这分明是空壳公司,是用来套取学校资金的工具。 下午两点,刘小军回到审计局,把情况向老李和郑志明汇报了。两人听完,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赞赏的神色。 郑志明说:“小刘,干得好。这个发现,很可能又是一个大案。”他顿了顿,“你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向局长汇报。” 刘小军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发现问题的。现在,他也做到了。 九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 市审计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干了二十多年审计,经验丰富。她听了郑志明和刘小军的汇报,又看了那些材料,沉思良久。 “这个案子,要报给纪委。”吴局长说,“广播电视大学是事业单位,财务科长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亲属公司套取资金,这是典型的贪污行为。” 她看向刘小军:“小刘,你这次立了大功。刚上班就能发现这么大的问题,不简单。” 刘小军有些不好意思:“是李老师和郑科长教得好。” 吴局长笑了笑:“好就是好,不用谦虚。”她站起身,“我这就给纪委打电话。小刘,你准备好材料,随时配合调查。” 下午两点,市纪委的人来到审计局,取走了所有材料。带队的正是陈建国。他看到刘小军,愣了一下。 “你是……刘大伟的儿子?” 刘小军点点头:“陈书记好。” 陈建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刘大伟,那个坚持原则、最后被灭口的财务经理。现在,他的儿子也走上了这条路,而且干得这么出色。 “小刘,你爸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陈建国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九月二十五日,上午十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送的材料。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证据确凿,已经可以立案了。但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案子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 又是事业单位,又是财务科长,又是通过亲属公司套取资金。这个模式,和王桂芳案何其相似。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京海的某些单位,这种腐败模式已经形成了风气。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明同志,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你知道了?” 孙明说:“知道了,田书记。市纪委已经立案了。” 田国富说:“这个案子,要深挖。不只是查马秀英一个人,还要查她背后的关系。她能在那个位置上干这么多年,肯定有人罩着。” 孙明说:“我明白。陈建国同志已经带队进驻广播电视大学了,正在全面调查。” 田国富点点头:“好。有什么进展,及时汇报。” 挂断电话,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京海的问题,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腐败土壤还在。那些曾经和他有勾连的人,还在利用手中的权力,继续捞钱。 他必须把这些土壤彻底翻一遍,把那些隐藏的蛀虫全部挖出来。 第268章 外聘老师都有谁?! 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 京海市广播电视大学。 陈建国带着纪委的人,正在财务科进行调查。马秀英已经被带走,财务科一片混乱。几个工作人员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建国坐在马秀英的办公室里,翻看着那些账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马秀英的问题,不只是那个新锐科技。她还通过其他方式,套取了不少资金。比如“会议费”,比如“培训费”,比如“劳务费”。每一笔都不大,但加起来,数额惊人。 他叫来一个财务人员:“这些‘劳务费’,是发给谁的?” 那个财务人员低着头,小声说:“是,是,是……是发给外聘老师的。” 陈建国追问:“外聘老师都有谁?名单呢?” 财务人员摇头:“我……我不知道。都是马科长经手的。” 陈建国冷笑一声。又是马科长经手。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他让人把那些“劳务费”的凭证全部找出来,一页一页核对。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所谓的“外聘老师”,名字都很陌生,但签名都差不多。仔细一看,和那些合同上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又是假签名。 陈建国合上账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个案子,比想象的更大。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陈建国向他汇报了广播电视大学的调查情况。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建国,你觉得,马秀英背后,还有人吗?” 陈建国想了想:“肯定有。她一个财务科长,没有靠山,不敢这么干。而且那些钱,她一个人也吞不下那么多。肯定有人分赃。” 孙明点点头:“那就继续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 陈建国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陈建国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京海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更多。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腐败土壤还在。那些曾经和他有勾连的人,还在利用手中的权力,继续捞钱。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土壤彻底翻一遍,把那些隐藏的蛀虫全部挖出来。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我爸来电话了。说在老家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赵立春在老家挺好的,这是好消息。至少,他不用每天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他回复:“那就好。让他好好休养,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那些隐藏的腐败分子,还在暗处活动。而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暗流一个一个堵住,把这些腐败分子一个一个揪出来。 无论有多难,无论有多险,他都会坚持下去。 因为他是孙明,京海市委书记。因为他的身后,有组织的信任,有人民的期待,还有那些等待真相的人。 九月二十七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广播电视大学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晨雾还未散去,给这座老旧的校园蒙上一层薄纱。 财务科的办公室里,灯光却已经亮了。陈建国坐在马秀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一夜没睡,但毫无睡意。 昨天下午,马秀英被带走后,他带队搜查了她的办公室。在文件柜最底层的一个档案盒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账本——不是学校的账,是马秀英的私账。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她经手的每一笔“特殊业务”:哪年哪月,从哪个项目套了多少钱,分给了谁,自己留了多少。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像一本“腐败日记”。 陈建国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个账本记录的金额,比他们之前掌握的多了三倍不止。更重要的是,账本里提到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广播电视大学的领导——校长张建国、副校长王立军、后勤处长李国华。 “建国同志,你一夜没睡?”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她是市纪委的小周,陈建国的得力助手。 陈建国接过茶,抿了一口:“睡不着。这个账本,信息量太大。” 小周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我已经统计过了。账本记录了三年时间,一共四十七笔‘特殊业务’,总金额六百三十万。其中马秀英自己留下的,大概两百万。剩下的,都分给了其他人。” 陈建国眼睛一亮:“分给了谁?” 小周说:“校长张建国,十二笔,合计一百五十万。副校长王立军,九笔,合计九十万。后勤处长李国华,十五笔,合计一百二十万。还有七笔是给其他人的,正在核实。”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张建国、王立军、李国华,都是广播电视大学的领导班子成员。这个学校,从上到下,烂透了。 “马秀英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小周说:“还在审。她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看到这个账本,就崩溃了。现在正在交代。” 陈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让他想起了王桂芳案。两个案子,惊人的相似:都是事业单位,都是财务科长,都是通过亲属公司套取资金,都有领导在背后撑腰。 这绝不是巧合。这说明在京海的某些领域,这种腐败模式已经形成了产业链。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亲属朋友开公司,套取国家资金,然后分赃。这是典型的“系统性腐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明同志,广播电视大学的材料我看了。这个案子,比王桂芳案更大。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孙明说:“田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陈建国同志已经带队进驻广播电视大学,正在全面调查。初步掌握了校长张建国、副校长王立军、后勤处长李国华的涉案情况。准备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田国富点点头:“好。动作要快,防止他们串供或销毁证据。” 孙明说:“明白。今天上午就行动。” 挂断电话,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京海的问题,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这说明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腐败土壤还在。那些曾经和他有勾连的人,还在利用手中的权力,继续捞钱。 他必须把这些土壤彻底翻一遍。 上午九点,京海市广播电视大学。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办公楼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校长张建国正在开会,门被推开。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张建国,我们是市纪委的,请你配合调查。”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与此同时,副校长王立军、后勤处长李国华也被带走。整个校园一片哗然。 消息传到审计局时,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你知道吗?你发现的那个案子,把校长他们都牵出来了。” 刘小军愣了一下:“真的?” 老李点点头:“真的。听说马秀英有个账本,把分给谁的钱都记下来了。校长、副校长、后勤处长,一个都没跑掉。” 刘小军沉默了。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发现问题的。现在,他也做到了。而且,他的发现,牵出了一串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自豪,有欣慰,也有一丝恐惧。那些被他牵出来的人,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报复他?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父亲说过,做审计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退缩。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张建国被带进讯问室。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田国富亲自审问他:“张建国,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张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马秀英的事。” 田国富把那份账本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这是马秀英的账本,上面记着你分了一百五十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建国看着那些数字,脸色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 “田书记,我……我认罪。”他的声音沙哑,“那些钱,是我让马秀英套出来的。她通过她哥哥的公司,虚开发票,套取学校资金。然后分给我一部分。” 田国富追问:“还有谁?”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立军、李国华。还有……还有一个人。” 田国富眼睛一亮:“谁?” 张建国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是……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刘志远。他是我的老领导,也是他把我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的。有些钱,是分给他的。” 田国富心中一凛。刘志远,市教育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这个人,他听说过,是赵瑞龙的人。 “分给他多少?” 张建国说:“大概五十万。分三次给的。” 田国富点点头,示意记录员记下。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张建国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沉思。 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牵出了刘志远。刘志远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全市的教育经费。如果他也涉案,那问题就更大了。他手里掌握着全市学校的经费审批权,多少学校要看他的脸色?那些学校,会不会也有类似的问题?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明同志,有个新情况。张建国交代,他分给市教育局副局长刘志远五十万。这个人,你们要查。” 孙明心中一凛:“刘志远?他是赵瑞龙的人。” 田国富说:“我知道。所以更要查。他手里握着全市的教育经费审批权,问题可能比张建国更大。” 孙明说:“明白。我这就安排。” 九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 市教育局。 刘志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刘志远,我们是市纪委的,请你配合调查。” 刘志远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我跟你们走。”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刘志远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他想起当年跟着赵瑞龙风光的日子。那时他多威风,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可现在,赵瑞龙死了,他也要进去了。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刘志远被带上车,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刘志远被带进讯问室。田国富亲自审问他,把张建国的交代材料推到他面前。 “刘志远,张建国说分给你五十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志远看着那份材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田书记,既然你们查到这里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深吸一口气,“那五十万,是我收的。但我不是只收了那五十万。” 田国富注视着他:“还有多少?” 刘志远说:“这些年,我经手的项目很多。每个项目,都有回扣。加起来,大概……大概两三百万吧。” 田国富心中一凛。两三百万,这个数字,比张建国大多了。 “那些钱,都是谁给的?” 刘志远说:“各种人。有学校领导,有建筑商,有设备供应商。他们想拿项目,就得给我钱。” 田国富追问:“最大的单笔是多少?” 刘志远想了想:“有一笔,是滨江新城配套学校的项目。那个项目,我批了五千万的经费。建筑商给了我一百万。” 田国富眼睛一亮:“那个建筑商是谁?” 刘志远说:“叫‘龙腾建设’,是赵瑞龙的公司。” 田国富心中一片雪亮。又是赵瑞龙。这个人虽然死了,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讯问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刘志远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刘志远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他经手的那些事。那些给他送钱的人,那些和他勾结的商人,那些靠他吃饭的学校领导,还有多少人在暗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九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 京海市委会议室。 孙明主持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刘志远案的后续工作。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陈建国、王刚,还有市教育局的主要领导。 陈建国首先汇报了刘志远案的调查情况。当他说到“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三百万”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市教育局局长脸色铁青。刘志远是他的副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脸上无光,更要承担责任。 孙明看着他:“张局长,刘志远的事,你知道吗?” 张局长低下头,声音发颤:“孙书记,我……我确实不知道。他平时表现很好,工作也很认真。我没想到……” 孙明打断他:“没想到?一个副局长,贪了三百万,你没想到?那些给他送钱的人,那些和他勾结的商人,你一个都没发现?” 张局长低下头,不敢说话。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局长,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张局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可能保不住了。 孙明转向其他人:“刘志远案,要一查到底。凡是有问题的学校,一个都不能放过。教育局要配合纪委,对全市的教育系统进行全面清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谁要是敢包庇,敢隐瞒,和刘志远同罪。”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办公室。李达康跟进来,关上门。 “孙书记,张局长那边,怎么处理?” 孙明想了想:“先不动他。让他戴罪立功,把教育系统的问题查清楚。如果查得好,可以从轻;如果敷衍了事,再处理不迟。” 李达康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刘志远案,牵出了赵瑞龙的影子。这说明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曾经和他有勾连的人,还在暗处活动。而他,必须一个一个把他们挖出来。 九月三十日,下午三点。 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广播电视大学的审计材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刘小军吗?” 刘小军说:“我是。您哪位?” 那个声音说:“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有些事,查得太深,对你没好处。” 刘小军心中一凛:“你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什么意思?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刘小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电话已经挂了。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他怎么会忘?他永远忘不了。五年前,父亲被人带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五年后,他们才在废弃砖窑里找到父亲的遗骨。 现在,又有人威胁他。那些人,还想让他像父亲一样“消失”吗?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父亲没有怕,他也不会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李的号码。 “李老师,有人给我打威胁电话……” 老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刘,你别怕。这件事,我马上向科长汇报。你在办公室等着,哪也别去。” 刘小军点点头:“好。” 下午四点,郑志明亲自来到刘小军的办公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市纪委的小周,和市公安局的王刚。 王刚走到刘小军面前,神情严肃:“小刘,那个威胁电话,能给我看看号码吗?” 刘小军把手机递给他。王刚看了一眼,说:“这个号码,是网络电话,查不到来源。但他们既然敢打这个电话,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会追查到底。” 郑志明拍拍刘小军的肩膀:“小刘,别怕。有组织在,没人敢动你。你爸的事,不会再发生。” 刘小军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王刚说:“这段时间,你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单独出门,有异常情况随时打电话。我们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 刘小军说:“谢谢王局长。” 王刚摇摇头:“不用谢。你爸是个英雄,你也是好样的。我们不会让英雄的儿子再受伤害。”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王刚向他汇报了刘小军被威胁的事。孙明听完,脸色凝重。 “查出来是谁打的吗?” 王刚说:“暂时查不到。用的是网络电话,境外服务器。但从对方的语气看,应该是京海本地人,而且对刘小军的情况很熟悉。” 孙明沉思片刻。刘小军最近查了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牵出了张建国、王立军、李国华,又牵出了刘志远。那些人,有的已经被抓,有的还在外面。是谁在威胁他? “加强保护。”孙明说,“刘小军不能出事。他爸已经没了,他要是再出事,我们没法交代。” 第269章 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 王刚说:“明白。我已经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 孙明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还在垂死挣扎。他们不甘心被抓,不甘心失去权力和财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威胁、恐吓、甚至杀人灭口。 但他不会让他们得逞。不管有多难,不管有多险,他都会保护那些坚持原则的人,保护那些为正义而战的人。 十月一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人民广场。 国庆节,广场上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孙明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欢呼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年前的今天,他刚来京海上任。那时他踌躇满志,发誓要在这个城市干出一番事业。一年过去了,他经历了太多——赵瑞龙案、赵立春案、林伯渠案、王桂芳案、刘志远案……一个个腐败分子被揪出,一件件冤案被昭雪。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京海的问题,远不止这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还在蠢蠢欲动。而他,必须继续战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小军发来的信息:“孙书记,我在广场上。看到您讲话了。您放心,我不会怕的。我会像我爸一样,坚持到底。”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好样的,小军。加油。” 放下手机,他看向台下的人群。在那茫茫人海中,他仿佛看到了刘小军的身影。那是一个年轻的背影,挺拔,坚定,像他父亲一样。 他知道,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只要有这样的人在,京海就有希望。 十月二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王刚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毫无睡意。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网络追踪数据。 “王队,那个威胁电话的源头查到了。”小李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过来,把一份打印材料放在桌上,“用的是境外网络电话服务器,但通过技术手段,我们锁定了Ip地址的最终落脚点——就在京海市。” 王刚精神一振:“具体位置?” 小李指着材料上的地址:“城东开发区,一家叫‘新锐科技’的公司的办公楼层。但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就注销了,现在是个空壳。” 王刚眉头一皱:“新锐科技?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小李说:“就是广播电视大学案里,马秀英哥哥开的那家公司。马秀英用这家公司套取学校资金,现在公司已经注销了。” 王刚心中一片雪亮。又是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那个威胁电话,果然和这个案子有关。谁打的?马秀英已经被抓了,她哥哥马建国呢?他有没有参与? “马建国现在在哪儿?” 小李说:“查过了。马秀英被抓后,马建国就消失了。他的手机停机,住处也没人。可能已经跑了。” 王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广播电视大学案的涉案人员:马秀英、张建国、王立军、李国华、刘志远……现在又多了一个马建国。 “申请通缉令。”王刚说,“马建国是重要涉案人员,必须抓回来。” 小李点头:“明白。”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 王刚向他汇报了调查进展。孙明听完,沉默了几秒。 “马建国跑了,威胁电话的源头又在他公司的办公楼层。这说明什么?” 王刚说:“说明威胁电话很可能是马建国打的,或者是他指使别人打的。他恨刘小军查出了他姐姐的事,所以想报复。” 孙明点点头:“有道理。但马建国只是一个商人,他有那么大胆子吗?敢打电话威胁审计人员?” 王刚想了想:“孙书记,您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孙明说:“只是怀疑。马秀英、张建国他们贪了那么多钱,分给了刘志远,但刘志远上面还有没有人?那些钱,有没有一部分流向了更高层?” 王刚心中一凛。孙明说得对,马建国如果只是个小商人,他哪有胆子威胁审计人员?除非他背后有人指使,有人撑腰。 “孙书记,我这就去查马建国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和谁走得近。” 孙明点点头:“好。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王刚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威胁电话的出现,说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开始急了。他们怕被查出来,所以想用威胁的手段阻止调查。 但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他必须加快调查进度,把那些人一个个揪出来。 上午十点,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刘小军,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和上次一样。 刘小军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个声音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查的那些事,已经有人盯上你了。识相的,就收手吧。不然,你爸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刘小军握紧手机,声音有些发颤:“你威胁我?” 那个声音说:“不是威胁,是劝告。你还年轻,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刘小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爸是被你们害死的。我不会怕你们。你们越是这样,我越要查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好,有志气。那就走着瞧吧。” 电话挂了。刘小军拿着手机,手还在发抖。但他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这些人,害死了他父亲,现在又想害他。他们以为他会怕?他们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李的办公桌前:“李老师,那个人又打电话了。” 老李脸色一变,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刚的号码。 下午两点,市公安局技侦支队。 王刚听完刘小军的陈述,脸色凝重。那个电话和上次一样,用的是网络电话,追查不到源头。但对方连续两次打电话威胁,说明他急了,也说明他很可能就在京海本地。 “小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王刚说,“这段时间,你上下班都有人暗中保护。如果发现可疑情况,立即打电话。” 刘小军点点头:“谢谢王局长。” 王刚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谢。你爸的事,我们都记得。你是他的儿子,我们不能让你出事。” 刘小军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要坚强,像父亲一样坚强。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脸色凝重。 “田书记,有个新情况。京海那边,刘小军被威胁了。两次电话,让他收手。” 田国富放下材料,眉头紧皱:“刘小军?刘大伟的儿子?” 刘处长点头:“对。就是发现广播电视大学案的那个年轻审计员。他查出了马秀英的问题,马秀英他们被抓了。现在,有人威胁他。”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刘大伟当年就是因为查出了问题,被人灭口。现在,他儿子又被人威胁。这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故意重复当年的手段? “立即通知京海市局,加强保护。刘小军不能出事。”田国富说,“同时,追查威胁电话的源头。不管是谁,都要抓出来。” 刘处长说:“明白。京海那边已经在查了。但对方用的是网络电话,很难追踪。” 田国富说:“再难也要查。这些人敢威胁审计人员,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说不定,他们就是当年害死刘大伟的人。” 刘处长心中一凛:“田书记,您是说,刘大伟的案子,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田国富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刘大伟当年查出了赵瑞龙洗钱的问题,被灭口。赵瑞龙虽然死了,但那些帮他动手的人呢?郑志强、张彪、李虎,都抓了。但还有没有其他人?” 刘处长沉思片刻:“您的意思是,那个威胁刘小军的人,可能就是当年参与灭口的人?” 田国富说:“不一定。但至少,他和那些人有关联。不然,他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威胁刘小军。” 刘处长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深查刘大伟案的每一个细节。” 十月三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看守所。 王刚提审了郑志强。这个人被判了死缓,正在等待二审。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嚣张气焰。 王刚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郑志强,当年参与灭口刘大伟的,除了张彪、李虎,还有没有其他人?” 郑志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就我们三个。” 王刚注视着他:“你确定?” 郑志强点头:“确定。赵瑞龙让我找人处理刘大伟,我就找了张彪和李虎。他们是我认识的,以前帮我要过账。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王刚追问:“张彪和李虎,现在在哪儿?” 郑志强说:“不知道。他们被抓后,就没联系过。听说也判了。” 王刚沉默了几秒。郑志强的交代,和之前一样。但那个威胁刘小军的人,如果不是他们三个,那会是谁? “郑志强,你认识马建国吗?” 郑志强想了想:“马建国?不认识。” 王刚又问:“马秀英呢?” 郑志强摇头:“也不认识。” 王刚点点头,没有再问。郑志强被带下去后,他坐在审讯室里,陷入沉思。 郑志强不认识马建国和马秀英,说明那个威胁电话不是他指使的。那会是谁?马建国为什么要跑?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下午两点,京海市某小区。 便衣警察正在暗中监视一栋居民楼。这是马建国的住处,但已经空了好几天。根据邻居反映,马建国失踪前,曾经和一个陌生人来往密切。那个人四十多岁,戴眼镜,开一辆黑色轿车,经常晚上来找马建国。 “记下车牌了吗?”带队的民警问。 邻居摇头:“没注意。那车停得远,看不清。” 民警把情况报告给王刚。王刚立即让人调取小区周边的监控,查找那辆黑色轿车。很快,结果出来了——那是一辆奥迪A6,车牌号是省城的。车主叫“王军”,五十二岁,是龙腾集团的前副总经理。 王军?这个名字好熟悉。王刚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就是上次指使老周实名举报孙明的那个王军!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他立即打电话给看守所。结果让他大吃一惊:王军三天前被取保候审,已经出去了。 王刚心中一凛。王军出来了,而且他找过马建国。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个人之间有联系。马建国跑了,王军出来了,那个威胁电话,会不会是王军指使的? 他立即把情况汇报给孙明。 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王军取保候审出来了,这是谁批准的?他背后还有谁? “王刚,立即查清楚,王军是谁批准取保候审的。同时,追查他的行踪。这个人很危险。” 王刚说:“明白。我这就去办。” 十月四日,上午十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听取刘处长的汇报。刘处长说,王军取保候审的批准人是省检察院的一位副检察长,姓周。周副检察长和王军的关系,目前还不清楚,但王军能这么快出来,肯定有人帮忙。 田国富眉头紧皱。王军是赵瑞龙的人,他取保候审,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运作?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王军? “立即调查周副检察长。”田国富说,“查清楚他和王军的关系,查清楚他为什么批准王军取保候审。” 刘处长说:“明白。”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京海的问题,正在向省城蔓延。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还在暗处活动。他们不甘心失败,想方设法反扑。 但他不会让他们得逞。不管涉及到谁,他都要一查到底。 下午四点,京海市高新开发区。 便衣警察在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马建国。他躲在这里好几天了,不敢出门,不敢联系任何人。看到警察,他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刚亲自审问他:“马建国,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马建国低下头,声音发抖:“知道。我姐的事。” 王刚说:“不止你姐的事。你给刘小军打过威胁电话吗?” 马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我没打过。” 王刚注视着他:“你没打过?那你的公司办公楼层,为什么会有威胁电话的网络信号?” 马建国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王刚追问:“说,谁打的?” 马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是……是王军。他让我打的。” 王刚心中一凛:“王军?他怎么找到你的?” 马建国说:“他是我姐的朋友。以前来过我家几次。我姐出事后,他找到我,让我打那个电话。他说,只要把那个审计员吓住,让他别再查下去,就给我一笔钱,让我跑路。” 王刚追问:“他给你多少钱?” 马建国说:“二十万。先给了五万,剩下的说事成之后给。” 王刚点点头。马建国的交代,和王军的行踪对上了。王军取保候审后,立即联系马建国,指使他打威胁电话。这说明,王军就是那个幕后指使者。 “王军现在在哪儿?” 马建国摇头:“不知道。他给了我钱,让我打那个电话,然后就走了。我再也没联系上他。” 王刚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马建国想了想,说:“他说,只要那个审计员收手,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就能压下去。他说上面有人,不怕查。” 王刚心中一凛。上面有人?谁?王军说的“上面”,是哪个层面?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马建国被带下去,王刚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王军指使马建国威胁刘小军,这说明他还在活动。他取保候审后,没有老老实实待着,而是继续兴风作浪。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晚上九点,孙明办公室。 王刚向他汇报了马建国的交代。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军说的‘上面有人’,很可能就是批准他取保候审的那个人。”孙明说,“这个人,敢把王军放出来,说明他能量不小。” 王刚说:“孙书记,省纪委已经在查了。那个批准取保候审的周副检察长,正在被调查。” 孙明点点头:“好。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深挖。王军既然敢指使马建国威胁刘小军,说明他手里还有底牌。我们要把他那张底牌挖出来。” 王刚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全力追捕王军。” 王刚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越会留下痕迹。而他,只要顺着这些痕迹追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我爸来电话了。说在老家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赵立春在老家挺好的,这是好消息。至少,他不用每天担心他。 他回复:“那就好。让他好好休养。”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那些隐藏的腐败分子,还在暗处活动。而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暗流一个一个堵住,把这些腐败分子一个一个揪出来。 无论有多难,无论有多险,他都会坚持下去。 十月五日,凌晨三点。 省城东郊,一片废弃的厂房区。 王军蜷缩在一间破旧仓库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面前摆着半瓶矿泉水和一包已经压扁的面包。三天了,他躲在这个鬼地方三天了,不敢开灯,不敢出门,不敢联系任何人。 外面的风吹得破窗户嘎吱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每一次声音响起,他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他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马建国被抓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一家小旅馆里睡觉。电话是他的一个朋友打来的,只说了一句“马建国进去了,你快跑”,然后就挂了。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包就跑。从那以后,他就像一只丧家之犬,东躲西藏,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他恨。恨马建国那个废物,打个电话都能出事。恨那个姓刘的审计员,多管闲事,害得他无处可逃。更恨那些曾经承诺保护他的人,现在一个都联系不上。 手机已经关机了。他不敢开机,怕被追踪。但他知道,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出去,想办法联系上那个人。 那个人说过,只要他咬紧牙关,不乱说话,就会有人保他。那个人是省检察院的周副检察长,是他多年的老关系。周副检察长能把他从看守所里弄出来,就一定能再帮他一次。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上面记着一个电话号码。那是周副检察长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一直舍不得用,现在,该用了。 第270章 咬死不说? 凌晨四点,他悄悄打开手机,输入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周检,我是王军。马建国进去了,我躲在东郊废旧厂房区。需要您帮忙。” 发完后,他立即关机,把手机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他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刚刚走进办公室,刘处长就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田书记,有个情况。我们监听到一个可疑短信,是发给周副检察长的。” 田国富接过材料,快速浏览。短信内容很简单,但信息量很大:“周检,我是王军。马建国进去了,我躲在东郊废旧厂房区。需要您帮忙。” 田国富眼睛一亮。王军,终于出现了。 “周副检察长那边,有什么反应?” 刘处长说:“暂时没有。短信是凌晨四点发的,周副检察长的手机一直关机。我们怀疑,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 田国富沉思片刻,然后说:“立即派人去东郊废旧厂房区,搜捕王军。同时,监控周副检察长的行踪,如果他开机,第一时间定位。” 刘处长说:“明白。” 上午九点,京海市公安局。 王刚接到省厅的命令,立即组织人手,赶赴省城东郊。三十名特警,分成十个小组,对那片废旧厂房区进行地毯式搜索。 那片区域很大,有几十栋废弃厂房,杂草丛生,地形复杂。王刚带着人,一栋一栋搜,一间一间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到下午一点,他们已经搜了三分之二,依然没有找到王军的踪影。 王刚站在一栋破旧的仓库前,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废料,心中有些焦急。王军会不会已经跑了?还是躲得太隐蔽? “王队,那边有发现!”对讲机里传来小李兴奋的声音。 王刚精神一振,快步赶过去。那是靠近边缘的一栋小仓库,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小李指着角落里的一堆纸箱,压低声音说:“里面有人。” 王刚示意特警们包围过去。他自己走到纸箱前,大声说:“王军,出来吧。你跑不掉了。” 纸箱堆里一阵窸窣,然后,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爬了出来。正是王军。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投降,我投降……” 王刚走上前,亲手给他戴上手铐:“王军,你跑不掉了。” 王军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下午三点,省纪委办案点。 王军被带进讯问室。田国富亲自审问他,把马建国的交代材料推到他面前。 “王军,马建国都交代了。是你指使他给刘小军打威胁电话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军看着那份材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田书记,既然马建国都说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是我让他打的。” 田国富注视着他:“为什么?” 王军说:“因为那个姓刘的审计员,查得太深了。他查了广播电视大学,牵出了马秀英,又牵出了张建国、刘志远。再让他查下去,不知道还要牵出多少人。” 田国富追问:“牵出谁?你在怕什么?” 王军低下头,不说话。 田国富把另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你取保候审的审批材料。批准人是省检察院的周副检察长。你和周副检察长什么关系?” 王军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田国富继续说:“王军,你凌晨四点给周副检察长发短信,请他帮忙。这说明你们之间有联系。什么联系?” 王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田书记,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田国富说:“什么条件?” 王军说:“保证我的安全。我怕他们……他们会灭口。” 田国富注视着他:“他们是谁?” 王军低下头,声音发颤:“是……是周副检察长,还有……还有上面的人。” 田国富心中一凛:“上面的人?谁?” 王军说:“我不知道名字。但我见过几次。有个人,五十多岁,戴眼镜,开一辆省城牌照的奥迪。周副检察长对他很恭敬,叫他‘李书记’。” 田国富眼睛一亮。李书记?省城哪个李书记? “你见过他几次?” 王军说:“三次。都是在周副检察长的办公室。他们谈事情,我在外面等着。有一次,我听到他们提到赵瑞龙。” 田国富追问:“说什么?” 王军想了想,说:“好像是说,赵瑞龙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该收手了。那个李书记说,‘再等等,看看风向’。” 田国富心中一沉。这个“李书记”,很可能就是赵瑞龙背后的那个人。他一直在暗中活动,保护着那些涉案的人。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军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王军的交代,指向了一个神秘人物——“李书记”。这个人,能指挥周副检察长,能调动省城的资源,能和赵瑞龙扯上关系。他到底是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有个重要情况……”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军抓到了。”田国富把王军的交代简要复述了一遍,“现在,我们怀疑有一个叫‘李书记’的人,是赵瑞龙背后的大鱼。这个人,很可能是省城的某个领导。” 孙明心中一凛:“省城的领导?” 田国富说:“对。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王军说,他五十多岁,戴眼镜,开省城牌照的奥迪。周副检察长对他很恭敬。这个范围,应该不大。” 孙明沉思片刻:“田书记,需要京海做什么?” 田国富说:“暂时不用。这个案子,省里会直接查。你那边,继续深挖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把马秀英、张建国他们的关系网查清楚。说不定,能找出和‘李书记’的关联。” 孙明说:“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那星光之下,还有一个隐藏很深的人,正在暗中活动。 那个“李书记”,到底是谁? 十月六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主持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李书记”案的调查方案。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刘处长,还有从省公安厅调来的几位刑侦专家。 周玉林开门见山:“王军的交代,指向了一个叫‘李书记’的人。这个人,很可能是赵瑞龙背后的保护伞。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找出来。” 田国富说:“周书记,我建议从两个方面入手。第一,调查周副检察长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和哪些姓李的领导有来往。第二,调取王军提到的那辆奥迪车的监控录像,如果能找到那辆车,就能锁定车主。” 周玉林点点头:“好。就这么办。注意保密,在查清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刘处长说:“明白。” 会议结束后,田国富回到办公室,开始布置任务。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那个“李书记”,能在赵瑞龙案后依然安然无恙,说明他隐藏得很深,能量很大。要把他挖出来,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证据。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郑志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刘,有个新任务。市里要审计一批专项资金,需要你去。” 刘小军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这是一批教育专项资金,总额三千万,涉及全市十几所学校。审计重点是资金的使用情况,有没有挪用、截留、贪污。 刘小军心中一紧。又是教育系统的审计。刘志远的案子还没结,又来一批。这说明什么?说明教育系统的问题,远不止刘志远一个人。 “科长,我一个人去?” 郑志明摇摇头:“不止你一个。老李带队,你跟着去。这次审计范围大,需要人手。” 刘小军点点头:“好。” 下午四点,刘小军和老李出发,前往第一所学校——京海市第一职业中专。这是一所老牌职业学校,规模不小,学生两千多人。 财务科在一栋旧楼的二层。科长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精干。看到审计局的人来了,她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李科长,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陈科长一边说,一边让人倒茶。 老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干了二十年审计,什么人没见过?越是热情,越说明心里有鬼。 进了财务室,老李和刘小军开始查账。账本堆了半屋子,都是近三年的凭证、报表、合同。刘小军翻开第一本,开始仔细查看。 翻了一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笔“设备采购”的支出,金额五十万,只有一张发票,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单。发票上的盖章,是“新锐科技”——又是那家公司! 刘小军心里一紧,把发票递给老李:“李老师,您看这个。” 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新锐科技,这不是马秀英哥哥的公司吗?那家公司不是已经注销了吗?怎么还有发票? 他问陈科长:“这笔采购,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科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哦,这个啊,是去年的。当时急着用设备,就先买了,合同后来补的。可能漏了。” 老李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在本子上,他记下了这笔账的编号和金额。 离开学校后,老李对刘小军说:“小刘,这个新锐科技,有问题。那家公司已经注销了,怎么还能开发票?肯定是假的。” 刘小军说:“李老师,会不会是马秀英被抓后,还有人用那家公司套钱?” 老李沉思片刻:“有可能。马秀英只是一个小角色,她背后还有人。那些人和新锐科技有勾连,马秀英被抓了,他们还在用那家公司继续套钱。” 刘小军心中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案子的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鱼。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老李和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下午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新锐科技,又是这家公司。”孙明说,“这家公司就像个黑洞,把教育系统的钱都吸进去了。马秀英被抓了,还有人接着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公司背后,有一个稳定的利益链条。” 老李说:“孙书记,我怀疑,这个链条可能和刘志远案有关。刘志远是教育局副局长,分管教育经费。那些学校要拿到钱,必须经过他审批。他从中分一杯羹,很正常。” 孙明点点头:“有道理。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手下的人呢?那些帮他办事的人呢?他们有没有继续干?” 老李说:“这正是我们要查的。” 孙明看向刘小军:“小军,这个案子,你继续跟着。有什么发现,随时汇报。” 刘小军郑重地点头:“孙书记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十月七日,上午十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听取刘处长的汇报。刘处长说,周副检察长的社会关系已经查清了。他认识不少姓李的领导,但其中最可疑的,是省城的一位区委书记,姓李,叫李建国。 李建国,五十三岁,省城东山区区委书记。他和周副检察长是大学同学,关系密切。更重要的是,他和赵瑞龙有来往——三年前,赵瑞龙的龙腾集团在东山区拿了一块地,就是李建国批的。 田国富眼睛一亮:“李建国?就是那个东山区委书记?” 刘处长点头:“对。这个人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能量很大。他在省城干了二十年,关系网很复杂。” 田国富沉思片刻:“那辆奥迪车呢?查到了吗?” 刘处长说:“查到了。省城牌照的奥迪,符合条件的有一百多辆。但通过监控比对,我们发现有一辆车,多次出现在周副检察长家附近。车主正是李建国。” 田国富心中一凛。李建国,周副检察长,奥迪车,都对上号了。 “立即调查李建国。”田国富说,“查清楚他和王军有没有联系,和赵瑞龙有没有勾连。”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城东山区委。 李建国正在办公室开会,门被敲响了。秘书进来说:“李书记,省纪委的同志来了。” 李建国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李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李建国点点头:“好,请进。” 进了办公室,两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李书记,您认识周副检察长吗?” 李建国说:“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关系不错。” “您最近和他有联系吗?” 李建国想了想:“最近没有。几个月前吃过一次饭。” “您有一辆奥迪车,省城牌照。最近有没有去过东郊废旧厂房区?” 李建国摇头:“没有。我的车都是司机开,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问话持续了一个小时。李建国对答如流,滴水不漏。但省纪委的人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离开后,李建国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省纪委的人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你稳住,什么也别说。” 李建国压低声音:“可是他们查到了我的车……” “你的车怎么了?” “他们说我的车去过东郊废旧厂房区。那是王军躲的地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要咬紧牙关,就没事。” 李建国点点头,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那个电话,已经被监听了。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下午的监听记录。李建国打给周副检察长的电话,一字一句都记录在案。 “老周,省纪委的人来找我了。” “我知道了。你稳住,什么也别说。” “可是他们查到了我的车……” “你的车怎么了?” “他们说我的车去过东郊废旧厂房区。那是王军躲的地方。”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要咬紧牙关,就没事。” 田国富看着这些对话,心中一片雪亮。李建国和周副检察长,果然有勾连。而且,周副检察长说“这件事我会处理”,说明他还有办法。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证据确凿了。李建国和周副检察长,都跑不掉了。” 周玉林说:“好。立即对两人采取措施。同时,继续深挖,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 田国富说:“明白。” 十月八日,凌晨五点。 省城某高档小区,李建国的家门被敲响。他打开门,外面站着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李建国,我们是省纪委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国脸色惨白,但没有反抗。他穿好衣服,跟着他们下了楼。 与此同时,周副检察长也在家中被带走。 两个小时后,他们被带到省纪委办案点,分别关进不同的讯问室。 上午九点,讯问开始。 田国富亲自审问李建国。他把监听记录放在李建国面前,开门见山:“李建国,这个电话,是你打的吗?” 李建国看着那份记录,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 “田书记,我……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他和周副检察长的关系,他和赵瑞龙的勾连,他帮赵瑞龙批地的事,以及王军躲藏期间,他让人开车去那片区域“观察情况”的事。 “那个司机是谁?” 李建国说:“是我的司机,叫刘强。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我吩咐。” 田国富追问:“周副检察长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他要处理什么?” 李建国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说。”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李建国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建国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表面。他和周副检察长之间,还有什么秘密?那个“处理”是什么意思?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 这些问题,还需要答案。 下午两点,另一间讯问室里,周副检察长的审讯也在进行。但他比李建国顽固得多,什么都不肯说。 刘处长把监听记录放在他面前:“周副检察长,这个电话,是你接的吧?” 周副检察长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李建国是我的朋友,他遇到麻烦,我安慰他几句,有什么问题?” 刘处长注视着他:“你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处理什么?” 周副检察长说:“处理他的情绪。他被省纪委调查,肯定很紧张。我安慰他,让他稳住,有什么问题?” 刘处长说:“周副检察长,王军是你批准取保候审的。他出来后,立即指使马建国威胁审计人员。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周副检察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王军的案子,我是依法审批的。他符合取保候审的条件,我没有违规。” 刘处长追问:“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周副检察长说:“没关系。他是龙腾集团的前副总,我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工作上没有任何交集。” 讯问持续了四个小时。周副检察长始终不肯松口,坚称自己依法办事,没有任何问题。 第271章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晚上七点,田国富走进讯问室,亲自审问他。 “周副检察长,你知道王军指使马建国威胁审计人员的事吗?” 周副检察长说:“不知道。那是他出去后的事,和我无关。” 田国富注视着他:“那你知道,王军出去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你吗?” 周副检察长的脸色变了:“他联系我?没有的事。” 田国富把王军的交代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王军的交代。他说,他出去后,给你发过短信,请你帮忙。那条短信,你收到了吗?” 周副检察长看着那份材料,脸色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 田国富继续说:“你的手机,我们检查过了。那条短信,你收到了,也看了。但你删了它。周副检察长,你怎么解释?” 周副检察长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绝望。 “田书记,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他和王军的关系,他帮王军取保候审的事,他收到王军短信后删掉的事。但他始终不肯说,那个“处理”是什么意思。 “周副检察长,你还有隐瞒。”田国富说,“你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处理什么?你要怎么处理王军的事?” 周副检察长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安慰他而已。” 田国富注视着他,没有再问。他知道,周副检察长还在隐瞒。但隐瞒什么,他需要时间去查。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周副检察长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沉思。 周副检察长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表面。他和李建国之间,还有什么秘密?那个“处理”的背后,还有没有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十月九日,上午八点。 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李建国和周副检察长都抓了。”田国富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但他们还在隐瞒一些事。特别是周副检察长说的那个‘处理’,很可疑。” 孙明说:“田书记,需要京海做什么?” 田国富说:“你那边,继续深挖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王军指使马建国威胁刘小军,这说明教育系统的案子,和这些人有关联。如果能找到更多证据,也许能撬开他们的嘴。” 孙明说:“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李建国、周副检察长,还有那个神秘的“处理”。只要顺着这些线索追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十月九日,下午三点。 省纪委办案点的讯问室里,灯光惨白。周副检察长坐在审讯椅上,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了。从昨晚九点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面前只有一杯凉透的水。 他叫周建国,五十五岁,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正厅级干部。在这个位置上,他干了八年,经手过大案要案无数,见过各种各样的犯罪嫌疑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 门开了,田国富走进来。他在周建国对面坐下,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建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对视。 “周建国,十二个小时了,你想清楚了吗?”田国富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建国抬起头,苦笑了一下:“田书记,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田国富注视着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那好,我问你,你帮王军取保候审,是谁给你打的招呼?” 周建国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没人打招呼。是我自己批的。” 田国富冷笑一声:“你自己批的?王军是赵瑞龙案的重要涉案人员,证据确凿,按规定不能取保候审。你身为副检察长,会不知道这个规定?” 周建国低下头,不说话。 田国富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通话记录。王军被抓后,你和他通过三次电话。每次通话后,你的手机都会收到一条短信,然后你立即删除。那些短信是谁发的?说了什么?” 周建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 田国富继续说:“周建国,你以为删了短信就没事了?通讯公司的服务器上有记录。我们已经恢复了那些短信的内容。” 他把另一份材料推到周建国面前。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短信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老周,王军的事处理好了吗?” “快了,再等等。” “不能等,他出来后会乱说。” “我知道。明天就办。” 周建国看着那些短信,脸色惨白。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田国富说:“周建国,这些短信,是谁发给你的?”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田书记,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田国富说:“什么条件?” 周建国说:“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我怕他们会……” 田国富注视着他:“谁?” 周建国低下头,声音发颤:“是……是李书记。” 田国富心中一凛:“哪个李书记?” 周建国说:“省委副书记,李长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田国富的心猛地一沉。李长明,省委副书记,分管政法工作,是汉东省排名第三的人物。他居然也涉案了? “李长明?你确定?” 周建国点点头:“确定。那些短信,就是他发的。王军取保候审的事,也是他让我办的。他说,王军知道得太多,不能关在里面,得放出来稳住他。” 田国富追问:“他还说了什么?” 周建国说:“他说,赵瑞龙的事已经结束了,不能再节外生枝。王军是赵瑞龙的人,他知道一些内幕,如果他在里面乱说,会牵扯出更多人。” 田国富心中一凛:“更多人?谁?” 周建国摇头:“他没说。但我知道,肯定不只是李长明自己。他在省城干了三十年,关系网很深。”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周建国把他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李长明如何通过他干预案件,如何帮赵瑞龙的人脱罪,如何收受好处。他还交代了李长明和其他几个省领导的关系,以及他们在赵瑞龙案中扮演的角色。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周建国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李长明,省委副书记,居然涉案这么深。这个人,在汉东政坛沉浮三十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省部级,关系网遍布全省。要动他,需要中央的批准,需要铁证如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有重大情况……” 晚上七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李长明正在书房里看书,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急促的声音:“李书记,周建国被抓了。” 李长明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了。” “李书记,他会不会……” “不会。”李长明打断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书记,您保重。” 电话挂了。李长明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夜色渐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三十年,从一个小科员一步步爬到省委副书记。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现在,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周建国被抓了,他会不会交代?如果交代了,自己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做好准备。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笔记本。那是他的“账本”,记录着这些年他经手的每一笔“业务”。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燃打火机,把笔记本烧成了灰烬。 灰烬飘散,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十月十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有个重要情况要告诉你。”田国富的声音很凝重,“周建国交代了,他背后的人是省委副书记李长明。” 孙明的手微微一抖。李长明?那个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省委领导?他也涉案了? “田书记,证据确凿吗?” 田国富说:“周建国交代得很详细,还有一些短信记录。但李长明是老领导,要动他需要中央批准。周书记已经去北京汇报了。” 孙明沉默了几秒。李长明涉案,这消息太震撼了。这意味着赵瑞龙案背后的保护伞,远比他们想象的大。 “田书记,需要京海做什么?” 田国富说:“暂时不用。你那边继续深挖广播电视大学的案子。王军、马建国他们,和李长明有没有关系,也要查清楚。” 孙明说:“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李长明,省委副书记,如果真的涉案,那汉东政坛将迎来一场大地震。 下午两点,京海市第一职业中专。 刘小军和老李再次来到财务科。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查账,而是来取证的。根据前几天的发现,他们怀疑这所学校还有更多的“新锐科技”假发票。 陈科长看到他们,脸色微微一变,但依然热情:“李科长,又来了?快请坐。” 老李摆摆手:“陈科长,我们今天是来取证的。有几笔账需要核对。” 陈科长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好。您随便看。” 进了财务室,老李和刘小军直奔主题——那些和新锐科技有关的账目。他们一页一页翻看,把所有涉及新锐科技的凭证都找了出来。 一共十二笔,总额两百三十万。时间跨度三年,最早的一笔是两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三个月前——那时马秀英已经被抓了。 刘小军看着那些凭证,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马秀英被抓了,他们还在继续用那家公司套钱。他们以为没人能发现吗? “李老师,这些凭证,都是假的。”刘小军说,“新锐科技三个月前就注销了,怎么可能还有发票?” 老李点点头:“对。所以这些发票,肯定是伪造的。谁伪造的?谁经手的?要查清楚。” 他看向陈科长:“陈科长,这些凭证,是谁经办的?” 陈科长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老李注视着她:“陈科长,你是财务科长,这些账目,都是你经手的吧?” 陈科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李科长,我说。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老李说:“只要你如实交代,组织会保护你。” 陈科长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她说,这些“新锐科技”的发票,都是刘志远让人送来的。刘志远是教育局副局长,分管经费审批。他每年都会给学校下达一批“特殊采购”任务,让学校从指定公司采购设备。那些公司,都是空壳,发票都是假的。 “你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老李问。 陈科长低下头:“每次采购,刘志远都会给我一笔‘辛苦费’。三年下来,大概……大概二十万。” 老李追问:“刘志远被抓了,这些假发票怎么还在?” 陈科长说:“是他被抓前留下的。他让人送来一批空白发票,说是以后用。我不敢不用,怕他出来后会报复。” 老李和刘小军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生意”还在继续。那些空白发票,就是他留下的“遗产”。而陈科长这些人,还在用这些发票继续套钱。 取证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老李和刘小军带着一堆材料,回到审计局。郑志明看了那些材料,脸色凝重。 “刘志远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大。”郑志明说,“他不仅自己贪,还帮别人贪。那些空白发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用。” 刘小军说:“科长,我建议对全市所有学校进行全面审计。特别是那些和刘志远有关系的学校,一个都不能放过。” 郑志明点点头:“好。我这就向局里汇报。”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老李和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下午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刘志远,这个人,胃口太大了。”孙明说,“三年时间,通过假发票套了多少钱?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老李说:“孙书记,我怀疑,刘志远不只是自己贪,他还帮上面的人贪。那些钱,有一部分可能流向了更高层。” 孙明眼睛一亮:“更高层?谁?” 老李摇头:“不知道。但刘志远只是一个副局长,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他背后肯定有人。” 孙明沉思片刻。刘志远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李长明?或者李长明的人? “继续查。”孙明说,“把刘志远的关系网查清楚。他和谁来往密切,他帮谁办事,他给谁送过钱。一个都不能放过。” 老李说:“明白。” 十月十一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周玉林从北京回来了。他一下飞机,就直接来到办案点,召集田国富等人开会。 “中央同意了。”周玉林说,“对李长明立案审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消息传来,还是让人感到震撼。李长明,省委副书记,正厅级干部,居然也要被查了。 周玉林继续说:“李长明是老领导,在汉东干了三十年,关系网很复杂。要动他,必须证据确凿,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负责主审。要把周建国、王军他们的交代材料整理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田国富点头:“明白。” 周玉林又看向其他人:“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都要配合好。这个案子,是汉东省近年来查处的最高级别的干部,一定要办成铁案。” 会议结束后,田国富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对李长明的审讯方案。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李长明不是周建国,不是王军,他在政坛沉浮三十年,见过大风大浪,心理素质极强。要让他开口,必须有过硬的证据。 下午两点,李长明被带进办案点。 他穿着便装,神情平静,步履从容。走进讯问室,他看到田国富,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李长明同志,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李长明看着他,微微一笑:“知道。周建国的事。” 田国富说:“不只是周建国。还有赵瑞龙的事,还有王军的事。李长明同志,你涉案很深。” 李长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书记,既然你们把我请来了,那就说吧。有什么证据,都拿出来。” 田国富把周建国的交代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周建国的交代。他说,是你让他帮王军取保候审的。那些短信,也是你发的。” 李长明看了一眼,然后说:“周建国的话,你们也信?他是想立功减刑,所以乱咬人。” 田国富把另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通讯公司的记录。那些短信,是从你的手机发出的。你怎么解释?” 李长明看着那些记录,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我的手机?可能是别人用的。我的秘书、司机,都有机会用我的手机。” 田国富注视着他:“李长明同志,你的秘书和司机,我们已经查过了。他们说,从来没有用过你的手机发短信。” 李长明沉默了。 田国富继续说:“李长明同志,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长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田书记,我说实话。”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通过周建国干预王军案,如何帮赵瑞龙的人脱罪,如何收受好处。但他始终不肯说,还有没有其他人涉案。 “李长明同志,你一个人,能在省城混三十年?”田国富问,“那些帮你办事的人,那些给你送钱的人,还有谁?” 李长明摇头:“没有了。就我一个人。” 田国富注视着他,没有再问。他知道,李长明还在隐瞒。但他也明白,要让这个老狐狸彻底开口,需要时间。 讯问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李长明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沉思。 李长明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表面。他背后还有没有人?那些帮他办事的人,那些和他有勾连的人,还有多少在暗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十月十二日,上午十点。 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军,我是你爸的老朋友。有些事,想告诉你。” 刘小军心中一凛:“您是谁?” 那个声音说:“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爸当年查的那些账,不只是赵瑞龙的问题。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厉害。那个人,现在还在位上。” 刘小军的手微微发抖:“谁?” 那个声音说:“省委副书记,李长明。你爸查出了他和赵瑞龙的关系,所以被灭口了。” 刘小军愣住了。李长明?省委副书记?父亲查出了他的问题? “您怎么知道?” 那个声音说:“因为我当年也是龙腾集团的人。我知道内幕。现在李长明被抓了,我才敢说出来。小军,你爸是个英雄。你要让他骄傲。” 电话挂了。刘小军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第272章 假合同?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查出了赵瑞龙的问题。但现在看来,父亲查的,远不止赵瑞龙一个人。 李长明,省委副书记。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下午两点,刘小军来到孙明办公室,把那个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孙明。 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军,这个消息很重要。”孙明说,“但你要注意安全。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刘小军点点头:“孙书记,我不怕。我爸不怕,我也不怕。”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有骨气。 “好。这件事,我会向省纪委汇报。你继续查你的案子,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 刘小军说:“明白。”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刘大伟查出了李长明的问题,所以被灭口了。这个真相,太震撼了。李长明,省委副书记,居然是害死刘大伟的幕后黑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书记,有个重要情况……”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听完孙明的汇报,久久没有说话。刘大伟的案子,居然牵出了李长明。这个真相,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他想起刘大伟,那个坚持原则的财务经理,因为查出了问题,被人灭口。五年了,他的家人一直在等真相。现在,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有个新情况……” 十月十三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讯问室。 李长明再次被带进来。这一次,田国富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刘大伟的材料推到他面前。 “李长明同志,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长明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田国富说:“他叫刘大伟,龙腾集团的财务经理。五年前,他发现了你和赵瑞龙的问题,被灭口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长明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田书记,我……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五年前,刘大伟发现了账目问题,准备举报。李长明知道后,让赵瑞龙“处理”掉他。赵瑞龙找了郑志强,郑志强找了张彪和李虎,把刘大伟杀了,埋在废弃砖窑里。 “你知道刘大伟有家人吗?”田国富问,“他有妻子,有儿子。他儿子今年刚考上审计局,正在查你留下的那些案子。” 李长明低下头,无言以对。 田国富继续说:“李长明,你害死了刘大伟,还想害死他儿子?王军指使马建国威胁刘小军,是你指使的吧?” 李长明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这件事。” 田国富注视着他:“你不知道?王军是你的人,他会无缘无故去威胁刘小军?” 李长明低下头,不说话。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李长明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刘大伟的案子,终于真相大白了。那个害死他的人,是李长明。五年了,他的家人终于等到了真相。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明同志,刘大伟的案子,查清了。是李长明。” 电话那头,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书记,谢谢您。我这就告诉刘小军。” 十月十四日,上午十点。 京海市北郊公墓。 刘小军站在父亲墓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墓碑上,镀上一层金色。 他把白菊放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爸,查清楚了。”他轻声说,“害您的人,是李长明。他被抓了,会得到惩罚的。” 墓碑沉默着,只有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刘小军继续说:“爸,您放心。我会像您一样,做一个坚持原则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退缩。” 他站在墓前,说了很久。说他的工作,说他的生活,说他母亲的身体。说了很多很多,好像父亲能听到一样。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最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公墓,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个灯塔,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市区。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挑战,正在等着他。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月十四日,下午三点。 省纪委办案点的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杂乱。几名工作人员抱着厚厚的卷宗来回穿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李长明被正式立案审查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办案点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田国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无力地飘落。他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阴沉而复杂。 李长明交代了刘大伟案,这是他最大的突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和更大的压力。李长明在汉东政坛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他的落马,必然引发一场大地震。那些和他有勾连的人,会怎么做?是主动交代,还是负隅顽抗? 门被敲响,刘处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材料。 “田书记,李长明的社会关系网络初步梳理出来了。”他把材料放在桌上,“涉及的人员,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田国富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省城的官员、各地的干部、企业的老板,甚至还有一些已经退休的老同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和李长明的关系:老部下、老同学、老战友、老搭档…… “这么多人,都要查?” 刘处长苦笑:“查不过来。只能挑重点。周书记的意思是,先查那些和李长明往来最密切的,特别是那些在他提拔过程中起过关键作用的。” 田国富点点头,继续往下看。翻到第三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刘建国,省城东山区区长,李长明的老部下。他在李长明手下干了十年,从科员一路提拔到区长。李长明落马后,他第一个跳出来,在网上发表了一篇‘反腐感言’,说‘坚决拥护组织决定,深刻吸取教训’。” 田国富冷笑一声:“跳得这么快,心里肯定有鬼。” 刘处长说:“我查过这个人。他在东山区的口碑不好,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但一直没有实锤。李长明倒了,他怕被牵连,所以急着表忠心。” 田国富说:“盯住他。这种人,往往是最危险的。他越是想撇清关系,越说明他和李长明有勾连。” 刘处长点头:“明白。” 下午五点,省城东山区政府。 刘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他已经看了几十遍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从昨天李长明被抓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刚进机关的小科员,是李长明一手把他提拔起来。那些年,他为李长明办过不少事,也收过不少好处。现在李长明倒了,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刘区长吗?我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您现在方便吗?” 刘建国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方便,您说。” “您和李长明同志是什么关系?” 刘建国说:“他是我的老领导。我在他手下工作过十年。” “您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刘建国想了想:“大概三个月前。在一次会议上碰过面,打了招呼,没多说。” “您有没有收过他的好处?” 刘建国的心猛地一紧,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的,刘区长,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 电话挂了。刘建国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问话,更多的调查。 他必须做好准备。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李长明的案子,有新的进展。”田国富把下午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现在,我们要重点查他的社会关系网络。你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孙明想了想,说:“田书记,刘大伟案查清后,我们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假发票,还在被人用。这说明,他背后还有一张网。” 田国富眼睛一亮:“什么网?” 孙明说:“教育系统的网。刘志远是教育局副局长,他经手的那些钱,不只是他自己贪,还分给了下面的人。那些人,还在继续用他的渠道套钱。” 田国富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刘志远和李长明可能有关系?” 孙明说:“有可能。刘志远能在这个位置上干这么多年,肯定有靠山。那个靠山,会不会就是李长明?” 田国富说:“这个思路对。你那边继续深挖,我这边查李长明的关系网。两边对照,说不定能找出交叉点。” 孙明说:“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那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十月十五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有个新任务。市里要审计一批专项资金,还是教育系统的。这次范围更大,涉及全市二十多所学校。” 刘小军接过材料,快速浏览。这是一批“薄弱学校改造资金”,总额五千万,用于改善农村学校的办学条件。审计的重点是资金的使用情况,有没有挪用、截留、贪污。 刘小军心中一紧。又是教育系统。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阴影还在。那些假发票,那些空壳公司,那些被套走的钱,还在等着他们去查。 “李老师,我一个人去?” 老李摇摇头:“不止你一个。这次任务重,局里派了五个人。你跟我一组,负责东片区的五所学校。” 刘小军点点头:“好。” 上午十点,刘小军和老李出发,前往第一所学校——京海市东山区第三小学。这是一所农村小学,条件简陋,教学楼还是八十年代建的。 校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朴实。看到审计局的人来了,她有些紧张,但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李科长,快请坐。我们学校条件差,没什么好招待的。”王校长一边说,一边让人倒水。 老李笑了笑:“王校长,不用客气。我们是来工作的,看看账就行。” 进了财务室,老李和刘小军开始查账。账本不多,就几本。刘小军翻开第一本,开始仔细查看。 翻了一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笔“设备采购”的支出,金额二十万,只有一张发票,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单。发票上的盖章,是“新锐科技”——又是那家公司! 刘小军心里一紧,把发票递给老李:“李老师,您看这个。” 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新锐科技,这家公司不是已经注销了吗?怎么还有发票? 他问王校长:“这笔采购,是什么时候的事?” 王校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哦,这个啊,是去年的。当时学校急需一批电脑,就买了。合同后来补的,可能漏了。” 老李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在本子上,他记下了这笔账的编号和金额。 离开学校后,老李对刘小军说:“小刘,又是新锐科技。这家公司,就像个幽灵,到处都有它的影子。”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这些发票都是刘志远留下的。他手里有一批空白发票,分给了下面的人。那些人,还在继续用。” 老李点点头:“有可能。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遗产’还在。那些空白发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用。” 下午四点,刘小军和老李回到审计局,把情况向郑志明汇报了。郑志明听完,脸色凝重。 “又是新锐科技。”郑志明说,“这家公司,已经成了教育系统的黑洞。我们必须把这个黑洞堵上。” 刘小军说:“科长,我建议对全市所有学校进行全面排查。特别是那些和刘志远有关系的学校,一个都不能放过。” 郑志明点点头:“好。我这就向局里汇报。” 十月十六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脸色凝重。 “田书记,有个新情况。刘建国,就是那个东山区区长,昨天晚上试图自杀。” 田国富心中一凛:“自杀?怎么回事?” 刘处长说:“他昨晚在家吃了安眠药,被发现及时,送医院抢救过来了。现在在医院,情绪很不稳定。” 田国富沉思片刻。刘建国自杀,说明他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很害怕。 “立即派人去医院,二十四小时看护。等他情绪稳定了,立即提审。”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刘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床边坐着两个穿便装的人,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 门推开了,田国富走进来。他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刘建国。 “刘建国,为什么要自杀?”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田书记,我怕。” 田国富说:“怕什么?” 刘建国说:“怕李长明把我供出来。我怕坐牢,怕失去一切。” 田国富注视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自杀解决不了问题。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 刘建国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田书记,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十年来,他如何为李长明办事,如何收受好处,如何帮李长明掩盖问题。他还交代了李长明和其他几个省领导的关系,以及他们在一些项目上的勾连。 最后,他说:“田书记,李长明不只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一个圈子。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分布在全省各地。他们互相掩护,互相帮忙,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田国富追问:“都有谁?” 刘建国说:“我知道的,有省城东山区委书记张建国、省教育厅副厅长王立军、省财政厅副厅长李国华……还有几个人,我不太确定。” 田国富记下这些名字,心中一片雪亮。这些人,都是李长明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分布在各个要害部门,掌握着重要的权力。李长明倒了,他们肯定慌了。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刘建国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沉思。 刘建国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他认识的那些人。李长明的圈子,肯定不止这些人。还有多少人,隐藏在暗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有重大发现……”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李长明的圈子开始浮出水面了。”田国富把刘建国的交代简要复述了一遍,“现在,我们要重点查这些人。你那边,有没有和这些人有关系的线索?” 孙明想了想,说:“田书记,刘志远是教育局副局长,和省教育厅副厅长王立军,应该有关系。他们都是教育系统的。” 田国富眼睛一亮:“对。王立军是省教育厅副厅长,分管经费审批。刘志远作为市教育局副局长,肯定要和他打交道。他们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 孙明说:“这个需要查。我让审计局把刘志远案的材料整理出来,看看有没有涉及王立军的。” 田国富说:“好。尽快。” 挂断电话,孙明立即联系郑志明,让他连夜整理材料。 十月十七日,凌晨两点。 审计局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刘小军和老李正在加班整理材料。几百本账本,几千份凭证,他们一页一页翻看,一个一个核对。 刘小军的眼睛已经酸了,但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这些材料,可能关系到一个大案。 凌晨四点,老李突然叫了一声:“小刘,你看这个!” 刘小军凑过去,看到一份凭证上,有一笔“专项经费”的支出,金额五十万,收款单位是“省教育厅”。经办人签字:刘志远。审批人签字:王立军。 刘小军眼睛一亮:“这是省教育厅的钱!” 老李点点头:“对。刘志远从市教育局拨了五十万给省教育厅,王立军签收的。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 刘小军翻了翻后面的材料,找到了一份合同。合同上说,这是“联合办学经费”,用于省教育厅和市教育局合作举办一个培训班。但奇怪的是,合同上没有培训班的名称、时间、地点,只有金额。 “假的。”老李说,“这是假合同。那笔钱,根本不是用于培训,而是被私分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的意思是,刘志远和王立军合伙贪了这笔钱?” 老李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五十万,两个人分,每人二十五万。” 刘小军心中一凛。王立军,省教育厅副厅长,也是李长明的人。如果他也涉案,那这个案子就更大了。 十月十七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看着审计局送来的材料,心中一片雪亮。刘志远和王立军的这笔交易,证据确凿。五十万,从市教育局转到省教育厅,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培训班,没有合同,什么都没有。这笔钱,肯定是被私分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第273章 老书记?谁? “周书记,王立军涉案的证据找到了。” 下午两点,省教育厅。 王立军正在办公室开会,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王立军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请配合调查。” 王立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被带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站满了人。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王立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他想起当年跟着李长明风光的日子。那时他多威风,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可现在,李长明倒了,他也要进去了。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王立军被带上车,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 王立军被带进讯问室。田国富亲自审问他,把那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王立军,这笔五十万的经费,是怎么回事?” 王立军看着那份材料,手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田书记,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五年前,刘志远找到他,说有一笔钱需要“处理”。他们商量好,以“联合办学”的名义,从市教育局拨五十万给省教育厅,然后私分。刘志远拿了二十五万,他拿了二十五万。 “还有谁?”田国富问。 王立军摇头:“没有了。就我们两个。” 田国富注视着他:“王立军,你是李长明的人。李长明倒了,你怕不怕?” 王立军低下头,不说话。 田国富说:“李长明已经交代了。他说,你们这些人都给他送过钱。你有没有?” 王立军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田国富继续说:“王立军,你现在交代,算主动坦白。如果等李长明说出来,性质就不同了。” 王立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田书记,我说。我给李长明送过钱,每年二十万,连续送了五年。” 田国富心中一凛。一百万,王立军给李长明送了一百万。 “还有谁?” 王立军说:“还有张建国、李国华他们。我们都是李长明的人,每年都要给他送钱。这是规矩。” 田国富记下这些名字,心中一片雪亮。李长明的圈子,果然不止一个人。这些人,都是他的“钱袋子”。 讯问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王立军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长明的圈子,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刘建国、王立军、张建国、李国华……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他们分布在各个要害部门,掌握着重要的权力。现在,他们都要被查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又有新进展……”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立军也交代了。”田国富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现在,我们要对张建国、李国华他们采取措施。你那边,继续深挖刘志远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涉案。” 孙明说:“明白。田书记,刘小军这次立了大功。那个五十万的凭证,是他发现的。” 田国富说:“这孩子,和他爸一样,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 孙明说:“我会的。”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十月十八日,上午九点。 省城东山区委。 张建国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张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请配合调查。” 张建国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我跟你们走。” 走出办公室,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他坐了五年的位置。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与此同时,省财政厅副厅长李国华也在家中被带走。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张建国和李国华分别被带进讯问室。田国富亲自审问张建国,刘处长审问李国华。 在证据面前,两人很快崩溃了。他们交代了给李长明送钱的事实,交代了帮李长明办事的事实,交代了自己贪污受贿的事实。 张建国交代,他给李长明送过八十万,自己贪了三百多万。 李国华交代,他给李长明送过六十万,自己贪了两百多万。 讯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两人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李长明的圈子,一共五个人:刘建国、王立军、张建国、李国华,还有周建国。五个人,五条“钱袋子”,五年时间,给李长明送了至少五百万。而他们自己贪的,更是数千万。 这就是汉东的腐败生态。一个人倒了,牵出一串人。一串人倒了,说不定还能牵出更多人。 他不知道,这场反腐败的战争,还要打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一直打下去。 因为他是纪检干部,因为他的身后,有组织的信任,有人民的期待,还有那些等待真相的人。 十月十九日,清晨六点。 省纪委办案点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田国富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个小时,但毫无睡意。 桌上摊开着五份卷宗——李长明、刘建国、王立军、张建国、李国华。五个人的交代材料,像五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李长明的圈子,已经全部落网。五个人,五个厅级干部,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三千万。这是汉东省近年来查处的最大窝案。 但田国富知道,这还不是终点。李长明在汉东政坛三十年,他的关系网远不止这五个人。那些隐藏得更深的人,还在暗处。 门被轻轻敲响,刘处长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田国富面前:“田书记,您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 田国富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长明那边,有新情况吗?” 刘处长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昨晚又审了一轮,他还是那些话。但有一个细节,他提到了一个名字——‘老书记’。” 田国富眼睛一亮:“老书记?谁?” 刘处长说:“他说是上一任省委书记,叫王学仁。李长明说,他当年能上位,全靠王学仁提拔。王学仁退休后,他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田国富心中一凛。王学仁,上一任省委书记,退休已经五年了。这个人,在汉东政坛的影响力,比李长明更大。如果他也涉案,那这个案子就更大了。 “李长明还说了什么?” 刘处长说:“他说,王学仁退休前,曾经让他关照几个人。那几个人,后来都升到了重要岗位。其中就有刘建国、王立军他们。” 田国富沉思片刻。王学仁,这个人太敏感了。他是退休的正部级干部,要查他,需要中央的批准。而且,他在汉东经营几十年,关系网遍布全省。如果动他,会引发多大的地震? “先不要声张。”田国富说,“把这个线索记下来,等周书记回来再说。” 刘处长点头:“明白。” 上午八点,京海市委。 孙明准时来到办公室。李达康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孙书记,省里来的通知。李长明案的后续工作,需要京海配合。”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通知要求,对李长明及其圈子成员在京海的关系网进行全面排查,特别是那些和他们有经济往来的人。 孙明放下材料,看着李达康:“达康,你觉得京海有多少人和李长明有关系?” 李达康想了想:“不少。李长明当了十年省委副书记,分管过政法、组织、宣传,和京海肯定有交集。特别是那些年在他手下提拔起来的干部,估计有一批。” 孙明点点头:“那就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李长明案,正在向纵深发展。那些隐藏在京海的腐败分子,会不会也被牵出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牵出谁,都要一查到底。 上午十点,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科长让你去一趟。” 刘小军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去了科长办公室。 郑志明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刘小军坐下,有些紧张。 郑志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小刘,你这次立了大功。那个五十万的凭证,帮省纪委破了一个大案。” 刘小军有些不好意思:“是李老师教得好。” 郑志明笑了笑:“好就是好,不用谦虚。局里研究过了,准备给你一个嘉奖。好好干。” 刘小军心中一热:“谢谢科长。” 郑志明摆摆手:“不用谢。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走出科长办公室,刘小军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继续整理材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查账,一笔一笔核对。现在,他也做到了。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周玉林从北京回来了。他一下飞机,就直接来到办案点,召集田国富等人开会。 “中央同意了。”周玉林说,“对王学仁进行谈话。”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消息传来,还是让人感到震撼。王学仁,上一任省委书记,退休五年了,居然也要被查了。 周玉林继续说:“王学仁是老领导,在位时口碑不错。但现在有证据指向他,就不能不查。但要慎重,不能搞扩大化。” 他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负责主审。要注意方式方法,给他留点面子。” 田国富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田国富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对王学仁的谈话方案。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王学仁不是李长明,他在政坛几十年,见过大风大浪,心理素质极强。要让他开口,必须有过硬的证据。 下午四点,王学仁被请进办案点。 他七十五岁,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步履稳健。走进谈话室,他看到周玉林和田国富,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周玉林开口:“王老,今天请您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您别紧张,就当是聊聊天。” 王学仁笑了笑:“周书记,我没什么紧张的。我一辈子清清白白,不怕组织调查。” 周玉林把李长明的交代材料推到他面前:“王老,李长明说,您退休前让他关照几个人。有这回事吗?” 王学仁看了一眼,然后说:“有。那几个人都是我的老部下,工作能力强,我推荐一下,有什么问题?” 周玉林说:“推荐没问题。但李长明说,您让他关照的那些人,后来都给他送过钱。您知道吗?” 王学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不知道。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 田国富插话:“王老,刘建国、王立军他们,都交代了给李长明送钱的事实。他们说,是您当年把他们推荐给李长明的。” 王学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推荐他们,是因为他们有能力。至于他们后来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田国富注视着他:“王老,您真的不知道?” 王学仁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田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王学仁面前:“王老,这是您退休前批的一个项目。项目承包商,是您儿子王军开的公司。这个项目,后来出了问题,被人举报。但李长明压了下来。您知道吗?” 王学仁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微微发抖。 田国富继续说:“王老,您儿子王军,现在已经被抓了。他交代了很多事。您想知道吗?” 王学仁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疲惫。 “周书记,田书记,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退休前,他利用职权,帮儿子王军拿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有些是合法的,有些是违规的。李长明在位时,一直帮他压着那些举报。作为回报,他帮李长明在退休前提拔了一批亲信。 “王老,您知道那些项目有问题吗?”周玉林问。 王学仁点点头:“知道。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想做生意,我不能不帮。” 周玉林说:“您帮儿子,可以理解。但您不能利用职权,帮儿子违法。” 王学仁低下头,无言以对。 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学仁被带下去。周玉林和田国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王学仁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他儿子的那些事。至于李长明的那些亲信,他说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周玉林说:“国富,你觉得王学仁的话,可信吗?” 田国富想了想:“部分可信。他儿子的事,他承认了。但李长明那些人的事,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他在那个位置上,只需要暗示一下,下面的人就会去做。不需要亲自参与。” 周玉林点点头:“有道理。那就先查他儿子的事。王军不是已经被抓了吗?把他儿子的案子查清楚,就什么都清楚了。” 田国富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学仁也交代了。”田国富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现在,我们要查他儿子王军的事。王军是京海的商人,你那边有没有线索?” 孙明想了想,说:“王军?这个名字好耳熟。是不是那个搞房地产的?” 田国富说:“对。他在京海有几个项目,其中一个在滨江新城附近。” 孙明眼睛一亮:“滨江新城?那个项目我知道。是龙腾集团和一家叫‘华泰地产’的公司合作开发的。华泰地产的老板,就叫王军。” 田国富说:“对。就是他。那个项目,有没有问题?” 孙明说:“正在查。滨江新城的项目全面审计后,发现了一些问题。其中就有和华泰地产的合作项目。那个项目,华泰地产出资少,分红多,明显有问题。” 田国富说:“好。把这些材料整理出来,尽快报给我。” 孙明说:“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立即联系王刚,让他调取华泰地产的所有资料。 十月二十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王刚正在翻阅华泰地产的资料。这家公司成立于十年前,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王军。公司在京海开发了三个项目,其中最赚钱的就是和龙腾集团合作的那个滨江新城项目。 项目资料显示,华泰地产在这个项目上出资只有两千万,但分红的比例却高达百分之三十。而龙腾集团出资一个亿,分红才百分之四十。这明显不合理。 王刚又查了王军的个人账户。发现他在项目开工后,给一个叫“王学仁”的账户转了五百万。王学仁,就是王军的父亲,上一任省委书记。 王刚心中一凛。这笔钱,是王军给他父亲的分红?还是行贿? 他立即把材料整理好,报给了孙明。 下午两点,孙明把材料传到省纪委。田国富看了,心中一片雪亮。王军给王学仁转了五百万,这笔钱,肯定有问题。 他立即提审王军。 王军被带进讯问室时,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到田国富,他低下头,不敢说话。 田国富把那笔转账记录推到他面前:“王军,这笔五百万的转账,是怎么回事?” 王军看了一眼,手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田书记,那是我给我爸的钱。他退休了,我孝敬他一点,有什么问题?” 田国富注视着他:“孝敬?你给你爸的钱,为什么是从项目账户里转的?那个项目,你出资少,分红多,这五百万,是不是项目利润?” 王军低下头,不说话。 田国富继续说:“王军,你那个项目,是怎么拿到的?是不是你爸帮你打的招呼?” 王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田书记,我说。那个项目,是我爸帮我拿的。他找了李长明,李长明又找了赵瑞龙。赵瑞龙同意合作,条件是我给他一千万回扣。” 田国富心中一凛:“一千万?你给了吗?” 王军点头:“给了。从项目利润里出的。” 田国富追问:“还有谁?” 王军说:“还有李长明,我也给了。五百万。” 田国富记下这些数字,心中一片雪亮。王军这个项目,牵出了李长明、赵瑞龙、王学仁。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浮出水面。 讯问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王军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王学仁案,终于有了突破。他儿子王军的交代,足以证明王学仁利用职权,帮儿子拿项目,收受巨额利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王军交代了……” 十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王学仁再次被带进谈话室。这一次,田国富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王军的交代材料推到他面前。 第274章 一切都变了! 王学仁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 “王老,您儿子交代了。那个项目,是您帮他拿的。您还收了五百万的分红。”田国富说,“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学仁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泪水。 “田书记,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退休前,如何利用职权帮儿子拿项目;退休后,如何收受儿子的“孝敬”;以及和李长明、赵瑞龙之间的利益勾连。 最后,他说:“田书记,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我这一辈子,最后几年,走歪了路。” 田国富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老书记,此刻像个犯了错的老人,悔恨,无助,绝望。 “王老,您知道您错在哪儿吗?” 王学仁点点头:“知道。我错在没管好儿子,错在没守住底线。” 田国富说:“您不只是没管好儿子。您是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您儿子能赚那么多钱,靠的是您的权力。那些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您家的。” 王学仁低下头,无言以对。 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学仁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王学仁交代了,但交代得太晚了。五年了,他儿子利用他的权力,赚了多少钱?那些钱,有多少是合法的,有多少是违法的?他收的那些“孝敬”,有多少是干净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王学仁的晚年,将在悔恨中度过。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学仁也交代了。”田国富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这个案子,基本查清了。” 孙明说:“田书记,辛苦了。” 田国富说:“辛苦是应该的。现在,李长明案、王学仁案,都查清了。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你那边,要把受影响的干部一个一个排查清楚。该处理的处理,该澄清的澄清。” 孙明说:“明白。我会做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如火,染红了半边天。那红色如此绚烂,如此壮美,但也如此短暂。 就像那些人的政治生命,曾经辉煌,但终将落幕。 他想起刘大伟,想起王志刚,想起张世林。他们用生命换来了真相。现在,真相终于大白了。 他相信,他们在天上,一定看到了。 十月二十二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北郊公墓,晨雾弥漫。 刘小军独自站在父亲墓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今天的雾很大,能见度不足十米,墓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把白菊放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爸,害您的人,都抓到了。”他轻声说,“李长明、王学仁、王军……他们都交代了。您当年查出的那些问题,现在都查清了。” 雾气中,墓碑沉默着。只有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刘小军继续说:“爸,我考上审计局了。这几个月,我查出了好几个案子。马秀英、刘志远、王立军……他们都被抓了。李老师说我有天赋,郑科长说要好好培养我。爸,您在天上看到了吗?”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给墓碑镀上一层金色。刘小军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那张笑脸依然灿烂,仿佛在说:好儿子,爸爸为你骄傲。 他站在墓前,说了很久。说他这几个月的工作,说他遇到的困难,说他得到的帮助。说了很多很多,好像父亲能听到一样。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完全散去。刘小军最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公墓,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孙明走了下来。 “小军,来看你爸?” 刘小军点点头:“孙书记,您怎么来了?” 孙明走到他身边,看着公墓的方向:“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我特意来看看他。” 刘小军一愣。父亲的生日,他都差点忘了。孙书记居然记得。 孙明走进公墓,来到刘大伟墓前,深深鞠了一躬。他在墓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离开时,他对刘小军说:“小军,你爸是个英雄。我们都要记住他。” 刘小军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田书记,李长明案的起诉书,准备好了。” 田国富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起诉书很长,详细列举了李长明的犯罪事实: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贿赂;滥用职权,干预司法,包庇罪犯;纵容亲属,以权谋私……每一条都证据确凿,每一条都足以判他重刑。 田国富看完,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周书记看过了吗?” 刘处长说:“看过了。他说可以,让检察院尽快提起公诉。” 田国富点点头:“好。这个案子,拖得太久了。该了结了。” 刘处长说:“田书记,李长明那边,还想见您一面。他说有些话,只想对您说。”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去见他。” 上午九点,讯问室。 李长明坐在椅子上,神情憔悴。半个月不见,他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眼窝深陷,脸上刻满了皱纹。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手上戴着手铐,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李长明,听说你想见我?” 李长明点点头,抬起头,看着田国富。他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悔恨、不甘、恐惧,还有一丝恳求。 “田书记,我想求你一件事。” 田国富说:“你说。” 李长明说:“我想见见我女儿。她叫李艳,在京海工作。我……我已经三年没见她了。”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帮你转达。但她愿不愿意见你,是她的事。” 李长明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谢谢。” 他顿了顿,又说:“田书记,我知道我罪大恶极,判什么刑我都认。但我想说一句话:我走到这一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点一点滑下去的。一开始只是帮人打个招呼,收点小礼品;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收钱也越来越多;最后,就收不住了。” 田国富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李长明继续说:“田书记,您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您一句: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为民造福,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千万要守住底线,千万不能贪。” 田国富说:“李长明,这些话,你早该对自己说。” 李长明苦笑:“是啊,早该对自己说。可惜,说晚了。” 讯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李长明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李长明的话,让他想起很多事。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像李长明这样的干部,一开始都是好同志,后来一步一步滑向深渊。权力的诱惑太大,金钱的诱惑太大,能守住底线的人,太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下午两点,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艳坐在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母亲今年七十三岁,得了老年痴呆,已经不认识她了。但每次看到女儿,还是会笑,笑得像个孩子。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李艳同志吗?我是省纪委的。您父亲李长明想见您一面。您愿意去吗?” 李艳的手微微一抖。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三年了,父亲从没联系过她,她也不想联系父亲。她知道父亲做了很多坏事,但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我……我不知道。”她犹豫着说。 电话那头说:“没关系。您慢慢想。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电话挂了。李艳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母亲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如果母亲还清醒,会让她去见父亲吗?她不知道。 晚上七点,省城某小区,李艳家中。 李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想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我去。”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会见室。 李艳隔着玻璃,看到了父亲李长明。三年不见,父亲老了太多,她几乎认不出来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省委副书记,此刻穿着囚服,头发全白,眼窝深陷,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李长明也看到了女儿。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艳拿起电话,他也拿起电话。 “爸……”李艳刚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 李长明看着她,声音颤抖:“艳艳,爸对不起你。” 李艳摇头,说不出话。 李长明说:“艳艳,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你妈……她还好吗?” 李艳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她不认识我了。老年痴呆。” 李长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女儿:“艳艳,爸求你一件事。你妈那边,你多照顾。爸……爸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李艳哭着说:“爸,你别说了……” 李长明摇摇头:“让爸说。爸憋了三年了。有些话,不说出来,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说他年轻时的事,说他怎么一步步走上这条路,说他这些年来的悔恨和痛苦。说了很多很多,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 李艳听着,泪流满面。她恨父亲,恨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恨他让她们母女抬不起头。但此刻,看着这个苍老、悔恨、无助的老人,她心中的恨,渐渐被悲伤取代。 会见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到了,李长明被带走。他最后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 李艳趴在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 走出会见室,她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轻声问:“李艳同志,您没事吧?” 李艳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我没事。谢谢你们。” 走出办案点,她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公交站。 她要回家,陪妈妈。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刘小军打来的。 “孙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刘小军的声音有些紧张,“我今天整理刘志远案的补充材料时,发现了一笔钱的去向。那笔钱,是从市教育局转到省教育厅的,一共八十万。收款单位是‘省教育厅’,但收款人不是王立军,而是另一个人。” 孙明眼睛一亮:“谁?” 刘小军说:“叫‘张华’,是省教育厅的一个处长。王立军交代的材料里,没有提到这个人。但这笔钱,确实是他经手的。” 孙明沉思片刻。张华,省教育厅的处长,这个人又是谁?他和刘志远、王立军有什么关系? “小军,这笔钱是什么时候转的?” 刘小军说:“三年前。就是刘志远和王立军合作‘联合办学’那批钱中的一笔。” 孙明说:“好。你把材料整理好,我让省纪委的人去查。” 挂断电话,孙明立即联系田国富,把情况汇报了。田国富听完,眉头一皱。 “张华?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王立军的老部下,在王立军手下干了十年。王立军升副厅长后,把他提拔到了处长位置。” 孙明说:“田书记,这笔钱,会不会是分给张华的?” 田国富说:“有可能。王立军自己贪了那么多,下面的人肯定也要分一杯羹。不然,谁给他干活?” 孙明说:“那我让审计局把材料传过去。” 田国富说:“好。我这边让人查张华。” 下午四点,省教育厅。 张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张华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张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张华同志,三年前,有一笔八十万的经费,从京海市教育局转到省教育厅。这笔钱,是你经手的吧?” 张华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八十万?我不记得了。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转账记录,上面有你的签字。” 张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首的人继续说:“张华同志,这笔钱,去哪儿了?” 张华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那笔钱,是王立军让我经手的。他说是‘联合办学经费’,让我办个手续就行。我照办了。后来,那笔钱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为首的人注视着他:“你不知道?你是经办人,钱从你手里过,你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华低下头,不说话。 为首的人说:“张华同志,王立军已经交代了。他说,那笔钱,分给你十万。有没有这回事?” 张华的脸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在证据面前,张华终于崩溃了。他交代了如何帮王立军经手那笔钱,如何从中分得十万,以及这些年帮王立军办过的其他事。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张华的交代材料。这个人,只是个小角色。但从小角色身上,往往能牵出大问题。张华交代的那些事,涉及省教育厅好几个处室,涉及好几百万元。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王立军的案子,又有了新发现……” 十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 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庭。 李长明案一审开庭。因为案情重大,法院决定不公开审理,只允许部分家属和记者旁听。孙明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也列席了。 法庭上,李长明穿着囚服,神情憔悴。他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指控李长明犯有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纵容亲属罪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一千五百万。每一条罪名,都证据确凿。 李长明听着那些指控,脸色越来越白。当听到“受贿一千五百万”时,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审判长问:“李长明,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什么意见?” 李长明抬起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认罪。” 法庭上一片寂静。 审判长说:“被告人李长明认罪,法庭将根据证据和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现在休庭,择日宣判。” 李长明被带下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他看到孙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愧疚,也有一丝恳求。 孙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我爸来电话了。说在老家挺好的,想回来看看我们。” 孙明心中一喜:“好啊。什么时候?” 赵瑞萌说:“下周吧。他说想看看我,也想看看你。” 孙明说:“好。让他来吧。我安排人接他。” 挂断电话,孙明脸上露出笑容。赵立春要回来了,这是好消息。虽然他被判了缓刑,但毕竟是赵瑞萌的父亲,是一家人。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瑞萌正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他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萌萌,爸要回来了?” 赵瑞萌点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嗯。他说想我了。” 孙明说:“好。让他来吧。我们好好陪他几天。” 赵瑞萌转过身,看着他:“小明,谢谢你。” 孙明摇摇头:“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消散。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孙明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还有多少暗流在涌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一直守护着这座城市,守护着这里的人民。 因为他是孙明,京海市委书记。 十月二十五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火车站,晨雾弥漫。 孙明站在出站口,手里捧着一件厚外套。深秋的早晨已经很凉了,雾气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出站口的方向,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瑞萌站在他身边,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袖。她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想着父亲回来的事。三年了,父亲在老家待了三年,今天终于要回来了。 火车缓缓进站,旅客们陆续走出。赵瑞萌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着。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爸!” 赵立春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全白了,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但精神还好。看到女儿和女婿,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赵瑞萌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爸……” 赵立春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萌萌,爸回来了。” 赵瑞萌哭得说不出话。孙明走上前,接过赵立春手里的行李袋:“爸,一路辛苦了。” 赵立春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小明,谢谢你。” 孙明摇摇头:“爸,上车吧,外面冷。” 车子驶出火车站,向市区开去。赵立春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三年了,这座城市变化不大,但对他来说,一切都变了。 第275章 眼眶又红了 “爸,您瘦了。”赵瑞萌坐在他身边,心疼地说。 赵立春笑了笑:“瘦了好,健康。在老家每天种菜、散步,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赵瑞萌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她知道,父亲这三年一定不好过。一个人在老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每天面对着那些回忆。但她不敢问,怕勾起父亲的伤心事。 车子驶进市委家属院,在楼下停住。孙明扶着赵立春下车,上楼。家里,赵瑞萌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米粥、小笼包、咸菜,都是赵立春爱吃的。 赵立春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熟悉的饭菜,眼眶又红了。三年了,他第一次吃女儿做的饭。 “爸,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赵瑞萌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赵立春点点头,吃了一口,眼泪流了下来。 上午九点,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孙书记,省里来的通知。李长明案的判决下来了。”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判决书上写着:李长明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纵容亲属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孙明看完,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无期徒刑,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李长明贪了那么多,害了那么多人,这个惩罚,是他应得的。 “达康,通知刘小军一声。他爸的案子,终于了结了。” 李达康点点头:“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李长明案结束了,王学仁案也结束了,赵瑞龙案早就结束了。那些曾经轰动一时的大案,终于都画上了句号。 但京海的工作,还要继续。 下午两点,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小军,李长明判了。无期徒刑。” 刘小军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李书记。” 挂断电话,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李长明判了,无期徒刑。那个害死父亲的人,终于得到了惩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他的心中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空落。五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但结果来了,他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张桂芳打来的。 “小军,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刘小军说:“好,我回来。” 晚上七点,刘小军回到家。张桂芳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母子俩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饭。 张桂芳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她开口问:“小军,李长明判了?” 刘小军点点头:“判了。无期徒刑。” 张桂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爸……可以瞑目了。” 刘小军点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刘小军帮母亲收拾碗筷。张桂芳突然说:“小军,妈想明天去看看你爸。你陪我一起去吧。” 刘小军说:“好。”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北郊公墓。 张桂芳站在丈夫墓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五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个害死丈夫的人,被判了无期徒刑。丈夫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她把白菊放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伟,害你的人判了。”她轻声说,“你放心吧。小军很好,我也很好。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刘小军站在母亲身边,看着父亲的墓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带他去公园,给他讲故事。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爸,我会好好干的。”他轻声说,“像您一样,做一个坚持原则的人。” 母子俩在墓前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墓碑上,镀上一层金色。 离开时,张桂芳回头看了一眼。丈夫的照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在说:好,我放心了。 下午两点,省城某小区,李艳家中。 李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判决书的复印件。李长明判了,无期徒刑。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但当它真的来临时,她的心中还是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母亲坐在她身边,茫然地看着电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丈夫被判了刑。她只是笑着,笑得很开心。 李艳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种酸楚。母亲这辈子,跟着父亲吃了很多苦。现在父亲进去了,她也不清醒了。但至少,她不用承受那些痛苦。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李艳同志吗?我是省监狱管理局的。您父亲想见您一面。您愿意去吗?” 李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 李艳说:“我去。” 挂断电话,她看向母亲。母亲还在笑,笑得像个孩子。她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妈,明天我去看爸。您在家等我。” 母亲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九点。 省第一监狱,会见室。 李艳隔着玻璃,看到了父亲李长明。半个月不见,父亲又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李长明也看到了女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李艳拿起电话,他也拿起电话。 “爸……”李艳刚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 李长明看着她,声音颤抖:“艳艳,你来了。” 李艳点点头,说不出话。 李长明说:“艳艳,爸对不起你。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 李艳摇头:“爸,别说了。” 李长明摇摇头:“让爸说。爸可能这辈子就见你这一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艳艳,爸求你一件事。你妈那边,你多照顾。爸……爸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李艳哭着说:“爸,我会的。您放心。” 李长明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会见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到了,李长明被带走。他最后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 李艳趴在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 走出监狱,她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公交站。 她要回家,陪妈妈。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赵瑞萌打来的。 “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爸说想和你聊聊。” 孙明说:“好,我回来。”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立春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棋。看到孙明进来,他招招手:“来,陪我下一盘。” 孙明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摆棋。两人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下了半个小时,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赵立春的棋风还是那么老辣稳健,但明显不如以前犀利了。 一盘棋下完,赵立春输了半目。他放下棋子,看着孙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小明,爸想跟你说件事。” 孙明看着他:“爸,您说。”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孙明一愣:“爸,您不是刚回来吗?” 赵立春摇摇头:“住几天就走。爸想通了,这儿不是爸的家了。爸的家在老家,在那个小村子里。那儿有爸的根,有爸的回忆。” 孙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赵立春是不想待在这里,不想每天面对那些回忆。儿子死了,女儿嫁人了,他一个人待在这座城市里,太难受了。 “爸,您决定了?” 赵立春点点头:“决定了。” 孙明说:“好。我送您回去。” 赵立春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们工作忙,别耽误。” 孙明说:“爸,您别这么说。您是萌萌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送您回去,应该的。” 赵立春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小明,谢谢你。” 十月二十八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火车站。 孙明和赵瑞萌送赵立春上车。赵立春拎着那个简单的行李袋,站在检票口前,看着女儿和女婿,眼中满是不舍。 “萌萌,爸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赵瑞萌点点头,眼泪涌了出来:“爸,您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打电话。” 赵立春点点头,又看向孙明:“小明,萌萌就拜托你了。” 孙明握住他的手:“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赵立春点点头,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和女婿站在人群中,向他挥手。他点点头,转身进了站。 火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赵立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几十年,有太多的回忆。快乐的,痛苦的,辉煌的,耻辱的。现在,他要离开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也不知道回来时,这座城市还会不会记得他。 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有一个女儿,一个女婿,一个家。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田书记,王学仁的判决下来了。有期徒刑七年。” 田国富接过材料,看了一眼。七年,对于七十五岁的王学仁来说,相当于无期徒刑。他这辈子,可能要在牢里度过了。 他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王学仁案,终于也了结了。 “周书记看过了吗?” 刘处长说:“看过了。他说可以。” 田国富点点头:“好。那就这样吧。”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李长明案、王学仁案,这些曾经轰动一时的大案,终于都画上了句号。 但他知道,反腐败的战争,永远没有句号。只要权力还在,腐败就会存在。而他的工作,就是一直战斗下去。 十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郑志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刘,有个新任务。市里要审计一批专项资金,还是教育系统的。这次范围很大,涉及全市三十多所学校。你带队。” 刘小军一愣:“我带队?” 郑志明点点头:“对。你锻炼了几个月,该独当一面了。” 刘小军有些紧张:“科长,我怕……” 郑志明打断他:“别怕。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相信你能干好。” 刘小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点头:“好,科长,我试试。” 郑志明拍拍他的肩膀:“不是试试,是好好干。” 刘小军郑重地说:“是,好好干。” 下午两点,刘小军带着三个同事,出发前往第一所学校。坐在车上,他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带着同事去查账,一页一页翻看,一笔一笔核对。现在,他也走上了这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公文包。那里面,有父亲的笔记本,有父亲的钢笔。它们陪着他,就像父亲陪着他一样。 车子驶向远方,驶向新的战场。而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坚持下去。 因为他是刘小军,刘大伟的儿子。因为他要像父亲一样,做一个坚持原则的人。 十月三十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高新开发区,滨江新城。 孙明站在已经封顶的住宅楼前,看着晨曦中这座崭新的小区。一年前,这里还是停工状态,工地上杂草丛生,塔吊静止不动。现在,十二栋高楼拔地而起,外墙已经粉刷完毕,窗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建国陪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孙书记,一期工程全部竣工了。下个月,第一批业主就能入住。” 孙明点点头,走进小区。绿化已经完成,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坛里种满了时令花卉。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清扫路面,擦拭玻璃。 “那些集资的群众,都退款了吗?” 李建国说:“全部退了。最后一笔是上个月退的,一共三百二十七户,总额一亿两千万。每一户都签字确认了,没有遗留问题。” 孙明说:“好。群众满意就好。” 他走到一栋楼前,看着楼体上挂着的牌子——“滨江新城一期”。这五个字,代表着一年的努力,代表着无数人的心血,也代表着京海市委对人民的承诺。 “孙书记,要不要进去看看?”李建国问。 孙明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楼道。电梯已经运行,崭新明亮。他们上了十二层,走进一套三室两厅的样板房。房间已经装修好,家具齐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远处是蜿蜒的江水,近处是新建的小区,再远一点,是京海市区的高楼大厦。这座城市,正在一天天变好。 “李主任,这个项目,质量有保障吗?” 李建国说:“有。我们请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每一栋楼都进行了全面检测。结构安全,材料合格,完全符合国家标准。” 孙明点点头:“好。要让老百姓住得安心。” 上午九点,孙明回到市委。李达康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孙书记,省里来的通知。下个月,中央要对各省市的保障房项目进行专项督查。京海的滨江新城项目,被列为重点督查对象。”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通知要求,各地要认真准备,如实汇报,不得隐瞒问题,不得弄虚作假。 孙明放下材料,看着李达康:“达康,你觉得滨江新城的项目,能经得起督查吗?” 李达康想了想:“能。虽然项目出了事,但我们已经全面整改。质量问题全部解决了,资金问题也处理好了。只要如实汇报,应该没问题。” 孙明点点头:“好。那就按通知要求,认真准备。把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的情况,全部梳理一遍。好的坏的,都摆出来。不隐瞒,不回避。”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中央专项督查,这是一次检验,也是一次机会。如果滨江新城项目能经得起督查,那就说明京海的整改工作真的到位了。 他相信,京海的工作,经得起检验。 下午两点,审计局。 刘小军带着三个同事,正在整理这一周的审计材料。七天时间,他们跑了五所学校,查了上百本账本,发现了一批问题。 最严重的是东山区第二中学。这所学校三年内“采购”了价值两百万的教学设备,但实际到货的只有一半。另一半钱,通过假发票套出来,进了私人腰包。 刘小军把材料整理好,去向郑志明汇报。 郑志明看了材料,脸色凝重:“又是假发票。这个教育系统,怎么这么多问题?” 刘小军说:“科长,我怀疑这不是个例。可能很多学校都有类似的问题。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空白发票,还在被人用。” 郑志明点点头:“有道理。这样,你写一个报告,把这几所学校的问题详细列出来。我向局里汇报,建议对全市所有学校进行全面审计。” 刘小军说:“好。” 下午四点,刘小军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开始写报告。他写得很快,因为那些问题他太熟悉了。假发票、假合同、假签字,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写完报告,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他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刘小军吗?” 刘小军心中一紧:“我是。您哪位?” 那个声音说:“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有些事,查得太深,对你没好处。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刘小军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忘。正因为没忘,我才要查下去。” 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好,有志气。那就走着瞧吧。” 电话挂了。刘小军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又是威胁电话。和上次一样,用的网络电话,查不到来源。但这次,对方的语气更阴冷,更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刚的号码。 “王局长,有人又给我打威胁电话了……” 晚上七点,市公安局技侦支队。 王刚正在分析那段电话录音。声音经过处理,无法识别原声。但通过语气和用词,可以判断对方是本地人,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王队,这个人和上次那个,应该是同一个人。”小李说,“语气很像,用词也很像。” 王刚点点头:“对。同一个人。他为什么又打威胁电话?是因为刘小军查出了新问题?” 小李说:“有可能。刘小军这周查了五所学校,发现了不少问题。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王刚沉思片刻。刘小军查的那些学校,背后会不会有人?那些人,会不会就是打威胁电话的人? “继续查。扩大监控范围,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和刘小军接触过。另外,加强对刘小军的保护。” 小李说:“明白。” 晚上九点,孙明办公室。 王刚向他汇报了刘小军被威胁的情况。孙明听完,脸色凝重。 “又是威胁电话。这些人,太猖狂了。” 王刚说:“孙书记,我怀疑这和刘小军最近查的那些学校有关。他查出了东山区二中的问题,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第276章 关系很广 孙明点点头:“有道理。东山区二中,那个学校的校长是谁?” 王刚说:“叫张国强,在东山区干了二十年,关系很广。” 孙明说:“查一下这个张国强。他和刘志远有没有关系?和刘志远案有没有牵连?” 王刚说:“明白。我这就去查。” 王刚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那些人,还在暗处活动。他们不甘心失败,想方设法威胁、恐吓那些坚持原则的人。但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他必须保护好刘小军。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有骨气,有担当。不能让悲剧重演。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九点。 东山区第二中学。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再次来到学校。这一次,他们是来取证的。根据前几天的发现,他们怀疑这所学校还有更多的假发票。 校长张国强接待了他们。他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看到刘小军,他满脸堆笑:“刘科长,又来了?快请坐。” 刘小军摆摆手:“张校长,我们是来取证的。有几笔账需要核对。” 张国强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好。您随便看。” 进了财务室,刘小军直奔主题——那些和“新锐科技”有关的账目。他们一页一页翻看,把所有涉及新锐科技的凭证都找了出来。 一共十五笔,总额两百八十万。时间跨度四年,最早的一笔是四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三个月前——那时刘志远已经被抓了。 刘小军看着那些凭证,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刘志远被抓了,他们还在继续用那家公司套钱。他们以为没人能发现吗? “张校长,这些凭证,都是你经手的吧?”刘小军问。 张国强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注视着他:“张校长,新锐科技三个月前就注销了,怎么可能还有发票?这些发票,是假的吧?” 张国强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刘科长,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刘小军说:“什么条件?” 张国强说:“保证我的安全。我怕他们会……” 刘小军说:“只要你如实交代,组织会保护你。” 张国强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他说,这些假发票,都是刘志远给的。刘志远是教育局副局长,分管经费审批。他每年都会给学校下达一批“特殊采购”任务,让学校从指定公司采购设备。那些公司,都是空壳,发票都是假的。 “你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刘小军问。 张国强低下头:“每次采购,刘志远都会给我一笔‘辛苦费’。四年下来,大概……大概三十万。” 刘小军追问:“刘志远被抓了,这些假发票怎么还在?” 张国强说:“是他被抓前留下的。他让人送来一批空白发票,说是以后用。我不敢不用,怕他出来后会报复。” 刘小军和老李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生意”还在继续。那些空白发票,就是他留下的“遗产”。而张国强这些人,还在用这些发票继续套钱。 取证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刘小军带着一堆材料,回到审计局。郑志明看了那些材料,脸色凝重。 “张国强,东山区二中的校长,干了二十年。这个人,关系很广。”郑志明说,“他交代的那些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刘小军说:“科长,我建议对他进行深入调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郑志明点点头:“好。我这就向局里汇报。”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国强,这个人我听说过。”孙明说,“他在东山区很有名,和不少领导都有来往。刘志远案发后,他以为没事了,没想到还是被查出来了。” 刘小军说:“孙书记,他说那些空白发票是刘志远留下的。这说明刘志远不只是自己贪,还帮别人贪。那些空白发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用。” 孙明点点头:“对。所以必须查清楚。小军,你这次做得很好。继续查,把东山区所有学校都查一遍。一个都不能放过。” 刘小军说:“明白。”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那些人,还在暗处活动。但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他必须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十一月一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田书记,京海那边传来的。刘小军又查出了新问题,东山区二中的校长张国强涉案。涉案金额两百八十万。” 田国富接过材料,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又是教育系统。”田国富说,“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阴影还在。那些假发票,那些空壳公司,那些被套走的钱,还在等着我们去查。”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建议对全省教育系统进行全面审计。刘志远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肯定还有问题。” 田国富点点头:“有道理。我向周书记汇报一下。” 下午两点,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主持召开会议,研究教育系统的问题。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省教育厅厅长、省审计厅厅长,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京海市发现的问题:刘志远案牵出的假发票案,涉及十几所学校,金额超过一千万。而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省教育厅厅长的脸色很难看。教育系统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脸上无光,更要承担责任。 周玉林看着他:“张厅长,教育系统的问题,你怎么看?” 张厅长低下头,声音发颤:“周书记,我……我确实有责任。监管不力,管理不严。” 周玉林说:“不只是监管不力。是有人利用职权,以权谋私。刘志远这样的人,能在教育系统干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是你们这些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厅长低下头,不敢说话。 周玉林继续说:“教育系统的问题,必须彻底清查。省教育厅要负起责任,配合纪委、审计,对全省所有学校进行全面审计。发现问题,及时处理。谁要是敢包庇,敢隐瞒,和刘志远同罪。”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京海,已经是晚上七点。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平静。 教育系统的问题,终于引起了省里的重视。接下来,就是全面的清查。那些隐藏的问题,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都会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爸来电话了。说在老家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那就好。让他好好休养。”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十一月二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王刚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毫无睡意。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刘小军昨天接到的那通威胁电话的分析数据。 “王队,那个电话的源头查到了。”小李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过来,把一份打印材料放在桌上,“和上次一样,用的是境外网络电话服务器,但通过技术手段,我们锁定了Ip地址的最终落脚点——就在京海市东山区。” 王刚精神一振:“东山区?具体位置?” 小李指着材料上的地址:“东山区政府办公楼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那栋楼里住了很多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排查难度大。” 王刚眉头一皱:“又是东山区。刘小军最近查的那个张国强,就是东山区的。这两件事,很可能有关联。” 小李说:“王队,您的意思是,威胁电话是张国强那边的人打的?” 王刚点点头:“有可能。张国强交代了那么多问题,肯定有人恨他,也恨查他的人。刘小军是审计人员,查出了那些假发票,那些人自然要报复。”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东山区二中案的涉案人员:张国强、刘志远,还有几个供货商的名字。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威胁者。 “申请技术支援,扩大监控范围。”王刚说,“重点监控东山区政府办公楼附近的那栋居民楼。如果那个打电话的人再出现,一定要锁定他。” 小李点头:“明白。”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 王刚向他汇报了调查进展。孙明听完,沉思片刻。 “东山区政府办公楼附近的那栋居民楼,住了很多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孙明问。 王刚说:“对。根据摸排,那栋楼里有十几户是区政府各局办的干部。其中有一户,是东山区教育局的副局长张志远。” 孙明眼睛一亮:“张志远?他和张国强什么关系?” 王刚说:“查过了,是亲戚。张志远是张国强的堂弟,两人关系很近。张国强出事后,张志远一直很活跃,四处找人打听情况。” 孙明心中一凛。张志远,东山区教育局副局长,也是教育系统的干部。他和张国强是亲戚,又在同一个系统工作。威胁电话,会不会是他打的? “查一下张志远。”孙明说,“调他的通话记录,看他在刘小军接到威胁电话前后,有没有异常通话。” 王刚说:“明白。我这就去办。” 王刚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教育系统的问题,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张国强、张志远,这些人都是刘志远的老部下。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影响还在。那些隐藏的人,还在暗处活动。 他必须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挖出来。 上午十点,东山区教育局。 张志远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张国强的案子。堂弟张国强被抓了,交代了很多问题。他担心,张国强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他和张国强的关系,不只是亲戚那么简单。这些年,他通过张国强,从那些假发票里分了不少好处。虽然每次都是现金交易,没有留下证据,但如果张国强开口,他就完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张局长吗?我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您现在方便吗?” 张志远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方便,您说。” “您和张国强是什么关系?” 张志远说:“他是我的堂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您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张志远想了想:“大概一个月前。在他家里吃过一次饭。” “您有没有通过他,从那些假发票里得到过好处?” 张志远的心猛地一紧,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的,张局长,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 电话挂了。张志远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问话,更多的调查。 他必须做好准备。 下午两点,市公安局技侦支队。 王刚正在分析张志远的通话记录。在刘小军接到威胁电话的前后,张志远确实有过几次异常通话。其中一次,是打给一个网络电话服务商的客服电话。 “王队,这个很可疑。”小李指着那条记录,“张志远打这个电话,是咨询网络电话的使用方法。时间就在刘小军接到威胁电话的前一天。” 王刚眼睛一亮:“好。这个线索很重要。”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张志远有重大嫌疑……” 下午四点,张志远被带进市公安局。 他坐在审讯室里,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王刚坐在他对面,把那份通话记录推到他面前。 “张志远,这个电话,是你打的吧?” 张志远看了一眼,手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我咨询网络电话的使用方法,有什么问题?” 王刚注视着他:“你咨询网络电话的使用方法,然后第二天,刘小军就接到了威胁电话。那个电话,也是网络电话打的。巧合吗?” 张志远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不说话。 王刚继续说:“张志远,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威胁电话的Ip地址,就在你住的那栋居民楼。而且,那个电话打出的时间,你正好在家。你怎么解释?” 张志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刚说:“张志远,你现在交代,算主动坦白。如果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同了。” 张志远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那个电话,是我打的。” 他交代了一切:张国强被抓后,他很害怕。他怕张国强把他供出来,怕自己也会被抓。他想阻止刘小军继续查下去,就打了那个威胁电话。他以为用网络电话就查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了。 “你从张国强那里得了多少好处?”王刚问。 张志远低下头:“大概……大概二十万。都是现金,分几次给的。” 王刚追问:“还有谁?” 张志远说:“还有几个人,都是东山区的校长。他们也都拿了钱。” 王刚记下这些名字,心中一片雪亮。张国强的案子,果然不是一个人。那些人,都是他的同伙。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张志远被带下去。王刚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张志远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自己知道的事。那些他提到的人,还有待查证。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王刚向他汇报了张志远的交代。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又是东山区。”孙明说,“这个东山区,问题不小。” 王刚说:“孙书记,张志远交代的那几个人,都是东山区的校长。他们和张国强、张志远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这些年,通过假发票套了不少钱。” 孙明点点头:“查。一个都不能放过。把名单给审计局,让他们重点查这几所学校。” 王刚说:“明白。” 王刚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那些人,还在暗处活动。但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他必须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十一月三日,上午九点。 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材料,门被推开了。郑志明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小刘,有新任务。这是市里交办的,重点查这几所学校。”他把名单递给刘小军。 刘小军接过一看,上面列着五所学校,都是东山区的。他心中一凛,这些学校,正是张志远交代的那些。 “科长,这是……” 郑志明说:“张志远交代了,这些学校的校长都参与了他的问题。市里要求我们重点查这几所学校,把问题彻底查清楚。” 刘小军点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下午两点,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出发前往第一所学校——东山区第三小学。这是名单上的一所学校,校长叫李国华。 李国华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和善。看到审计局的人来了,他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刘科长,快请坐。我们学校条件差,没什么好招待的。”李国华一边说,一边让人倒水。 刘小军摆摆手:“李校长,不用客气。我们是来工作的,看看账就行。” 进了财务室,刘小军开始查账。账本不多,就几本。他翻开第一本,开始仔细查看。 翻了一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笔“设备采购”的支出,金额三十万,只有一张发票,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单。发票上的盖章,是“新锐科技”——又是那家公司! 刘小军心里一紧,把发票递给同事:“你看这个。” 同事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又是新锐科技。这家公司,到底有多少假发票?” 刘小军问李国华:“李校长,这笔采购,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国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哦,这个啊,是去年的。当时学校急需一批电脑,就买了。合同后来补的,可能漏了。” 刘小军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在本子上,他记下了这笔账的编号和金额。 接下来几天,刘小军带着同事,跑遍了那五所学校。每一所学校的账本里,都有新锐科技的假发票。金额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加起来,总额超过三百万。 十一月七日,下午四点。 刘小军整理完最后一所学校的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五所学校,五本账,三百多万的假发票。这些人,胆子太大了。 他拿起材料,去向郑志明汇报。 郑志明看了材料,脸色凝重:“又是新锐科技。这家公司,简直是个黑洞。” 刘小军说:“科长,我怀疑这些假发票,都是刘志远留下的。他在被抓前,把一批空白发票分给了下面的人。那些人,还在继续用。” 第277章 做对的事? 郑志明点点头:“有道理。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遗产’还在。那些空白发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用。”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小刘,你写一个报告,把这几所学校的问题详细列出来。我向局里汇报,建议对全市所有学校进行全面审计。” 刘小军说:“好。”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这几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百多万。”孙明说,“只是五所学校,就查出了三百多万。全市有多少学校?会有多少问题?”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估计,全市至少有几千万的问题。刘志远在位五年,经手的经费有几个亿。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被贪,也是几千万。” 孙明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审计。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还不能停。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辛苦。我爸说过,做审计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有骨气,有担当。 “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十一月八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刘小军查出的那五所学校,三百多万的假发票,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又是教育系统。”他对刘处长说,“这个教育系统,怎么这么多问题?”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怀疑这和刘志远有关。他在教育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关系网很深。那些下面的人,都是他的人。” 田国富点点头:“有道理。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影响还在。那些隐藏的人,还在利用他留下的渠道继续贪。”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京海市,让他们继续深挖。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周书记。教育系统的问题,必须彻底清查。”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主持召开会议,研究教育系统的全面清查方案。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省教育厅厅长、省审计厅厅长,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京海市发现的问题:刘志远案牵出的假发票案,已经涉及二十多所学校,金额超过五百万。而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周玉林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省教育厅厅长:“张厅长,教育系统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厅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书记,我……我建议对全省所有学校进行全面审计。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周玉林说:“不只是审计。还要查人。那些涉案的校长、局长,一个都不能放过。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他看向省审计厅厅长:“李厅长,你们审计厅要全力配合。人手不够,就从下面调。两个月内,我要看到结果。” 李厅长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京海,已经是晚上七点。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平静。 教育系统的全面清查,终于要开始了。那些隐藏的问题,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都会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京海的教育系统,会变得干干净净。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好,我回来。”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十一月九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审计局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但毫无睡意。 桌上摊开着二十多所学校的审计材料,每一本都厚达数百页。五所,十所,二十所……随着清查范围的扩大,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假发票、假合同、虚假采购、虚报冒领,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金额也从最初的几百万,飙升到现在的近千万。 门被推开,老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刘,先吃点东西。你这个干法,身体吃不消。” 刘小军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李老师,我不饿。” 老李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摇摇头:“你爸当年也是这样,一查起案子就不要命。但你要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垮了,谁来查这些案子?” 刘小军心中一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入胃里,让他疲惫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 “李老师,您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大胆?”刘小军突然问,“一个刘志远,就能把整个教育系统搞得乌烟瘴气。那些校长,一个个看起来人模人样,背地里却干着这些勾当。” 老李叹了口气:“权力不受监督,必然导致腐败。刘志远在那个位置上干了五年,手里握着几个亿的经费,下面的人要拿钱,都得看他脸色。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一个利益圈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爸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圈子的秘密,才被害的。现在,我们正在把这个圈子一个一个挖出来。” 刘小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放下豆浆,重新拿起材料:“李老师,继续吧。还有十几所学校没查完。”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脸色凝重。 “孙书记,省里来的通报。全省教育系统专项审计已经启动,第一批查出问题的学校就有四十七所,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其中京海占了十二所,涉案金额六百万。”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名单上,京海的十二所学校赫然在列,校长姓名、涉案金额、问题性质,一目了然。其中金额最大的,就是东山区第二中学,校长张国强,涉案金额两百八十万。 孙明放下材料,看向李达康:“这些学校的校长,现在都在哪儿?” 李达康说:“大部分还在岗位上。张国强已经被抓了,但其他人还在。省里的意思是,先审计,后处理。等审计结果出来,再逐一问责。” 孙明点点头:“好。但也不能等太久。这些人继续在位子上,说不定还会销毁证据、串供。通知纪委,对名单上的这些校长,全部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同时,加强监控,防止他们跑路。”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全省教育系统专项审计刚启动,就查出了这么多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教育系统的腐败,已经成了一个普遍现象。刘志远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还有无数个“刘志远”在等着被挖出来。 他想起刘大伟,想起那个坚持原则、最后被灭口的财务经理。如果刘大伟还活着,看到这一切,会是什么心情?是欣慰,还是愤怒?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刘大伟用生命换来的真相,正在被一点一点揭开。 下午两点,东山区政府。 区长刘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桌上放着一份省里的通报,上面列着十二所涉案学校,其中东山区就占了五所。张国强、李国华、王立军……这些名字,他都熟悉。这些人,都是他的老部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区教育局局长,但拨了几个号码又放下了。这个时候,任何联系都可能被监控。他必须小心。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刘区长,区教育局张局长来了。” 刘建国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让他进来。” 张局长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一脸焦急。他进门就说:“刘区长,不好了。省里要查我们区的五所学校,张国强已经被抓了,李国华他们也慌了。” 刘建国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慌什么?查就查,有什么好怕的?” 张局长压低声音:“可是刘区长,那些钱……” 刘建国打断他:“那些钱怎么了?都是正常的教育经费,用在正常的教学上。他们能查出什么?” 张局长看着他,欲言又止。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回去告诉李国华他们,稳住,什么都别说。只要他们不乱说,就没事。” 张局长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没有散去。 张局长离开后,刘建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省里既然启动了专项审计,就一定是要查到底。张国强已经进去了,他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田书记,有个新情况。东山区区长刘建国,今天下午见了区教育局局长。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内容不详。” 田国富眼睛一亮:“刘建国?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刘处长说:“查过了。刘建国在东山区干了八年,从副区长干到区长。涉案的那五所学校,都是在他任内建的。那些校长,也都是他一手提拔的。” 田国富沉思片刻。刘建国,这个人很关键。如果他也涉案,那这个案子就更大了。 “继续监控。”田国富说,“同时,查一下刘建国的背景。他和刘志远有没有关系?和那些涉案的校长有没有利益往来?” 刘处长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东山区,刘小军家中。 刘小军难得按时回家吃饭。张桂芳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母子俩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饭。 张桂芳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疼地说:“小军,你这几天瘦多了。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刘小军笑了笑:“妈,我没事。案子快查完了,再坚持几天就好。” 张桂芳叹了口气:“你爸当年也是这样,一查起案子就不要命。结果……” 她没有说完,但刘小军明白她的意思。他放下筷子,握住母亲的手:“妈,您放心。我不会出事的。有王局长他们保护我,安全得很。” 张桂芳点点头,眼中闪着泪光。 吃完饭,刘小军帮母亲收拾碗筷。张桂芳突然说:“小军,妈想明天去看看你爸。你陪我一起去吧。” 刘小军说:“好。” 十一月十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北郊公墓。 刘小军和母亲站在父亲墓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墓碑上,镀上一层金色。 张桂芳把白菊放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伟,小军查出了好多案子。”她轻声说,“那些害你的人,都被抓了。教育系统的问题,也快查清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刘小军站在母亲身边,看着父亲的墓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带他去公园,给他讲故事。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爸,我会继续查下去的。”他轻声说,“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退缩。” 母子俩在墓前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墓碑上,闪闪发光。 离开时,刘小军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照片在阳光下,好像在对他微笑。 下午两点,东山区政府。 刘建国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刘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刘建国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刘建国同志,您和东山区那五所涉案学校,有什么关系?” 刘建国说:“我是区长,当然有关系。学校建设、经费审批,都是我在管。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有从中拿过一分钱。”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李国华的交代。他说,三年前,您通过他,从东山区第三小学套了二十万。有这回事吗?”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首的人继续说:“刘建国同志,李国华还交代,他每年都会给您送‘节礼’,三年下来,一共送了三十万。您怎么说?” 刘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为首的人说:“什么条件?” 刘建国说:“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我怕他们会……” 为首的人说:“只要你如实交代,组织会保护你。”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他承认,通过李国华套了二十万,承认收了那些“节礼”。他还交代,刘志远在位时,也给他送过钱。作为回报,他帮刘志远在东山区批了不少项目。 “刘志远给你送了多少?” 刘建国说:“大概五十万。分几次给的。”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刘建国被带下去。省纪委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刘建国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刘志远案,又牵出了一个区长。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田国富打来电话,把刘建国的事告诉了他。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田书记,刘建国是区长,正处级干部。他涉案,东山区的工作怎么办?” 田国富说:“区里的工作,你先找人顶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问题。刘建国只是第一个,后面可能还有更多人。” 孙明说:“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刘建国被抓了,但东山区的问题,远不止他一个人。那些和他有勾连的人,那些被他提拔的人,还会一个个浮出水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达康,通知组织部,让他们物色一个合适的区长人选。东山区的工作,不能乱。” 李达康说:“明白。” 十一月十一日,上午九点。 东山区政府。 刘建国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整个政府大楼里人心惶惶。那些平时和刘建国走得近的人,更是坐立不安。 区教育局张局长坐在办公室里,脸色苍白。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刘建国进去了,他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张局长,外面有人找。” 张局长心中一紧,走出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张局长,我们是省纪委的,请配合调查。” 张局长的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张局长被带进讯问室。他比刘建国脆弱得多,刚一坐下就开始交代。他承认通过那些学校套了不少钱,承认给刘建国送过“节礼”,承认帮刘志远办过不少事。 “你一共贪了多少?”田国富问。 张局长低下头:“大概……大概一百万。” 田国富心中一凛。又是一个百万级的。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张局长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复杂。 刘建国、张局长,这些人都是刘志远圈子里的。他们互相勾结,互相包庇,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刘志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网络还在。现在,这个网络正在一个一个被撕开。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 “周书记,又有新进展……”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刘小军发来的信息:“孙书记,最后一批学校的审计材料整理好了。一共三十七所,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一千两百万。”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一千两百万,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刘志远在位五年,贪了这么多钱,害了这么多人。 他回复:“辛苦了,小军。明天把材料报上来。”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一月十二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审计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刘小军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一千二百三十七万。这是三十七所学校涉案金额的总和。五个月,一百五十天,他和同事们一页一页翻看了上万本账本,一笔一笔核对了数万张凭证,终于把这个数字算清楚了。 老李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刘,这个数字,太大了。” 刘小军转过身,看着老李,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然坚定:“李老师,这只是我们能查到的。那些已经销毁的凭证,那些没有留下痕迹的交易,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 老李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不管有多少,我们已经尽力了。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没有说话。五个月了,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跑遍了全市三十七所学校,查出了这个一千两百万的窟窿。他很累,但也很充实。因为他知道,他在做对的事。 第278章 我应该做的! 门被推开,郑志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看了看白板上的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刘,老李,辛苦了。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到了,他们要这些材料。你们整理一下,九点之前送过去。”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整理材料。他把每一所学校的审计报告、每一笔问题的凭证复印件、每一个涉案人员的名单,分门别类,装进档案袋。一共三十七个档案袋,摞起来有半人高。 上午八点半,省纪委的车到了。刘处长亲自带队,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把那些档案袋装上车。临走时,他握着刘小军的手,郑重地说:“小刘,你这次立了大功。这些材料,够判他们好几回了。” 刘小军摇摇头:“刘处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处长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你爸要是还在,一定很高兴。” 刘小军笑了笑,没有说话。 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档案袋,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三十七所学校,一千两百三十七万,这只是京海一个市的数据。全省有多少学校?涉案金额会有多大? 他打开第一个档案袋,是东山区二中的材料。校长张国强,涉案金额两百八十万。材料里详细列出了每一笔假发票的时间、金额、经手人,还有张国强的交代笔录。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他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档案袋里,都装着一个校长的犯罪证据。那些曾经道貌岸然的“教育工作者”,在账本面前,露出了本来面目。 刘处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田书记,材料都齐了。下一步怎么处理?” 田国富合上档案袋,沉思片刻:“抓人。三十七个校长,一个都不能放过。同时,通知京海市纪委,让他们配合。涉案金额大的,移送司法机关;金额小的,党纪政纪处分。一个都不能漏。” 刘处长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教育系统的腐败,终于要开始收网了。那些蛀虫,一个一个都会被挖出来。 下午两点,京海市东山区。 警车呼啸,警灯闪烁。三十七个校长,在同一天被带走。消息传开,整个京海教育界一片哗然。 东山区第三小学的校长李国华,是第二个被抓的。他被带走时,正在给学生们上课。他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眼泪流了下来。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学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校长被几个陌生人带走。他们不知道,那个每天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校长,那个在家长会上侃侃而谈的校长,那个口口声声“一切为了孩子”的校长,贪了二十万。 与此同时,市纪委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有家长打电话来问,孩子的学校会不会受影响;有老师打电话来问,校长被抓了,学校的工作谁来管;还有一些人,是来举报的——看到那些校长被抓,他们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陈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堆满了举报信。他一封一封地看,越看越愤怒。这些举报信,有的写了几年前的事,有的写了十几年前的事。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被压下的问题,都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举报信太多了。不只是那三十七个校长,还有其他学校的,还有其他系统的。我担心,这只是开始。”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建国,不管有多少,都要查。老百姓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再让他们等下去了。” 陈建国说:“明白。我这就安排。” 下午四点,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孙书记,出事了。东山区第三小学的家长们,今天下午到区政府门口聚集了。他们说,校长被抓了,学校没人管,孩子怎么办?” 孙明眉头一皱:“有多少人?” 李达康说:“大概一两百人。情绪很激动,要求政府给个说法。” 孙明站起身:“走,去看看。” 下午四点半,东山区政府门口。 孙明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几百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家长,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推着婴儿车。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还我学校”、“孩子怎么办”、“政府要给个说法”。 看到孙明下车,他们围了上来。 “孙书记,校长被抓了,学校没人管了!” “孩子的课谁来上?孩子的学谁来管?” “我们相信政府,政府不能不管啊!” 孙明站在人群中,提高声音:“各位家长,大家别急。我是孙明,京海市委书记。今天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孙明继续说:“校长被抓,是因为他犯了法。但学校不会关门,孩子的课不会停。区政府已经安排了新的校长,明天就到岗。大家放心,孩子的教育,不会受任何影响。” 一个女家长问:“新校长是谁?可靠吗?” 孙明说:“新校长是区教育局的副局长,有二十年的教学经验,是个好老师。大家要相信政府,相信组织。”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信,有人不信。 孙明又说:“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代表跟我谈。其他的人,先回去。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几个家长代表跟着孙明进了区政府。他们提了很多问题:新校长的资历,学校的教学计划,被贪的钱能不能追回来……孙明一一解答,耐心细致。 一个小时后,家长们满意地离开了。孙明站在区政府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达康站在他身边,感慨地说:“孙书记,您真厉害。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 孙明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老百姓讲道理。只要你真心为他们办事,他们就会信你。”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瑞萌已经做好了饭,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赵立春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小明,回来了?”赵立春看着他,“听说今天东山区那边闹事了?” 孙明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已经处理好了。” 赵立春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当官不容易。特别是当个好官,更不容易。” 孙明笑了笑:“爸,我没事。” 赵立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三人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赵瑞萌收拾碗筷,孙明陪着赵立春下棋。赵立春的棋风还是那么老辣,但明显不如以前犀利了。一盘棋下完,赵立春输了半目。 他放下棋子,看着孙明:“小明,爸想跟你说件事。” 孙明看着他:“爸,您说。”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想回老家了。” 孙明一愣:“爸,您不是刚回来吗?” 赵立春摇摇头:“住几天就走。爸想通了,这儿不是爸的家了。爸的家在老家,在那个小村子里。那儿有爸的根,有爸的回忆。” 孙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赵立春是不想待在这里,不想每天面对那些回忆。儿子死了,女儿嫁人了,他一个人待在这座城市里,太难受了。 “爸,您决定了?” 赵立春点点头:“决定了。” 孙明说:“好。我送您回去。” 赵立春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们工作忙,别耽误。” 孙明说:“爸,您别这么说。您是萌萌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送您回去,应该的。” 赵立春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小明,谢谢你。” 十一月十三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火车站。 孙明和赵瑞萌送赵立春上车。赵立春拎着那个简单的行李袋,站在检票口前,看着女儿和女婿,眼中满是不舍。 “萌萌,爸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赵瑞萌点点头,眼泪涌了出来:“爸,您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打电话。” 赵立春点点头,又看向孙明:“小明,萌萌就拜托你了。” 孙明握住他的手:“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赵立春点点头,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和女婿站在人群中,向他挥手。他点点头,转身进了站。 火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赵立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几十年,有太多的回忆。快乐的,痛苦的,辉煌的,耻辱的。现在,他要离开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也不知道回来时,这座城市还会不会记得他。 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有一个女儿,一个女婿,一个家。 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田书记,教育系统专项审计的第一批处理结果出来了。三十七个校长,全部被移送司法机关。涉案金额累计一千两百三十七万。” 田国富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那些名字,那些数字,他都很熟悉。五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他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通知京海市,让他们做好善后工作。学校不能乱,孩子的课不能停。” 刘处长说:“明白。孙明同志昨天已经处理好了。东山区第三小学的家长聚集,他亲自去安抚,稳住了局面。” 田国富点点头:“孙明同志是个好干部。有担当,有办法。” 刘处长说:“田书记,那刘志远的案子呢?什么时候判?” 田国富说:“快了。检察院已经起诉了,法院正在审理。估计下个月就能判。” 刘处长点点头,转身离开。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他的心中一片平静。教育系统的案子,终于要告一段落了。那些蛀虫,都被挖了出来。那些被贪的钱,正在追缴。那些受害的孩子,终于可以安心上学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教育系统的问题查清了,其他系统呢?还有多少腐败在暗处滋生?还有多少人在等着被挖出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一直查下去。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材料,门被推开了。郑志明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刘,局里研究过了,准备给你一个嘉奖。”他把文件递给刘小军,“你这次立了大功,局里很满意。” 刘小军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又放下:“科长,我不要嘉奖。我只要把这些案子查清楚就行。” 郑志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好小子,有志气。但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这个嘉奖,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是给你爸的。” 刘小军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郑志明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还有更多的案子等着你。” 刘小军点点头:“明白。” 郑志明离开后,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他的心中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五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那些害人的人,都被抓了。那些被贪的钱,正在追缴。那些受害的孩子,终于可以安心上学了。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查账,一笔一笔核对。现在,他做到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妈,案子查完了。那些校长,都被抓了。” 电话那头,张桂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军,你爸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刘小军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来找他,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孙书记,这是教育系统专项审计的总结报告。”他把材料放在桌上,“三十七所学校,涉案金额一千两百三十七万。涉案人员全部移送司法机关。”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数字,那些名字,他都很熟悉。五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他放下材料,看着刘小军:“小军,辛苦了。” 刘小军摇摇头:“孙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没有说话。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小军,接下来的任务更重。教育系统的问题查清了,还有其他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城建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你怕不怕?” 刘小军抬起头,目光坚定:“不怕。我爸说过,做审计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教育系统的问题查清了,但还有文化系统、卫生系统、城建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那些隐藏的腐败分子,还在暗处活动。 他必须继续查下去。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爸来电话了。说到老家了,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那就好。让他好好休养。”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一月十四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审计局的办公楼里,刘小军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教育系统专项审计的报告刚刚交上去,新的任务就来了。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材料,是文化系统的财务资料。 他翻开第一本,是市文化馆的账目。账本很薄,只有几十页,但每一笔都记得很工整。收入、支出、结余,清清楚楚。他翻了几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又翻开第二本,是市博物馆的。账目同样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发票、合同、验收单,手续齐全。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李走进来,看他眉头紧锁,问道:“小刘,怎么了?” 刘小军抬起头:“李老师,这些账目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老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笑了:“你越来越像你爸了。他当年也是这样,越是干净的账,越要仔细查。因为真正的问题,往往藏在最干净的地方。” 刘小军点点头,继续翻看。翻到第三本时,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有一笔“设备采购”的支出,金额五十万,发票上的盖章是“华艺文化”。他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发现它和之前文化发展中心的“艺海文化”注册地址相同。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又是空壳公司。看来文化系统的问题,不比教育系统少。”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建议立即对文化系统进行全面审计。” 老李点点头:“好。我向科长汇报。”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孙书记,省里来的通知。中央督查组下周一到达京海,重点督查滨江新城项目的整改情况。”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督查组一共六人,由住建部的一位司长带队,将在京海待三天。督查的内容包括项目质量、资金使用、群众安置等方方面面。 孙明放下材料,看着李达康:“达康,滨江新城的整改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李达康说:“准备好了。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所有的文件、账目、验收报告,都整理好了。一共二十多个档案盒。” 孙明点点头:“好。通知项目部,再做一次全面自查。特别是质量问题,不能有任何疏漏。”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中央督查组要来,这是一次检验,也是一次机会。如果滨江新城项目能经得起督查,那就说明京海的整改工作真的到位了。 他相信,京海的工作,经得起检验。 上午十点,审计局会议室。 郑志明主持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文化系统的审计方案。参加会议的有老李、刘小军,还有几个年轻同事。 郑志明开门见山:“教育系统的问题查清了,现在轮到文化系统了。市里要求我们,对文化系统进行全面审计。重点查那些和文化发展中心有业务往来的单位。” 刘小军说:“科长,我查过了。和文化发展中心有业务往来的,有市文化馆、市博物馆、市图书馆,还有几个区文化中心。这些单位,都可能有问题。” 郑志明点点头:“好。那就从这些单位开始。老李,你带一组,查市文化馆和市图书馆。小刘,你带一组,查市博物馆和区文化中心。一个星期内,我要初步结果。”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市博物馆。这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楼,外墙斑驳,但内部收拾得很整洁。馆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陈馆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刘科长,快请坐。我们博物馆条件差,没什么好招待的。” 刘小军摆摆手:“陈馆长,不用客气。我们是来工作的,看看账就行。” 第278章 必须继续查下去? 进了财务室,刘小军开始查账。账本不多,就几本。他翻开第一本,开始仔细查看。 翻了一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笔“文物修复”的支出,金额八十万,只有一张发票,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报告。发票上的盖章,是“华艺文化”——又是那家公司! 刘小军心里一紧,把发票递给同事:“你看这个。” 同事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又是华艺文化。这家公司,到底有多少假发票?” 刘小军问陈馆长:“陈馆长,这笔文物修复,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馆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哦,这个啊,是去年的。当时请了专家来修复一批文物,合同后来补的,可能漏了。” 刘小军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在本子上,他记下了这笔账的编号和金额。 接下来几天,刘小军带着同事,跑遍了市博物馆和几个区文化中心。每一家单位的账本里,都有“华艺文化”的发票。金额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加起来,总额超过五百万。 十一月十八日,下午四点。 刘小军整理完最后一批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五家单位,五本账,五百多万的假发票。这些人,胆子太大了。 他拿起材料,去向郑志明汇报。 郑志明看了材料,脸色凝重:“又是华艺文化。这家公司,和艺海文化一样,都是空壳。都是王桂芳、周建国他们用来套钱的工具。” 刘小军说:“科长,我怀疑这些假发票,都是王桂芳留下的。她在位时,把一批空白发票分给了下面的人。那些人,还在继续用。” 郑志明点点头:“有道理。王桂芳虽然被抓了,但她的‘遗产’还在。那些空白发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用。”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小刘,你写一个报告,把这几家单位的问题详细列出来。我向局里汇报,建议对全市文化系统进行全面审计。” 刘小军说:“好。”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这几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五百万。”孙明说,“只是五家单位,就查出了五百万。全市有多少文化单位?会有多少问题?”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估计,全市至少有上千万的问题。王桂芳在位八年,经手的经费有几个亿。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被贪,也是几千万。” 孙明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审计。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还不能停。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辛苦。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有骨气,有担当。 “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文化系统的问题,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王桂芳、周建国、王桂芳的小叔子……这些人,都是这个利益链条上的一环。他们互相勾结,互相包庇,形成了一个严密的网络。王桂芳虽然被抓了,但她的网络还在。现在,这个网络正在一个一个被撕开。 他必须继续查下去。 十一月十九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文化系统的五家单位,五百多万的假发票,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又是文化系统。”他对刘处长说,“教育系统的问题还没处理完,文化系统又出事了。这个京海,问题真不少。”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怀疑这和王桂芳案有关。王桂芳在位八年,关系网很深。那些下面的人,都是她的人。” 田国富点点头:“有道理。王桂芳虽然被抓了,但她的影响还在。那些隐藏的人,还在利用她留下的渠道继续贪。”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京海市,让他们继续深挖。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周书记。文化系统的问题,也必须彻底清查。”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主持召开会议,研究文化系统的全面清查方案。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省文化厅厅长、省审计厅厅长,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京海市发现的问题:王桂芳案牵出的假发票案,已经涉及五家单位,金额超过五百万。而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周玉林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省文化厅厅长:“李厅长,文化系统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厅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书记,我……我建议对全省文化系统进行全面审计。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周玉林说:“不只是审计。还要查人。那些涉案的馆长、主任,一个都不能放过。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他看向省审计厅厅长:“张厅长,你们审计厅要全力配合。人手不够,就从下面调。两个月内,我要看到结果。” 张厅长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京海,已经是晚上七点。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平静。 文化系统的全面清查,终于要开始了。那些隐藏的问题,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都会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京海的文化系统,会变得干干净净。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好,我回来。”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一月二十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文化馆。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再次来到文化馆。这一次,他们是来取证的。根据前几天的发现,他们怀疑文化馆还有更多的假发票。 馆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精明。看到刘小军,他满脸堆笑:“刘科长,又来了?快请坐。” 刘小军摆摆手:“王馆长,我们是来取证的。有几笔账需要核对。” 王馆长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好。您随便看。” 进了财务室,刘小军直奔主题——那些和“华艺文化”有关的账目。他们一页一页翻看,把所有涉及华艺文化的凭证都找了出来。 一共十二笔,总额两百八十万。时间跨度三年,最早的一笔是三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两个月前——那时王桂芳已经被抓了。 刘小军看着那些凭证,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王桂芳被抓了,他们还在继续用那家公司套钱。他们以为没人能发现吗? “王馆长,这些凭证,都是你经手的吧?”刘小军问。 王馆长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注视着他:“王馆长,华艺文化是空壳公司,已经被查了。这些发票,都是假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馆长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刘科长,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刘小军说:“什么条件?” 王馆长说:“保证我的安全。我怕他们会……” 刘小军说:“只要你如实交代,组织会保护你。” 王馆长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他说,这些假发票,都是王桂芳给的。王桂芳是文化发展中心主任,分管文化系统的经费。她每年都会给文化馆下达一批“特殊采购”任务,让文化馆从指定公司采购设备。那些公司,都是空壳,发票都是假的。 “你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刘小军问。 王馆长低下头:“每次采购,王桂芳都会给我一笔‘辛苦费’。三年下来,大概……大概三十万。” 刘小军追问:“王桂芳被抓了,这些假发票怎么还在?” 王馆长说:“是她被抓前留下的。她让人送来一批空白发票,说是以后用。我不敢不用,怕她出来后会报复。” 刘小军和老李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王桂芳虽然被抓了,但她的“生意”还在继续。那些空白发票,就是她留下的“遗产”。而王馆长这些人,还在用这些发票继续套钱。 取证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刘小军带着一堆材料,回到审计局。郑志明看了那些材料,脸色凝重。 “王馆长交代的这些事,和王桂芳的交代对得上。”郑志明说,“看来文化系统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刘小军说:“科长,我建议对全市文化单位进行全面审计。一个都不能放过。” 郑志明点点头:“好。我这就向局里汇报。”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又是王桂芳。”孙明说,“这个人,就像个毒瘤,在文化系统里长了八年。她虽然被抓了,但毒瘤的根还在。那些被她感染的人,还在继续作恶。”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担心,不只是文化系统。还有卫生系统、城建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 孙明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先把教育系统和文化系统的问题处理好,再查其他的。”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你怕不怕?” 刘小军摇摇头:“不怕。我爸说过,做审计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 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文化局的办公楼里,一片死寂。昨夜,局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局长赵文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从副局长到局长,他见证了京海文化系统最辉煌的时期,也亲手种下了最深的隐患。 桌上摊开着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文化系统下属单位的负责人——文化馆王建国、博物馆陈秀英、图书馆刘志远、戏剧院李国华……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也都是王桂芳案的核心涉案人员。现在,他们一个一个被审计局查了出来,一个一个被纪委带走。 门被轻轻敲响,秘书走进来,低声说:“赵局长,审计局的刘小军同志来了,说要见您。” 赵文华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请他进来。” 刘小军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他看着赵文华,目光平静而坚定:“赵局长,打扰了。文化系统专项审计已经完成,这是初步报告,请您过目。” 赵文华接过档案袋,打开,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白。报告里详细列出了文化系统十二家单位的审计结果,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一千五百万。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放下报告,抬起头,看着刘小军:“刘科长,这些……都是真的?” 刘小军点点头:“都是真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赵局长,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文华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太阳渐渐升起,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苍老的脸上。他想起六年前刚当上局长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那些年他带着下属们搞文化改革、建文化设施的辉煌,也想起后来一步一步陷入腐败泥潭的沉沦。 “刘科长,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赵文华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文化系统审计材料。十二家单位,一千五百万涉案金额,比教育系统还多。他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刘处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田书记,赵文华已经交代了。他说,那些假发票都是他批的。王桂芳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是赵文华。” 田国富眼睛一亮:“赵文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处长说:“他说,是为了给下属发奖金。文化系统经费少,工资低,他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大家多谋点福利。后来,就收不住了。” 田国富冷笑一声:“谋福利?一千五百万,都进了谁的腰包?” 刘处长说:“大部分被赵文华和王桂芳分了。剩下的,分给了下面的人。文化馆、博物馆、图书馆的馆长,都拿了钱。”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文华是正处级干部,他的案子,要重点查。同时,通知京海市纪委,对文化系统所有涉案人员采取措施。”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文化局。 警车呼啸,警灯闪烁。赵文华被带出办公楼时,走廊里站满了人。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他。赵文华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他想起六年前刚当上局长时的情景。那时他意气风发,发誓要把京海的文化事业搞上去。六年过去了,文化事业确实搞上去了,但他自己,却栽了进去。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赵文华被带上车,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与此同时,文化馆、博物馆、图书馆的馆长们,也在各自单位被带走。整个文化系统,一片哗然。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孙书记,文化系统的案子,比教育系统还大。十二家单位,涉案金额一千五百万。赵文华已经交代了,是他一手策划的。” 孙明放下笔,沉默了几秒。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赵文华在位六年,贪了这么多钱,害了这么多人。 “达康,文化系统的工作不能乱。你通知文化局,让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同时,从其他单位调几个人过去,把局面稳住。”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教育系统、文化系统,一个接一个出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京海的腐败问题,不是个案,而是系统性的。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贪污受贿,把国家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 他必须把这些蛀虫一个一个挖出来。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文化系统的案子查清了。一千五百万,十二家单位,二十多个人。你这次又立了大功。”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查出来的。” 老李笑了笑:“好小子,不居功。但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查账,一笔一笔核对。现在,他做到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妈,文化系统的案子查清了。一千五百万,那些贪官都被抓了。” 电话那头,张桂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军,你爸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刘小军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晚上九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来找他,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孙书记,这是文化系统专项审计的总结报告。十二家单位,涉案金额一千五百二十万。涉案人员全部移送司法机关。”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数字,那些名字,他都很熟悉。六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他放下材料,看着刘小军:“小军,辛苦了。” 刘小军摇摇头:“孙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没有说话。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小军,教育系统、文化系统的问题查清了,但还有卫生系统、城建系统、交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你怕不怕?” 刘小军抬起头,目光坚定:“不怕。我爸说过,做审计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教育系统、文化系统的问题查清了,但还有卫生系统、城建系统、交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那些隐藏的腐败分子,还在暗处活动。 他必须继续查下去。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爸来电话了,说在老家挺好的。”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好,我回来。”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280章 吃不消? 十一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 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赵文华的交代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田书记,有个新情况。赵文华交代,他给省文化厅的一位领导送过钱。那个人叫张立华,是省文化厅副厅长。” 田国富眼睛一亮:“张立华?他和赵文华什么关系?” 刘处长说:“张立华是赵文华的老领导。赵文华能当上文化局局长,就是张立华提拔的。赵文华说,他每年都会给张立华送‘节礼’,三年下来,一共送了五十万。” 田国富心中一凛。又是省里的领导。教育系统的问题牵出了王立军,文化系统的问题又牵出了张立华。这些人,都是李长明圈子里的。 “立即调查张立华。”田国富说,“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周书记。”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文化厅。 张立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张立华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张立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张立华同志,您认识赵文华吗?” 张立华说:“认识。他是我以前的老部下。” “他给您送过钱吗?” 张立华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赵文华的交代。他说,他每年都会给您送‘节礼’,三年下来,一共送了五十万。您怎么说?” 张立华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首的人继续说:“张立华同志,赵文华还交代,您帮他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您怎么说?” 张立华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赵文华的贿赂,如何帮赵文华批项目,如何掩盖文化系统的问题。他还交代,和李长明也有往来,给李长明送过不少钱。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张立华被带下去。省纪委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张立华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李长明案,又牵出了一个副厅长。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张立华也交代了。他是省文化厅副厅长,也是李长明的人。” 孙明心中一凛:“田书记,李长明虽然判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这些人,还在暗处活动。” 田国富说:“对。所以必须继续深挖。教育系统、文化系统的问题查清了,但还有卫生系统、城建系统、交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 孙明说:“明白。我这边会继续查。”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 十一月二十三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这栋十二层的建筑是五年前新建的,当时号称“京海市最好的医院”,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引进了最优秀的医疗人才。但现在,大楼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玻璃幕墙上的污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刘小军站在大楼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这是卫生系统专项审计的第一批资料,重点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根据举报,这家医院在设备采购、药品采购、基建工程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 老李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那栋大楼,感慨地说:“当年建这栋楼的时候,我还来过。那时的院长姓孙,叫孙建国,是个很有魄力的人。他到处跑项目、要资金,好不容易把这栋楼建起来了。没想到,现在要查他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有魄力是好事,但不能以权谋私。如果他真的贪了,就该受到惩罚。” 老李点点头,两人走进大楼。 上午八点,院长办公室。 孙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二年,从副院长到院长,他见证了京海市医疗卫生事业最辉煌的时期。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孙院长,审计局的同志来了。” 孙建国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刘小军和老李走进办公室。孙建国站起身,热情地和他们握手:“刘科长,李科长,欢迎欢迎。快请坐。”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孙院长,打扰了。卫生系统专项审计已经启动,第一站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我们需要查阅近五年的财务资料,特别是设备采购、药品采购、基建工程方面的。” 孙建国笑容不变:“好,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小王,带刘科长他们去财务室。” 财务室在六楼,是一个大开间,里面堆满了账本和凭证。财务科长姓马,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精干。她带着刘小军和老李走进财务室,指着那些账本说:“刘科长,这是近五年的全部账本。您随便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工作。他翻开第一本账,是设备采购的。账目记得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发票、合同、验收单,手续齐全。他翻了几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又翻开第二本,是药品采购的。账目同样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发票、入库单、出库单,清清楚楚。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李走过来,看他眉头紧锁,问道:“小刘,怎么了?” 刘小军抬起头:“李老师,这些账目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老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笑了:“你越来越像你爸了。他当年也是这样,越是干净的账,越要仔细查。因为真正的问题,往往藏在最干净的地方。” 刘小军点点头,继续翻看。翻到第三本时,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有一笔“设备采购”的支出,金额两百万,发票上的盖章是“康华医疗”。他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发现它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两百万的设备,从一家只有五十万注册资金的公司采购?这不合常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这家公司是空壳。专门用来套取医院资金的。” 老李点点头:“查。一定要查清楚。” 下午两点,刘小军和老李来到工商局,查询“康华医疗”的注册信息。结果显示,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马建国,注册地址是阳光花园小区3号楼502室。刘小军心里一紧,马建国?这个名字好熟悉。他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马建国,就是王桂芳的小叔子,那个开空壳公司套取文化系统资金的人。 “李老师,又是马建国。”刘小军说,“文化系统的案子,他就是用这家公司套钱的。现在又出现在卫生系统。” 老李脸色凝重:“看来这个马建国,不只是文化系统的问题。他可能涉及多个系统。”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马建国背后还有人。他只是一个工具,真正操作的人,还在暗处。” 老李点点头:“有道理。继续查。” 下午四点,刘小军和老李回到医院,继续查账。这一次,他们把所有涉及“康华医疗”的凭证都找了出来。一共二十多笔,总额超过两千万。时间跨度五年,最早的一笔是五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三个月前。 刘小军看着那些凭证,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五年时间,通过一家空壳公司,套走了两千万。医院的钱,就这么被他们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李老师,证据确凿了。”刘小军说,“这些发票,都是假的。这家公司,也是假的。两千万,都进了私人的口袋。” 老李点点头:“好。明天向科长汇报。”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两千万。”孙明说,“只是一家医院,就查出了两千万。全市有多少医院?会有多少问题?”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估计,全市至少有几个亿的问题。孙建国在位十二年,经手的经费有几十个亿。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被贪,也是几个亿。” 孙明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审计。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还不能停。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辛苦。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有骨气,有担当。 “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卫生系统的问题,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孙建国、马建国,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他们互相勾结,互相包庇,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五年的时间,他们从医院套走了多少钱?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他必须查清楚。 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 市第一人民医院。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再次来到医院。这一次,他们是来取证的。根据前几天的发现,他们怀疑医院还有更多的假发票。 孙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他知道,审计局的人又来了,而且这次是来取证的。他拿起电话,想打给马建国,但拨了几个号码又放下了。这个时候,任何联系都可能被监控。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孙院长,审计局的刘科长来了。” 孙建国站起身,强作镇定:“请他进来。” 刘小军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他看着孙建国,目光平静而坚定:“孙院长,打扰了。我们在审计中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向您核实。” 孙建国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静:“什么问题?” 刘小军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沓凭证,放在桌上:“这些是近五年来,医院向‘康华医疗’采购设备的凭证。总额两千万。经我们查证,‘康华医疗’是空壳公司,这些发票都是假的。孙院长,您有什么要说的?” 孙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些凭证,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孙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五年前,他认识了马建国。马建国说可以帮他套取医院资金,条件是对半分。他同意了。从那以后,他通过马建国的空壳公司,虚开发票,套取医院资金。五年时间,一共套了两千万。他拿了一千万,马建国拿了一千万。 “还有谁?”刘小军问。 孙建国说:“还有药商。那些药品采购,也有回扣。每年大概几百万。” 刘小军追问:“药商都有谁?” 孙建国说了几个名字。刘小军一一记下。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孙建国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孙建国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那些药商,那些设备供应商,还有多少人在暗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案子,两千万的涉案金额,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又是两千万。”他对刘处长说,“教育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一个一个出问题。这个京海,到底怎么了?”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怀疑这不是个案。可能整个京海的公共事业系统,都有问题。” 田国富点点头:“有道理。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先把教育、文化、卫生的问题处理好,再查其他的。”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京海市,让他们继续深挖。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周书记。”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四点,省纪委会议室。 周玉林主持召开会议,研究京海市公共事业系统的全面清查方案。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省卫生厅厅长、省审计厅厅长,还有孙明。 田国富首先汇报了京海市发现的问题:市第一人民医院案,涉案金额两千万。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周玉林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省卫生厅厅长:“李厅长,卫生系统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厅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书记,我……我建议对全省卫生系统进行全面审计。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周玉林说:“不只是审计。还要查人。那些涉案的院长、主任,一个都不能放过。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他看向省审计厅厅长:“张厅长,你们审计厅要全力配合。人手不够,就从下面调。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结果。” 张厅长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京海,已经是晚上七点。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平静。 卫生系统的全面清查,终于要开始了。那些隐藏的问题,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都会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京海的公共事业系统,会变得干干净净。 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好,我回来。”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警车呼啸,警灯闪烁。孙建国被带出办公楼时,走廊里站满了人。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孙建国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他想起十二年前刚当上副院长时的情景。那时他意气风发,发誓要把京海的医疗卫生事业搞上去。十二年过去了,医疗卫生事业确实搞上去了,但他自己,却栽了进去。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孙建国被带上车,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与此同时,那几个药商也在各自的公司被带走。整个医疗系统,一片哗然。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孙书记,卫生系统的案子,比教育系统、文化系统都大。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家,就涉案两千万。全市还有十几家医院,不知道还有多少问题。” 孙明放下笔,沉默了几秒。两千万,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医院被查,更多的院长被抓。 “达康,卫生系统的工作不能乱。你通知卫生局,让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同时,从其他单位调几个人过去,把局面稳住。”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教育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一个接一个出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京海的公共事业系统,已经烂透了。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贪污受贿,把国家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 他必须把这些蛀虫一个一个挖出来。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卫生系统的案子,比教育系统、文化系统都大。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家,就涉案两千万。全市还有十几家医院,够我们查一阵子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不怕。我爸说过,做审计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会一直查下去。” 老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好小子,有骨气。” 刘小军笑了笑,继续整理材料。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刘小军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十一月二十六日,凌晨三点。 京海市审计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刘小军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咖啡杯里的咖啡早已凉透。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但毫无睡意。 桌上摊开着十几家医院的审计材料。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案子还没处理完,第二人民医院、第三人民医院、市中医院……一家接一家的问题浮出水面。假采购、假招标、吃回扣、虚报冒领,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金额也从最初的两千万,飙升到现在的近一个亿。 老李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刘,先歇会儿。你这个干法,身体吃不消。” 第281章 只是台前的小角色 刘小军摇摇头,眼睛还盯着那些数字:“李老师,您看看这个。市第二人民医院,三年时间,从一家叫‘宏达医疗’的公司采购了五千万的设备。这家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怎么可能承接这么大的业务?” 老李接过材料,翻了几页,脸色凝重:“又是空壳公司。和康华医疗一样,都是用来套钱的工具。” 刘小军说:“我查过了,宏达医疗的法人代表叫李刚,是市卫生局副局长的侄子。这个副局长叫李国华,分管医疗器械采购。” 老李眼睛一亮:“李国华?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在卫生局干了十几年,关系很广。孙建国的案子,就和他有关。” 刘小军点点头:“所以我怀疑,李国华才是幕后黑手。孙建国只是台前的小角色。” 老李沉思片刻,然后说:“小刘,这个推测很大胆。但没有证据,不能乱说。继续查,把宏达医疗的每一笔业务都查清楚。” 刘小军说:“明白。”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脸色凝重:“孙书记,卫生系统的审计有了重大发现。市第二人民医院,三年时间,从一家叫‘宏达医疗’的空壳公司采购了五千万的设备。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李刚,是市卫生局副局长李国华的侄子。”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五千万,这个数字比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两千万还大。他放下材料,看向李达康:“李国华这个人,你了解吗?” 李达康说:“了解。他在卫生局干了十几年,从科员干到副局长,关系很广。这个人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能量很大。市里几家大医院的院长,都是他提拔的。” 孙明沉思片刻。李国华,又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人。他能在卫生系统干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是能力,还是关系? “达康,通知审计局,重点查李国华。同时,让纪委暗中调查。如果有问题,就查清楚;如果没有问题,也要还他清白。”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卫生系统的问题,比教育系统、文化系统都大。一个副局长,就能操控几千万的设备采购,这说明什么?说明权力太集中,监督太缺失。 他必须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上午十点,市卫生局。 李国华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这几天,审计局的人一直在查市里的几家大医院。他听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孙建国已经交代了很多问题。他担心,孙建国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他和孙建国合作多年。那些设备采购,都是他帮孙建国批的。作为回报,孙建国每年都会给他一笔“辛苦费”。几年下来,他拿了几百万。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李局长,审计局的刘科长来了。” 李国华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请他进来。” 刘小军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他看着李国华,目光平静而坚定:“李局长,打扰了。我们在审计中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向您核实。” 李国华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静:“什么问题?” 刘小军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沓凭证,放在桌上:“这些是近三年来,市第二人民医院向‘宏达医疗’采购设备的凭证。总额五千万。经我们查证,‘宏达医疗’是空壳公司,法人代表叫李刚,是您的侄子。这些发票,都是假的。李局长,您有什么要说的?” 李国华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些凭证,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李国华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三年前,他让侄子李刚注册了宏达医疗公司,专门用来套取医院资金。他利用职务便利,帮几家大医院审批设备采购项目,条件是必须从宏达医疗采购。那些设备,都是便宜货,但发票开的是高价。差价部分,被他私分了。三年时间,一共套了五千万。他拿了两千万,侄子拿了一千万,剩下的分给了几家医院的院长。 “还有谁?”刘小军问。 李国华说:“还有省卫生厅的一个人。他叫王建国,是分管副厅长。我每年都要给他送‘节礼’,三年下来,一共送了两百万。” 刘小军心中一凛。王建国,省卫生厅副厅长,又是一个省里的领导。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李国华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国华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那个省卫生厅的王建国,还有那些分了好处的院长们,还有多少人在暗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李国华的案子,五千万的涉案金额,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又是五千万。”他对刘处长说,“教育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一个比一个大。这个京海,到底怎么了?”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怀疑这不是个案。可能整个京海的公共事业系统,都有问题。那些局长、副局长,利用职务便利,大肆贪污受贿。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形成了一个腐败的利益链。” 田国富点点头:“有道理。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先把教育、文化、卫生的问题处理好,再查其他的。”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京海市,让他们继续深挖。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周书记。省卫生厅的那个王建国,也要查。”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四点,省卫生厅。 王建国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王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王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王建国同志,您认识李国华吗?” 王建国说:“认识。他是京海市卫生局的副局长。” “他给您送过钱吗?” 王建国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李国华的交代。他说,他每年都会给您送‘节礼’,三年下来,一共送了两百万。您怎么说?”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首的人继续说:“王建国同志,李国华还交代,您帮他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您怎么说?” 王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李国华的贿赂,如何帮李国华批项目,如何掩盖卫生系统的问题。他还交代,和李长明也有往来,给李长明送过不少钱。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建国被带下去。省纪委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王建国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李长明案,又牵出了一个副厅长。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建国也交代了。他是省卫生厅副厅长,也是李长明的人。” 孙明心中一凛:“田书记,李长明虽然判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教育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都有他的人。这些人,还在暗处活动。” 田国富说:“对。所以必须继续深挖。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先把京海的问题处理好,再查省里的。” 孙明说:“明白。我这边会继续查。”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晚上九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李国华的案子查清了。五千万,十几家医院,二十多个人。你这次又立了大功。”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查出来的。” 老李笑了笑:“好小子,不居功。但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查账,一笔一笔核对。现在,他做到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妈,卫生系统的案子查清了。五千万,那些贪官都被抓了。” 电话那头,张桂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军,你爸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刘小军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孙建国被带上警车时,医院的门口围了很多人。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还有路过的群众。他们看着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院长,此刻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 一个老护士站在人群中,看着孙建国被带走,叹了口气:“孙院长以前是个好人。对病人好,对医生好。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旁边的年轻护士说:“权力太大了,没人监督,自然就贪了。” 老护士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警车驶离医院,向看守所开去。孙建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十二年前刚当上副院长时的情景。那时他意气风发,发誓要把京海的医疗卫生事业搞上去。十二年过去了,医疗卫生事业确实搞上去了,但他自己,却栽了进去。 他后悔吗?当然后悔。但后悔有用吗?没用。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孙书记,卫生系统的案子,基本查清了。涉案金额超过一个亿,涉及十几家医院,二十多个院长、主任。这是京海市近年来查处的最大腐败案。” 孙明放下笔,沉默了几秒。一个亿,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那些院长、主任,在位几年,贪了这么多钱,害了这么多人。 “达康,卫生系统的工作不能乱。你通知卫生局,让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同时,从其他单位调几个人过去,把局面稳住。”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教育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一个一个查清了。但还有城建系统、交通系统、环保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 他必须继续查下去。 晚上七点,孙明回到家。赵瑞萌已经做好了饭,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两人默默地吃饭。 赵瑞萌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疼地说:“小明,你这几天瘦多了。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孙明笑了笑:“没事。案子快查完了,再坚持几天就好。” 赵瑞萌叹了口气:“教育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都查清了。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查其他的?” 孙明点点头:“还有城建系统、交通系统、环保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 赵瑞萌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小明,你查了这么多人,得罪了这么多人。我怕……” 孙明握住她的手:“别怕。我行的正,坐得直。那些人有问题,就该查。组织上信任我,老百姓支持我。我没什么好怕的。” 赵瑞萌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但孙明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城建局的办公楼在晨曦中静静矗立。这栋十五层的大楼是五年前新建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是京海市的地标建筑之一。当年为了建这栋楼,城建局局长赵德明四处奔走,要资金、批项目,好不容易才把它建起来。现在,这栋楼成了京海市城建系统的权力中心。 刘小军站在大楼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这是城建系统专项审计的第一批资料,重点就是市城建局。根据举报,城建局在工程发包、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 老李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那栋大楼,感慨地说:“当年建这栋楼的时候,我还来过。那时的赵局长,真是个能人。什么项目都能批,什么资金都能要。大家都说他能力强,会办事。没想到,现在要查他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能力强是好事,但不能以权谋私。如果他真的贪了,就该受到惩罚。” 老李点点头,两人走进大楼。 上午八点,局长办公室。 赵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他今年五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成功的企业家。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从副局长到局长,他见证了京海市城市建设最辉煌的时期。那些年,高楼拔地而起,道路四通八达,整个城市日新月异。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赵局长,审计局的同志来了。” 赵德明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刘小军和老李走进办公室。赵德明站起身,热情地和他们握手:“刘科长,李科长,欢迎欢迎。快请坐。”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赵局长,打扰了。城建系统专项审计已经启动,第一站就是市城建局。我们需要查阅近五年的财务资料,特别是工程发包、项目审批、资金拨付方面的。” 赵德明笑容不变:“好,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小王,带刘科长他们去财务室。” 财务室在十楼,是一个大开间,里面堆满了账本和凭证。财务科长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精明。他带着刘小军和老李走进财务室,指着那些账本说:“刘科长,这是近五年的全部账本。您随便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工作。他翻开第一本账,是工程发包的。账目记得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合同、招标文件、验收报告,手续齐全。他翻了几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又翻开第二本,是项目审批的。账目同样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审批文件、会议纪要、领导签字,清清楚楚。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李走过来,看他眉头紧锁,问道:“小刘,怎么了?” 刘小军抬起头:“李老师,这些账目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老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凝重:“城建系统是赵瑞龙的老巢。他当年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的那些人还在。这些账目越是干净,越说明有问题。” 刘小军点点头,继续翻看。翻到第三本时,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有一笔“道路改造”工程的支出,金额三千万,中标单位是一家叫“恒达建设”的公司。他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发现它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三千万的工程,给一家只有一百万注册资金的公司?这不合常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查过了,恒达建设的法人代表叫赵刚,是赵德明的儿子。” 老李眼睛一亮:“赵刚?赵德明的儿子?这就对上了。老子批工程,儿子接工程。钱进了儿子的腰包,等于进了老子的腰包。”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这只是冰山一角。赵德明在位八年,经手的工程有几十个亿。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被贪,也是几个亿。” 老李点点头:“有道理。继续查。把所有涉及恒达建设的工程都找出来。” 下午两点,刘小军和老李把所有涉及“恒达建设”的工程都找了出来。一共二十多个,总额超过三个亿。时间跨度八年,最早的一个是八年前,最晚的一个是半年前——那时赵瑞龙已经被抓了。 刘小军看着那些材料,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八年时间,通过儿子的公司,套走了三个亿。国家的钱,就这么被他们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李老师,证据确凿了。”刘小军说,“这些工程,都是赵德明批给儿子赵刚的。那些招标文件,都是假的。三个亿,都进了赵家的口袋。” 老李点点头:“好。明天向科长汇报。”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个亿。”孙明说,“只是一个城建局,就查出了三个亿。全市有多少城建单位?会有多少问题?”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估计,全市至少有十几个亿的问题。赵德明在位八年,经手的工程有几十个亿。他一个人就贪了三个亿,下面的人呢?那些处长、科长呢?他们会不会也贪了?” 孙明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审计。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282章 有骨气,有担当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还不能停。城建系统是赵瑞龙的老巢,问题可能比教育、文化、卫生加起来还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辛苦。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有骨气,有担当。 “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城建系统的问题,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赵德明、赵刚,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他们互相勾结,互相包庇,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八年的时间,他们从城建系统套走了多少钱?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他必须查清楚。 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 市城建局。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再次来到城建局。这一次,他们是来取证的。根据前几天的发现,他们怀疑城建局还有更多的假工程、假招标。 赵德明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他知道,审计局的人又来了,而且这次是来取证的。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儿子赵刚,但拨了几个号码又放下了。这个时候,任何联系都可能被监控。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赵局长,审计局的刘科长来了。” 赵德明站起身,强作镇定:“请他进来。” 刘小军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他看着赵德明,目光平静而坚定:“赵局长,打扰了。我们在审计中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向您核实。” 赵德明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静:“什么问题?” 刘小军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沓材料,放在桌上:“这些是近八年来,城建局发包给‘恒达建设’的工程。总额三个亿。经我们查证,‘恒达建设’的法人代表叫赵刚,是您的儿子。这些工程,都没有经过正规招标,都是您直接指定的。赵局长,您有什么要说的?”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赵德明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八年前,他让儿子赵刚注册了恒达建设公司,专门用来承接城建局的工程。他利用职务便利,把工程直接指定给儿子。那些工程,都是转包给别人的,差价部分,被他私分了。八年时间,一共套了三个亿。他拿了一个亿,儿子拿了一个亿,剩下的分给了下面的人。 “还有谁?”刘小军问。 赵德明说:“还有市规划局的局长,叫王建国。他帮我批了不少项目。我每年都要给他送钱,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两千万。” 刘小军心中一凛。王建国,市规划局局长,正处级干部。这个人,也是赵瑞龙的人。 “还有呢?”刘小军追问。 赵德明说:“还有省建设厅的一个人。他叫李国华,是分管副厅长。我每年都要给他送‘节礼’,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三千万。” 刘小军心中一沉。李国华,省建设厅副厅长,又是一个省里的领导。而且,这个人也姓李,和李长明有没有关系? 讯问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赵德明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赵德明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那个市规划局的王建国,那个省建设厅的李国华,还有那些分了好处的处长、科长们,还有多少人在暗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赵德明的案子,三个亿的涉案金额,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三个亿。”他对刘处长说,“教育系统、文化系统、卫生系统,加起来都没有城建系统多。这个赵德明,胃口太大了。”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怀疑这不是个案。城建系统是赵瑞龙的老巢,他当年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的那些人还在。赵德明只是其中之一。” 田国富点点头:“有道理。所以必须全面清查。城建系统的问题,比教育、文化、卫生加起来都大。”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京海市,让他们继续深挖。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周书记。那个市规划局的王建国,省建设厅的李国华,都要查。” 刘处长说:“明白。” 下午四点,市规划局。 王建国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王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王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王建国同志,您认识赵德明吗?” 王建国说:“认识。他是城建局的局长。” “他给您送过钱吗?” 王建国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赵德明的交代。他说,他每年都会给您送钱,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两千万。您怎么说?”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首的人继续说:“王建国同志,赵德明还交代,您帮他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您怎么说?” 王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赵德明的贿赂,如何帮赵德明批项目,如何掩盖城建系统的问题。他还交代,和赵瑞龙也有往来,给赵瑞龙送过不少钱。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建国被带下去。省纪委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王建国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赵瑞龙案,又牵出了一个局长。 晚上七点,省建设厅。 李国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李国华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李国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李国华同志,您认识赵德明吗?” 李国华说:“认识。他是京海市城建局的局长。” “他给您送过钱吗?” 李国华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赵德明的交代。他说,他每年都会给您送‘节礼’,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三千万。您怎么说?” 李国华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首的人继续说:“李国华同志,赵德明还交代,您帮他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您怎么说?” 李国华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赵德明的贿赂,如何帮赵德明批项目,如何掩盖城建系统的问题。他还交代,和李长明也有往来,给李长明送过不少钱。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李国华被带下去。省纪委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国华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知道的事。李长明案,又牵出了一个副厅长。 晚上九点,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建国和李国华都交代了。他们都是赵瑞龙的人,也都是李长明的人。城建系统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孙明心中一凛:“田书记,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城建系统是他的老巢,问题最多。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田国富说:“对。所以必须继续深挖。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先把城建系统的问题处理好,再查其他的。” 孙明说:“明白。我这边会继续查。”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 十一月三十日,凌晨四点。京海市城建局的办公楼里,只有财务室的灯还亮着。刘小军和老李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三天,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桌上摊开的账本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几本,到现在已经堆满了整张桌子。 “小刘,你看看这个。”老李突然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把一本泛黄的账本推到刘小军面前,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刘小军凑过去,那是一笔八年前的账目——“京海大道改造工程”,中标金额两亿八千万,中标单位是“恒达建设”。他记得这家公司,赵德明的儿子赵刚开的空壳公司。 “两亿八千万,八年前的两亿八千万。”刘小军喃喃道,“那时候京海的房价才多少?这笔钱够建一所大学了。” 老李点点头,翻开另一本账:“不止这一个。还有‘滨江路扩建工程’,一亿五千万;‘东山大道改造工程’,一亿两千万;‘城北立交桥工程’,八千万……”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工程,每一个都是几千万上亿的大项目,中标单位清一色都是恒达建设。 刘小军飞快地计算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十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李老师,光是八年前到六年前这两年间,赵德明通过恒达建设套走的资金,就有十二个亿。” 老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十二个亿。这只是我们查到的。那些已经销毁的凭证,那些没有留下痕迹的交易,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 刘小军看着桌上那些账本,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赵德明在位八年,经手的工程有几十个亿。他一个人就贪了这么多,下面的人呢?那些处长、科长呢?他们会不会也贪了? “李老师,继续查。”刘小军说,“把恒达建设的每一笔业务都查清楚。八年时间,一个都不能漏。” 老李点点头,两人继续埋头工作。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脸色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孙书记,城建局的审计有了重大发现。”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八年前到六年前,短短两年时间,赵德明通过儿子赵刚的恒达建设公司,套走了十二个亿。”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数字,那些工程,那些公司,他都很熟悉。京海大道、滨江路、东山大道、城北立交桥……这些都是京海市最重要的基础设施工程,每一个都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出行,每一个都耗费了巨额财政资金。 他放下材料,看向李达康:“达康,这些工程的质量怎么样?” 李达康说:“都出过问题。京海大道通车不到三年就开始开裂,滨江路年年修年年坏,城北立交桥更是被鉴定为危桥,去年刚刚拆除重建。” 孙明沉默了很久。这些工程,花了几十亿,建出来的却是豆腐渣。老百姓的钱,就这么被他们糟蹋了。那些每天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那些开车经过这座桥的人,他们不知道,脚下的路、桥上的路,都是用他们的血汗钱堆出来的,然后被一群蛀虫啃噬殆尽。 “达康,通知审计局,继续深挖。同时,让纪委介入,对赵德明及其同伙进行全面调查。”孙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李达康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制的怒火,“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窗外是京海大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他们不知道,这条路下面,埋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他想起刘大伟,想起那个坚持原则最后被灭口的财务经理。如果刘大伟还活着,看到这一切,会是什么心情?是欣慰,还是愤怒? 上午十点,市城建局,赵德明的办公室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搜查,一箱一箱的文件被搬出来,装车运走。 走廊里,城建局的干部们站成一排,看着那些被搬走的文件,脸上表情各异。有人惊恐,有人不安,有人故作镇定,还有人暗暗庆幸——庆幸自己收手早,庆幸自己没有留下证据。 副局长张志远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他和赵德明搭档多年,那些工程,那些回扣,他都有份。他以为赵德明会扛住,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代了。他以为那些账目已经销毁了,没想到审计局的人还是查了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张局长,赵德明全交代了。你尽快想办法。” 张志远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强作镇定,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洗手间。洗手间的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老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知道,他完了。赵德明交代了,下一个就是他。那些钱,那些工程,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会被翻出来。他想起八年前第一次收钱时的情景,那是在一家酒店里,赵德明把一个信封塞给他,说“这是你的那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收不住了。 下午两点,市纪委办案点。张志远被带进讯问室时,已经没有了上午的镇定。他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换了一个人。陈建国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 “张志远,这是赵德明的交代。他说,那些工程的回扣,你都拿了。八年下来,一共拿了两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志远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陈建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这种人需要时间,需要让他们自己崩溃。 终于,张志远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说。我全都说。”他交代了如何和赵德明一起操作那些工程,如何收受回扣,如何分赃。他还交代了另外几个同伙——城建局的几个处长、科长,他们也都有份。 陈建国一一记下,心中却越来越沉重。这些人,都是赵瑞龙当年留下的。他们像蛀虫一样,在京海的城建系统里蛀了八年,把几十亿的工程款蛀成了豆腐渣工程。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张志远被带下去。陈建国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赵德明、张志远,还有那些处长、科长们,一个一个都会被查出来。但查出来之后呢?那些已经烂掉的路,那些已经拆掉的桥,那些已经花掉的钱,还能回来吗?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刘小军来找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还好。 “孙书记,这是城建系统专项审计的初步报告。”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八年时间,赵德明通过恒达建设套取资金十二个亿。张志远等七名处级干部涉案,金额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涉案的科级干部和一般干部,还有二十多人。”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工程,他都很熟悉。十二个亿,这个数字比教育、文化、卫生三个系统加起来还大。 他放下材料,看着刘小军:“小军,辛苦了。” 刘小军摇摇头:“孙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没有说话。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小军,城建系统的问题查清了,但还有交通系统、环保系统、农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你怕不怕?” 刘小军抬起头,目光坚定:“不怕。我爸说过,做审计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十二月一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材料。城建系统的案子,十二个亿的涉案金额,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十二个亿。”他对刘处长说,“赵瑞龙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些人,比赵瑞龙本人还坏。他们蛀了八年,把京海的基础设施蛀成了豆腐渣。”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担心不只是京海。赵德明交代的那个省建设厅副厅长李国华,他管的可不只是京海一个市。全省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工程,会不会也有问题?” 田国富点点头:“有道理。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不只是京海,全省的城建系统都要查。”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京海市,让他们继续深挖。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周书记。全省城建系统的专项审计,要尽快启动。” 刘处长说:“明白。” 第283章 几十亿的资金? 下午两点,省建设厅。李国华被带走的消息已经传开,整个建设厅人心惶惶。那些平时和李国华走得近的人,更是坐立不安。副厅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封条,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 走廊里,几个处长站在一起,低声议论。“李厅长进去了,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不知道。但我们还是早做准备。”“怎么准备?跑?”“跑得了吗?赵德明都跑不了,我们能跑哪儿去?” 他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都沉默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该来的总会来。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孙明正在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城建系统的案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大。赵德明交代的那个省建设厅副厅长李国华,又交代了其他人。全省有七八个市的城建局长,都给他送过钱。” 孙明心中一凛:“田书记,这些人,都是赵瑞龙留下的?” 田国富说:“不全是。有些是李长明的人,有些是王学仁的人。他们在位的时候,把这些人安插到各个要害部门。现在虽然退休了、判刑了,但这些人还在。” 孙明沉默了几秒。王学仁、李长明、赵瑞龙,这些人虽然都被处理了,但他们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他必须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田书记,需要京海做什么?” 田国富说:“你那边继续深挖。京海的问题查清了,对全省都有借鉴意义。同时,保护好刘小军。他查出了这么多问题,得罪了这么多人,我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孙明说:“明白。我会保护好他。”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 十二月二日,清晨六点。省纪委办案点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田国富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但毫无睡意。桌上摊开着七八个市的城建系统审计材料,每一个市的涉案金额都触目惊心。 门被轻轻敲响,刘处长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田国富面前:“田书记,您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 田国富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国华那边,有新情况吗?” 刘处长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昨晚又审了一轮。他交代了全省十一个市的城建局长,每一个都给他送过钱。金额最大的,是京海的赵德明,八年送了五千万;其次是汉州的刘志远,六年送了八百万;还有青州的王建国,五年送了五百万……” 田国富的眼睛越来越亮。十一个市,十一个城建局长,每个人都给李国华送过钱。这些人,就是李国华在全省布下的棋子。他们控制着各市的城建系统,把国家的钱通过假工程、假招标装进自己的腰包,再分给李国华一份。一条完整的腐败链条,清清楚楚。 “立即向周书记汇报。”田国富说,“这十一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同时,通知各市纪委,统一行动。”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上午八点,全省十一个市同时行动。警车呼啸,警灯闪烁。十一个城建局长在同一天被带走。消息传开,整个政坛一片哗然。 汉州市城建局长刘志远被带走时,正在主持一个工程招标会。他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讲话,几个穿便装的人走上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话筒从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反馈声。台下几百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被带走。青州市城建局长王建国被带走时,正在家里吃早饭。门被敲开,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的妻子尖叫起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京海市城建局副局长张志远已经被抓了,但他的同伙、几个处长和科长们,也在这一天被带走。整个城建系统,几乎被连根拔起。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孙书记,全省十一个市的城建局长都被抓了。这是建国以来最大的城建系统腐败案。” 孙明放下笔,沉默了几秒。十一个人,十一个局长,每一个都是正处级干部。他们在位多年,经手的工程款有几百亿。就算只贪十分之一,也是几十亿。几十亿,够建多少所学校,多少所医院,多少条公路? “达康,京海城建系统的问题,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达康说:“赵德明、张志远他们已经移送司法机关了。涉案的处长、科长们,也都在接受调查。城建局的工作,暂时由副局长主持。但人心惶惶,需要时间稳定。” 孙明点点头:“好。你告诉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让他稳住。该做的工作不能停,该批的项目不能拖。京海的发展,不能因为几个贪官就停下来。”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京海大道上车流如织,那些司机不知道,这条路下面埋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但他知道。他必须把这条路下面的垃圾全部清理干净,让后来的人走在上面时,能踏踏实实。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田国富正在审阅十一个城建局长的交代材料。他们交代的问题越来越多,金额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几千万,到后来的几个亿,再到现在的几十个亿。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刘处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田书记,十一个人的交代对上了。他们给李国华送的钱,加起来有一个多亿。他们自己贪的,加起来有二十多个亿。这些钱,大部分被他们挥霍了,还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境外。” 田国富心中一凛:“境外?哪些国家?” 刘处长说:“主要是新加坡、澳大利亚、加拿大。他们通过地下钱庄,把钱转出去,买房产、买股票、买保险。有些人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田国富说:“立即申请国际刑警组织协查,冻结他们在境外的资产。同时,加强边控,防止他们跑路。”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十二月三日,上午九点。省纪委会议室,周玉林主持召开会议,研究城建系统案的后续处理。参加会议的有田国富、省建设厅厅长、省审计厅厅长,还有各市的纪委书记。 周玉林开门见山:“城建系统案,是建国以来我省查处的最大腐败案。涉及十一个市,涉案金额超过二十亿。这暴露了什么问题?暴露了我们的监督机制形同虚设,暴露了我们的干部选拔任用出了问题,暴露了权力不受监督必然导致腐败。” 他环顾会场,目光如炬:“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继续深挖,把涉案人员全部查清,一个都不能放过。第二,追缴赃款,挽回损失。那些转移到境外的钱,要想办法追回来。第三,完善制度,堵塞漏洞。不能让类似的问题再次发生。” 会议结束后,田国富回到办公室,开始部署下一步的工作。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城建系统的问题查清了,但还有交通系统、环保系统、农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他必须一个一个查下去。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刘小军正在整理城建系统审计的最后一批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城建系统的案子,全省都在查。你发现的问题,牵出了十一个市的城建局长。你这次立了大功。”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查出来的。” 老李笑了笑:“好小子,不居功。但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骄傲。” 刘小军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查账,一笔一笔核对。现在,他做到了。不只是京海,而是全省。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赵瑞萌发来的信息:“小明,晚上回来吃饭吗?爸来电话了,说在老家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 孙明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露出笑容。他回复:“好,我回来。”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城建系统的问题查清了,还有交通系统、环保系统、农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二月四日,上午九点。京海市交通局,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交通局,开始交通系统的专项审计。交通局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精明。他热情地接待了刘小军:“刘科长,欢迎欢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工作。他翻开第一本账,是公路建设的。账目记得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合同、招标文件、验收报告,手续齐全。他翻了几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又翻开第二本,是桥梁建设的。账目同样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审批文件、会议纪要、领导签字,清清楚楚。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李走过来,看他眉头紧锁,问道:“小刘,怎么了?” 刘小军抬起头:“李老师,这些账目太干净了。和城建系统一样,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老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凝重:“城建系统的问题查出来后,有些人害怕了,开始销毁证据、做假账。交通系统的人,肯定也听到了风声。他们有时间准备,账目当然干净。” 刘小军点点头,继续翻看。翻了一上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他不死心,下午继续翻。翻到第三本时,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笔“公路养护”的支出,金额五百万,只有一张发票,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报告。发票上的盖章,是一家叫“恒通路桥”的公司。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恒通路桥?这家公司我听说过。老板叫陈刚,是交通局陈局长的儿子。” 刘小军眼睛一亮:“又是儿子。城建系统是儿子接工程,交通系统也是儿子接工程。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李点点头:“查。把恒通路桥的所有业务都找出来。” 下午四点,刘小军把所有涉及“恒通路桥”的业务都找了出来。一共三十多笔,总额超过两个亿。时间跨度五年,最早的一笔是五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三个月前——那时城建系统的案子已经发了。 刘小军看着那些材料,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城建系统的案子都发了,他们还在继续贪。他们以为自己做账干净就查不出来?他们错了。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又是儿子。”孙明说,“城建系统是儿子接工程,交通系统也是儿子接工程。这些人,把国家的钱当成自己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怀疑这只是冰山一角。陈局长在位五年,经手的工程有几十个亿。他一个人就贪了两个亿,下面的人呢?那些处长、科长呢?他们会不会也贪了?” 孙明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审计。一个都不能放过。交通系统的问题,可能比城建系统还大。”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还不能停。交通系统的问题查清了,还有环保系统、农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辛苦。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交通系统的问题,正在一个一个暴露出来。陈局长、陈刚,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他们互相勾结,互相包庇,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五年的时间,他们从交通系统套走了多少钱?那些钱,都去哪儿了?他必须查清楚。而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 十二月五日,凌晨四点。 京海市交通局的财务室里,灯光刺眼。刘小军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三天,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桌上摊开的账本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几本,到现在已经堆满了整张桌子。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翻页而微微发抖,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李老师,您看看这个。”刘小军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但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把两本账本并排放在老李面前,手指点着两行数字。 老李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左边那本是公路建设账目,记录着“京海至汉州高速公路”的工程款,总额八亿。右边那本是同一工程的验收报告,记录的实际工程量只有四亿。两本账,相差四个亿。 “四个亿的差价?”老李的声音都变了,“这四亿去哪儿了?” 刘小军翻开另一本账,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看这里,‘京海至青州一级公路’,工程款六亿,实际工程量两亿五千万,差价三亿五千万。”他又翻开一本,“‘京海至东州大桥’,工程款三亿,实际工程量一亿,差价两个亿。” 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工程,每一个都相差几千万到几个亿不等。老李越听越心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差价加起来,有多少?”老李问。 刘小军拿起计算器,飞快地按着。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人窒息的数字上。他把计算器推到老李面前:“八年时间,二十三个工程,差价总额二十七亿八千万。”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七亿八千万,这是京海市整整两年的财政收入。就这么被一群人,通过一本假账、一张假发票,悄无声息地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陈局长一个人,吞不下这么多。”老李说,“下面肯定还有一串人。” 刘小军点点头:“我查过了。那些工程的中标单位,大部分都是陈局长儿子陈刚的‘恒通路桥’,还有一部分是他小舅子李明的‘明达建设’,他外甥王强的‘强盛工程’。一家人,把交通系统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老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刘,证据确凿了。天一亮就向科长汇报。”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李达康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审计报告。 “孙书记,交通系统的审计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二十三个工程,差价总额二十七亿八千万。陈局长通过儿子、小舅子、外甥的公司,套走了将近二十八亿。” 孙明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数字,那些工程,那些公司,他都很熟悉。京海至汉州高速、京海至青州一级公路、京海至东州大桥……这些都是京海市最重要的交通基础设施,每一个都耗费了巨额财政资金,每一个都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出行。 他放下报告,沉默了很久。窗外,京海大道上车流如织,那些司机不知道,这条路只是京海交通腐败的冰山一角。还有多少条路,多少座桥,被这些人蛀成了黑洞? “达康,这些工程的质量怎么样?”孙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李达康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制的怒火。 李达康翻开报告的另一页:“都出过问题。京海至汉州高速通车第二年就开始大面积翻修,京海至青州一级公路三年内大修了两次,京海至东州大桥更是被鉴定为危桥,限高限重,大车根本不能走。”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京海大道上车流如织,阳光照在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这条路,这座桥,那些高速,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建起来的,却被一群蛀虫啃噬殆尽。 “达康,通知纪委,立即对陈建国采取措施。同时,冻结他儿子、小舅子、外甥的所有公司账户。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上午十点,市交通局。陈建国正在主持会议,研究明年的交通建设计划。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京海市未来的交通规划图——新的高速、新的公路、新的桥梁,每一条线都代表着几十亿的资金。 门被推开,几个穿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陈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请你配合调查。”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手中的激光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投影屏幕。那些规划中的高速、公路、桥梁,他再也看不到了。 与此同时,恒通路桥、明达建设、强盛工程三家公司的办公室里,陈刚、李明、王强也被同时带走。整个交通系统,一片哗然。 第284章 什么时候动手? 十二月五日,上午十一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交通系统审计材料,越看越愤怒。二十七亿八千万,这个数字比城建系统还大。他放下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堵得慌。 门被敲响,刘处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田书记,陈建国交代了。但他交代的内容,比赵德明还惊人。” 田国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陈建国交代的不只是京海市的问题,还牵出了省交通厅的副厅长刘志远,以及汉州、青州、东州等六个市的交通局长。这些人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通过亲属注册的空壳公司,套取国家交通建设资金。 “又是刘志远。”田国富说,“城建系统有李国华,交通系统有刘志远。这些人,都是谁提拔的?” 刘处长翻开笔记本,查了一下:“刘志远是李长明的人。当年李长明当分管副省长时,一手把他从京海市交通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提到了省交通厅。” 田国富冷笑一声:“李长明虽然判了,但他留下的这些人还在继续作恶。城建系统、交通系统,下一个是什么?环保系统?农业系统?”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立即向周书记汇报。全省交通系统的专项审计,要马上启动。特别是刘志远,重点查。”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两点,省交通厅。 刘志远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志远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刘志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放下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刘志远同志,您认识陈建国吗?” 刘志远说:“认识。他是我以前的老部下,京海市交通局的局长。” “他给您送过钱吗?” 刘志远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陈建国的交代。他说,他每年都会给您送‘节礼’,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两千万。他还说,您帮他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您怎么说?” 刘志远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为首的人继续说:“刘志远同志,不只是陈建国。汉州、青州、东州六个市的交通局长,都交代给您送过钱。加起来,有三千多万。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刘志远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各市交通局长的贿赂,如何帮他们批项目,如何掩盖交通系统的问题。他还交代,和李长明也有往来,给李长明送过不少钱。更重要的是,他交代了一个新的人物——省政协副主席王学仁。 “王学仁?”为首的人眼睛一亮,“你给王学仁送过钱?” 刘志远点点头:“送过。每年都送。李长明进去后,我就转投了王学仁。他虽然是政协的,但在省里关系很广,能保我。” “送了多少?” “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五千万。”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刘志远被带下去。省纪委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面面相觑。王学仁,省政协副主席,副省级干部。这个人,之前一直没有进入调查视野。但现在,刘志远把他供了出来。 为首的人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刘志远交代了一个新情况。他给省政协副主席王学仁送了五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田国富的声音传来,透着凝重:“王学仁。这个人,是王桂芳的叔叔。” “什么?”为首的人吃了一惊,“王桂芳的叔叔?” “对。王桂芳的叔叔,王学仁。王桂芳能在文化系统横行八年,背后就是王学仁在撑腰。现在,刘志远又供出了他。看来,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隐藏得更深。” 为首的人说:“田书记,那接下来怎么办?” 田国富说:“先不要打草惊蛇。刘志远的交代材料,列为绝密。我亲自向周书记汇报。” 晚上七点,省委大院。 周玉林正在书房里看文件,门铃响了。秘书去开门,进来的是田国富。周玉林放下文件,看着田国富凝重的脸色,知道有重要的事情。 “国富,坐。什么事?”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把刘志远的交代材料递过去:“周书记,交通系统案牵出了一个新的人物——省政协副主席王学仁。” 周玉林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沉。王学仁,这个人在省政协干了十几年,一直很低调,从不张扬。但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王桂芳能在文化系统横行八年,是他在撑腰;刘志远能在交通系统贪这么多,也是他在保。 “五千万。”周玉林说,“刘志远给他送了五千万。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田国富说:“刘志远交代,王学仁在境外有账户。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都有。具体金额,他不清楚。” 周玉林沉默了很久。窗外,夜色深沉,华灯初上。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 “国富,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周玉林说,“王学仁是副省级干部,要查他,必须向中央汇报。你先准备材料,我明天去北京。”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十二月六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正在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有个新情况要告诉你。交通系统案牵出了王学仁。他是省政协副主席,也是王桂芳的叔叔。” 孙明心中一震:“王学仁?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在省政协干了十几年,一直很低调。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田国富说:“对。刘志远交代,给他送了五千万。王桂芳能在文化系统横行八年,也是他在撑腰。这个人,隐藏得很深。”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书记,需要京海做什么?” 田国富说:“你那边继续查。交通系统的问题查清了,还有环保系统、农业系统、水利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王学仁的关系网,可能比李长明还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孙明说:“明白。我这边会继续查。”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王学仁,省政协副主席,副省级干部。这个人,比李长明级别还高,隐藏得还深。他在省里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要动他,不容易。但必须动他。 上午十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整理王学仁的材料,门被敲响了。刘处长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 “田书记,有个新情况。青州市纪委报上来的,青州市环保局长赵志强被举报了。举报信说,他在位五年,通过空壳公司套取环保专项资金,金额超过两个亿。” 田国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又是空壳公司,又是套取专项资金。和城建系统、交通系统的手法如出一辙。 “赵志强是谁的人?”田国富问。 刘处长翻开笔记本,查了一下:“赵志强是王学仁的人。当年王学仁在青州市当市委书记时,一手把他从科员提拔到环保局长的位置。” 田国富眼睛一亮:“又是王学仁。城建系统有他的人,交通系统有他的人,环保系统也有他的人。这个人,到底安插了多少人?”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怀疑不只是这几个系统。王学仁在省里经营了十几年,各个系统都可能有人。他的关系网,可能遍布全省。” 田国富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一个市一个市来。先从青州市开始,查环保系统。”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青州市纪委,立即对赵志强采取措施。同时,把全省环保系统的专项审计提上日程。”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两点,青州市环保局。 赵志强正在办公室打瞌睡,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赵志强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赵志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那几个人的脸,瞬间清醒了。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手开始发抖。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人说:“赵志强同志,有人举报你在位期间,通过空壳公司套取环保专项资金。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赵志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走廊里,环保局的干部们站成一排,看着赵志强被带走,脸上表情各异。有人惊恐,有人不安,有人故作镇定,还有人暗暗庆幸——庆幸自己收手早,庆幸自己没有留下证据。 下午四点,青州市纪委办案点。 赵志强坐在审讯室里,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换了一个人。他今年五十三岁,但此刻看起来像七十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审讯员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赵志强,这是你近五年批的项目。总额超过十个亿。其中有两个亿,通过空壳公司套走了。那些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老婆、你小舅子、你外甥。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志强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审讯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这种人需要时间,需要让他们自己崩溃。 终于,赵志强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如何通过老婆、小舅子、外甥的空壳公司套取环保专项资金,如何收受企业的贿赂,如何帮企业通过环保验收。他还交代,和王学仁也有往来,给王学仁送过不少钱。 “王学仁?”审讯员眼睛一亮,“你给王学仁送过钱?” 赵志强点点头:“送过。每年都送。他是我在青州的老领导,我能当上环保局长,就是他提拔的。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一千万。”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赵志强被带下去。审讯员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又是王学仁。城建系统有他,交通系统有他,环保系统也有他。这个人,到底安插了多少人?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青州市报来的材料,刘处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田书记,赵志强交代了。他给王学仁送了一千万。加上刘志远的五千万,还有王桂芳的那些,王学仁这些年收的贿赂,至少有一个多亿。” 田国富说:“一个多亿,只是我们查到的。那些没查到的,还有多少?王学仁在省里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遍布全省。他收的钱,肯定不止这些。”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担心不只是王学仁。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田国富眼睛一亮:“你什么意思?” 刘处长说:“王学仁是副省级干部,能在省里经营十几年不倒,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靠山。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嚣张。”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王学仁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是省里的,还是中央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 “先不要打草惊蛇。”田国富说,“王学仁的事,周书记已经去北京汇报了。等中央的指示下来,再采取行动。这段时间,我们继续查。把王学仁的关系网,一个一个查清楚。”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十二月七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环保系统的审计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青州市环保局的案子,你听说了吗?” 刘小军点点头:“听说了。赵志强被抓了,涉案两个亿。” 老李说:“不只是青州。全省环保系统,可能都有问题。田书记已经要求全面审计了。我们京海市,也要开始查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已经准备好了。环保系统的材料,我看了三天了。发现了一些问题。” 老李眼睛一亮:“什么问题?” 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京海市环保局,三年前有一笔‘污染治理’的支出,金额八千万。中标单位是一家叫‘清源环保’的公司。我查过了,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王磊,是环保局长王建国的侄子。” 老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凝重:“又是侄子。城建系统是儿子,交通系统也是儿子,环保系统是侄子。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小军说:“不只是这一笔。我查过了,三年来,‘清源环保’从环保局接了二十多个项目,总额超过三个亿。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经过招标,都是直接指定的。” 老李说:“查。把清源环保的所有业务都找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下午两点,京海市环保局。 局长王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青州市环保局长赵志强被抓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他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王局长,审计局的刘科长来了。” 王建国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请他进来。” 刘小军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他看着王建国,目光平静而坚定:“王局长,打扰了。我们在审计中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向您核实。” 王建国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静:“什么问题?” 刘小军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沓材料,放在桌上:“这些是近三年来,环保局发包给‘清源环保’的项目。总额超过三个亿。经我们查证,‘清源环保’的法人代表叫王磊,是您的侄子。这些项目,都没有经过正规招标,都是您直接指定的。王局长,您有什么要说的?”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王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三年前,他让侄子王磊注册了清源环保公司,专门用来承接环保局的项目。他利用职务便利,把项目直接指定给侄子。那些项目,都是转包给别人的,差价部分,被他私分了。三年时间,一共套了三个亿。他拿了一个亿,侄子拿了五千万,剩下的分给了下面的人。 “还有谁?”刘小军问。 王建国说:“还有省环保厅的一个人。他叫张国华,是分管副厅长。我每年都要给他送‘节礼’,三年下来,一共送了三千万。” 刘小军心中一凛。张国华,省环保厅副厅长。又是一个省里的领导。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建国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又是王学仁的人。城建系统、交通系统、环保系统,都有他的人。这个人,到底安插了多少人?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又是王学仁。”孙明说,“城建系统有他的人,交通系统有他的人,环保系统也有他的人。这个人,把全省的公共事业系统,都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担心不只是这几个系统。王学仁在省里经营了十几年,各个系统都可能有人。他的关系网,可能遍布全省。” 孙明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一个市一个市来。先把京海的问题查清楚,再配合省里查其他的。”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还不能停。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辛苦。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王学仁,省政协副主席,副省级干部。这个人,比李长明级别还高,隐藏得还深。他在省里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要动他,不容易。但必须动他。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周书记从北京回来了。中央已经批准了对王学仁的调查。” 孙明心中一振:“田书记,什么时候动手?” 田国富说:“明天上午。省纪委统一行动。你那边,要配合好。王学仁在京海也有关系,那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孙明说:“明白。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明天,将是一个重要的日子。王学仁,这个隐藏了十几年的幕后黑手,终于要暴露在阳光下了。 十二月八日,凌晨四点。省纪委办案点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田国富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但毫无睡意。桌上摊开着王学仁的调查报告,厚厚一摞,足有五百多页。 第285章 确定。证据确凿。 门被轻轻敲响,刘处长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田国富面前:“田书记,您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 田国富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动方案都准备好了吗?” 刘处长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准备好了。七个组,同时行动。第一组去王学仁家,第二组去他办公室,第三组去他在新加坡的资产托管机构在国内的代表处,第四组到第七组分别去他安插在城建、交通、环保、文化四个系统的那些人家里。” 田国富点点头:“好。七点整,统一行动。记住,要快,要准,要稳。不能给王学仁任何反应的时间。”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各组。” 上午七点整。省委家属院,王学仁家。 王学仁刚刚起床,正在餐厅吃早餐。他的妻子坐在对面,两人默默吃着粥和包子。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门铃响了。王学仁皱了皱眉,这么早,谁会来?他示意妻子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王学仁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王学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稍等,我换件衣服。” 为首的人说:“不用了。请跟我们走。” 王学仁被带走时,他的妻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与此同时,王学仁在政协的办公室被查封,一箱一箱的文件被搬出来,装车运走。他在新加坡的资产被冻结,他在国内的所有银行账户被查封。 城建系统、交通系统、环保系统、文化系统,他安插的那些人,也在同一时间被带走。整个政坛,一片哗然。 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王学仁坐在审讯室里,脸色平静,像一潭死水。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学者。但田国富知道,这个人,是全省最大的腐败分子之一。 田国富亲自审讯。他坐在王学仁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王学仁同志,这是刘志远的交代。他说,给你送了五千万。这是赵志强的交代,他说给你送了一千万。这是王桂芳的交代,她说给你送了八千万。还有陈建国、赵德明、王建国……这些人,都给你送过钱。加起来,有一个多亿。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学仁看着那些材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田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认。但我有个条件。” 田国富说:“什么条件?” 王学仁说:“保护我的家人。他们不知道这些事。” 田国富说:“只要你如实交代,组织上会依法处理。” 王学仁点点头,开始交代。他交代了如何收受各市县局长的贿赂,如何帮他们批项目、升职位,如何通过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他还交代,他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谁?”田国富眼睛一亮。 王学仁说:“赵立春。当年的省书记,现在的副级领导。” 田国富心中一震。赵立春,曾经的省里的领头羊,现如今更是更上一层楼,是王的老领导。 “你给赵立春送过钱?”田国富问。 王学仁点点头:“送过。他在省里当书记的时候,我每年都送。他走了以后,我也送。二十多年了,一共送了……大概两个亿。”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时,王学仁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手都在发抖。赵立春的这件事情。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省纪委的权限。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周书记,王学仁交代了。他的背后,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周玉林的声音传来,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赵立春?你确定?” 田国富说:“确定。王学仁交代得很详细。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通过谁送的,都有记录。” 周玉林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立即向中央汇报。”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正在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王学仁交代了。他的背后,是赵立春。” 孙明心中一震。赵立春,曾经的汉东省的领头羊,现在的副级领导。这个人,是整个腐败网络的源头。他在位时,安插了李长明、王学仁这些人。这些人,又安插了更多的下属。一层一层,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腐败网络。 “田书记,那接下来怎么办?” 田国富说:“周书记已经向中央汇报了。这个案子,由中央直接接管。我们配合。” 孙明说:“明白。京海这边,我会继续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田国富说:“好。但你要小心。赵立春虽然不在了,但他在省里的影响还在。那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孙明说:“我不怕。”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赵立春的事件影响。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他知道,不管涉及到谁,都必须查下去。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材料,老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刘,听说王学仁交代了。他的背后,还有大人物。” 刘小军点点头:“我听说了。赵立春,曾经的省委书记。” 老李叹了口气:“这个人,在位的时候,大家都说他能力强、会办事。没想到,他才是最大的贪官。”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说过,权限这个东西不受监督,必然导致腐败。赵立春在位那么多年,没人能监督他,自然就贪了。” 老李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必须把权力关进建设度的笼子里。” 刘小军笑了笑,继续整理材料。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但刘小军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赵立春的案子,由内城直接接管。但京海的问题,还没有查完。还有农业系统、水利系统、教育系统、卫生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二月九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孙明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下一步的反腐工作。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市纪委书记陈建国、市审计局局长郑志明,还有各区县的书记、区长。 孙明开门见山:“同志们,这段时间,我们在教育、文化、卫生、城建、交通、环保六个系统,查处了一系列腐败案件。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个亿,涉案人员超过一百人。这些数字,触目惊心。” 他环顾会场,目光如炬:“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监督机制形同虚设,说明我们的干部选拔任用出了问题,说明权限没有限制不受监督必然导致出问题 李达康发言:“孙书记,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负责全市的反腐工作。由市纪委牵头,审计局、公安局配合。” 孙明点点头:“好。这个工作组,由陈建国同志任组长,郑志明同志任副组长。各区县也要成立相应的工作组,配合市里的行动。” 陈建国说:“孙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省里请一些专家来,帮我们培训一下办案人员?现在的腐败手段越来越隐蔽,我们的办案人员,需要提高业务水平。” 孙明说:“好。我向省里汇报,请他们派人来。”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办公室,开始部署下一步的工作。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赵立春的案子,由中央直接接管,但京海的问题,还没有查完。还有农业系统、水利系统、教育系统、卫生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他必须一个一个查下去。 下午两点,京海市农业局。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农业局,开始农业系统的专项审计。农业局长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朴实。他热情地接待了刘小军:“刘科长,欢迎欢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工作。他翻开第一本账,是农业补贴的。账目记得很规范,每一笔都有申请表、审批表、发放记录,手续齐全。他翻了几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又翻开第二本,是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的。账目同样很规范,每一笔都有合同、招标文件、验收报告,清清楚楚。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李走过来,看他眉头紧锁,问道:“小刘,怎么了?” 刘小军抬起头:“李老师,这些账目太干净了。和城建、交通系统一样,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老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凝重:“农业系统是赵立春的老巢。他当年在省里当书记时,分管农业。他在农业系统安插了不少人。那些人,可能比城建、交通系统的人隐藏得还深。” 刘小军点点头,继续翻看。翻了一下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他不死心,晚上继续翻。翻到深夜时,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笔“农业综合开发”的支出,金额五百万,只有一张发票,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报告。发票上的盖章,是一家叫“兴农科技”的公司。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兴农科技?这家公司我听说过。老板叫孙强,是农业局孙局长的儿子。” 刘小军眼睛一亮:“又是儿子。城建系统是儿子,交通系统是儿子,环保系统是侄子,农业系统又是儿子。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李点点头:“查。把兴农科技的所有业务都找出来。” 凌晨两点,刘小军把所有涉及“兴农科技”的业务都找了出来。一共五十多笔,总额超过五个亿。时间跨度六年,最早的一笔是六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两个月前——那时城建、交通系统的案子已经发了。 刘小军看着那些材料,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城建、交通系统的案子都发了,他们还在继续贪。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干净就查不出来?他们错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孙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经睡了:“小军,什么事?” 刘小军说:“孙书记,农业系统发现了问题。农业局长孙建国,通过儿子的‘兴农科技’公司,套取了五个多亿的农业专项资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孙明的声音传来,透着凝重:“五个多亿。比城建系统还大。你确定?” 刘小军说:“确定。证据确凿。” 孙明说:“好。你继续查。天一亮,我就通知纪委。” 刘小军说:“明白。” 挂断电话,刘小军继续整理材料。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但他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十二月九日,清晨六点。京海市农业局的办公楼在晨曦中静静矗立。这栋八层的大楼外表朴实,灰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陈旧,与城建局那气派的玻璃幕墙形成鲜明对比。但刘小军知道,越是外表朴实的部门,里面的问题可能越触目惊心。 他在车里坐了一夜,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副驾驶座上堆着厚厚一摞材料,那是他熬了一个通宵整理出来的——农业局长孙建国通过儿子孙强的“兴农科技”公司,六年时间套取了超过五个亿的农业专项资金。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手机响了,是老李打来的。 “小刘,我到楼下了。你一夜没睡?” 刘小军揉了揉眼睛:“睡不着。李老师,这些材料我整理好了,您上来看看。” 老李挂了电话,很快出现在车窗前。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刘小军把材料递给他,老李就站在车边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五亿六千万。”老李合上材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比城建系统的赵德明还狠。这个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刘小军推开车门,站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李老师,我查过了。兴农科技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办公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的车库。六年时间,接了农业局五十多个项目,从良种补贴到农业综合开发,从水利设施到科技推广,什么项目都有。关键是,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验收报告,有的甚至连合同都没有,只有一张发票。” 老李点点头:“和城建、交通系统的手法一模一样。这些人,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两人走进农业局大楼。门卫是个老大爷,看到他们这么早就来了,有些惊讶:“两位同志,这么早?” 刘小军出示了工作证:“我们是市审计局的,来找孙局长。” 老大爷点点头,让他们进去了。大楼里很安静,走廊里的灯还没开,只有尽头处长办公室的灯亮着。刘小军心里一动,这么早,谁在办公室? 他示意老李放轻脚步,两人悄悄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哥,你得想办法。城建系统的赵德明都进去了,交通系统的陈建国也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我知道。但能有什么办法?账目做得那么干净,他们查不出来的。” “可是青州市的赵志强也进去了。他和我们一样的手法,也是通过侄子的公司套钱。他能被查出来,我们也能。” “赵志强那是运气不好。他的小舅子酒后吹牛,被人举报了。我们又没人举报。” “可审计局的人已经在查了。昨天那个姓刘的小伙子,翻了一下午的账。我怕……” “怕什么?把嘴闭紧了,谁也查不出来。你记住,那些发票都处理干净了,合同也都补上了。他们查不出什么。” 刘小军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说话的是两个人,一个声音沙哑苍老,应该是农业局长孙建国;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明显的焦虑,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孙强。 老李看了刘小军一眼,刘小军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草惊蛇。两人悄悄退到走廊另一头,等了一会儿,才故意加重脚步走回来。 门被推开时,办公室里只剩孙建国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很平静。看到刘小军和老李,他站起身,露出热情的笑容:“刘科长,李科长,这么早就来了?快请坐。” 刘小军注意到,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三四个烟蒂,都是刚抽完的。茶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的。而桌上那份文件,是倒着放的——说明他刚才根本没有在看文件。 “孙局长,打扰了。”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说,“农业系统的专项审计昨天刚开始,我们今天想继续查几笔账。特别是近六年的农业综合开发项目,需要仔细核对。” 孙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好,好。我让财务科的小王配合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上午八点,财务室。 刘小军和老李把所有涉及“兴农科技”的凭证都调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财务科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精明。她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 “王科长,这些项目的验收报告在哪儿?”刘小军翻着一摞凭证,问道。 王科长迟疑了一下:“有些项目……验收报告可能丢了。时间太久了,档案室搬过一次家,丢了不少东西。” 刘小军看着她:“丢了?六年的项目,五十多个,验收报告全丢了?” 王科长的脸色变了,她低下头,不敢看刘小军的眼睛:“不是全丢了……是丢了一部分。我找找,可能还能找到一些。” 刘小军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验收报告根本不存在。那些项目,要么根本没做,要么只做了一小部分,钱却被全额套走了。 老李翻开另一本凭证,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这个项目,‘京海市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总投资八千万,中标单位兴农科技。这个项目在哪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王科长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个项目……在郊区。可能还没建完。” 老李说:“那我们去看看。” 王科长慌了:“这个……我得请示一下孙局长。” 刘小军说:“不用请示了。我们现在就去。” 上午十点,京海市郊区。 刘小军和老李按照项目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京海市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的位置。但眼前看到的,让他们既愤怒又无奈。 那是一片荒草地,杂草有一人多高,中间立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京海市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几个字。牌子下面,是一间快要倒塌的简易房,房顶的铁皮已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老李站在荒草地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从草丛里捡起一块生锈的牌子,上面写着“温室大棚项目区”。 “八千万。”老李的声音很平静,但刘小军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制的怒火,“八千万,就建了这块牌子。” 第286章 确定。证据确凿 刘小军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又翻开项目资料,找到了另一个项目——“京海市农业科技培训中心”,总投资五千万。地址在市区,他们驱车前往。 到了地方,看到的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已经斑驳,窗户破了好几块。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旁边的小卖部老板告诉他们,这栋楼荒废好几年了,从来没人用过。 “五千万,买了一栋荒废的楼。”老李摇摇头,“这些人,胆子太大了。” 接下来,他们又跑了四个项目现场。一个是“现代农业物流中心”,总投资六千万,现场是一个废弃的停车场;一个是“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总投资四千万,现场是一间出租给别人的仓库;一个是“农业信息化平台”,总投资三千万,现场是一个已经关门的网吧;最后一个更离谱,“农业机械化推广基地”,总投资七千万,现场是一片已经被开发商征用的工地,正在盖商品房。 下午两点,刘小军和老李回到农业局。他们把拍摄的照片和现场记录整理成材料,厚厚一摞,足有上百页。 刘小军拿着材料,敲开了孙建国办公室的门。 孙建国正在打电话,看到刘小军进来,匆匆挂断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刘科长,查得怎么样了?”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把材料放在桌上:“孙局长,我们今天跑了六个项目现场。京海市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八千万,现场是一片荒草地;农业科技培训中心,五千万,现场是一栋荒废的破楼;现代农业物流中心,六千万,现场是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四千万,现场是一间出租给别人的仓库;农业信息化平台,三千万,现场是一个已经关门的网吧;农业机械化推广基地,七千万,现场是一片正在盖商品房的工地。”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建国:“孙局长,这六个项目,总投资超过三个亿。现场什么都没有。您能解释一下,这些钱去哪儿了吗?” 孙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终于,孙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刘科长,我……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六年前,他让儿子孙强注册了兴农科技公司,专门用来承接农业局的项目。那些项目,大部分都是虚构的,或者只做了很小一部分。他利用职务便利,把项目直接指定给儿子。差价部分,被他私分了。六年时间,一共套了五亿六千万。他拿了两个亿,儿子拿了一个亿,剩下的分给了下面的人。 “还有谁?”刘小军问。 孙建国说:“还有省农业厅的一个人。他叫李国栋,是分管副厅长。我每年都要给他送‘节礼’,六年下来,一共送了六千万。” 刘小军心中一凛。李国栋,省农业厅副厅长。又是一个省里的领导。而且,这个人也姓李,和李长明、李国华有没有关系? “还有呢?”刘小军追问。 孙建国说:“还有……还有赵立春。他当省委书记的时候,我给他送过钱。那时候我还是副局长,想转正。他帮了忙,我送了他一千万。” 刘小军心中一震。赵立春,又是赵立春。这个人,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全省的腐败分子都网在里面。 讯问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孙建国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五亿六千万,这是京海市迄今为止查出的最大单案。但他知道,这只是农业系统的冰山一角。 下午四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今天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凝重的脸上,勾勒出深深的纹路。 “五亿六千万。”孙明说,“一个农业局长,六年时间,贪了五亿六千万。这些钱,都是从农民嘴里抠出来的。那些农业补贴、那些扶贫资金、那些基础设施建设款,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刘小军说:“孙书记,孙建国交代了省农业厅副厅长李国栋,还交代了赵立春。他说,当年为了转正,给赵立春送了一千万。” 孙明点点头:“赵立春的案子,中央已经在查了。李国栋这个人,是李长明的堂弟。当年李长明当副省长时,把他从下面调到省农业厅。这个人,也是王学仁的人。”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担心不只是农业系统。水利系统、林业系统、畜牧系统……每一个涉农系统,都可能有问题。那些专项资金,动辄几十个亿,监管又松,最容易出问题。”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京海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他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还有多少农民的血汗钱被这些人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小军,你说得对。农业系统的问题,可能比城建、交通系统还大。那些扶贫资金、惠农补贴,每一分钱都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被贪了一分,就有一户农民少了一分收入。” 他转过身,看着刘小军:“继续查。把农业系统的每一个项目、每一笔资金都查清楚。特别是扶贫领域的资金,一个都不能放过。” 刘小军郑重地说:“明白。孙书记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京海市报来的农业系统审计材料。五亿六千万,这个数字让他既震惊又愤怒。他放下材料,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隐隐作痛。 刘处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田书记,京海市农业局长孙建国交代了省农业厅副厅长李国栋。这个人,是李长明的堂弟,也是王学仁的人。” 田国富冷笑一声:“又是李长明,又是王学仁。这些人,把全省的公共事业系统都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农业系统、水利系统、林业系统,每一个系统都有他们的人。”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担心不只是这几个系统。赵立春在位那么多年,安插了多少人?没有人知道。那些人,可能分布在全省的各个系统、各个层级。要一个一个查出来,需要时间。” 田国富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一个市一个市来。周书记已经向中央汇报了,赵立春的案子由中央直接接管。但省里的这些厅局长、市里的这些局长,我们要自己查清楚。”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通知各市纪委,对农业系统进行全面审计。特别是扶贫资金、惠农补贴这些领域,重点查。发现问题的,立即报告。”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九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农业系统的审计材料,老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他把一杯放在刘小军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小刘,你今天跑了六个项目现场,累坏了吧?” 刘小军摇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李老师,我不累。我就是想不通,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狠?那些扶贫资金,是给贫困农民的。他们连这个都贪,良心不会痛吗?” 老李叹了口气:“良心?他们要是还有良心,就不会干这些事了。你爸当年查的那笔账,也是扶贫资金。一百二十万,被王桂芳的小叔子马建国套走了。你爸就是因为那笔账,被灭口的。” 刘小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材料。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查账,一笔一笔核对。现在,他做到了父亲没做完的事。 “李老师,我爸当年查的那笔账,后来怎么样了?” 老李说:“那笔钱,后来追回来了。马建国也被抓了,判了十五年。但你爸看不到了。” 刘小军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睛,继续整理材料。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但刘小军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农业系统的问题查清了,还有水利系统、林业系统、畜牧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二月十日,上午八点。省农业厅。 李国栋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李国栋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李国栋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放下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为首的人开门见山:“李国栋同志,您认识孙建国吗?” 李国栋说:“认识。他是京海市农业局的局长。” “他给您送过钱吗?” 李国栋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为首的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孙建国的交代。他说,他每年都会给您送‘节礼’,六年下来,一共送了六千万。他还说,您帮他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您怎么说?” 李国栋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为首的人继续说:“李国栋同志,不只是孙建国。汉州市农业局长、青州市农业局长、东州市农业局长,都交代给您送过钱。加起来,有八千多万。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李国栋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各市农业局长的贿赂,如何帮他们批项目,如何掩盖农业系统的问题。他还交代,和李长明是堂兄弟关系,李长明当副省长时,把他从下面调到省农业厅。李长明进去后,他又投靠了王学仁,每年都给王学仁送钱。 “给王学仁送了多少?”为首的人问。 李国栋说:“五年下来,一共送了四千万。” “还有谁?” 李国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还有赵立春。他当省委书记的时候,我给他送过钱。那时候我还是处长,想提副厅。他帮了忙,我送了他两千万。”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李国栋被带下去。省纪委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面面相觑。又是赵立春。这个人,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把全省的腐败分子都网在里面。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李达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孙书记,省农业厅副厅长李国栋被抓了。他交代,给王学仁送了四千万,给赵立春送了两千万。加上孙建国的五亿六千万,农业系统的涉案金额已经超过十个亿了。”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十个亿,这只是京海一个市、省农业厅一个厅的数据。全省还有十几个市,每个市都有农业局,每个局都可能有问题。那些扶贫资金、惠农补贴,到底被贪了多少?没有人知道。 “达康,通知下去,农业系统的专项审计不能停。特别是扶贫资金,每一笔都要查清楚。那些贫困农民等着这些钱吃饭、看病、供孩子上学,不能被这些蛀虫吞了。”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赵立春、王学仁、李长明,这些人虽然都被处理了,但他们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他必须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有个新情况。水利系统也出问题了。汉州市水利局长被举报了,涉案金额超过三个亿。手法和城建、交通、农业系统一模一样,通过亲属的空壳公司套取专项资金。” 孙明心中一凛:“又是谁的人?” 田国富说:“王学仁的人。当年王学仁在汉州当市委书记时,一手把他从科员提拔到水利局长的位置。” 孙明说:“田书记,王学仁虽然被抓了,但他安插在各地、各系统的人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他留下的渠道继续贪。我们必须一个一个查出来。” 田国富说:“对。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一个市一个市来。你先把手头的农业系统查完,然后配合省里查水利系统。” 孙明说:“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渐深,华灯初上。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水利系统、林业系统、畜牧系统、渔业系统……每一个涉农系统,都可能有问题。而那些问题,都指向同一个人——赵立春。 十二月十一日,上午九点。京海市水利局。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水利局,开始水利系统的专项审计。水利局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干练。他热情地接待了刘小军:“刘科长,欢迎欢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工作。有了农业系统的经验,他知道这些账目看起来越干净,问题就越大。他没有急着翻账本,而是先调出了近五年的所有项目清单,然后一个一个对照着看。 翻了一上午,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近五年的水利项目,有一半以上都给了同一家公司:“利民水利”。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陈小军(与刘小军同名不同姓),是水利局陈局长的儿子。 “又是儿子。”刘小军苦笑了一下,“这些人,取名字都懒得动脑筋。利民水利,听起来像是为人民服务,实际上是在为自己服务。” 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名单,摇摇头:“这些人的手法,太拙劣了。但就是这种拙劣的手法,用了五年都没人发现。说明什么?说明监督机制形同虚设。” 刘小军把所有涉及“利民水利”的项目都找了出来,一共三十多个,总额超过四个亿。时间跨度五年,最早的一笔是五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三个月前。 下午两点,刘小军和老李跑了几个项目现场。和农业系统一样,那些项目大部分都是虚构的——有的是一片荒地,有的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泵站,有的干脆就是一张图纸。四个亿的资金,就这样打了水漂。 下午四点,刘小军回到水利局,敲开了陈局长的门。 陈局长正在看文件,看到刘小军进来,放下文件,露出笑容:“刘科长,查得怎么样了?”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把材料放在桌上:“陈局长,我们今天跑了五个项目现场。每一个都是虚构的,或者只做了一小部分。四个亿的资金,不知道去哪儿了。您能解释一下吗?” 陈局长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像孙建国那样崩溃,而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刘科长,这些项目……可能有些问题。但我可以解释……” 刘小军打断了他:“陈局长,不用解释了。利民水利的法人代表叫陈小军,是您的儿子。这些项目,都是您直接指定给他的。那些发票,都是假的。那些合同,也是假的。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局长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刘科长,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刘小军说:“什么条件?” 陈局长说:“保护我的儿子。他还年轻,不懂事。这些事都是我让他干的。要抓就抓我,别抓他。” 刘小军说:“这个由法律决定。你现在要做的,是如实交代。” 陈局长点点头,开始交代。他交代了五年来的所有问题,涉案金额四个多亿。他还交代,和省水利厅的副厅长有关系,每年都送钱。更重要的是,他交代和王学仁有关系——当年王学仁在汉州当市委书记时,他是王学仁的秘书。王学仁调到省里后,把他安排到了京海市水利局,一路提拔到局长。 “王学仁给你帮了什么忙?”刘小军问。 陈局长说:“帮我转正,帮我评优,帮我挡住所有的举报。京海市水利局这些年的问题,有人举报过很多次,但都被他压下来了。” 刘小军心中一凛。王学仁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这些人还在。他们利用王学仁留下的关系网,继续作恶。要彻底清除这个网络,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查到底的决心。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陈局长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水利系统的问题,比农业系统还大。四个多亿,只是一个市一个局的数据。全省有多少市?每个市都有水利局,每个局都可能有问题。那些钱,都是国家的钱,老百姓的钱,被这些人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水利系统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四个多亿。”孙明说,“加上农业系统的五亿六千万,城建系统的十二个亿,交通系统的二十七亿八千万,环保系统的三个亿……这些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十个亿了。” 刘小军说:“孙书记,这只是京海一个市的数据。全省还有十几个市,每个市都有这些问题。那些数字加起来,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孙明点点头:“所以天听那边才会直接接管赵立春的案子。这个人,在位那么多年,安插了那么多人,贪了那么多钱。不把他彻底查清楚,老百姓不会答应。” 第287章 专项资金 “同志们,”王建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赵立春案,是建国以来查处的最大腐败案之一。他在位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大肆收受贿赂,安插亲信,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腐败网络。这个网络,涉及十几个省市,几十个系统,数百名干部。涉案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两百个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两百个亿,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国继续说:“中央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要求我们,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赵立春虽然已经被采取留置措施,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他安插的人,那些给他送过钱的人,那些利用他的关系继续作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环顾会场,目光如炬:“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全面清查赵立春的关系网。他在位那么多年,安插了多少人?那些人都在什么位置?都要查清楚。第二,全面追缴赃款。那些转移到境外的钱,要想办法追回来。第三,完善制度,堵塞漏洞。不能让类似的问题再次发生。” 会议结束后,专案组开始紧锣密鼓地工作。五十多名精干力量分成十个小组,分赴全国各地。一场前所未有的反腐风暴,正在席卷全国。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正在批阅文件,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中央纪委已经正式立案调查赵立春了。专案组已经成立,王建国副书记亲自挂帅。这个案子,会一查到底。” 孙明说:“田书记,京海这边需要做什么?” 田国富说:“你那边继续查。赵立春在京海也安插了人,那些人,你要一个一个查出来。特别是那些涉农系统的,扶贫资金、惠农补贴,每一笔都要查清楚。” 孙明说:“明白。我这边已经查了农业系统、水利系统,接下来还有林业系统、畜牧系统、渔业系统、国土资源系统。一个一个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田国富说:“好。但你要注意方法。那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刘小军。他查出了那么多问题,得罪了那么多人,我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孙明说:“明白。我会保护好他。”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赵立春的案子由中央直接接管,但京海的问题,还要靠他们自己解决。他必须继续查下去。 十二月十三日,上午八点。京海市林业局。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林业局,开始林业系统的专项审计。林业局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她热情地接待了刘小军:“刘科长,欢迎欢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刘小军点点头,开始工作。有了前几个系统的经验,他已经轻车熟路了。他没有急着翻账本,而是先调出了近五年的所有项目清单,然后一个一个对照着看。 翻了一上午,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近五年的林业项目,有三分之一以上都给了同一家公司:“绿源林业”。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刘小丽,是林业局刘局长的女儿。 “又是亲属。”刘小军苦笑了一下,“城建是儿子,交通是儿子,环保是侄子,农业是儿子,水利是儿子,林业是女儿。这些人,把国家的钱当成自己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名单,摇摇头:“这些人的手法,太拙劣了。但就是这种拙劣的手法,用了五年都没人发现。说明什么?说明监督机制形同虚设。” 刘小军把所有涉及“绿源林业”的项目都找了出来,一共二十多个,总额超过三个亿。时间跨度五年,最早的一笔是五年前,最晚的一笔是两个月前。 下午两点,刘小军和老李跑了几个项目现场。和农业、水利系统一样,那些项目大部分都是虚构的——有的是荒山,有的是空地,有的干脆就是一片已经被砍光的树林。三个亿的资金,就这样打了水漂。 下午四点,刘小军回到林业局,敲开了刘局长的门。 刘局长正在看文件,看到刘小军进来,放下文件,露出笑容:“刘科长,查得怎么样了?” 刘小军在她对面坐下,把材料放在桌上:“刘局长,我们今天跑了四个项目现场。每一个都是虚构的,或者只做了一小部分。三个亿的资金,不知道去哪儿了。您能解释一下吗?” 刘局长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崩溃,而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刘科长,这些项目……可能有些问题。但我可以解释……” 刘小军打断了她:“刘局长,不用解释了。绿源林业的法人代表叫刘小丽,是您的女儿。这些项目,都是您直接指定给她的。那些发票,都是假的。那些合同,也是假的。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局长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刘科长,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刘小军说:“什么条件?” 刘局长说:“保护我的女儿。她还年轻,不懂事。这些事都是我让她干的。要抓就抓我,别抓她。” 刘小军说:“这个由法律决定。你现在要做的,是如实交代。” 刘局长点点头,开始交代。她交代了五年来的所有问题,涉案金额三个多亿。她还交代,和省林业厅的副厅长有关系,每年都送钱。更重要的是,她交代和王学仁有关系——当年王学仁在省里当政协副主席时,她是王学仁的联络员。王学仁把她安排到了京海市林业局,一路提拔到局长。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刘局长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林业系统的问题,和农业、水利系统一样大。三个多亿,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晚上七点,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向他汇报了林业系统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又是王学仁。”孙明说,“农业系统有他的人,水利系统有他的人,林业系统也有他的人。这个人,把全省的公共事业系统,都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担心不只是这几个系统。王学仁在省里经营了那么多年,各个系统都可能有人。他的关系网,可能遍布全省。” 孙明点点头:“所以必须全面清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来,一个市一个市来。先把京海的问题查清楚,再配合省里查其他的。” 他看向刘小军:“小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还不能停。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郑重地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辛苦。我会一直查下去。”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好。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288章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十二月十四日,凌晨三点。京海市审计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灯光刺眼。刘小军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桌上摊开的账本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本,到现在已经堆满了整张会议桌,连地上都摞着几摞。 老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他把一杯放在刘小军面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账本叹了口气:“小刘,你这样干下去,身体会垮的。” 刘小军摇摇头,眼睛还盯着那些数字:“李老师,我睡不着。您看看这个。”他把一本账本推到老李面前,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京海市畜牧局的账,三年前有一笔‘动物疫病防控’的支出,金额六千万。中标单位是一家叫‘安华农牧’的公司。我查过了,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王强,是畜牧局长王德明的侄子。” 老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凝重:“又是侄子。城建是儿子,交通是儿子,环保是侄子,农业是儿子,水利是儿子,林业是女儿,畜牧是侄子。这些人,把国家的钱当成了自己家的钱。” 刘小军翻开另一本账:“不只是畜牧局。国土资源局也有问题。您看这个,‘京海市土地整理项目’,总投资一亿两千万,中标单位‘恒泰地产’。法人代表叫李刚,是国土资源局长李卫东的小舅子。” 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项目,涉及畜牧、国土、渔业、气象等七八个部门,每一笔都有问题,每一笔都触目惊心。老李越听越心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加起来,有多少?”老李问。 刘小军拿起计算器,飞快地按着。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人窒息的位置上。他把计算器推到老李面前:“十一个部门,六十八个项目,总额三十二亿六千万。”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二亿六千万,加上之前查出的五十多个亿,京海市公共事业系统的涉案金额已经接近九十亿。这还只是一个市的数据。全省还有十几个市,每个市都有同样的问题。那些数字加起来,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小刘,天快亮了。”老李看了看窗外,“你先歇一会儿,天亮了我跟你一起去向孙书记汇报。”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我不累。我再整理一下材料,把这些项目的具体情况都列出来。孙书记要的是详细报告,不能只给个数字。” 老李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再劝。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脾气和他父亲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上午八点,孙明办公室。 孙明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刘小军已经等在门口。他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小军,快进来。”孙明推开门,让他进去,“你又是一夜没睡?” 刘小军摇摇头:“孙书记,没事。我整理了一些新发现,需要向您汇报。” 他在孙明对面坐下,把档案袋里的材料一一取出来,摆在桌上。那是厚厚一摞审计报告,每一份都标注着部门名称和涉案金额。畜牧局、国土资源局、渔业局、气象局、农机局、乡镇企业局……一共十一个部门,六十八个项目,三十二亿六千万。 孙明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照在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纸的声音。 “三十二亿六千万。”孙明合上最后一份报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加上之前的,京海市公共事业系统的涉案金额,已经接近九十亿。九十亿,这是我们京海市三年的财政收入。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被这些人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刘小军说:“孙书记,这些只是我们查到的。那些已经销毁的凭证,那些没有留下痕迹的交易,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那些涉案的干部,从局长到科长,从科长到一般干部,还有多少人?我们也不知道。”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京海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他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那些被贪掉的扶贫资金,可能让几百个贫困家庭断了生计;那些被套取的惠农补贴,可能让几千个农民失去了增收的机会;那些被虚构的工程项目,可能让几万个老百姓享受不到本该有的公共服务。 “小军,这些材料,你整理好了吗?” 刘小军点点头:“整理好了。每一个项目都有详细记录,包括项目名称、金额、中标单位、法人代表、与涉案人员的关系、现场核查情况。都在这份汇总报告里。” 孙明转过身,看着他:“好。这份报告,我要报给省纪委。同时,你继续查。那些涉案的干部,一个都不能放过。那些被套取的资金,能追回来的要尽量追回来。” 刘小军郑重地说:“明白。孙书记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孙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有骨气,有担当。但更多的,是心疼。他瘦了,也老了,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多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 “小军,你要注意身体。”孙明说,“案子要查,但身体也不能垮。你爸不在了,你妈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好歹,她怎么办?” 刘小军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被坚定的目光取代:“孙书记,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拿起那份汇总报告,又翻了一遍。九十亿,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书记,京海市公共事业系统的专项审计有了新的进展。畜牧、国土、渔业等十一个部门,又查出三十二亿六千万的问题。加上之前的,总额已经接近九十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田国富的声音传来,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九十亿。只是一个市,就查出了九十亿。赵立春在位那么多年,安插了那么多人,贪了那么多钱。这些数字,触目惊心。” 第289章 黑洞洞的枪口 王磊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账本。” 男人的脸色变了,眼神变得凶狠:“王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账本,如果落到纪委手里,你父亲就完了。赵立春也完了。我也完了。所以,你必须把它交出来。” 王磊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我真的不知道。我父亲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什么账本。”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磊。 “我再问你一次,账本在哪儿?” 王磊的脸色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摔倒:“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别杀我……” 男人扣动了扳机——“咔嚓”一声,枪里没有子弹。男人哈哈大笑,把枪收了起来:“跟你开个玩笑。但账本的事,你必须找到。否则,下次就不是空枪了。” 王磊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那个男人,眼中满是恐惧。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找到账本,交给我。否则,你知道后果。” 男人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晚上十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田国富、孙明、马国梁坐在大屏幕前,看着技术人员操作监听设备。王磊手机里的监听软件已经激活,他们能听到王磊周围的所有声音。 “我来了。你在哪儿?” 这是王磊的声音。田国富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 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低沉、冰冷。田国富心中一震,终于出现了。 接下来的对话,让他们所有人都震惊了——账本、赵立春、货船、港岛、新家破……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指挥中心里炸开。 当听到“枪”和“空枪”时,马国梁猛地站起身:“他在威胁王磊。我们必须立即行动,把那个人抓了。” 田国富摇摇头:“不行。现在冲进去,只能抓到那个男人。但账本的事,还没搞清楚。那个人说的账本,很可能是王学仁的‘黑账本’,记录了所有的贿赂和资金流向。如果找到了那个账本,这个案子就能彻底查清。” 孙明说:“田书记说得对。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账本到底在哪儿。” 马国梁坐回椅子上,皱着眉头:“但王磊有危险。那个人给了他三天时间找账本,如果找不到,他真的会杀人。” 田国富说:“所以我们要保护王磊。安排人手,24小时暗中保护他。同时,监听他的所有通话,跟踪他的所有行动。一旦他找到账本,我们就收网。” 马国梁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十二月十六日,凌晨两点。京海市,刘小军家。 刘小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账目、那些数字、那些被销毁的证据。他索性起床,打开电脑,继续整理交通系统的材料。 手机响了,是孙明打来的。凌晨两点,孙明还没睡? “小军,有个新情况。王学仁可能有一个‘黑账本’,记录了他这些年收的所有贿赂、送的所有钱。王磊知道这个账本的下落。有人在逼他交出账本。” 刘小军心中一震:“黑账本?如果能找到这个账本,那所有的问题都能查清楚了。” 孙明说:“对。所以你的任务变了。交通系统的案子,先放一放。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查王磊在京海的关系网。他在京海有没有房产?有没有合作伙伴?有没有经常去的地方?这些信息,都可能帮助我们找到账本。” 刘小军说:“明白。我天一亮就去查。” 孙明说:“好。注意安全。王磊背后的那个人,很可能也盯着你。” 挂断电话,刘小军坐在电脑前,开始搜索王磊在京海的信息。他调出了所有和王磊有关的资料——工商注册、房产登记、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一项一项看,一项一项查。 查到凌晨四点时,他发现了一条线索——王磊在华诚集团之外,还在京海注册了另一家公司,叫“诚通贸易”。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京海市郊区的一栋别墅。那栋别墅,是王磊五年前买的,一直空着,没人住。 刘小军心中一喜。那栋别墅,会不会就是藏账本的地方? 他拿起电话,想给孙明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太早了。他放下电话,继续查。 上午八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孙书记,我查到了。王磊在京海郊区有一栋别墅,一直空着。那栋别墅,会不会就是藏账本的地方?” 孙明接过材料,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有可能。王磊这个人很谨慎,他不会把账本放在省城,因为省城盯着他的人太多。京海相对偏僻,不容易被发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小军,你带人去那栋别墅看看。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账本真的在那里,我们就能掌握王学仁的所有罪证。” 刘小军说:“明白。我这就去。” 上午十点,京海市郊区。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驱车来到了王磊的别墅。别墅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公路旁,四周是农田和树林,方圆几里没有人家。别墅的大门紧闭,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刘小军下了车,走到门前,按了按门铃。没有人应答。他绕到别墅后面,发现一扇窗户半开着。他戴上手套,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电器,墙上落满了灰尘。刘小军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走上二楼,一个一个房间检查。主卧室、次卧室、书房、客房,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正准备下楼,突然发现书房的墙壁上有一块凸起。他走过去,用手按了按,那块墙砖竟然陷了进去,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刘小军心中一振,小心翼翼地把皮箱取出来。皮箱很重,上面有一个密码锁。他试了几个密码——王学仁的生日、王磊的生日、华诚集团的成立日期,都不对。 他想了想,又试了一个密码——王学仁被纪委带走的那天,十二月八日。密码锁“咔嚓”一声,开了。 他打开皮箱,里面是一摞摞账本,足有二十多本。他翻开第一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学仁这些年收的所有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刘小军的手开始发抖。这些账本,就是铁证。有了这些账本,王学仁的案子就能彻底查清。那些送钱的人,那些被王学仁提拔的人,那些利用王学仁的关系网作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孙书记,找到了。王学仁的账本,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孙明的声音透着激动:“好。小军,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账本带回市委,我亲自看。” 刘小军说:“明白。我这就回去。” 下午一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一页一页翻看着那些账本,越看越愤怒。王学仁这些年,收了多少钱,送了多少人,干了多少坏事,全都记录在这二十多本账本里。 赵立春、李长明、李国华、刘志远、王桂芳、陈建国、孙建国……一个个人名,一笔笔金额,触目惊心。 孙明合上账本,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王学仁的账本找到了。在京海,王磊的别墅里。” 田国富的声音透着惊喜:“找到了?太好了。立即把账本送到省城,我亲自向周书记和韩主任汇报。” 孙明说:“好。我让刘小军送过去。” 下午三点,省纪委办案点。 刘小军把账本交给了田国富。田国富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二十多本账本,记录了王学仁二十多年的贪腐历程。那些数字、那些人名、那些项目,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整个汉东省都笼罩其中。 “小军,你做得很好。”田国富合上账本,看着刘小军,“这些账本,是破案的关键。有了它们,王学仁的案子就能彻底查清。赵立春的案子,也能取得突破。” 刘小军说:“田书记,那个逼王磊交账本的人,查到了吗?” 田国富摇摇头:“还没有。但有了这些账本,我们就能查到他。账本里记录了王学仁的所有关系网,那个人一定在这张网里。”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小军,你先回京海。接下来的事,省纪委来处理。你注意安全,那个人的势力很大,可能会对你不利。”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放心,我不怕。” 晚上七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一个男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王磊的照片和资料。他就是昨晚在废弃工厂威胁王磊的那个人——省政协秘书长郑国良。 郑国良今年五十五岁,是王学仁多年的心腹。王学仁当省政协副主席时,他是秘书长,负责处理政协的日常事务。但暗地里,他是王学仁的“大管家”,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王学仁被抓后,郑国良惶惶不可终日。他知道,王学仁手里有一个账本,记录了他所有的罪行。如果那个账本落到纪委手里,他也会完蛋。所以,他必须找到那个账本,销毁它。 但王磊说不知道账本在哪儿。郑国良不信。他给了王磊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账本,他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手机响了,是他的线人打来的。 “郑秘书长,出事了。王学仁的账本被找到了。在京海,王磊的别墅里。现在账本已经在省纪委手里了。” 郑国良的脸色变得惨白。账本被找到了,在省纪委手里。这意味着,他完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办?跑?但能跑到哪儿去?境外?王磊都跑出去了,还不是被抓回来了?自首?自首能减刑,但他犯的那些罪,够判死刑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彻底黑暗了。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郑国良,账本的事,我知道了。”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郑国良心中一震:“你……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救你。但你要配合我。” “怎么配合?” “把王学仁的事,全部推到赵立春身上。就说王学仁的所有行为,都是赵立春指使的。只要你这么说,我保证你安全。” 郑国良沉默了很久。推给赵立春?赵立春已经被查了,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对他来说无所谓。但对他来说,这是一根救命稻草。 “好。我答应你。” “明天上午,自己去省纪委自首。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但记住,只说王学仁和赵立春的事,不要提其他人。” 电话挂断了。郑国良握着手机,手还在发抖。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比赵立春、王学仁权力更大,隐藏得更深。 十二月十七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郑国良走进了省纪委的大门。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个退休的机关干部。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接待他的是刘处长。刘处长看着郑国良,有些意外:“郑秘书长?您怎么来了?” 郑国良说:“我来自首。” 刘处长心中一振,立即把他带到了审讯室。田国富接到消息后,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审讯。 审讯室里,田国富坐在郑国良对面,目光如炬:“郑国良,你要交代什么?” 郑国良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交代……王学仁的事。他所有的罪行,我都知道。因为,我是他的‘大管家’。” 田国富说:“好。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郑国良点点头,开始交代。他交代了王学仁如何收受贿赂,如何安插亲信,如何套取国家资金。他还交代了王学仁和赵立春的关系——王学仁每年都给赵立春送钱,二十多年,一共送了三个多亿。 “还有呢?”田国富追问。 郑国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赵立春背后,还有人。” 田国富心中一震:“谁?” 郑国良摇摇头:“我不知道。王学仁没跟我说过。但他有一次喝醉了酒,说了一句‘赵立春上面还有人,比赵立春权力还大’。我问他是谁,他就不说了。”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赵立春上面还有人?比赵立春权力还大?那只能是中央的人了。这个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郑国良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手都在发抖。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周书记,郑国良交代了。赵立春背后,还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周玉林的声音传来,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立即向中央汇报。” 十二月十七日,下午两点。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深色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周玉林站在窗前,手里握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电话那头,是中央纪委的一位领导。听完周玉林的汇报,对方沉默了整整三十秒。这三十秒,像三十年一样漫长。 “周玉林同志,你确定?”对方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周玉林深吸了一口气:“确定。郑国良的交代很详细,王学仁的账本也有记载。赵立春在汉东当省委书记期间,王学仁每年都给他送钱,二十多年,累计超过三个亿。而且,王学仁曾酒后吐露,赵立春上面还有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对方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中央会派人下来。” 电话挂断了。周玉林放下手机,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当年一位老领导送给他的。他看着那五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赵立春,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当年赵立春在汉东当省委书记时,周玉林还是汉州市的市长。赵立春对他有提携之恩,但周玉林从来没有因为这份恩情,就对赵立春的问题视而不见。相反,他一直在暗中收集赵立春的材料,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但周玉林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赵立春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比赵立春权力更大,隐藏得更深,也更危险。 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周书记,田书记来了。” 周玉林点点头:“让他进来。” 田国富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他在周玉林对面坐下,把郑国良的交代材料和王学仁的账本复印件放在桌上。 “周书记,郑国良交代的内容,我已经整理好了。赵立春的事,证据确凿。但他上面那个人,郑国良不知道是谁,王学仁的账本里也没有记载。” 周玉林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翻看。三个多亿,二十多年,每年都送。赵立春的贪婪,比他想象的更甚。 “国富,你觉得赵立春上面那个人,会是谁?” 田国富摇摇头:“不知道。但能比赵立春权力还大的,在汉东省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只能是中央的人。” 周玉林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等中央的人下来,我们全力配合。” 田国富说:“明白。我已经通知各市纪委,继续深入调查,但不能打草惊蛇。特别是赵立春在汉东安插的那些人,要一个一个查清楚,但不能惊动上面那个人。” 周玉林说:“好。你办事,我放心。” ---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刘小军送来的交通系统审计报告。二十七亿八千万的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这还只是京海一个市的数据。全省加起来,至少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 “孙书记,省纪委来了通知。赵立春的案子,中央要直接接管。督导组组长韩明同志,已经被中央任命为专案组组长。周书记要求我们,全力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孙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中央直接接管,这说明赵立春的案子已经超出了省纪委的权限。赵立春背后那个人,很可能也在中央的视线之内了。 “达康,通知各区县,所有涉案单位的档案,一律封存。没有专案组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阅。同时,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不得离开本市。有逃跑迹象的,立即抓捕。”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他知道,这场暴风雨,将席卷整个汉东省,甚至可能席卷更大的范围。 手机响了,是刘小军打来的。 “孙书记,有个新情况。我在交通系统的审计中,发现了一笔资金流向了省城的一家房地产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郑国良,是省政协的秘书长。” 孙明心中一凛。郑国良?这个人不是今天上午刚去省纪委自首吗?他怎么会和京海交通系统的资金有关联? 第290章 可能藏着天大的秘密! “小军,你确定?” 刘小军说:“确定。郑国良的房地产公司,叫‘国良置业’。五年前,京海交通局把一块地的开发权给了他,那块地的评估价是三个亿,但郑国良只付了五千万。差价两个多亿,被王学仁和郑国良私分了。” 孙明深吸了一口气。两个多亿,又一条大鱼。郑国良虽然自首了,但他交代的内容,显然还不完整。至少,他没有交代自己在京海交通系统中的问题。 “小军,你把材料整理好,明天跟我去省城,向专案组汇报。”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郑国良的家,此刻已经被省纪委查封。但就在他被带走的那天上午,他的妻子林芳从家里拿走了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着他最重要的东西——一本私密账本,记录了他和王学仁、赵立春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 林芳今年五十二岁,是个精明的女人。她知道丈夫迟早会出事,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那本账本,是她最后的底牌。如果郑国良被判了死刑,她就用这本账本和纪委做交易,换取丈夫的性命。 此刻,林芳坐在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面前摊着那本账本。她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郑国良这些年,帮王学仁处理了多少钱,她自己都不清楚。现在看到这些数字,她才明白,丈夫犯的罪,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林芳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林芳,我知道你手里有账本。”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林芳心中一震:“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那本账本,你不能交给纪委。交给我,我给你五千万。保证你和你丈夫的安全。” 林芳的手开始发抖。五千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她丈夫贪了一辈子,也没贪到这么多钱。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没有我,你丈夫必死无疑。你也会被追查。你想想,郑国良的那些钱,都藏在哪儿?纪委迟早会查到的。到那时候,你一分钱都保不住。” 林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我答应你。怎么给你?” “明天上午,省城火车站,候车室。你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断了。林芳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她别无选择。 十二月十八日,上午九点。省城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山人海,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林芳坐在角落的一个座位上,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小皮箱。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她等了一个小时,那个打电话的人还没有出现。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被耍了。 手机响了,是那个号码。 “林芳,看到你了。你现在站起来,往左走,到第三个垃圾桶旁边,把皮箱放进去。然后离开。” 林芳按照指示,站起来,往左走。她走到第三个垃圾桶旁边,把皮箱放了进去。然后,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她刚走出候车室,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几个穿便装的人已经冲到了垃圾桶旁边,把皮箱拿了出来。 林芳心中一惊,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便衣拦住了她,出示了证件:“林芳,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你涉嫌转移赃物,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芳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上午十点,省公安厅审讯室。 林芳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马国梁和田国富。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马国梁把那个小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摞摞账本。他翻了几页,眉头紧皱。 “林芳,这些账本,是谁的?” 林芳低着头,不说话。 马国梁又说:“你丈夫郑国良,已经自首了。但他交代的内容,和这些账本对不上。这些账本里,还有很多他没交代的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在撒谎,在隐瞒。自首不彻底,是不能减刑的。” 林芳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说。我全都说。” 她交代了一切——郑国良如何帮王学仁洗钱,如何通过房地产公司套取国家资金,如何把黑钱转移到境外。她还交代,郑国良在省城、京海、汉州、青州等地有十几套房产,都是赃款买的。 “还有呢?”田国富追问。 林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郑国良说过,王学仁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比赵立春还厉害。但他没告诉我是谁。” 田国富心中一凛。又是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林芳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账本,陷入了沉思。 这些账本,记录了郑国良、王学仁、赵立春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但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他隐藏得太深了,深到连王学仁、郑国良这样的人,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韩明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王学仁的账本、郑国良的账本、林芳的账本。他是中央派来的专案组组长,负责调查赵立春的案子。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孙明坐在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中央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赵立春虽然已经被采取了措施,但他留下的腐败网络还在。那个人,还在暗处。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网络彻底摧毁,把那个人挖出来。”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赵立春、王学仁、郑国良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腐败链条。赵立春在省里当书记时,安插了王学仁;王学仁在省政协,又安插了郑国良。一层一层,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这个关系网,遍布全省,涉及城建、交通、环保、文化、农业、水利等多个系统。涉案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两百个亿。” 两百个亿。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明继续说:“所以,接下来的工作,要分成三个层面。第一,继续深入调查赵立春、王学仁、郑国良的案子,把所有涉案人员、涉案金额、涉案项目查清楚。第二,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专项巡视,重点就是那些涉农、涉企、涉民的专项资金。第三,全力追查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周玉林说:“韩主任,汉东省一定全力配合。我已经安排了十个巡视组,下周一开始,同时进驻各市。” 韩明点点头:“好。巡视期间,发现任何问题,直接向我报告。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怕捅娄子。中央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从省城回来后,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审阅刘小军送来的材料。交通系统的问题,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个人没有浮出水面——那个指使马德林销毁证据的人。 那个人,声音和王学仁很像,但王学仁已经被抓了,不可能是他。那会是谁?王学仁的弟弟?儿子?还是心腹? 门被敲响,刘小军走了进来。 “孙书记,我查到了一个人。”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材料递过来,“这个人叫王学礼,是王学仁的弟弟。他在省城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专门承接各市县的项目。京海交通系统的项目中,有五个是给他的公司做的。总金额超过十个亿。”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王学礼,五十三岁,王学仁的亲弟弟。这个人一直很低调,从不抛头露面,但他的公司却承接了汉东省大量的基建项目。 “王学礼现在在哪儿?”孙明问。 刘小军说:“查不到。王学仁被抓后,王学礼就消失了。他的公司也关了门,员工全部遣散。” 孙明沉默了很久。王学仁的弟弟,王学仁的儿子,都消失了。他们是被那个人保护起来了,还是已经跑到了境外? “小军,你继续查。王学礼、王磊,这两个人,一定要找到。”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省城,某隐蔽的私人会所。 这是一个不对外营业的会所,藏在省城西郊的一片树林里。外表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别墅,但里面却装修得富丽堂皇,堪比五星级酒店。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身材微胖,面容慈祥,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外表不相称的精明和冷酷。 他就是那个人——赵立春上面的人,王学仁不敢提名字的人,郑国良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他叫钱建国,今年六十八岁,是赵立春的老领导。当年赵立春在中央某部委工作时,钱建国是他的直接上司。后来,赵立春调到汉东当省委头部的人,建国也调到了内城某部门,级别比赵立春还高。 钱建国虽然没有直接插手汉东省的事务,但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赵立春、王学仁、郑国良等人提供了保护。那些举报信,很多都被他压了下来。那些调查,很多都被他阻止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中央派了专案组,韩明亲自坐镇。赵立春被查了,王学仁被抓了,郑国良自首了。他的保护伞,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手机响了,是他的心腹打来的。 “钱老,王学礼找到了。他想见您。” 钱建国放下酒杯,想了想,说:“让他来。但要小心,不要被人跟踪。” “明白。” 半小时后,王学礼走进了会所。他五十多岁,身材消瘦,面容憔悴,和被抓前的王学仁有几分相似。他一见到钱建国,就跪了下来。 “钱老,救救我。我哥被抓了,王磊也被抓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钱建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恢复了慈祥的表情:“起来说话。” 王学礼站起来,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钱建国说:“你哥的事,我也没办法。他贪得太多了,谁也保不住他。但你的事,我可以帮你。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证你安全。” 王学礼说:“怎么配合?” 钱建国说:“把你哥的那些事,全部推到赵立春身上。就说所有的事,都是赵立春指使的。你哥只是执行者。” 王学礼犹豫了一下:“可是……赵立春已经被查了,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我哥……他会不会被判死刑?” 钱建国冷笑一声:“你哥已经完了。判不判死刑,有什么区别?你现在要做的,是保住你自己。” 王学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钱建国说:“还有一件事。你哥的账本,被纪委找到了。但那个账本,只记录了一部分。还有一本更详细的账本,在哪儿?” 王学礼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更详细的账本?我不知道。我哥从来没跟我说过。” 钱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好好想想。那本账本,记录了你哥和我的所有往来。如果被纪委找到,你我都完了。” 王学礼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哥有一把保险柜的钥匙,一直挂在脖子上。那把钥匙,他从来不让人碰。那个保险柜,可能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钱建国心中一振:“保险柜在哪儿?” 王学礼说:“不知道。但我哥在京海有一栋别墅,王磊被抓前一直住在那里。保险柜可能在那栋别墅里。” 钱建国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京海,又是京海。那个叫孙明的市委书记,查得太深了。如果不阻止他,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 “你回京海,找到那个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学礼说:“明白。我这就去。” 晚上十点,京海市,孙明家。 孙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刘小军送来的材料。王学礼、王磊、郑国良、林芳,一个个人名,一笔笔金额,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他困在中间。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一个星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但精神依然集中。他知道,这个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个人,随时可能浮出水面。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有个新情况。王学礼出现了。他今晚在省城出现,和一个神秘人物见了面。我们正在追查那个人的身份。” 孙明心中一振:“王学礼?他不是消失了吗?” 田国富说:“对。但他今晚突然出现了。我们的技术部门监听到了他的手机信号,位置在省城西郊的一片树林里。那里有一栋别墅,不对外营业,很神秘。” 孙明说:“田书记,我申请去省城,配合追查。” 田国富说:“不用。你在京海继续查。王学礼很可能回京海,找王磊藏的东西。你要做好准备,一旦他出现,立即抓捕。” 孙明说:“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但他知道,在这寂静的夜色下,一场暗战正在上演。那个人,正在一步步靠近。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十二月十九日,凌晨三点。京海市,王磊别墅。 王学礼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他下了车,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快步走向别墅大门。 门锁已经被换了,他进不去。他绕到别墅后面,找到那扇刘小军爬过的窗户,翻了进去。 别墅里一片漆黑,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走上二楼,走进书房。刘小军发现暗格的地方,墙砖已经被拆了下来,暗格空空如也。 王学礼心中一沉。账本已经被拿走了。那保险柜呢?保险柜在哪儿? 他继续搜查,一个一个房间找。找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主卧室的衣柜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保险柜。保险柜嵌在墙里,外面被衣柜挡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学礼心中一喜,拿出钥匙,插进锁孔。但钥匙转不动,保险柜的锁已经坏了。他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他急了,拿起旁边的台灯,砸向保险柜。砸了几下,保险柜的门被砸开了。 里面放着几摞现金,几本存折,还有一个U盘。王学礼把U盘拿起来,放进兜里。现金和存折,他不要,太重了,带不走。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他心中一惊,想从窗户跳下去,但窗户已经被封死了。他无处可逃。 门被推开了,几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刘小军,手里拿着枪,对准了王学礼。 “王学礼,你被捕了。” 王学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刘小军走过去,从他兜里搜出了那个U盘。U盘很小,但里面可能藏着天大的秘密。 凌晨四点,京海市公安局。 刘小军把U盘交给了孙明。孙明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是几十个加密文件。他试着打开第一个,需要密码。 “小军,找技术部门,破解这些文件。” 刘小军说:“明白。” 技术部门的人很快赶到了,开始破解密码。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天亮了,文件还没有破解出来。 上午九点,技术部门终于破解了第一个文件。里面是一个账本,记录的是王学仁和钱建国之间的资金往来。二十多年,每年都送,累计超过五个亿。 孙明看着那个账本,手都在发抖。钱建国,内城的领导。这个人,就是赵立春上面的人,就是王学仁不敢提名字的人,就是郑国良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找到了。那个人,叫钱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田国富的声音传来,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钱建国?你确定?” 孙明说:“确定。U盘里有详细的账本,二十多年,每年都送,累计超过五个亿。” 田国富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立即向周书记和韩主任汇报。” 挂断电话,孙明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个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但孙明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个内城的人才是幕后黑手。 十二月十九日,上午十一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已经看了三遍U盘里的账本,每一遍都让他更加愤怒。钱建国,这个曾经的老领导,这个在中内城的重要重要负责人的最终保护伞。 二十多年,每年都送,累计超过五个亿。那些钱,从汉东省的各市县汇聚到王学仁手里,再从王学仁手里送到钱建国的口袋里。而那些钱,都是从老百姓的嘴里抠出来的——扶贫资金、惠农补贴、基建项目、环保专项资金……每一分都沾着民脂民膏。 门被敲响,周玉林和田国富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韩主任,看完了?”周玉林在他对面坐下。 韩明转过身,把U盘放在桌上,声音低沉:“看完了。五个多亿,二十多年。钱建国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田国富说:“韩主任,钱建国在内城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要动他,必须向内城层汇报。而且,必须保密。一旦走漏风声,他很可能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逃跑。” 第291章 派专家来? 韩明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们几个人知道。周书记,你立即去北京,向中央领导当面汇报。田书记,你留在省城,继续审讯王学仁、郑国良、王学礼,把钱建国的所有罪证都挖出来。孙明那边,让他继续查京海的案子,但不能打草惊蛇。” 周玉林说:“明白。我下午就去北京。” 韩明又说:“还有一件事。那个U盘,除了我们几个人,不能给任何人看。技术部门破解密码的那些人,要签保密协议,近期不能离开省城。”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王学礼的审讯记录。王学礼交代了很多——王学仁和钱建国的关系、资金往来的渠道、境外资产的藏匿地点。但有一个问题,王学礼始终没有交代——钱建国在汉东省,还有没有其他代理人? 孙明觉得,钱建国不可能只通过王学仁一个人收钱。他一定还有其他的渠道,其他的代理人。那些人,可能分布在各个系统、各个层级,隐藏得更深。 门被敲响,刘小军走了进来。 “孙书记,王学礼又交代了一个新情况。”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材料递过来,“他说,钱建国有一个私生子,叫钱小军,在汉东省做生意。钱建国通过这个私生子,也收了不少钱。”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钱小军,三十五岁,省城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投资的,实际上是个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王学仁、郑国良、刘志远、李国华等人,都通过这家公司,把钱转给钱建国。 “钱小军现在在哪儿?”孙明问。 刘小军说:“查不到。王学仁被抓后,钱小军就消失了。他的公司也关了门,员工全部遣散。和王磊、王学礼的手法一模一样。” 孙明沉默了很久。钱建国、钱小军、王学仁、王磊、王学礼、郑国良……这些人,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腐败网络。一个人被抓,其他人就消失。一个人自首,其他人就转移资产、销毁证据。要彻底摧毁这个网络,必须同时行动,一个都不能跑。 “小军,你继续查。钱小军的行踪,一定要找到。同时,把和钱小军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所有单位、所有人,都列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四点,省城,钱建国的秘密会所。 钱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已经知道了U盘被找到的消息,也知道了王学礼被抓的消息。他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 手机响了,是他的心腹打来的。 “钱老,出事了。王学礼被抓了,U盘也被纪委拿走了。那个U盘里,有您和王学仁的所有往来记录。” 钱建国的手微微一抖,红酒洒了一点在手上。他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消息?” “还有,周玉林下午去了北京。很可能是向中央汇报您的案子。” 钱建国沉默了很久。周玉林去了北京,向中央汇报。这意味着,中央很快就会知道他的事。他必须赶在中央采取措施之前,做好应对。 “通知钱小军,立即离开国内。去新加坡,找王磊的律师,把境外的资产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同时,把国内的所有证据,全部销毁。”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钱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的部委干部,做到了副国家级。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查。但现在,他错了。 他转过身,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皮箱。他打开皮箱,里面是一摞摞护照、银行卡、现金。他拿起一本护照,上面贴着他的照片,但名字是另一个。这本护照,是他十年前办的,一直没用过。现在,该用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订一张今晚去香港的机票。用那本假护照。” 晚上七点,省城国际机场。 钱建国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提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大厅。他用假护照买了机票,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他,没有发现异常。 他通过安检,走进了候机室。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手机响了,是他的心腹打来的。 “钱老,出事了。钱小军被抓了。他在去机场的路上,被公安拦下了。” 钱建国的手开始发抖。钱小军被抓了,这意味着,他的私生子也完了。更重要的是,钱小军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境外的账户、国内的房产、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知道了。”钱建国挂断电话,站起身,准备离开候机室。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韩明。他走到钱建国面前,出示了证件:“钱建国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的。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钱建国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两个纪委的同志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带走了。 候机室里,旅客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带走的老人,曾经是副国家级的干部,曾经是汉东省腐败网络的最终保护伞。 晚上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钱建国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韩明和田国富。他的脸色平静,像一潭死水。但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韩明把U盘放在桌上,看着钱建国:“钱建国同志,这个U盘里的账本,记录了您和王学仁二十多年来的资金往来。五个多亿。您有什么要说的?” 钱建国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韩明,我认识你。当年你在中央纪委工作时,我们还见过面。” 韩明说:“钱建国同志,现在是组织在问你。请你回答。” 钱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王学仁的贿赂,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赵立春、王学仁提供保护,如何通过私生子钱小军洗钱,如何把赃款转移到境外。他还交代,赵立春、王学仁、郑国良等人的所有问题,他都知道,都是他默许的。 “还有呢?”韩明追问。 钱建国说:“还有……我在中央还有其他关系。那些人,也收过我的钱。” 韩明心中一凛:“谁?” 钱建国摇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就真的完了。” 韩明说:“钱建国同志,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组织上已经掌握了你的所有问题。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 钱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出了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让韩明心中一震。那些人,都是中央各部委的领导干部,有的还在重要岗位上。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时,钱建国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手都在发抖。 钱建国的背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那张网,不仅覆盖了汉东省,还覆盖了中央的一些部委。要彻底查清这张网,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更大的决心。 十二月二十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刘小军送来的材料。钱小军的公司,和省城的十几家单位有业务往来,其中包括省财政厅、省发改委、省交通厅、省建设厅……每一个单位,都可能有内鬼。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省纪委来了通知。钱建国已经被采取了措施。他的私生子钱小军,也被抓了。周书记要求我们,继续查京海的案子,不能松懈。” 孙明点点头:“达康,通知各区县,所有和钱小军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单位,一律自查。发现问题,立即报告。同时,把京海市所有和钱建国、王学仁、郑国良有关联的人,全部列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钱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网络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他必须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手机响了,是刘小军打来的。 “孙书记,有个新情况。我在钱小军的公司账目里,发现了一笔钱,流向了京海市财政局。金额五千万,时间是三个月前。这笔钱,名义上是‘投资款’,但实际上,是钱小军给财政局某位领导的贿赂。” 孙明心中一凛:“财政局?谁?” 刘小军说:“财政局长赵志国。这个人,是王学仁的人。当年王学仁当省政协副主席时,把他从省财政厅调到京海市财政局当局长。” 孙明深吸了一口气。财政局长,管着全市的钱袋子。如果这个人也贪了,那京海市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小军,你继续查。赵志国的问题,一定要查清楚。” 刘小军说:“明白。” 上午十点,京海市财政局。 赵志国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钱建国被抓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老实人。但他在财政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八年,贪了多少钱,只有他自己知道。 门被敲响,秘书进来说:“赵局长,审计局的刘科长来了。” 赵志国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请他进来。” 刘小军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他在赵志国对面坐下,目光平静而坚定。 “赵局长,打扰了。我们在审计中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向您核实。” 赵志国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静:“什么问题?” 刘小军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沓材料,放在桌上:“这些是钱小军公司和财政局的资金往来记录。三个月前,钱小军的公司给财政局转了五千万,名义上是‘投资款’。但我们查过了,这笔钱后来被转到了您儿子的公司账户上。赵局长,您有什么要说的?” 赵志国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赵志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钱小军的贿赂,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钱小军的公司提供便利,如何通过儿子的公司洗钱。他还交代,和王学仁也有往来,每年都送钱。 “送了多少?”刘小军问。 赵志国说:“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两千万。” “还有呢?” 赵志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钱建国。我也给他送过钱。两年前,他来京海视察,我送了他五百万。”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赵志国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财政局长也贪了,这个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田国富正在审阅各市报上来的审计材料,刘处长敲门进来。 “田书记,有个新情况。京海市财政局长赵志国被查了。他交代,给钱建国送了五百万,给王学仁送了两千万。还有,他和钱小军的公司也有往来。” 田国富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财政局长,管着全市的钱袋子。这个人贪了,那京海市的财政资金,到底被贪了多少?没有人知道。 “通知各市纪委,对全市的财政系统进行全面审计。特别是那些和钱小军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财政局,重点查。”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刘处长离开后,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他知道,这场暴风雨,将席卷整个汉东省,甚至可能席卷更大的范围。 钱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网络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他必须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志国的审讯记录。五千万,两千万,五百万……这些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刘小军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依然集中:“李老师,我没事。财政系统的案子,还剩最后一部分没查完。我想今晚把它查完。” 老李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小军,你和你爸真像。他当年也是这样,一查起账来就忘了时间,忘了吃饭,忘了睡觉。” 刘小军心中一酸:“李老师,我爸当年查的那笔账,后来怎么样了?” 老李说:“那笔账,后来追回来了。马建国也被抓了,判了十五年。但你爸看不到了。” 刘小军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睛,继续翻看材料。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但刘小军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财政系统的问题查清了,还有发改系统、国土系统、规划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晚上十一点,刘小军终于查完了最后一部分材料。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星光闪烁,夜色宁静。他拿出手机,给孙明发了一条短信:“孙书记,财政系统的审计工作已经完成。明天上午,我向您汇报。” 几秒钟后,孙明回了短信:“好。辛苦了。” 刘小军看着那条短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孙明、田国富、周玉林、韩明,还有无数像老李一样的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还老百姓一个清白的天空。 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孙明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下一步的反腐工作。参加会议的有李达康、市纪委书记陈建国、市审计局局长郑志明,还有各区县的书记、区长。 孙明开门见山:“同志们,这段时间,我们在城建、交通、环保、文化、农业、水利、财政七个系统,查处了一系列腐败案件。涉案金额超过六十个亿,涉案人员超过一百五十人。这些数字,触目惊心。” 他环顾会场,目光如炬:“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监督机制形同虚设,说明我们的干部选拔任用出了问题,说明权力没有受到监督必然导致腐败。所以,下一步的工作,不仅要继续查案,还要从制度上堵住漏洞。” 李达康发言:“孙书记,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制度建设工作小组,由市委办牵头,纪委、审计局、法制办配合,对全市所有部门的权力运行机制进行全面梳理,找出漏洞,制定整改措施。” 孙明点点头:“好。这个工作小组,由达康同志任组长,陈建国同志、郑志明同志任副组长。一个月之内,拿出整改方案。” 陈建国说:“孙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省里请一些专家来,帮我们设计一套权力运行的监督机制?现在的腐败手段越来越隐蔽,我们的监督机制需要升级。” 孙明说:“好。我向省里汇报,请他们派专家来。” 会议结束后,孙明回到办公室,开始部署下一步的工作。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钱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网络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他必须一个一个查下去,一个一个挖出来。 下午两点,孙明接到了周玉林的电话。 “孙明同志,中央已经批准了对钱建国的调查。他的案子,由中央纪委直接办理。汉东省的任务,是继续深挖他的关系网,把他在汉东省的所有代理人、所有保护对象,全部查清楚。” 孙明说:“明白。周书记放心,京海一定完成任务。” 周玉林说:“好。还有一件事。中央决定,在汉东省开展一次为期三个月的专项巡视,重点就是那些和钱建国、王学仁、郑国良有关联的部门和单位。你做好准备,配合巡视组的工作。” 孙明说:“明白。” 挂断电话,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专项巡视,三个月,这是中央对汉东省的高度重视,也是对汉东省干部的又一次考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更大的风暴。 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八点。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收到的中央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文件的内容,是中央关于在汉东省开展专项巡视的批复。十个巡视组,一百二十名巡视干部,为期三个月,重点巡视和钱建国、王学仁、郑国良有关联的部门和单位。 这份文件,周玉林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场巡视,将是一场真正的风暴。它不仅要查清钱建国等人的问题,还要深挖他们的关系网,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挖出来。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第291章 铁面无私的狠角色 “周书记,巡视组的名单下来了。”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名单递过来,“十个巡视组,组长都是中央从全国各地抽调的老纪检。第一组巡视省直机关,组长是中纪委的韩明同志。第二组巡视京海市,组长是广东省纪委的李明同志。第三组巡视汉州市,组长是江苏省纪委的王强同志……” 周玉林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看。这些名字,他大部分都不熟悉,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纪检系统的老将,经验丰富,作风过硬。有他们在,汉东省的腐败分子,一个都跑不了。 “国富,通知各市,明天上午召开全省巡视工作动员大会。所有市委书记、市长、纪委书记,都必须参加。无故缺席的,严肃处理。”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巡视组名单。第二组巡视京海市,组长是广东省纪委的李明同志。孙明对李明不熟悉,但他听说过这个人——在广东省纪委干了二十年,查办过十几起大案要案,是个铁面无私的狠角色。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巡视组的名单,您看过了?”李达康在他对面坐下,脸色凝重。 孙明点点头:“看过了。李明同志,这个人你了解吗?” 李达康说:“听说过。他在广东省纪委查过不少大案,包括广东省政协原主席的案件。这个人,很厉害。他来京海,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挑战。” 孙明说:“当然是好事。他来帮我们查问题,我们求之不得。达康,通知各区县,明天上午,所有区县委书记、区县长、纪委书记,都去省城参加动员大会。同时,做好迎接巡视组的准备工作。”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巡视组来了,这是中央对汉东省的高度重视,也是对京海市干部的又一次考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更大的风暴。 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省城,省委礼堂。 全省巡视工作动员大会在这里召开。礼堂里座无虚席,来自全省各市、各县、各省直机关的领导干部,坐了满满一屋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周玉林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是麦克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大会,是要宣布一件事——中央决定,在汉东省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专项巡视。十个巡视组,同时进驻各市、各省直机关。重点巡视那些和钱建国、王学仁、郑国良有关联的部门和单位。” 礼堂里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周玉林继续说:“这次巡视,是中央对汉东省的高度重视,也是对汉东省干部的又一次考验。我代表省委,向中央表个态——汉东省一定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不遮掩、不护短、不手软。发现问题的,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掌声响了起来,稀稀拉拉的,透着勉强。 接下来,韩明走上主席台。他是中央巡视组的组长,也是这次巡视的总负责人。他的目光如炬,扫过全场,让很多人不敢直视。 “同志们,我是韩明。这次巡视,中央的要求很明确——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级别有多高,权力有多大,只要有问题,就要查。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对抗巡视,谁要是敢销毁证据、转移资产、串供堵口,一律从严处理,绝不手软。” 礼堂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很多人低下了头,不敢看韩明的眼睛。 会议结束后,孙明走出礼堂,遇到了田国富。田国富拉着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孙明同志,有个情况要告诉你。”田国富的声音很低,“巡视组第二组组长李明,是中央特意从广东调来的。这个人,和赵立春、钱建国都没有任何关系,是个真正的中立派。他来京海,就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孙明点点头:“田书记放心,京海一定全力配合。” 田国富说:“好。还有一件事。王磊在新加坡被抓了,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办理引渡手续。他很快就会被押解回国。到时候,你要配合省纪委,审讯王磊,把他的问题全部挖出来。” 孙明心中一振:“王磊被抓了?太好了。这个人,知道王学仁所有的秘密。” 田国富说:“对。所以一定要把他审透。他的口供,对查清钱建国的案子至关重要。” 孙明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刚回到办公室,李明就带着巡视组的人来了。李明五十多岁,身材消瘦,面容严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外表不相称的精明和锐利。 “孙明同志,打扰了。”李明和孙明握了握手,在他对面坐下,“从明天开始,巡视组就要进驻京海了。今天来,是想和你沟通一下,了解一下京海的基本情况。” 孙明说:“李组长,欢迎。京海一定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李明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孙明同志,我先了解一下京海市最近的反腐情况。听说你们在城建、交通、环保、文化、农业、水利、财政七个系统,查处了一系列腐败案件。涉案金额超过六十个亿,涉案人员超过一百五十人。这些数字,很惊人。” 孙明说:“李组长,这些数字,只是冰山一角。京海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王学仁在京海经营了十几年,安插了大量亲信。那些人,分布在各个系统、各个层级。要一个一个查清楚,需要时间。” 李明说:“所以中央派我们来,就是帮你们查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干扰你们的工作,也不会抢你们的功劳。我们的任务,是深挖王学仁、钱建国的关系网,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挖出来。” 孙明说:“李组长,我有个建议。能不能让京海市纪委和审计局的同志,配合巡视组的工作?他们对京海的情况比较熟悉,可以帮你们更快地进入角色。” 李明想了想,说:“好。你推荐几个人,我看看。” 孙明说:“市纪委的陈建国同志,市审计局的郑志明同志,还有审计局的刘小军同志。这三个同志,业务能力都很强,对京海的情况也很熟悉。” 李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三个名字:“好。明天让他们来见我。”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财政系统的审计材料。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但精神依然集中。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巡视组来了。组长叫李明,是从广东调来的。” 刘小军抬起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李老师,您听说过这个人吗?” 老李点点头:“听说过。他在广东省纪委干了二十年,查过不少大案。这个人,很厉害。他来京海,那些腐败分子,一个都跑不了。” 刘小军说:“孙书记让我配合巡视组的工作。明天去见李组长。” 老李说:“好。这是好事。你跟着李组长,能学到很多东西。但也要小心,巡视组的人,都是老纪检,眼睛很毒。你做事要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 刘小军说:“李老师放心,我会小心的。” 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委招待所,巡视组办公室。 李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京海市的地图和各部门的名单。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沓材料,等着李明的提问。 李明看着刘小军,目光锐利:“刘小军同志,孙书记推荐了你,说你业务能力强,对京海的情况很熟悉。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京海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材料:“李组长,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京海市七个系统,涉案金额超过六十个亿,涉案人员超过一百五十人。但这只是我们查到的。那些没查到的,还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李明眼睛一亮:“两倍?你有什么依据?” 刘小军说:“李组长,王学仁在京海经营了十几年,安插了大量亲信。那些人,分布在各个系统、各个层级。我们查到的,只是那些被王学仁直接安插的人。那些被这些人安插的人,还没有查。一层一层,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全市。” 李明点点头:“你说得对。王学仁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所以中央才派我们来,深挖这张网。”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刘小军同志,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帮我把京海市所有和王学仁、王磊、王学礼、郑国良、钱小军有关联的单位和人,全部列出来。不管是有业务往来的,还是有私人关系的,一个都不能漏。” 刘小军说:“明白。我这就去办。” 李明又说:“还有一件事。王磊很快就会被引渡回国。到时候,你要配合省纪委,审讯王磊。你对京海的情况比较熟悉,知道哪些问题该问,哪些线索该追。” 刘小军心中一振:“李组长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下午两点,京海市纪委会议室。 陈建国主持召开市纪委常委会议,研究配合巡视组工作的具体方案。参加会议的有市纪委的几位副书记、各室的主任,还有审计局的郑志明、刘小军。 陈建国开门见山:“同志们,巡视组来了。这是中央对京海的高度重视,也是对京海干部的又一次考验。我们市纪委,要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我提几点要求。” 他环顾会场,目光如炬:“第一,所有涉案单位的档案,一律封存,没有巡视组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阅。第二,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不得离开京海,有逃跑迹象的,立即抓捕。第三,市纪委的所有干部,都要服从巡视组的安排,随叫随到,不许推诿。” 郑志明说:“陈书记,审计局这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涉案单位的审计材料,都已经整理好了。巡视组随时可以查阅。” 陈建国点点头:“好。郑局长,你安排几个人,配合巡视组的工作。小军,你跟着李组长,做联络员。” 刘小军说:“明白。” 会议结束后,刘小军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王学仁在京海的关系网。他把王学仁在京海的亲信,一个一个列出来——赵志国(财政局长)、孙建国(农业局长)、陈建国(交通局长,与市纪委书记同名)、王建国(环保局长)、赵德明(城建局长)、王桂芳(文化局长)、刘志远(交通厅副厅长,但此人已在省城被抓)…… 他列了整整两个小时,列出了一百多个人名。这些人,分布在京海市的各个系统、各个层级。有的是局长、处长,有的是科长、科员,有的是国企的老总、副总。他们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通过亲属注册的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中饱私囊。 刘小军看着那份名单,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太猖狂了。他们在王学仁的保护下,肆无忌惮地贪腐,把国家的钱、老百姓的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现在,王学仁倒了,但他们还在。他们还在利用王学仁留下的关系网,继续作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明的号码:“李组长,名单整理好了。一百三十六个人。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送过去。” 李明说:“好。你现在就送过来。” 下午四点,巡视组办公室。 李明看着那份名单,一页一页翻看。一百三十六个人,分布在京海市的各个系统、各个层级。这些人,就是王学仁在京海的关系网。查清了他们,就能查清王学仁在京海的所有问题。 “小军,你做得很好。”李明合上名单,看着刘小军,“接下来,我们要一个一个核实。这些人,哪些是王学仁直接安插的,哪些是通过别人安插的;哪些参与了贪腐,哪些只是挂名;哪些已经被抓了,哪些还在潜伏。都要查清楚。” 刘小军说:“李组长,我已经按系统分类了。城建系统二十三个人,交通系统三十一个人,环保系统十九个人,文化系统十七个人,农业系统二十六个人,水利系统十四个人,财政系统六个人。每个系统,我都列出了详细的名单和资料。” 李明点点头:“好。明天开始,我们一个一个系统查。先从城建系统开始,这是涉案金额最大的系统。” 刘小军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晚上七点,京海市,某高档小区。 赵志国的家,已经被纪委查封。但他的妻子刘芳,在赵志国被抓的那天,从家里拿走了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着赵志国最重要的东西——一本私密账本,记录了他和王学仁、钱小军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 刘芳今年五十三岁,是个精明的女人。她知道丈夫迟早会出事,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那本账本,是她最后的底牌。如果赵志国被判了重刑,她就用这本账本和纪委做交易,换取丈夫的减刑。 此刻,刘芳坐在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面前摊着那本账本。她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赵志国这些年,收了多少钱,她自己都不清楚。现在看到这些数字,她才明白,丈夫犯的罪,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刘芳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刘芳,我知道你手里有账本。”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刘芳心中一震:“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那本账本,你不能交给纪委。交给我,我给你一千万。保证你和你丈夫的安全。” 刘芳的手开始发抖。一千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她丈夫贪了一辈子,也没贪到这么多钱。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没有我,你丈夫必死无疑。你也会被追查。你想想,赵志国的那些钱,都藏在哪儿?纪委迟早会查到的。到那时候,你一分钱都保不住。” 刘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我答应你。怎么给你?” “明天上午,京海火车站,候车室。你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断了。刘芳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她别无选择。 十二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京海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山人海,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刘芳坐在角落的一个座位上,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小皮箱。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她等了一个小时,那个打电话的人还没有出现。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被耍了。 手机响了,是那个号码。 “刘芳,看到你了。你现在站起来,往右走,到第二个垃圾桶旁边,把皮箱放进去。然后离开。” 刘芳按照指示,站起来,往右走。她走到第二个垃圾桶旁边,把皮箱放了进去。然后,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她刚走出候车室,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几个穿便装的人已经冲到了垃圾桶旁边,把皮箱拿了出来。 刘芳心中一惊,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便衣拦住了她,出示了证件:“刘芳,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你涉嫌转移赃物,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芳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上午十一点,省公安厅审讯室。 刘芳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马国梁和李明。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马国梁把那个小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摞摞账本。他翻了几页,眉头紧皱。 “刘芳,这些账本,是谁的?” 刘芳低着头,不说话。 马国梁又说:“你丈夫赵志国,已经被抓了。但他交代的内容,和这些账本对不上。这些账本里,还有很多他没交代的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在撒谎,在隐瞒。自首不彻底,是不能减刑的。” 刘芳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说。我全都说。” 她交代了一切——赵志国如何收受钱小军的贿赂,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钱小军的公司提供便利,如何通过儿子的公司洗钱。她还交代,赵志国和王学仁、钱建国的关系,以及那些藏在境外的资产。 “还有呢?”李明追问。 刘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赵志国说过,王学仁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比钱建国还厉害。但他没告诉我是谁。” 李明心中一凛。比钱建国还厉害?钱建国已经是副国家级了,比他还厉害,那只能是正国家级了。这个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刘芳被带下去。李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账本,陷入了沉思。 这些账本,记录了赵志国、钱小军、王学仁、钱建国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但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他隐藏得太深了,深到连王学仁、钱建国这样的人,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韩明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赵志国的账本、刘芳的交代材料。他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第292章 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坐在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赵志国的账本,又牵出了一个新的人物——比钱建国级别还高的人。这个人是谁?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就在中央,在某个重要的岗位上。”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所以,接下来的工作,要更加谨慎。所有涉及这个人的线索,都要列为绝密,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同时,继续深挖钱建国、王学仁、郑国良的关系网,找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周玉林说:“韩主任,我建议向中央最高层汇报。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权限。” 韩明点点头:“我已经汇报了。中央领导很重视,要求我们继续查,但不能打草惊蛇。那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担心不只是京海。其他市,也可能有类似的问题。那些和王学仁、钱建国有关联的人,可能分布在全省各地。” 韩明说:“所以,十个巡视组要同时行动,一个市一个市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查。发现问题的,立即报告。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上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夜色如墨,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本账本——王学仁的、郑国良的、赵志国的。三本账本,记录了三个层级、三个系统的腐败轨迹,但它们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比钱建国级别还高的人。 韩明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他是老纪检了,查过的大案要案不下二十起,但这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因为案情复杂,而是因为对手太强大。那个人,在中央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想要动他,必须要有铁证。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韩明面前。 “韩主任,您一夜没睡了,先歇会儿吧。” 韩明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睡不着。国富,你说那个人,会是谁?”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沉思了片刻:“能比钱建国级别还高的,在中央,只有那么几个人。但我查过了,和汉东省有交集的,只有一个人——前中央某部主任,梁书记。” 韩明眼睛一亮:“梁书记?你是说那个已经退居二线的梁书记?” 田国富点点头:“对。梁书记,今年七十二岁,十年前从某部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现在在全国政协挂了个副主席,但实际上已经不管事了。但他当年在位时,主管过汉东省的工作。赵立春、钱建国,都是他一手提拔的。”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梁书记,这个人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一副慈祥的模样,说话慢条斯理,像个退休的老教授。但如果田国富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个人,就是汉东省腐败网络的最终源头。 “国富,有证据吗?” 田国富摇摇头:“没有。只是推测。但王学仁的账本里,有一笔钱,每年都汇到一个境外的账户。那个账户的持有人,姓梁。叫梁思远。” 韩明心中一振:“梁思远?梁书记的儿子?” 田国富点点头:“对。梁书记的儿子,叫梁思远,今年四十五岁,在加拿大定居。王学仁每年给梁思远的账户汇款,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二十多年,累计超过两个亿。”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亿,都汇给了梁思远。这说明,梁书记即便不是直接的受贿者,也至少是知情者。他的儿子,就是他的白手套。 “国富,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明天去北京,向中央领导当面汇报。” 田国富说:“明白。”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委招待所,巡视组办公室。 李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京海市城建系统的名单。二十三个人,分布在城建局、规划局、国土局、房管局等各个部门。这些人,都是王学仁安插在京海的亲信。查清了他们,就能查清王学仁在京海的所有问题。 刘小军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李组长,城建系统的材料,我整理好了。二十三个人,每个人的职务、背景、关系网,都列出来了。” 李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二十三个人,有的是王学仁的老部下,有的是王学仁的亲戚,有的是王学仁的同学、同乡。他们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通过亲属注册的空壳公司,套取城建资金,中饱私囊。 “小军,这些人,现在都在哪儿?” 刘小军说:“大部分还在岗位上。只有赵德明被抓了,其他人还在正常工作。但我查过了,他们最近都在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有几个人,已经在办出国手续了。” 李明心中一凛:“出国?谁?” 刘小军翻开材料,指着几个名字:“城建局副局长张志强,规划局副局长刘志远(与省交通厅副厅长同名,但非同一人),国土局副局长王建国(与环保局长同名,但非同一人)。这三个人,都在办移民手续。目的地都是加拿大。” 李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加拿大,又是加拿大。梁思远也在加拿大。这些人,是不是都和梁思远有关系? “小军,通知市公安局,立即对这三个人采取边控措施。不能让他们跑了。” 刘小军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上午十点,京海市公安局。 赵铁军接到命令后,立即启动了边控程序。张志强、刘志远、王建国三个人的名字,被录入全国边控系统。只要他们试图出境,系统就会自动报警。 赵铁军又安排了几个刑警,对这三个人的行踪进行24小时监控。他发现,张志强今天上午去了银行,取走了账户里的所有存款,然后去了机场。赵铁军立即带人赶到机场,在安检口拦住了张志强。 张志强五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老实人。但此刻,他的脸色惨白,手在发抖,行李箱里装满了现金和金条。 “张志强,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不能出境。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志强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刘志远和王建国也被拦住了。一个在火车站,一个在高速公路收费站。三个人,几乎同时被抓获。 下午两点,京海市纪委审讯室。 张志强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陈建国和刘小军。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换了一个人。 陈建国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张志强,你在城建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干了十年,经手的项目超过两百个。我们查过了,其中有五十多个项目有问题,涉案金额超过十个亿。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志强低着头,不说话。 陈建国又说:“你的移民手续,我们已经查过了。目的地是加拿大。你在加拿大买了房子,账户里存了八千万。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张志强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张志强,你儿子也在加拿大。他在多伦多大学读书,学费一年五万加元。你的工资,一年才二十万人民币。你怎么供得起?” 张志强终于崩溃了,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开发商的贿赂,如何通过亲属的空壳公司套取城建资金,如何把黑钱转移到境外。他还交代,和王学仁、王磊、钱小军都有往来,每年都送钱。 “送了多少?”刘小军问。 张志强说:“十年下来,一共送了一个多亿。给王学仁送了五千万,给王磊送了三千万,给钱小军送了两千万。” “还有呢?” 张志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梁思远。我也给他送过钱。三年前,他回国考察,我送了他一千万。” 刘小军心中一振。梁思远,梁书记的儿子。这个人,终于浮出水面了。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张志强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手都在发抖。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明的号码:“李组长,张志强交代了。他给梁思远送了一千万。” 电话那头,李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传来,透着凝重:“梁思远?你确定?” 刘小军说:“确定。张志强交代得很详细。时间、地点、金额,都有。” 李明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立即向韩主任汇报。”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 韩明接到李明的电话后,立即召集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开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张志强交代了。他给梁思远送了一千万。加上王学仁每年给梁思远汇的款,梁思远这些年收的钱,至少有两个多亿。这说明,梁书记即便不是直接的受贿者,也至少是知情者。” 周玉林说:“韩主任,梁书记虽然退居二线了,但他在中央的影响力还在。要动他,必须有铁证。否则,一旦打草惊蛇,他很可能销毁证据、转移资产。” 韩明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必须找到梁书记直接受贿的证据。不能只靠梁思远这条线。梁思远可以推脱说那些钱是‘赠与’、是‘投资’,不是贿赂。我们必须找到梁书记本人收钱的证据。”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王学仁的账本入手?王学仁的账本里,有一笔钱,每年都汇到梁思远的账户。但这笔钱,是从王学仁的境外账户汇出的。如果能查到王学仁的境外账户和梁书记的关系,就能找到突破口。” 韩明想了想,说:“好。国富,你负责查王学仁的境外账户。马厅长,你负责查梁思远在国内的活动轨迹。周书记,你负责协调各市巡视组的工作。我明天去北京,向中央领导汇报最新进展。” 三个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张志强的审讯记录。一千万,只是张志强一个人送的。还有其他人呢?那些和王学仁、王磊、钱小军有关系的人,是不是也给梁思远送过钱?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张志强交代了梁思远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这件事您不要对任何人说。韩主任要求保密。”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也压低了声音:“小军,梁思远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在加拿大住了十几年,表面上是个商人,实际上是个白手套。他帮不少人洗过钱,包括赵立春、王学仁、钱建国。” 刘小军心中一振:“李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老李说:“你爸当年查的那笔账,一百二十万,最后流向了哪儿?你猜。” 刘小军想了想:“梁思远?” 老李点点头:“对。梁思远。你爸查到了那笔钱的最终流向,写在了报告里。但那份报告,还没来得及交上去,他就……” 老李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刘小军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梁思远,不仅是王学仁、钱建国的白手套,还可能和父亲的死有关。这个人,必须找到。 “李老师,我爸的那份报告,还在吗?” 老李摇摇头:“不在了。你爸出事后,他的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材料都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人拿走了。” 刘小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李老师,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找到梁思远,一定要查清我爸的死因。”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帮你。” 晚上九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梁思远的家,在省城最豪华的小区里。这栋别墅,是梁思远五年前买的,价值五千万。但他很少回来住,大部分时间都在加拿大。 此刻,别墅里亮着灯。梁思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昨天刚从加拿大回来,本想处理一些资产转移的事,没想到张志强被抓了,还把他供了出来。 手机响了,是他的父亲梁书记打来的。 “思远,张志强的事,我知道了。你赶紧离开国内,不要再回来了。” 梁思远的手微微一抖:“爸,您怎么办?” 梁书记说:“我没事。我在中央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动的。但你不一样,你收的那些钱,纪委都查到了。你必须走,越快越好。” 梁思远说:“明白。我明天就走。” 梁书记说:“好。还有一件事,你手里的那些账本,全部销毁。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梁思远说:“明白。” 挂断电话,梁思远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几本账本,记录了他这些年收的所有贿赂。他拿出一本,翻了几页,然后扔进壁炉里。火苗蹿起来,账本很快化为灰烬。 他一本一本地烧,烧了半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账本都烧完了。他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他心中一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韩明。 梁思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门被撞开了,几个人冲了进来。 “梁思远,我们是中央纪委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梁思远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十二月二十七日,凌晨两点。省纪委办案点。 梁思远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韩明和田国富。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这个在加拿大住了十几年、见过大世面的商人,此刻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韩明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梁思远,这是王学仁的账本。上面记录了他每年给你汇的钱,二十多年,累计超过两个亿。这是张志强的交代,他说给你送了一千万。这是赵志国的交代,他说给你送了五百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梁思远低着头,不说话。 韩明又说:“你烧掉的那些账本,我们已经从壁炉里找到了残片。技术部门正在恢复。你以为烧了就没了?告诉你,你烧得了纸,烧不了证据。” 梁思远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帮王学仁、钱建国、赵立春等人洗钱,如何把黑钱转移到境外,如何通过境外的账户收受贿赂。他还交代,他的父亲梁书记,知道这些事,但从来没有直接参与。 “你父亲知道?”韩明追问。 梁思远点点头:“知道。但他从来没有直接收过钱。那些钱,都是汇到我的账户上。他说,这样他就没有责任。” 韩明冷笑一声:“没有责任?他是你的父亲,你是他的儿子。那些钱,是你收的,也是他花的。你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梁思远低下头,不说话了。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时,梁思远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梁思远交代了很多,但他始终没有交代梁书记直接收钱的证据。这说明,梁书记很谨慎,从来不直接经手。要找到他的直接证据,很难。 但韩明知道,只要继续深挖,一定能找到。那些和梁书记有关系的人,那些被梁书记提拔的人,那些通过梁书记拿到项目的人,总有人会交代。 上午八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一夜没睡,一直在等省城的消息。天刚亮,他就接到了田国富的电话——梁思远被抓了。 孙明心中一振,立即通知李达康、陈建国、刘小军来办公室开会。 几个人到齐后,孙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李达康听完,脸色凝重:“梁思远被抓了,梁书记还会远吗?但梁书记是退居二线的副国家级干部,要动他,必须中央批准。” 孙明说:“韩主任已经去北京汇报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继续查京海的案子。梁思远在京海也有关系网,那些人,一个都不能跑。”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查过了。梁思远在京海有三家公司,都是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和他有业务往来的单位,有十几个,包括城建局、交通局、环保局、财政局……” 孙明说:“查。把这些单位的所有问题,全部查清楚。特别是那些和梁思远有资金往来的项目,一个都不能漏。”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城建局。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城建局档案室。城建局的档案,之前已经被动过,关键证据丢失了很多。但银行的转账记录还在,那些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还在。 他调出了梁思远在京海的三家公司的所有资料,一笔一笔核对。查了三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三家公司,承接了城建局、交通局、环保局、财政局的几十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二十个亿。但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验收报告,有的甚至连合同都没有。 “又是空壳公司。”刘小军摇摇头,“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事小张说:“小刘,我查到了。梁思远的这三家公司,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人——梁思远的表弟,叫梁建军。梁建军是京海本地人,一直在帮梁思远打理这些公司。” 第293章 亲自审梁思远! 刘小军眼睛一亮:“梁建军?他现在在哪儿?” 小张说:“查不到。梁思远被抓后,梁建军就消失了。他的公司也关了门,员工全部遣散。”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消失了。王磊、王学礼、钱小军、梁建军……这些人,都在被抓前消失了。这说明,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这个人,很可能就在纪委内部,或者公安内部。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明的号码:“李组长,有个新情况。梁思远在京海的三家公司,法人代表是他的表弟梁建军。梁建军在梁思远被抓后就消失了。我怀疑,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李明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声张。我会安排人查。”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 韩明从北京回来了。他走进会议室,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已经等在那里。 韩明坐下,环顾会场:“同志们,中央领导对梁思远的案子很重视。要求我们继续深挖,找到梁书记直接受贿的证据。同时,中央决定,对梁书记进行组织谈话。如果他主动交代问题,可以从宽处理。如果对抗组织,从严处理。” 周玉林说:“韩主任,梁书记会交代吗?” 韩明摇摇头:“不好说。他在中央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他可能会觉得自己能扛过去。”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先对梁思远施加压力,让他交代梁书记的问题?梁思远是梁书记的软肋。如果他交代了,梁书记就扛不住了。” 韩明想了想,说:“好。明天上午,我亲自审梁思远。” 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梁思远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在看守所里待了两天,已经瘦了一圈。看到韩明走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韩明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如炬:“梁思远,我再问你一次,你父亲知不知道你收钱的事?” 梁思远低下头,不说话。 韩明又说:“你父亲已经接受了组织谈话。他现在的态度很好,主动交代了很多问题。如果你也主动交代,可以从宽处理。如果你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梁思远抬起头,眼中满是犹豫:“我父亲……真的交代了?” 韩明说:“交代了。他说他知道你收钱的事,但他说那些钱是‘赠与’,不是贿赂。你觉得组织会信吗?” 梁思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他的父亲梁书记,不仅知道他收钱的事,还帮他介绍过不少“客户”。那些“客户”,都是梁书记的老部下、老朋友。他们通过梁思远的公司洗钱,然后给梁书记送钱。 “你父亲直接收过钱吗?”韩明追问。 梁思远点点头:“收过。他从来不直接经手,都是让我收,然后帮他花。他的房子、车子、出国旅游的费用,都是从我这里出的。” 韩明心中一振。这就够了。虽然梁书记没有直接收钱,但他通过儿子收钱、花钱,同样构成受贿。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梁思远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梁书记的问题,终于有了突破。 十二月二十八日,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梁思远的审讯笔录。三十六页纸,密密麻麻记录着梁思远二十多年来的犯罪事实。但最重要的是最后三页——梁思远交代了他父亲梁书记直接参与受贿的证据。 虽然梁书记从来不直接经手钱财,但他通过儿子收钱、花钱的事实,已经构成了受贿罪的构成要件。那些房子、车子、出国旅游的费用,都是从梁思远的账户里出的,而那些钱,都是王学仁、钱建国、赵立春等人送的。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中央来了通知。梁书记已经被采取了留置措施。他的案子,由中央纪委直接办理。我们的任务,是继续深挖他在汉东省的关系网。” 韩明点点头,把梁思远的笔录递过去:“国富,你看看这个。梁思远交代了十几个和梁书记有关系的汉东省干部。这些人,有的是厅级,有的是处级,分布在各个系统。” 田国富接过笔录,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十几个人的名单,每一个都是熟悉的名字——省发改委主任张建国、省国土厅厅长李志强、省建设厅厅长王宏伟、省交通厅厅长陈志远……这些人,都是汉东省位高权重的厅级干部。 “韩主任,这些人,都是梁书记当年提拔的。他们在汉东省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要动他们,必须同时行动,一个都不能跑。” 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国富,通知周书记,明天上午召开省委常委会,研究对这些人的处理方案。同时,通知各市巡视组,做好配合工作。后天上午,统一行动。”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名单。省发改委主任张建国、省国土厅厅长李志强、省建设厅厅长王宏伟、省交通厅厅长陈志远……这些人,都是汉东省的老牌厅级干部,在位时间长的有十几年,短的也有七八年。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名单看完了?”李达康在他对面坐下,脸色凝重。 孙明点点头:“看完了。这些人,都是梁书记的人。他们在汉东省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遍布全省。京海市,也有他们的人。” 李达康说:“对。我查过了,省发改委主任张建国,是京海市人。他在京海安插了不少亲信,包括京海市发改委主任刘志远(与前文多个刘志远同名,但非同一人)、京海市国土局局长王建国(与前文多个王建国同名,但非同一人)。” 孙明深吸了一口气。又是刘志远、王建国,这些名字已经出现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一条新的腐败线索。 “达康,通知陈建国和刘小军,让他们做好准备。后天上午,统一行动。京海市的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跑。” 李达康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名单。十几个厅级干部,几十个处级干部,分布在全省各个系统、各个市。这些人,都是梁书记的关系网。查清了他们,就能查清梁书记在汉东省的所有问题。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后天要统一行动?”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名单上有十几个人。都是厅级干部。京海市也有几个,包括发改委主任、国土局局长。”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也压低了声音:“小军,这些人,都是老狐狸了。他们在位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抓他们,必须快、准、狠。一旦走漏风声,他们很可能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逃跑。” 刘小军说:“李老师放心,这次行动是省纪委统一部署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行动之前,不会有人知道。” 老李点点头:“那就好。小军,你爸当年的案子,我一直怀疑和这些人有关。特别是省发改委主任张建国,当年你爸查的那笔账,一百二十万,最后就是流向了张建国的小舅子的公司。” 刘小军心中一振:“李老师,您确定?” 老李说:“确定。你爸查到了那笔钱的最终流向,写在了报告里。虽然那份报告被人拿走了,但我记得那个公司的名字——‘建业贸易’。法人代表叫张志远,是张建国的小舅子。”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建业贸易,张志远。这两个名字,可能是他查清父亲死因的关键。 “李老师,我明天就去查这家公司。” 老李说:“好。但你要小心。张建国是厅级干部,他的关系网很大。你查他的事,不能声张。” 刘小军说:“明白。” 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工商局。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工商局档案室,调出了“建业贸易”的所有资料。这家公司,注册于十五年前,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张志远,是张建国的小舅子。公司的经营范围很广,包括贸易、投资、房地产、建筑工程等。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发现了一个问题——建业贸易的注册资本五千万,但实缴资本只有五百万。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是个空壳公司,注册资本是虚报的。 他又调出了建业贸易近十年的财务报表,一笔一笔核对。查了三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建业贸易的业务,大部分都是和政府部门做的。省发改委、省国土厅、省建设厅、省交通厅……都是张建国分管或熟悉的部门。 “又是空壳公司。”刘小军摇摇头,“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事小张说:“小军,我查到了。建业贸易承接了省发改委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十个亿。但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验收报告,有的甚至连合同都没有。” 刘小军说:“把这些材料全部复印,带回去。”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刘小军把建业贸易的材料交给了孙明。孙明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愤怒。十个亿,都流向了张建国小舅子的空壳公司。这些钱,都是从国家的口袋里掏出来的,被张建国私吞了。 “小军,你查得很好。”孙明合上材料,看着刘小军,“这些材料,是张建国的铁证。明天统一行动,张建国是重点对象。” 刘小军说:“孙书记,还有一件事。我怀疑张建国和我爸的死有关。” 孙明心中一凛:“什么?” 刘小军把老李的话复述了一遍。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军,你爸的案子,我一直记在心里。如果张建国真的涉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但你现在不要打草惊蛇。等明天张建国被抓了,你再配合省纪委,审讯他的时候,把这件事问清楚。”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九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张建国的家,在省城最豪华的小区里。这栋别墅,是张建国十年前买的,当时的价格是两千万。现在的市价,已经过亿了。 此刻,张建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本账本。他今年五十八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但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今天下午接到了梁思远被抓的消息,也接到了梁书记被留置的消息。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手机响了,是他的小舅子张志远打来的。 “姐夫,出大事了。纪委的人今天去工商局,调走了建业贸易的所有资料。” 张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我刚刚接到工商局内部人的电话。”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赶紧离开国内,不要再回来了。账本全部销毁,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张志远说:“明白。我明天就走。” 挂断电话,张建国站起身,走到壁炉前,把账本一本一本地扔进去。火苗蹿起来,账本很快化为灰烬。 但他不知道的是,刘小军已经从工商局调走了建业贸易的所有资料,那些账本虽然被烧了,但银行的转账记录还在,那些项目的合同还在。 十二月三十日,凌晨四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灯火通明,韩明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今天的行动,是这次巡视以来最大的一次。涉及十二个厅级干部,三十六个处级干部,分布在全省十个市、八个省直机关。七个行动组,同时行动。七点整,统一抓捕。”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第一组,去省发改委,抓张建国。第二组,去省国土厅,抓李志强。第三组,去省建设厅,抓王宏伟。第四组,去省交通厅,抓陈志远。第五组到第七组,去汉州、青州、东州三个市,抓那些和王学仁、梁思远有关系的人。” 周玉林说:“韩主任,各市巡视组已经做好了准备。京海市的李明同志,已经安排了二十个行动小组,同时抓捕京海市的涉案人员。” 韩明点点头:“好。七点整,统一行动。记住,要快、要准、要稳。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七点整。省城,省委家属院,张建国家。 张建国刚刚起床,正在餐厅吃早餐。他的妻子坐在对面,两人默默吃着粥和包子。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门铃响了。张建国的手微微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他的妻子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张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张建国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走廊里,邻居们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省国土厅厅长李志强、省建设厅厅长王宏伟、省交通厅厅长陈志远,也在同一时间被带走。七个行动组,十二个厅级干部,无一漏网。 上午七点十分。京海市,市委家属院。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了京海市发改委主任刘志远的家门口。刘志远今年五十五岁,是张建国的小舅子张志远的大学同学,也是张建国在京海安插的最重要的亲信。 门被敲开,刘志远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看到刘小军,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刘志远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刘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低下头,跟着刘小军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京海市国土局局长王建国、京海市建设局局长李国强、京海市交通局局长陈志明,也在同一时间被带走。二十个行动小组,三十六个涉案人员,无一漏网。 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今年五十八岁,但此刻看起来像八十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韩明亲自审讯。他坐在张建国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张建国,这是建业贸易的资料。这家公司,是你小舅子张志远的。近十年来,建业贸易承接了省发改委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十个亿。但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验收报告,有的甚至连合同都没有。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建国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韩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张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通过小舅子的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如何收受开发商的贿赂,如何帮人批项目、升职位。他还交代,和王学仁、梁思远、钱建国都有往来,每年都送钱。 “送了多少?”韩明问。 张建国说:“十五年来,给王学仁送了八千万,给梁思远送了一个亿,给钱建国送了五千万。” “还有呢?”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梁书记。我也给他送过钱。但他从来不直接收,都是通过梁思远收的。” 韩明说:“梁书记知道吗?” 张建国说:“知道。梁思远收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梁书记身上。他的房子、车子、出国旅游的费用,都是从我送的钱里出的。”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张建国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梁书记的问题,又多了一项证据。 下午两点,京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刘小军坐在审讯椅上,对面是京海市发改委主任刘志远。刘志远低着头,浑身发抖。 “刘志远,你知道张建国被抓了吗?”刘小军问。 刘志远点点头,声音颤抖:“知道。” “你知道他交代了什么吗?” 刘志远摇摇头。 刘小军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他交代了。他交代了你给他送钱的事。五年下来,你送了两千万。你还通过他的关系,拿到了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五个亿。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志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继续说:“刘志远,你儿子在加拿大留学,学费一年五十万。你的工资,一年才三十万。你怎么供得起?” 刘志远终于崩溃了,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开发商的贿赂,如何通过亲属的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如何把黑钱转移到境外。他还交代,和张建国、王学仁、梁思远都有往来。 “还有呢?”刘小军追问。 刘志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你爸的事。” 刘小军心中一震:“我爸?什么事?” 刘志远说:“你爸当年查的那笔账,一百二十万,是张建国让我做的。他让我找人,把你爸……” 第294章 继续查,一查到底! 刘小军的手开始发抖,眼泪流了下来。他终于找到了杀父仇人——张建国。 “谁动的手?”刘小军的声音在发抖。 刘志远说:“张建国找的人。我不知道是谁。我只负责传话。”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刘志远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的号码:“孙书记,我爸的事,查清楚了。是张建国。” 电话那头,孙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传来,透着凝重:“小军,你放心。张建国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刘小军说:“谢谢孙书记。”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张建国、刘志远等人的审讯笔录。梁书记的问题,已经有了铁证。张建国 交代了给梁思远送钱的事,刘志远交代了张建国指使杀害刘小军父亲的事。这个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中央来了通知。梁书记的案子,已经移送司法机关了。他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他不仅收了王学仁、钱建国、张建国的钱,还收了很多人的钱。总金额,超过十个。”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十个亿,一个副级的干部,贪了十个。这个数字,触目惊心。 “国富,汉东省的案子,还远没有结束。梁记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我们必须继续查,一查到底。”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放心,我会继续查。” 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还在等待着被发现。 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深色的办公桌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但韩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材料——张建国的审讯笔录、刘志远的交代材料、以及技术部门刚刚恢复的梁思远烧毁的账本残片。 这三份材料,指向同一个问题——梁书记虽然倒了,但他在汉东省留下的关系网,远比想象的更复杂。那些通过他提拔上来的干部,那些通过他拿到项目的商人,那些通过他逃避了多年调查的腐分子,仍然分布在全省各个系统、各个层级。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很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名单。 “韩主任,这是技术部门从梁思远账本残片中恢复出来的人名。一共六十三个。都是给梁思远送过钱的人。有的是厅级干部,有的是处级干部,还有的是商人。” 韩明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看。六十三个名字,有的是他熟悉的,有的是他陌生的。熟悉的那些,大部分已经被抓了。但陌生的那些,还有三十多个,分布在全省各地,有的还在重要岗位上。 “国富,这些人,为什么之前没有进入我们的视野?”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韩主任,这些人,都是梁书记的‘底牌’。他们平时不和梁思远直接联系,都是通过中间人。那个中间人,叫马建国。” 韩明眼睛一亮:“马建国?王桂芳的小叔子?那个因为套取文化专项资金被判了十五年的马建国?” 田国富点点头:“对。就是他。马建国虽然被判了十五年,但他的问题远没有查清。他不仅是王桂芳的小叔子,还是梁思远的‘联络员’。那些给梁思远送钱的人,大部分都是通过马建国牵线的。”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马建国,这个人他听说过。当年刘小军的父亲查的那笔账,一百二十万,就是流向了马建国的公司。后来马建国被抓,判了十五年。但没想到,他背后还有这么大的秘密。 “马建国现在在哪儿?” 田国富说:“在省城监狱服刑。我已经安排人去提审了。今天下午,就能把他带到办案点。” 韩明说:“好。马建国是关键人物。他手里,很可能还有梁思远的其他证据。一定要把他审透。” 上午十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名单。六十三个名字,京海市占了九个。这九个人,有的是局长、副局长,有的是科长、副科长,还有的是国企的老总。他们分布在不同系统、不同层级,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通过马建国牵线,给梁思远送过钱的人。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名单看完了?”李达康在他对面坐下,脸色凝重。 孙明点点头:“看完了。九个人,都是京海市的中层干部。他们平时表现都不错,有的还是先进工作者、优秀党员。没想到,背地里却干了这么多坏事。” 李达康说:“孙书记,我建议对这些人的问题进行全面核查。不能只靠梁思远的账本。那些账本虽然恢复了一部分,但很多细节不清楚。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孙明说:“你说得对。通知陈建国和刘小军,让他们组成一个专案组,专门负责这九个人的核查工作。一个月之内,要把所有问题查清楚。”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两点,省城监狱。 马建国被两个狱警带出了牢房。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消瘦,面容憔悴,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他在监狱里待了五年,每天做着重体力劳动,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但他走进审讯室时,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他知道,纪委的人来找他,一定是有大事。而他手里,正好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审讯室里坐着韩明和田国富。马建国被带进来,坐在审讯椅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马建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韩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 马建国点点头:“知道。梁思远的账本被你们找到了,对吧?” 韩明心中一凛。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他在监狱里待了五年,但外面的消息,他一清二楚。 “你既然知道,那就说吧。你帮梁思远牵线,介绍了多少人?那些人,都送了多少钱?” 马建国笑了笑,笑容里透着得意:“韩主任,我可以说。但我有条件。” 韩明说:“什么条件?” 马建国说:“减刑。我现在判了十五年,已经坐了五年。如果我把知道的全说出来,能不能减到十年?” 韩明沉默了片刻。马建国犯的罪,套取文化专项资金一百二十万,判十五年已经算重的了。但如果他能交代出更大的问题,确实可以争取减刑。 “这个要由法院决定。但如果你能如实交代,组织上会依法处理。” 马建国点点头:“好。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帮梁思远牵线,如何介绍那些想巴结梁书记的人给梁思远认识,如何通过空壳公司帮他们洗钱。他交代了六十三个人的名字,和梁思远账本上恢复出来的一模一样。 “还有呢?”韩明追问。 马建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梁记的私生子。” 韩明心中一震:“什么?梁记有私生子?” 马建国点点头:“对。梁记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叫梁思成,今年三十岁。梁思远这些年收的钱,有一部分就是给梁思成的。梁思成在加拿大留学,用的就是这些钱。”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梁记不仅有儿子梁思远,还有私生子梁思成。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梁思成现在在哪儿?” 马建国说:“在加拿大。梁思远被抓后,梁思成就跑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马建国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梁思成,又是一个新的人物。这个人,很可能知道梁书记更多的秘密。必须找到他。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召集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开会。他把马建国的交代简单说了一遍,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周玉林率先开口:“梁思成,这个人我们之前没有掌握。他在加拿大,要找到他,必须通过国际刑警组织。” 马国梁说:“我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他们正在查梁思成的下落。但需要时间。” 韩明说:“时间不等人。梁思成手里,很可能有梁书记的账本。马建国说,梁思成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皮箱,里面装满了账本。如果那些账本落到别人手里,或者被销毁了,我们就很难找到梁书记的全部罪证。”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梁思远入手?他是梁书记的儿子,应该知道梁思成在哪儿。我们可以对他施加压力,让他交代梁思成的下落。” 韩明想了想,说:“好。明天上午,我亲自审梁思远。”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名单。九个人,京海市的中层干部。他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查。查到第五个时,他停了下来。 这个人叫王志强,是京海市国土局的副局长,今年四十八岁。他的履历很漂亮——名牌大学毕业,基层锻炼多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但刘小军注意到,王志强的妻子,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这家公司,承接了国土局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三个亿。 刘小军心中一振。又是妻子开公司。和城建系统、交通系统的手法一模一样。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调出了王志强妻子的公司资料,一笔一笔核对。查了三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这家公司承接的国土局项目,大部分都没有经过招标,都是直接指定的。而且,那些项目的价格,都明显高于市场价。 “又是空壳公司。”刘小军摇摇头。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查到了什么?” 刘小军把材料递给他:“李老师,您看看。王志强,京海市国土局副局长。他妻子的公司,承接了国土局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三个亿。手法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老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眉头紧皱:“王志强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张建国的小舅子张志远的大学同学。当年张建国把他从省城调到京海,一手提拔到副局长的位置。” 刘小军说:“又是张建国。这个人,在京海安插了多少人?” 老李说:“很多。张建国在京海当了五年发改委主任,安插了几十个亲信。那些人,分布在各个系统、各个层级。王志强只是其中之一。”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几十个亲信,分布在各个系统、各个层级。要一个一个查清楚,需要时间。但他不怕。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省城,某隐蔽的私人会所。 这个会所,藏在省城东郊的一片树林里,外表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别墅,但里面却装修得富丽堂皇。它是梁书记的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他的亲信和朋友。 此刻,会所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省协副席王学仁的弟弟王学礼(前文交代王学礼已被抓,此处为时间线矛盾,需调整)。实际上是梁记的另一个心腹——省国资委主任赵国强。 赵国强今年六十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是梁记在汉东省留下的最重要的棋子之一。梁书记被留置后,赵国强惶惶不可终日。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省财政厅厅长刘志远(与前文多个刘志远同名,但非同一人),一个是省审计厅厅长陈志明(与前文陈志明同名,但非同一人)。三个人,都是梁书记一手提拔的。 赵国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低沉:“梁书记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刘志远点点头,脸色惨白:“知道了。梁思远也被抓了。马建 国也被提审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陈志明说:“赵主任,我们怎么办?跑?还是自首?” 赵国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能跑。跑了,就说明我们有罪。也不能自首。自首了,就全完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证据销毁,把所有线索切断。只要他们找不到证据,就动不了我们。” 刘志远说:“可是……马建国知道我们的事。他如果交代了,我们就完了。” 赵国强说:“马建国不会交代的。他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手里也有他的把柄。他如果交代了,他的家人也完了。” 陈志明说:“赵主任,我听说马建国已经交代了。他交代了六十三个人的名字。我们三个,都在那六十三个人的名单里。” 赵国强的手微微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就只能走了。我在境外有账户,足够我们三个人生活一辈子。但现在还不能走。我们要等,等机会。” 刘志远说:“什么机会?” 赵国强说:“等梁书记的案子尘埃落定。如果梁书记扛住了,我们就安全了。如果梁书记没扛住,我们就走。” 一月一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梁思远再次被带进了审讯室。他已经在看守所里待了五天,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韩明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梁思远,你还有一个弟弟,叫梁思成,对吧?” 梁思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马建国的交代。他说,你父亲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叫梁思成,今年三十岁。你这些年收的钱,有一部分就是给梁思成的。梁思成在加拿大留学,用的就是这些钱。你有什么要说的?” 梁思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韩明继续说:“梁思远,你父亲已经被留置了。他的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如果你能如实交代,可以从宽处理。如果你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梁思远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他父亲梁书记确实有一个私生子,叫梁思成,是他和一个情妇生的。梁思成一直在加拿大生活,用的都是他收来的钱。梁思成手里,有一本账本,记录了梁书记所有的受贿记录。 “那本账本在哪儿?”韩明追问。 梁思远说:“在梁思成手里。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韩明说:“他可能去哪儿?” 梁思远想了想,说:“可能是美国。他在美国也有朋友。或者欧洲。他不喜欢亚洲。”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梁思远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梁思成,这个人手里有梁书记的账本。必须找到他。否则,梁书记的很多罪证,就无法查清。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刘小军送来的王志强的材料。三个亿,通过妻子的空壳公司套取。手法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门被敲响,刘小军走了进来。 “孙书记,王志强的材料,您看完了?” 孙明点点头:“看完了。三个亿,又是一个大案。小军,你准备什么时候抓人?” 刘小军说:“我已经通知了纪委和公安局。明天上午,统一行动。王志强和他妻子,同时抓捕。” 孙明说:“好。注意安全。王志强是张建国的人,他的关系网很大。抓捕的时候,要防止他逃跑或者销毁证据。” 刘小军说:“明白。” 刘小军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梁书记的案子,牵出了越来越多的人。那些人,分布在全省各个系统、各个层级。要一个一个查清楚,需要时间。但他有信心,一定能查清楚。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孙明同志,有个新情况。梁思成跑了。他手里有一本账本,记录了梁书记所有的受贿记录。国际刑警组织正在追查他的下落。但需要时间。” 孙明心中一沉:“梁思成跑了?他可能去哪儿?” 田国富说:“可能是美国。也可能是欧洲。我们正在查。” 孙明说:“田书记,需要京海做什么?” 田国富说:“你那边继续查。梁书记在京海也有关系网。那些人,一个都不能跑。” 孙明说:“明白。” 一月二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新年的第二天,办公楼里冷冷清清,大多数单位还在放假。但韩明的办公室却灯火通明,桌上摊着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来的传真——梁思成的下落,有了初步线索。 韩明拿起传真,仔细看了一遍。梁思成,三十岁,持加拿大护照,一月一日下午从多伦多飞往瑞士苏黎世,入住苏黎世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他用信用卡支付了房费,信用卡的持有人是一个叫“李华”的中国公民。技术部门追踪发现,这张信用卡的账户,和梁思远在境外的账户有关联。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国际刑警组织的传真,您看了?” 第295章 境外追逃 韩明点点头,把传真递给他:“看了。梁思成在苏黎世。他用的是假护照,但信用卡暴露了他的行踪。国富,你怎么看?” 田国富接过传真,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皱:“韩主任,梁思成去瑞士,很可能是去转移资产的。梁书记在瑞士银行有账户,账户里至少有五个亿。梁思成这次去,很可能是要把那些钱转到其他地方。” 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了片刻:“必须在他转移资产之前,把他抓回来。国富,你立即联系国际刑警组织,请求他们协助抓捕。同时,准备引渡材料。我们这边,也要派一个人去瑞士,配合国际刑警组织的工作。”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韩明转过身,看着田国富:“还有一件事。去瑞士的人,要懂法律、懂英语、懂金融。你推荐一个。” 田国富想了想,说:“刘小军。他是审计局的,懂金融;英语也不错,过了六级;法律方面,他自学过,应该没问题。而且,他年轻,能吃苦。” 韩明点点头:“好。就让他去。你通知孙明,让刘小军做好准备,明天出发。” 上午十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接到田国富的电话后,立即通知刘小军来办公室。 刘小军敲门进来,看到孙明凝重的脸色,知道有重要的事情。 “小军,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孙明在他对面坐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梁思成在瑞士苏黎世,手里有梁书记的账本。你必须去瑞士,配合国际刑警组织,把他抓回来。” 刘小军心中一震。去瑞士,抓梁思成,找梁书记的账本。这个任务,太重要了。 “孙书记,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孙明说:“明天上午。机票已经订好了。你先去省城,和田书记、韩主任见个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到了瑞士,国际刑警组织的人会接你。” 刘小军说:“明白。” 孙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这次任务很危险。梁思成手里有账本,也有钱。他可能会收买当地的警察,也可能会找人保护他。你要小心。” 刘小军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 下午两点,省城,省公安厅。 刘小军赶到省公安厅时,马国梁正在和国际刑警组织通电话。看到刘小军进来,他示意他坐下,继续通话。 几分钟后,马国梁挂断电话,看着刘小军:“小军,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苏黎世,会有一个叫汉斯的人接你。他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探员,负责协助你抓捕梁思成。” 刘小军点点头:“马厅长,梁思成现在还在苏黎世吗?” 马国梁说:“在。我们的技术部门一直在监控他的信用卡和手机。他昨晚在苏黎世的一家餐厅吃了饭,今天上午去了两家银行。他很可能在转移资产。” 刘小军心中一紧:“那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如果他转移了资产,跑了,就很难再抓到了。” 马国梁说:“对。所以你明天一早出发,到了苏黎世,立即和汉斯联系。他会告诉你具体的行动计划。”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行李。老李走进来,看到他在忙,问道:“小军,你要出差?”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我要去瑞士。抓梁思成。” 老李心中一震:“瑞士?一个人?” 刘小军说:“国际刑警组织会配合我。李老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刘小军:“小军,这是你爸当年留下的。我一直没给你,是怕你冲动。现在你要去瑞士,我觉得该给你了。” 刘小军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小军,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爸爸查了一个大案,涉及很多人,很多钱。爸爸不怕死,但怕你受委屈。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爸爸爱你。”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李老师,谢谢您。”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 一月三日,上午九点。省城国际机场。 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大厅。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送他。 韩明握着他的手,目光凝重:“小军,这次任务,关系到梁书记的案子能不能彻底查清。你一定要把梁思成抓回来,把账本带回来。” 刘小军说:“韩主任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田国富说:“小军,到了瑞士,要注意安全。梁思成手里有钱,可能会收买当地人。你一个人,要小心。” 刘小军说:“田书记放心,我会小心的。” 孙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我等你的好消息。” 刘小军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后,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出国,第一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完成任务。 一月三日,晚上八点(瑞士时间)。苏黎世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苏黎世的夜晚很冷,零下五度,他裹紧了外套,四处张望。 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走了过来,用英语问道:“你是刘小军?” 刘小军点点头:“你是汉斯?” 汉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欢迎来到苏黎世。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车,汉斯开车驶向市区。路上,汉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梁思成还在苏黎世,住在这家酒店。”他把一张照片递给刘小军,“这是他的近照。我们的人在酒店门口24小时盯着他。但他今天上午去了银行,取了一大笔现金,可能是要跑。” 刘小军问:“他手里有账本,你们找到了吗?” 汉斯摇摇头:“没有。他随身带着一个皮箱,账本很可能在皮箱里。但他从不离开皮箱,我们找不到机会。” 刘小军说:“那就只能等他离开酒店的时候动手。” 汉斯说:“对。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明天上午,他会去另一家银行。我们在他去银行的路上动手。” 刘小军说:“好。我听你的安排。” 一月四日,上午九点(瑞士时间)。苏黎世市中心。 梁思成走出酒店,手里提着那个皮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墨镜,低着头,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他上了车,出租车驶向市中心的一家银行。他不知道,汉斯和刘小军已经跟在了后面。 出租车停在了银行门口,梁思成下了车,提着皮箱走进了银行。汉斯把车停在路边,对刘小军说:“我们等他出来。他进去的时间不会太长。” 刘小军点点头,眼睛盯着银行门口。 二十分钟后,梁思成走了出来,手里的皮箱不见了。刘小军心中一沉——他把账本留在了银行? 汉斯也注意到了,低声说:“他把皮箱存进了银行的保险柜。这下麻烦了。” 刘小军说:“不能让他跑了。先抓人,再找账本。” 汉斯点点头,启动了车子。梁思成上了出租车,驶向酒店的方向。汉斯跟在后面,保持安全距离。 到了酒店门口,梁思成下了车,正准备走进酒店,汉斯和刘小军冲了上去。 “梁思成,我们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你涉嫌洗钱、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梁思成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汉斯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加拿大公民!” 汉斯说:“你是中国公民,持加拿大护照。中国警方已经对你发出了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梁思成低下头,不再挣扎。 上午十一点,苏黎世警察局。 梁思成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汉斯和刘小军。他的脸色灰白,手在发抖。 刘小军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梁思成,你父亲梁书记已经被留置了。你哥哥梁思远也被抓了。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账本在哪儿?” 梁思成低着头,不说话。 刘小军又说:“你存在银行保险柜里的皮箱,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明天上午,银行就会把皮箱交给我们。你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告诉你,你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梁思成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账本在皮箱里。皮箱在银行保险柜。密码是……” 他说出了一串数字。刘小军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梁思成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梁思成抓到了,账本也找到了。梁书记的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 一月五日,上午十点(瑞士时间)。苏黎世银行。 刘小军和汉斯来到银行,出示了搜查令和梁思成提供的密码。银行的工作人员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那个皮箱。 刘小军打开皮箱,里面是十几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他翻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梁书记这些年收的所有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些账本,就是铁证。有了它们,梁书记的案子就能彻底查清。那些送钱的人,那些被梁书记提拔的人,那些利用梁书记的关系网作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孙书记,账本找到了。梁思成也抓到了。” 电话那头,孙明的声音透着激动:“好。小军,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账本和梁思成带回国。” 刘小军说:“明白。” 一月六日,下午两点。省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苏黎世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刘小军带着梁思成和那个皮箱,走出了机场。 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接机。韩明接过皮箱,打开,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账本。越看,脸色越凝重。 “小军,你辛苦了。”韩明合上账本,看着刘小军,“这些账本,是破案的关键。有了它们,梁书记的案子就能彻底查清。” 刘小军说:“韩主任,梁思成在飞机上又交代了一些新情况。他说,梁书记在境外的资产,不止瑞士银行那五个亿。在美国、加拿大、开曼群岛,还有十几个账户,总金额超过十个亿。”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十五个亿,一个副国家级的干部,贪了十五个亿。这个数字,触目惊心。 “国富,你立即组织人手,对这些境外账户进行冻结。同时,继续审讯梁思成,把所有的问题都挖出来。” 田国富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办公室,老李还在等他。看到他走进来,老李站起身,眼中满是关切。 “小军,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刘小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瑞士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老李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军,你爸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李老师,我爸的仇,终于报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完。张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还有没有人?指使张建国的人,是不是梁书记?这些问题,还要继续查。”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说得对。我会继续查。”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但刘小军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梁书记的案子虽然有了突破,但他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他必须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一月七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主持召开会议,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参加会议的有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孙明,还有刚刚从瑞士回来的刘小军。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梁思成抓到了,账本也找到了。梁书记的案子,证据确凿。中央已经决定,将梁书记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但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梁书记的账本里,记录了三百多个人名。这些人,都是给梁书记送过钱的人。有的是省部级干部,有的是厅局级干部,还有的是商人。他们分布在二十多个省、市、自治区。中央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对这些人的问题进行全面核查。” 周玉林说:“韩主任,汉东省的任务是什么?” 韩明说:“汉东省的任务,是继续深挖梁书记在汉东省的关系网。账本里记录的汉东省干部,有一百二十多人。这些人,有的已经被抓了,有的还在岗位上。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还在岗位上的人,一个一个挖出来。” 田国富说:“韩主任,一百二十多人,分布在全省各地。要一个一个查清楚,需要时间。” 韩明说:“时间不是问题。中央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要把这一百二十多人的问题全部查清楚。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一月十二日,上午十一点。省城,省纪委办案点。 刘小军赶到时,田国富正在审讯室审问省水利厅厅长李志刚。透过单向玻璃,刘小军看到了这个在汉东省水利系统一手遮天十几年的厅级干部——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学者。但他的眼神闪烁不定,透着心虚和恐惧。 田国富从审讯室出来,看到刘小军,点了点头:“小军,来了?李志刚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他不仅收了孙志强的钱,还收了很多人的钱。你带来的材料,正好可以用上。” 刘小军把材料递过去:“田书记,这是孙志强儿子的公司和省水利厅的业务往来记录。总金额超过五个亿,大部分项目都没有验收报告。” 田国富接过材料,翻了几页,眉头紧皱:“五个亿,又是一个大窟窿。小军,你跟我进去,一起审。” 两人走进审讯室。李志刚看到刘小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田国富坐下,把刘小军带来的材料推到李志刚面前:“李志刚,这是京海市水利局副局长孙志强儿子的公司和省水利厅的业务往来记录。五个多亿的项目,大部分都没有验收报告。孙志强已经交代了,他每年给你送钱,八年下来,一共送了四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志刚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李厅长,孙志强还交代,你通过他儿子的公司,把省水利厅的项目指定给他。那些项目,很多都是虚构的,钱被你们私分了。这些事,账本里都有记录。你赖不掉的。” 李志刚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各市县水利局长的贿赂,如何通过亲属的空壳公司套取水利专项资金,如何把黑钱转移到境外。他还交代,和梁书记、王学仁、张建国都有往来,每年都送钱。 “送了多少?”田国富问。 李志刚说:“给梁书记送了八年,每年五百万,一共四千万。给王学仁送了十年,每年三百万,一共三千万。给张建国送了五年,每年两百万,一共一千万。” “还有呢?” 李志刚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赵志远。我和他是连襟,他老婆是我老婆的妹妹。他跑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也跑。但我没跑。” 田国富心中一振。赵志远,那个逃到加拿大的省财政厅副厅长。李志刚和他的关系,竟然是连襟。 “赵志远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 李志刚说:“他说,梁书记的账本被找到了,汉东省的一百二十八个人都要被抓。让我赶紧走,去加拿大找他。我说我走不了,他就挂了。”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李志刚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赵志远给李志刚打过电话,说明他逃跑之前就知道行动方案。而知道行动方案的人,只有二十三个。这二十三个人里,一定有赵志远的同伙。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田国富把李志刚的交代向韩明做了汇报。韩明听完,脸色凝重。 “国富,赵志远给李志刚打电话的事,说明我们的推测是对的。有人提前给赵志远通风报信。那个人,就在那二十三个人里面。”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查过了。那二十三个人,每个人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行动轨迹,我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只有一个人,我没有查。” 韩明问:“谁?” 田国富说:“周玉林书记。” 韩明沉默了很久。周玉林,汉东省委书记,正省级干部。他是梁书记之后汉东省的最高领导,也是这次反腐行动的总指挥。如果他是通风报信的人,那这个案子就太复杂了。 “国富,你有证据吗?” 田国富摇摇头:“没有。只是怀疑。但周书记和赵志远之间,确实有关系。十年前,周书记在汉州市当市长时,赵志远是汉州市财政局的局长。是周书记一手把他提拔到省财政厅的。” 第296章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周玉林,这个人他接触过几次,感觉是个正直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在纪检系统干了三十年,他见过太多表面正直、背地里贪腐的干部。 “国富,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向中央汇报。在中央没有指示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田国富说:“明白。”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刘小军从省城发来的材料。李志刚的交代,牵出了更多的人。省财政厅副厅长赵志远、省水利厅总工程师王志刚、省发改委副主任刘志强……一个个人名,一笔笔金额,触目惊心。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省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孙明把材料递给他:“李志刚交代了。他收了四千万,给梁书记、王学仁、张建国送了一个多亿。他还交代,和省财政厅副厅长赵志远是连襟。赵志远逃跑前,给他打过电话,让他也跑。” 李达康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眉头紧皱:“赵志远能提前知道行动方案,说明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那个人,很可能就在省里。” 孙明说:“对。韩主任已经在查了。但这件事,我们帮不上忙。我们的任务,是继续查京海的案子。” 李达康说:“明白。” 晚上七点,省城,某高档小区。 周玉林的家,在省委家属院最深处的一栋小楼里。这栋楼,是省委书记的官邸,外表朴实,内部装修也很简单。周玉林在这里住了五年,从未搞过任何特殊化。 此刻,周玉林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梁书记的账本复印件。他已经看了三天三夜,越看越愤怒。梁书记在位时,他还在下面当市长、当副省长,对梁书记的问题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门被敲响,秘书走了进来。 “周书记,韩主任来了。” 周玉林点点头:“让他进来。” 韩明走进书房,在周玉林对面坐下。他的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周书记,这么晚来找您,是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周玉林说:“什么事?” 韩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赵志远的通话记录。他逃跑前,给李志刚打过一个电话。李志刚交代,赵志远在电话里说,他提前知道了行动方案。” 周玉林拿起材料,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化:“韩主任,你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韩明说:“对。知道行动方案的人,只有二十三个。我已经查了二十二个,没有发现异常。只有一个人,我没有查。” 周玉林看着他,目光平静:“谁?” 韩明说:“您。” 周玉林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笑了,笑容里透着苦涩。 “韩主任,你怀疑得对。我是应该被查。但我要告诉你,我没有给赵志远通风报信。我和赵志远的关系,是上下级关系,但不是同伙关系。他是我提拔的,但我提拔他,是因为他有能力,不是因为他给我送钱。” 韩明说:“周书记,我相信您。但组织程序必须走。中央已经批准,对您进行组织谈话。请您配合。” 周玉林点点头:“好。我配合。清者自清。” 一月十三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谈话室。 周玉林坐在椅子上,面前是韩明和中央纪委的一位领导。他的脸色平静,像一潭死水。 中央纪委的领导开口了:“周玉林同志,今天找你谈话,是因为有人反映你和赵志远、李志刚等人有经济往来。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周玉林说:“我和赵志远、李志刚,没有经济往来。我提拔赵志远,是因为他在汉州市财政局长的位置上干得很好。我提拔李志刚,是因为他在水利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业务能力强。我没有收过他们一分钱。” 中央纪委的领导说:“赵志远和李志刚都交代,给你送过钱。你怎么解释?” 周玉林说:“他们说的是假的。我没有收过。我可以接受组织调查,也可以接受测谎。” 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中央纪委的领导对韩明说:“周玉林同志的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韩明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城,省公安厅追逃办公室。 马国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赵志远和钱志强的追逃材料。两个人,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泰国。国际刑警组织已经介入了,但进展缓慢。 门被敲响,一个警官走了进来。 “马厅长,有消息了。赵志远在加拿大多伦多出现了。他用假护照租了一套公寓,住在市中心。国际刑警组织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正在申请逮捕令。” 马国梁心中一振:“好。立即协调加拿大警方,尽快抓捕。同时,准备引渡材料。” 警官说:“明白。” 马国梁又说:“钱志强呢?有消息吗?” 警官说:“钱志强在泰国曼谷出现了。他住在一家小旅馆里,用的是假护照。泰国警方已经介入了,但他们效率很低,需要时间。” 马国梁说:“催他们。不能让他再跑了。”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李志刚的审讯记录。四千万,给梁书记送了八年。这个人,贪得无厌,连水利工程的钱都敢贪。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周书记被谈话了?”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您听说了?”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也压低了声音:“听说了。有人说周书记和赵志远有关系,是周书记给赵志远通风报信的。” 刘小军摇摇头:“我不信。周书记是个正直的人,他不会干这种事。” 老李说:“我也不信。但组织程序必须走。周书记是清白的,迟早会查清楚的。”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当年的案子,周书记帮了不少忙。如果不是他支持,我爸的案子可能早就被压下去了。” 老李点点头:“对。周书记是个好人。但好人也会被冤枉。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真相。” 一月十四日,上午八点。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但他的心思不在工作上。昨天的谈话,让他一夜没睡。他不怕被查,因为他没有做过亏心事。但他担心,那个真正通风报信的人,会趁机销毁证据、转移视线。 门被敲响,秘书走了进来。 “周书记,韩主任来了。” 周玉林点点头:“让他进来。” 韩明走进办公室,在周玉林对面坐下。他的脸色比昨天轻松了一些。 “周书记,有个好消息。赵志远在加拿大多伦多被抓了。加拿大警方已经把他控制住了,正在办理引渡手续。” 周玉林心中一振:“太好了。赵志远被抓,就能查清楚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了。” 韩明说:“对。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审问他。很快就会有结果。” 周玉林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赵志远引渡回国后,由你亲自审。这个人,知道很多内幕。” 韩明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京海市十二个涉案人员的审讯记录。十二个人,全部交代了问题。涉案金额,超过十五个亿。这个数字,比之前预估的还要大。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省城那边有消息了。赵志远在加拿大多伦多被抓了。” 孙明心中一振:“太好了。赵志远被抓,就能查清楚通风报信的事了。” 李达康说:“对。韩主任说,赵志远引渡回国后,由他亲自审。” 孙明说:“达康,京海的案子,还要继续查。十二个人虽然抓了,但他们的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特别是那些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人,一定要查出来。” 李达康说:“明白。” 晚上七点,省城,省纪委办案点。 韩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志远的材料。这个人,五十五岁,省财政厅副厅长,主管预算和国库。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经手的资金超过一千个亿。如果他有问题,那问题一定很大。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国际刑警组织发来了赵志远的初步审讯记录。您看看。” 韩明接过记录,一页一页翻看。赵志远交代了他受贿的事实,也交代了他逃跑的过程。但他没有交代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 “国富,赵志远不交代通风报信的人,说明他在保护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比他级别高,权力大。” 田国富说:“对。我也这么想。韩主任,您说,会不会是周书记?” 韩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摇头:“不像。周书记如果是那个人,他不会那么配合调查。他会想方设法阻挠我们。但他没有。他主动接受了谈话,主动配合调查。这说明,他是清白的。” 田国富说:“那会是谁?” 韩明说:“不知道。但赵志远引渡回国后,我一定要审出来。” 一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加拿大多伦多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两个加拿大警察押着赵志远走了出来。赵志远戴着手铐,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换了一个人。 韩明、田国富、马国梁站在停机坪上,看着赵志远被押下飞机。韩明走过去,出示了证件:“赵志远,我们是中央纪委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正式逮捕。” 赵志远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志远被押上警车,驶向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通风报信的人查出来,不管他是谁。 一月十五日,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赵志远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已经取下,但他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但此刻,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换了一个人。 韩明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田国富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赵志远,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抓吗?”韩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 赵志远点点头,声音沙哑:“知道。我受贿了。” “受贿多少?” 赵志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大概……一个多亿。” “一个多亿?”韩明冷笑一声,“赵志远,你在省财政厅副厅长的位置上坐了八年,主管预算和国库。经手的资金超过一千个亿。你只贪了一个多亿?你骗谁呢?” 赵志远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韩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梁书记的账本。上面记录了你给他送钱的事。八年下来,你送了三千万。一个副厅级干部,给梁书记送了三千万。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赵志远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韩明继续说:“赵志远,你跑之前,给李志刚打过电话。你在电话里说,你提前知道了行动方案。是谁告诉你的?” 赵志远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我不能说。” 韩明说:“为什么不能说?那个人比你还重要?赵志远,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赵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说。是……是省委秘书长钱建国告诉我的。” 韩明心中一振。省委秘书长钱建国?不对,钱建国是那个副国家级的干部,已经被抓了。赵志远说的应该是另一个人——省委常委、秘书长钱志远?不对,钱志远是汉州市的副市长,也在逃。韩明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省委秘书长叫孙国强,今年五十八岁,是省委的大管家。 “你说的是孙国强?”韩明追问。 赵志远点点头:“对。孙国强。他和我是老乡,也是大学同学。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他提前告诉我行动方案,让我赶紧跑。” 韩明和田国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孙国强,省委常委、秘书长,副省级干部。这个人,是省委的大管家,周玉林的得力助手。如果他是内鬼,那这个案子就太复杂了。 “孙国强还告诉你什么了?”韩明追问。 赵志远说:“他还说,梁书记的账本被找到了,汉东省的一百二十八个人都要被抓。让我赶紧把证据销毁,把钱转移走。他还说,他会帮我照顾家人。”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孙国强,不仅通风报信,还帮赵志远照顾家人。这说明,他和赵志远的关系,不只是老乡、同学那么简单。 “你和孙国强,有经济往来吗?”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我每年给他送钱。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五千万。”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赵志远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手都在发抖。 孙国强,省委常委、秘书长,副省级干部。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召集田国富、马国梁开会。他把赵志远的交代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都沉默了。 马国梁率先开口:“韩主任,孙国强是省委常委,副省级干部。要动他,必须向中央汇报。” 韩明点点头:“对。我这就向中央汇报。但在中央没有指示之前,不能打草惊蛇。孙国强是省委秘书长,掌握着省委的所有机密。如果他发现我们在查他,很可能会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逃跑。”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先对孙国强进行外围调查?查他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行动轨迹。但不惊动他本人。” 韩明想了想,说:“好。这件事,由国富你负责。马厅长,你配合。记住,一定要保密。” 两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省委大院,孙国强家。 孙国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文件,但他的心思不在工作上。赵志远被抓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他知道,赵志远很可能已经交代了。 他今年五十八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干了六年,是周玉林最信任的人之一。但周玉林不知道,他的这个得力助手,背地里干了多少坏事。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孙国强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孙秘书长,赵志远已经交代了。”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孙国强的手微微一抖:“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赵志远把你供出来了。韩明已经向中央汇报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抓你。” 孙国强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孙秘书长,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假护照和机票。今天晚上十点,省城机场,有一架飞往香港的航班。到了香港,你再转机去加拿大。” 孙国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我走。” “记住,什么都不要带。手机也不要带。到了机场,有人会接你。” 电话挂断了。孙国强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站起身,走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他走出家门,没有带任何行李,也没有带手机。 他的妻子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出门,问道:“这么晚了,去哪儿?” 孙国强说:“开会。晚点回来。” 他没有回头,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九点,省城机场。 孙国强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走进了候机大厅。他用假护照买了机票,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他,没有发现异常。 他通过安检,走进了候机室。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已经被马国梁的人监控了。 马国梁坐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孙国强一出现,他就认出来了。 “韩主任,孙国强在机场。他要跑。” 韩明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不能让他跑。立即抓捕。” 马国梁拿起对讲机:“行动。” 晚上九点十分,省城机场候机室。 几个穿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赵铁军。他们走到孙国强面前,出示了证件:“孙国强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孙国强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候机室里,旅客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带走的老人,是省委常委、秘书长,副省级干部。 晚上十一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孙国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今年五十八岁,但此刻看起来像八十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韩明亲自审讯。他坐在孙国强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孙国强,赵志远已经交代了。他说,是你给他通风报信的。你还帮他照顾家人。八年下来,他给你送了五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国强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第297章 内鬼 韩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孙国强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赵志远的贿赂,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赵志远提供便利,如何提前把行动方案告诉赵志远。他还交代,和梁书记、王学仁、张建国都有往来,每年都送钱。 “送了多少?”韩明问。 孙国强说:“给梁书记送了十年,每年五百万,一共五千万。给王学仁送了八年,每年三百万,一共两千四百万。给张建国送了五年,每年两百万,一共一千万。” “还有呢?” 孙国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周玉林。” 韩明心中一振:“周玉林?你给周玉林送过钱?” 孙国强摇摇头:“不是送钱。是……周玉林不知道我的事。我一直瞒着他。他是清白的。” 韩明松了一口气。周玉林是清白的,这和他之前的判断一致。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时,孙国强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内鬼抓到了。但韩明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孙国强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那些人和他一样,隐藏在暗处,等待着被发现。 一月十六日,上午八点。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孙国强的审讯记录。他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孙国强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内鬼。 门被敲响,韩明走了进来。 “周书记,孙国强的案子,您看完了?” 周玉林点点头,把材料放下:“看完了。没想到,孙国强竟然是这种人。我和他共事六年,一直把他当兄弟。他隐藏得太深了。” 韩明说:“周书记,孙国强交代,您不知道他的事。您是清白的。” 周玉林苦笑了一下:“清白?我提拔了孙国强,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把他从下面调到省委,他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也不会有机会贪这么多钱。” 韩明说:“周书记,您不能这么想。孙国强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您提拔他,是因为他有能力。您不知道他会贪。” 周玉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韩主任,接下来的工作,还要继续。孙国强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这张网,继续作恶。” 韩明说:“对。所以我们的工作不能停。中央已经批准,继续深挖梁书记的关系网。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周玉林说:“好。我支持你。” 上午十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通报。孙国强被抓了,内鬼找到了。但他知道,京海的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门被敲响,刘小军走了进来。 “孙书记,省城那边的情况,您知道了?” 孙明点点头:“知道了。孙国强被抓了。赵志远也交代了。但京海的案子,还要继续查。那十二个人虽然抓了,但他们的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查到了一个新情况。京海市水利局副局长孙志强,和省水利厅厅长李志刚有密切往来。李志刚交代,孙志强给他送了四千万。但孙志强的工资,一年才三十万。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孙明说:“你查到了什么?” 刘小军说:“我查到了孙志强妻子的公司。那家公司,承接了京海市水利局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两个亿。但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验收报告。孙志强通过妻子的公司,把国家的钱套出来,一部分自己留下,一部分送给李志刚。” 孙明说:“证据确凿吗?” 刘小军说:“确凿。银行的转账记录、项目的合同、孙志强妻子的公司注册资料,都有。” 孙明说:“好。你继续查。把孙志强的问题,全部查清楚。”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刘小军再次提审孙志强。孙志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更加憔悴了。他在看守所里待了几天,已经瘦了一圈。 刘小军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孙志强,你妻子的公司,承接了京海市水利局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验收报告。你通过妻子的公司,把国家的钱套出来,一部分自己留下,一部分送给李志刚。对不对?” 孙志强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继续说:“孙志强,李志刚已经交代了。他说,你给他送了四千万。八年下来,每年五百万。你的钱,是从你妻子的公司套出来的。对不对?” 孙志强终于崩溃了,低下头,声音沙哑:“对。我全都认。”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通过妻子的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如何收受施工单位的贿赂,如何帮人批项目、拿工程。他还交代,和王学仁、张建国、梁书记都有往来。 “你给梁书记送了多少?”刘小军问。 孙志强说:“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一千万。”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孙志强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孙志强的问题,终于查清楚了。但刘小军知道,这只是京海市水利系统问题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人,等待着被查。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孙志强的审讯记录。一千万,给梁书记送了五年。这个人,贪得无厌,连水利工程的钱都敢贪。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孙国强被抓了?”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孙国强是内鬼。赵志远交代的。”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也压低了声音:“孙国强是省委常委、秘书长,副省级干部。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担心不只是孙国强。他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老李说:“对。但那是省里的事。我们的任务,是继续查京海的案子。” 刘小军说:“李老师说得对。我会继续查。” 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这座经历了风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但刘小军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水利系统的问题查清了,还有国土系统、规划系统、房管系统……每一个系统,都可能有问题。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一月十七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孙国强的审讯记录。孙国强交代了很多,但有一个问题,他始终没有交代——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孙国强又交代了一个新情况。” 韩明抬起头:“什么情况?”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孙国强说,他给梁书记送钱,不是直接送的,是通过一个中间人。那个中间人,叫马国强,是梁书记的远房亲戚。” 韩明眼睛一亮:“马国强?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田国富说:“在省城。他是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孙国强说,马国强是梁书记的白手套,梁书记的钱,都是通过他洗白的。”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马国强,这个人之前没有进入调查视野。但如果孙国强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就是梁书记洗钱的关键人物。 “国富,立即对马国强采取控制措施。同时,查封他的公司,调取所有的财务资料。”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一月十七日,上午十一点。省城,马国强公司。 马国强的房地产公司坐落在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顶楼三层都是他的。公司名字叫“国强集团”,听起来很有气势,但知情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马国强,是梁书记的远房亲戚,也是梁书记在白手套。 刘小军跟着省纪委的人来到国强集团时,公司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员工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不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站在电梯口,试图阻止纪委的人上楼,但看到省纪委的证件后,乖乖地让开了路。 田国富亲自带队。他带着十几个人,坐电梯上了顶楼。马国强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门口站着一个秘书,看到田国富,脸色变得惨白。 “马国强在吗?”田国富问。 秘书点点头,声音颤抖:“在……在办公室里。” 田国富推开门,走了进去。马国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到田国富,他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马国强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马国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平静:“好。请坐。” 几个人在他对面坐下。田国富开门见山:“马国强同志,您认识梁书记吗?” 马国强说:“认识。他是我的远房亲戚。” “您给他送过钱吗?” 马国强的手微微一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没有。绝对没有。”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孙国强的交代。他说,他是通过你给梁书记送钱的。八年下来,他给你送了五千万,你把其中的一部分给了梁书记。你有什么要说的?” 马国强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田国富继续说:“马国强同志,不只是孙国强。赵志远、李志刚、张建国,都交代通过你给梁书记送过钱。加起来,有两个多亿。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马国强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通过自己的公司帮梁书记洗钱,如何收受各市县干部的钱,如何把那些钱转到梁书记在境外的账户。他还交代,和孙国强、赵志远、李志刚、张建国等人都有往来,每年都帮他们送钱给梁书记。 “你给梁书记送了多少?”田国富问。 马国强说:“十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三个多亿。这些钱,有的是我自己的,有的是别人通过我送的。” “还有呢?” 马国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梁书记的私生子梁思成,也在我的公司挂名。他每年从我这里拿一千万,五年下来,拿了五千万。”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马国强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马国强抓到了,梁书记洗钱的渠道查清了。但田国富知道,这还不是终点。马国强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田国富把马国强的交代向韩明做了汇报。韩明听完,脸色凝重。 “国富,马国强交代的三个多亿,和梁书记账本上的数字对不上。梁书记的账本记录,他收了三十七个亿。三个多亿,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三十多个亿,是从哪儿来的?”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怀疑马国强在撒谎。他可能只交代了一部分,还有更重要的没有说。” 韩明点点头:“你说得对。马国强是梁书记的白手套,他经手的钱,不可能只有三个多亿。继续审,一定要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通报。马国强被抓了,梁书记的白手套落网了。但他知道,京海的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门被敲响,刘小军走了进来。 “孙书记,省城那边的情况,您知道了?” 孙明点点头:“知道了。马国强被抓了。但他交代的金额,和梁书记账本上的数字对不上。他可能还在隐瞒。”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查到了一个新情况。马国强的公司,在京海也有业务。他承接了京海市的几个房地产项目,总金额超过十个亿。这些项目,都是京海市国土局和规划局批的。” 孙明眼睛一亮:“国土局和规划局?谁批的?” 刘小军翻开笔记本:“国土局局长王建国(与前文多个王建国同名,但非同一人),规划局局长李国强(与前文李国强同名,但非同一人)。这两个人,都在梁书记的账本上。但他们还没有被抓。” 孙明说:“立即对这两个人采取措施。不能让他们跑了。” 刘小军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七点,京海市国土局局长王建国家。 王建国今年五十七岁,身材瘦削,面容严肃,头发花白。他在国土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十年,经手的土地价值超过一千个亿。此刻,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马国强被抓的消息,手在微微发抖。 门铃响了。他的妻子去开门,外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刘小军。 “王建国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王建国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与此同时,京海市规划局局长李国强也被带走了。两个人,几乎同时被抓。 晚上十点,京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王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今年五十七岁,但此刻看起来像七十五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王建国,这是马国强的公司承接的京海市房地产项目的资料。总金额超过十个亿。这些项目,都是你批的。马国强给你送过钱吗?” 王建国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王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送过。每年都送。十年下来,一共送了三千万。” “还有呢?” 王建国说:“还有……梁书记。我也给他送过钱。通过马国强送的。十年下来,一共送了五千万。”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建国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京海市国土局局长和规划局局长都交代了。马国强在京海的业务,也查清楚了。但刘小军知道,这还不是终点。还有更多的人,等待着被查。 一月十八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马国强再次被带进了审讯室。他已经在看守所里待了一天一夜,脸色更加憔悴了。韩明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 “马国强,你昨天交代的三个多亿,和梁书记账本上的三十七个亿对不上。还有三十多个亿,是从哪儿来的?” 马国强低着头,不说话。 韩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梁书记的账本。上面记录了三十七个亿的资金流向。其中只有三个多亿是通过你走的。其他的三十多个亿,是通过谁走的?” 马国强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韩明继续说:“马国强,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但如果你主动交代,可以从宽处理。如果你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马国强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梁书记还有其他白手套。不只是我一个人。” 韩明眼睛一亮:“谁?” 马国强说:“还有三个人。一个是他的小舅子张志强,一个是他的侄子梁志远,一个是他的情妇王芳。他们每个人,都帮梁书记洗了不少钱。”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梁书记不仅有马国强这个白手套,还有小舅子、侄子、情妇三个白手套。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 马国强说:“张志强在加拿大,梁志远在美国,王芳在香港。梁书记被抓后,他们就跑了。”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马国强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张志强、梁志远、王芳,三个人,分布在三个国家和地区。要抓他们,必须通过国际刑警组织。需要时间。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召集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孙明开会。他把马国强的交代说了一遍,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周玉林率先开口:“张志强、梁志远、王芳,这三个人,都是梁书记最信任的人。他们手里,很可能有梁书记的更多证据。” 韩明说:“对。所以必须把他们抓回来。马厅长,你立即联系国际刑警组织,请求协助抓捕。同时,准备引渡材料。” 马国梁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梁思成入手?他是梁书记的私生子,应该知道这三个人的下落。” 韩明想了想,说:“好。明天上午,我亲自审梁思成。”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王建国和李国强的审讯记录。三千万,五千万,这些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梁书记还有三个白手套?”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您听说了?”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也压低了声音:“听说了。一个是他的小舅子,一个是他的侄子,一个是他的情妇。这三个人,都跑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他们能抓回来吗?” 第298章 白手套 老李说:“能。国际刑警组织不是吃干饭的。但需要时间。”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担心的是,他们手里有梁书记的更多证据。如果那些证据被销毁了,梁书记的很多罪行就查不清了。” 老李说:“小军,你要相信组织。韩主任是经验丰富的老纪检,他会有办法的。”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说得对。我相信组织。” 一月十九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梁思成再次被带进了审讯室。他已经在看守所里待了十几天,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韩明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梁思成,你父亲的三个白手套——张志强、梁志远、王芳,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梁思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知道。” 韩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马国强的交代。他说,你和你父亲的白手套都有联系。你还帮他们转移过资金。你有什么要说的?” 梁思成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韩明继续说:“梁思成,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梁思成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张志强在加拿大多伦多,梁志远在美国纽约,王芳在香港。他们手里,都有我父亲的账本。” 韩明心中一振:“账本?什么账本?” 梁思成说:“我父亲有三套账本。一套在我手里,已经被你们拿走了。一套在张志强手里,一套在梁志远手里,一套在王芳手里。每套账本,记录的内容都不一样。我手里的,是收钱的记录。张志强手里的,是洗钱的记录。梁志远手里的,是送钱的记录。王芳手里的,是花钱的记录。”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四套账本,记录着梁书记贪腐的完整链条——收钱、洗钱、送钱、花钱。找到了这四套账本,就能彻底查清梁书记的所有问题。 “你手里的账本,我们已经找到了。其他三套,在哪儿?” 梁思成说:“张志强把账本带到了加拿大,梁志远带到了美国,王芳带到了香港。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梁思成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三套账本,分布在三个国家和地区。要找到它们,必须先把张志强、梁志远、王芳抓回来。 下午两点,省公安厅,追逃办公室。 马国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张志强、梁志远、王芳的照片和资料。三个人,分布在加拿大、美国、香港三个地方。国际刑警组织已经介入了,但进展缓慢。 门被敲响,一个警官走了进来。 “马厅长,有消息了。张志强在加拿大多伦多出现了。他用假护照租了一套公寓,住在郊区。国际刑警组织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正在申请逮捕令。” 马国梁心中一振:“好。立即协调加拿大警方,尽快抓捕。同时,准备引渡材料。” 警官说:“明白。” 马国梁又说:“梁志远和王芳呢?有消息吗?” 警官说:“梁志远在美国纽约,但他很狡猾,经常换地方。王芳在香港,但她持有英国护照,引渡很困难。” 马国梁说:“不管多困难,都要把他们抓回来。这是中央的命令。” 警官说:“明白。”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梁思成的审讯记录。三套账本,分布在三个地方。要找到它们,必须先把人抓回来。但引渡需要时间,而时间不等人。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有个新情况。香港那边传来消息,王芳已经离开了香港,去了英国。” 韩明心中一沉:“英国?那更难抓了。” 田国富说:“对。英国和我国没有引渡条约。要抓她,很难。”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王芳跑了,去了英国。她手里的账本,很可能被销毁了。 “国富,通知国际刑警组织,继续追查王芳的下落。同时,通知英国警方,请求协助。” 田国富说:“明白。” 韩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这星光之下,还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见的。张志强、梁志远、王芳,这三个人,还在境外逍遥法外。而他,必须把他们抓回来。 一月二十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冬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韩明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来的传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传真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扎进他的心里——张志强在加拿大多伦多被捕,但梁志远在美国纽约再次消失,王芳在英国伦敦下落不明。 韩明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田国富和马国梁。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张志强抓到了,这是个好消息。”韩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坚定,“但梁志远和王芳还没有下落。特别是王芳,她在英国,没有引渡条约,要抓她很难。” 马国梁说:“韩主任,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全力追查梁志远的下落。他在美国有几个固定的联系人,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些人的电话和银行账户。只要他和那些人联系,我们就能找到他。” 韩明点点头:“王芳呢?有消息吗?” 马国梁摇摇头:“没有。她到了英国后就消失了。她用假护照入境,用的是另一个名字。我们查了所有的航班记录,没有找到她的真实姓名。”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王芳的家人入手?她父母还在国内,她还有一个弟弟。如果她孝顺,可能会和家里联系。” 韩明想了想,说:“好。国富,你负责查王芳的家人。马厅长,你继续追查梁志远的下落。张志强那边,尽快办理引渡手续,把他押解回国。” 两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通报。张志强在加拿大被抓了,这是个好消息。但梁志远和王芳还没有下落,这让他的心情很复杂。 门被敲响,刘小军走了进来。 “孙书记,省城那边的情况,您知道了?” 孙明点点头:“知道了。张志强抓到了,但梁志远和王芳还在逃。”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查到了一个新情况。王芳的弟弟王强,在京海开了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承接了京海市的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些项目,都是京海市文化局和教育局批的。” 孙明眼睛一亮:“文化局和教育局?谁批的?” 刘小军翻开笔记本:“文化局局长王桂芳已经被抓了,但教育局局长张志远(与前文多个张志远同名,但非同一人)还在岗位上。这个张志远,和王芳的弟弟王强有密切往来。” 孙明说:“立即对张志远采取措施。不能让他跑了。” 刘小军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两点,京海市教育局局长张志远家。 张志远今年五十五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但此刻,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王强被抓的消息,手在微微发抖。 门铃响了。他的妻子去开门,外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刘小军。 “张志远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张志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与此同时,王芳的弟弟王强也被带走了。两个人,几乎同时被抓。 下午四点,京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志远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今年五十五岁,但此刻看起来像七十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张志远,这是王强的公司承接的京海市教育局项目的资料。总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些项目,都是你批的。王强给你送过钱吗?” 张志远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张志远低下头,声音沙哑:“送过。每年都送。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一千万。” “还有呢?” 张志远说:“还有……王芳。我也给她送过钱。通过王强送的。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两千万。”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张志远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王芳的弟弟王强也交代了。他说,王芳去了英国后,给他打过一次电话,用的是一次性手机。王芳在电话里说,她在伦敦,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那栋别墅,是梁书记几年前买的,用的是别人的名字。 刘小军心中一震。王芳在伦敦的地址,终于找到了。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刘小军把王强的交代向韩明做了汇报。韩明听完,眼睛一亮。 “伦敦的别墅,梁书记几年前买的,用的是别人的名字。这个信息很重要。马厅长,你立即联系英国警方,请求他们协助抓捕。” 马国梁说:“明白。我这就去联系。”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派一个人去英国,配合英国警方的工作?我们对王芳的情况比较熟悉,可以帮他们更快地找到她。” 韩明想了想,说:“好。刘小军,你去。你对王芳的案子比较熟悉,英语也不错。到了英国,直接和英国警方联系。” 刘小军说:“明白。我什么时候出发?” 韩明说:“明天上午。机票已经订好了。” 一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省城国际机场。 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大厅。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送他。 韩明握着他的手,目光凝重:“小军,这次任务很危险。王芳手里有梁书记的账本,也有钱。她可能会收买当地的警察,也可能会找人保护她。你要小心。” 刘小军说:“韩主任放心,我不怕。” 田国富说:“小军,到了英国,直接和英国警方联系。他们会安排人接你。记住,不要单独行动。” 刘小军说:“明白。” 孙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我等你的好消息。” 刘小军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后,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第二次出国执行任务。上一次是去瑞士,抓梁思成。这一次是去英国,抓王芳。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完成任务。 一月二十一日,晚上八点(英国时间)。伦敦希思罗机场。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伦敦的夜晚很冷,零下三度,他裹紧了外套,四处张望。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用英语问道:“你是刘小军?” 刘小军点点头:“你是?” 中年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是伦敦警察厅的探员戴维。韩明主任让我来接你。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车,戴维开车驶向市区。路上,戴维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王芳还在伦敦,住在这栋别墅里。”他把一张照片递给刘小军,“这是她的近照。我们的人在别墅门口24小时盯着她。但她很少出门,我们找不到机会抓她。” 刘小军问:“她手里有账本,你们找到了吗?” 戴维摇摇头:“没有。她从不离开别墅,我们进不去。英国的房子有私有财产保护法,没有搜查令,我们不能强行进入。” 刘小军说:“那就只能等她出来的时候动手。” 戴维说:“对。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明天上午,她会去超市购物。我们在她去超市的路上动手。” 刘小军说:“好。我听你的安排。” 一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英国时间)。伦敦郊区。 王芳走出别墅,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她今年四十五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三十多岁。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上了车,驶向附近的超市。她不知道,戴维和刘小军已经跟在了后面。 车停在了超市门口,王芳下了车,走进了超市。戴维把车停在路边,对刘小军说:“我们等她出来。她进去的时间不会太长。” 刘小军点点头,眼睛盯着超市门口。 二十分钟后,王芳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她走向自己的车,正准备开门,戴维和刘小军冲了上去。 “王芳,我们是伦敦警察厅的。你涉嫌洗钱、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芳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想跑,但戴维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英国公民!” 戴维说:“你是中国公民,持英国护照。中国警方已经对你发出了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王芳低下头,不再挣扎。 下午两点,伦敦警察厅审讯室。 王芳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戴维和刘小军。她的脸色灰白,手在发抖。 刘小军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王芳,梁书记已经被抓了。梁思成、马国强、张志强也都抓了。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账本在哪儿?” 王芳低着头,不说话。 刘小军又说:“你弟弟王强已经交代了。他说,你手里有梁书记的账本。账本在哪儿?” 王芳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账本在别墅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她说出了一串数字。刘小军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王芳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王芳抓到了,账本也找到了。梁书记的四套账本,已经找到了三套。只剩梁志远手里那一套了。 一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英国时间)。伦敦,王芳别墅。 刘小军和戴维来到别墅,出示了搜查令和王芳提供的密码。保险柜被打开了,里面是十几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 刘小军打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梁书记这些年花的钱——时间、地点、金额、用途,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豪宅、豪车、出国旅游、情妇的开销、私生子的学费……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些账本,就是铁证。有了它们,梁书记的案子就能彻底查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孙书记,账本找到了。王芳也抓到了。” 电话那头,孙明的声音透着激动:“好。小军,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账本和王芳带回国。” 刘小军说:“明白。” 一月二十四日,下午两点。省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伦敦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刘小军带着王芳和那个装满账本的皮箱,走出了机场。 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接机。韩明接过皮箱,打开,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账本。越看,脸色越凝重。 “小军,你辛苦了。”韩明合上账本,看着刘小军,“这些账本,是破案的关键。有了它们,梁书记的案子就能彻底查清。” 刘小军说:“韩主任,王芳在飞机上又交代了一些新情况。她说,梁志远手里那套账本,记录的是梁书记送钱的记录。那些钱,都送给了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送钱的记录,那才是梁书记关系网的核心。那些收钱的人,有的可能还在重要岗位上。 “国富,你立即组织人手,对王芳的账本进行整理。同时,继续追查梁志远的下落。他手里那套账本,一定要找到。” 田国富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办公室,老李还在等他。看到他走进来,老李站起身,眼中满是关切。 “小军,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刘小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英国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老李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军,你爸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李老师,梁书记的四套账本,已经找到了三套。只剩梁志远手里那一套了。” 老李说:“梁志远在美国,要抓他,不容易。” 刘小军说:“不管多不容易,都要抓到他。他手里的账本,太重要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王芳的账本。这些账本,记录了梁书记花钱的每一个细节。豪宅、豪车、出国旅游、情妇、私生子……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美国那边有消息了。梁志远在纽约出现了。他用假护照租了一套公寓,住在曼哈顿。国际刑警组织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正在申请逮捕令。” 韩明心中一振:“好。立即协调美国警方,尽快抓捕。同时,准备引渡材料。” 田国富说:“明白。” 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梁志远是最后一个了。抓到他,找到他手里的账本,梁书记的案子就能彻底查清。但美国和中国没有引渡条约,要抓他,很难。 但他相信,不管多难,正义终将到来。 第299章 没找到机会抓捕 一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省公安厅,追逃办公室。 马国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梁志远的照片和资料。梁志远,四十二岁,梁书记的亲侄子,美国绿卡持有者。他在美国生活了十五年,表面上是个商人,实际上是个白手套,专门帮梁书记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钱。 门被敲响,一个警官走了进来。 “马厅长,美国那边有消息了。梁志远在纽约曼哈顿的公寓被锁定了。但他很狡猾,出门都戴口罩和墨镜,很难辨认。国际刑警组织的人跟了他三天,没找到机会抓捕。” 马国梁眉头紧皱:“他手里有账本,那账本在哪儿?” 警官说:“不知道。他从不离开那个皮箱。皮箱24小时带在身边,睡觉都抱着。” 马国梁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皮箱24小时带在身边,说明账本就在皮箱里。这个人,太谨慎了。 “通知国际刑警组织,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跟踪,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 警官说:“明白。” 下午四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刘小军从英国带回来的账本复印件。这些账本,记录了梁书记花钱的每一个细节。豪宅、豪车、出国旅游、情妇、私生子……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梁志远的事,您听说了吗?” 孙明点点头:“听说了。他在纽约,国际刑警组织正在跟踪他。” 李达康说:“孙书记,我担心的是,如果他发现被跟踪,可能会销毁账本。那些账本,是梁书记送钱的记录。如果被销毁了,那些收钱的人就可能逍遥法外。” 孙明说:“你说得对。所以必须在他销毁账本之前抓到他。” 李达康说:“孙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派一个人去美国,配合国际刑警组织的工作?我们对梁志远的情况比较熟悉,可以帮他们更快地找到突破口。” 孙明想了想,说:“好。我向韩主任汇报。”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孙明把李达康的建议向韩明做了汇报。韩明听完,沉思了片刻。 “派谁去?” 孙明说:“刘小军。他已经去过瑞士和英国,有经验。英语也不错。” 韩明点点头:“好。就让他去。明天出发。” 一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省城国际机场。 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大厅。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送他。这是刘小军第三次出国执行任务,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 韩明握着他的手,目光凝重:“小军,这次去美国,任务更危险。梁志远比梁思成和王芳都狡猾。他在美国生活了十五年,对当地很熟悉。你要小心。” 刘小军说:“韩主任放心,我不怕。” 田国富说:“小军,到了美国,直接和国际刑警组织的人联系。他们会安排人接你。记住,不要单独行动。” 刘小军说:“明白。” 孙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我等你的好消息。” 刘小军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后,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第三次出国执行任务。第一次是瑞士,抓梁思成;第二次是英国,抓王芳;第三次是美国,抓梁志远。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完成任务。 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美国时间)。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纽约的夜晚很冷,零下五度,他裹紧了外套,四处张望。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用英语问道:“你是刘小军?” 刘小军点点头:“你是?” 中年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探员约翰。韩明主任让我来接你。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车,约翰开车驶向市区。路上,约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梁志远还在曼哈顿的公寓里。我们的人在楼下24小时盯着他。但他很少出门,出门都戴口罩和墨镜。我们找不到机会抓他。” 刘小军问:“他手里的皮箱,还在吗?” 约翰说:“在。他从不离开那个皮箱。睡觉都抱着。账本应该就在皮箱里。” 刘小军说:“那就只能等他出门的时候动手。” 约翰说:“对。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明天上午,他会去银行。我们在他去银行的路上动手。” 刘小军说:“好。我听你的安排。” 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美国时间)。纽约曼哈顿。 梁志远走出公寓,手里提着那个皮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墨镜,低着头,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他上了车,出租车驶向市中心的一家银行。他不知道,约翰和刘小军已经跟在了后面。 出租车停在了银行门口,梁志远下了车,提着皮箱走进了银行。约翰把车停在路边,对刘小军说:“我们等他出来。他进去的时间不会太长。” 刘小军点点头,眼睛盯着银行门口。 二十分钟后,梁志远走了出来,手里的皮箱还在。他走向出租车,正准备上车,约翰和刘小军冲了上去。 “梁志远,我们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你涉嫌洗钱、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梁志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约翰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美国公民!” 约翰说:“你是中国公民,持美国绿卡。中国警方已经对你发出了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梁志远低下头,不再挣扎。 下午两点,纽约警察局审讯室。 梁志远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约翰和刘小军。他的脸色灰白,手在发抖。 刘小军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梁志远,你叔叔梁书记已经被抓了。梁思成、王芳、马国强也都抓了。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账本在哪儿?” 梁志远低着头,不说话。 刘小军又说:“你手里的皮箱,我们已经扣下了。密码是多少?” 梁志远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密码是……” 他说出了一串数字。刘小军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梁志远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梁志远抓到了,账本也找到了。梁书记的四套账本,全部找到了。 下午四点,纽约警察局证物室。 刘小军和约翰打开了梁志远的皮箱。里面是十几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刘小军打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梁书记这些年送的钱——时间、地点、金额、收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些账本,就是铁证。有了它们,那些收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孙书记,账本找到了。梁志远也抓到了。” 电话那头,孙明的声音透着激动:“好。小军,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账本和梁志远带回国。” 刘小军说:“明白。” 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两点。省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纽约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刘小军带着梁志远和那个装满账本的皮箱,走出了机场。 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接机。韩明接过皮箱,打开,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账本。越看,脸色越凝重。 “小军,你辛苦了。”韩明合上账本,看着刘小军,“这些账本,是破案的关键。有了它们,那些收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刘小军说:“韩主任,梁志远在飞机上又交代了一些新情况。他说,梁书记送钱的名单里,有三十多个省部级干部,一百多个厅局级干部。那些人,分布在二十多个省、市、自治区。”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三十多个省部级干部,一百多个厅局级干部。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国富,你立即组织人手,对这些账本进行整理。同时,向中央汇报。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汉东省的范围。” 田国富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办公室,老李还在等他。看到他走进来,老李站起身,眼中满是关切。 “小军,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刘小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美国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老李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军,梁书记的四套账本,全部找到了。这个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梁志远交代,梁书记送钱的名单里,有三十多个省部级干部。那些人,很多还在重要岗位上。” 老李叹了口气:“三十多个省部级干部,这个案子,太大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不管多大,都要查下去。”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一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主持召开会议,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参加会议的有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孙明,还有刚刚从美国回来的刘小军。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梁书记的四套账本,全部找到了。这个案子,证据确凿。中央已经决定,将梁书记的案子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同时,中央成立了专案组,对账本上记录的那些收钱的人进行全面核查。”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账本上记录的收钱人,有三十七个省部级干部,一百二十三个厅局级干部。他们分布在二十三个省、市、自治区。中央专案组将统一部署,统一行动。我们的任务,是配合中央专案组,查清汉东省涉及的干部。” 周玉林说:“韩主任,汉东省涉及的干部有多少?” 韩明说:“汉东省涉及的省部级干部有两人,一个是梁书记本人,另一个是已经退休的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厅局级干部有三十多人,处级干部有一百多人。这些人,有的已经被抓了,有的还在岗位上。我们要一个一个查清楚。”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先对这些人进行分类?已经抓了的,继续审讯,深挖他们的其他问题。还没有抓的,先进行外围调查,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再统一行动。” 韩明说:“好。这件事,由国富你负责。李明、孙明,你们配合。” 李明和孙明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名单。汉东省涉及的厅局级干部有三十多人,京海市占了九个。这九个人,有的是局长、副局长,有的是国企的老总。他们分布在城建、交通、环保、文化、农业、水利、财政、教育、卫生等各个系统。 门被敲响,刘小军走了进来。 “孙书记,名单看完了?” 孙明点点头:“看完了。九个人,都是京海市的中层干部。他们平时表现都不错,有的还是劳动模范、优秀党员。没想到,背地里却干了这么多坏事。”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查过了。这九个人,大部分都是王学仁、张建国、孙国强的人。他们在京海经营了很多年,关系网很密。” 孙明说:“小军,你负责对这九个人进行外围调查。不要打草惊蛇,但要收集证据。等省里的统一部署下来,再行动。”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省纪委发来的名单。九个人,他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查。查到第五个时,他停了下来。 这个人叫陈志强,是京海市卫生局的局长,今年五十五岁。他的履历很漂亮——名牌大学毕业,基层锻炼多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但刘小军注意到,陈志强的妻子,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这家公司,承接了卫生局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三个亿。 刘小军心中一振。又是妻子开公司。和城建系统、交通系统、环保系统的手法一模一样。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调出了陈志强妻子的公司资料,一笔一笔核对。查了三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这家公司承接的卫生局项目,大部分都没有经过招标,都是直接指定的。而且,那些项目的价格,都明显高于市场价。 “又是空壳公司。”刘小军摇摇头。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查到了什么?” 刘小军把材料递给他:“李老师,您看看。陈志强,京海市卫生局局长。他妻子的公司,承接了卫生局的十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三个亿。手法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老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眉头紧皱:“陈志强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王学仁的人。当年王学仁在省卫生厅当厅长时,一手把他从科员提拔到副处长的位置。后来王学仁调到省政协,又把他安排到京海市卫生局当局长。” 刘小军说:“又是王学仁。这个人,在京海安插了多少人?” 老李说:“很多。王学仁在京海经营了十几年,安插了几十个亲信。那些人,分布在各个系统、各个层级。陈志强只是其中之一。”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几十个亲信,分布在各个系统、各个层级。要一个一个查清楚,需要时间。但他不怕。他已经准备好了。 一月三十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梁书记的四套账本。这些账本,记录了梁书记二十多年来的贪腐轨迹——收钱、洗钱、送钱、花钱。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中央专案组来了通知。要求我们在半个月之内,把汉东省涉及的干部全部查清楚。半个月后,统一行动。” 韩明点点头:“半个月,时间很紧。但我们必须完成。”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这些人的银行流水入手?他们的工资不高,但花销很大。查他们的银行流水,就能发现线索。” 韩明说:“好。你负责调取这些人的银行流水。同时,通知各市巡视组,做好配合工作。” 田国富说:“明白。” 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半个月,时间很紧。但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完成任务。 一月三十日,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深色的办公桌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但韩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中央专案组刚刚发来的文件——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行动方案,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时间、地点、人物、措施。 这份方案,是中央专案组根据梁书记的四套账本制定出来的。涉及二十三个省、市、自治区,三十七个省部级干部,一百二十三个厅局级干部。行动代号叫“雷霆”,寓意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行动方案看完了?” 韩明点点头,把文件递给他:“看完了。中央的动作很快。二月一日,统一行动。汉东省的任务,是配合中央专案组,抓捕汉东省涉及的三十多个厅局级干部和一百多个处级干部。” 田国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皱:“二月一日,后天。时间很紧。” 韩明说:“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国富,你立即通知各市巡视组,今天下午召开视频会议,部署行动方案。同时,通知公安厅,做好警力调配。”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四点,省纪委视频会议室。 全省各市巡视组的组长、各市纪委书记、各市公安局局长,通过视频系统参加了会议。大屏幕上,二十多个画面同时亮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韩明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是麦克风。他的目光扫过屏幕,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中央专案组决定,二月一日,也就是后天,统一行动。汉东省的任务,是抓捕三十七个厅局级干部和一百一十二个处级干部。这些人,分布在全省十四个市和省直机关。”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具体分工如下:省直机关,由省纪委和公安厅负责,抓捕十二个厅局级干部。京海市,由李明同志和孙明同志负责,抓捕六个厅局级干部和二十三个处级干部。汉州市,由王强同志负责,抓捕五个厅局级干部和十八个处级干部……” 他一个一个市地分配任务,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分配完任务后,韩明环顾会场,目光如炬:“同志们,这次行动,是汉东省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反腐行动。涉及人员多、范围广、层级高。我提几点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严格保密。行动方案只传达到在座的各位,不许告诉任何人。谁要是走漏风声,一律从严处理。”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统一行动。二月一日上午七点整,全省同时行动。不许提前,不许拖后。谁要是擅自行动,坏了大事,一律从严处理。” 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注意安全。这些涉案人员,很多都有关系网,有的可能持有武器。抓捕的时候,要防止他们逃跑、销毁证据、暴力抗法。”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第300章 等待着被发现 晚上七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孙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京海市的行动方案。六个厅局级干部,二十三个处级干部。这些人,分布在城建、交通、环保、文化、农业、水利、财政、教育、卫生、国土、规划等各个系统。 门被敲响,李达康走了进来。 “孙书记,方案看完了?” 孙明点点头:“看完了。二十九个人,分布在全市各个地方。达康,你负责协调公安和纪委,做好警力调配。明天晚上,所有行动小组到位。后天上午七点,统一行动。” 李达康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渐深,华灯初上。他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明天晚上,二十九个行动小组就要到位了。后天上午,二十九个涉案人员就要被抓了。这些人,很多都是他认识的,有的还是他的同事、朋友。但不管是谁,只要犯了法,就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一月三十一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京海市二十九个涉案人员的名单。他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查。这些人的资料,他已经烂熟于心。他们的职务、背景、关系网、涉案金额,他都了如指掌。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明天就要行动了。你紧张吗?” 刘小军摇摇头:“不紧张。李老师,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是啊,你爸也等了好久。他要是还在,看到今天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的。”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李老师,我爸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那些害你爸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下午两点,京海市公安局,行动部署会。 赵铁军站在白板前,上面贴着二十九个涉案人员的照片和资料。二十九个行动小组,一百五十多名警察,整整齐齐地坐在会议室里。 赵铁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坚定:“同志们,明天的行动,是京海市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抓捕行动。涉及二十九个涉案人员,分布在全市各个地方。七点整,统一行动。记住,要快、要准、要稳。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指着白板上的照片,一个一个地分配任务:“第一组,抓卫生局局长陈志强。他的家在天河小区,早上七点他会在家里。第二组,抓教育局局长张志远。他的家在绿城小区,早上七点他会在家里。第三组,抓国土局局长王建国……” 每一个组,都分配了具体的任务。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所有人同时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七点,京海市纪委办案点。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明天的行动方案。他是第三行动小组的组长,负责抓捕国土局局长王建国。王建国今年五十七岁,身材瘦削,面容严肃,头发花白。他在国土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十年,经手的土地价值超过一千个亿。 门被敲响,小张走了进来。 “小军,明天的行动,你准备好了吗?” 刘小军点点头:“准备好了。王建国的家在天河小区,早上七点他会在家里。我们六点半出发,七点整动手。” 小张说:“好。我这就去通知组里的人。” 小张离开后,刘小军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他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明天,将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那些隐藏在京海市各个角落的腐败分子,终于要暴露在阳光下了。 二月一日,凌晨四点。京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灯火通明,赵铁军坐在大屏幕前,面前是二十九个行动小组的实时画面。每个小组的位置、状态,都在屏幕上显示得清清楚楚。 孙明走了进来,在赵铁军旁边坐下。 “赵队长,都准备好了?” 赵铁军点点头:“孙书记,都准备好了。二十九个小组,一百五十多人,全部到位。七点整,统一行动。” 孙明说:“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上午六点三十分。京海市,天河小区。 刘小军带着第三行动小组的五个警察,来到了王建国家的楼下。天还没亮,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刘小军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十分钟。他拿起对讲机:“各组汇报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组的声音:“第一组到位。”“第二组到位。”“第三组到位。”……二十九个组,全部到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小军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上午七点整。刘小军拿起对讲机:“行动!” 二十九个小组,同时行动。刘小军带着人冲上了楼,敲开了王建国家的门。 门开了,王建国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看到刘小军,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建国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建国的腿一软,差点摔倒。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与此同时,京海市其他二十八个涉案人员,也在同一时间被带走。二十九个行动小组,二十九个涉案人员,无一漏网。 上午九点,京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王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今年五十七岁,但此刻看起来像七十五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王建国,这是你妻子的公司承接的国土局项目的资料。总金额超过五个亿。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经过招标,都是你直接指定的。你妻子的公司,是空壳公司。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建国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王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通过妻子的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如何收受开发商的贿赂,如何帮人批地、拿项目。他还交代,和王学仁、张建国、孙国强、梁书记都有往来,每年都送钱。 “送了多少?”刘小军问。 王建国说:“十年下来,给王学仁送了五千万,给张建国送了三千万,给孙国强送了两千万,给梁书记送了五千万。”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王建国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京海市的二十九个人,全部交代了问题。涉案金额,超过三十个亿。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主持召开会议,通报今天上午的抓捕情况。全省三十七个厅局级干部,抓捕三十六人,一人在逃。一百一十二个处级干部,全部抓获。 韩明的脸色很凝重:“同志们,这次行动,总体上是成功的。一百四十八人被抓,只有一人在逃。这在汉东省的历史上,是空前的。”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在逃的那个人,是汉州市副市长钱志强。他之前已经跑了一次,这次又跑了。这个人,很狡猾。马厅长,你负责追逃,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马国梁说:“明白。” 韩明又说:“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审讯。这一百四十八个人,每个人的问题都要查清楚。国富,你负责组织审讯工作。一个月之内,要把所有人的口供拿下来。” 田国富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王建国的审讯记录。五千万、三千万、两千万、五千万,这些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今天的行动很成功。二十九个人,全部抓到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这些人,都交代了。涉案金额,超过三十个亿。” 老李叹了口气:“三十个亿,京海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这些人,太狠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当年的案子,王建国也交代了。他说,是张建国指使的。张建国已经被抓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你爸的仇,终于报了。”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李老师,我爸如果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老李说:“对。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二月二日,上午九点。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昨天的抓捕情况通报。一百四十八人被抓,这是汉东省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反腐行动。但他的心情,却很复杂。 门被敲响,韩明走了进来。 “周书记,昨天的行动,您看完了?” 周玉林点点头:“看完了。一百四十八人被抓,这是空前的胜利。但韩主任,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那些人的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韩明说:“对。所以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很重要。要把每个人的问题都查清楚,把他们的上线和下线都挖出来。” 周玉林说:“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这些人的银行流水入手?他们的钱,不可能都自己留下。一定有一部分流向了上面的人。” 韩明说:“好。我让国富去办。” 周玉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一百四十八人被抓,这只是开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还在等待着被发现。 二月二日,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田国富办公室。 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全省一百四十八个涉案人员的名单。这些人,有的是厅级干部,有的是处级干部,分布在全省十四个市和省直机关。他们的涉案金额,初步统计已经超过两百个亿。 两百个亿。这个数字,让田国富这个老纪检都感到触目惊心。他在纪检系统干了二十多年,查过的大案要案不下三十起,但涉案金额如此之大、涉及人员如此之多的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门被敲响,刘处长走了进来。 “田书记,京海市报上来的审讯材料,您看看。”刘处长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京海市国土局局长王建国又交代了新情况。” 田国富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王建国交代,他不仅给王学仁、张建国、孙国强、梁书记送过钱,还给省里的一位领导送过钱。那位领导,姓钱,叫钱志远,是省委常委、副省长。 田国富心中一振。钱志远,省委常委、副省长,副省级干部。这个人,之前一直没有进入调查视野。但现在,王建国把他供了出来。 “钱志远。”田国富说,“这个人,是梁书记的人吗?” 刘处长翻开笔记本,查了一下:“钱志远是梁书记的老部下。当年梁书记在中央某部当主任时,钱志远是他的秘书。后来梁书记调到汉东省,钱志远也跟着来了,一路从处长提拔到副省长。” 田国富冷笑一声:“又是梁书记。这个人,在汉东省安插了多少人?” 刘处长说:“田书记,我担心不只是钱志远。梁书记在汉东省经营了十几年,安插的人可能遍布全省。我们要一个一个查出来。” 田国富点点头:“所以必须深挖。一个一个人审,一个一个查。特别是那些厅级干部,他们知道的内幕最多。通知各市纪委,加大对厅级干部的审讯力度。同时,把钱志远的事向韩主任汇报。” 刘处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田国富把王建国的交代向韩明做了汇报。韩明听完,脸色凝重。 “钱志远,省委常委、副省长。这个人,我之前接触过几次,感觉是个很谨慎的人。没想到,他也是梁书记的人。” 田国富说:“韩主任,王建国交代,他给钱志远送了三年钱,每年五百万,一共一千五百万。钱志远帮他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钱志远是副省级干部,要查他,必须向中央汇报。而且,钱志远在省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要动他,不容易。 “国富,这件事,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向中央汇报。在中央没有指示之前,继续审讯王建国,把他的问题全部挖出来。同时,对钱志远进行外围调查,收集证据。” 田国富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王建国的审讯记录。一千五百万,给钱志远送了三年。这个人,贪得无厌,连土地出让金都敢贪。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王建国交代了钱志远?”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您听说了?”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也压低了声音:“听说了。钱志远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副省级干部。这个人,比王学仁级别还高。”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钱志远背后还有人吗?”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这个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梁书记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人还在。那些人,还在利用他留下的关系网,继续作恶。钱志远只是其中之一。他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其他人?那些人的级别,可能比钱志远还高。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老师,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下去。”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二月三日,上午九点。省城,省委家属院,钱志远家。 钱志远今年五十八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副省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分管国土、建设、交通等重要部门。此刻,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王建国被抓的消息,手在微微发抖。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钱志远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钱省长,王建国已经交代了。他把你供出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钱志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韩明已经向中央汇报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抓你。” 钱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怎么办?”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假护照和机票。今天晚上,省城机场,有一架飞往香港的航班。到了香港,你再转机去加拿大。” 钱志远说:“好。我走。” “记住,什么都不要带。手机也不要带。到了机场,有人会接你。” 电话挂断了。钱志远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站起身,走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他走出家门,没有带任何行李,也没有带手机。 他的妻子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出门,问道:“这么晚了,去哪儿?” 钱志远说:“开会。晚点回来。” 他没有回头,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七点,省城机场。 钱志远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走进了候机大厅。他用假护照买了机票,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他,没有发现异常。 他通过安检,走进了候机室。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已经被马国梁的人监控了。 马国梁坐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钱志远一出现,他就认出来了。 “韩主任,钱志远在机场。他要跑。” 韩明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不能让他跑。立即抓捕。” 马国梁拿起对讲机:“行动。” 晚上七点三十分,省城机场候机室。 几个穿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赵铁军。他们走到钱志远面前,出示了证件:“钱志远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钱志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候机室里,旅客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带走的老人,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副省级干部。 晚上十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钱志远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今年五十八岁,但此刻看起来像八十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韩明亲自审讯。他坐在钱志远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钱志远,王建国已经交代了。他说,他给你送了一千五百万。你还帮他在省里批了不少项目,那些项目都有问题。你有什么要说的?” 钱志远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韩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钱志远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王建国、张建国、李志刚等人的贿赂,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批项目、拿地、升职位。他还交代,和梁书记、王学仁都有往来,每年都送钱。 “送了多少?”韩明问。 钱志远说:“给梁书记送了十年,每年五百万,一共五千万。给王学仁送了八年,每年三百万,一共两千四百万。” 第301章 打到指定账户 二月四日,凌晨一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的夜黑得像墨,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钱志远的审讯记录。五千万、两千四百万——这些数字像一个个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上。钱志远的交代,不仅仅是一个副省长的堕落史,更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张网,比梁书记的四套账本更加复杂,更加庞大。 门被敲响,田国富端着一杯浓茶走了进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也一直没睡。 “韩主任,钱志远又交代了新情况。”田国富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他说,除了梁书记和王学仁,他还给一个叫‘老吴’的人送过钱。这个‘老吴’,是内城的一个步级干部,具体是谁,他不知道。每次送钱,都是梁书记安排的,他只负责把钱打到指定账户。” 韩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吴?内城?步级干部?梁书记这是在给自己建保护伞。”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担心不只是‘老吴’。梁书记在汉东省经营了十几年,在中央也有关系网。钱志远只是其中一环,他的上线可能不止一个。” 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内城的步级干部,那已经是权力核心层的人物了。要动这样的人,必须向中央最高层汇报。而且,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国富,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我亲自向中央汇报。在中央没有明确指示之前,继续审讯钱志远,把他的问题全部挖出来。同时,对‘老吴’这个线索进行秘密调查,但不能打草惊蛇。”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韩明转过身,看着田国富:“国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田国富愣了一下:“十三年了,韩主任。” 韩明点点头:“十三年。你是个好同志,做事稳重,考虑周全。这次‘雷霆行动’,你是总指挥之一。我希望你明白,这个案子的分量。它不仅仅是汉东省的案子,它关系到中央的反腐大局。” 田国富郑重地点点头:“韩主任,我明白。我会全力以赴。” 凌晨三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还没有睡。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京海市二十九个涉案人员的审讯记录。这些记录,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老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小军,还不睡?明天还要上班。” 刘小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李老师,我睡不着。这些人交代的问题,越查越深。王建国交代了钱志远,钱志远又交代了内城的‘老吴’。这个案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小军,反腐没有尽头。只要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一天,就要查一天。你爸当年也是这样,查到了死。” 刘小军的眼眶红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李老师,您说,我爸当年查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害?”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机还不成熟。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爸当年查的案子,和梁书记有关。他手里掌握了一些梁书记的证据,所以被灭口了。”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什么证据?” 老李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你爸当年查到了梁书记和一个内城的大人物的关系。那个大人物,比梁书记级别高得多。你爸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害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内城的大人物,比梁书记级别高得多。那会是谁? “李老师,那个人,是不是叫‘老吴’?” 老李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 刘小军说:“钱志远交代的。他说,他给一个叫‘老吴’的内城步级干部送过钱。每次送钱,都是梁书记安排的。” 老李的脸色变得凝重:“小军,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这不是你能碰的。”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的仇,我一定要报。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要查到底。” 老李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后,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先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了,再出手。” 刘小军点点头:“我答应您。” 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参加会议的有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孙明,还有刚刚从内城赶来的内城专案组副组长——赵志远。 赵志远今年五十五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他在中纪委工作了二十年,查办过十几起省步级大案,是纪检系统的老将。他的到来,说明中央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内城专案组副组长赵志远同志今天专程从内城赶来,听取我们的汇报。下面,请田国富同志汇报案情进展。” 田国富站起身,翻开笔记本:“各位领导,‘雷霆行动’自二月一日实施以来,全省共抓获涉案人员一百四十八人,其中厅局级干部三十七人,处级干部一百一十二人。目前,审讯工作已经全面展开,初步统计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亿元。”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在审讯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京海市国土局局长王建国交代,他曾向省委常委、副省长钱志远行贿一千五百万元。钱志远被抓后,交代了他向梁书记和王学仁行贿的情况,同时还交代了一个新的人物——内城的‘老吴’。” 赵志远眉头一皱:“老吴?具体是谁?” 田国富说:“钱志远不知道具体是谁。每次送钱,都是梁书记安排的,他只负责把钱打到指定账户。我们查了一下那个账户,是离岸账户,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要查清户主身份,需要国际刑警组织的协助。” 赵志远沉思了片刻,说:“这件事,我向中央汇报。在中央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你们继续审讯,深挖线索。同时,对‘老吴’这个代号,进行秘密调查。” 韩明说:“明白。” 赵志远又说:“韩主任,中央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梁书记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收了他钱的人,很多还在重要岗位上。你们的工作,不仅是查清汉东省的问题,还要配合中央,查清全国范围内的问题。” 韩明说:“赵组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下午两点,内城,一个大型某会议室。 中央纪委书记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赵志远从汉东省发来的汇报材料。梁书记的四套账本、钱志远的交代、‘老吴’的线索——每一条信息,都让他感到沉重。 门被敲响,一个秘书走了进来。 “王书记,中央办公厅来电话,说首长看了您的报告,指示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 王浩然点点头:“回复办公厅,就说我坚决执行首长的指示。” 秘书离开后,王浩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堂。内城的冬天很冷,但阳光很亮。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老吴’——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在中央部委工作,级别很高,和梁书记关系密切。这样的人,如果不查出来,就会成为反腐大业中的隐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志远的号码:“志远,中央的指示来了——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你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对‘老吴’的线索进行彻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赵志远的声音透着坚定:“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下午四点,省城,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雷霆行动’的阶段性总结报告。一百四十八人被抓,两百多亿涉案金额,这是汉东省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反腐成果。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门被敲响,孙明走了进来。 “周书记,您找我?” 周玉林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小孙,京海市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孙明说:“周书记,京海市二十九个涉案人员,全部交代了问题。涉案金额超过三十亿元。目前,我们已经把他们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周玉林说:“好。京海市的工作,你们做得不错。但我要提醒你,案子还没有完。那些人的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你们要继续深挖,不能有任何遗漏。” 孙明说:“明白。周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周玉林说:“你说。” 孙明说:“京海市的问题,表面上是城建、交通、环保、卫生等系统的腐败,但根子还是在于权力监督的缺失。我建议,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廉政风险排查,对各个系统的权力运行进行全面梳理,找出廉政风险点,制定防控措施。” 周玉林点点头:“这个想法很好。你写一个方案,报给省纪委。如果可行,就在全省推广。” 孙明说:“谢谢周书记。” 晚上七点,京海市,孙明家。 孙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京海市廉政风险排查的初步方案。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他知道,这次‘雷霆行动’,虽然抓了一百多人,但如果不从制度上解决问题,腐败还会卷土重来。 门被敲响,妻子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老孙,喝碗汤吧。你一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孙明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谢谢你。” 妻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老孙,你最近瘦了很多。案子重要,身体也重要。” 孙明笑了笑:“我知道。等忙完这一阵,我好好休息。” 妻子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忙完一阵,又有新的案子。我真担心你累垮了。” 孙明握住妻子的手:“放心,我没事。” 手机响了,是刘小军打来的。 “孙书记,我在审计局发现了一个新情况。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孙明说:“好。我马上到。” 晚上八点,京海市审计局。 孙明走进刘小军的办公室,看到桌上摊着一堆材料。刘小军和老李坐在对面,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什么情况?”孙明问。 刘小军把一沓材料递给他:“孙书记,您看看这个。这是京海市环保局的账目。我查了三天,发现了一个问题——环保局有一个专项资金,叫‘污染防治基金’,每年拨付一个亿。但这笔钱,大部分没有用在污染防治上,而是被转到了几家公司账上。” 孙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那些公司的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说过。但他注意到,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人——张建国的老婆,刘梅。 “又是张建国。”孙明冷笑一声,“这个人,在京海市经营了这么多年,安插了多少人?”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查过了。张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的老婆刘梅还在外面。刘梅控制着十几家公司,这些公司承接了京海市环保局、水利局、农业局的大量项目。总金额,超过十个亿。” 孙明深吸了一口气。十个亿,这还只是环保、水利、农业三个系统的。其他系统呢?张建国在京海市经营了十几年,安插了几十个亲信。那些人,可能还在利用他留下的关系网,继续侵吞国家资产。 “小军,你继续查。把张建国控制的那些公司,一个一个查清楚。同时,对刘梅进行调查,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立即抓捕。” 刘小军说:“明白。” 孙明又说:“老李,您是审计系统的老前辈。我想请您帮个忙,对京海市各个系统的专项资金进行全面审计。特别是那些和涉案人员有关的项目,一个都不能放过。” 老李点点头:“好。我明天就组织人手,开始审计。” 晚上十点,京海市,某高档小区,刘梅家。 刘梅今年五十二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四十岁。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张建国被抓的消息,手在微微发抖。 张建国被抓后,她一直躲在京海市,不敢出门。但她知道,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迟早有一天,纪委的人会找上门来。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刘梅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刘梅,我是王芳的弟弟王强。王芳已经被抓了,梁书记也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你手里那些钱,藏好了吗?” 刘梅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纪委的人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你不想被抓,就按照我说的做。” 刘梅说:“我怎么办?”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假护照和机票。明天上午,省城机场,有一架飞往泰国的航班。到了泰国,你再转机去欧洲。” 刘梅说:“好。我走。” “记住,什么都不要带。手机也不要带。到了机场,有人会接你。” 电话挂断了。刘梅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她站起身,走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她走出家门,没有带任何行李,也没有带手机。 二月五日,上午七点。省城机场。 刘梅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走进了候机大厅。她用假护照买了机票,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她,没有发现异常。 她通过安检,走进了候机室。还有四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行踪,已经被马国梁的人监控了。 马国梁坐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刘梅一出现,他就认出来了。 “韩主任,刘梅在机场。她要跑。” 韩明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不能让她跑。立即抓捕。” 马国梁拿起对讲机:“行动。” 上午七点三十分,省城机场候机室。 几个穿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赵铁军。他们走到刘梅面前,出示了证件:“刘梅,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洗钱、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梅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她,把她带了出去。 上午十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刘梅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手在发抖。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韩明亲自审讯。他坐在刘梅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她面前:“刘梅,这是你控制的十几家公司的资料。这些公司,承接了京海市环保局、水利局、农业局的大量项目,总金额超过十个亿。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没有经过招标,都是你丈夫张建国直接指定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梅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韩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刘梅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她交代了一切——如何通过空壳公司套取国家资金,如何帮张建国洗钱,如何收受贿赂。她还交代,张建国不仅给王学仁、孙国强、梁书记送过钱,还给内城的‘老吴’送过钱。 “老吴?又是老吴。”韩明心中一振,“张建国给老吴送了多少?” 刘梅说:“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一个亿。每次送钱,都是梁书记安排的。张建国只负责把钱打到指定账户。”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亿,比钱志远送的多得多。这个‘老吴’,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账户,你还记得吗?” 刘梅说:“记得。账户是瑞士银行的,账号我写下来。” 她写下了一串数字。韩明接过纸条,递给旁边的田国富:“立即查这个账户。” 田国富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田国富走进来,脸色凝重:“韩主任,那个账户查到了。户主叫吴志刚,是龙国驻某国大使馆的一名参赞。但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他不仅是外交官,还是某内城领导的女婿。” 韩明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某内城领导的女婿,那已经是权力核心的人物了。要动这样的人,必须向高层汇报,而且必须有铁证。 “国富,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立即向中央汇报。” 田国富说:“明白。” 下午四点,内城,某会议室。 中央纪委书记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发来的密报。吴志刚——龙国馆参赞,某内城领导的女婿。这个人,竟然是梁书记的保护伞之一。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您找我?不知道这一次是为了?难道真的是那个事情吗?” 王浩然点点头:“志远,韩明发来了一份密报。梁书记的保护伞,查到了——吴志刚,某内城的女婿。” 赵志远的脸色变了:“王书记,这个人,动不得啊。他的岳父,还在位。” 王浩然冷笑一声:“在位又怎么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中央的指示——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你立即组织力量,对吴志刚进行秘密调查。同时,向中央报告。” 赵志远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刘梅的审讯记录。一个亿,给‘老吴’送了五年。这个人,比梁书记还贪。他的岳父,还在位,是领导。 第302章 暗流涌动 他的手在发抖。这个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从京海市,查到汉东省,再查到北京。从梁书记,查到钱志远,再查到吴志刚。每一步,都触目惊心。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刘梅交代了‘老吴’?” 刘小军点点头,压低声音:“李老师,‘老吴’叫吴志刚,是中国驻某国大使馆的参赞。他的岳父,是某中央领导。” 老李的脸色变得惨白:“小军,这个案子,不能再查了。这是要命的事。”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当年查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是。你爸当年查到的,就是吴志刚。他手里有吴志刚收受梁书记贿赂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害了。”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流了出来。 “李老师,我要替我爸报仇。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要查到底。” 老李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后,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这个人,比梁书记危险得多。” 刘小军点点头:“我答应您。” 二月六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主持召开会议,通报吴志刚的线索。参加会议的有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孙明,还有从北京赶来的赵志远。 赵志远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坚定:“同志们,中央已经批准,对吴志刚进行立案调查。这个案子,由中央专案组直接负责,汉东省纪委配合。韩主任,你们的工作,是继续深挖梁书记在汉东省的关系网,收集吴志刚涉案的证据。” 韩明说:“明白。赵组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赵志远又说:“吴志刚现在在国外,要抓他,必须通过外交渠道。中央正在协调,很快就会有结果。在吴志刚被抓之前,你们要注意保密,不能走漏风声。”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城,某秘密地点。 赵志远和韩明坐在一间密室里,面前摊着吴志刚的照片和资料。吴志刚今年五十五岁,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目光锐利。他在外交系统工作了三十年,从普通科员一步步爬到参赞的位置。他的岳父,是中央某位已经退休的领导。 “韩主任,这个吴志刚,很狡猾。”赵志远指着照片说,“他在国外待了十年,对当地很熟悉。要抓他,不容易。” 韩明说:“赵组长,我有个建议。能不能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他进行抓捕?” 赵志远摇摇头:“不行。他是外交官,有外交豁免权。国际刑警组织不能动他。唯一的办法,是通过外交渠道,先撤销他的外交豁免权,再抓捕。” 韩明说:“那需要多长时间?” 赵志远说:“很难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半年。在这期间,他可能会跑。” 韩明沉思了片刻,说:“赵组长,能不能派一个人去国外,对他进行监视?等他外交豁免权被撤销后,立即抓捕。” 赵志远想了想,说:“好。你有人选吗?” 韩明说:“有。京海市审计局的刘小军。他去过瑞士、英国、美国,有经验,英语也好。” 赵志远说:“好。就让他去。明天出发。”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吴志刚的照片和资料。这个人,就是他爸当年查到的那个大人物。这个人,就是他爸被害的元凶。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目光却很坚定。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你要去国外?”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明天出发。去某国,监视吴志刚。” 老李的脸色变得凝重:“小军,这次任务,比前三次都危险。吴志刚不是梁思成,也不是王芳,更不是梁志远。他是外交官,有关系网,有资源,有钱。他可能会收买当地的警察,也可能会找人干掉你。”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怕。我爸的仇,我一定要报。” 老李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你一定要小心。到了那边,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刘小军点点头:“我答应您。”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替您看下去。” 二月七日,上午八点。省城国际机场。 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大厅。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送他。这是刘小军第四次出国执行任务,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 韩明握着他的手,目光凝重:“小军,这次去某国,任务比前三次都危险。吴志刚不是普通人,他是外交官,有关系网。你要小心。” 刘小军说:“韩主任放心,我不怕。” 田国富说:“小军,到了某国,直接和我国驻当地大使馆联系。他们会安排人接你。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人。” 刘小军说:“明白。” 孙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我等你的好消息。” 刘小军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后,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第四次出国执行任务。第一次是瑞士,抓梁思成;第二次是英国,抓王芳;第三次是美国,抓梁志远;第四次是某国,监视吴志刚。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完成任务。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贪官污吏害死的人,为了正义。 二月七日,晚上八点(当地时间)。某国首都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某国的夜晚很热,三十多度,他脱掉了外套,四处张望。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用中文问道:“你是刘小军?” 刘小军点点头:“你是?” 中年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是我国驻某国大使馆的参赞,姓王。韩明主任让我来接你。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车,王参赞开车驶向市区。路上,王参赞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吴志刚还在大使馆工作。但最近,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很少出门。我们的人在大使馆门口24小时盯着他,但找不到机会接近他。” 刘小军问:“他的外交豁免权,什么时候能撤销?” 王参赞说:“中央正在协调。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半年。在这期间,我们不能动他。” 刘小军说:“那就只能等他离开大使馆的时候动手。” 王参赞说:“对。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明天上午,他会去一家中餐馆吃饭。我们在他去餐馆的路上动手。” 刘小军说:“好。我听你的安排。” 二月八日,上午十点(当地时间)。某国首都,某中餐馆门口。 吴志刚走出大使馆,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戴着墨镜,低着头,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他上了车,轿车驶向市中心的一家中餐馆。 他不知道,刘小军和王参赞已经跟在了后面。 轿车停在了中餐馆门口,吴志刚下了车,走进了餐馆。王参赞把车停在路边,对刘小军说:“我们等他出来。他进去的时间不会太长。” 刘小军点点头,眼睛盯着餐馆门口。 二十分钟后,吴志刚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走向轿车,正准备开门,刘小军和王参赞冲了上去。 “吴志刚,我们是中央纪委的。你涉嫌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吴志刚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王参赞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外交官,有外交豁免权!” 王参赞说:“你的外交豁免权,已经被撤销了。中央已经对你发出了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吴志刚低下头,不再挣扎。 下午两点,我国驻某国大使馆,审讯室。 吴志刚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刘小军和王参赞。他的脸色灰白,手在发抖。 刘小军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吴志刚,梁书记已经被抓了。钱志远、张建国、刘梅也都抓了。他们交代,给你送了一个多亿。你有什么要说的?” 吴志刚低着头,不说话。 刘小军又说:“你岳父虽然退休了,但他保不住你。中央的指示是——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 吴志刚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梁书记、钱志远、张建国等人的贿赂,如何利用岳父的关系网为他们办事,如何帮他们逃避调查。他还交代,他手里有一本账本,记录着所有送钱人的名单和金额。 “账本在哪儿?”刘小军问。 吴志刚说:“在大使馆我的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是……” 他说出了一串数字。刘小军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吴志刚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吴志刚抓到了,账本也找到了。梁书记的保护伞,终于倒了。 下午四点,我国驻某国大使馆,证物室。 刘小军和王参赞打开了吴志刚的保险柜。里面是十几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刘小军打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吴志刚这些年收的钱——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的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些账本,就是铁证。有了它们,那些送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孙书记,账本找到了。吴志刚也抓到了。” 电话那头,孙明的声音透着激动:“好。小军,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账本和吴志刚带回国。” 刘小军说:“明白。” 二月九日,下午两点。省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某国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刘小军带着吴志刚和那个装满账本的皮箱,走出了机场。 韩明、田国富、马国梁、孙明都来接机。韩明接过皮箱,打开,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账本。越看,脸色越凝重。 “小军,你辛苦了。”韩明合上账本,看着刘小军,“这些账本,是破案的关键。有了它们,那些送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刘小军说:“韩主任,吴志刚在飞机上又交代了一些新情况。他说,他送钱的名单里,有二十多个省部级干部,五十多个厅局级干部。那些人,分布在十五个省、市、自治区。”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二十多个省部级干部,五十多个厅局级干部。这个案子,比梁书记的案子还要大。 “国富,你立即组织人手,对这些账本进行整理。同时,向中央汇报。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汉东省的范围,也超出了梁书记案子的范围。” 田国富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办公室,老李还在等他。看到他走进来,老李站起身,眼中满是关切。 “小军,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刘小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某国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老李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军,吴志刚的账本,记录着二十多个省部级干部。那些人,很多还在重要岗位上。这个案子,太大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不管多大,都要查下去。我爸的仇,报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你爸的仇,报了。”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看到了吗?吴志刚抓到了。您的仇,报了。”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完。吴志刚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收了他钱的人,还在重要岗位上。但只要他还在这个系统里一天,他就要查一天。 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贪官污吏害死的人,为了正义。 二月十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深色的办公桌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但韩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吴志刚的十几本账本,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些账本,记录着吴志刚二十年来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的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送钱的人,有梁书记这样的地方大员,有钱志远这样的副省级干部,有张建国这样的厅局级干部,还有二十多个省部级干部,五十多个厅局级干部。收钱的人,除了吴志刚自己,还有他的岳父——内城的某位大领导。 门被敲响,田国富端着一杯浓茶走了进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又熬了一夜。 “韩主任,账本初步整理完了。”田国富把一份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送钱的人,涉及二十三个省、市、自治区,共七十八人。其中,省部级干部二十二人,厅局级干部五十六人。收钱的人,主要是吴志刚和他的岳父——内城的那位大领导。吴志刚的岳父姓赵,退休前是内城的重要领导,分管过政法和组织工作。”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分管过政法和组织工作的内城大领导,那已经是权力核心层的人物了。虽然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他的女婿吴志刚,利用他的关系网,在全国范围内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腐败网络。 “国富,那位赵领导,现在什么情况?” 田国富翻开笔记本:“赵领导今年七十八岁,五年前退休。退休后住在内城的一个干休所里,深居简出,很少见外人。但他的几个老部下,还在重要岗位上。其中一个,是现任内城某部的部长,姓钱。” 韩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钱部长?就是那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人?” 田国富点点头:“对。钱部长是赵领导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赵领导言听计从。吴志刚的很多事,都是通过钱部长办的。” 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冬日的阳光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凝重。赵领导虽然退休了,但他的影响力还在。要查他,必须向内城最高层汇报。而且,必须有铁证。 “国富,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我亲自去内城汇报。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继续审讯吴志刚,深挖他的问题。同时,对账本上涉及的七十八个人,进行外围调查,收集证据,但不能打草惊蛇。” 田国富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上午十点,省城国际机场。 韩明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走进了候机大厅。皮箱里,装着吴志刚的十几本账本的复印件,以及一份详细的案情报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内城。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飞机起飞后,韩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在纪检系统干了三十年,查办过的大案要案不下五十起,但涉及内城大领导的案子,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内城最高层会怎么决定。但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把真相汇报上去。 中午十二点,内城,某机关大院。 韩明下了飞机,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驶向内城中心。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天安门、人民大会堂、国家博物馆……这些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建筑,此刻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轿车停在一个大院门口,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韩明出示了证件,武警仔细检查后,放行。 轿车驶进大院,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韩明下了车,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韩主任,王书记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韩明点点头,跟着中年男人上了楼。 二楼,一间简朴的办公室里。中央纪委书记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之前发来的案情报告。看到韩明走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 “韩明同志,辛苦了。坐。” 韩明在王浩然对面坐下,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里面的账本复印件和案情报告。 “王书记,这是吴志刚的账本原件复印件。上面记录着他二十年来收受的每一笔贿赂,以及他岳父赵领导参与分赃的证据。” 王浩然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二十多个省部级干部,五十多个厅局级干部,二十三个省市自治区。这个吴志刚,能量不小啊。” 韩明说:“王书记,吴志刚的能量,主要来自他的岳父赵领导。赵领导虽然退休了,但他的几个老部下还在重要岗位上。其中一个是钱部长,现任内城某部部长。吴志刚的很多事,都是通过钱部长办的。” 王浩然沉思了片刻,说:“韩明同志,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后,继续深挖,把证据做扎实。我向内城最高层汇报。在最高层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韩明说:“明白。王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王浩然说:“你说。” 韩明说:“吴志刚的账本上,涉及汉东省的干部有三十多人。这些人,很多还在重要岗位上。我请求中央批准,对这些人进行立案调查。” 第303章 法拉利跑车? 王浩然想了想,说:“好。我批准。但你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韩明说:“明白。” 下午四点,内城,某干休所。 赵领导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内部简报。简报上,写着吴志刚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灰白。 门被敲响,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赵老,钱部长来了。” 赵领导点点头:“让他进来。” 钱部长走了进来,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他在赵领导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赵老,吴志刚的事,您知道了?” 赵领导点点头:“知道了。这个混蛋,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贪,不要贪。他不听。现在好了,被抓了。” 钱部长说:“赵老,吴志刚手里有账本。那些账本,可能会涉及到您。” 赵领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来。你想想办法,把那些账本销毁。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办到。” 钱部长摇摇头:“赵老,难。账本在韩明手里,韩明这个人,软硬不吃。我试过收买他,他不为所动。我也试过威胁他,他不怕。” 赵领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步了。” 钱部长问:“什么最后一步?” 赵领导压低声音:“韩明不能留了。” 钱部长的脸色变了:“赵老,这……这是要命的事。韩明是中央纪委的干部,动了他,内城最高层一定会追查到底。” 赵领导冷笑一声:“追查又怎么样?只要做得干净,谁也查不到。你去找几个可靠的人,办这件事。记住,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钱部长犹豫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去办。”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吴志刚账本的复印件。这些账本,记录着二十多个省部级干部的名字。那些人,很多都是他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有的还做过报告、讲过话。没想到,背地里却干了这么多坏事。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韩主任去内城了。” 刘小军抬起头:“去内城?干什么?” 老李压低声音:“向中央汇报吴志刚的案子。这个案子,涉及到内城的大领导。韩主任这次去,凶多吉少。” 刘小军的心一沉:“李老师,您是说,有人会对韩主任不利?” 老李点点头:“很有可能。吴志刚的岳父赵领导,虽然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他的几个老部下,还在重要岗位上。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 刘小军握紧了拳头:“李老师,我们怎么办?” 老李说:“我们不能怎么办。只能等。等韩主任回来,等中央的决定。”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当年,是不是也是因为查到了赵领导,才被害的?”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是。你爸当年查到的,就是赵领导。他手里有赵领导收受梁书记贿赂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害了。”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流了出来。 “李老师,韩主任不能有事。我爸已经死了,韩主任不能再死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你放心。韩主任不是普通人,他是中央纪委的干部。那些人,不敢轻易动他。” 二月十一日,上午九点。省城,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去内城的消息。他的脸色很凝重。韩明这次去内城,汇报的是吴志刚的案子。这个案子,涉及到内城的大领导。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门被敲响,孙明走了进来。 “周书记,您找我?” 周玉林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小孙,韩主任去内城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孙明说:“知道。昨天晚上,田书记告诉我的。” 周玉林说:“韩主任这次去内城,凶多吉少。吴志刚的岳父赵领导,虽然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他的几个老部下,不会坐视不管。我担心,韩主任可能会遇到危险。” 孙明的心一沉:“周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周玉林说:“我们不能怎么办。只能等。等韩主任回来,等中央的决定。但我们要做好准备,一旦韩主任出事,我们要立即接管案子,不能让证据落入他人之手。” 孙明说:“明白。周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把吴志刚的账本原件,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省纪委办案点,不一定安全。” 周玉林想了想,说:“好。这件事,你亲自去办。把账本原件,转移到京海市审计局。那里有老李在,他可靠。” 孙明说:“明白。我这就去办。” 上午十点,省纪委办案点,证物室。 孙明带着刘小军和赵铁军,来到了证物室。证物室里,放着吴志刚的十几本账本原件,以及几个U盘。 孙明对赵铁军说:“赵队长,把这些账本和U盘,全部装进皮箱。我们要转移到京海市审计局。” 赵铁军点点头,开始装账本。装完后,孙明提着皮箱,走出了证物室。 他们刚走出省纪委大院,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墨镜,表情冷漠。 “孙明同志,我们是内城来的。请把皮箱交给我们。” 孙明心中一振,下意识地握紧了皮箱:“你们是谁?有什么证件?” 为首的男人掏出证件,在孙明面前晃了一下:“我们是中央警卫局的。奉命接管吴志刚案的证据。请配合。” 孙明看了一眼证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中央警卫局,那是内城最高层的警卫部门。他们怎么会来接管证据?难道内城最高层已经决定保赵领导了? “对不起,没有韩明主任的指示,我不能把证据交给任何人。” 为首的男人脸色一沉:“孙明同志,这是命令。请你配合。否则,后果自负。” 孙明握紧了皮箱,正要说话,刘小军站了出来。 “你们说你们是中央警卫局的,有什么证明?刚才那个证件,我看不清楚。请再出示一次。” 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再次掏出证件。刘小军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好。证件我看过了。但按照规定,没有韩明主任的书面指示,我不能把证据交给你们。请你们先回去,等韩主任回来再说。” 为首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孙明同志,刘小军同志,你们这是在抗命。我再问一次,交不交?” 孙明说:“不交。”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黑西装的人冲了上来,赵铁军挡在孙明面前:“你们敢!” 为首的男人说:“我们是执行公务。谁要是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门口。马国梁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谁在这里闹事?” 为首的男人看到马国梁,脸色微微一变:“马厅长,我们是中央警卫局的。奉命接管证据。” 马国梁冷笑一声:“中央警卫局?中央警卫局什么时候管起纪检案子来了?你们的职责是保卫内城领导的安全,不是来抢证据的。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们。” 为首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马厅长,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带着人上了车,扬长而去。 孙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看着马国梁:“马厅长,谢谢你。要不是你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马国梁说:“周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们可能有危险,让我带人过来。孙书记,这些账本,不能再放在省纪委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明点点头:“我知道。我这就把账本转移到京海市审计局。”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老李办公室。 孙明把皮箱放在老李的办公桌上,打开,取出里面的账本和U盘。 “老李,这些账本,是吴志刚案的证据。涉及到内城的大领导。现在,有人要抢这些证据。我把它们交给你保管。你一定要看好,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老李的脸色很凝重,他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孙书记,你放心。这些账本,我会用命守着。” 孙明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老李,辛苦你了。” 老李说:“孙书记,韩主任那边,有消息吗?” 孙明摇摇头:“还没有。我打过电话,打不通。我担心,韩主任可能出事了。” 老李的心一沉:“不会的。韩主任是中央纪委的干部,那些人,不敢轻易动他。” 下午四点,内城,某机关大院。 韩明从王浩然的办公室走出来,提着空皮箱。他向王浩然汇报完了,王浩然说会向内城最高层汇报,让他回去等消息。 他刚走出大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他面前。车上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表情冷漠。 “韩明同志,我们是中央警卫局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韩明心中一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韩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他知道,这个时候,反抗是没有用的。 轿车驶向内城中心,最后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韩明下了车,被带进了小楼。 二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容严肃,目光锐利。韩明认出了他——钱部长,内城某部部长,赵领导的老部下。 “韩明同志,坐。” 韩明在钱部长对面坐下,目光平静:“钱部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钱部长冷笑一声:“韩明同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吴志刚的案子,到此为止。你把账本交出来,我可以保你平安。” 韩明说:“钱部长,吴志刚的案子,是中央纪委在办。我没有权力把证据交给任何人。请您向中央纪委王书记请示。” 钱部长的脸色一沉:“韩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要是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韩明站起身,目光坚定:“钱部长,我在纪检系统干了三十年,查过的案子不下五十起。我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钱部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韩明,你会后悔的。” 二月十二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前摊着吴志刚账本的复印件。他一直在等韩明的消息,但韩明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韩主任还没消息?” 刘小军摇摇头:“没有。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李老师,我担心韩主任出事了。” 老李叹了口气:“我也担心。但我们现在不能慌。韩主任临走前说过,让我们继续深挖,把证据做扎实。我们先把这件事做好,等韩主任回来。”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说得对。我们不能慌。” 门被敲响,孙明走了进来。 “小军,老李,有个新情况。”孙明的脸色很凝重,“昨天晚上,钱志远在看守所里被人打了。打他的人,是看守所里的一个在押人员。那个人说,有人给了他一百万,让他打死钱志远。” 刘小军的心一沉:“钱志远怎么样了?” 孙明说:“重伤,在医院抢救。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老李说:“这是灭口。有人不想让钱志远开口。” 孙明点点头:“对。而且,不只是钱志远。昨天晚上,张建国在看守所里也被人下了毒。幸亏发现得及时,抢救过来了。” 刘小军握紧了拳头:“是赵领导的人干的。他们想把所有涉案人员都灭口,这样就没有人证了。” 孙明说:“对。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在那些人被灭口之前,把他们的口供全部拿下来。同时,加强对涉案人员的保护,不能再让他们出事。” 老李说:“孙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把这些涉案人员,转移到军队的看守所?军队的看守所,比地方的看守所安全。” 孙明想了想,说:“好。我向周书记汇报。请他协调军队。” 上午十点,省城,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孙明把钱志远和张建国被打的情况向周玉林做了汇报。周玉林听完,脸色铁青。 “这是明目张胆的犯罪!马国梁,你立即成立专案组,调查这两起案件。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 马国梁说:“明白。” 周玉林又说:“孙明,你提出的转移涉案人员的建议,我同意。我这就向省委书记汇报,请他协调军队。” 孙明说:“谢谢周书记。” 下午两点,省城军区,某看守所。 第一批涉案人员——钱志远、张建国、王芳、梁志远等二十多人,被转移到了军区看守所。军区看守所的警戒级别很高,有武警24小时站岗,外人很难进入。 刘小军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一辆辆押送车驶进大门,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孙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这些人暂时安全了。但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吴志刚的账本上,还有二十多个省部级干部。那些人,很多还在重要岗位上。我们要一个一个查清楚。”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有个想法。” 孙明说:“你说。” 刘小军说:“能不能从这些人的身边人入手?比如他们的秘书、司机、情妇、子女。这些人,往往知道很多内幕。查他们,比直接查那些干部容易。” 孙明想了想,说:“好。你负责这件事。先从汉东省涉及的干部开始查。”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汉东省涉及的三十多个干部的名单。这些人,有的是省直机关的厅长、局长,有的是地市的书记、市长。他们的身边人,秘书、司机、情妇、子女,刘小军一个一个查。 查了三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人中,有十几个人的子女都在国外读书,住的都是豪宅,开的都是豪车。而这些人的工资,根本支撑不了这样的消费。 “又是子女在国外。”刘小军摇摇头,“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查到了什么?” 刘小军把材料递给他:“李老师,您看看。这十几个人的子女都在国外读书,住的都是豪宅,开的都是豪车。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老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眉头紧皱:“这些人,都是赵领导的人。当年赵领导在位上时,把他们一个个提拔起来的。现在,赵领导虽然退休了,但他们还在利用赵领导的关系网,继续作恶。”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有个计划。” 老李说:“什么计划?” 刘小军说:“我想去国外,调查这些人的子女。通过他们的子女,查他们父母的资金来源。” 老李想了想,说:“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省里的批准。而且,去国外调查,风险很大。那些人,可能会对你下手。”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怕。只要能查清真相,我什么都不怕。”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明天,我向孙书记汇报。” 二月十三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老李把刘小军的计划向孙明做了汇报。孙明听完,沉思了很久。 “去国外调查,风险很大。但如果不查,那些人的问题就查不清。我同意这个计划。但需要省里的批准。我向周书记汇报。” 老李说:“谢谢孙书记。” 下午两点,省城,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孙明把刘小军的计划向周玉林做了汇报。周玉林听完,沉思了很久。 “去国外调查,风险很大。但如果不查,那些人的问题就查不清。我同意这个计划。你让刘小军做好准备,随时出发。” 孙明说:“谢谢周书记。” 下午四点,京海市审计局。 孙明把周书记的决定告诉了刘小军。刘小军听完,心中涌起一股激动。 “孙书记,我什么时候出发?” 孙明说:“明天上午。先去美国,调查张建国的儿子张小明。张小明在美国洛杉矶读书,住着一栋价值五百万美元的豪宅。这栋豪宅,是张建国通过吴志刚买的。你去查清楚,资金来源是什么。” 刘小军说:“明白。” 孙明又说:“小军,这次去美国,任务比前四次都危险。张小明虽然不是官员,但他手里可能有张建国的账本。你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刘小军说:“孙书记放心,我有经验。”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到了美国,直接和我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联系。他们会安排人接你。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人。”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张小明的照片和资料。张小明,二十五岁,洛杉矶某大学研究生。住着一栋价值五百万美元的豪宅,开着一辆法拉利跑车。他的银行账户里,有三千多万美元的存款。 而这些钱,都是他父亲张建国通过吴志刚转移到国外的。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三千多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两个多亿。张建国一个厅局级干部,哪来这么多钱?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第304章 完成任务? 他这才想起,父亲已经死了十年了。 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查清楚。” 二月十四日,上午八点。省城国际机场。 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大厅。韩明还没有回来,孙明、老李、马国梁、赵铁军都来送他。这是刘小军第五次出国执行任务,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 孙明握着他的手,目光凝重:“小军,这次去美国,任务比前四次都危险。张小明不是普通人,他手里可能有张建国的账本。你要小心。” 刘小军说:“孙书记放心,我不怕。” 老李说:“小军,到了美国,直接和总领事馆联系。他们会安排人接你。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人。” 刘小军说:“明白。” 马国梁说:“小军,我已经和国际刑警组织的人打了招呼。他们会配合你。到了洛杉矶,有一个叫汤姆的探员会接你。” 刘小军说:“谢谢马厅长。” 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我等你的好消息。” 刘小军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后,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第五次出国执行任务。第一次是瑞士,抓梁思成;第二次是英国,抓王芳;第三次是美国,抓梁志远;第四次是某国,抓吴志刚;第五次是美国,调查张小明。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完成任务。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贪官污吏害死的人,为了正义。 二月十四日,晚上七点(美国时间)。洛杉矶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刘小军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洛杉矶的夜晚很凉爽,二十度左右,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四处张望。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白人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用英语问道:“你是刘小军?” 刘小军点点头:“你是汤姆探员?” 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对。国际刑警组织的。马国梁厅长让我来接你。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车,汤姆开车驶向市区。路上,汤姆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张小明还在洛杉矶。他住在比弗利山庄的一栋别墅里,价值五百万美元。开一辆法拉利,车牌号我们记下了。他很少出门,出门都是去学校或者夜店。” 刘小军问:“他手里有账本吗?” 汤姆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有三千多万美元的存款。这些钱,都是从香港的一个离岸账户转过来的。那个离岸账户,注册在开曼群岛,户主是他父亲张建国。” 刘小军心中一振。三千多万美元,两个多亿人民币。张建国一个厅局级干部,这些钱肯定来路不正。 “能查到那个离岸账户的详细资料吗?” 汤姆说:“很难。开曼群岛的银行,保密性很高。除非有国际刑警组织的特别授权,否则我们查不到。” 刘小军说:“那就先盯着张小明。等他露出马脚。” 汤姆说:“好。我们已经在他家附近安排了人手。24小时盯着他。” 晚上九点,洛杉矶,某酒店。 刘小军住在汤姆安排的一家小酒店里,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他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张小明的资料。 张小明,二十五岁,洛杉矶某大学研究生。他的母亲刘梅已经被抓,父亲张建国也被抓。他现在是孤身一人在美国。 刘小军拿起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 “孙书记,我到洛杉矶了。汤姆探员接的我。张小明还在比弗利山庄,我们24小时盯着他。” 电话那头,孙明的声音透着关切:“好。小军,注意安全。张小明虽然不是官员,但他手里可能有账本。你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刘小军说:“明白。孙书记,韩主任有消息吗?” 孙明沉默了一下:“还没有。韩主任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我担心,他可能被内城的人控制起来了。” 刘小军的心一沉:“孙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孙明说:“等。周书记已经向内城最高层反映了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查清张小明的资金来源。其他的事,不要管。” 刘小军说:“明白。” 挂了电话,刘小军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这座天使之城,灯火辉煌,繁华似锦。但在这繁华的背后,隐藏着多少罪恶?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把那些罪恶一一揭开。 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美国时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汤姆开车带着刘小军,来到了张小明的别墅附近。别墅是一栋白色的西班牙风格建筑,有游泳池和花园,看起来非常豪华。 汤姆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别墅说:“那就是张小明的家。他一般上午十一点左右出门,去学校。我们跟着他。” 刘小军点点头,眼睛盯着别墅门口。 十一点整,别墅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长相英俊,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傲慢和冷漠。 “那就是张小明。”汤姆说。 张小明上了法拉利,发动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他开车驶出了别墅,汤姆跟了上去。 张小明开车很快,在车流中穿梭。汤姆跟得很紧,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二十分钟后,张小明到了学校。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走进了教学楼。 汤姆把车停在路边,对刘小军说:“他一般下午三点左右出来。我们在这里等。” 刘小军点点头。等待是枯燥的,但他已经习惯了。 下午三点,张小明走了出来,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女人。女人很漂亮,穿着性感的裙子,挽着张小明的胳膊。 汤姆说:“那是他的女朋友,叫林娜,也是中国人。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 刘小军问:“她家里做什么生意?” 汤姆说:“房地产。她父亲叫林建国,是中国某个省的地产商。据说,和张建国关系很好。” 刘小军心中一振。又是房地产。这个圈子,太黑了。 张小明和林娜上了法拉利,开车离开了学校。汤姆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法拉利停在了一家夜店门口。张小明和林娜下了车,走进了夜店。 汤姆说:“他们一般会在夜店待三四个小时。我们在这里等。” 刘小军说:“汤姆探员,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汤姆想了想,说:“可以。但你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刘小军下了车,走进了夜店。夜店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到处都是喝酒跳舞的年轻人。 他找了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啤酒,眼睛盯着张小明和林娜。 张小明和林娜坐在吧台边,喝着昂贵的香槟。张小明的手在林娜身上游走,林娜笑得很开心。 刘小军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坐在张小明旁边。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中年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小明。 张小明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沓钱。他笑了笑,把信封收了起来。 刘小军心中一振。那个中年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给张小明钱? 中年男人站起来,离开了夜店。刘小军跟了上去。 夜店门口,中年男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刘小军用手机拍下了车牌号。 轿车开走了,刘小军回到夜店,继续盯着张小明。 晚上七点,张小明和林娜离开了夜店,开车回家。汤姆跟了上去。 回到酒店后,刘小军把今天的情况向孙明做了汇报。 “孙书记,今天有个中年男人给了张小明一信封钱。我拍下了那个男人的照片和车牌号。汤姆探员正在查那个人的身份。” 孙明说:“好。继续查。一定要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以及他和张小明的关系。” 刘小军说:“明白。” 二月十六日,上午九点(美国时间)。洛杉矶,某酒店。 刘小军刚起床,门铃就响了。他打开门,汤姆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刘,查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叫王德胜,是中国某个省的一个地产商。他和张建国有生意往来。张建国帮他在京海市拿了几个项目,总金额超过十个亿。” 刘小军心中一振。十个亿的项目,张建国肯定收了王德胜不少好处。 “王德胜还在洛杉矶吗?” 汤姆说:“在。他住在比弗利山庄的另一栋别墅里。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刘小军说:“好。继续盯着。等机会,找王德胜谈谈。” 汤姆说:“好。我安排。” 下午两点,比弗利山庄,王德胜别墅附近。 汤姆把车停在路边,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别墅说:“那就是王德胜的家。他一般下午三点左右出门,去健身房。我们可以在健身房门口等他。” 刘小军点点头。 三点整,王德胜走出了别墅,穿着一身运动服,开着一辆奔驰车,驶向健身房。 汤姆跟了上去。 健身房门口,王德胜下了车,走进了健身房。刘小军跟了进去。 健身房人不多,王德胜在跑步机上跑步。刘小军走到他旁边的跑步机上,开始跑步。 “王先生,你好。我是中国来的。能和你聊聊吗?” 王德胜转过头,看了刘小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 刘小军说:“我叫刘小军,是京海市审计局的。我想和你谈谈张建国的事。” 王德胜的脸色变了。他停下跑步机,转身就走。 刘小军跟了上去:“王先生,你别走。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王德胜加快脚步,走出了健身房。刘小军跟了出去。 停车场,王德胜上了奔驰车,发动引擎。刘小军挡在车前:“王先生,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 王德胜的脸色铁青,他按了按喇叭,刘小军不让。 王德胜下了车,指着刘小军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的车?信不信我报警?” 刘小军冷静地说:“王先生,张建国已经被抓了。刘梅也被抓了。他们交代了你给他送钱的事。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 王德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你……你胡说。我没有给张建国送过钱。”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王德胜在夜店给张小明钱的画面:“这是什么?你在夜店给张小明钱。那些钱,是不是给张建国的贿赂?” 王德胜看着照片,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我说。我给张建国送过钱。每年五百万,送了五年。一共两千五百万。张建国帮我在京海市拿了三个项目,总金额十个亿。” 刘小军心中一振:“还有呢?你还给谁送过钱?” 王德胜低下头,声音沙哑:“还给钱志远送过。每年三百万,送了三年。一共九百万。钱志远帮我在省里拿了一个项目,总金额五个亿。”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两千五百万加九百万,三千四百万。这个王德胜,送了不少钱。 “王德胜,你愿意回国作证吗?” 王德胜摇摇头:“不。我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死。” 刘小军说:“你不回去,也是死。国际刑警组织已经盯上你了。你跑不掉的。” 王德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小军说:“什么条件?” 王德胜说:“保护我的家人。我老婆和孩子都在美国。我怕他们出事。” 刘小军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回国作证,我们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王德胜点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晚上七点,洛杉矶,某酒店。 刘小军把王德胜的情况向孙明做了汇报。孙明听完,很高兴。 “好。小军,你立了大功。王德胜是人证,他的证词很重要。你尽快把他带回国。” 刘小军说:“明白。孙书记,张小明那边怎么办?” 孙明说:“继续盯着。王德胜只是其中之一。张小明手里可能有账本,一定要找到。” 刘小军说:“明白。” 挂了电话,刘小军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王德胜愿意回国作证,这是个好消息。但张小明还没有露出马脚,账本还没有找到。任务还没有完成。 二月十七日,上午十点(美国时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汤姆开车带着刘小军,再次来到张小明的别墅附近。今天,张小明的别墅门口多了一辆黑色轿车。 汤姆说:“那辆车,昨天还没有。今天突然出现了。车牌号是加州的,但查不到车主信息。” 刘小军心中一振:“会不会是有人来保护张小明的?” 汤姆说:“有可能。张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在国内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可能会派人来保护张小明,也可能来取账本。” 刘小军说:“我们盯着。看那辆车里的人是谁。” 十一点整,张小明的别墅门开了,张小明走了出来。那辆黑色轿车的门也开了,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中国男人。 两个男人走到张小明面前,说了几句话。张小明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递给其中一个男人。 男人接过钥匙,走进了别墅。十几分钟后,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皮箱。 刘小军心中一振:“皮箱!账本可能就在皮箱里!” 汤姆说:“跟上去!” 两个男人上了黑色轿车,开车离开了。汤姆跟了上去。 黑色轿车开得很快,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汤姆跟得很紧,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开了半个小时,黑色轿车驶进了洛杉矶国际机场。两个男人下了车,提着皮箱,走进了候机大厅。 刘小军和汤姆跟了进去。 候机大厅里,两个男人买了机票,走向安检口。刘小军和汤姆跟了上去。 安检口,两个男人通过了安检,走进了候机室。刘小军和汤姆被拦在了外面。 汤姆出示了国际刑警组织的证件,安检人员放行。两人通过安检,走进了候机室。 候机室里,两个男人坐在角落里,皮箱放在脚边。刘小军和汤姆坐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广播响了,开始登机。两个男人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刘小军和汤姆跟了上去。 登机口,两个男人正准备登机,汤姆冲了上去,出示证件:“我们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请你们配合检查。” 两个男人的脸色变了。其中一个想跑,汤姆抓住了他的胳膊。 “皮箱里是什么?” 男人不说话。 汤姆打开皮箱,里面是十几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 刘小军拿起一本账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张建国这些年送的钱——时间、地点、金额、收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些账本,就是铁证。有了它们,那些收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取账本的?” 两个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汤姆说:“把他们带走。” 下午两点,洛杉矶警察局,审讯室。 两个男人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汤姆和刘小军。他们的脸色灰白,手在发抖。 刘小军看着他们,目光平静而坚定:“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取账本的?” 其中一个男人抬起头,声音沙哑:“我叫李刚,他叫王强。我们是张建国的司机和保镖。张建国被抓前,让我们来美国保护张小明,并取走账本。” 刘小军问:“账本要交给谁?” 李刚说:“交给一个叫‘吴总’的人。吴总在北京,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张建国只给了我们一个电话号码,让我们到了北京打那个电话。” 刘小军心中一振。又是北京。这个案子,越来越大了。 “那个电话号码是多少?” 李刚说出一串数字。刘小军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李刚和王强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账本找到了。张建国的账本,记录着他这些年送的钱。那些收钱的人,有省部级的,有厅局级的,还有内城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明的号码:“孙书记,账本找到了。张建国的账本。上面记录着他给很多人送过钱,包括内城的人。” 电话那头,孙明的声音透着激动:“好。小军,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账本带回国。” 刘小军说:“明白。孙书记,王德胜怎么办?” 孙明说:“一起带回来。他是人证,很重要。” 刘小军说:“明白。” 二月十八日,上午九点(美国时间)。洛杉矶国际机场。 刘小军带着王德胜、李刚、王强,以及那个装满账本的皮箱,走进了候机大厅。汤姆来送他。 “刘,你是个勇敢的人。”汤姆握着他的手,“希望以后还能合作。” 刘小军说:“谢谢你,汤姆。没有你的帮助,我完不成任务。” 汤姆说:“保重。” 刘小军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后,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第五次出国执行任务,第五次带着成果回国。但这次,他的心情格外沉重。张建国的账本上,记录着内城的人。那些人,比吴志刚级别更高,权力更大。 他不知道回国后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把账本交给组织。 二月十九日,下午两点。省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洛杉矶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刘小军带着王德胜、李刚、王强,以及那个装满账本的皮箱,走出了机场。 孙明、老李、马国梁、赵铁军都来接机。孙明接过皮箱,打开,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账本。越看,脸色越凝重。 第305章 洛杉矶的阴影 “小军,你辛苦了。”孙明合上账本,看着刘小军,“这些账本,是破案的关键。有了它们,那些收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刘小军说:“孙书记,韩主任有消息吗?” 孙明摇摇头:“还没有。韩主任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周书记已经向内城最高层反映了情况。但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刘小军的心一沉:“孙书记,我担心韩主任出事了。” 孙明叹了口气:“我也担心。但现在,我们不能慌。先把这些账本整理好,等韩主任回来。” 老李说:“孙书记,我有个建议。这些账本,不能再放在省纪委了。上次有人来抢,这次可能还会有人来抢。我建议,把它们分成几份,放在不同的地方。” 孙明想了想,说:“好。老李,你负责保管一份。小军,你保管一份。我保管一份。马厅长,你保管一份。赵队长,你保管一份。这样,就算有人来抢,也抢不走全部。”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张建国的账本复印件。这些账本,记录着张建国这些年送的钱——给王学仁送了多少,给钱志远送了多少,给梁书记送了多少,给内城的人送了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手在发抖。内城的那个人,代号“吴总”,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能收这么多钱?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你在想什么?”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在想,‘吴总’是谁?他为什么能收这么多钱?”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吴总’是内城某个大领导的秘书。那个大领导,比赵领导级别还高。”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比赵领导级别还高?那已经是内城最高层的人物了。 “李老师,我爸当年,是不是也查到了‘吴总’?” 老李点点头:“是。你爸当年查到的,就是‘吴总’。他手里有‘吴总’收受梁书记贿赂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害了。”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流了出来。 “李老师,我一定要查清楚‘吴总’是谁。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要查到底。”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但现在,你要先休息。你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刘小军摇摇头:“我睡不着。李老师,韩主任下落不明,我怎么能睡得着?” 老李叹了口气:“韩主任的事,我们着急也没用。周书记已经向内城最高层反映了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二月二十日,上午九点。省城,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张建国的账本复印件。他的脸色很凝重。这些账本上,记录着内城的人。那些人的级别,比他高得多。 门被敲响,孙明走了进来。 “周书记,内城有消息吗?” 周玉林摇摇头:“没有。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我担心,韩主任可能被控制起来了。” 孙明说:“周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周玉林说:“等。我已经向内城最高层写了报告,详细说明了情况。相信最高层会有指示。” 孙明说:“周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把吴志刚的账本和张建国的账本,通过其他渠道,送到内城最高层手里?省纪委的渠道,可能被堵塞了。” 周玉林想了想,说:“好。这件事,你去办。找可靠的人,送到内城最高层手里。” 孙明说:“明白。我这就去办。” 下午两点,省城,某秘密地点。 孙明把吴志刚的账本和张建国的账本的复印件,装在一个文件袋里,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人——省军区的一位副司令员。 “张司令,这些账本,关系到内城的大领导。请你亲自送到内城最高层手里。一定要亲手交给王浩然书记。” 张司令点点头:“孙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张司令上了车,驶向内城。 晚上七点,内城,某机关大院。 张司令的车停在了大院门口。他出示了证件,武警放行。 车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张司令下了车,走进小楼。 二楼,王浩然的办公室。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张司令走进来,有些惊讶。 “张司令,你怎么来了?” 张司令把文件袋递给王浩然:“王书记,这是周玉林书记让我交给您的。吴志刚和张建国的账本复印件。” 王浩然接过文件袋,打开,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账本上,记录着内城的人。”王浩然抬起头,看着张司令,“周书记还有什么话?” 张司令说:“周书记说,韩明主任失联了,电话打不通。他担心韩主任出事了。” 王浩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周书记,让他放心。韩明的事,我会处理。” 张司令说:“明白。” 张司令离开后,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账本,陷入了沉思。 账本上记录的内城那个人,代号“吴总”,是内城某位大领导的秘书。那位大领导,比赵领导级别还高,还在位上。 要动那个人,必须向内城最高层汇报。而且,必须有铁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首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八点。内城,某机关大院。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一夜没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前摊着吴志刚和张建国的账本复印件。这些账本上,记录着内城那个代号“吴总”的人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数字触目惊心,时间跨度长达十五年。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首长办公室来电话了。首长看了您的报告,指示要一查到底。但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大局。” 王浩然点点头:“回复首长办公室,就说我坚决执行首长的指示。” 赵志远在王浩然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王书记,韩明还是联系不上。我担心,他可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王浩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控制韩明的人,不是赵领导就是钱部长。这两个人,胆子不小。” 赵志远说:“王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以中央纪委的名义,向钱部长要人?韩明是中央纪委的干部,钱部长没有权力扣留他。” 王浩然想了想,说:“好。你起草一份文件,我签字。直接送给钱部长。” 赵志远说:“明白。” 上午十点,内城,某部大楼,钱部长办公室。 钱部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王浩然送来的文件。文件上写着:请钱部长立即释放中央纪委干部韩明同志,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王浩然的措辞很强硬,说明中央纪委已经掌握了某些情况。 门被敲响,一个秘书走了进来。 “钱部长,赵领导来电话了。” 钱部长拿起电话:“赵老,王浩然来文件了。要我释放韩明。” 电话那头,赵领导的声音很冷:“不要放。韩明手里有我们的证据。放了他,我们就完了。” 钱部长说:“可是赵老,不放韩明,王浩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是中央纪委书记,权力很大。” 赵领导说:“怕什么?王浩然再大,也大不过内城的大领导。我已经和‘吴总’打过招呼了。他会帮我们摆平。” 钱部长心中一振:“吴总?他愿意帮我们?” 赵领导说:“对。‘吴总’说了,只要我们把韩明手里的证据销毁,他可以保我们平安。” 钱部长说:“好。我听赵老的。” 挂了电话,钱部长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有“吴总”保他们,他就不怕王浩然了。 下午两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韩明被关在一间小房间里,已经十一天了。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被铁栏杆封死,门从外面锁着。 他坐在床边,脸色苍白,但目光依然坚定。这些天,他每天都被审讯,问他账本的下落。他一个字都没说。 门开了,钱部长走了进来。 “韩明同志,想好了吗?账本在哪儿?” 韩明抬起头,看着钱部长,目光平静:“钱部长,我已经说过了。账本已经交给王浩然书记了。你关我多久都没用。” 钱部长冷笑一声:“韩明,你不要嘴硬。王浩然保不了你。‘吴总’已经发话了,只要你交出账本,可以让你安全退休。否则,后果自负。” 韩明心中一振。吴总?那个内城大领导的秘书?他终于出现了。 “钱部长,‘吴总’是谁?他凭什么保我?” 钱部长的脸色一沉:“韩明,你不要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我只问你一句,账本在哪儿?” 韩明说:“我说过了,账本已经交给王浩然书记了。你去找他要吧。” 钱部长站起身,脸色铁青:“韩明,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韩明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吴总出现了,说明内城的那个大领导已经介入了。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下午四点,省城,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周玉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张司令从内城带回来的消息。王浩然书记已经收到了账本,并且向首长做了汇报。首长的指示是——一查到底。 但韩明还是没有消息。 门被敲响,孙明走了进来。 “周书记,内城有消息吗?” 周玉林摇摇头:“没有。王书记说他会处理,但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我担心,韩主任可能凶多吉少。” 孙明的心一沉:“周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周玉林说:“继续查。韩主任临走前说过,让我们继续深挖,把证据做扎实。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孙明说:“明白。周书记,刘小军从美国带回来的账本,我已经整理好了。上面记录着张建国给内城那个‘吴总’送钱的情况。十五年下来,一共送了三个亿。” 周玉林深吸了一口气。三个亿,比吴志刚收的还多。这个“吴总”,到底是什么人? “小孙,你继续查‘吴总’的身份。同时,对账本上涉及的其他干部,进行外围调查。等韩主任回来,我们统一行动。” 孙明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张建国账本中关于“吴总”的部分。每一笔钱,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金额、转账方式、中间人。 他注意到,给“吴总”送钱,从不直接转账,都是通过中间人。中间人是一个叫“老宋”的人。老宋是谁?账本上没有写。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查到了什么?” 刘小军把材料递给他:“李老师,您看看。给‘吴总’送钱,都是通过一个叫‘老宋’的人。这个老宋,是谁?” 老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眉头紧皱:“老宋……我听说过这个人。他是内城某个大领导的管家。那个大领导,比赵领导级别还高。老宋专门帮他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内城大领导的管家,那已经是权力核心圈的人物了。 “李老师,那个大领导是谁?” 老李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级别很高,还在位上。他的秘书叫‘吴总’,管家叫‘老宋’。这两个人,帮他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当年,是不是也查到了那个大领导?” 老李点点头:“是。你爸当年查到的,就是那个大领导。他手里有那个大领导收受梁书记贿赂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害了。”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李老师,我一定要查清楚那个大领导是谁。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要查到底。”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但现在,你要先休息。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刘小军摇摇头:“我睡不着。李老师,韩主任下落不明,我怎么能睡得着?” 老李叹了口气:“韩主任的事,我们着急也没用。周书记正在想办法。” 二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省城,省公安厅,马国梁办公室。 马国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失联的调查报告。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查了十一天,还是没有韩明的任何消息。 门被敲响,赵铁军走了进来。 “马厅长,有线索了。”赵铁军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韩主任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内城某机关大院门口。他上了中央警卫局的车,之后就消失了。” 马国梁心中一振:“中央警卫局?那辆车查到了吗?” 赵铁军说:“查到了。那辆车是钱部长的座驾。韩主任很可能被钱部长控制起来了。” 马国梁深吸了一口气。钱部长,内城某部部长,赵领导的老部下。这个人,权力很大,背景很深。 “铁军,你继续查。一定要找到韩主任被关在什么地方。” 赵铁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干休所,赵领导家。 赵领导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韩明失联的消息。钱部长坐在他对面,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赵老,王浩然已经向首长汇报了。首长的指示是——一查到底。”钱部长的声音很低,“我们怎么办?” 赵领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一查到底?那我们就让他查不下去。” 钱部长问:“怎么查不下去?” 赵领导说:“把韩明做了。做成意外死亡。然后,把账本销毁。没有证据,王浩然拿我们没办法。” 钱部长的脸色变了:“赵老,这……这是要命的事。韩明是中央纪委的干部,做了他,中央一定会追查到底。” 赵领导冷笑一声:“追查又怎么样?做得干净点,谁也查不到。你去找‘吴总’,让他安排。” 钱部长犹豫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去找‘吴总’。” 下午四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吴总”坐在办公室里,四十多岁,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目光锐利。他是内城某位大领导的秘书,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钱部长坐在他对面,把赵领导的意思说了。 “吴总”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韩明不能做。做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王浩然不是傻子,他会查到底。” 钱部长问:“那怎么办?” “吴总”说:“把韩明放了。但在他被放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把他手里的账本偷出来。只要账本到了我们手里,韩明说什么都没用。” 钱部长说:“账本在哪儿?” “吴总”说:“我已经查到了。账本在京海市审计局,在一个叫老李的人手里。你派人去偷。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钱部长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老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吴志刚和张建国的账本原件。这些账本,是他用命守着的。孙明说过,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门被敲响,刘小军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李老师,您还没回去?” 老李摇摇头:“不回去了。这些账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陪您。” 老李笑了笑:“好。有你在,我放心。” 晚上十点,审计局大楼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上坐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是钱部长的秘书——小赵。 “账本在五楼,老李的办公室。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拿到账本就走。” 三个人下了车,走进了审计局大楼。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行踪,已经被赵铁军的人监控了。 赵铁军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监控画面。三个黑衣人进入大楼,他拿起对讲机:“行动。” 十几个警察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冲进大楼。 三楼楼梯口,三个黑衣人被堵住了。 “不许动!警察!” 三个黑衣人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警察冲上去,把他们按在地上。 小赵抬起头,脸色惨白:“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铁军走过来,出示证件:“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你们涉嫌盗窃国家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小赵低下头,不再挣扎。 晚上十一点,省公安厅,审讯室。 小赵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马国梁和赵铁军。他的脸色灰白,手在发抖。 马国梁看着他,目光锐利:“小赵,你是钱部长的秘书。你来京海干什么?” 小赵低着头,不说话。 马国梁又说:“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是来偷账本的。是谁派你来的?钱部长?还是赵领导?” 小赵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是钱部长。他说,账本在京海市审计局,让我来拿。” 马国梁心中一振:“钱部长要账本干什么?” 小赵说:“不知道。他只说,账本很重要,一定要拿到。”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小赵被带下去。马国梁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钱部长派人来偷账本,说明他急了。账本上,一定有他的把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周书记,钱部长派人来偷账本,被我们抓了。” 电话那头,周玉林的声音透着凝重:“好。马厅长,你继续审讯小赵,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挖出来。同时,加强对账本的保护。” 马国梁说:“明白。” 二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昨晚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赵铁军的人及时赶到,账本可能就被偷走了。 第306章 迷雾重重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昨晚吓着了吧?”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我不怕。我只是担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老李说:“对。他们还会来。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有个想法。能不能把这些账本,再转移一次?转移到军队的看守所?那里最安全。” 老李想了想,说:“好。我向孙书记汇报。” 上午十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老李把转移账本的建议向孙明做了汇报。孙明听完,点点头。 “好。我同意。我这就联系张司令,请他把账本转移到省军区看守所。” 老李说:“谢谢孙书记。” 孙明又说:“老李,韩主任还是没消息。我担心,他可能出事了。” 老李叹了口气:“我也担心。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些账本。等韩主任回来。” 孙明点点头:“你说得对。” 下午两点,省军区看守所。 张司令亲自带队,把吴志刚和张建国的账本原件,转移到了省军区看守所的证物室。证物室有武警24小时站岗,外人很难进入。 刘小军站在证物室门口,看着那些账本被锁进保险柜,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张司令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你放心。这些账本,在我的地盘上,谁也拿不走。” 刘小军说:“谢谢张司令。”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吴总”的材料。这些天,他通过各种渠道,查到了“吴总”的一些信息。 “吴总”,真名吴建国,四十五岁,内城某位大领导的秘书。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深得大领导信任。他的权力很大,很多省部级干部都要给他面子。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查到了什么?” 刘小军把材料递给他:“李老师,您看看。吴建国,内城某大领导的秘书。这个人,权力很大。张建国给他送了三个亿,梁书记给他送了五个亿。加起来,八个亿。” 老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眉头紧皱:“八个亿。这个吴建国,比很多省部级干部都贪。” 刘小军说:“李老师,那个大领导是谁?吴建国帮他收钱,他不可能不知道。”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个大领导,姓李,是内城的核心领导之一。他在位上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吴建国是他的心腹,专门帮他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内城的核心领导之一,那已经是最高权力层的人物了。 “李老师,我爸当年,是不是也查到了那个李领导?” 老李点点头:“是。你爸当年查到的,就是李领导。他手里有李领导收受梁书记贿赂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害了。”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李老师,我一定要查清楚李领导的事。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要查到底。”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李领导不是普通人,他是内城的核心领导。要动他,必须有铁证,必须有内城最高层的授权。” 刘小军点点头:“我答应您。” 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失联的最新报告。马国梁发来的消息说,钱部长派人去偷账本,被抓了。这说明钱部长急了,也说明账本上确实有钱部长的把柄。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首长办公室来电话了。首长说,韩明的事,他会处理。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王浩然眉头一皱:“不要轻举妄动?韩明已经被扣了十几天了,再不救他,可能就来不及了。” 赵志远说:“王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以中央纪委的名义,直接去钱部长的办公室要人?钱部长虽然权力大,但他不敢公然对抗中央纪委。” 王浩然想了想,说:“好。你带人去。记住,不要冲动,先礼后兵。” 赵志远说:“明白。” 上午十点,内城,某部大楼,钱部长办公室。 赵志远带着两个中央纪委的干部,来到了钱部长的办公室。 “钱部长,我们是中央纪委的。韩明同志是中央纪委的干部,请您立即释放。” 钱部长的脸色一沉:“赵志远,你这是什么意思?韩明不在我这里。你们找错人了。” 赵志远说:“钱部长,我们有证据证明韩明被您的人带走了。请您配合。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钱部长冷笑一声:“强制措施?你敢!” 赵志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钱部长面前:“这是王浩然书记签署的搜查令。请您配合。” 钱部长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王浩然真的敢来硬的。 “你们……你们等着。”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领导的号码:“赵老,王浩然来硬的了。他们拿着搜查令,要搜我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赵领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让他们搜。韩明不在你那里,他们搜不到。” 钱部长挂了电话,对赵志远说:“你们搜吧。” 赵志远带着人,搜遍了钱部长的办公室,没有找到韩明。 “钱部长,韩明在哪儿?” 钱部长冷笑:“我说过了,韩明不在我这里。你们搜也搜了,可以走了吧?” 赵志远看着钱部长,目光如炬:“钱部长,您会后悔的。”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韩明坐在房间里,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韩明同志,你可以走了。” 韩明心中一振:“走?去哪儿?” 男人说:“回家。有人来救你了。” 韩明走出房间,看到赵志远站在门口。 “赵组长,你怎么来了?” 赵志远说:“王书记让我来的。韩主任,你受苦了。” 韩明摇摇头:“没事。账本呢?账本还在吗?” 赵志远说:“在。被转移到省军区看守所了,很安全。” 韩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就好。” 晚上七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韩明坐在王浩然对面,把被关押十几天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王书记,钱部长和赵领导勾结,想逼我交出账本。他们还提到了‘吴总’。‘吴总’是内城某位大领导的秘书,专门帮那位大领导收钱。” 王浩然点点头:“我知道。‘吴总’叫吴建国,是李领导的秘书。李领导是内城的核心领导之一。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韩明说:“王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王浩然说:“继续查。首长已经指示——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大局。” 韩明说:“明白。” 王浩然又说:“韩明同志,你回去后,继续主持汉东省的案子。账本上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查。特别是那个‘吴总’和李领导,要收集铁证。” 韩明说:“明白。王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王浩然说:“你说。” 韩明说:“刘小军同志在这次办案中表现突出,我请求给他记功。” 王浩然笑了笑:“好。我批准。” 二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省城国际机场。 韩明从内城飞回来了。孙明、田国富、马国梁、刘小军都来接机。 韩明走出机场,看到大家,眼眶红了。 “同志们,我回来了。” 孙明握住他的手:“韩主任,您受苦了。” 韩明摇摇头:“没事。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孙明说:“韩主任,案子进展顺利。吴志刚和张建国的账本都找到了,刘小军还从美国带回了人证王德胜。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吴总’和李领导的初步证据。” 韩明点点头:“好。回去后,立即开会,部署下一步工作。”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韩明主持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周玉林、田国富、马国梁、李明、孙明,还有刘小军。 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我这次去内城,向王浩然书记做了汇报。首长的指示是——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下一步,我们的工作重点是——查清‘吴总’和李领导的问题。‘吴总’叫吴建国,是内城李领导的秘书。李领导是内城的核心领导之一。这个案子,级别很高,难度很大。但不管多难,我们都要查下去。”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韩明又说:“具体分工如下:田国富同志负责审讯吴志刚和张建国,深挖他们和李领导的关系。马国梁同志负责追逃,把涉案在逃人员全部抓回来。孙明同志和刘小军同志负责外围调查,收集李领导和吴建国的证据。李明同志负责协调各市巡视组,继续深挖汉东省的问题。”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李领导和吴建国的材料。这些材料,是他这些天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虽然不完整,但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 李领导,内城的核心领导之一,在位十几年,分管过经济、政法、组织等多个重要领域。他的权力很大,关系网盘根错节。吴建国是他的秘书,跟了他八年,是他的心腹。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韩主任回来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韩主任回来了,但我们的任务更重了。李领导和吴建国,比赵领导和钱部长更难对付。” 老李说:“对。所以我们要更加小心。李领导不是普通人,他是内城的核心领导。要动他,必须有铁证,必须有内城最高层的授权。”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李领导的事。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要查到底。”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李领导是内城的核心领导,要动他,难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但韩明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李领导和吴建国的材料。这些材料,是刘小军这些天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虽然不完整,但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吴志刚又交代了新情况。”田国富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他说,李领导不光收钱,还卖官。省部级的位子,明码标价。一个省委书记,两个亿;一个省长,一个亿;一个副省长,五千万。” 韩明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卖官鬻爵,这是最严重的腐败行为之一。李领导身为内城核心领导,竟然干出这种事。 “具体名单呢?吴志刚有没有交代?” 田国富翻开笔记本:“交代了。吴志刚说,他经手的卖官交易,有十五起。涉及三个省委书记、五个省长、七个副省长。那些人,分布在九个省、市、自治区。名单在这里。” 韩明接过名单,一个一个看。那些名字,很多他都在电视上见过,有的还做过报告、讲过话。没想到,他们的位子,是用钱买来的。 “国富,这份名单,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向王浩然书记汇报。” 田国富说:“明白。” 上午十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发来的密报。李领导卖官鬻爵,十五起交易,涉及三个省委书记、五个省长、七个副省长。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首长的秘书来电话了。首长说,下午三点,召见您。” 王浩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赵志远在王浩然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王书记,李领导的事,首长知道了吗?” 王浩然说:“我已经向首长汇报了。首长说,要一查到底。但今天突然召见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赵志远说:“王书记,我担心,有人会抢在您前面,向首长进谗言。” 王浩然冷笑一声:“进谗言?李领导的能量再大,也大不过首长。我相信首长会秉公处理。” 下午三点,内城,某核心大院。 王浩然走进了首长的办公室。首长坐在办公桌后,六十多岁,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他的面前,摊着王浩然之前送来的账本复印件。 “浩然同志,坐。” 王浩然在首长对面坐下。 首长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透着威严:“浩然同志,李领导的事,你查到了什么?” 王浩然把韩明发来的密报,双手递给首长:“首长,这是最新进展。李领导不光收钱,还卖官。十五起交易,涉及三个省委书记、五个省长、七个副省长。” 首长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十五起交易。这个李领导,胆子不小。” 王浩然说:“首长,李领导在位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要查他,难度很大。”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不管难度多大,都要查下去。这是中央的决定。”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首长说:“你说。” 王浩然说:“李领导的秘书吴建国,是他的白手套。很多事,都是吴建国经手的。我请求对吴建国采取强制措施。” 首长想了想,说:“好。我批准。但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王浩然说:“明白。” 下午五点,内城,某机关大院,吴建国办公室。 吴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李领导卖官的账本复印件。这些账本,是他从一个秘密渠道得到的。他知道,王浩然已经盯上他了。 门被敲响,一个秘书走了进来。 “吴秘书,赵领导来电话了。” 吴建国拿起电话:“赵老,什么事?” 电话那头,赵领导的声音很急:“吴总,王浩然已经向首长汇报了。首长要一查到底。我们怎么办?” 吴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赵老,您别急。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您按照我说的做,保您平安。” 赵领导问:“怎么做?” 吴建国说:“把您手里的证据,全部销毁。然后,出国。我在加拿大帮您准备好了房子和身份。到了那边,谁也找不到您。” 赵领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我走。” 挂了电话,吴建国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赵领导走了,钱部长还在。只要这两个人不出事,他就安全。 晚上七点,内城,某干休所,赵领导家。 赵领导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吴建国帮他准备的假护照和机票。明天上午,他就要飞往加拿大,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能回来。 门被敲响,他的妻子走了进来。 “老赵,真的要走吗?” 赵领导点点头:“走。不走,就是死。” 妻子叹了口气:“好吧。我跟你走。” 赵领导站起身,走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已经被赵志远的人监控了。 晚上九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赵志远走进来,脸色凝重:“王书记,赵领导要跑。他买了明天上午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王浩然心中一振:“不能让他跑。立即抓捕。” 赵志远说:“王书记,赵领导是退休的大领导,抓捕他,需要首长的批准。” 王浩然说:“我这就向首长汇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首长的号码:“首长,赵领导要跑。请求批准抓捕。” 电话那头,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批准。” 二月二十七日,上午七点。内城国际机场。 赵领导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提着一个皮箱,走进了候机大厅。他的妻子跟在他身后,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们走到安检口,正准备安检,几个穿便装的人走了过来。 “赵领导,我们是中央纪委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领导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他的妻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上午十点,内城,某审讯室。 赵领导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今年七十八岁,但此刻看起来像九十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王浩然亲自审讯。他坐在赵领导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赵领导,这是吴志刚的账本。上面记录着你收受梁书记贿赂的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领导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王浩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赵领导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梁书记、钱志远、张建国等人的贿赂,如何利用职权为他们办事,如何帮吴建国和李领导洗钱。他还交代,李领导不光收钱,还卖官。十五起卖官交易,每一笔他都知情。 “李领导卖官的名单,在哪儿?” 赵领导说:“在吴建国手里。他有一本账本,记录着所有交易。” 王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吴建国手里的账本,是关键证据。 第307章 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赵领导被带下去。王浩然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赵领导抓到了,但吴建国还在。李领导还在。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下午两点,内城,某机关大院,吴建国办公室。 吴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赵领导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门被敲响,李领导的秘书小张走了进来。 “吴秘书,李领导请您过去。” 吴建国站起身,跟着小张走进了李领导的办公室。 李领导坐在办公桌后,六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他看着吴建国,眼神中透着寒意。 “建国,赵领导被抓了。” 吴建国点点头:“李领导,我知道。” 李领导说:“王浩然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吴建国的脸色变了:“李领导,我怎么办?” 李领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只有一个选择——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只要你扛下来,你的家人,我会照顾。” 吴建国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李领导,我……我扛不下来。十五起卖官交易,三个省委书记、五个省长、七个副省长。这么大的事,我扛不下来。” 李领导的脸色一沉:“扛不下来也得扛。你不扛,你的家人就得死。” 吴建国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李领导,我跟了您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样对我。” 李领导冷笑一声:“八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也收了不少钱。三个亿,你以为我不知道?” 吴建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李领导,我……我……” 李领导摆摆手:“行了。你走吧。记住,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你的家人,我会照顾。” 吴建国走出李领导的办公室,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他知道,李领导这是在弃车保帅。他是那个“车”,李领导是那个“帅”。 晚上七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吴建国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一瓶安眠药。他知道,他跑不掉了。王浩然要抓他,李领导要弃他。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拿起安眠药,倒出一把,正准备吞下去,门被踢开了。 赵志远带着人冲了进来:“吴建国,不许动!” 吴建国的手一抖,安眠药撒了一地。 赵志远走过来,看着他:“吴建国,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死了,那些证据怎么办?那些被你害了的人怎么办?” 吴建国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赵志远说:“带走。” 晚上十点,内城,某审讯室。 吴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手在发抖。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王浩然亲自审讯。他坐在吴建国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吴建国,这是赵领导的交代。他说,李领导卖官的账本,在你手里。账本在哪儿?” 吴建国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王浩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吴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账本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他说出了一串数字。王浩然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吴建国被带下去。王浩然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吴建国抓到了,账本也找到了。李领导卖官的证据,终于有了。 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内城,某核心大院。 王浩然走进了首长的办公室。他的手里,提着吴建国的账本。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王浩然,目光平静:“浩然同志,找到了?” 王浩然把账本放在首长面前:“首长,找到了。吴建国交代了一切。李领导卖官十五起,涉及三个省委书记、五个省长、七个副省长。这是账本,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首长拿起账本,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十五起卖官交易。这个李领导,罪不可赦。” 王浩然说:“首长,李领导还在位上。要动他,需要最高层的决定。”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你回去等消息。这件事,我来处理。” 王浩然说:“明白。” 上午十一点,内城,某核心会议室。 首长召集了最高层的几位领导,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内容,是李领导的问题。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首长宣布了一个决定——对李领导进行立案调查。 下午两点,内城,某核心大院,李领导办公室。 李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最高层的决定。他的手在发抖,脸色灰白。 门被敲响,小张走了进来。 “李领导,王浩然书记来了。” 李领导点点头:“让他进来。” 王浩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中央纪委的干部。 “李领导,我是中央纪委书记王浩然。中央决定,对您进行立案调查。请您配合。” 李领导看着王浩然,目光中透着寒意:“王浩然,你以为你赢了吗?” 王浩然说:“李领导,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正义的问题。” 李领导冷笑一声:“正义?什么是正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输了,所以我是寇。” 王浩然说:“李领导,您错了。您不是因为输了才是寇,您是因为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才是寇。” 李领导低下头,不再说话。 王浩然说:“带走。” 两个纪委的同志走过来,把李领导带了出去。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李领导被抓的消息。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您看到了吗?李领导被抓了。您的仇,报了。”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李领导被抓了。你爸可以瞑目了。” 刘小军擦了擦眼泪:“李老师,我爸当年,就是为了查李领导,才被害的。” 老李点点头:“对。你爸是个英雄。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今天的正义。”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放心。我会继续查下去。那些贪官污吏,一个都跑不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晚上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李领导被抓的消息。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领导被抓了,但这个案子还没有完。那些通过李领导买官的人,还在重要岗位上。那些人,必须一个一个查清楚。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李领导被抓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韩明说:“继续查。李领导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买官的人,很多还在重要岗位上。我们要一个一个查清楚。”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从这些买官的人入手?他们花钱买了官,肯定会想办法捞回来。查他们的经济问题,就能找到证据。” 韩明想了想,说:“好。你负责这件事。先从汉东省涉及的干部开始查。” 田国富说:“明白。” 三月一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深色的办公桌上。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吴建国的账本原件。这本账本,记录着李领导十五起卖官交易的完整细节——谁买了什么官、花了多少钱、通过谁牵线搭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三个省委书记、五个省长、七个副省长,这些人的位子,是用钱买来的。他们坐在那些位子上,掌握着几千万甚至几亿人的命运,却是一群腐败分子。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买官名单整理出来了。”田国富把一份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十五个人,分布在九个省、市、自治区。其中,已经有三个被调离了原岗位,两个被提拔了,一个已经退休了。其他人,都还在重要岗位上。” 韩明接过名单,一个一个看。那些名字,很多他都在电视上见过。有的做过报告,有的讲过话,有的视察过基层,有的慰问过群众。没想到,他们的官位,是用钱买来的。 “国富,这份名单,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向王浩然书记汇报。同时,你组织人手,对这十五个人进行外围调查。收集证据,但不能打草惊蛇。”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我还有一个担心。” 韩明说:“什么担心?” 田国富说:“这十五个人,都是省部级高官。要查他们,需要中央的授权。而且,他们中有几个,是内城某些领导的亲信。动他们,可能会引发反弹。” 韩明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国富,你说的我都知道。但首长的指示是——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我们不能因为怕反弹,就不查了。” 田国富点点头:“韩主任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上午十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发来的买官名单。十五个省部级高官,九个省、市、自治区。这个名单,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名单看完了?” 王浩然点点头:“看完了。十五个人,九个省市。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汉东省的范围,也超出了李领导案子的范围。要查这些人,需要最高层的批准。” 赵志远说:“王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把这十五个人分成三类?一类是已经调离原岗位的,一类是已经被提拔的,一类是还在原岗位的。先查还在原岗位的,那些人还在作恶,不能等。” 王浩然想了想,说:“好。你起草一个方案,我向首长汇报。” 赵志远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王浩然送来的买官名单和行动方案。他的脸色很凝重。 “十五个省部级高官。这个李领导,害人不浅。” 王浩然说:“首长,这些人通过买官上了位,现在还在重要岗位上。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花出去的钱捞回来。我建议,立即对这十五个人进行立案调查。”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我同意你的建议。但要分批进行,不能一下子全部动手。那样会引起太大的震动。”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我建议先查那七个副省长。他们的级别相对较低,涉案金额也相对较小。查了他们,可以积累经验,为后面查更大的做准备。” 首长想了想,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王浩然说:“谢谢首长。” 下午四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回到办公室,立即召集赵志远等人开会。 “同志们,首长批准了我们的方案。先查那七个副省长。这七个人,分布在七个省、市、自治区。我们要同时行动,不能让他们有反应的时间。” 赵志远说:“王书记,七个省同时行动,需要大量人手。我们的人手不够。” 王浩然说:“我已经和各省纪委打了招呼。他们会配合我们。具体分工如下:赵志远同志负责总协调。各省纪委负责具体抓捕和审讯。中央纪委派人指导。”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买官名单的复印件。这十五个人中,有一个他认识——汉东省副省长钱志远。钱志远已经被抓了,但他的问题还没有查完。他是通过李领导买的官,花了五千万。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中央要查那七个副省长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您听说了?”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听说了。这七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查他们,不容易。” 刘小军说:“李老师,钱志远已经交代了。他说,他买官的钱,有一部分是从京海市的几个老板那里收的。那些老板,还在京海。” 老李眉头一皱:“哪些老板?” 刘小军翻开笔记本:“京海市城建集团的老板赵大伟,给钱志远送了三千万。京海市交通集团的老板孙德胜,给钱志远送了两千万。京海市地产商李国豪,给钱志远送了两千万。加起来,七千万。”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七千万。这些人,胆子不小。”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先从这些老板入手?他们不是官员,查他们容易一些。通过他们,查钱志远的问题,再通过钱志远,查其他买官的人。” 老李想了想,说:“这个想法好。我向孙书记汇报。” 三月二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委,孙明办公室。 老李把刘小军的想法向孙明做了汇报。孙明听完,点点头。 “好。这个想法可行。小军,你负责查京海市的这几个老板。赵大伟、孙德胜、李国豪,一个一个查。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立即抓捕。” 刘小军说:“明白。孙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孙明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这几个老板,在京海经营了很多年,关系网很密。他们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随时可能跑。” 孙明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今天就开始行动。” 上午十点,京海市,城建集团总部。 赵大伟坐在办公室里,五十多岁,身材肥胖,面容油腻。他是京海市最大的地产商之一,资产超过一百个亿。他的发家史,就是一部行贿史。 门被敲响,秘书走了进来。 “赵总,外面有人找您。” 赵大伟说:“谁?” 秘书说:“他说他叫刘小军,是审计局的。” 赵大伟的脸色微微一变。审计局的人来找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让他进来。” 刘小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赵大伟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赵大伟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你们……你们要核实什么?” 刘小军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钱志远的交代。他说,你给他送了三千万,让他帮你拿地。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大伟看着那些材料,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我……”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赵大伟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给钱志远送钱,如何通过钱志远拿地,如何通过钱志远认识李领导,如何通过李领导买官。 “你买了什么官?”刘小军问。 赵大伟说:“我想当省政协副主席。钱志远说,李领导可以帮我办。但要一个亿。我给了。但后来李领导出事了,官也没买成。”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亿买一个省政协副主席。这些人,把官位当成了商品。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赵大伟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赵大伟抓到了。接下来,是孙德胜和李国豪。 下午两点,京海市,交通集团总部。 孙德胜坐在办公室里,五十多岁,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他是京海市最大的交通建设商之一,资产超过八十个亿。 刘小军走进他的办公室,把材料推到他面前:“孙德胜,钱志远交代,你给他送了两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刘小军,你凭什么查我?我又不是官员。” 刘小军说:“你不是官员,但你行贿了。行贿也是犯罪。你给钱志远送了两千万,让他帮你拿项目。这些项目,总金额超过二十个亿。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德胜冷笑一声:“你有证据吗?” 刘小军从文件袋里取出钱志远的交代材料,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这是钱志远的交代,这是你的转账记录。你要看吗?” 孙德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给钱志远送钱,如何通过钱志远拿项目,如何通过钱志远认识李领导,如何通过李领导买官。 “你买了什么官?”刘小军问。 孙德胜说:“我想当省交通厅厅长。钱志远说,李领导可以帮我办。但要五千万。我给了。但后来李领导出事了,官也没买成。” 刘小军摇摇头。又是一个想买官的商人。这些人,以为有钱就可以买一切。 下午四点,京海市,李国豪家。 李国豪今年五十五岁,身材高大,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但他的背景很深,他的岳父是内城的一个退休领导。 刘小军走进他的家,把材料推到他面前:“李国豪,钱志远交代,你给他送了两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国豪看着那些材料,脸色变了,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刘小军,你知道我岳父是谁吗?” 刘小军说:“知道。你岳父是内城退休的领导。但他保不了你。钱志远已经被抓了,李领导也被抓了。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 李国豪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我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给钱志远送钱,如何通过钱志远拿地,如何通过钱志远认识李领导,如何通过李领导买官。 “你买了什么官?”刘小军问。 李国豪说:“我想当全国政协委员。钱志远说,李领导可以帮我办。但要三千万。我给了。但后来李领导出事了,官也没买成。” 第308章 这些人,太可怕了 刘小军冷笑一声。全国政协委员,那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子。但在这个人眼里,不过是可以用钱买来的商品。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大伟、孙德胜、李国豪的审讯记录。这三个人,给钱志远送了七千万,又通过钱志远给李领导送了一个多亿。他们想买的官,有省政协副主席、省交通厅厅长、全国政协委员。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三个都抓了?” 刘小军点点头:“都抓了。李老师,这些人,太可怕了。他们以为有钱就可以买一切。”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的根源。有钱人想买官,当官的想捞钱。他们互相勾结,形成了一个利益链条。要打破这个链条,不容易。” 刘小军说:“李老师,不管多不容易,都要打破它。”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三月三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刘小军把赵大伟、孙德胜、李国豪的审讯记录,向韩明做了汇报。韩明听完,脸色凝重。 “一个亿买省政协副主席,五千万买省交通厅厅长,三千万买全国政协委员。这些人,把官位当成了什么?” 刘小军说:“韩主任,赵大伟还交代了一个新情况。他说,通过钱志远,他认识了一个叫‘老黄’的人。老黄是内城某个领导的秘书,专门帮人买官。赵大伟的一个亿,就是通过老黄送给李领导的。” 韩明心中一振:“老黄?具体是谁?” 刘小军说:“赵大伟不知道。他只见过老黄一次,是在内城的一个酒店里。老黄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说话很有水平。他收钱的时候,用的是现金。”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老黄,又是一个内城领导的秘书。这个案子,越查越深。 “小军,你继续查老黄的线索。同时,把赵大伟、孙德胜、李国豪的交代,整理成材料,报给中央专案组。”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刘小军报上来的材料。赵大伟、孙德胜、李国豪的交代,以及老黄的线索。 “老黄。”王浩然念着这个名字,“赵志远,你知道这个人吗?” 赵志远想了想,说:“王书记,内城领导的秘书中,姓黄的有三个。一个是某部长的秘书,一个是某书记的秘书,一个是某主任的秘书。具体是哪一个,需要查。” 王浩然说:“你立即去查。同时,对赵大伟交代的那个酒店,进行秘密调查。看看老黄到底是谁。” 赵志远说:“明白。” 下午四点,内城,某酒店。 赵志远带着人,来到了赵大伟交代的那个酒店。酒店在内城的一个偏僻角落,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但内部装修很豪华。 赵志远出示了证件,酒店经理的脸色变了。 “同志,我们这是正规酒店,从来不干违法的事。” 赵志远说:“我们不是来查酒店的。我们是想查一个人。三个月前,有没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这里见过一个叫赵大伟的客人?” 酒店经理想了想,说:“有。那个人姓黄,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他每次来,都住总统套房。” 赵志远心中一振:“他住在哪儿?有登记吗?” 酒店经理说:“有。他每次都用别人的身份证登记。但我知道他住哪儿。他住在内城某机关大院。” 赵志远说:“哪个机关?” 酒店经理说:“某部。他是某部部长的秘书。” 赵志远深吸了一口气。某部部长的秘书,姓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老黄。 晚上七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赵志远把调查结果向王浩然做了汇报。 “王书记,查到了。老黄叫黄志强,是某部部长的秘书。某部部长姓孙,是李领导的老部下。孙部长在位十年,关系网很密。” 王浩然点点头:“又是李领导的老部下。这个李领导,在内城安插了多少人?” 赵志远说:“王书记,我担心不只是孙部长。李领导在位十几年,安插的人可能遍布内城各部门。我们要一个一个查出来。” 王浩然说:“对。所以必须深挖。先查黄志强。他收了一个亿,帮赵大伟买官。这是铁证。立即对黄志强采取强制措施。” 赵志远说:“明白。王书记,黄志强是孙部长的秘书。抓他,孙部长可能会干预。” 王浩然冷笑一声:“孙部长干预又怎么样?他敢干预,就连他一起查。” 三月四日,上午九点。内城,某部大楼,黄志强办公室。 黄志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赵大伟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门被敲响,孙部长的秘书走了进来。 “黄秘书,孙部长请您过去。” 黄志强站起身,走进了孙部长的办公室。 孙部长坐在办公桌后,六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他看着黄志强,眼神中透着寒意。 “志强,赵大伟被抓了。” 黄志强点点头:“孙部长,我知道。” 孙部长说:“赵大伟可能会把你供出来。你怎么办?” 黄志强的脸色变了:“孙部长,我……我不知道。” 孙部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只有一个选择——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假护照和机票。今天下午,飞往新加坡。到了新加坡,你再转机去澳大利亚。” 黄志强说:“孙部长,我走了,您怎么办?” 孙部长说:“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黄志强点点头:“好。我走。” 上午十一点,内城国际机场。 黄志强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提着一个皮箱,走进了候机大厅。他用假护照买了机票,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他,没有发现异常。 他通过安检,走进了候机室。还有四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已经被赵志远的人监控了。 赵志远坐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黄志强一出现,他就认出来了。 “王书记,黄志强在机场。他要跑。” 王浩然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不能让他跑。立即抓捕。” 赵志远拿起对讲机:“行动。”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内城国际机场候机室。 几个穿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中央纪委的一个处长。他们走到黄志强面前,出示了证件:“黄志强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的。您涉嫌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黄志强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纪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下午两点,内城,某审讯室。 黄志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手在发抖。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王浩然亲自审讯。他坐在黄志强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黄志强,这是赵大伟的交代。他说,他给你送了一个亿,让你帮他买官。你有什么要说的?” 黄志强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王浩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黄志强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赵大伟的一个亿,如何通过李领导帮赵大伟买官,如何帮孙部长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他还交代,孙部长也参与了卖官。李领导卖官的十五起交易中,有五起是孙部长牵线搭桥的。 “哪五起?”王浩然问。 黄志强说出了五个名字。王浩然一一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黄志强被带下去。王浩然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孙部长也参与了卖官。这个案子,又扩大了一步。 晚上七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王浩然把黄志强的交代,向首长做了汇报。首长听完,脸色铁青。 “孙部长也参与了?这个人,我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他也堕落了。” 王浩然说:“首长,黄志强交代,孙部长参与了五起卖官交易。这是名单。” 首长接过名单,看了看,叹了口气:“浩然同志,依法办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孙部长还在位上。要查他,需要您的批准。” 首长说:“我批准。立即对孙部长采取强制措施。” 王浩然说:“谢谢首长。” 晚上九点,内城,某机关大院,孙部长家。 孙部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黄志强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发抖,脸色灰白。 门被敲响,他的妻子走了进来。 “老孙,外面有人找你。” 孙部长问:“谁?” 妻子说:“他说他叫王浩然,是中央纪委的。” 孙部长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他完了。 王浩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中央纪委的干部。 “孙部长,我是中央纪委书记王浩然。中央决定,对您进行立案调查。请您配合。” 孙部长看着王浩然,目光中透着绝望:“王浩然,你赢了。” 王浩然说:“孙部长,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正义的问题。” 孙部长低下头,不再说话。 王浩然说:“带走。” 两个纪委的同志走过来,把孙部长带了出去。 三月五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孙部长被抓的消息。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孙部长是内城的部长,正部级干部。他被抓了,说明中央的决心很大。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孙部长被抓了。这个案子,越查越大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孙部长被抓了,但他留下的问题还在。那五起卖官交易,涉及的人还在重要岗位上。我们要继续查。” 老李说:“对。不能停。”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放心。我会继续查下去。那些贪官污吏,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初春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刘小军的脸上。他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三月五日,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但韩明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中央专案组刚刚发来的文件——七个副省长的名单和资料。这七个人,分布在七个省、市、自治区,都是通过李领导和孙部长买官上位的。每个人的涉案金额,都在五千万以上。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中央专案组的行动方案下来了。七个省同时行动,后天上午七点,统一抓捕。” 韩明接过方案,一页一页翻看。七个副省长,七个省,同时行动。这是汉东省纪委配合中央专案组的第三次大规模行动,但这次的范围更广,涉及七个省。 “国富,汉东省没有涉及这七个副省长,但我们有一个副省长钱志远已经被抓了。中央专案组要求我们,继续深挖钱志远的问题,通过他找出更多的买官线索。”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钱志远的审讯已经进入了深水区。他交代了给李领导送钱的事,但买官的事,他还有很多没交代。” 韩明说:“继续审。一定要把买官的细节全部挖出来。同时,通知各市巡视组,做好配合工作。” 田国富说:“明白。”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钱志远被带进了审讯室。他已经在看守所里待了一个多月,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头发花白,看起来像八十岁的老人。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钱志远,李领导已经被抓了。孙部长也被抓了。吴建国、黄志强都交代了。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 钱志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田书记,我该说的都说了。”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吴建国的交代。他说,你通过他给李领导送了五千万,买的是副省长的位子。你有什么要说的?” 钱志远看着那些材料,手开始发抖。他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田国富继续说:“钱志远,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钱志远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买官的钱,有一部分是从京海市的几个老板那里收的。还有一部分,是从省城的几个老板那里收的。” 田国富心中一振:“哪些老板?叫什么名字?送了多少钱?” 钱志远说:“京海市的赵大伟、孙德胜、李国豪,一共送了七千万。省城的周志强、吴德明、郑国栋,一共送了六千万。还有一个北京的老板,叫马建国,送了一个亿。”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又多了四个老板,总涉案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些人,都是钱志远的钱袋子。 “马建国?他是做什么的?” 钱志远说:“他是北京的一个地产商,和孙部长关系很好。他送的一个亿,是让我转交给李领导的。” 田国富说:“你转交了吗?” 钱志远说:“转了。通过吴建国转的。”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钱志远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马建国,北京的老板,和孙部长关系很好。这个人,很可能也是买官链条上的一环。 晚上七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田国富把钱志远的交代向韩明做了汇报。韩明听完,脸色凝重。 “马建国,北京的老板,和孙部长关系很好。这个人,要查。国富,你立即把马建国的线索报给中央专案组。同时,对省城的周志强、吴德明、郑国栋采取强制措施。”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我还有一个担心。” 韩明说:“什么担心?” 田国富说:“马建国是北京的地产商,关系网很密。他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随时可能跑。” 韩明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立即通知马国梁,让他协调北京警方,对马建国实施监控。等中央专案组的命令一下,立即抓捕。” 田国富说:“明白。” 三月六日,上午九点。省城,周志强家。 周志强今年五十五岁,身材肥胖,面容油腻,是省城最大的建材商之一。他的公司,承接了省城十几个重点项目的建材供应,总金额超过五十个亿。 门铃响了,他的妻子去开门。外面站着刘小军和几个警察。 “周志强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周志强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正在吃早饭,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刘小军走进客厅,把材料推到他面前:“周志强,钱志远交代,你给他送了两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志强的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的妻子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我……我……” 刘小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周志强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给钱志远送钱,如何通过钱志远拿项目,如何通过钱志远认识李领导,如何通过李领导买官。 “你买了什么官?”刘小军问。 周志强说:“我想当省政协常委。钱志远说,李领导可以帮我办。但要两千万。我给了。但后来李领导出事了,官也没买成。” 刘小军摇摇头。省政协常委,又一个用钱买来的头衔。 与此同时,吴德明和郑国栋也在各自的家里被抓了。两个人交代的情况,和周志强差不多——给钱志远送钱,通过钱志远买官,官没买成,钱也没了。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周志强、吴德明、郑国栋的审讯记录。这三个人,给钱志远送了六千万,又通过钱志远给李领导送了六千万。他们想买的官,有省政协常委、省人大代表、省工商联副主席。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三个都抓了?” 刘小军点点头:“都抓了。李老师,这些人,太疯狂了。为了一个头衔,花几千万。”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头衔对他们来说,不是荣誉,是保护伞。有了头衔,他们就可以在商场上横着走。” 刘小军说:“李老师,马建国还没有抓。他是北京的地产商,和孙部长关系很好。我担心他会跑。” 老李说:“马国梁已经协调北京警方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下午四点,北京,某高档小区,马建国家。 马建国今年六十岁,身材高大,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但他的背景很深,他的公司是北京最大的地产公司之一,资产超过五百个亿。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钱志远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门铃响了,他的妻子去开门。外面站着几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是中央纪委的一个处长。 “马建国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请配合一下。” 马建国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合法的商人!” 处长说:“你给钱志远送了一个亿,让他转交给李领导。这是行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马建国低下头,不再挣扎。 第309章 七个副? 晚上七点,内城,某审讯室。 马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手在发抖。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赵志远亲自审讯。他坐在马建国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马建国,这是钱志远的交代。他说,你给他送了一个亿,让他转交给李领导。你有什么要说的?” 马建国看着那些材料,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赵志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马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给钱志远送钱,如何通过钱志远认识李领导,如何通过李领导买官,如何通过孙部长拿项目。 “你买了什么官?”赵志远问。 马建国说:“我想当全国人大代表。李领导说,可以帮我办。但要一个亿。我给了。但后来李领导出事了,人大代表也没当上。” 赵志远冷笑一声。全国人大代表,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誉。但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可以用钱买来的商品。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马建国被带下去。赵志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马建国抓到了。钱志远交代的所有老板,全部落网。 三月七日,上午七点。七个省,同时行动。 七个副省长,在同一时间被带走。这是中央专案组统一部署的行动,七个省同时动手,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汉东省没有涉及这七个副省长,但韩明还是坐在指挥中心里,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七个省的行动小组,每一个小组的位置、状态,都在屏幕上显示得清清楚楚。 田国富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韩主任,七个副省长,全部抓获。无一漏网。” 韩明点点头:“好。接下来,是审讯。这七个人,都是省部级高官,知道的内幕很多。要一个一个审,把他们的上线和下线都挖出来。”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我还有一个担心。” 韩明说:“什么担心?” 田国富说:“这七个人,都是通过李领导买官的。他们花了钱,肯定会想办法捞回来。他们捞钱的渠道,可能涉及到很多人。查起来,工作量很大。” 韩明说:“不管工作量多大,都要查。这是中央的命令。” 田国富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审讯室。 七个副省长中的第一个——江东省副省长王建国,被带进了审讯室。他今年五十八岁,身材瘦削,面容严肃,头发花白。他在副省长的位子上坐了三年,分管国土和建设。 赵志远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王建国,你是通过谁买的官?花了多少钱?” 王建国的脸色灰白,手在发抖。他知道,他完了。 “我……我是通过李领导买的官。花了一个亿。” 赵志远说:“一个亿?你一个副省长,哪来这么多钱?” 王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收了开发商的钱。江东省的地产商,给我送了八千万。还有几个老板,给我送了两千万。加起来,一个亿。” 赵志远说:“哪些开发商?哪些老板?叫什么名字?” 王建国说出一串名字。赵志远一一记了下来。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王建国被带下去。赵志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一个副省长,收了开发商一个亿,又用这一个亿买了官。买了官之后,再用权力帮开发商拿地、拿项目。这就是腐败的循环。 接下来的三天,其他六个副省长也陆续被审讯。每个人的情况都差不多——收老板的钱,用钱买官,再用权力帮老板办事。涉案金额,从五千万到一个亿不等。 三月十日,上午九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赵志远把七个副省长的审讯记录,向首长做了汇报。首长听完,脸色铁青。 “七个副省长,七个败类。他们坐在那么重要的位子上,想的不是为人民服务,而是怎么捞钱、怎么买官。” 王浩然说:“首长,这七个人的问题查清楚了。但他们交代的开发商和老板,涉及二十多个省、市、自治区,总人数超过一百人。要查这些人,需要更大的行动。”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你起草一个方案。我要向最高层汇报。” 王浩然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七个副省长交代的开发商和老板名单。一百多人,分布在二十多个省、市、自治区。这些人,都是买官链条上的送钱人。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方案起草好了。您看看。” 王浩然接过方案,一页一页翻看。方案上,详细列出了行动的时间、地点、人物、措施。行动代号叫“净网”,寓意净化关系网。 “志远,这个方案,我看了。很好。我这就向首长汇报。” 赵志远说:“王书记,我还有一个建议。” 王浩然说:“什么建议?” 赵志远说:“这一百多人,很多都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关系网很密。要抓他们,需要当地警方的配合。我建议,先和各省公安厅沟通,做好准备工作。” 王浩然想了想,说:“好。这件事,你负责。” 赵志远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七个副省长的审讯记录复印件。这些材料,是田国富发给他的。他看着那些开发商和老板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百多人,分布在二十多个省市。这些人,都是行贿者。他们用钱买官,再用买来的官位捞更多的钱。这就是腐败的产业链。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七个副省长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查得差不多了。但他们交代的开发商和老板,有一百多人。这些人,很多还在逍遥法外。” 老李叹了口气:“一百多人,要一个一个查。工作量很大。” 刘小军说:“李老师,不管工作量多大,都要查。这些人,是腐败的源头。没有他们送钱,就没有人卖官。”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放心。我会继续查下去。那些行贿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百多个行贿者,分布在二十多个省市。要一个一个查清楚,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勇气。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四月四日,上午八点。江东市,市委大院。 江东市是汉东省排名第三的经济大市,Gdp仅次于省城和京海。但此刻,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市委书记钱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内部通报——汉州市委书记陈志远被抓了。 他的手在发抖。 陈志远和他同年提拔,同是副省级后备干部,私下里称兄道弟。陈志远倒了,下一个会不会是他? 门被敲响,秘书小赵走了进来。 “钱书记,省纪委来电话了。说下午要来江东市调研。” 钱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调研?谁带队?” 小赵说:“省纪委副书记田国富,还有京海市的孙明、刘小军。” 钱建国沉默了片刻。田国富,韩明的左膀右臂,专啃硬骨头的主。孙明,京海市委书记,京海那摊子事刚查完就来了江东。还有刘小军,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一个审计局的小科员,却接连出国抓了梁思成、王芳、梁志远、吴志刚,搞掉了半个京海的腐败网。 “好。我知道了。你安排一下,下午我亲自接待。” 小赵走后,钱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江东市的街景尽收眼底。这座他治理了五年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他知道,在这繁华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吴,省纪委的人下午到。田国富带队。”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男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建国,你稳住。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该销毁的都销毁了。该跑的人也跑了。他们查不到什么。” 钱建国说:“老吴,汉州那边三百多人被抓了。陈志远都交代了。我担心,他会把我供出来。” 老吴说:“陈志远不知道你的事。你和他之间,隔着两层。放心,查不到你头上。” 钱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信你。” 挂了电话,他坐回椅子上,闭目沉思。 下午两点,江东市委,会议室。 田国富带着孙明、刘小军和几个省纪委的干部,走进了会议室。钱建国带着市委班子迎接,脸上堆满了笑容。 “田书记,欢迎欢迎。江东市的工作,还请多指导。” 田国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钱书记,客套话不说了。我们这次来江东,是受巡视组吴组长的委托,对江东市‘净网行动’的进展情况进行督导。请你们把涉案人员的名单和卷宗准备好,我们要逐一过目。” 钱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好。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田书记,先喝杯茶?” 田国富摆摆手:“不用。直接去卷宗室。” 下午四点,江东市纪委,卷宗室。 刘小军翻开江东市涉案人员的卷宗,眉头越皱越紧。江东市上报的涉案人员名单上,只有三十七个人,而且全是科级以下的小官。最大的一个,是市水利局的一个副科长,涉案金额只有八十万。 这不可能。 京海市一百三十七人,汉州市一百一十五人,江东市的经济体量比汉州还大,怎么可能只有三十七个小鱼小虾? 他拿起一份卷宗,仔细翻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卷宗,很多都明显被篡改过。有的缺页,有的日期对不上,有的金额被涂改过。 “田书记,您看看这个。”刘小军把几份卷宗递给田国富。 田国富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卷宗,有问题。”田国富抬起头,看着陪同的江东市纪委书记马志远,“马书记,这些卷宗是怎么回事?” 马志远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田书记,江东市的‘净网行动’,我们是严格按照省里的要求做的。这些卷宗,都是原始卷宗,没有动过。” 田国富冷笑一声:“没有动过?马书记,你是老纪检了。这份卷宗的页码都不连续,你说没有动过?” 马志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田国富把卷宗往桌上一拍:“重新查。江东市的‘净网行动’,从头开始查。” 晚上七点,江东市,某酒店。 田国富、孙明、刘小军三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江东市的卷宗。田国富的脸色铁青。 “江东市的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他们不但没有认真查,还在掩盖问题。” 孙明说:“田书记,马志远是钱建国的人。他在江东市当了八年纪委书记,关系网很深。他敢在卷宗上动手脚,说明背后有人撑腰。” 田国富点点头:“钱建国,这个人不简单。他是省部级后备干部,和汉州的陈志远是同年提拔的。陈志远倒了,他肯定是怕了。”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绕过江东市纪委,直接从涉案企业的账目入手?那些给官员送钱的老板,他们的账目不会说谎。”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小军,你负责这件事。明天开始,查江东市最大的几家企业。特别是那些和政府项目关系密切的企业。” 刘小军说:“明白。” 四月五日,上午九点。江东市,最大地产商——江东集团。 刘小军带着两个审计局的同事,来到了江东集团的总部。江东集团是江东市最大的企业,资产超过三百亿。老板孙国栋,是江东市的首富,也是省人大代表。 前台小姐拦住了他们:“请问你们找谁?” 刘小军出示了证件:“我们是省纪委的。要找你们孙总核实一些情况。” 前台小姐的脸色变了变:“孙总……孙总今天不在。” 刘小军说:“那我们在他的办公室等。” 前台小姐还想说什么,刘小军已经带着人走了进去。 孙国栋的办公室在顶楼,装修豪华得像皇宫。刘小军推开门,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看到刘小军,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小军出示证件:“孙国栋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 孙国栋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挂了电话,手在微微发抖。 “你们……你们要核实什么?” 刘小军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那是京海市赵大伟交代的材料复印件。赵大伟交代,他曾通过中间人,给江东市的孙国栋转过五千万,让孙国栋帮忙拿地。 “孙国栋,赵大伟交代,他给你转了五千万,让你帮他拿江东市的一块地。那块地,最后被赵大伟的公司拿下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国栋看着那些材料,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我……我不认识赵大伟。” 刘小军从文件袋里又取出一份材料,是银行转账记录:“这是从赵大伟的公司账户,转到你公司账户的转账记录。五千万,分五次转的。时间、金额、账户,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国栋的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我说。赵大伟确实给我转了五千万。让我帮他拿江东市开发区的那块地。那块地,我通过关系,帮他拿下了。” 刘小军说:“通过谁的关系?” 孙国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通过江东市副市长李志刚。” 刘小军心中一振:“李志刚?他拿了多少?” 孙国栋说:“两千万。赵大伟的五千万,我留了三千万,给了李志刚两千万。”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孙国栋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陷入了沉思。 孙国栋交代的,不只是赵大伟的事。他还交代,江东市的很多官员,都从他这里拿过钱。每年的春节、中秋,他都会给市里的领导送红包。少的几十万,多的几百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孙国栋交代了。他供出了江东市的二十多个官员。其中,副市长李志刚拿了五千万,市委秘书长王建国拿了三千万,还有其他的局长、区长,每人拿了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透着凝重:“好。小军,你继续查。我向吴组长汇报。” 下午四点,省城,某酒店,巡视组驻地。 吴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田国富发来的汇报材料。江东市的问题,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孙国栋一个人,就供出了二十多个官员。这还只是开始。 门被敲响,王建军走了进来。 “吴组长,内城又来电话了。这次不是张副部长,是更高层的人。” 吴志国眉头一皱:“更高层?谁?” 王建军压低声音:“是内城某位大领导的秘书。他说,江东市的案子,希望吴组长慎重处理。不要扩大化。” 吴志国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当然知道“不要扩大化”是什么意思。这是有人想保江东市的人。 “建军,你回复他。就说我是中央派来的,只听中央的。其他人,无权指挥我。” 王建军说:“明白。” 王建军走后,吴志国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内城的人开始干预了,这说明江东市的案子,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必须加快进度,在那些人销毁更多证据之前,把案子查清楚。 晚上七点,江东市,某酒店。 田国富召集孙明、刘小军开会。他把吴志国的指示传达了一遍:“吴组长说了,江东市的案子,要加快进度。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内城有人想保他们,但我们不能退缩。” 孙明说:“田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先把孙国栋供出的二十多个官员控制起来?防止他们串供、销毁证据。”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明天上午,统一行动。小军,你负责制定抓捕方案。”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孙国栋交代,江东市副市长李志刚,和汉州市的陈志远有联系。陈志远交代的问题中,也提到了李志刚。李志刚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随时可能跑。” 田国富说:“你说得对。今晚就对他实施监控。不能让他跑了。” 四月六日,凌晨三点。江东市,某高档小区,李志刚家。 李志刚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孙国栋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吴,孙国栋被抓了。他肯定会把我供出来。我怎么办?” 电话那头,老吴的声音很冷:“志刚,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跑。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假护照和机票。今天上午,省城机场,有一架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到了新加坡,你再转机去澳大利亚。” 李志刚说:“好。我走。”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他不敢带太多,只带了一个小皮箱,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几十万现金。 第310章 江东疑云 他走出家门,上了车,驶向省城。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监控车。 凌晨五点,省城机场。 李志刚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走进了候机大厅。他用假护照买了机票,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他,没有发现异常。 他通过安检,走进了候机室。还有两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已经被刘小军监控了。 上午六点,省城机场候机室。 刘小军带着赵铁军和几个警察,走进了候机室。他们走到李志刚面前,出示了证件。 “李志刚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志刚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警察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候机室里,旅客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上午九点,江东市,统一行动。 二十多个行动小组,同时行动。孙国栋供出的二十多个官员,在同一时间被带走。无一漏网。 江东市副市长李志刚虽然跑了,但在机场被抓了回来。市委秘书长王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门被推开了。江东市财政局局长、国土局局长、建设局局长,也都在各自的办公室和家里被抓了。 上午十一点,江东市纪委,卷宗室。 刘小军带着人,重新搜查了卷宗室。在卷宗室的暗格里,他们找到了三大箱没有被上报的卷宗。这些卷宗,记录着江东市一百多个官员的涉案情况。 刘小军翻开一份卷宗,上面写着江东市副市长李志刚的涉案情况——收受孙国栋五千万,收受其他老板八千万,共计一亿三千万。 他又翻开一份,是市委秘书长王建国的——收受孙国栋三千万,收受其他老板五千万,共计八千万。 他一份一份翻看,手在发抖。这些卷宗,记录着江东市一百一十七个官员的腐败证据。而这些卷宗,被江东市纪委藏了起来,没有上报。 “田书记,找到了。”刘小军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江东市纪委藏了三大箱卷宗,记录着一百一十七个官员的涉案情况。其中,厅局级七人,处级三十八人,科级及以下七十二人。”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透着愤怒:“一百一十七人。马志远这个纪委书记,是在当保护伞。” 下午两点,江东市纪委,马志远办公室。 马志远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灰白。他知道,他完了。 田国富走进来,把三大箱卷宗放在他面前:“马志远,这些卷宗,是你藏起来的吧?一百一十七个官员的涉案证据,你为什么不报?” 马志远低下头,不说话。 田国富说:“你不说,我替你说。你是钱建国的人。钱建国让你把这些卷宗藏起来,保护那些涉案官员。对不对?” 马志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田书记,我……我也是被逼的。钱建国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会让我下岗。” 田国富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帮他掩盖罪行?马志远,你是纪委书记,不是钱建国的私人秘书。” 马志远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田国富说:“带走。” 晚上七点,江东市,某酒店。 田国富、孙明、刘小军三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那一百一十七人的卷宗。田国富的脸色铁青。 “江东市的问题,比汉州还严重。一百一十七人,涉案金额超过一百个亿。而这一切,都被钱建国和马志远掩盖了。” 孙明说:“田书记,钱建国怎么办?他是市委书记,省部级后备干部。要抓他,需要省委的批准。” 田国富说:“我已经向吴组长汇报了。吴组长说,他会向中央请示。在中央没有批准之前,先对钱建国实施监控,不能让他跑了。”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钱建国背后有人。孙国栋交代,他给钱建国送钱,是通过一个叫‘老吴’的中间人。那个‘老吴’,和内城的人有关系。”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又是内城。这个案子,和内城的人纠缠不清。 “小军,你继续查‘老吴’的线索。同时,对钱建国进行24小时监控。”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九点,江东市委,钱建国家。 钱建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李志刚被抓、马志远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老吴,李志刚和马志远都被抓了。下一个就是我。我怎么办?” 电话那头,老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建国,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只要你扛下来,你的家人,我会照顾。” 钱建国的脸色变得惨白:“老吴,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吴说:“建国,不是我不帮你。是上面的人不想保你了。你太大了,保不住了。扛下来,你的家人还能过好日子。不扛,你的家人也得跟着倒霉。” 钱建国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好。我扛。”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他知道,他完了。 四月七日,上午九点。江东市委,钱建国办公室。 钱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辞职信。他写了一夜,写得很长。信里,他交代了自己收受孙国栋等老板贿赂的情况,交代了自己指使马志远掩盖证据的情况,交代了和汉州市陈志远、京海市张建国的关系。 但他没有交代老吴。他知道,老吴背后的人,他得罪不起。 门被推开,田国富走了进来。 “钱建国同志,我是省纪委副书记田国富。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钱建国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目光平静:“田书记,我知道。我跟你们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江东市委的干部们看着他们的书记被带走,有人沉默,有人叹息,有人偷偷地笑。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钱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但目光平静。他已经想通了。既然扛了,就扛到底。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钱建国,这是孙国栋的交代。他说,他给你送了一个亿。通过一个叫‘老吴’的人。老吴是谁?” 钱建国说:“我不认识什么老吴。孙国栋是诬陷我。” 田国富冷笑一声:“诬陷?那这是什么?”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孙国栋的公司分十次,向一个离岸账户转了整整一个亿。而这个离岸账户的控制人,经国际刑警组织查证,正是钱建国在海外的秘密账户。 钱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钱建国,你跑不掉的。老吴是谁?他背后的人是谁?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钱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老吴叫吴德明,是内城的一个中间人。他背后的人,是内城的一位大领导。那位大领导,姓……” 他刚要说,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警察走了进来,在田国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王建军站在那里,脸色凝重。 “田书记,内城来电话了。钱建国的案子,移交中央专案组。我们不能再审了。” 田国富心中一沉:“为什么?” 王建军说:“因为涉及到的人,级别太高了。超出了我们的权限。”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走回审讯室,看着钱建国:“钱建国,你的案子,移交中央专案组。你跟他们走吧。” 钱建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知道,移交中央专案组,意味着他可能要面对更大的风暴。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江东市的卷宗。一百一十七人,一百个亿。钱建国被抓了,但老吴的身份还没有查清,老吴背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钱建国的案子移交中央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涉及到内城的大领导。我们查不了了。”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个案子,比你想的大。内城的大领导,不是我们能碰的。”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不甘心。我爸的仇,还没有完全报。”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你爸的仇,已经报了。那些直接害你爸的人,都已经抓了。至于内城的大领导,那不是你能管的事。交给中央吧。”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看到了吗?江东市的一百一十七个贪官污吏,全部落网了。钱建国也抓了。您的仇,报了。”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完。老吴还在,老吴背后的人还在。但那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他相信,中央会查清楚的。 四月八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但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江东市案件的移交清单。一百一十七名涉案人员的卷宗,钱建国的审讯记录,孙国栋的交代材料,还有那三大箱被藏匿的证据,全部移交给了中央专案组。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韩主任,移交手续办完了。中央专案组的人已经带着材料走了。” 韩明点点头:“国富,辛苦你了。江东市这个案子,本来我们可以查到底的。但涉及到了内城,我们只能移交。”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韩主任,钱建国在移交之前,跟我说了一个名字。他只说了一个姓,就被打断了。” 韩明眉头一皱:“什么姓?” 田国富说:“他说‘那位大领导,姓……’,刚说到姓,门就被推开了。是王建军。王建军说内城来电话了,让我们移交。我怀疑,王建军是故意的。” 韩明沉默了很久。姓什么?能让中央专案组紧急叫停的,能让王建军打断审讯的,这个姓,一定不简单。 “国富,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既然移交给了中央,就由中央去查。我们做好我们的事。”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汉东省还有九个市没有查。我们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 韩明说:“对。你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查江北市。” 田国富说:“明白。” 上午十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江东市案件的移交材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个市委书记,竟然指使纪委书记藏匿证据,包庇一百多个腐败分子。而这个人背后,还站着内城的人。 王浩然坐在首长对面,目光凝重。 “首长,钱建国在移交之前,差点说出一个名字。被我们的人及时打断了。” 首长抬起头:“什么名字?” 王浩然说:“他说‘那位大领导,姓……’。刚说到姓,就被打断了。我查了钱建国这些年的关系网,和他有密切往来的内城领导,姓李的有一个,姓王的有一个,姓张的有一个。具体是哪一个,还不清楚。”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这个案子,你亲自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清楚。这是命令。”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首长说:“你说。” 王浩然说:“钱建国提到的那个‘老吴’,是关键人物。我请求对‘老吴’进行秘密调查。” 首长想了想,说:“好。我批准。但要绝对保密。” 王浩然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王浩然坐在一间密室里,面前摊着“老吴”的资料。老吴,全名吴德明,五十五岁,内城人,没有正式职业,但名下有多家公司,资产超过十个亿。他的关系网非常复杂,和内城多位领导有往来。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查到了。吴德明和江东市的钱建国、汉州的陈志远、京海的张建国,都有密切往来。他帮他们牵线搭桥,介绍内城的领导给他们认识。每一次介绍,他都要收中介费。少的一千万,多的一个亿。” 王浩然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吴德明,就是个政治掮客。他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在地方官员和内城领导之间充当中间人,从中牟取暴利。 “吴德明现在在哪里?” 赵志远说:“在内城。他这几天很老实,没有出门。但我们查到,他和一个叫‘李总’的人通过电话。‘李总’的身份,还不清楚。” 王浩然说:“继续查。一定要查清楚‘李总’是谁。” 赵志远说:“明白。” 下午四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汉东省剩余九个市的名单。江北市、江南市、江阳市、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九个市,每一个都可能藏着和京海、汉州、江东一样的腐败网络。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江东市的案子移交了,你心里是不是不甘心?”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不甘心。钱建国差点就说出了那个大领导的名字。就差那么一点。”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小军,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管的。内城的事,交给内城的人去查。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可以逍遥法外?” 老李说:“小军,你爸当年也想不通。但他最后想通了。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只要我们在努力,公平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是不是也想不通?您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甘心?”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四月九日,上午九点。江北市,市委大院。 江北市是汉东省排名第四的经济大市,以重工业闻名。但此刻,这座工业重镇的政治生态,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田国富带着孙明、刘小军和十几个省纪委的干部,来到了江北市。他们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出现在了市委大院门口。 江北市委书记赵志刚正在开会,听到秘书说省纪委的人来了,脸色微微一变。 “让他们在会议室等一下。我开完会就过去。” 秘书说:“赵书记,田书记说,请您现在就去。他们有紧急情况要通报。” 赵志刚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参会的人说:“散会。” 他走出会议室,来到市委的小会议室。田国富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份材料。 “田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赵志刚脸上堆着笑,伸出手。 田国富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赵书记,坐。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赵志刚的笑容僵住了。他坐下来,手在桌下微微发抖。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江东市孙国栋的交代。他说,他通过中间人,给你送了两千万。让你帮他拿下江北市的一块地。那块地,最后被孙国栋的公司拿下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志刚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份材料,手开始发抖。 “田书记,这是诬陷。我从来没有收过孙国栋的钱。” 田国富又取出一份材料:“这是银行转账记录。孙国栋的公司,分四次,向一个账户转了整整两千万。那个账户,是你的小舅子开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志刚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田国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赵志刚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孙国栋的两千万,如何帮他拿地,如何帮其他老板办事。他还交代,江北市的几十个官员,都收了钱。 “江北市的官员,有多少人参与了?”田国富问。 赵志刚说:“副市长、局长、区长,一共四十多人。每个人都收了钱,少的几十万,多的几千万。”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赵志刚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江北市委书记赵志刚,被抓了。 与此同时,孙明和刘小军带着人,分头抓捕江北市的其他涉案人员。副市长、财政局局长、国土局局长、建设局局长、交通局局长……四十多人,在同一时间被带走。 下午四点,江北市纪委,会议室。 田国富召集江北市纪委的全体干部开会。他的目光扫过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江北市委书记赵志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江北市的‘净网行动’,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直接接管。” 第311章 移交之后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田国富继续说:“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所有的涉案卷宗整理好,交到省纪委工作组手里。谁要是敢藏匿、篡改、销毁证据,一律从严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江北市,某酒店。 田国富、孙明、刘小军三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江北市四十多人的审讯记录。田国富的脸色很凝重。 “江北市的问题,和江东市如出一辙。市委书记带头腐败,下面的人跟着学。整个政治生态,烂透了。” 孙明说:“田书记,江北市有四十多人被抓,但这只是第一批。我担心,后面还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田国富说:“对。所以我们要深挖。赵志刚交代,他收的钱,有一部分转给了内城的人。一个叫‘李总’的人。” 刘小军心中一振:“李总?又是内城的人。江东市那边也有一个‘李总’。” 田国富点点头:“对。这个‘李总’,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他是连接地方和内城的桥梁。”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查一下‘李总’的海外账户?他收了那么多钱,肯定有海外资产。”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向吴组长汇报。请他协调国际刑警组织。” 刘小军说:“明白。” 四月十日,上午九点。省城,某酒店,巡视组驻地。 吴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江北市的抓捕报告。四十多人被抓,市委书记赵志刚落网。汉东省的案子,越查越深。 门被敲响,王建军走了进来。 “吴组长,内城又来电话了。还是那位大领导的秘书。他说,江北市的案子,希望吴组长慎重处理。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 吴志国的脸色变得铁青。又是内城的电话。又是“慎重处理”。这些人,到底想保谁? “建军,你回复他。就说我是中央派来的,只听中央的。汉东省的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谁要是再打电话来干预,我就向首长汇报。” 王建军说:“明白。” 王建军走后,吴志国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国富同志,江北市的案子,你继续查。不要受任何人的影响。内城那边,我来应付。”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明白。吴组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吴志国说:“什么请求?” 田国富说:“江北市赵志刚交代,他收的钱,有一部分转给了内城的一个‘李总’。我请求中央协调,查一下这个‘李总’的身份。” 吴志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向王书记汇报。” 下午两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吴志国发来的汇报材料。江北市赵志刚交代的“李总”,和江东市钱建国交代的“老吴”背后的人,很可能有关联。这个“李总”,到底是谁?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查到了。吴德明最近和一个叫‘李建国’的人通过多次电话。李建国,五十七岁,是内城某部的一个司长。他的级别不高,但他的岳父,是内城的一位大领导。” 王浩然心中一振:“他的岳父是谁?” 赵志远压低声音:“他的岳父,姓张,是内城的核心领导之一,分管政法工作。” 王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分管政法工作的内城核心领导,那已经是最高权力层的人物了。他的女婿李建国,虽然只是个司长,但能量很大。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李总”。 “志远,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向首长汇报。” 赵志远说:“明白。” 下午四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王浩然带来的材料。他的脸色很凝重。 “张领导的女儿,嫁给了李建国。李建国只是个司长,但他的权力,比很多部长都大。他利用岳父的关系,在地方上捞钱,充当政治掮客。” 王浩然说:“首长,李建国很可能就是那个‘李总’。他和吴德明合作,帮地方官员牵线搭桥,介绍内城的领导给他们认识。地方官员给他们送钱,他们帮地方官员办事。”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这件事,你继续查。但要绝对保密。张领导还在位上,不能打草惊蛇。”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首长说:“你说。” 王浩然说:“李建国虽然只是个司长,但他的岳父是张领导。要查他,需要您的授权。” 首长想了想,说:“好。我授权你查李建国。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惊动张领导。” 王浩然说:“明白。”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江北市的案件材料。四十多人被抓,市委书记赵志刚落网。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知道,江北市的案子,和江东市一样,迟早也会移交给中央。因为那些涉案的人,背后都连着内城。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江北市的案子?”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江北市的案子,迟早也会移交。因为赵志刚交代的那个‘李总’,肯定也是内城的人。”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现实。地方上的案子,查到一定深度,就会碰到内城的人。我们只能查到这里。再往上,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不甘心。那些人,明明犯了罪,却因为级别高、背景深,就可以逍遥法外?”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你爸当年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最后想通了。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公平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你爸的努力,没有白费。你的努力,也不会白费。”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甘心?您是不是也想查到最后,却发现查不下去了?”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把信收好。 “李老师,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查不到最上面,我也要把能查到的都查清楚。”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四月十一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汉东省九个市的查处进度表。江北市已经查了,还有八个市。按照现在的进度,全部查完,需要两个月。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中央专案组来通知了。江北市的案子,也要移交。赵志刚交代的那个‘李总’,涉及到内城的人。” 韩明的手一抖。果然,江北市的案子,和江东市一样,也要移交。 “国富,你准备一下。把江北市的卷宗整理好,移交给中央专案组。”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我还有一个担心。” 韩明说:“什么担心?” 田国富说:“如果每一个市的案子,查到一定深度都要移交,那我们还能查什么?那些涉案的普通官员,我们可以查。但那些涉及到内城的人,我们查不了。这样下去,汉东省的案子,永远也查不彻底。” 韩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国富,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这是中央的决定。我们只能服从。” 田国富说:“明白。”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卷宗室。 刘小军帮着田国富整理江北市的卷宗。四十多人的卷宗,加上赵志刚的审讯记录,加上孙国栋的交代材料,整整装了两大箱。 他看着这些卷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卷宗,记录了江北市四十多个腐败分子的罪行。但到了中央专案组手里,会不会也被压下来? “小军,别想那么多了。”田国富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证据做扎实。至于上面怎么处理,不是我们能管的。” 刘小军点点头:“田书记,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田国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天,我们去江南市。”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江南市的资料。江南市是汉东省排名第五的经济大市,以旅游业闻名。但在这座旅游城市的背后,隐藏着多少腐败?他不知道。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明天去江南市?”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江南市。查完江南市,还有七个市。全部查完,要两个月。” 老李说:“两个月,很快的。小军,你爸当年,用了三年时间查一个案子。你比他快多了。” 刘小军笑了笑:“李老师,我爸是单枪匹马。我有组织支持,有同事帮助。比他快,是应该的。”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放心。我会继续查下去。那些贪官污吏,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汉东省的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八个市,几百个官员,几百亿的涉案金额。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四月十二日,上午八点。江南市,市委大院。 江南市是汉东省着名的旅游城市,以西湖风光闻名全国。每年春天,游人如织,画舫穿梭,一派盛世景象。但此刻,这座美丽城市的权力中心,正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田国富带着孙明、刘小军和十几个省纪委的干部,来到了江南市。他们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出现在了市委大院门口。 江南市委书记林志远正在主持全市旅游工作会议,听到秘书说省纪委的人来了,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让他们在会议室等一下。我开完会就过去。” 秘书说:“林书记,田书记说,请您现在就去。他们有紧急情况要通报。” 林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参会的人说:“散会。” 他走出会议室,来到市委的小会议室。田国富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份材料,目光如炬。 “林书记,坐。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林志远脸上堆着笑,但在田国富锐利的目光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江北市赵志刚的交代。他说,他通过中间人,给你送了五千万。让你帮他拿下江南市的一块旅游用地。那块地,最后被赵志刚的侄子拿下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份材料,手开始剧烈颤抖。 “田书记,这是诬陷。我从来没有收过赵志刚的钱。” 田国富又取出一份材料:“这是银行转账记录。赵志刚的侄子,分五次,向一个海外账户转了整整五千万。那个账户,是你儿子林小军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志远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田国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终于,林志远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赵志刚的五千万,如何帮他拿地,如何收受其他老板的贿赂。他还交代,江南市的旅游业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景区建设、酒店开发、旅行社资质、导游证发放,每一个环节都有官员伸手。 “江南市的官员,有多少人参与了?”田国富问。 林志远说:“副市长、旅游局局长、国土资源局局长、建设局局长、规划局局长……一共六十多人。每个人都收了钱,少的几十万,多的上千万。”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六十多人,比江北市还多。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林志远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沉重。 江南市委书记林志远,被抓了。 与此同时,孙明和刘小军带着人,分头抓捕江南市的其他涉案人员。副市长、旅游局局长、国土资源局局长、建设局局长、规划局局长、工商局局长、税务局局长……六十多人,在同一时间被带走。 整个江南市官场,地动山摇。 下午两点,江南市旅游局,局长办公室。 刘小军推开了旅游局局长的门。局长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灰白。显然,他已经听到了风声。 “王建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建国没有挣扎,没有辩解。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平静地说:“我知道这一天会来。我跟你们走。” 刘小军有些意外。这是他查案以来,第一个如此平静的落马官员。 “王建国,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建国苦笑一声:“说什么?说我冤枉?我不冤枉。我收了钱,帮人办了事。我罪有应得。” 刘小军说:“那你就配合我们,把问题交代清楚。” 王建国点点头:“我会的。但我有一个请求。” 刘小军说:“什么请求?” 王建国说:“我女儿下个月要高考。我老婆身体不好。能不能……不要让我老婆知道得太多?” 刘小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会依法办事。但你的问题,必须交代清楚。” 王建国点点头,跟着纪委的人走了出去。 下午四点,江南市纪委,会议室。 田国富召集江南市纪委的全体干部开会。他的目光扫过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江南市委书记林志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江南市的‘净网行动’,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直接接管。”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田国富的眼睛。 田国富继续说:“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所有的涉案卷宗整理好,交到省纪委工作组手里。谁要是敢藏匿、篡改、销毁证据,一律从严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江南市,某酒店。 田国富、孙明、刘小军三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江南市六十多人的审讯记录。田国富的脸色很凝重。 “江南市的问题,比江北市更严重。六十多人被抓,但这只是第一批。林志远交代,他收的钱,有一部分转给了内城的人。又是那个‘李总’。” 孙明说:“田书记,这个‘李总’到底是谁?为什么每个市的案子,都和他有关?” 田国富说:“我怀疑,‘李总’是内城的一个政治掮客。他利用自己在内城的关系网,帮地方官员牵线搭桥,介绍大领导给他们认识。地方官员给他送钱,他帮地方官员办事。” 刘小军说:“田书记,江北市的赵志刚也提到了‘李总’。江东市的钱建国也提到了‘老吴’。这个‘李总’和‘老吴’,很可能是一伙的。” 田国富点点头:“对。所以我们要继续深挖。不管案子最终移交给谁,我们都要把证据做扎实。” 刘小军说:“明白。” 四月十三日,上午九点。江南市,西湖景区。 刘小军带着两个同事,来到了江南市最着名的旅游景点——西湖。他不是来旅游的,他是来查账的。 西湖景区的管理公司,是江南市旅游局下属的国有企业,负责西湖景区的运营和维护。每年的门票收入超过十个亿,但利润却不到一个亿。钱去哪儿了? 刘小军走进景区管理公司的财务室,调出了过去五年的账目。他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门票收入的去向,被分成了几十个名目——维护费、管理费、宣传费、招待费、差旅费、培训费……每一个名目下的数字都很大,但很多都没有发票,没有合同,没有审批手续。 “这些钱,去哪儿了?”刘小军问财务经理。 财务经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苍白,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 财务经理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我说。这些钱,都被林书记拿走了。每年两个亿,分四次转到一个海外账户。转了五年,一共十个亿。”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十个亿。一个市委书记,从景区门票收入里截留了十个亿。 “那个海外账户,是谁的?” 财务经理说:“林书记儿子的。” 刘小军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查到了。林志远从西湖景区的门票收入里,截留了十个亿,转到了他儿子的海外账户。”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透着愤怒:“十个亿。他这个市委书记,是把整个西湖都当成自己的提款机了。” 下午两点,江南市,林志远家。 刘小军带着人,搜查了林志远的家。林志远的家在江南市郊的一栋别墅里,占地三亩,装修豪华得像宫殿。 他们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皮箱。皮箱里,是十几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账本上,记录着林志远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第312章 江南裂变 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上面写着:赵志刚,五千万,江南市旅游用地。再翻一本:孙国栋,三千万,江南市酒店项目。再翻:周志强,两千万,江南市旅行社资质。 一共六十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十个亿。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这些账本,就是铁证。 “田书记,找到了。林志远的账本。六十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十个亿。”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好。小军,你把账本带回来。这是破案的关键。” 晚上七点,江南市,某酒店。 田国富、孙明、刘小军三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林志远的账本。田国富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志远的账本上,记录着六十多个送钱的人。这些人,不只是江南市的老板,还有外省市的。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大。” 孙明说:“田书记,林志远的账本上,还提到了两个人——‘李总’和‘老吴’。他给‘李总’送了三个亿,给‘老吴’送了两个亿。” 田国富点点头:“又是李总和老吴。这两个人,是连接地方和内城的桥梁。不把他们挖出来,这个案子就查不透。”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有个建议。能不能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查一下林志远儿子的海外账户?那个账户,很可能和‘李总’、‘老吴’有关。”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向吴组长汇报。” 四月十四日,上午九点。省城,某酒店,巡视组驻地。 吴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江南市的案件材料。林志远被抓,六十多人涉案,涉案金额超过十个亿。这个案子,比江北市、江东市都要大。 门被敲响,王建军走了进来。 “吴组长,内城又来电话了。还是那位大领导的秘书。他说,江南市的案子,希望吴组长慎重处理。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以免影响江南市的旅游形象。” 吴志国冷笑一声:“旅游形象?林志远从西湖门票里截留了十个亿的时候,他怎么不想想旅游形象?回复他,就说江南市的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汉东省的‘净网行动’,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干预而停止。” 王建军说:“明白。” 王建军走后,吴志国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国富同志,江南市的案子,你继续查。林志远的账本上提到的‘李总’和‘老吴’,我已经向王书记汇报了。中央会协调国际刑警组织,查他们的海外账户。”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明白。吴组长,我还有一个担心。” 吴志国说:“什么担心?” 田国富说:“江南市的案子,涉及到六十多个老板。这些老板,很多都是江南市的名人,有的还是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抓他们,可能会引起社会震动。” 吴志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管引起什么震动,都要抓。这是中央的命令。” 田国富说:“明白。” 下午两点,江南市,统一行动。 六十多个行动小组,同时行动。林志远账本上记录的六十多个送钱人,在同一时间被带走。无一漏网。 江南市首富张志强,正在他的游艇上开派对,被警察带走。省人大代表李建国,正在公司开会,被纪委带走。市政协委员王德胜,正在高尔夫球场打球,被带走。 整个江南市,一片哗然。 晚上七点,江南市,某酒店。 田国富、孙明、刘小军三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六十多个送钱人的审讯记录。田国富的脸色很凝重。 “六十多个送钱人,交代的问题涉及到江南市的一百多个官员。加上林志远交代的六十多人,江南市涉案的官员,可能超过两百人。” 孙明说:“田书记,两百人。江南市的天,要塌了。” 田国富说:“塌了就塌了。塌了重建,总比烂着好。”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有个想法。江南市的旅游业,是汉东省的支柱产业。这次查了这么多人,旅游业会不会受到很大影响?” 田国富说:“影响肯定有。但短痛不如长痛。把这些蛀虫挖出来,旅游业才能健康发展。” 四月十五日,上午九点。江南市,市委大院。 田国富主持召开江南市领导干部大会。参加会议的有江南市四套班子的成员,以及各区县的主要领导。 田国富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江南市的‘净网行动’,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林志远等一批腐败分子,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但这只是开始。”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下一步,江南市的工作重点是——稳定。涉案的官员被抓了,但工作不能停。各单位的副职要顶上去,确保工作正常运转。同时,市委要尽快向省委推荐合格的干部,填补空缺。”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田国富又说:“我提几点要求。第一,所有在职的干部,要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第二,各单位要配合省纪委工作组,继续深挖涉案人员。第三,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一律从严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了京海市。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江南市的案件材料。两百多人涉案,十个亿的涉案金额。江南市的案子,比京海市还大。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江南市的案子,查完了?”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还没有。涉案的人太多了,要一个一个查。估计要一个月。”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一个月。这还只是一个市。汉东省还有七个市没查。” 刘小军说:“李老师,不管多久,都要查。”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看到了吗?江南市的两百多个贪官污吏,正在被查处。您的遗愿,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汉东省的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七个市,几百个官员,几百亿的涉案金额。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四月十六日,上午九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江南市的案件汇报材料。他的脸色很凝重。江南市的两百多人涉案,十个亿的涉案金额,还只是汉东省的一部分。 王浩然坐在首长对面,目光坚定:“首长,江南市的案子,涉及到‘李总’和‘老吴’。这两个人,是连接地方和内城的桥梁。不把他们挖出来,汉东省的案子就查不透。”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李总’和‘老吴’的案子,你亲自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向我汇报。”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首长说:“你说。” 王浩然说:“林志远的账本上,记录着‘李总’和‘老吴’的海外账户。我已经请求国际刑警组织协查。但需要时间。我请求中央协调外交渠道,加快进度。” 首长想了想,说:“好。我来协调。” 王浩然说:“谢谢首长。” 四月十七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但韩明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江南市的阶段性总结报告。两百一十七人涉案,十二点七亿涉案金额,这是汉东省已查处的五个市中数字最大的一个。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韩主任,江南市的初步审讯结束了。两百一十七人,全部交代了问题。但我们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韩明抬起头:“什么新情况?” 田国富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江南市的问题,不只是收钱办事这么简单。林志远在任五年,把江南市的干部人事权当成了商品。副局长、副县长、区委副书记,明码标价。一个副局长的位子,五百万;一个副县长的位子,八百万;一个区委副书记的位子,一千万。” 韩明的手一抖。又是卖官。和当年的李领导如出一辙。 “林志远卖了哪些位子?买了这些位子的人是谁?” 田国富翻开笔记本:“林志远交代,他卖了二十三个位子。其中,副局长级别的九个,副县长级别的七个,区委副书记级别的五个,还有两个是局长。买官的人,都是江南市的老板和基层干部。这些人上了位之后,又通过手中的权力捞钱,形成了新的腐败链条。”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二十三个买官的人,分布在江南市的各个系统。这些人,才是江南市腐败的根源。 “国富,这二十三个人,抓了没有?” 田国富说:“已经抓了。林志远交代的当天晚上,我们就动手了。二十三个人,全部落网。但他们交代的问题,又牵扯出了更多的人。我估计,江南市的涉案人数,可能会突破三百人。” 韩明沉默了很久。三百人,一个市。 “国富,你继续审。把买官卖官的链条,完整地挖出来。”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我还有一个建议。” 韩明说:“什么建议?” 田国富说:“江南市的问题,说明‘净网行动’不能只查收钱的人,还要查买官的人。那些花钱买了官的人,比那些收钱办事的人危害更大。因为他们掌握了权力,可以用权力捞更多的钱。” 韩明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向吴组长汇报。” 上午十点,省城,某酒店,巡视组驻地。 吴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江南市买官卖官的调查报告。他的脸色铁青。一个市委书记,把二十三个官位当成了商品。而那些花钱买了官的人,正在用手中的权力制造更多的腐败。 门被敲响,王建军走了进来。 “吴组长,内城又来电话了。这次不是那位大领导的秘书,是更高层的人。他说,江南市的案子,希望吴组长控制一下范围。不要牵扯太多人,以免引起社会不稳定。” 吴志国冷笑一声:“社会不稳定?那些腐败分子坐在位子上,才是社会不稳定的根源。回复他,就说江南市的案子,范围已经定了。该查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王建军犹豫了一下:“吴组长,这样回复,会不会……” 吴志国摆摆手:“建军,你记住。我们是中央派来的。我们只听中央的。谁要是想干预‘净网行动’,就是和中央对抗。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王建军说:“明白。” 王建军走后,吴志国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浩然的号码:“王书记,江南市发现了买官卖官的问题。一个市委书记,卖了二十三个官位。买官的人,都是老板和基层干部。” 电话那头,王浩然的声音透着凝重:“买官卖官。这是最严重的腐败行为之一。志国同志,你继续深挖。一定要把买官卖官的链条完整地挖出来。” 吴志国说:“明白。王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王浩然说:“什么请求?” 吴志国说:“江南市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汉东省的范围。那些买官的人中,有几个是从外省调来的。我请求中央协调,对外省的相关人员进行协查。” 王浩然想了想,说:“好。我来协调。”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江南市买官卖官的名单。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官位,总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些人,买了官之后,又通过各种手段捞钱,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了十个亿。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这些人,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了商品。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江南市发现了买官卖官?”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二十三个官位,两个亿。买了官的人,又捞了十个亿。这个链条,太可怕了。”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的根源。权力成了商品,有钱就可以买。买到了权力,又可以用权力捞更多的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刘小军说:“李老师,怎么打破这个循环?” 老李说:“制度。只有建立完善的干部选拔任用制度,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才能打破这个循环。但这需要时间。”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就想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不要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爸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是不是也查到了买官卖官?您是不是也想打破这个循环?”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四月十八日,上午九点。江南市,市委大院。 田国富主持召开江南市干部人事整顿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江南市四套班子的成员,以及各区县的组织部长。 田国富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江南市的问题,根源在于干部人事制度的失守。林志远把干部选拔任用当成了生意,把官位当成了商品。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制度出了问题。”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省委决定,对江南市的干部人事制度进行全面整顿。所有通过非正常渠道提拔的干部,一律重新审查。凡是有买官行为的,一律从严处理。凡是卖官的,一律移送司法机关。”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田国富的眼睛。 田国富又说:“同时,省委组织部将派工作组进驻江南市,指导干部人事制度的整改。各区县的组织部长,要配合工作组的工作。谁要是敢搞小动作,一律从严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江南市,某酒店。 田国富、孙明、刘小军三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江南市二十三个买官者的审讯记录。田国富的脸色很凝重。 “这二十三个人,买官花了两个亿。他们上了位之后,又捞了十个亿。净赚八个亿。这就是买官卖官的生意经。” 孙明说:“田书记,这二十三个人中,有五个是从外省调来的。他们在原来的省也买了官,被查出来了,就跑到了江南市。没想到,在江南市又买了官。” 田国富眉头一皱:“从外省调来的?哪五个?” 孙明翻开笔记本:“一个是江南市副市长张志强,原先是江东省某市的副市长,因为买官被查,通过关系调到了江南市。一个是江南市旅游局局长李志刚,原先是江北省某市的旅游局局长,也是因为买官被查,调到了江南市。还有三个,分别是建设局、国土局、交通局的副局长,情况都差不多。”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人,在原省份出了问题,不是被查处,而是被调走。这说明,他们的背后,有一个跨省的庇护网络。 “小军,你负责查这五个人的背景。他们是从谁的关系调来的?谁帮他们运作的?”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怀疑,这背后又是‘李总’和‘老吴’在操作。” 田国富点点头:“很有可能。这两个人,手伸得很长。”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五个外省调来官员的资料。他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比对。 查了三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五个人,都是通过同一个中间人调来的。那个中间人,叫王德胜,是内城的一个中间人。王德胜和“李总”、“老吴”都有联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查到了。那五个人,都是通过一个叫王德胜的中间人调来的。王德胜是内城人,和‘李总’、‘老吴’都有联系。”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王德胜?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刘小军说:“田书记,王德胜就是之前我们在江东市查到的那个王德胜。他是孙国栋的合伙人,专门帮人跑官买官。”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又是他。这个人,能量不小。” 四月十九日,上午九点。内城,某机关大院,王浩然办公室。 王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汉东省报上来的材料。江南市买官卖官的链条,已经延伸到了外省,延伸到了内城。王德胜、李总、老吴,这三个人,是连接地方和内城的核心节点。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查到了。王德胜是内城的一个中间人,专门帮人跑官买官。他的上线,是李建国——也就是‘李总’。李建国的上线,是张领导。” 王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张领导,内城的核心领导之一,分管政法工作。他的女婿李建国,利用他的关系网,在全国范围内编织了一个巨大的买官卖官网络。 “志远,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向首长汇报。” 赵志远说:“明白。” 上午十一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王浩然带来的材料。他的脸色铁青。 第313章 内城暗流 四月二十日,上午八点。江南市,某酒店会议室。 田国富站在白板前,用记号笔写下了三个名字:王德胜、李总、老吴。这三个名字,像三根毒刺,深深扎在汉东省腐败网络的中心。 “同志们,我们查了五个市——京海、汉州、江东、江北、江南。五个市加起来,涉案官员超过六百人,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个亿。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这三个人。” 孙明坐在第一排,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刘小军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封父亲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田国富继续说:“王德胜,内城中间人,专门帮人跑官买官。我们已经查实,他至少在七个省运作过干部调动和提拔。李总,真名李建国,内城某部司长,他的岳父是内城分管政法工作的核心领导。老吴,真名吴德明,内城政治掮客,和王德胜、李建国都有密切往来。” 刘小军举手提问:“田书记,这三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田国富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王德胜负责跑腿,吴德明负责牵线,李建国负责利用他岳父的关系网最终拍板。这是一个完整的权力变现链条。地方上的老板和贪官把钱送上来,王德胜和吴德明抽成,李建国拿大头。然后李建国通过他岳父的影响力,给地方上的买官者安排位置、给腐败分子提供保护。”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案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汉东省的范围。 田国富放下记号笔:“昨天接到通知,中央已经批准,对王德胜、吴德明、李建国三人进行秘密调查。中央专案组会主导,我们配合。” 上午十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王浩然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墙,显示着十几个监控画面。画面中,王德胜正在内城一家高档茶馆里喝茶,吴德明正在家里看报纸,李建国正在某部的办公室里批文件。 赵志远走进来,压低声音:“王书记,李建国今天下午有个活动,要去京海市参加一个经济论坛。这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王浩然眉头一皱:“京海市?李建国去京海市做什么?” 赵志远递上一份材料:“京海市的一个民营企业举办的论坛,邀请了十几个部委的领导和几十个地方官员。李建国是主讲嘉宾之一,主题是‘政商关系与经济发展’。” 王浩然冷笑一声:“政商关系?他李建国就是政商关系腐败的典型。”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盯着李建国的画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志远,你带人秘密跟踪李建国,不要打草惊蛇。到了京海市,让当地公安配合,但要注意保密。李建国的岳父还在位上,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志远说:“明白。王书记,还有一个情况。” 王浩然说:“什么情况?” 赵志远说:“王德胜最近和一个叫‘马总’的人频繁接触。马总是内城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和李建国的海外账户有资金往来。我怀疑,马总是李建国的白手套。” 王浩然说:“查。把马总的背景、资金往来、社会关系,全部查清楚。” 赵志远说:“明白。” 下午两点,京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一场规模宏大的经济论坛正在这里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官员、学者汇聚一堂,讨论着中国经济的前景和挑战。 李建国坐在主席台上,西装革履,面带微笑。他的发言很精彩,赢得了阵阵掌声。台下的听众中,有京海市的领导,有汉东省的企业家,还有从江东、江北、江南赶来的官员。 没有人知道,这个风度翩翩的司长,正在被中央秘密调查。 论坛结束后,李建国没有立即离开京海市。他来到了京海市郊的一栋别墅,这栋别墅登记在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下,但实际所有者是他。 赵志远带着人,在不远处的一辆车里监控着。 晚上七点,别墅里来了一个人——王德胜。 赵志远拿起望远镜,看到王德胜提着一个皮箱走进了别墅。他按下录音键,监听设备开始工作。 别墅里,李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红酒。王德胜把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美金。 “李总,这是江北市赵志刚的‘尾款’。他说,感谢您帮他调到江北市,这五百万美金是他的心意。” 李建国看了一眼皮箱,淡淡地说:“赵志刚已经被抓了。他的案子,会不会牵扯到我?” 王德胜说:“李总放心,赵志刚很懂事。他只交代了表面上的问题,没有提到您。而且,他的家人我们会照顾。他不会乱说的。” 李建国点点头:“那就好。德胜,你最近要小心一点。上面有人在查我。我的电话可能被监听了,以后不要再打我手机了。用加密渠道联系。” 王德胜说:“明白。李总,还有一个事。汉东省江南市的林志远,也交代了一些问题。他提到了‘李总’,但没有说全名。省纪委的人正在查,要不要……” 李建国摆摆手:“不用。林志远已经移交中央了,中央专案组的人会审他。但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有一个‘李总’。他咬不出我。倒是那个吴德明,他知道的太多了。你帮我转告他,让他最近老实一点,不要到处活动。” 王德胜说:“好的。李总,张领导那边……” 李建国脸色一沉:“不要提我岳父。他的事,不是你该问的。” 王德胜连忙低下头:“是是是,我不该问。” 晚上九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江南市案件的补充材料。两百一十七人的初步审讯已经结束,但新的线索不断浮现。买官卖官的链条、跨省调动的官员、隐藏在幕后的内城掮客,每一个线索都像一根绳索,把他拉向一个越来越深的深渊。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听说李建国来京海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他来参加一个经济论坛。但我听说,中央的人也在京海。可能是冲着李建国来的。”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小军,这个案子,你要小心。李建国的岳父是内城的大领导,分管政法工作。得罪了他,你的前途可能会有影响。”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怕。我爸当年也不怕。就算没有前途,我也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但你也要注意安全。李建国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人?级别很高,背景很深,没有人敢动?”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住了。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京海市,某酒店,中央专案组临时驻地。 王浩然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昨晚的监听记录。李建国和王德胜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他们的犯罪事实——收受赵志刚的五百万美金,威胁涉案人员不得交代,企图干扰案件调查。 赵志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王书记,查到了。马总的投资公司,过去五年向李建国的海外账户转移了超过两个亿的资金。这些资金,大部分来自地方上的老板和贪官。” 王浩然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两个亿,只是冰山一角。 “志远,李建国什么时候回内城?” 赵志远说:“今天下午的飞机。王书记,我们要不要在京海动手?” 王浩然想了想,说:“不。在京海动手,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张领导。让他回内城,我们在内城动手。内城是我们的地盘,更好控制。” 赵志远说:“明白。王书记,还有一个情况。吴德明最近在和境外的人联系。我怀疑,他可能想跑。” 王浩然眉头一皱:“境外?哪个国家?” 赵志远说:“澳大利亚。吴德明在悉尼有一套别墅,价值两千万澳元。他的老婆孩子早就在那边了。他可能想借道香港跑路。” 王浩然说:“立即通知海关和边检,对吴德明进行布控。同时,请求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冻结他在澳洲的资产。” 赵志远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王浩然发来的报告。李建国收受赵志刚五百万美金,马总的投资公司向海外转移两个亿,吴德明准备跑路。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腐败网络。 王浩然坐在首长对面,目光凝重:“首长,李建国的案子,已经到了必须动手的时候了。如果再拖下去,他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跑路。” 首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浩然同志,张领导那边怎么办?他毕竟是内城的核心领导。抓他的女婿,他会不会有反应?” 王浩然说:“首长,我考虑过了。张领导廉洁自律,从来没有为李建国的事打过招呼。李建国是利用他岳父的影响力在外面招摇撞骗,张领导可能并不知情。我们要抓的是李建国,不是张领导。只要我们把证据做扎实,张领导也不会说什么。” 首长想了想,说:“好。你准备一下,明天动手。但要绝对保密,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浩然说:“明白。” 下午四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正在整理江南市的案件材料,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明天中央专案组要在内城动手,抓李建国。你明天上午赶到内城,配合中央专案组的工作。” 刘小军心中一振:“田书记,抓李建国?” 田国富说:“对。他的案子,中央已经批了。你明天过来,负责审查李建国的账目。他的海外账户很复杂,需要专业审计人员。”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挂了电话,刘小军的手还在发抖。李建国,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李总”,终于要被抓了。父亲的遗愿,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刘小军的表情,问道:“小军,怎么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明天中央专案组要在内城抓李建国。田书记让我去配合。” 老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军,这是个大案。你要小心。李建国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不怕。”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四月二十二日,凌晨四点。京海市。 刘小军天没亮就起床了。他穿上一件深色的夹克,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然后走出了家门。外面下着小雨,空气湿冷。 他开车来到火车站,坐上了最早一班去内城的动车。 上午八点,内城,某机关大院。 刘小军走出火车站,打了一辆车,来到了中央专案组的临时驻地。王浩然和赵志远已经在等他了。 “小军同志,欢迎你。”王浩然伸出手,握了握刘小军的手,“你的情况,田书记已经跟我说了。你是汉东省最好的审计专家,我们需要你的专业能力。” 刘小军说:“王书记,我会努力的。” 王浩然说:“好。今天上午,我们动手抓李建国。你跟着赵志远,负责审查李建国办公室和家里的账目。” 刘小军说:“明白。” 上午十点,内城,某部办公楼。 李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门被推开了。王浩然带着赵志远、刘小军和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李建国同志,我是中央纪委的王浩然。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在发抖,文件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王浩然说:“带走。” 两个警察走上前,扶住李建国,把他带了出去。走廊里,某部的干部们看着这一幕,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有人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赵志远和刘小军带着人,开始搜查李建国的办公室。 他们在办公室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是十几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账本上,记录着李建国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手在发抖。账本上记录着:赵志刚,五百万美金,调到江北市。林志远,八百万美金,提供保护。孙国栋,一千万美金,拿下江东市项目。钱建国,一千五百万美金,提拔副省级。 一共一百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十个亿美金。 “王书记,找到了。”刘小军的声音在发抖,“李建国的账本。一百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十个亿美金。” 王浩然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十个亿美金,七十多亿人民币。这还只是李建国一个人的。他背后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小军同志,你继续搜。把所有的账本和U盘都带回去。”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李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傲慢。他知道,他的岳父是内城的核心领导,没有人敢真的动他。 王浩然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李建国,这是你的账本。一百多个送钱的人,十个亿美金。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建国冷笑一声:“王书记,这些账本是假的。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王浩然又取出一份材料:“这是国际刑警组织查到的你的海外账户。瑞士银行、开曼群岛、新加坡,一共十二个账户,总金额超过十个亿美金。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王浩然说:“李建国,你跑不掉的。你的岳父,也保不了你。你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李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利用岳父的影响力,在全国范围内编织腐败网络;如何通过王德胜和吴德明,收受地方官员和老板的贿赂;如何帮他们跑官买官、提供保护;如何把赃款转移到海外账户。 他还交代,他的岳父张领导,对这些事并不知情。是他自己利用了岳父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张领导真的不知情?”王浩然问。 李建国说:“真的不知情。我爸他廉洁自律,从来不让我利用他的名义办事。是我自己偷偷干的。” 王浩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继续交代。王德胜和吴德明,现在在哪里?” 李建国说:“王德胜在内城,吴德明可能已经跑了。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去香港。” 王浩然心中一沉。吴德明跑了?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志远的号码:“志远,吴德明可能已经跑了。立即通知海关和边检,查吴德明的出境记录。” 电话那头,赵志远说:“明白。王书记,我马上去查。” 下午四点,内城机场。 赵志远带着人赶到机场边检站,调出了吴德明的出境记录。记录显示,吴德明今天上午十点,坐上了去香港的航班。飞机已经起飞两个小时了。 “赵书记,吴德明已经到香港了。”边检站的民警说,“要不要通知香港警方?” 赵志远想了想,说:“要。我马上向王书记汇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浩然的号码:“王书记,吴德明今天上午十点飞去了香港。飞机已经落地了。我请求通过中央协调香港警方,对吴德明进行抓捕。” 电话那头,王浩然说:“好。我马上向首长汇报。” 下午五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李建国的审讯记录。十个亿美金的涉案金额,一百多个送钱的人,遍布全国的腐败网络。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王浩然说:“首长,吴德明跑到了香港。我请求中央协调香港警方,对吴德明进行抓捕。同时,请求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冻结他在澳洲的资产。” 首长想了想,说:“好。我来协调。浩然同志,李建国的案子,你继续审。一定要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我还有一个担心。” 首长说:“什么担心?” 王浩然说:“李建国交代,他的腐败网络涉及到七个省的一百多个官员。这些官员,很多都在重要岗位上。如果同时抓人,可能会引起社会震动。” 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管引起什么震动,都要抓。这是中央的决定。你列一个名单,我来批。” 王浩然说:“谢谢首长。” 晚上七点,内城,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李建国的账本复印件。一百多个送钱的人,十个亿美金。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这些人,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了牟利的工具。而李建国,利用他岳父的名义,在全国范围内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腐败网络。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小军同志,辛苦了。今天的搜查工作,你做得很好。” 第314章 小军,发现问题了? 刘小军说:“赵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建国的账本,还有很多需要审计的地方。我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赵志远点点头:“好。你慢慢审,不急。李建国的案子,中央会一查到底。” 刘小军说:“赵书记,吴德明抓到了吗?” 赵志远叹了口气:“还没有。他跑到了香港。中央正在协调香港警方,应该很快就能抓到。” 刘小军说:“赵书记,我有一个建议。” 赵志远说:“什么建议?” 刘小军说:“吴德明在香港有资产,他可能会通过香港的地下钱庄转移资金。我请求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冻结他在香港的资产。” 赵志远想了想,说:“好。我向王书记汇报。” 四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王浩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李建国案件的进展报告。李建国已经交代了大部分问题,王德胜也被抓获,只有吴德明还在逃。中央已经协调香港警方,对吴德明进行全城搜捕。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王书记,香港警方传来消息。吴德明昨天下午到了香港,住进了九龙的一家酒店。但今天早上,他退了房,不知道去了哪里。香港警方正在调取监控,查找他的行踪。” 王浩然眉头一皱:“他可能想通过偷渡的方式跑路。通知香港警方,加强对码头、机场、边境的管控。” 赵志远说:“明白。王书记,还有一个情况。吴德明在香港的资产,我们已经查到了。他在香港有两套房产,价值一个亿港币。还有一个离岸账户,里面有五千万港币。我请求香港警方对这些资产进行冻结。” 王浩然说:“好。我向首长汇报。” 上午十一点,内城,某核心大院,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吴德明案件的进展报告。吴德明逃到了香港,下落不明。如果不尽快抓到他,他可能会把所有的证据销毁,甚至跑到国外去。 王浩然说:“首长,我请求中央协调香港警方,对吴德明进行全城搜捕。同时,请求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防止吴德明逃往其他国家。” 首长想了想,说:“好。我来协调。浩然同志,你一定要把吴德明抓回来。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李建国交代的一百多个涉案官员,名单已经列好了。请您审阅。” 他把一份名单放在首长面前。名单上,一百一十七个名字,分布在七个省。其中,省部级三人,厅局级二十三人,处级及以下九十一人。 首长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浩然同志,这些人,全部抓。一个都不能少。” 王浩然说:“明白。首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首长说:“什么请求?” 王浩然说:“这个案子涉及到七个省,需要跨省协调。我请求中央成立专案组,统一指挥抓捕和审讯工作。” 首长说:“好。你来当专案组组长。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向我汇报。” 王浩然说:“谢谢首长。” 下午两点,香港,九龙。 吴德明躲在一家小旅馆里,脸色灰白。他知道,他跑不掉了。香港警方正在全城搜捕他,码头、机场、边境都被封锁了。他出不去。 他拿起手机,想给李建国打电话,但想起李建国已经被抓了。他又想给王德胜打电话,但王德胜也被抓了。他的所有关系网,都被切断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他知道,他完了。 下午四点,香港警方在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吴德明。他没有反抗,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晚上七点,内城,某秘密地点。 吴德明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目光呆滞。他知道,他什么都藏不住了。 王浩然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吴德明,你的上线是李建国,你的下线是王德胜。你们三个人,在全国范围内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腐败网络。你有什么要说的?” 吴德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帮李建国牵线搭桥,如何收受地方官员和老板的贿赂,如何帮他们跑官买官、提供保护。他还交代,他的海外账户里,有超过三个亿美金的赃款。 “三个亿美金。你一个人就收了三个亿美金。”王浩然的声音透着愤怒,“你知道这些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吗?” 吴德明低下头,不敢说话。 王浩然说:“带走。” 四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了京海市。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李建国案件的审计报告。一百一十七个涉案官员,十个亿美金的涉案金额。这个案子,是他查过的最大的案子。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内城的案子,查完了?”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还没有。李建国、王德胜、吴德明都抓了,但他们交代的一百一十七个官员,还没有全部落网。中央专案组正在组织抓捕。” 老李叹了口气:“一百一十七个官员。这个案子,比当年李领导的案子还大。”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当年查李领导的案子,用了三年。我们查这个案子,用了三个月。这说明,现在的反腐力度,比以前大多了。” 老李点点头:“对。小军,你爸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看到了吗?李建国抓了,王德胜抓了,吴德明也抓了。他们背后的一百一十七个官员,也都要抓了。您的遗愿,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汉东省的“净网行动”还在继续。还有五个市没有查——江阳市、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七个市,几百个官员,几百亿的涉案金额。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汉东省剩余七个市的名单。江阳市、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七个市,每一个都可能藏着和前面五个市一样的腐败网络。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李建国交代的一百一十七个官员中,有二十三个是汉东省的。名单已经传过来了。” 韩明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看。二十三个名字,分布在汉东省的七个市。其中,厅局级五人,处级十二人,科级六人。 “国富,这二十三个人,立即抓。一个都不能少。” 田国富说:“明白。韩主任,我还有一个建议。” 韩明说:“什么建议?” 田国富说:“李建国的案子,说明腐败网络是跨省的。汉东省的‘净网行动’,不能只查本省的官员,还要查外省在汉东省活动的腐败分子。我建议,和周边省份的纪委建立协作机制,共同打击跨省腐败。” 韩明想了想,说:“好。我向吴组长汇报。” 下午四点,省城,某酒店,巡视组驻地。 吴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韩明发来的报告。二十三个涉案官员,七个市,跨省腐败。汉东省的“净网行动”,已经进入了深水区。 门被敲响,王建军走了进来。 “吴组长,内城又来电话了。是张领导的秘书。他说,张领导对李建国的案子非常痛心,表示完全支持中央的决定。同时,张领导请求组织上对他进行调查,以证清白。” 吴志国沉默了片刻。张领导主动请求调查,这说明他是清白的。至少,他没有参与李建国的腐败网络。 “建军,你回复他。就说组织上相信张领导是清白的。但组织上也会按照程序,对张领导进行必要的调查。请张领导配合。” 王建军说:“明白。” 王建军走后,吴志国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国富同志,张领导主动请求调查。这说明他是清白的。你们继续查汉东省的案子,不要受任何影响。”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明白。吴组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吴志国说:“什么请求?” 田国富说:“李建国交代的二十三个涉案官员,我们已经开始抓捕。但我担心,这些人背后还有更大的保护伞。我请求中央加大对汉东省‘净网行动’的支持力度。” 吴志国说:“好。我向王书记汇报。” 晚上七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汉东省剩余七个市的资料。江阳市、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七个市,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产业和问题。 江阳市是汉东省的农业大市,以粮食生产闻名。但粮食生产背后,隐藏着多少腐败?他不知道。 湖东市和湖西市是汉东省的矿产资源大市,以煤炭和有色金属闻名。但矿产资源的开采和销售,是腐败的高发区。 岭南市和岭北市是汉东省的边境城市,和外国接壤。边境贸易、走私、洗钱,是这两个市的老大难问题。 滨海市是汉东省的港口城市,以对外贸易和物流业闻名。但港口的运营、海关的监管、物流的运输,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腐败的温床。 临海市是汉东省的渔业大市,以海洋捕捞和水产养殖闻名。但渔业的资源分配、捕捞配额的发放、养殖用地的审批,也是腐败的易发区。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接下来的工作?”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七个市,每个市的问题都不一样。农业、矿产、边境贸易、港口物流、海洋渔业,每一个领域都有不同的腐败特点。我们需要有针对性地制定调查方案。” 老李说:“你说得对。小军,你爸当年查案,也是针对不同的领域制定不同的方案。农业领域的腐败,主要在补贴和项目资金上。矿产领域的腐败,主要在资源分配和安全生产上。边境贸易领域的腐败,主要在走私和洗钱上。港口物流领域的腐败,主要在通关和运输上。海洋渔业领域的腐败,主要在捕捞配额和养殖用地上。” 刘小军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老李说的每一个要点。 “李老师,您对这些问题怎么这么熟悉?” 老李笑了笑:“我干了一辈子审计,什么领域没见过?小军,你要记住,腐败的本质是一样的——权力寻租。不管在哪个领域,腐败分子都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取私利。只要你抓住了这个本质,就能找到突破口。” 刘小军说:“谢谢李老师,我记住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是不是也像李老师一样,对每一个领域的腐败问题都了如指掌?”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把信收好。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刘小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汉东省的“净网行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七个市,几百个官员,几百亿的涉案金额。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会议室。 田国富主持召开“净网行动”阶段性总结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各室的负责人,以及各市纪委的书记。 田国富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净网行动’开展三个月以来,我们查了五个市——京海、汉州、江东、江北、江南。五个市加起来,涉案官员六百一十七人,涉案金额三百四十二个亿。这个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田国富继续说:“但我们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还有七个市没有查——江阳市、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这七个市,每一个的体量都不比前面五个市小。我估计,全部查完,需要半年的时间。”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如下。第一,江阳市的工作组,由孙明同志带队,明天出发。第二,湖东市和湖西市的工作组,由刘小军同志带队,后天出发。第三,岭南市和岭北市的工作组,由省纪委二室和四室负责,大后天出发。第四,滨海市和临海市的工作组,由省纪委三室和五室负责,大大后天出发。”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田国富又说:“同时,省纪委将成立‘净网行动’指挥部,统一指挥协调七个市的工作。指挥部由我担任总指挥,孙明、刘小军担任副总指挥。各单位要密切配合,确保‘净网行动’顺利推进。”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会议结束后,刘小军走到田国富面前:“田书记,湖东市和湖西市是矿产资源大市,腐败问题可能比其他市更严重。我请求增派审计人员。”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从省审计厅给你调十个审计专家,配合你的工作。”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下午两点,京海市审计局。 刘小军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湖东市和湖西市的调查方案。他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摞资料,上面记录着湖东市和湖西市的矿产资源分布、开采企业名单、近年来发生的矿难事故、以及群众的举报信件。 他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湖东市的煤炭资源丰富,但近年来矿难频发。过去五年,发生了十七起矿难,死亡人数超过两百人。但每一次矿难的原因,都被认定为“意外事故”。没有一起被认定为“责任事故”。 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资源丰富,但资源分配极不均衡。百分之八十的开采权,掌握在三个老板手里。这三个老板,和湖西市的领导关系密切。 “这里面的问题,太大了。”刘小军自言自语。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发现问题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湖东市的矿难,每一次都被定性为‘意外事故’。这太不正常了。我怀疑,背后有官员在包庇矿主。”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小军,矿产领域的腐败,往往和矿难联系在一起。矿主为了多赚钱,不惜违规开采。官员收了矿主的钱,对违规开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矿难发生了,官员和矿主一起掩盖真相。” 刘小军说:“李老师,这样的官员,就应该抓起来。” 老李说:“对。但你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光凭怀疑,是抓不了人的。”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会找到证据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是不是也查过矿产领域的腐败?您是不是也遇到过矿难背后的真相?”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继续埋头研究湖东市和湖西市的资料。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但他知道,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五点,京海市。 天还没亮,刘小军就起床了。他穿上那件深色的夹克,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然后走进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连续三个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脸颊瘦削了不少。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城市的清晨在薄雾中慢慢苏醒。他背起装满资料的双肩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出租屋——桌上摊着昨晚没看完的湖东市矿产分布图,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楼下的早餐店刚开门,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带着包子和豆浆的香气。老板娘看到他,热情地招呼:“小刘,这么早啊?去出差?” 刘小军点点头:“老板娘,来两个包子,一碗豆浆。” “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好早餐,又多加了一个茶叶蛋,“拿着,路上吃。你们审计局的人,太辛苦了,经常天不亮就出门。” 刘小军笑了笑,付了钱,接过早餐。他边走边吃,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火车站驶去。 上午七点,京海火车站。 火车站广场上人潮涌动,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刘小军穿过人群,走进候车大厅。他买了一张去湖东市的动车票,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站在队伍里,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到了湖东市之后,先和当地纪委联系。湖东市委书记张建国,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钱正浩的人。钱正浩这个人,背景复杂,和省城的一些大老板关系密切。你和张建国打交道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是省委常委的人。前面查的五个市,每一个市的主要领导背后都有人。京海的陈志远背后是钱建国,汉州的张建国背后是钱建国,江东的钱建国背后是李建国,江北的赵志刚背后是李建国,江南的林志远背后也是李建国。这个湖东市的张建国,背后是钱正浩。 第315章 湖东迷雾? “田书记,钱正浩是什么背景?” 电话那头,田国富压低声音:“钱正浩是汉东省的‘老人’了,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他的关系网,比钱建国还要复杂。他和内城的一些领导也有往来。你查湖东市,很可能会触及到钱正浩的利益。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打草惊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的心情有些沉重。他走进检票口,上了动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动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乡村的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湖东市在汉东省的东部,以煤炭资源闻名。这里的煤矿储量占全省的百分之六十,有“汉东煤都”之称。但煤炭带来的不只是财富,还有腐败。 上午十点,湖东市火车站。 刘小军走出火车站,一股煤灰味扑面而来。天空灰蒙蒙的,不是雾,是煤尘。街道两旁的树叶上落满了黑色的粉尘,连路边的护栏都蒙着一层黑灰。 站前广场上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也落了一层细密的煤灰。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伸出手:“刘组长?我是湖东市纪委的张志强。田书记让我来接你。” 刘小军握了握他的手:“张主任,辛苦了。” 张志强帮他打开车门,说:“刘组长,先送你去酒店?还是先去纪委?” 刘小军说:“先去纪委。我想先看看卷宗。” 张志强犹豫了一下:“刘组长,要不要先跟张书记打个招呼?他是市委书记,省纪委的工作组来了,按规矩应该先向他报到。” 刘小军说:“不用。田书记说了,我们这次是秘密调查,不惊动地方。你直接带我去纪委的卷宗室。” 张志强看了看刘小军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上午十点半,湖东市纪委,卷宗室。 卷宗室在湖东市纪委大楼的三层,是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四周是铁皮柜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案件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混着铁锈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皱起鼻子。 刘小军走进去,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卷宗室太小了,和京海市、汉州市的卷宗室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储藏室。一个拥有六十多家煤矿、每年煤炭产值超过五百亿的地级市,纪委的卷宗室只有这么大? “张主任,湖东市纪委的卷宗室,只有这么点大?”刘小军问。 张志强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刘组长,湖东市的案子不多,卷宗也不多。所以卷宗室就小了一点。” 刘小军没有接话。他走到铁皮柜前,拉开一个柜子,里面只有几本薄薄的卷宗。他又拉开另一个柜子,还是只有几本。他连续拉开了十几个柜子,每一个柜子里都只有寥寥几本卷宗。 “张主任,湖东市过去五年,纪委收到了多少举报信?立案了多少?查处了多少?” 张志强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具体的数字,我不太清楚。要问信访室和案管室。”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张主任,你是纪委的办公室主任,这些数据你应该知道。” 张志强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刘组长,我……我真的不太清楚。” 刘小军没有逼他。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湖东市纪委的卷宗室,只有不到二十平方米,里面的卷宗寥寥无几。过去五年的信访举报数据,办公室主任说‘不太清楚’。这个情况不正常。” 电话那头,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军,我怀疑湖东市纪委也藏匿了卷宗。和江东市一样。你立即对湖东市纪委进行搜查,不要提前通知任何人。” 刘小军说:“明白。” 挂了电话,刘小军转过身,对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省纪委干部说:“同志们,田书记命令,立即对湖东市纪委进行搜查。从卷宗室开始,一间一间搜,一个柜子一个柜子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张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刘组长,这……这不合适吧?湖东市纪委是正常单位,怎么能搜查?” 刘小军说:“张主任,这是省纪委的命令。请你配合。” 张志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小军冷峻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下午一点,湖东市纪委,大楼。 二十多个省纪委的干部,在湖东市纪委大楼里展开了地毯式搜查。从一层到七层,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暗格,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刘小军带着两个人,搜查纪委书记的办公室。纪委书记叫王德利,是湖东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他今天不在办公室,据说是去省城开会了。 刘小军推开王德利办公室的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平方米,装修豪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实木书柜,地上铺着高档地毯。和楼下狭小的卷宗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搜。”刘小军说。 两个省纪委干部开始在办公室里搜查。一个搜查办公桌,一个搜查书柜。刘小军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墙壁。咚咚咚,声音很实。他又敲了敲另一面墙,咚咚咚,还是实的。他走到书柜后面,用手敲了敲墙壁——咚咚,空洞的声音。 “这里有暗格。”刘小军说。 两个干部走过来,合力把书柜挪开。书柜后面的墙上,有一个六十厘米见方的暗门,和墙壁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刘小军伸手按了按暗门,门纹丝不动。他找了找,在暗门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暗门弹开了。 暗格里,是一个保险箱。 刘小军看了看保险箱的型号,是德国进口的高端保险箱,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找钥匙。”他说。 两个干部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终于在办公桌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把钥匙。刘小军把钥匙插进保险箱,然后开始试密码。他试了王德利的生日——不对。试了王德利老婆的生日——不对。试了王德利儿子的生日——也不对。 他想了想,试了湖东市的邮政编码——保险箱开了。 保险箱里,是十几本厚厚的卷宗,还有几个U盘和一本手写的笔记本。刘小军翻开一本卷宗,上面写着——湖东市煤炭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 他一页一页翻看,手开始发抖。卷宗里记录着湖东市过去五年发生的十七起矿难,每一起的调查报告都写得很详细——事故原因、死亡人数、责任认定、处理结果。但每一个调查报告的结论,都被改过。原本认定为“责任事故”的,被改成了“意外事故”。原本应该追究刑事责任的矿主,被改成了“行政处罚”。原本应该撤职的官员,被改成了“诫勉谈话”。 “这些卷宗,是被人改过的。”刘小军对身边的干部说,“原本的责任事故,被改成了意外事故。原本应该抓的人,被放了。” 他又翻开另一本卷宗,上面记录着湖东市六十多家煤矿的资源分配情况。每一个煤矿的开采权、开采年限、开采范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但他发现,有二十多家煤矿的开采范围,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有的煤矿甚至越界开采,把相邻煤矿的资源也挖走了。 “非法越界开采。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刘小军说,“如果这些卷宗是真的,那湖东市的煤炭行业,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打开那本手写的笔记本,里面是王德利的日记。日记里,记录着王德利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张建国,两千万,帮忙压下矿难调查报告。李德胜,一千万,帮忙扩大煤矿开采范围。王德胜,五百万,帮忙搞定安全生产许可证。赵德利,八百万,帮忙摆平村民上访。钱德贵,三百万,帮忙拿到煤炭销售许可证……”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手在发抖。短短三年时间,王德利收受的贿赂,超过了一个亿。 “田书记,找到了。”刘小军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湖东市纪委书记王德利的办公室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有十几本卷宗和一本日记。卷宗记录了湖东市十七起矿难的真相,日记记录了王德利收受的一个多亿的贿赂。”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透着愤怒:“一个多亿。他这个纪委书记,比腐败分子还腐败。小军,王德利现在在哪里?” 刘小军说:“说是去省城开会了。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去了省城。我请求对王德利进行监控,同时请求省纪委协调,对王德利进行抓捕。” 田国富说:“好。我马上安排。小军,你继续搜。湖东市的问题,不只王德利一个人。市委书记张建国、市长李德胜、常务副市长赵德利,都可能有问题。”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三点,湖东市纪委大楼,一层会议室。 刘小军召集湖东市纪委的全体干部开会。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恐惧。他们的纪委书记王德利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湖东市纪委书记王德利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湖东市的‘净网行动’,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直接接管。湖东市纪委的所有干部,暂时停止工作,接受组织调查。”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人低下头,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手在发抖。 刘小军继续说:“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谁要是主动交代,组织上会从轻处理。谁要是隐瞒不报,一旦查实,从严处理。” 所有人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刘小军说:“散会。” 下午五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王德利的日记复印件。一个多亿的贿赂,牵涉到湖东市的四十多个官员和三十多个矿主。市委书记张建国、市长李德胜、常务副市长赵德利、分管煤炭的副市长钱德贵,全部在列。 门被敲响,一个省纪委干部走了进来:“刘组长,湖东市纪委有三个干部主动交代了问题。他们说,王德利在任三年,不仅自己收钱,还逼着下面的干部帮他收钱。谁不听话,谁就被调走或者免职。” 刘小军眉头一皱:“逼着下面的干部帮他收钱?什么意思?” 干部说:“王德利让下面的干部以各种名义向矿主收钱,收到的钱大部分上交给王德利,少部分自己留着。三年下来,下面的干部少的收了上百万,多的收了上千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纪委书记,比任何腐败分子都可怕。他把整个纪委都变成了自己的敛财工具。 “继续问。把那三个干部的交代材料整理好,明天早上交给我。” 干部说:“明白。” 晚上七点,湖东市,湖东宾馆。市委书记张建国的家里。 张建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王德利被抓的消息。他的手在发抖。王德利是他的心腹,帮他处理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王德利被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省城的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钱正浩的秘书。 “钱省长,王德利被抓了。我怎么办?” 秘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书记,钱省长说了,让你稳住。省纪委只是查王德利,不一定查你。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的证据销毁,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张建国说:“好。我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张建国走进书房,从书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皮箱。皮箱里,是几本账本和几个U盘,记录着他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他想了想,没有销毁,而是把皮箱锁好,放回了暗格里。 他舍不得销毁。这些账本,是他向钱正浩邀功的资本。如果钱正浩不保他,他可以用这些账本要挟钱正浩。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家,已经被省纪委的人监控了。 晚上九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矿产资源的分布图。六十多家煤矿,二十多家存在非法越界开采的问题。这些非法越界开采的煤矿,背后都有官员的影子。 老李打来电话:“小军,湖东市的情况怎么样?” 刘小军说:“李老师,比想象的严重。纪委书记王德利,收了一个多亿的贿赂,把十七起矿难的责任事故改成了意外事故,帮矿主逃避刑事责任。市委书记张建国、市长李德胜、常务副市长赵德利,全部涉案。这个市的政治生态,烂透了。” 电话那头,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你要小心。湖东市是钱正浩的地盘。你动了张建国,就是动了钱正浩。钱正浩这个人,比钱建国更难对付。他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关系网非常复杂。”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不怕。田书记说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到底。”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纪委书记,比王德利还腐败。你爸用了两年时间,才把他查出来。你比你爸快多了。” 刘小军笑了笑:“李老师,那是因为有组织的支持。我爸单枪匹马,太不容易了。”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纪委书记,是不是也和王德利一样,把纪委当成了自己的敛财工具?”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四月二十七日,上午八点。湖东市委,张建国办公室。 张建国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灰白。今天早上,他接到钱正浩秘书的电话,说省纪委的工作组已经到了湖东市,正在查王德利的案子。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被叫去谈话。 门被推开了。刘小军带着两个省纪委干部走了进来。 “张建国同志,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建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在发抖,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刘小军说:“带走。” 两个省纪委干部走上前,扶住张建国,把他带了出去。走廊里,湖东市委的干部们看着他们的书记被带走,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有人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行动小组,分别抓捕了湖东市市长李德胜、常务副市长赵德利、分管煤炭的副市长钱德贵,以及王德利日记中记录的四十多个涉案官员和三十多个矿主。 整个湖东市官场,地动山摇。 上午十点,湖东市委,小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东市领导干部大会。参加会议的有湖东市四套班子的成员,以及各区县的主要领导。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湖东市委书记张建国、市长李德胜、常务副市长赵德利、副市长钱德贵,以及纪委书记王德利,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湖东市的‘净网行动’,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直接接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刘小军的眼睛。 刘小军继续说:“下一步,湖东市的工作重点是——稳定。涉案的官员被抓了,但工作不能停。各单位的副职要顶上去,确保工作正常运转。同时,市委要尽快向省委推荐合格的干部,填补空缺。” 他顿了顿,又说:“我提几点要求。第一,所有在职的干部,要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第二,各单位要配合省纪委工作组,继续深挖涉案人员。第三,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一律从严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湖东市,王德利家。 刘小军带着人,搜查了王德利的家。王德利的家在湖东市郊的一栋别墅里,占地两亩,装修豪华。院子里停着两辆豪车,一辆奔驰,一辆宝马。 他们在别墅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是大量的现金和金条。现金有八百万人民币、五十万美金、三十万欧元。金条有二十根,每根一千克。 “这些现金和金条,至少价值两千万。”一个省纪委干部说。 刘小军点点头:“拍照,录像,封存。全部带回去。” 他们在别墅的阁楼里,又找到了一个皮箱。皮箱里,是十几本护照。有中国的,有香港的,有美国的,有加拿大的。每一本护照上的照片都是王德利,但名字不同。 “他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刘小军说,“这些护照,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在王德利家里,找到了八百万人民币、五十万美金、三十万欧元、二十根金条,还有十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他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这个王德利,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小军,你继续搜。王德利的海外账户,很可能也有大问题。”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四点,湖东市,某煤矿。 刘小军带着几个省纪委干部和审计人员,来到了湖东市最大的煤矿——湖东煤矿。这个煤矿年产量五百万吨,是全省最大的煤矿之一。 第316章 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根据王德利日记里的记录,这个煤矿存在严重的非法越界开采问题。 煤矿的矿主叫赵德胜,是湖东市的首富,也是王德利日记里记录的主要行贿人之一。他已经被抓了,但煤矿还在运转。 刘小军走进煤矿的办公楼,来到了财务室。财务室里,几个会计正在整理账目,看到纪委的人来了,脸色都变了。 “我们是省纪委的。请你们配合,把过去五年的所有账目都拿出来。”刘小军说。 财务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苍白,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配合,对你有利。” 财务经理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我说。我们煤矿过去五年,通过少报产量、虚报成本、偷税漏税,至少逃税两个亿。这些钱,大部分被赵老板转到了海外账户。”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亿的逃税,只是这一个煤矿的。湖东市有六十多家煤矿,如果每一家都这样,那逃税的总额,可能超过一百个亿。 “那个海外账户,是谁的?” 财务经理说:“是赵老板的。但我听说,赵老板把一部分钱转给了王德利和张建国。” 刘小军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湖东煤矿的财务经理交代,这个煤矿过去五年至少逃税两个亿。赵德胜把一部分钱转给了王德利和张建国。我请求对湖东市所有煤矿进行财务审计。”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好。我协调省审计厅,派五十个审计人员去湖东市支援你。”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案件的初步报告。五十多人被抓,涉案金额超过十个亿,但这只是开始。湖东市还有六十多家煤矿没有查,还有几百个官员没有被审查。 门被敲响,一个省纪委干部走了进来:“刘组长,市长李德胜交代了。他说,他收了赵德胜五千万,帮赵德胜摆平了安全生产检查、环保检查和税务检查。他还说,市委书记张建国收得更多,至少一个亿。” 刘小军心中一振:“李德胜还交代了什么?” 干部说:“他还交代,湖东市的煤炭行业,有一个潜规则。每一个煤矿,每年都要向市里的领导‘进贡’。少的几十万,多的上千万。谁不进贡,谁就会被各种检查找麻烦,甚至被停产整顿。”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潜规则,这是公开的敲诈勒索。 “继续审。一定要把所有的细节都问清楚。” 干部说:“明白。” 晚上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湖东市案件的进展报告。五十多人被抓,涉案金额超过十个亿。这个案子,比前面五个市的任何一个都大。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韩主任,湖东市的问题,不只是腐败的问题,还有安全生产的问题。王德利把十七起矿难的责任事故改成了意外事故,导致那些矿主有恃无恐,继续违规开采。如果不尽快纠正,可能还会有新的矿难发生。” 韩明点点头:“国富,你说得对。安全生产是大事,不能不管。我建议,把湖东市的矿难调查报告全部重新审查,对负有责任的矿主和官员,重新追究责任。” 田国富说:“我同意。韩主任,我还有一个建议。” 韩明说:“什么建议?” 田国富说:“湖东市的煤炭行业,是全国煤炭行业的一个缩影。这个行业的腐败问题,不只是湖东市的问题,而是全国性的问题。我建议,向中央写一个报告,建议在全国范围内对煤炭行业进行专项治理。” 韩明想了想,说:“好。我来起草这个报告。” 四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湖东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东市煤炭行业专项审计动员会。参加会议的有省审计厅派来的五十个审计人员,以及湖东市各区县审计局的负责人。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用记号笔写下了几个数字:六十多家煤矿,五个年度,五百亿产值,一百亿逃税。 “同志们,湖东市有六十多家煤矿,过去五年的煤炭产值超过五百个亿。但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这些煤矿通过少报产量、虚报成本、偷税漏税,至少逃税一百个亿。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一百个亿的逃税查清楚,把涉案的官员和矿主绳之以法。” 会议室里,五十个审计人员认真地听着。 刘小军继续说:“下面我分一下组。第一组,负责查煤矿的产量和销售数据。第二组,负责查煤矿的成本和费用数据。第三组,负责查煤矿的税务申报数据。第四组,负责查煤矿的资金流向。第五组,负责查煤矿的海外账户。各组要密切配合,每一个数据都要核实三遍以上。”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一点,湖东市,湖东煤矿。 刘小军带着第一组的审计人员,来到了湖东煤矿的生产调度室。生产调度室里,挂着煤矿的采掘工程平面图,上面标注着每一个采煤工作面的位置和产量。 刘小军看了看采掘工程平面图,又看了看煤矿的生产报表,发现了问题。采掘工程平面图上标注的一个采煤工作面,在生产报表上找不到对应的产量数据。 “这个采煤工作面的产量,去哪儿了?”刘小军问生产调度室的主任。 主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苍白,手在发抖。他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采煤工作面,是……是赵老板让隐藏的。” 刘小军说:“隐藏的产量,有多少?” 主任说:“每年至少五十万吨。五年至少两百五十万吨。”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两百五十万吨煤,按照每吨五百元的市场价格,价值超过十二个亿。这些煤,被赵德胜偷偷卖了,没有交一分钱的税。 “这些煤,卖给了谁?钱去了哪里?” 主任说:“卖给了外省的几个电厂。钱转到了赵老板的海外账户。” 刘小军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湖东煤矿存在严重的产量隐瞒问题。每年至少隐瞒五十万吨,五年至少两百五十万吨,价值超过十二个亿。这些煤被卖到了外省的电厂,钱转到了赵德胜的海外账户。”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透着震惊:“十二个亿。这只是湖东煤矿一家。如果六十多家煤矿都有这样的问题,那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五百个亿。”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请求对湖东市所有煤矿进行产量核查。不仅要查账本,还要下井实地测量。” 田国富说:“好。我协调省煤炭工业局,派专家去湖东市支援你。”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下午两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发现老李来了。老李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刘小军,站了起来。 “小军,田书记让我来支援你。湖东市的案子太大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刘小军的眼睛有些湿润:“李老师,您来了就好。湖东市的煤矿太多了,我正发愁人手不够。”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带我去看看卷宗。” 两人走进刘小军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从湖东市纪委和各个煤矿查封的账本和卷宗。老李坐下来,开始一页一页翻看。 看了两个小时,老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小军,湖东市的问题,不只是逃税和矿难的问题。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资源浪费。这些煤矿为了多赚钱,采用‘采厚弃薄’的开采方式,只采厚的煤层,薄的煤层就不要了。这样下去,湖东市的煤炭资源,最多还能开采二十年。” 刘小军说:“李老师,这样下去不行。煤炭资源是不可再生的,不能这样浪费。” 老李说:“对。但这个问题的根源,还是腐败。如果官员不被矿主收买,矿主就不敢这样胡来。所以,要解决资源浪费的问题,首先要解决腐败的问题。”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明白了。”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煤炭行业的资料。六十多家煤矿,五百亿产值,一百亿逃税,五百亿资源浪费。这些数字,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别太累了。案子再大,也要一步一步查。”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就是着急。湖东市的矿难,死了两百多人。那些矿主和官员,把责任事故改成了意外事故,逍遥法外。如果不尽快查清楚,我良心不安。”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你爸当年也是这样的性格。一查案就着急,一着急就不睡觉。结果身体被拖垮了。你要注意身体。”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着急?是不是也睡不着觉?”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掉眼泪,继续看资料。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闪烁。湖东市的夜晚,安静得让人心慌。但他知道,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还有很多人在加班——省纪委的干部在审讯,审计人员在查账,公安干警在抓人。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四月二十九日,凌晨六点,湖东市。 天还没亮,刘小军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电话是田国富打来的,声音急促:“小军,昨晚湖东市又发生了一起矿难。湖东煤矿三号井发生透水事故,十三个矿工被困井下,生死不明。” 刘小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什么?透水事故?抢救工作开始了吗?” “开始了。市里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救护队已经下井了。但情况不乐观,透水量很大,井下水位上升很快。你现在马上去现场,了解事故原因。我怀疑这起事故和腐败有关。” “明白。田书记,我马上出发。” 刘小军挂掉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房间。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和一袋包子。 “李老师,您怎么起这么早?” “田书记也给我打电话了。走吧,路上吃。”老李把豆浆和包子递给他,“矿难现场,情况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 两人出了酒店,开车向湖东煤矿驶去。清晨的湖东市笼罩在煤灰和晨雾混合成的灰色幕布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满地的煤尘。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来到了湖东煤矿。矿区的景象让刘小军心头一紧——井口周围围满了人,有矿工家属在哭喊,有救护队员在忙碌,有记者在拍照,有官员在现场指挥。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是湖东煤矿的副矿长王德林。他的脸上沾满了煤灰,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刘组长,透水事故发生在昨晚十一点。三号井的掘进工作面突然涌水,当时有二十三个矿工在工作,十个跑出来了,十三个没跑出来。”王德林的声音在发抖。 刘小军问:“透水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王德林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刘组长,我怀疑是越界开采造成的。三号井的旁边,是赵德胜的私人煤矿。那个煤矿一直在越界开采,把巷道挖到了我们三号井的下面。昨晚,他们可能挖穿了地下水层,导致透水。”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是越界开采。他在王德利的日记里看到过类似的问题,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引发矿难。 “赵德胜的私人煤矿,现在谁在管?” 王德林说:“赵德胜被抓了,煤矿现在由他的老婆在管。但开采没有停,还在继续挖。” 刘小军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省纪委干部说:“立即查封赵德胜的私人煤矿,停止一切开采活动。同时,把赵德胜的老婆和相关管理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能跑。” 干部说:“明白。” 上午八点,湖东煤矿,井口。 刘小军站在井口,看着救护队员一批一批下井,又一批一批上来。每一批上来的救护队员都摇头,表示井下水位太高,无法接近被困矿工的位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蹲在井口旁边,低着头,肩膀在颤抖。他的儿子,就在井下。 刘小军走过去,蹲下身子:“大叔,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矿工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叫张小军。和你同名。他在矿上干了八年,从来没出过事。” 刘小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握住老矿工的手:“大叔,您放心,救护队会尽力救人的。” 老矿工摇摇头,声音沙哑:“刘组长,你不懂。这个矿,早就该关了的。巷道挖得太深了,安全措施又不到位。我劝过儿子不要下井,他不听。他说,不下井,一家人吃什么?” 刘小军无言以对。他知道,老矿工说的是实话。湖东市的煤矿,普遍存在安全隐患。但为了赚钱,矿主们不顾矿工的死活,官员们收了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站起身,走到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初步判断,透水事故的原因是越界开采。赵德胜的私人煤矿挖穿了地下水层,导致湖水涌入三号井。现在十三个矿工被困,生死不明。我请求省里增派救援力量。”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好。我马上协调省安监局和煤炭工业局,派专家和救援队去湖东市。小军,你不仅要救人,还要查清事故背后的腐败问题。这起事故,如果证实是越界开采造成的,那赵德胜和相关官员,就是草菅人命。”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对湖东市所有煤矿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发现隐患的立即停产整顿。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向省委汇报,建议在全省范围内进行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 上午十点,湖东煤矿,临时指挥部。 省里的救援专家和救援队赶到了。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排水设备和探测仪器,开始在井下布置排水管道。指挥部里,气氛紧张而压抑。 刘小军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湖东煤矿的采掘工程平面图。他仔细研究了三号井和赵德胜私人煤矿的位置关系,发现两个煤矿的巷道,最近的地方只有五十米。按照赵德胜私人煤矿的开采速度,挖穿五十米的岩层,只需要一个月。 “王德林,赵德胜的私人煤矿,是什么时候开始越界开采的?”刘小军问。 王德林想了想,说:“至少三年前就开始了。我们向市里反映过多次,但每次都不了了之。王德利收了他的钱,张建国也收了他的钱。没有人管。” 刘小军说:“你们向市里反映,市里是怎么回复的?” 王德林苦笑一声:“回复就是‘知道了,会处理的’。但从来没有处理过。赵德胜的私人煤矿,该挖还是挖,该越界还是越界。”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王德林说的每一句话。这些,都是证据。 下午两点,湖东市,赵德胜私人煤矿。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干部和安监局的专家,来到了赵德胜的私人煤矿。煤矿的井口还在冒烟,说明还在生产。但刘小军已经在上午下令查封,煤矿的管理人员不敢再开工。 煤矿的经理叫赵德明,是赵德胜的堂弟。他被带到了刘小军面前,脸色灰白,双腿在发抖。 “赵德明,我问你,你们煤矿是不是一直在越界开采?” 赵德明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把采掘工程平面图摊在他面前:“你看看这张图。你们的巷道,已经挖到了湖东煤矿三号井的下面。三号井昨晚发生了透水事故,十三个矿工被困。你们煤矿的越界开采,是事故的直接原因。” 赵德明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 赵德明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我说。我们煤矿确实在越界开采。是赵德胜让挖的。他说,湖东煤矿那边的煤质好,价格高,挖过来能赚大钱。市里的领导收了钱,也不管。我们就一直挖,挖了三年。” 刘小军说:“市里的哪些领导收了钱?” 赵德明说:“张建国、李德胜、赵德利、钱德贵、王德利,还有安监局的局长、煤炭工业局的局长,都收了。每年春节和中秋,赵德胜都会给他们送钱。少的几十万,多的上百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煤矿,养活了市里的十几个领导。这些领导,拿着矿工的生命当儿戏。 “带走。”刘小军说。 下午四点,湖东煤矿,井口。 排水还在继续,但井下水位下降得很慢。救援专家估计,要排干井下的水,至少需要三天。十三个矿工在井下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刘小军站在井口,看着救护队员和矿工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查了那么多腐败分子,追回了那么多赃款,但救不了井下的十三条人命。 老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别太自责了。这起事故的根源是腐败,不是你的错。” 第317章 生命会有保障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就是难受。如果我们的‘净网行动’早半年开始,早半年查出赵德胜的问题,这起事故可能就不会发生。”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腐败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清除。我们已经在尽力了。”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明明知道有问题,却来不及阻止?”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湖东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煤矿透水事故的初步调查报告。 “小军,省委对湖东煤矿透水事故高度重视。省委书记已经批示,要全力抢救被困矿工,同时严查事故背后的腐败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刘小军说:“田书记,目前我们已经查实,赵德胜的私人煤矿存在严重的越界开采问题。他和市里的张建国、李德胜、赵德利、钱德贵、王德利,以及安监局、煤炭工业局的官员,都有利益输送关系。这些官员收了他的钱,对他的越界开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导致了这起事故。”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这些人,为了钱,不顾矿工的死活。小军,你继续深挖,一定要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建议。” 田国富说:“什么建议?” 刘小军说:“我建议,对湖东市所有煤矿的矿主和管理人员进行背景审查。那些有犯罪前科的,有行贿记录的,一律取消开采资格。同时,对湖东市的安全生产监管体系进行全面整顿,杜绝类似的事故再次发生。”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向省委汇报。” 四月三十日,上午八点。湖东煤矿,井口。 排水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井下水位终于开始明显下降。救援专家估计,今天下午就能接近被困矿工的位置。 刘小军站在井口,看着救护队员和矿工们忙碌的身影。他的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赵德胜在审讯中交代,他为了让张建国、李德胜等人对他的越界开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三年至少送了两千万。他还交代,湖东市至少有十个煤矿存在越界开采问题。这些煤矿的矿主,都向市里的领导送了钱。”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请求对湖东市所有煤矿的采掘工程平面图进行核查,发现有越界开采的,立即查封。” 田国富说:“好。我协调省煤炭工业局,派专家去湖东市支援你。” 上午十点,湖东市煤炭工业局,卷宗室。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干部和煤炭工业局的专家,来到了湖东市煤炭工业局的卷宗室。卷宗室里,存放着湖东市所有煤矿的采掘工程平面图和相关资料。 他们一盒一盒翻看,一张一张比对。发现问题的煤矿,越来越多。 “刘组长,这个煤矿也有越界开采问题。”一个专家指着采掘工程平面图说,“他们的巷道,已经挖到了相邻煤矿的范围内。” “刘组长,这个煤矿也有。他们的开采范围,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 “刘组长,这个煤矿也有。他们甚至在自然保护区下面挖煤。” 刘小军一一看过去,手在发抖。湖东市六十多家煤矿,至少有三十家存在越界开采问题。这些煤矿,像老鼠一样在地下乱挖,把湖东市的地下挖得千疮百孔。 “把这些有问题的煤矿,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查,一个都不能漏。”刘小军说。 下午两点,湖东煤矿,井口。 井下传来消息——被困矿工找到了。十三个矿工,全部遇难。 消息传开,井口周围一片哭声。老矿工张小军的父亲,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其他的矿工家属,有的哭喊,有的晕倒,有的跪在地上祈求上苍。 刘小军站在人群中,眼泪流了下来。十三条人命,十三个家庭,就这样破碎了。 他走到老矿工面前,蹲下身子:“大叔,对不起。我没有救回您的儿子。” 老矿工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刘组长,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贪官和矿主的错。他们为了钱,不管我们的死活。你要替我们做主,把他们都抓起来。” 刘小军握住老矿工的手:“大叔,您放心。我会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下午四点,湖东市,某酒店会议室。 田国富主持召开湖东煤矿透水事故善后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湖东市四套班子的负责人,以及安监局、煤炭工业局、民政局的负责人。 田国富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湖东煤矿透水事故,造成了十三条人命的惨痛损失。这起事故的原因,初步查明是越界开采。事故背后的腐败问题,正在深挖。”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善后工作,是当前的重中之重。第一,做好遇难矿工家属的安抚工作。每个遇难矿工的家庭,都要有专人对接,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第二,做好事故赔偿工作。赔偿标准要按国家规定的最高标准执行,矿主拿不出钱,政府先垫付。第三,做好社会稳定工作。不能让家属的情绪激化,引发群体性事件。”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田国富又说:“同时,事故的调查工作也要同步进行。省安监局牵头,省纪委、省煤炭工业局配合,尽快查明事故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三十多家存在越界开采问题的煤矿名单。这些煤矿,每一个背后都有官员的影子。如果不尽快制止,还会有更多的矿难发生。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矿难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十三条人命。如果我们的动作再快一点,也许能救回他们。”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小军,你已经尽力了。查腐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起事故,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煤矿领域的腐败,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人命关天的问题。”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建议了,对湖东市所有煤矿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发现隐患的,立即停产整顿。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老李说:“好。你这个建议很好。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煤矿,比湖东市还乱。矿难频发,死伤无数。你爸用了两年时间,把那个市的腐败网络连根拔起,煤矿安全生产状况才有了根本好转。”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煤矿案子,是不是也死了很多人?您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恨不得把那些贪官和矿主全部抓起来?”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一日,上午八点。湖东市,湖东煤矿。 今天是国际劳动节,但湖东煤矿没有放假。煤矿已经停产,工人们正在配合事故调查组的工作。井口周围拉着警戒线,警察在维持秩序。 刘小军来到煤矿,找到了矿工们自发组织的工会代表。工会代表叫王德贵,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矿工,在矿上干了二十年。 “王师傅,我想了解一下,湖东煤矿的安全隐患问题。你们矿工是最清楚的。”刘小军说。 王德贵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刘组长,这个矿的问题太多了。巷道挖得太深,通风不好,瓦斯浓度经常超标。地下水层的情况也不清楚,随时可能透水。安全设备老化,防爆开关不防爆,自救器不能用。矿主为了省钱,该换的不换,该修的不修。” 刘小军一一记下:“你们向矿里反映过吗?” 王德贵苦笑一声:“反映过。但矿里说,没钱。钱都拿去送给市里的领导了。赵德胜每年至少送两千万给市里的领导,哪里还有钱搞安全?” 刘小军说:“市安监局不来检查吗?” 王德贵说:“来。但每次来之前,矿里就提前准备好了。该藏的东西藏起来,该停的采煤工作面停下来,该走的工人走开。检查完了,一切照旧。”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安全生产监管,形同虚设。 “王师傅,谢谢你。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查清楚的。” 王德贵说:“刘组长,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我们这些矿工,把命都押在矿上了。那些贪官和矿主,拿着我们的命不当回事。” 刘小军握住王德贵的手:“王师傅,您放心。我会的。” 上午十点,湖东市,安监局。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干部,来到了湖东市安监局。安监局的局长叫张志强,是张建国的堂弟。他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接受审讯。 刘小军走进安监局的卷宗室,调出了过去五年湖东市所有煤矿的安全生产检查记录。他一页一页翻看,发现问题越来越大。 检查记录显示,湖东市六十多家煤矿,每年至少接受两次安全生产检查。但检查出的问题,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安全帽佩戴不规范、工作服不整洁、地面有积水等等。真正的大问题——越界开采、通风不良、瓦斯超标、透水风险,一次都没有记录。 “这些检查记录,是假的。”刘小军对身边的干部说,“真正的问题,都被掩盖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湖东市安监局的安全生产检查记录,全部是假的。真正的问题,一次都没有记录。我怀疑,安监局的人收了矿主的钱,帮他们掩盖问题。”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小军,你继续查。安监局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安监局的检查记录和矿工反映的问题。两相对比,差距巨大。检查记录上写的“安全帽佩戴不规范”,矿工反映的是“瓦斯浓度经常超标”。检查记录上写的“工作服不整洁”,矿工反映的是“安全设备老化、防爆开关不防爆”。 “李老师,您看看这些。”刘小军把材料递给老李。 老李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小军,这样的检查记录,就是废纸。安监局的人,拿着纳税人的钱,干的却是保护矿主的事。”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建议,对湖东市安监局的所有干部进行审查。谁收了钱,谁帮矿主掩盖了问题,全部查清楚。”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 下午四点,湖东市,安监局,审讯室。 张志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他已经交代了收受矿主贿赂的问题,但刘小军觉得他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交代。 “张志强,我问你,湖东煤矿透水事故发生前,你们安监局有没有接到过举报?” 张志强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 张志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事故前一个月,我们接到了匿名举报,说湖东煤矿三号井附近有越界开采的问题,可能引发透水事故。我派了两个人去查,但他们回来说,没有发现问题。” 刘小军说:“那两个人是谁?他们收了谁的钱?” 张志强说:“一个是王德胜,一个是李德利。他们都是赵德胜的人。赵德胜每年给他们每人五十万,让他们帮忙掩盖问题。”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五十万,十三条人命。 “王德胜和李德利现在在哪里?” 张志强说:“王德胜在矿上,李德利在省城。”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抓捕王德胜和李德利。一个都不能跑。”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煤矿透水事故的调查进展报告。越界开采的问题已经查实,安监局掩盖问题的问题也已经查实,赵德胜和张建国等人的利益输送关系也已经查实。但还有更多的问题没有查清楚——还有三十多家存在越界开采问题的煤矿没有查,还有几百个涉案的官员和矿主没有查。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小军,省委已经批准了你的建议。从明天开始,对湖东市所有煤矿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同时,对湖东市的安全生产监管体系进行全面整顿。”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湖东市的问题,不只是湖东市的问题。周边几个市,也有煤矿。我担心,那些市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田国富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向省委建议,在全省范围内进行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不只是湖东市,汉东省所有有煤矿的市,都要查。” 刘小军说:“这样就好。” 田国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军,你辛苦了。湖东市的案子,你查得很好。你爸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田书记说,您会为我骄傲的。”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二日,上午八点。湖东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东市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动员会。参加会议的有省安监局、省煤炭工业局的专家,以及湖东市各区县安监局、煤炭工业局的负责人。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用记号笔写下了一行大字:“安全生产,人命关天”。 “同志们,湖东煤矿透水事故,十三条人命,血的教训。从今天开始,我们对湖东市所有煤矿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检查的重点是——越界开采、通风系统、瓦斯治理、水害防治、安全设备、应急预案。发现问题的,立即停产整顿。发现重大问题的,立即关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刘小军继续说:“下面我分一下组。第一组,负责检查越界开采问题。第二组,负责检查通风系统和瓦斯治理。第三组,负责检查水害防治。第四组,负责检查安全设备和应急预案。各组要密切配合,每一个煤矿都要查到,每一个问题都要记录,每一个隐患都要整改。”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湖东市,某煤矿。 刘小军带着第一组的专家,来到了湖东市第二大的煤矿——湖东二矿。这个煤矿的矿主叫李德胜,是市长李德胜的堂弟。他已经被抓了,但煤矿还在。 他们下到井下,沿着巷道走了两个小时,来到了煤矿的采掘工作面。刘小军用测量仪器测量了巷道的坐标,和采掘工程平面图上的坐标进行比对。 “刘组长,这个煤矿也存在越界开采问题。”一个专家指着测量数据说,“他们的巷道,已经挖到了相邻煤矿的范围内,超过国家规定标准至少两百米。” 刘小军说:“记录下来,拍照取证。这个煤矿,立即停产整顿。” 下午两点,湖东市,某煤矿。 刘小军带着第二组的专家,来到了湖东市第三大的煤矿——湖东三矿。这个煤矿的矿主叫王德胜,是纪委书记王德利的堂弟。他已经被抓了,但煤矿还在。 他们下到井下,检查了通风系统。发现通风系统的风机老化严重,风量不足,井下瓦斯浓度超标。 “刘组长,这个煤矿的瓦斯浓度,超过国家规定标准至少三倍。随时可能发生瓦斯爆炸。”一个专家说。 刘小军的脸色变得铁青:“立即停产,撤出所有人员。这个煤矿,必须关闭。” 下午四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把今天检查的情况向田国富做了汇报。田国富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军,湖东市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六十多家煤矿,至少一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这些煤矿,如果不停产整顿,随时可能发生新的矿难。”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建议,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煤矿,立即关闭。对存在一般安全隐患的煤矿,立即停产整顿。对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煤矿,可以继续生产,但要加强监管。”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向省委汇报。小军,你继续查。湖东市的案子,一定要查彻底。”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的第一天报告。三个煤矿,三个都存在严重问题。一个越界开采,一个瓦斯超标,一个安全设备老化。 他的心情很沉重。这些煤矿,每一个都是定时炸弹。不拆除这些炸弹,矿工的生命就没有保障。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今天的检查结果,很触目惊心。”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都不敢想象,过去五年,湖东市的矿工是怎么在这些煤矿里活下来的。”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的代价。官员收了钱,不管安全。矿主要赚钱,不顾矿工的死活。最后买单的,是底层的矿工。”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腐败继续下去了。这些煤矿,一个都不能放过。那些贪官和矿主,一个都不能放过。”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煤矿案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问题?您是不是也恨不得把所有的煤矿都关了?”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湖东市的天空中,看不到星星,只有厚厚的煤尘和雾霾。但他相信,总有一天,湖东市的天空会变蓝,空气会变清,矿工们的生命会有保障。 第318章 矿脉上的蛀虫 五月三日,上午八点。湖东市,某酒店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省安监局的专家、省煤炭工业局的技术员、省审计厅的会计师、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加上湖东市各区县抽调过来的干部,总共一百多人,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身后是一张巨大的湖东市煤矿分布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六十多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煤矿。其中的三十多个红点,已经被他用黑笔打上了叉。 “同志们,昨天的检查结果,大家已经看到了。六十多家煤矿,我们只查了五家,就发现了三家存在严重问题。越界开采、瓦斯超标、安全设备老化,每一条都是要人命的大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分布图。 “今天,我们要查剩下的五十五家。分成八个组,每组负责七到八家煤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家一家查,一寸一寸查。越界开采的,查清楚越界了多远。瓦斯超标的,查清楚超标了多少倍。设备老化的,查清楚老化到什么程度。每一个问题都要有数据,有照片,有笔录。” 刘小军翻开笔记本,继续说:“下面我分一下组。第一组,老李带队,查湖东市北部的八家煤矿。第二组,省安监局张处长带队,查东部的七家。第三组,省煤炭工业局王总工带队,查南部的八家。第四组,省审计厅赵处长带队,查西部的七家。第五组到第八组,查中部和周边的二十五家。” 老李坐在第一排,端着茶杯,微微点头。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明白。” 上午十点,湖东市北部,红旗煤矿。 老李带着第一组赶到了红旗煤矿。这个煤矿在湖东市北部的一片丘陵地带,周围是荒芜的山坡和干涸的河沟。煤矿的井口竖着一根锈迹斑斑的井架,煤炭堆得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煤矿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赵红旗,是赵德胜的远房亲戚。他看到纪委的人来了,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藏着慌张。 “李组长,欢迎欢迎。我们煤矿一直很重视安全生产的,从来没有出过事。” 老李没有接话,径直走向井口。他看了看井架上的安全标志,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了。他又看了看堆煤场旁边的污水处理池,池子里的水黑得像墨汁,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赵红旗,你们的污水处理设施,多久没开了?” 赵红旗的笑容僵住了:“这个……这个……” 老李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 赵红旗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李组长,我们……我们这两年没怎么开。处理污水的成本太高了,开不起。” 老李冷笑一声:“开不起?你们煤矿一年产煤五十万吨,每吨煤赚两百块,一年就是一个亿。你跟我说开不起污水处理设施?” 赵红旗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老李说:“带走。先控制起来,回头再审。” 两个纪委干部走上前,把赵红旗带走了。 老李带着人下井。井下的巷道又矮又窄,头顶上是粗糙的岩层,脚下是泥泞的煤渣。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们来到了采掘工作面。老李拿出测量仪器,开始测量巷道的坐标。 “李组长,越界了。”一个专家指着测量数据说,“他们的巷道,已经挖到了相邻煤矿的范围内,越界至少三百米。” 老李说:“记录下来。拍照取证。” 他们在井下又走了两个小时,检查了通风系统、瓦斯浓度、防爆设备、自救器。每一个环节都有问题——风机老化,风量不足;瓦斯浓度超标两倍;防爆开关锈蚀严重,根本不防爆;自救器还是十年前的产品,已经过了有效期。 老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干了三十年的审计,查过无数企业,但这么恶劣的安全生产条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煤矿,立即停产整顿。不,不是整顿,是关闭。这样的煤矿,没有整顿的价值了。” 下午一点,湖东市南部,胜利煤矿。 刘小军跟着第三组来到了胜利煤矿。这个煤矿在湖东市南部的一片山谷里,周围是光秃秃的山坡,树木早已被砍光,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煤矸石。 煤矿的矿主叫王胜利,是原市长李德胜的连襟。他已经听到了风声,知道纪委在查煤矿,所以早早地就在井口等着了。 “刘组长,您来了。我们煤矿一直守法经营,从来没有越界开采,也没有安全问题。”王胜利脸上堆着笑,但眼皮在不停地跳。 刘小军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井口。他看了看井口的公告栏,上面贴着安全生产责任书、矿长带班下井记录、安全隐患排查记录。每一样都有,每一样都写得工工整整。 “做得挺全的。”刘小军说。 王胜利连忙说:“那是那是,我们一直很重视安全生产。” 刘小军说:“下井。” 王胜利的脸色微微一变:“刘组长,井下条件不好,您还是在上面指挥吧。我让技术员下去陪专家检查。”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不行。我必须亲自下去。” 王胜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小军冷峻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刘小军换上矿工服,戴上安全帽和头灯,跟着专家们下井了。井下的巷道比红旗煤矿宽一些,但通风很差,空气闷热潮湿,夹杂着刺鼻的瓦斯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采掘工作面。刘小军拿出测量仪器,开始测量巷道的坐标。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越界了。至少四百米。” 专家们又检查了通风系统、瓦斯浓度、防爆设备。通风系统的风机已经停了,靠自然通风;瓦斯浓度超标三倍;防爆设备全是假的,外壳是铁的,里面是空的。 “王胜利,这就是你说的守法经营?”刘小军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胜利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在地上:“刘组长,我……我也是没办法。越界开采能多赚钱,赚了钱才能给市里的领导送礼。不送礼,煤矿就开不下去。” 刘小军说:“给哪些领导送了礼?” 王胜利低下头,声音沙哑:“张建国、李德胜、赵德利、钱德贵、王德利,还有安监局、煤炭工业局的领导。每年至少送五百万,送了五年。”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五年,两千五百万。 “带走。” 下午四点,湖东市,某酒店。 八个组陆续回来了。每个人都带回了厚厚的检查记录和取证材料。刘小军坐在会议室里,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李把红旗煤矿的检查记录递给他:“小军,红旗煤矿的问题很严重。越界开采、瓦斯超标、设备老化、污水处理设施停运。这个煤矿,必须关闭。” 省安监局张处长把东部七家煤矿的检查记录递过来:“刘组长,东部的七家煤矿,五家存在越界开采问题,三家瓦斯超标,六家设备老化。没有一家是完全合格的。” 省煤炭工业局王总工把南部八家煤矿的检查记录递过来:“南部的八家煤矿,六家存在越界开采问题,四家瓦斯超标,七家设备老化。有一家煤矿的巷道,已经挖到了自然保护区下面。” 省审计厅赵处长把西部七家煤矿的检查记录递过来:“西部的七家煤矿,全部存在财务问题。少报产量、虚报成本、偷税漏税、资金外逃。有一家煤矿,过去五年逃税至少三个亿。” 刘小军一一看完,手在发抖。 “三十六家煤矿,三十六家都有问题。越界开采、瓦斯超标、设备老化、偷税漏税、资金外逃、行贿受贿。这些煤矿,不是在挖煤,是在挖湖东市的根基。”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刘小军站起身:“明天,继续查。剩下的二十多家煤矿,一家都不能漏。”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湖东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三十六家煤矿的检查记录。他一页一页翻看,脸色铁青。 “小军,三十六家煤矿,问题这么多。湖东市的煤炭行业,已经烂到根子了。” 刘小军说:“田书记,这些煤矿的问题,不只是煤矿本身的问题。背后是官员的腐败和监管的失职。没有官员的保护,这些煤矿不可能这样胡来。” 田国富点点头:“你说得对。小军,我向省委汇报了湖东市的情况。省委决定,对湖东市的煤炭行业进行彻底整顿。所有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煤矿,一律关闭。所有存在一般安全隐患的煤矿,一律停产整顿。所有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煤矿,要加强监管,防止问题反弹。”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还有一个建议。” 田国富说:“什么建议?” 刘小军说:“湖东市的煤炭行业整顿,不能只靠地方政府。我建议省委派出工作组,直接进驻湖东市,指导整顿工作。同时,对湖东市的干部人事制度进行全面审查,把那些通过行贿买官的人清理出去。”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向省委汇报。” 五月四日,上午八点。湖东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东市煤炭行业整顿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安监局、省煤炭工业局、省审计厅的专家,以及湖东市各区县的负责人。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湖东市煤矿分布图。图上的六十多个红点,已经有四十多个被打上了黑叉。 “同志们,经过两天的检查,我们查了四十三家煤矿。四十三家都有问题。越界开采、瓦斯超标、设备老化、偷税漏税、资金外逃、行贿受贿,每一条都是大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四十三家,全部有问题。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刘小军继续说:“省委已经决定,对湖东市的煤炭行业进行彻底整顿。下面我宣布整顿方案。第一,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煤矿,一律关闭。关闭的煤矿包括——红旗煤矿、胜利煤矿、湖东二矿、湖东三矿……一共二十三家。” 他一个一个念出煤矿的名字,每念一个,会议室里就安静一分。 “第二,存在一般安全隐患的煤矿,一律停产整顿。停产整顿的煤矿包括……一共十八家。整顿期限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复查,不合格的,转为关闭。” “第三,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煤矿,可以继续生产,但要接受省安监局的直接监管。符合标准的煤矿包括……一共两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六十多家煤矿,只有两家符合安全生产标准。这个数字,让人触目惊心。 “第四,所有关闭和停产整顿的煤矿,矿主和管理人员一律接受审查。有行贿行为的,移送司法机关。有偷税漏税行为的,移送税务机关。有资金外逃行为的,移送公安机关。”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湖东市,红旗煤矿。 刘小军带着人来到了红旗煤矿,宣布煤矿关闭。赵红旗已经被抓了,煤矿的工人们站在井口周围,看着纪委的人贴封条。 一个老矿工走出来,对刘小军说:“刘组长,煤矿关了,我们怎么办?我们一家老小,都靠这个煤矿吃饭。” 刘小军说:“大叔,您放心。省里已经安排了专项资金,用于煤矿关闭后的工人安置和转产转业。您可以选择去其他煤矿工作,也可以选择参加培训,学习新的技能。政府会给您发放安置费和生活补贴。” 老矿工的眼眶红了:“刘组长,我不是反对关矿。这个矿,早该关了。我在矿上干了二十年,亲眼看着它一天比一天危险。我只是担心,关了矿,我们这些老矿工没饭吃。” 刘小军握住老矿工的手:“大叔,您放心。政府不会不管你们的。” 下午两点,湖东市,胜利煤矿。 刘小军带着人来到了胜利煤矿,宣布煤矿关闭。王胜利已经被抓了,煤矿的工人们围在井口周围,有的沉默,有的叹息,有的偷偷抹泪。 刘小军站在井口,对工人们说:“同志们,我知道你们担心关了矿没有饭吃。但请你们相信,政府会妥善安置你们的。省里已经拨了专项资金,用于煤矿关闭后的工人安置。你们可以登记信息,选择安置方式。” 一个年轻的矿工走出来,说:“刘组长,我不是不相信政府。我只是想知道,那些贪官和矿主,什么时候能判刑?他们害死了那么多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小军说:“你放心,他们会受到法律的严惩的。湖东市的案子,中央已经在关注了。不管涉及到谁,都会一查到底。” 年轻矿工点点头:“那就好。” 下午四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发现田国富在会议室里等他。田国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脸色很凝重。 “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李建国、王德胜、吴德明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他们交代,湖东市的腐败网络,不只是他们三个人。背后还有更高层的人。” 刘小军心中一沉:“更高层的人?是谁?” 田国富压低声音:“内城的一位副职领导,姓孙。他和李建国的岳父张领导是同事,分管能源工作。湖东市的煤炭行业,是他的‘势力范围’。每年,湖东市的矿主和官员,都要通过李建国和吴德明,向这位孙领导‘进贡’。每年的金额,至少五个亿。”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五个亿,一年。五年就是二十五个亿。这个数字,让他感到窒息。 “田书记,这个孙领导,现在怎么办?” 田国富说:“中央已经在调查了。但他的级别太高,我们不能碰。小军,湖东市的案子,你继续查。但要注意,查到孙领导这个层面,就移交给中央专案组。不要自己动手。”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孙领导分管能源工作,他的‘势力范围’不只是湖东市。汉东省其他有煤矿的市,很可能也有他的影子。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都有煤矿。我担心,那些市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田国富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向省委建议,对汉东省所有有煤矿的市进行专项检查。不只是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都要查。” 刘小军说:“这样就好。”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煤炭行业整顿的方案。二十三家煤矿关闭,十八家停产整顿,只有两家符合安全生产标准。这个方案,意味着湖东市的煤炭产量将减少百分之八十,财政收入将大幅下降。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不关矿,不整顿,矿工的生命就没有保障。湖东市的未来,就没有希望。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整顿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二十三家煤矿关闭,十八家停产整顿。湖东市的煤炭产量,至少减少百分之八十。财政收入,至少减少一半。我担心,地方上会有抵触情绪。”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抵触情绪肯定有。但这是必须做的事。小军,你爸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查了一个市的煤矿腐败,那个市的煤炭产量减少了百分之九十,财政收入几乎归零。但三年后,通过转型发展,那个市的经济比原来还好。”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爸是怎么做到的?” 老李说:“转型。把对煤炭的依赖,转到其他产业上。湖东市有丰富的旅游资源、农业资源、人力资源。只要把这些资源利用好,完全可以实现转型。”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会向省里建议,加大对湖东市转型发展的支持力度。”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煤矿案子,后来那个市转型成功了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五日,上午八点。湖东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东市煤炭行业转型发展座谈会。参加会议的有湖东市各区县的负责人,以及煤炭企业的代表、旅游企业的代表、农业企业的代表。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信心:“同志们,湖东市的煤炭行业,正在进行大整顿。二十三家煤矿关闭,十八家停产整顿。短期内,湖东市的经济会受到影响。但长期来看,这是湖东市转型发展的机遇。”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湖东市的优势,不只是煤炭。第一,旅游资源。湖东市有山区、有湖泊、有温泉,完全可以发展旅游业。第二,农业资源。湖东市的土壤和气候,适合种植茶叶、水果、中药材。第三,人力资源。湖东市有四十万产业工人,只要培训得当,完全可以转产转业。” 会议室里,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录,有人在沉思。 刘小军说:“省里已经同意,加大对湖东市转型发展的支持力度。第一,省财政拨付五个亿的专项资金,用于煤矿关闭后的工人安置和转产转业。第二,省发改委将湖东市列为全省转型发展试点市,给予政策支持。第三,省旅游局、省农业厅将派专家进驻湖东市,指导旅游和农业发展。” 第319章 也配谈清?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下午两点,湖东市,某关闭煤矿。 刘小军带着省里的专家,来到了一个已经关闭的煤矿。煤矿的井口已经被封死,周围拉着警戒线。工人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刘小军走到工人中间,问一个年轻矿工:“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打算?” 年轻矿工说:“我叫张伟。我想参加政府的培训,学点新技能。我不想再下井了。太危险了。” 刘小军说:“好。省里的培训计划下个星期就开始了。你可以去报名。有电工、焊工、汽修、烹饪、旅游服务,很多专业可以选择。” 张伟的眼睛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学点技术了,就是没钱没时间。” 刘小军说:“培训是免费的,政府还发放生活补贴。你放心去学。” 张伟说:“谢谢刘组长。” 下午四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煤炭行业整顿和转型发展的汇总报告。二十三家煤矿关闭,十八家停产整顿,五千多名矿工需要安置,五个亿的专项资金已经到位。 他的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湖西市的工作组已经出发了。你处理完湖东市的事,尽快赶到湖西市。湖西市的问题,不比湖东市少。”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湖东市的整顿工作,还需要几天时间。我把后续工作安排好了,就出发去湖西市。” 田国富说:“好。小军,你辛苦了。” 晚上七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东市案件的最终报告。一百一十七人涉案,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个亿。二十三家煤矿关闭,十八家停产整顿。五千多名矿工需要安置,五个亿的专项资金已经到位。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湖东市的案子,基本查完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基本查完了。但还有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江阳市。六个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老李说:“小军,你爸当年,用了三年时间查一个市。你三个月查了六个市。你已经很快了。” 刘小军笑了笑:“李老师,那是因为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看到了吗?湖东市的一百一十七个贪官污吏,全部落网了。二十三家煤矿关闭了,矿工们的生命有保障了。您的遗愿,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窗外,夜色渐深。湖东市的天空中,煤尘和雾霾似乎淡了一些。也许是因为煤矿关了,也许是因为起风了。 刘小军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湖东市的案子,只是“净网行动”的一部分。还有六个市,还有几百个官员,还有几百亿的涉案金额。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五月六日,凌晨四点,湖东市。 天还没亮,刘小军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湖东市的那些数字——一百一十七人涉案,五十个亿的涉案金额,二十三家煤矿关闭,十八条停产整顿,五千多名矿工需要安置。这些数字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他翻身起床,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袋更深了,颧骨也更突出了。连续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体重掉了将近十斤。他穿上那件深色的夹克,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背起双肩包,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的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他走出酒店,晨风带着煤灰味扑面而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老李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小军,上车。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就开了。” 刘小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李递给他一杯热豆浆和一个肉包子。 “趁热吃。到了湖西市,可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刘小军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烫得他直吸气。他咬了一口包子,肉香和面香混在一起,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吃的早餐。 “李老师,湖西市的情况,您了解多少?” 老李一边开车一边说:“湖西市和湖东市不一样。湖东市是煤炭,湖西市是有色金属。铜、铝、铅、锌、钨,什么都有。全省百分之七十的有色金属储量,都在湖西市。那里的腐败问题,可能比湖东市更严重。” 刘小军说:“有色金属的开采和销售,环节比煤炭多。勘探、开采、选矿、冶炼、销售,每一个环节都可能产生腐败。” 老李点点头:“对。而且有色金属的价格比煤炭高,利润更大,腐败的空间也更大。小军,你要有心理准备。” 车子在火车站停下来,两人走进候车大厅。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旅客们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刘小军站在队伍里,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湖西市的情况有变化。昨天晚上,湖西市纪委书记周志强主动到省纪委投案自首了。他交代,湖西市存在大量的腐败问题,他自己也收了不少钱。他还说,湖西市委书记赵志国、市长孙德胜,都有可能涉案。” 刘小军心中一振:“周志强自首了?他都交代了什么?” 田国富说:“他交代,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行业,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矿主、老板、官员、内城的人,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腐败网络。他列了一个名单,上面有四十多个人。湖西市的四套班子,基本上都上了名单。”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四套班子,全部涉案。这意味着湖西市的政治生态,可能比湖东市还要糟糕。 “田书记,我到了湖西市之后,先见周志强?” 田国富说:“对。周志强现在被关在湖西市纪委的办案点。你到了之后,先去见他,把情况问清楚。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但要注意,周志强自首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出去了。赵志国和孙德胜,可能已经在销毁证据了。你的动作要快。”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省纪委协调公安机关,对赵志国和孙德胜实施监控。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销毁证据。” 田国富说:“好。我马上安排。” 上午七点,湖西市火车站。 湖西市和湖东市虽然只有一山之隔,但空气质量天差地别。湖东市的天空是灰色的,处处都是煤尘。湖西市的天空是蓝色的,空气清新,街道两旁的树木绿意盎然。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有色金属之都,刘小军还以为自己到了哪个旅游城市。 但清新的空气下面,隐藏着更深的问题。有色金属的开采和冶炼,会产生大量的重金属污染。空气是干净的,但土壤和水源可能已经被污染了。在来的路上,刘小军查阅了湖西市的环保数据——过去五年,湖西市发生了十七起重金属污染事件,但每一次的处理结果都是“整改到位”,没有一起追究过刑事责任。 出站口,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刘小军组长”。刘小军走过去,中年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刘组长,我是湖西市纪委的张文东。周书记让我来接您。” 刘小军握了握他的手:“张主任,周志强现在在哪里?” 张文东压低声音:“在办案点。昨天晚上他自首之后,我们就把他转移到了办案点,由省纪委的同志看管。赵书记和孙市长还不知道这件事。” 刘小军点点头:“好。带我去办案点。” 张文东开着车,穿过湖西市的主城区,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武警站岗。这就是湖西市纪委的办案点。 刘小军走进去,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看到了周志强。 周志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他的脸色灰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刘小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周志强同志,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田书记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周志强点点头,声音沙哑:“刘组长,你问吧。我既然自首了,就会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刘小军说:“好。你先说说,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行业,存在哪些问题?” 周志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他开始说:“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行业,问题太大了。首先是资源分配的问题。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资源,按国家规定应该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公开出让。但实际上,百分之八十的优质矿权,都被赵志国和孙德胜内定给了他们的亲戚和朋友。” “内定给谁了?” 周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是名单。赵志国的小舅子孙建国,名下有五家矿业公司,控制着湖西市百分之三十的铜矿资源。孙德胜的大舅子李德利,名下有四家矿业公司,控制着百分之二十的铅锌资源。还有赵志国的情妇王美丽,名下有六家公司,控制着百分之十五的钨矿资源。光这三个人,就控制了湖西市百分之六十五的有色金属资源。” 刘小军看着名单,手在发抖。百分之六十五的优质资源,被三个和市委书记、市长有关系的人控制了。这哪里是资源分配,这是公开的抢劫。 “这些矿权,是怎么拿到手的?” 周志强说:“低价。本来价值十个亿的矿权,他们花一个亿甚至几千万就能拿到手。评估机构是他们找的,评估报告是他们写的,价格是他们定的。国土资源局的人,只是走个形式。”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每一条线索,都不能漏掉。 “还有呢?” 周志强继续说:“然后就是生产环节的问题。这些矿业公司拿到矿权之后,根本不好好开采。他们采用‘采富弃贫’的方式,只采品位高的矿石,品位低的就不要了。这样下去,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资源,最多还能开采二十年。” 刘小军说:“这就是资源浪费。和湖东市的煤矿一样。” 周志强点点头:“对。但问题不只是资源浪费。还有污染。这些公司为了省钱,环保设施基本不开。选矿的废水直接排到河里,冶炼的废气直接排到天上。过去五年,湖西市发生了十七起重金属污染事件,周边的几个村子,土壤和水源都被污染了。村民的血铅超标、镉中毒、砷中毒,发病率比正常水平高出好几倍。” 刘小军说:“这些污染事件,是怎么处理的?” 周志强苦笑一声:“处理?就是罚款。每次污染事件,环保局去查一下,罚个几十万,写个整改报告,就完了。从来没有追究过刑事责任。因为那些公司的老板,和赵志国、孙德胜是一条线上的。罚的钱,一部分上交财政,一部分就进了赵志国和孙德胜的口袋。”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几十万罚款,对于这些年利润上亿的矿业公司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们宁愿交罚款,也不愿意开环保设施。因为开环保设施的成本,比罚款高多了。 “周志强,你自己收了多少钱?” 周志强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收了三千多万。赵志国每年给我两百万,孙德胜每年给我一百万,那些矿主每年给我五百万。收了五年,加起来三千多万。” 刘小军说:“你收的钱,用在哪里了?” 周志强说:“一部分存了海外账户,一部分买了房子和车子,一部分给了情妇。刘组长,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赵志国和孙德胜都收了,我不收,我就没法在湖西市待下去。” 刘小军说:“你的海外账户,有多少钱?” 周志强说:“一千五百万。在瑞士银行。”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账号和信息。“周志强,你自首的态度,组织上会考虑的。但你必须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不能有任何隐瞒。” 周志强说:“我说。我还知道,赵志国和孙德胜,和内城的人也有关系。他们每年都要去内城几次,给内城的领导送礼。具体送给谁,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和内城分管能源的一位副职领导有关。”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是那位姓孙的领导。湖东市的腐败网络通向他,湖西市的腐败网络也通向他。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周志强,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周志强说:“有。赵志国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有账本,记录着他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和送出的每一笔礼。孙德胜的家里,也有类似的账本。这些东西,是他们用来要挟内城领导的筹码。” 刘小军站起身:“好。你继续在这里待着,配合省纪委的同志。我去找赵志国。” 上午十点,湖西市委,赵志国办公室。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的干部,直接来到了湖西市委大院。他们没有提前通知,直接上了楼,推开了赵志国办公室的门。 赵志国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看到刘小军带人进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钢笔掉在了桌上。 “赵志国同志,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志国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想要打电话。一个省纪委干部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赵志国,你想给谁打电话?”刘小军冷声问。 赵志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双腿开始发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两个干部上前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 走廊里,湖西市委的干部们看着他们的书记被带走,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有人窃窃私语。一个年轻的女干部捂住了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行动小组,分别抓捕了湖西市市长孙德胜、常务副市长赵德利、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钱德贵,以及周志强名单上的四十多个涉案官员。 整个湖西市官场,地动山摇。 下午一点,湖西市,孙德胜家。 刘小军带着人,搜查了孙德胜的家。孙德胜的家在湖西市郊的一栋别墅里,占地三亩,装修奢华。院子里停着三辆豪车——一辆奔驰、一辆宝马、一辆保时捷。别墅里面,红木家具、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处处透着铜臭味。 他们在别墅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是大量的现金和金条。现金有一千两百万人民币、八十万美金、五十万欧元。金条有三十根,每根一千克。 “这些现金和金条,至少价值三千万。”一个省纪委干部说。 刘小军点点头:“拍照,录像,封存。全部带回去。” 他们在别墅的阁楼里,又找到了一个皮箱。皮箱里,是十几本账本和几个U盘。账本上,记录着孙德胜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手在发抖。账本上记录着:赵志国,每年五百万,共谋资源分配。李德利,每年八百万,帮忙拿下铅锌矿权。王美丽,每年六百万,帮忙拿下钨矿权。孙建国,每年七百万,帮忙拿下铜矿权。还有其他的矿主和老板,少的几十万,多的上千万。 一共六十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两个亿。 “田书记,找到了。”刘小军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孙德胜家里,找到了大量现金和金条,还有十几本账本。账本记录着六十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两个亿。”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两个亿。一个市长,收了两个亿。小军,你继续搜。赵志国的家里和办公室,也要搜。”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三点,湖西市委,赵志国办公室。 刘小军带着人,搜查了赵志国的办公室。赵志国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的顶层,面积很大,装修豪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实木书柜,地上铺着高档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清正廉洁”四个大字,落款是某位内城领导。 刘小军冷笑一声。清正廉洁?这个收了一个多亿的市委书记,也配谈清正廉洁? 他们在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是一个保险箱。保险箱的密码,他们试了赵志国的生日、赵志国老婆的生日、赵志国儿子的生日,都不对。最后,他们试了湖西市的邮政编码——保险箱开了。 保险箱里,是二十多本账本,还有几个U盘和一封信。刘小军翻开账本,上面记录着赵志国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和送出的每一笔礼。 第320章 湖西危局 收的部分,和孙德胜的账本差不多——矿主、老板、下属,一共八十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一个亿。 送的部分,更加触目惊心——每年春节和中秋,赵志国都要去内城送礼。送给内城分管能源的孙领导,每次五百万,一年一千万,五年五千万。送给内城其他领导,加起来每年也有几百万。 而那封信,是赵志国写给孙领导的。信里,赵志国表达了对孙领导的“忠心”,汇报了湖西市的工作“成绩”,还附上了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信的末尾,赵志国写道:“孙领导,您放心,湖西市的事,我一定办好。您的指示,我一定落实。” 刘小军拿着信的手在发抖。这不是一封信,这是一份投名状。赵志国用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资源,换取了孙领导的保护。孙领导用手中的权力,为赵志国提供了庇护。 “田书记,赵志国的保险箱里,找到了二十多本账本和一封信。”刘小军再次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账本记录着他收的一个多亿的贿赂和送出的几千万的礼。信是写给内城孙领导的,里面有赵志国的‘忠心’和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 电话那头,田国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这封信,是铁证。你把信的原件保管好,亲自送到中央专案组。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发现。” 田国富说:“什么发现?” 刘小军说:“赵志国的账本上,记录着湖西市八十多个送钱的人。这些人,不只是湖西市的矿主和老板,还有外省的。有一个叫‘马总’的人,送了赵志国两千万。这个马总,我在内城查李建国的时候见过。他是李建国的白手套。” 田国富的声音透着凝重:“马总?又是他。小军,这个马总,很可能就是连接李建国和孙领导的桥梁。你继续查,一定要把这个链条查清楚。”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案件的初步报告。六十多人被抓,涉案金额超过三个亿,但这只是开始。湖西市还有几十家矿业公司没有查,还有几百个官员没有被审查。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是碧螺春,湖西市本地产的,香气扑鼻。但刘小军闻不到茶香,他的鼻腔里全是账本上那些数字的臭味。 “小军,湖西市的案子,比湖东市还大。”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湖东市是煤炭,湖西市是有色金属。煤炭的问题主要是安全,有色金属的问题主要是污染和资源浪费。湖西市的土壤和水源被重金属污染了,周边的村民血铅超标、镉中毒、砷中毒,发病率高出好几倍。这些矿主和官员,是在杀人。”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有色金属污染,比湖西市还严重。整个河谷的土壤都不能种庄稼了,村民们的头发都是黄的。你爸用了两年时间,把那些矿主和官员绳之以法,又用了三年时间治理污染。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恢复了生机。”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有色金属案子,后来污染治理好了吗?村民们的病治好了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七日,上午八点。湖西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西市有色金属行业专项治理动员会。参加会议的有省环保厅、省国土资源厅、省安监局的专家,以及湖西市各区县的负责人。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湖西市有色金属资源分布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几十个矿点,每一个矿点都代表着一个矿业公司。 “同志们,湖西市的问题,比湖东市更复杂。有色金属的开采、选矿、冶炼、销售,四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有腐败。资源分配不公、开采方式粗放、环保设施停运、偷税漏税严重、行贿受贿普遍。这不是个别现象,是系统性问题。”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省委已经决定,对湖西市的有色金属行业进行专项治理。治理的重点是——资源分配、开采方式、环境保护、税收征管、行贿受贿。五个方面,一个一个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第一,资源分配方面,对所有矿业公司的矿权获取过程进行审查。凡是存在内定、低价、违规操作的,一律收回矿权,重新公开出让。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 “第二,开采方式方面,对所有矿业公司的开采方案进行审查。凡是存在‘采富弃贫’、越界开采、破坏性开采的,一律停产整顿。情节严重的,关闭矿山,收回矿权。” “第三,环境保护方面,对所有矿业公司的环保设施进行检查。凡是环保设施停运、废水废气直排的,一律停产整顿。造成严重污染的,关闭矿山,追究矿主的刑事责任。” “第四,税收征管方面,对所有矿业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凡是存在偷税漏税、资金外逃的,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和罚款。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 “第五,行贿受贿方面,对所有涉案官员和矿主进行审讯。凡是存在行贿受贿行为的,一律从严处理。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湖西市,某矿业公司。 刘小军带着省环保厅的专家,来到了湖西市最大的铜矿——湖西铜矿。这个铜矿的控制人是赵志国的小舅子孙建国,孙建国已经被抓了,但矿山还在运转。 他们来到选矿厂,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刺得刘小军的眼睛直流泪。选矿厂的废水处理设施,阀门上锈迹斑斑,管道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废水从选矿车间直接排到了旁边的小河里,河水是乳白色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刘组长,这条河的下游,有三个村子。村民们的饮用水,都靠这条河。”一个环保专家说,脸色凝重。 刘小军沿着河边走了几百米,看到河床上的石头都变成了白色,两岸的草木枯黄,没有一丝绿色。远处,一个老农蹲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 刘小军走过去,蹲下身子:“大叔,这条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老农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看了看刘小军,又看了看河水,声音沙哑:“三年了。三年前,这个选矿厂开了之后,河水就变成了这样。我们跟环保局反映过很多次,但没有人管。他们说,水质合格,不影响饮用。” 刘小军说:“大叔,您喝过这河里的水吗?” 老农苦笑一声:“喝过。不喝怎么办?村里没有自来水,家家户户都靠这条河。喝了之后,头发掉,牙齿松,浑身没力气。去医院查,说是重金属超标。村里三十多个人,都是这个病。” 刘小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三十多个人,重金属中毒。而这些中毒的村民,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大叔,您放心。省里已经派人来查了。这个选矿厂,很快就会关掉。河水的污染,也会治理。村民们的病,政府会管。” 老农的眼眶红了:“刘组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等的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刘小军握住老农的手:“大叔,是真的。我向您保证。” 下午两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发现田国富在会议室里等他。田国富的面前摊着湖西市案件的进展报告,脸色很凝重。 “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赵志国写给孙领导的那封信,已经送到了首长手里。首长非常震怒,批示要严查孙领导的问题。但孙领导的级别太高,需要中央政治局批准才能动。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刘小军说:“田书记,这段时间,孙领导会不会销毁证据?会不会跑路?” 田国富说:“不会。首长已经安排人对孙领导实施了秘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中央的掌控之中。但他毕竟还在位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小军,湖西市的案子,你继续查。把证据做扎实,把链条查清楚。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中央会动手的。”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孙领导分管能源工作,他的‘势力范围’不只是湖东市和湖西市。岭南市和岭北市也有矿产,滨海市和临海市有港口和海洋资源,江阳市有农业项目。这些地方,都可能和他有关。” 田国富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向省委建议,对汉东省所有可能存在腐败问题的领域进行排查。不只是矿产,还有土地、工程、金融、教育、医疗,每一个领域都不能放过。” 刘小军说:“这样就好。”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有色金属行业专项治理的第一天报告。五家矿业公司被查,五家都存在严重问题。资源分配不公、开采方式粗放、环保设施停运、偷税漏税严重、行贿受贿普遍。没有一个干净的。 他的心情很沉重。湖西市的问题,比湖东市更复杂,更隐蔽,更触目惊心。有色金属的污染,不像煤矿的瓦斯爆炸那样立竿见影,但它对人的伤害,更加持久,更加难以逆转。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污染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那些村民,血铅超标、镉中毒、砷中毒,三十多个人。他们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而那些矿主和官员,住着别墅,开着豪车,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但正因为不公平,才需要我们这些人的努力。你爸当年也说过,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有色金属案子,那些中毒的村民,后来治好了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把信收好。 窗外,夜色渐深。湖西市的天空中,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他知道,在这个星空的下面,还有无数像那些村民一样的普通人,在等待着正义的到来。 五月八日,凌晨五点,湖西市。 天还没亮,刘小军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电话是孙明打来的,声音急促:“小军,湖西市环保局局长张志强昨天晚上跑了。” 刘小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跑了?怎么跑的?不是已经对他实施监控了吗?” 孙明说:“监控的人被他甩掉了。他昨天晚上说要去省城开会,监控的人跟着他上了高速。结果他在半路的一个服务区换了辆车,从另一条路跑了。监控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张志强是湖西市环保局局长,也是赵志国和孙德胜的心腹。他知道湖西市重金属污染的所有内幕,也参与了所有掩盖真相的操作。他跑了,意味着很多证据可能被销毁,很多线索可能中断。 “孙书记,张志强可能往哪个方向跑?” 孙明说:“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他跑之前和境外的一个号码通过电话。那个号码是澳大利亚的。我们怀疑他想跑路去澳洲。他在悉尼有一套别墅,是他儿子名下的。田书记已经协调了国际刑警组织和边防部门,对张志强进行布控。但他已经跑了六个小时了,可能已经出境了。” 刘小军说:“孙书记,我建议立即搜查张志强的办公室和家里。他可能留下了证据。” 孙明说:“好。你带人去搜。我这边继续追张志强的行踪。” 挂了电话,刘小军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房间。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李老师,张志强跑了。我现在去搜他的办公室和家里。” 老李把茶杯递给他:“走,我和你一起去。这个张志强,是湖西市污染案的关键人物。他跑了,案子就难查了。” 两人出了酒店,开车向湖西市环保局驶去。清晨的湖西市笼罩在薄雾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 上午六点,湖西市环保局,张志强办公室。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干部和环保专家,来到了湖西市环保局。大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值班的老头看到纪委的人来了,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了大楼的门。 张志强的办公室在五楼,面积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红木办公桌、真皮转椅、实木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刘小军走进去,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柜后面的墙壁上。 “搜。”刘小军说。 几个省纪委干部开始在办公室里搜查。一个搜查办公桌,一个搜查书柜,一个搜查档案柜,一个搜查墙壁和地板。刘小军走到书柜前,用手敲了敲书柜后面的墙壁——咚咚,空洞的声音。 “这里有暗格。”刘小军说。 两个干部走过来,合力把书柜挪开。书柜后面的墙上,有一个四十厘米见方的暗门,和墙壁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刘小军伸手按了按暗门,门纹丝不动。他找了找,在暗门的左上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暗门弹开了。 暗格里,是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不大,但很重,显然是进口的高端货。刘小军试了张志强的生日——不对。试了张志强老婆的生日——不对。试了张志强儿子的生日——也不对。他想了想,试了湖西市环保局的成立日期——保险箱开了。 保险箱里,是几本厚厚的账本,还有几个U盘和一沓照片。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湖西市过去五年发生的所有重金属污染事件——时间、地点、污染程度、涉及的企业、处理结果,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一共十七起污染事件,和之前了解到的情况一致。但账本上的处理结果,和公开的调查报告完全不同。公开的调查报告说“整改到位”,但账本上写的是“罚款了事,未整改”。公开的调查报告说“未造成人员伤亡”,但账本上写的是“三人血铅超标,两人镉中毒,未上报”。 “这些账本,是张志强用来保命的东西。”刘小军说,“他知道有一天可能会东窗事发,所以把所有的真相都记录下来了。” 他又翻开另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张志强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共三十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五千万。送钱的人中,有矿主、有老板、有下属,还有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刘小军翻开那沓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女人的年龄三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穿着名牌衣服,戴着珠宝首饰。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笑得很开心。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丽丽和儿子,2018年春节。” “这个叫‘丽丽’的女人,应该是张志强的情妇。这个小男孩,应该是他的私生子。”刘小军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在张志强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几本账本和一沓照片。账本记录了湖西市十七起重金属污染事件的真相,以及张志强收受的五千万贿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应该是他的情妇和私生子。”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小军,这些证据很关键。你一定要保管好。张志强的情妇和私生子,可能知道他的下落。你马上查这个女人的身份和住址。”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发现。” 田国富说:“什么发现?” 刘小军说:“张志强的账本上,记录着一些和孙领导有关的线索。每年春节和中秋,张志强都要通过赵志国,向孙领导送礼。每次的金额,都在一百万以上。”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又是孙领导。小军,你把这些线索整理好,移交给中央专案组。孙领导的案子,不是我们能办的。” 刘小军说:“明白。” 上午八点,湖西市,某小区。 刘小军带着人,来到了“丽丽”的住处。根据照片背面的信息和小区物业的登记,这个女人叫张丽丽,三十二岁,是张志强的远房表妹,也是他的情妇。小男孩叫张浩然,五岁,是张志强的私生子。 他们敲开了门。张丽丽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蓬松,显然刚起床。看到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她的脸色变了,本能地想把门关上。 “我们是省纪委的。张丽丽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张丽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的手在发抖,门把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第321章 重金属阴影 刘小军说:“张丽丽,张志强跑之前,有没有联系你?” 张丽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可能要出事,让我带着儿子先走。他让我去香港,他在香港有朋友。” 刘小军说:“他现在在哪里?” 张丽丽说:“我不知道。他真的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让我先走,他随后就来。” 刘小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干部说:“把张丽丽和张浩然带走,暂时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同时,对张丽丽的手机和电脑进行技术检查,看看有没有和张志强的联系记录。” 干部说:“明白。” 上午十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张志强的账本复印件。十七起污染事件,五千万贿赂,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门被敲响,老李走了进来。 “小军,张志强找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老李说:“在深圳。他想从深圳偷渡去香港,被边防抓住了。田书记已经派人去深圳接他了。今天晚上就能押回来。”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张志强被抓回来了,那些证据就可以对质了。湖西市的污染案,可以继续查下去了。 “李老师,张志强的账本上,记录了十七起污染事件。但公开的调查报告,只有十七份‘整改到位’的文件。没有一份调查报告承认有人员伤亡,没有一份承认污染没有治理。而账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十七起污染事件,全部没有整改到位;五人重金属中毒,全部没有上报。”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环保领域的腐败。矿主和官员合谋,用罚款代替治理,用造假代替整改。最后受害的,是那些住在矿山旁边的老百姓。”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建议了,对湖西市所有的污染事件进行重新调查。该治的治,该赔的赔,该抓的抓。不能再让老百姓受罪了。” 老李说:“好。你这个建议很好。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环保局长,比张志强还坏。他把污染企业的排污数据全部改了一遍,让企业的排污看起来符合国家标准。实际上,那条河里的鱼都死绝了。”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环保局长,后来判了几年?”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午两点,湖西市,某小区。 刘小军带着环保专家,来到了受污染最严重的村子——湖西市西郊的石桥村。村子不大,只有一百多户人家,依山傍水,本该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但现在,村边的小河是乳白色的,河床上的石头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河两岸的农田里,庄稼稀稀拉拉,叶片发黄,像得了病一样。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晒太阳。他们脸色蜡黄,头发稀疏,眼神暗淡无光。刘小军走过去,蹲在一个老人面前。 “大爷,您贵姓?”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刘小军,声音沙哑:“我姓王。你是哪里来的?” 刘小军说:“大爷,我是省纪委的。来调查污染的事。您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村的污染情况?” 老人的眼眶红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个村,以前可好了。河水清清亮亮的,能看见底。田里的庄稼,长得可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能种了。河里的水不能喝,地里的庄稼长不好。你看我这脸,蜡黄蜡黄的。去医院查,说是重金属中毒。村里像我这个岁数的,三十多个人,都是这个病。” 刘小军说:“大爷,你们向上面反映过吗?” 老人说:“反映过。环保局来查过,说没事。乡里也来查过,也说没事。后来我们就不反映了。反映了也没用。” 刘小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握住老人的手:“大爷,您放心。省里已经派我们来查了。这个污染,一定会治理好的。您的病,政府也会管的。”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刘组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刘小军说:“大爷,是真的。我向您保证。” 下午四点,石桥村,村委会。 刘小军召集村民代表开了一个座谈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期待。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坚定:“乡亲们,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我代表省里,来调查石桥村的污染问题。你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 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刘组长,我儿子今年才十二岁,血铅超标三倍。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智力和发育。我带着他去省城看了好几次,花了上万块钱。我们农民,哪来那么多钱啊?” 另一个老人站起来:“刘组长,我家的地,以前一亩能产八百斤粮食。现在,两百斤都收不到。种子、化肥、农药,花了不少钱,收成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这日子,怎么过啊?”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情绪激动:“刘组长,不是我们不想找工作。那些矿和选矿厂,招人都不敢去。去了就是拿命换钱。我们村已经有两个人得了癌症,都是三十多岁。医生说,和重金属污染有关。我们怎么办?等着死吗?” 刘小军一一记下,眼眶红了。他站起身,向村民们鞠了一躬:“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罪。我向你们保证,污染一定会治理,赔偿一定会到位,该抓的人一定会抓。请你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会议室里,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在鼓掌。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石桥村污染情况的调查报告。五十三人重金属中毒,其中十二人血铅超标,十九人镉中毒,十五人砷中毒,七人混合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严重,无法耕种。三口水井污染,无法饮用。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万,间接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一页一页翻看报告,脸色铁青。 “五十三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张志强这个环保局长,是吃干饭的?不,他不是吃干饭的,他是矿主们的看门狗。” 刘小军说:“田书记,石桥村的污染源头,是湖西铜矿的选矿厂。选矿厂的废水直接排到河里,污染了下游的整个流域。我们查了环保部门的监测数据,发现过去五年的监测数据,全部是假的。有些数据是编的,有些数据是改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田国富说:“谁改的数据?” 刘小军说:“环保局监测站的站长,叫王德胜。他是张志强的人。张志强让他怎么改,他就怎么改。我们查了他的电脑,里面有修改数据的记录和软件。他承认,过去五年,所有涉及湖西铜矿的监测数据,都是他改的。真实的污染程度,比上报的数据高出几十倍。”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王德胜现在在哪里?” 刘小军说:“已经被控制了。他正在交代问题。他供出了张志强和其他几个环保局的干部。我们已经根据他的供述,抓了五个人。” 田国富说:“好。小军,你继续查。石桥村的污染治理和赔偿,我协调省环保厅和省财政厅来解决。不能让老百姓等太久。”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晚上九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重金属污染治理的方案草案。治理内容包括:污染源头的关闭和整治、污染河道的清淤和修复、污染农田的改良和置换、污染水井的净化和替代、中毒村民的医疗和赔偿。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时间。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治理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石桥村的污染,只是湖西市十七起污染事件中的一起。其他的十六起,还没有调查。我担心,其他的村子,也有类似的问题。”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有色金属行业的代价。利润归矿主,污染归老百姓。那些矿主赚得盆满钵满,老百姓却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建议了,对湖西市所有的污染事件进行重新调查。该关闭的关闭,该治理的治理,该赔偿的赔偿。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问题。那个市的有色金属污染,比湖西市还严重。整个河谷的土壤都不能种庄稼了,村民们的头发都是黄的。你爸用了两年时间,把那些矿主和官员绳之以法,又用了三年时间治理污染。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恢复了生机。”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治理污染的那个地方,后来村民们都回去了吗?他们的病都治好了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九日,上午八点。湖西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西市重金属污染治理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环保厅、省国土资源厅、省卫生厅的专家,以及湖西市各区县的负责人。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湖西市污染事件分布图。图上标注着十七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起污染事件。红点最密集的地方,是石桥村所在的区域。 “同志们,湖西市的十七起重金属污染事件,我们已经调查了五起。五起都存在严重的问题——污染没有治理,中毒没有上报,责任没有追究。这不是个别现象,是系统性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刘小军继续说:“省委已经决定,对湖西市的重金属污染进行全面治理。治理的方案如下。第一,污染源头的关闭和整治。凡是造成严重污染的矿山和选矿厂,一律关闭。凡是造成一般污染的,停产整顿。整顿不合格的,转为关闭。” “第二,污染河道的清淤和修复。省环保厅负责制定清淤和修复方案,省财政厅负责落实资金。清淤和修复工作,要在一年内完成。” “第三,污染农田的改良和置换。省国土资源厅负责制定改良和置换方案。不能改良的农田,政府征收置换。可以改良的农田,政府出资改良。” “第四,污染水井的净化和替代。省水利厅负责制定净化和替代方案。不能净化的水井,政府负责打新井或者接入自来水。” “第五,中毒村民的医疗和赔偿。省卫生厅负责制定医疗方案,省财政厅负责落实资金。所有的医疗费用,由政府承担。同时,对中毒村民进行一次性赔偿。” 会议室里,有人在记录,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窃窃私语。 刘小军最后说:“治理工作的资金,省里负责大部分。但企业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些造成污染的矿主,必须出钱治理。不出钱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中午十二点,湖西市,石桥村。 刘小军带着省里的专家和干部,再次来到了石桥村。这一次,他不是来调查的,而是来告诉村民们治理方案的。 村口的大树下,聚满了人。老人、妇女、年轻人,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他们听说省里的人来了,都赶了过来。 刘小军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村民们说:“乡亲们,省里已经决定了,对石桥村的污染进行全面治理。关闭污染源,治理河道,改良农田,净化水井,治疗中毒的村民。所有的费用,政府承担。同时,对中毒的村民进行赔偿。” 村民们沸腾了。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有人哭了。 王大爷走出来,握住刘小军的手,眼泪直流:“刘组长,谢谢你。谢谢你。我们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这一天了。” 刘小军握住王大爷的手,眼眶也红了:“大爷,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下午两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重金属污染治理的实施方案。五十三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三口水井污染,治理资金需要两个亿。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小军,张志强从深圳押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刘小军说:“要。田书记,我现在就去。” 下午三点,湖西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志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短短两天时间,他瘦了一圈,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他的手被铐在椅子上,手腕上有一道红印。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张志强,你跑不掉的。湖西市的十七起污染事件,你全部参与了掩盖。你收受了矿主们的贿赂,修改了监测数据,伪造了调查报告。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张志强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你的账本、你的U盘、你的情妇和私生子,都在我们手里。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张志强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矿主们的贿赂,如何修改监测数据,如何伪造调查报告,如何掩盖污染真相。他还交代,湖西市的十七起污染事件,每一件他都参与了掩盖。每一件,他都收了钱。 “石桥村的污染,你收了多少钱?”刘小军问。 张志强说:“湖西铜矿每年给我两百万。五年,一千万。” 刘小军说:“一千万。石桥村的五十三个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你这一千万,是用村民的命换来的。” 张志强低下头,不敢说话。 刘小军说:“带走。”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张志强的审讯记录。十七起污染事件,五千万贿赂,五十三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每一个数字,都让他感到心痛。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 “小军,张志强的案子,基本查清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基本查清了。但我心里不舒服。五十三个人中毒,那些矿主和官员,却只是花了点钱就掩盖了真相。如果不是‘净网行动’,这些真相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揭开。”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现实。腐败分子之所以敢胡作非为,就是因为觉得不会被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不管他们藏得多深,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明明知道真相,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揭开?”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把信收好。 窗外,夜色渐深。湖西市的天空中,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他知道,在这个星空的下面,还有很多像石桥村一样的村子,在等待着正义的到来。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五月十日,凌晨三点,湖西市。 手机铃声在黑暗中炸响,刘小军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如鼓。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有好消息。他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孙明的号码。 “小军,出事了。张志强在看守所自杀了。” 刘小军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什么?自杀了?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交代了吗?怎么会自杀?” “凌晨一点多,看守所的巡警发现他在监室里用床单上吊了。人已经不行了,救护车来了也没救回来。”孙明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愤怒,“看守所的人说,他之前一直表现正常,没有自杀的迹象。但我们在他的监室里找到了一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 “信是写给赵志国的。信上说,‘对不起,我没扛住,都交代了。你们好自为之。’” 刘小军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张志强已经交代了所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自杀?那封信是写给赵志国的,但赵志国已经被抓了,他写给谁看?除非,看守所里有人帮他传信。 “孙书记,我怀疑张志强的死不是自杀那么简单。看守所里可能有人帮他递了信,也可能有人逼他自杀。” 电话那头,孙明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已经向田书记汇报了。田书记指示,立即对看守所进行彻查,对所有接触过张志强的民警和同监室人员进行审讯。同时,对张志强的尸体进行法医鉴定,确定死因。” “孙书记,我请求参与调查。张志强是我审的,他的死我不能不管。” “好。你马上过来。” 刘小军挂掉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他冲出房间,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满是凝重。 第322章 还有一个担心 “李老师,您也知道了?” 老李点点头:“田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走吧,我开车送你去。” 两人出了酒店,开车向看守所驶去。凌晨的湖西市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车子开得很快,窗外的风呼呼地响。 凌晨四点,湖西市看守所。 看守所的大门紧闭,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警灯在黑暗中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映在围墙上,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氛。刘小军和老李下了车,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迎了上来。 “刘组长,我是看守所的所长王德利。田书记在里面等您。” 刘小军点点头,跟着王德利走了进去。看守所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警察正在院子里走动,检查各个角落。他们走进监区,来到了张志强的监室。 监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里面放着四张上下铺的床。张志强睡的是靠门的下铺。床单被撕成了布条,挂在床头的铁架上。张志强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但现场还保持着原样。 田国富站在监室门口,脸色铁青。看到刘小军,他招了招手。 “小军,你来看看。” 刘小军走进监室,环顾四周。监室里很整洁,没有什么搏斗的痕迹。张志强的床上,放着那封信——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那行字。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张志强的笔迹。 “田书记,这封信不对劲。”刘小军说。 田国富眉头一皱:“哪里不对劲?” 刘小军指着信纸:“张志强已经交代了所有问题,他知道自己罪不至死。最多判个十几年,出来还能活着。他没有理由自杀。而且,这封信是写给赵志国的,但赵志国已经被抓了,他写给谁看?除非,他知道这封信能传到赵志国手里。也就是说,看守所里有他的‘内线’。”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已经下令,对看守所的所有民警进行审查,对同监室的所有人员进行审讯。同时,法医正在对张志强的尸体进行鉴定。如果鉴定结果显示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调取看守所过去三天的所有监控录像。如果张志强不是自杀,监控录像应该能发现线索。” 田国富说:“好。你去办。” 上午七点,湖西市看守所,监控室。 刘小军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十几台显示器,播放着过去三天看守所各个角落的监控录像。他已经盯着屏幕看了三个小时,眼睛酸痛,但不敢眨一下。 监控录像显示,张志强被关进监室之后,表现一直很正常。吃饭、睡觉、放风,和同监室的人员也有说有笑。没有任何异常行为,没有任何自杀的迹象。 但在昨天晚上十一点,监控录像出现了一个异常——监室走廊的摄像头,在十一点零三分到十一点零八分之间,有五分钟的空白。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这段空白是怎么回事?”刘小军问看守所的技术员。 技术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色苍白,手在发抖:“刘组长,可能是设备故障。监控系统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设备故障?这么巧?偏偏在张志强死前一个小时出现故障?” 技术员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刘组长,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负责日常维护。” 刘小军说:“设备故障,应该有故障记录。你把故障记录调出来。” 技术员的手在键盘上颤抖着,敲了半天,屏幕上显示——没有故障记录。 “没有故障记录?那你怎么知道是设备故障?”刘小军的声音冷得像冰。 技术员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 技术员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刘组长,不是我。是王所长。王所长昨天晚上让我把那段监控删了。他说是例行维护,我……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刘小军心中一沉。王德利,看守所所长。他让技术员删了那段监控,说明那段监控里一定有问题。 “王德利现在在哪里?” 技术员说:“在他办公室。” 刘小军站起身,对身边的干部说:“控制王德利。立即。” 上午八点,湖西市看守所,所长办公室。 王德利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灰白。他已经知道技术员交代了,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看到刘小军走进来,他的手开始发抖。 “王德利,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零八分,监室走廊的监控录像,为什么被删了?” 王德利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张志强死了,他死之前,监室走廊的监控就被人删了。这不会是巧合。王德利,你涉嫌故意杀人,你知道吗?” 王德利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全身开始剧烈颤抖。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刘组长,不是我。是省城的人让我干的。他们打电话给我,说张志强知道的太多了,必须‘处理’掉。他们让我把监控删了,什么都不要问。我也是被逼的。” 刘小军说:“省城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王德利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只说他是‘省城的’,让我听他的。他的电话号码我存了,在我手机里。” 刘小军拿过王德利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找到了那个号码。他把号码递给身边的干部:“查这个号码,看是谁的。” 干部说:“明白。” 刘小军转过身,对王德利说:“你收了多少钱?” 王德利低下头:“五十万。他们给我转了五十万,让我把这件事办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五十万,一条人命。 “带走。” 上午十点,湖西市,某酒店。 田国富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张志强死亡案的初步调查报告。法医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张志强的脖子上有勒痕,但勒痕的方向和角度,不符合上吊自杀的特征。法医初步判断,张志强是被人勒死后,伪装成上吊自杀的。 “是他杀。张志强是被人杀死的。”田国富的声音透着愤怒,“在看守所里杀人,这帮人胆子太大了。” 刘小军说:“田书记,王德利交代,是省城的人让他干的。那个人的电话号码,我们已经查到了。机主叫马德胜,是省城的一个商人。这个马德胜,就是之前我们在内城查到的那个‘马总’。他是李建国的白手套。”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又是马总。这个人,手伸得很长。从内城伸到汉东省,从李建国伸到赵志国,现在又伸到了看守所。小军,你继续查马德胜。一定要把他查清楚。”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马德胜的背后是李建国,李建国的背后是孙领导。张志强的死,很可能和孙领导有关。张志强交代了向孙领导送礼的事,孙领导可能怕张志强牵扯出他,所以杀人灭口。”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个层面的问题,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会向中央专案组汇报,让他们去查。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了。”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两点,湖西市,马德胜公司。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干部和公安干警,来到了马德胜在湖西市的公司。公司位于湖西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一栋三十多层的高档写字楼,占据了整整三层。公司的名字叫“德胜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贸易、咨询等。 他们走进公司,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多穿制服的人,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我们是省纪委的。马德胜在哪里?” 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马……马总今天没来。他……他去省城了。” 刘小军说:“什么时候去的?” 小姑娘说:“今天早上。他坐早班飞机走的。” 刘小军心中一沉。今天早上,王德利交代之后不到两个小时,马德胜就去了省城。他是听到了风声,还是本来就计划去省城? “搜。把公司所有的文件、电脑、账本,全部带走。”刘小军说。 几十个纪委干部和公安干警开始在公司里搜查。他们搜查了马德胜的办公室、财务室、档案室、会议室,找到了大量的文件、合同、账本和十几个U盘。 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马德胜这些年做的“生意”——帮人牵线搭桥、帮人跑官买官、帮人摆平麻烦。每一笔“生意”,都有详细的记录——时间、地点、金额、当事人、办事的内容。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张志强,五十万,省城。”时间是昨天晚上。经办人是“马总”。 “这就是证据。”刘小军对身边的干部说,“马德胜花了五十万,买通了王德利,杀了张志强。” 他又翻到另一页,上面写着:“赵志国,两千万,孙领导。”时间是三年前。经办人也是“马总”。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两千万,孙领导。赵志国通过马德胜,向孙领导送了两千万。而孙领导,是内城分管能源工作的副职领导。他的级别太高了,高到让刘小军感到窒息。 “把这些账本全部打包,送到中央专案组。”刘小军说。 下午四点,湖西市,某酒店。 田国富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马德胜公司的账本复印件。他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小军,马德胜的账本,记录着太多的问题了。牵线搭桥、跑官买官、摆平麻烦,每一笔都是犯罪。而且,这些账本还牵扯到了孙领导。两千万,三年。这个数字,够孙领导喝一壶的了。” 刘小军说:“田书记,马德胜跑了。我担心他会跑路到国外。他在海外有资产,有账户,有关系。如果让他跑了,这个案子就难查了。” 田国富说:“你放心。我已经协调了公安机关和边防部门,对马德胜进行布控。他跑不掉的。只要他还在国内,就一定能抓到。如果他出了国,国际刑警组织也会抓他回来。”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案件的汇总材料。赵志国被抓,孙德胜被抓,张志强被杀,马德胜在逃。湖西市的案子,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已经凉了,但刘小军没有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小军,还在想张志强的死?”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张志强虽然犯了罪,但他罪不至死。他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被人杀死在看守所里。那些人,太无法无天了。”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的可怕之处。腐败分子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杀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笔生意。五十万,一条人命。”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马德胜跑掉的。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要把他抓回来。”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小军,你爸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查的一个关键证人,在看守所里被人毒死了。你爸用了半年时间,查出了真凶,把那个买凶杀人的官员送上了审判台。”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案子,后来真凶抓到了吗?证人死的时候,您是不是也像我一样难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十一日,上午八点。省城,某酒店,中央专案组驻地。 刘小军带着马德胜公司的账本,坐早班火车赶到了省城。他要把这些账本亲自交到中央专案组手里,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 王浩然在办公室里等他。看到刘小军,他站起来,伸出手:“小军同志,辛苦了。” 刘小军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马德胜公司的账本和U盘:“王书记,这是马德胜公司的全部账本。里面记录着他这些年做的所有‘生意’——牵线搭桥、跑官买官、摆平麻烦。其中有大量的线索,指向孙领导。” 王浩然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两千万,三年。孙领导的手,伸得太长了。” 刘小军说:“王书记,马德胜跑了。我担心他会跑路到国外。” 王浩然说:“你放心。我们已经对马德胜实施了布控。他跑不掉的。而且,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对他的海外资产进行了冻结。他就算跑到国外,也没有钱花。” 刘小军说:“谢谢王书记。王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王浩然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张志强在看守所被杀,说明看守所的管理有很大问题。我请求中央对全国的看守所进行一次专项检查,防止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王浩然想了想,说:“好。我向首长汇报。” 下午两点,省城,某酒店,巡视组驻地。 刘小军从中央专案组出来,直接去了巡视组驻地。吴志国在办公室里等他。 “小军,湖西市的案子,你查得很好。首长看了你的报告,很满意。”吴志国给他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升起。 刘小军说:“吴组长,湖西市的案子还没有查完。还有十几家矿业公司没有查,还有几百个官员没有被审查。而且,马德胜跑了,张志强死了,线索断了不少。” 吴志国说:“不要急。案子再大,也要一步一步查。小军,你记住,查案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你不仅要查得快,还要查得稳。每一步都要走扎实,每一个证据都要拿到手。” 刘小军说:“明白。吴组长,我还有一个担心。” 吴志国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湖西市的案子,只是‘净网行动’的一部分。还有五个市没有查——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江阳市。每一个市,都有不同的产业和问题。我担心,时间不够。” 吴志国说:“时间不够,就延长。‘净网行动’没有时间表。查完一个市,再查下一个市。查完所有市,再查省直机关。查完省直机关,再查其他省。只要腐败还在,我们的工作就不会停。” 刘小军说:“谢谢吴组长。”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了湖西市。他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案件的下一步工作计划。还有十几家矿业公司没有查,还有几百个官员没有被审查,还有十几个村子没有被调查。任务很重,时间很紧。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省城的事办完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账本交给中央专案组了。吴组长说,‘净网行动’没有时间表。查完一个市,再查下一个市。只要腐败还在,工作就不会停。” 老李说:“这就好。小军,你不用担心时间。把每一个案子都查扎实,比查得快更重要。”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担心时间不够?担心查不完?”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湖西市的天空中,乌云遮住了星星,看起来要下雨了。但刘小军知道,不管雨多大,不管风多狂,他都会继续走下去。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五月十二日,凌晨六点,湖西市。 雨下了一整夜,到天亮时还没有停的意思。刘小军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湿漉漉的街道,手里的手机贴在耳边,田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军,岭南市出事了。昨天晚上,岭南市副市长刘志强从边境跑到了邻国。边防部门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出境了。” 刘小军的手一紧,手机差点滑落:“刘志强跑了?他不是已经被监控了吗?” “监控的人被他甩掉了。他昨天晚上说要去边境考察口岸建设,带着秘书和司机就去了。到了边境之后,他让秘书和司机在车里等着,说自己要一个人走走。结果一走就没回来。秘书和司机等了两个小时,发现不对劲,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边境那边是一片山林,没有监控,没有边防哨所。他可能从山林里徒步越境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岭南市是汉东省的边境城市,和邻国接壤,边境线长达三百多公里。这里山高林密,小路纵横,走私、偷渡、贩毒等犯罪活动猖獗。一个副市长从这样的地方跑路,抓捕的难度极大。 “田书记,刘志强为什么要跑?他涉案了吗?” “涉案了。而且涉案金额不小。”田国富的声音透着沉重,“岭南市纪委昨天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刘志强收受走私团伙的贿赂,为他们提供保护。举报信里附了几张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刘志强的海外账户收到了五笔汇款,总计两千万。我们正准备今天找他谈话,没想到他昨天晚上就跑了。” 第323章 边境风云 刘小军说:“田书记,刘志强跑得这么及时,说明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岭南市纪委内部,可能有人泄露了消息。” 田国富说:“你说得对。我已经下令,对岭南市纪委进行内部审查。同时,我派你去岭南市,接手刘志强的案子。你明天一早就出发,带上审计组和调查组。岭南市的问题,可能不只是刘志强一个人。”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岭南市是边境城市,情况复杂。我请求协调公安机关和边防部门,配合我们的工作。” 田国富说:“好。我来协调。” 挂了电话,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岭南市,边境,走私,跑路的副市长。这些关键词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团乱麻。他需要理清思路,找到突破口。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小军,田书记给你打电话了?岭南市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刘志强跑了。从边境跑到邻国去了。田书记让我明天去岭南市,接手这个案子。” 老李把茶杯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岭南市的情况,比湖西市更复杂。边境地区,走私、偷渡、贩毒、洗钱,什么都有。官员和犯罪团伙勾结,是常有的事。小军,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不怕。”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持你。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边境地区的腐败案。那个市的副市长,也是从边境跑到了邻国。你爸用了半年时间,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把人抓了回来。你要有信心。”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抓那个副市长的时候,是不是也费了很大劲?”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开始收拾行李。 五月十三日,上午七点,湖西市火车站。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刘小军和老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候车大厅。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旅客,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刷手机。他们要坐八点的动车去省城,再从省城转车去岭南市。路途遥远,要花将近六个小时。 检票口,刘小军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刘组长,我是岭南市纪委的张志明。田书记让我来接您。您几点到?” 刘小军说:“下午两点左右。张主任,岭南市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张志明压低声音:“不太好。刘志强跑了之后,市里人心惶惶。有人说,刘志强不是一个人跑的,他手里掌握着市里很多人的秘密。他跑了,那些人都不安生。” 刘小军心中一沉:“你是说,岭南市还有其他涉案人员?” 张志明说:“肯定有。刘志强在岭南市干了八年副市长,分管边境贸易和口岸建设。这两个领域,油水最大。他一个人吃不完,肯定有人和他一起吃。” 刘小军说:“好。我知道了。张主任,你暂时不要声张。等我到了再说。” 张志明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南市火车站。 岭南市和湖西市完全不同。湖西市是山城,空气清新但污染严重。岭南市是边城,空气湿润但气氛紧张。火车站广场上,到处是穿着迷彩服的边防战士和穿着制服的警察,巡逻车来来往往,警灯闪烁。 刘小军走出火车站,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比湖西市高了至少十度,他穿着夹克,热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出站口,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刘小军组长”。他四十多岁,脸膛黝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一看就是长期在基层工作的干部。 “刘组长?我是岭南市纪委的张志明。”中年男人伸出手,握了握刘小军的手,力气很大。 刘小军说:“张主任,辛苦了。我们先去纪委,还是先去酒店?” 张志明说:“先去酒店吧。行李放好,我带您去吃饭。岭南市的口味和湖西市不一样,偏酸偏辣,不知道您吃不惯吃得惯。” 刘小军说:“都可以。张主任,刘志强的案子,你们查了多少了?” 张志明一边开车一边说:“查了不少。刘志强的办公室和家里,我们都封了。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几本账本和一些U盘。账本记录着他这些年收受的贿赂,大概有三十多个人,总金额超过一个亿。U盘里,有一些视频和录音,都是他和别人谈话的录像。” 刘小军心中一振:“视频和录音?内容是什么?” 张志明压低声音:“有他和走私团伙头目谈话的录像,有他和市里其他领导商量分钱的录音。这些东西,是他用来保命的。他可能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留着这些东西,是为了要挟别人。” 刘小军说:“这些证据,现在在哪里?” 张志明说:“在纪委的保险柜里。田书记说,等您来了再处理。” 刘小军点点头:“好。吃完饭,我先去看这些证据。” 下午三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放下行李,简单洗了把脸,就跟张志明去了岭南市纪委。纪委的大楼在市委大院旁边,是一栋五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 张志明带他来到二楼的档案室,打开保险柜,取出了刘志强的账本和U盘。 刘小军先看账本。三十多个送钱的人,总金额超过一个亿。送钱的人中,有走私团伙的头目、有边境贸易的老板、有口岸建设的承包商、有市里的下属。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录——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方式、办事的内容。 他翻开一页,上面写着:“黄德利,五百万,帮忙摆平海关检查。”时间是2019年3月。黄德利,这个名字他在来的路上听说过——岭南市最大的走私团伙的头目。 他又翻开一页:“赵德胜,三百万,帮忙拿下口岸建设项目。”时间是2020年6月。赵德胜,岭南市最大的建筑商,和刘志强是老乡。 再翻开一页:“王德利,两百万,帮忙提拔副局长。”时间是2021年9月。王德利,岭南市商务局的副局长,是刘志强的心腹。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手在发抖。一个多亿的贿赂,三十多个送钱的人,每一个都和刘志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在刘志强的保护下,肆无忌惮地走私、偷税、行贿,把岭南市的边境贸易变成了他们的私人提款机。 “张主任,这些账本,是刘志强自己记的?”刘小军问。 张志明点点头:“应该是。我们对比了他的笔迹,和他写的文件一致。这些账本,是他用来要挟那些送钱的人的。谁不听话,他就用账本威胁谁。” 刘小军说:“这个刘志强,很精明。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出事,所以提前留好了后手。这些账本和U盘,就是他的护身符。” 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第一个文件是一个视频,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刘志强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间办公室里谈话。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黄老板,你放心。海关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的货,正常过。”视频里,刘志强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刘市长,多谢多谢。这是一点小意思,您收好。”中年男人把一个皮箱放在桌上,皮箱没关严,能看到一沓沓红色的钞票。 “黄老板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刘小军又打开第二个文件,是一个录音。录音里,刘志强和另一个男人在商量分钱。 “这次的口岸建设项目,总造价三个亿。你拿一个亿,我拿一个亿,剩一个亿给下面的人分。”刘志强的声音很清楚。 “刘市长,这样会不会太高了?上面查下来怎么办?”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 “查?谁查?上面的人,我也打点好了。你放心,出不了事。” 录音也断了。 刘小军一连看了十几个文件和录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这些证据,清楚地记录了刘志强的犯罪事实——收受贿赂、走私护私、工程腐败、买官卖官。每一条都够他判个十年以上。 “张主任,这些证据,你复制一份给我。原件继续锁在保险柜里,等省纪委的人来了再处理。” 张志明说:“明白。” 晚上七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刘志强案件的初步材料。一个多亿的贿赂,三十多个送钱的人,十几个走私团伙的头目和建筑商。这些人,都需要一一调查。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是岭南市本地产的,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但刘小军没有心情去品味。 “小军,刘志强的案子,证据很充分啊。”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证据是充分。但刘志强跑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他的罪行,证明不了其他人的。那些送钱的人,如果死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 老李说:“所以,我们要从送钱的人入手。谁送了钱,谁就是同谋。他们不交代,就抓起来审。审到他们交代为止。”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得对。明天开始,我先找那些送钱的人谈话。一个一个来。”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边境案子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跑路的官员?您是怎么把那些人抓回来的?”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开始整理明天的谈话名单。 五月十四日,上午八点。岭南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岭南市“净网行动”启动会。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派来的调查组成员,以及岭南市纪委的骨干人员,总共三十多人。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岭南市的边境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口岸、边境通道、走私高发区,红色的小旗插满了三百多公里的边境线。 “同志们,岭南市的情况,和前面几个市不同。前面几个市的问题是煤炭、有色金属、资源浪费、环境污染。岭南市的问题是——走私、护私、边境贸易腐败、口岸建设腐败。”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刘志强跑了,但他的账本和U盘留下了。账本上记录着三十多个送钱的人,U盘里有他和走私团伙、建筑商、下属谈话的视频和录音。这些人是我们的突破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下面我分一下组。第一组,老李带队,负责查走私团伙。刘志强的账本上,有三个走私团伙的头目——黄德利、赵德胜、王德利。把这三个人控制起来,审问他们的走私问题和行贿问题。” “第二组,省纪委张处长带队,负责查口岸建设项目。刘志强经手的口岸建设项目有十几个,总造价超过十个亿。每一个项目都要查,从招标到验收,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第三组,岭南市纪委张志明主任带队,负责查刘志强提拔的官员。刘志强在岭南市干了八年,提拔了几十个干部。这些人中,有谁给他送了钱,有谁帮他办了事,都要查清楚。”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岭南市,黄德利公司。 刘小军带着第一组,来到了黄德利的公司。公司位于岭南市边境贸易区,是一栋六层的小楼,外面看着不显眼,里面装修得很豪华。院子里停着几辆豪车——一辆奔驰、一辆宝马、一辆路虎。 黄德利是岭南市最大的走私团伙的头目,表面上的身份是“德利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主营业务是“边境贸易”,但实际上,他的百分之八十的利润来自走私——香烟、酒、电子产品、汽车配件,什么都能走私。 刘小军走进公司,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多人,吓得站了起来:“你们……你们找谁?” “我们是省纪委的。黄德利在哪里?” 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黄……黄总在二楼办公室。” 刘小军带着人上了二楼,推开了黄德利办公室的门。黄德利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刘小军带人进来,脸色变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黄德利站起来,声音很大,但眼神里藏着慌张。 “黄德利,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走私和行贿,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 黄德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小军身后的几个警察,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跟着纪委的人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岭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黄德利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的手在发抖,大金链子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黄德利,刘志强的账本上,记录着你给他送了五百万。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你有什么要说的?” 黄德利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你的公司、你的账本、你的走私网络,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黄德利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刘组长,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走私,如何给刘志强送钱,如何通过刘志强的保护逃避海关检查。他还交代,岭南市的走私网络,不只是他一家。还有赵德胜、王德利、李德利等七八个团伙,每一个都和市里的领导有勾结。 “岭南市的走私,每年至少十个亿的规模。我们给市里的领导送的钱,每年至少一个亿。”黄德利说。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十个亿的走私,一个亿的行贿。这些数字,让他感到窒息。 “赵德胜和王德利,现在在哪里?” 黄德利说:“赵德胜在省城,王德利可能在边境。他们可能也听到了风声,准备跑。”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抓捕赵德胜和王德利。同时,协调边防部门,加强对边境通道的管控。” 干部说:“明白。” 下午四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发现老李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他了。老李的面前摊着几份材料,脸色很凝重。 “小军,黄德利交代的问题,不只是走私和行贿。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洗钱。” 刘小军眉头一皱:“洗钱?谁在洗钱?” 老李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黄德利交代,他每年通过地下钱庄,把至少五个亿的资金转移到境外。这些钱,一部分是他的走私所得,一部分是他帮别人洗的钱。帮他洗钱的地下钱庄,就在岭南市。老板叫‘周总’,具体身份不清楚。” 刘小军说:“五个亿。一个走私团伙,每年洗五个亿。岭南市的走私和洗钱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老李说:“对。小军,我建议,立即对岭南市的地下钱庄进行排查。同时,请求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的支持,查一下岭南市的异常资金流动。”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晚上七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南市案件的进展报告。黄德利被抓,赵德胜和王德利还在逃。走私网络、行贿网络、洗钱网络,三个网络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赵德胜在省城被抓了。但他交代,王德利可能已经跑到了境外。边防部门在边境沿线搜了一整天,没有找到他。” 刘小军心中一沉:“王德利可能从山林里徒步越境了。和黄德利一样。田书记,我请求协调邻国的执法部门,对王德利进行抓捕。” 田国富说:“好。我来协调。小军,你继续查。岭南市的案子,一定要查到底。” 刘小军说:“明白。” 挂了电话,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岭南市的夜晚,和湖西市不同。这里的霓虹灯闪烁,夜生活丰富,口岸旁边的小巷子里,到处是卖走私货的商店。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别太累了。案子再大,也要一步一步查。”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就是着急。刘志强跑了,王德利也跑了。如果不尽快抓回来,他们可能会把证据销毁,甚至跑到更远的国家去。”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你爸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查的一个走私案的关键人物,跑到了缅甸。你爸用了三个月时间,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把人抓了回来。你要有信心。”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抓那个走私犯的时候,是不是也费了很大劲?”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第324章 一定要查到底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十五日,上午八点。岭南市,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 刘小军带着审计组的专家,来到了人民银行岭南市支行反洗钱中心。中心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李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刘组长,您要的数据,我们已经整理好了。”李敏把一摞厚厚的报表放在桌上,“过去五年,岭南市的异常资金流动,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边境贸易、口岸建设、走私洗钱。涉及的资金,超过一百个亿。” 刘小军接过报表,一页一页翻看。一百个亿,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李主任,这些异常资金,主要流向了哪里?” 李敏说:“主要流向了香港、新加坡、瑞士。我们查到,至少有三十个离岸账户,和岭南市的官员、商人有关。这些账户的资金进出非常频繁,数额巨大,明显是洗钱。” 刘小军说:“这些账户的信息,你们能查到吗?” 李敏说:“能。我们和国际反洗钱组织有合作。但需要时间。” 刘小军说:“好。李主任,你继续查。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敏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岭南市异常资金流动的初步报告。一百个亿的异常资金,三十个离岸账户,十几个涉案的官员和商人。这个案子,正在一步一步扩大。 老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小军,王德利找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老李说:“在邻国。他跑到了邻国的一个边境小镇,躲在一个亲戚家里。田书记已经协调了邻国的执法部门,他们同意帮我们抓人。但需要时间。” 刘小军说:“李老师,不能再等了。王德利可能随时会跑。我请求立即行动,请邻国执法部门今天就把人抓了。” 老李说:“好。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晚上七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南市案件的汇总材料。黄德利被抓,赵德胜被抓,王德利在逃,刘志强在逃。走私、洗钱、行贿、受贿,四个问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腐败网络。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邻国执法部门已经抓到了王德利。明天就移交给我们。刘志强的下落,也查到了。他在泰国曼谷,躲在一个酒店里。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协调泰国警方,很快就会抓到他。”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田书记,太好了。王德利和刘志强都抓到了,案子就好查了。” 田国富说:“小军,你辛苦了。岭南市的案子,你查得很好。你爸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刘志强和王德利都抓到了。您的遗愿,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窗外,夜色渐深。岭南市的天空中,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刘小军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岭南市的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走私网络、洗钱网络、行贿网络,每一个都需要深挖。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五月十六日,上午八点。岭南市,某酒店会议室。 岭南市进入五月后雨水变得格外频繁,窗外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滴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叩击。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岭南市走私与洗钱网络的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整个岭南市的政治经济生态牢牢罩住。 黄德利、赵德胜、王德利三个走私团伙头目已经全部落网,但他们交代的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每年十个亿的走私规模,每年一个亿的行贿金额,每年五个亿的洗钱通道。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盘踞岭南市十余年的地下王国。 “同志们,黄德利、赵德胜、王德利三人的审讯取得了重大突破。”刘小军指着关系图最中央的几个名字,“他们交代,岭南市的走私和洗钱网络,背后有一个总协调人。这个人不直接参与走私,也不直接参与洗钱,但他连接走私团伙、洗钱通道和官员保护伞。他的代号叫‘老周’,真实身份是岭南市一个叫周德明的商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周德明这个名字,在岭南市并不陌生——他是岭南市最大的投资公司老板,名下产业涉及贸易、地产、酒店、物流,是岭南市商会副会长,每年都光彩照人地出席各种公益活动,照片经常登在报纸上。 “周德明,五十五岁,岭南市本地人,名下有十二家公司,资产超过二十个亿。”刘小军翻开笔记本,“但他名下的这些公司,大部分是空壳。真正的业务,是帮走私团伙洗钱。每年经他手洗出去的钱,至少五个亿。” 老李坐在第一排,端着茶杯,眉头紧锁:“五个亿。他一个人,每年洗五个亿。手续费就算只有百分之五,一年就是两千五百万。这个生意,比走私还赚钱。” 刘小军点点头:“对。而且洗钱的风险比走私小。走私要过关口,要躲边防,要防海关。洗钱只需要几张票据、几个账户、几个电话。周德明在岭南市经营了二十年,和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的人都很熟。他的洗钱网络,非常隐蔽,非常成熟。” 他翻开下一页笔记:“根据黄德利等人的交代,周德明的洗钱通道主要有三条。第一条,通过虚假贸易。周德明注册了一批进出口公司,伪造进出口合同和发票,把钱以‘货款’的名义转到境外。第二条,通过地下钱庄。周德明和香港、新加坡、瑞士的地下钱庄有合作,直接进行资金对冲。第三条,通过虚拟货币。周德明近年来开始用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洗钱,这种方式更难追踪。”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雨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 “下面我分一下工。”刘小军环顾会场,“第一组,老李带队,负责查周德明的公司账目。十二家公司,过去五年的账目,一本都不能漏。重点查虚假贸易和资金异常流动。” “第二组,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张队长带队,负责查周德明的地下钱庄网络。他和哪些地下钱庄有合作,资金怎么对冲,都要查清楚。” “第三组,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李敏主任带队,负责查周德明的虚拟货币交易记录。他在哪些平台交易,交易量多大,资金流向哪里,都要查清楚。”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明白。” 上午十点,岭南市,周德明公司。 刘小军带着老李和审计组的专家,来到了周德明的公司。公司位于岭南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是一栋二十多层的高档写字楼,外墙全是玻璃幕墙,在雨水的冲刷下亮得刺眼。公司名称叫“德明投资集团”,金色的招牌挂在楼顶,老远就能看到。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多穿制服的人,脸色发白,手里的电话听筒差点掉下来。刘小军出示证件后,她抖着手拨通了内线电话。 “周……周总,省纪委的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挂断了。刘小军没有等,直接带着人上了电梯。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名画——虽然以刘小军的眼光看不出真假,但看画框的精美程度,恐怕价值不菲。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红木大门。 刘小军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办公桌上的电脑还亮着,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但周德明不见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的逃生楼梯上,有杂乱的脚印正往下延伸。 “他从逃生楼梯跑了。”刘小军转过身,“追。封锁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同时通知公安机关,对周德明进行布控。” 干部们迅速行动起来。刘小军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银行账户的交易界面。账户余额显示——一亿两千万人民币。 “这个账户,可能是周德明用来洗钱的主账户之一。”刘小军对身边的专家说,“把他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复制下来,同时联系银行,冻结这个账户。” 专家说:“明白。” 他们在办公室里搜查了两个小时,找到了大量的文件、合同、账本和十几个U盘。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周德明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洗钱业务——时间、金额、来源、去向、手续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黄德利,三千万,香港,手续费一百五十万。”时间是2023年5月。 再翻一页:“赵德胜,两千万,新加坡,手续费一百万。”时间是2023年8月。 再翻一页:“王德利,五千万,瑞士,手续费两百五十万。”时间是2024年1月。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手在发抖。短短半年时间,周德明经手的洗钱金额就超过了一个亿。按照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计算,他半年的收入就超过了五百万。而账本显示,这样的业务他已经做了至少十年。 “李老师,您看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十年的时间,他经手的洗钱金额至少有五十个亿。手续费收入至少两个亿。这个周德明,才是岭南市走私网络的真正核心。”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周德明的洗钱网络,不只是为岭南市的走私团伙服务。可能还有更大的客户。” 老李点点头:“你说得对。等抓到周德明,一切就清楚了。”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周德明公司的账本复印件。五十个亿的洗钱金额,两个亿的手续费收入。这些钱,流向了香港、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等全球各地的离岸金融中心。 门被敲响,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张队长走了进来。 “刘组长,周德明找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在边境。他想从边境偷渡到邻国,被边防战士抓住了。他现在被关在边防派出所,我们的人正在审他。”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去。” 下午三点,岭南市边防派出所,审讯室。 周德明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头发凌乱,那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口沾着泥水。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在发抖,完全没有了上午在照片里看到的那种成功商人的派头。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周德明,你的账本、你的电脑、你的U盘,都在我们手里。五十个亿的洗钱金额,两个亿的手续费收入。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德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帮走私团伙洗钱,如何通过虚假贸易、地下钱庄、虚拟货币转移资金,如何收买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的人员。他还交代,他的洗钱网络,不只是为岭南市的走私团伙服务,还为外省的一些官员和商人服务。 “外省的哪些官员和商人?”刘小军问。 周德明说:“有江东省的,有江北省的,有江南省的。具体是谁,账本上有记录。我记了每一笔业务,每一个客户。” 刘小军说:“你的账本上,有没有和内城的人有关?” 周德明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周德明,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周德明抬起头,声音颤抖:“有。内城有一个叫‘马总’的人,和我有业务往来。他通过我,洗了至少十个亿。” 刘小军心中一振。马总。又是马总。这个马总,在李建国的案子里出现过,在赵志国的案子里出现过,现在又在周德明的案子里出现了。这个人,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每一个腐败案件。 “马总是谁?他是做什么的?” 周德明说:“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只用‘马总’这个称呼。他每次联系我,都用加密电话。他通过我洗的钱,都是从地方上的官员和商人那里收来的贿赂。他拿大头,我拿小头。” 刘小军说:“你和他怎么联系?他的加密电话号码是多少?” 周德明说:“他的电话号码经常换。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只能等他打电话过来,不能主动打给他。”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周德明,你洗的钱,主要流向了哪里?” 周德明说:“香港、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我在这些地方都有账户。钱到了之后,马总再通过其他渠道取走。具体怎么取,我不清楚。”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周德明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沉重。 晚上七点,岭南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岭南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周德明的审讯记录。 “小军,周德明交代的马总,应该就是我们在内城查到的那个马总。李建国的白手套,赵志国的中间人,现在又是周德明的上线。这个人,手伸得太长了。” 刘小军说:“田书记,马总通过周德明洗了至少十个亿。这些钱,很可能有一部分流向了孙领导。我怀疑,马总是孙领导的白手套。”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这个想法,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会向中央专案组汇报。孙领导的案子,中央已经在查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周德明的洗钱网络,涉及到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等多个部门的人员。这些人,都是周德明收买的内线。不收网,他们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跑路。” 田国富说:“你说得对。明天一早,统一收网。把周德明账本上记录的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了。” 刘小军说:“明白。” 五月十七日,上午八点。岭南市,统一行动。 二十多个行动小组,同时行动。周德明账本上记录的四十多个涉案人员,在同一时间被带走。有银行的行长、副行长,有工商局的局长、科长,有税务局的局长、专管员,有海关的关长、查验员。无一漏网。 岭南市商业银行行长王德利,正在办公室里召开晨会,门被推开了。岭南市工商局局长赵德胜,正在审批一份企业注册申请,笔从手里滑落。岭南市税务局局长钱德贵,正在吃早餐,筷子掉在了地上。岭南市海关关长李德利,正在口岸查验货物,被警察带走了。 整个岭南市,地动山摇。 上午十点,岭南市纪委,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岭南市金融系统整顿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岭南市各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的负责人。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岭南市商业银行行长王德利、工商局局长赵德胜、税务局局长钱德贵、海关关长李德利,因涉嫌洗钱、受贿、渎职,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岭南市的金融系统、工商系统、税务系统、海关系统,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工作组接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刘小军的眼睛。 刘小军继续说:“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查自纠。谁收过周德明的钱,谁帮他办过事,主动交代的,从轻处理。隐瞒不报的,从严处理。同时,各单位的业务工作不能停。暂停的人员,由副职顶上去。”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南市金融系统整顿的方案。四十多人被抓,但这只是第一批。周德明的账本上,还有几十个名字没有核实。这些人,可能分布在岭南市的各个部门和单位。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是岭南市本地产的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但刘小军端起来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小军,岭南市的案子,基本查清了。”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还没有。周德明的洗钱网络,牵涉到太多的人。银行、工商、税务、海关,每一个部门都有内线。这些人收了钱,帮周德明洗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不把这个链条全部斩断,洗钱的问题就解决不了。”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地下钱庄,比周德明的还大。牵涉到几十个银行职员和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你爸用了半年时间,把那个洗钱网络连根拔起。”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那个洗钱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了很多阻力?”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第325章 洗钱暗道 晚上七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新月。月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着清冷的光。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马总已经被控制了。他交代,他确实通过周德明洗了钱,也承认了自己是李建国和孙领导的白手套。孙领导的案子,中央已经立案审查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孙领导,内城分管能源工作的副职领导,终于要被审查了。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最大保护伞,终于要倒了。 “田书记,太好了。孙领导倒了,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的案子,就好查了。” 田国富说:“对。小军,‘净网行动’还在继续。还有几个市没有查,你要继续努力。”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孙领导被查了。那个最大的保护伞,终于要倒了。” 窗外,月光如水。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但他知道,轻松只是暂时的。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案子要查。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五月十八日,上午八点。岭南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岭南市“净网行动”阶段性总结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以及岭南市纪委的骨干。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岭南市案件的关系图。走私网络、洗钱网络、行贿网络、腐败网络,四个网络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覆盖了整个白板。 “同志们,岭南市的案子,取得了重大进展。三个走私团伙全部覆灭,洗钱网络被连根拔起,四十多名涉案人员被抓,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个亿。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刘小军继续说:“但这只是开始。周德明的账本上,还有几十个名字没有核实。这些名字,分布在岭南市的各个部门和单位。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核实,一个一个查清楚。”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继续审讯周德明,深挖他的客户名单。第二,继续追查周德明的海外账户,冻结所有涉案资金。第三,继续排查岭南市的金融系统、工商系统、税务系统、海关系统,发现问题的,立即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岭南市,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 刘小军带着审计组的专家,再次来到了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李敏主任把厚厚一摞材料交到他手里。 “刘组长,周德明的海外账户,我们查到了。香港四个账户,新加坡三个账户,瑞士两个账户,开曼群岛两个账户。十一个账户,总余额超过三个亿美金。” 刘小军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三个亿美金,二十多亿人民币。这些钱,是周德明通过洗钱赚来的黑心钱。 “李主任,这些账户,能冻结吗?” 李敏说:“能。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反洗钱组织,向相关国家和地区提出了冻结申请。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刘小军说:“好。谢谢你,李主任。” 李敏说:“刘组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南市案件的汇总材料。三个走私团伙覆灭,一个洗钱网络被连根拔起,四十多名涉案人员被抓,五十多亿涉案金额。这个案子,是“净网行动”以来查处的最大案件。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小军,岭南市的案子,基本收尾了。下一步,我们去哪里?” 刘小军说:“李老师,还有四个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江阳市。田书记说,让我们先去岭北市。岭北市是边境城市,和岭南市类似,但问题不同。岭北市的问题主要是毒品和枪支走私,比岭南市更危险。” 老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军,毒品和枪支走私,比普通走私更危险。那些犯罪分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要注意安全。”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不怕。”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毒品案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危险?”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相信,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走下去。 五月十九日,凌晨四点,岭南市。 刘小军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电话是老李打来的。 “小军,岭北市出事了。昨天晚上,岭北市禁毒支队支队长张国强在执行任务时被枪击,现在在医院抢救,生死不明。” 刘小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枪击?什么任务?” “缉毒任务。岭北市禁毒支队接到线报,说有一批毒品要从边境运进来。张国强带队去截,在边境的一个山沟里遭遇了武装毒贩。双方交火,张国强中了两枪。一枪打在肩膀上,一枪打在腹部。毒贩跑了,毒品也没截到。”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边境城市的毒品问题,远比走私更加危险。走私团伙最多就是跑路,但毒贩手里有枪,是真的会杀人的。 “李老师,张国强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腹部那一枪伤到了肝脏,情况不乐观。田书记让我们马上去岭北市,接手这个案子。他怀疑,张国强被枪击不是偶然的,可能是有人通风报信,毒贩提前设了埋伏。” 刘小军心中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岭北市的禁毒队伍里,可能有内鬼。 “李老师,我们几点出发?” “六点的火车。你现在起来收拾,五点半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刘小军挂掉电话,翻身起床。他穿好衣服,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然后把行李箱拉出来,把散落在房间里的文件和衣物一件一件塞进去。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五点半,酒店大堂。 老李已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放着一个旧得掉皮的行李箱。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李老师,您昨天几点睡的?” 老李苦笑一声:“没睡。张国强的案子,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我在审计厅,查过一个岭北市的案子。那个案子的关键证人,也是在被枪击后不治身亡的。我们查了半年,最后查出是禁毒支队内部的人泄露了消息。” 刘小军心中一紧:“那个内鬼,后来抓到了吗?” 老李点点头:“抓到了。但证人已经死了。小军,岭北市的毒品问题,比岭南市的走私问题更复杂。毒品背后是巨大的利益链条,毒贩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两人走出酒店,打车向火车站驶去。清晨的岭南市还在沉睡,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火车站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旅客了,有的背着大包小包,有的抱着孩子在打盹。 上午九点,岭北市火车站。 岭北市和岭南市虽然只有一山之隔,但完全是两个世界。岭南市是湿热的热带气候,到处是茂密的植被。岭北市是干燥的山区,山高林密,地势险峻。火车站建在半山腰上,站台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走出车站,一阵山风吹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刘小军拉了拉夹克的领子,这里的温度比岭南市低了至少十度。 出站口,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刘小军组长”。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膛黝黑,眼睛很大,看起来很精神。 “刘组长?我是岭北市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王德胜。张支队受伤了,支队的日常工作暂时由我负责。田书记让我来接您。” 刘小军握了握他的手:“王支队,张支队的情况怎么样?” 王德胜的脸色一暗:“还在IcU。医生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没有清醒。肝脏的损伤比较严重,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刘小军说:“带我去医院看看他。” 上午九点半,岭北市人民医院,IcU门口。 IcU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红灯亮着,表示正在抢救。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禁毒支队民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疲惫。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一次性杯子,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王德胜走过去,和其中一个民警低声说了几句。那个民警走过来,对刘小军说:“刘组长,我是禁毒支队教导员张志明。张支队的事,麻烦您了。” 刘小军说:“张教导员,你能跟我说说,昨天晚上行动的具体情况吗?” 张志明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刘组长,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支队说。” 上午十点,岭北市禁毒支队,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墙上挂着岭北市的禁毒形势图,图上标注着毒品的来源地、运输路线、交易地点。红色的箭头从边境指向内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志明把昨天晚上行动的资料摊在桌上。行动方案、线报、参与人员、行动路线、交火地点,一一俱全。 “刘组长,昨天晚上我们接到线报,说有一批十公斤的海洛因要从边境的‘老虎口’运进来。‘老虎口’是边境线上的一条山沟,地势险要,没有边防哨所,是毒贩常用的通道。张支队决定亲自带队去截。”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是交火地点。张支队带着八个人,提前两个小时埋伏在这里。按照计划,毒贩应该在晚上十点左右经过这里。但毒贩九点就到了,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们埋伏的位置,直接从侧翼包抄过来。张支队还没反应过来,就中枪了。” 刘小军眉头紧皱:“毒贩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而且知道你们的埋伏位置。这说明什么?” 张志明的脸色很难看:“说明有人提前泄露了行动方案。”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昨天晚上参与行动的人有哪些?知道行动方案的人有哪些?” 张志明说:“参与行动的八个人,都是支队的骨干。知道行动方案的,除了参与行动的人,还有值班室的几个民警,以及支队的几个领导。” 刘小军说:“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离开岭北市。同时,所有人的手机、电脑、通讯记录,都要接受检查。” 王德胜说:“明白。刘组长,我马上去办。” 下午一点,岭北市禁毒支队,值班室。 刘小军坐在值班室里,面前摊着昨天晚上值班人员的名单。一共有五个人——两个值班民警,一个值班领导,两个接警员。他们的手机、电脑、通讯记录,已经被技术部门拿去检查了。 门被推开,一个技术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刘组长,查到了。昨天晚上七点,也就是行动前两个小时,值班领导赵德利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境外号码。通话时长三分钟。这个境外号码,我们查了,是邻国边境一个已知毒贩的号码。” 刘小军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赵德利,禁毒支队副支队长,王德胜的副手,四十二岁,在禁毒支队干了十五年。 “赵德利现在在哪里?” 技术人员说:“在家。今天他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刘小军站起身:“控制赵德利。立即。” 下午两点,岭北市,赵德利家。 赵德利的家在岭北市的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的红砖房,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刘小军带着人上了四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赵德利穿着一件旧毛衣,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赵德利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您涉嫌泄露警务秘密、勾结毒贩,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赵德利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两个干部扶住他,把他带了出去。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在为这个干了十五年禁毒工作的老警察送行。 下午三点,岭北市禁毒支队,审讯室。 赵德利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他的嘴唇干裂,眼神躲闪,完全不像一个干了十五年的老警察。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通话记录放在桌上。 “赵德利,昨天晚上七点,你给境外的毒贩打了电话。通话时长三分钟。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德利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张支队昨天晚上在‘老虎口’被埋伏,中了两枪,现在还在IcU。是你泄露的行动方案,对不对?” 赵德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不是故意的。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就杀我全家。我老婆,我女儿,都在他们手里。” 刘小军说:“他们是谁?” 赵德利说:“是境外的一个毒贩,叫‘坤沙’。他是岭北市最大的毒源,每年从边境运进来的毒品,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提供的。他三年前就开始拉拢我,给我钱,给我房子,还给我安排了一个情妇。我……我没扛住。”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被毒贩拉拢腐蚀,变成了内鬼。这比任何腐败案件都更加触目惊心。 “你收了多少?” 赵德利说:“钱收了两千万,房子一套,情妇一个。每次行动前,我都会把方案告诉坤沙。他根据我提供的信息,调整运毒的时间和路线。张支队这次被埋伏,也是我提供的方案。”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两千万,一套房子,一个情妇,换来的是禁毒支队支队的生命,是无数个家庭的破裂。 “赵德利,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 赵德利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赵德利的审讯记录。两千万贿赂,一套房子,一个情妇,三年时间,无数次泄露行动方案,无数次让毒贩逃脱,无数次让同事陷入危险。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是岭北市本地产的绿茶,汤色清亮,香气清幽。但刘小军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苦。 “小军,赵德利的案子,只是岭北市毒品问题的冰山一角。一个副支队长被拉拢腐蚀了三年,支队的领导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我怀疑,还有其他人涉案。”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您说得对。赵德利交代,他收的两千万,有一部分转给了支队的其他领导。他列了一个名单,有五个人。” 老李接过名单,看了看:“支队长、政委、副支队长、大队长,都是支队的核心领导。这个支队,从上到下,烂了一半。”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汇报了。田书记说,明天增派人员过来,对岭北市禁毒支队进行全面审查。” 老李说:“好。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禁毒支队,比岭北市的还烂。支队长、政委、副支队长,全部被毒贩拉拢腐蚀。你爸用了三个月时间,把那个支队连根拔起。”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那个禁毒支队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二十日,上午八点。岭北市禁毒支队,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岭北市禁毒支队整顿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禁毒支队全体民警,以及省纪委、省公安厅派来的工作组。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昨天晚上,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赵德利因涉嫌泄露警务秘密、勾结毒贩、收受贿赂,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根据赵德利的交代,禁毒支队还有其他领导涉案。”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有人低下头。 刘小军继续说:“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决定,对岭北市禁毒支队进行全面审查。所有民警,暂停工作,接受组织调查。谁主动交代问题,组织上将从轻处理。谁隐瞒不报,一经查实,从严处理。” 他顿了顿,又说:“同时,省公安厅将派出工作组,接管岭北市的禁毒工作。禁毒支队的日常业务,由工作组负责。所有正在进行的案件,全部移交给工作组。” 所有人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上午十点,岭北市禁毒支队,审讯室。 刘小军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禁毒支队政委钱德贵。钱德贵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禁毒支队干了二十多年。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钱政委,赵德利交代,钱德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收了。我收了五百万。我在禁毒支队干了二十二年,抓了无数的毒贩,破了无数的案子。但我穷了一辈子。看着那些毒贩住别墅、开豪车、花天酒地,我心里不平衡。” 他收的两千万,有五百万转给了你。你有什么要说的?” 第326章 岭北毒影 刘小军说:“所以你就收了他们的钱?” 钱德贵说:“是。我收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想说,这二十二年,我抓的毒贩比赵德利多十倍。我对得起这身警服。我只是……只是在最后几年,没扛住。” 刘小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钱政委,你抓的毒贩,和你收的钱,是两回事。功不能抵过。你收了毒贩的钱,就是他们的帮凶。那些因为你泄露信息而逃脱的毒贩,那些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家庭,你考虑过吗?” 钱德贵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带走。” 下午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北市禁毒支队审查的初步报告。赵德利、钱德贵、还有三个大队长,全部涉案。一个禁毒支队,五个核心领导,全部被毒贩拉拢腐蚀。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岭北市的案子,中央很重视。首长批示,要严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绳之以法。” 刘小军说:“田书记,岭北市禁毒支队的问题,不只是腐败的问题,更是国家安全的问题。一个禁毒支队,从上到下被毒贩渗透,这太可怕了。” 田国富说:“你说得对。小军,我已经向省委建议,对全省的禁毒队伍进行全面排查。发现问题,立即处理。”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岭北市的夜晚很安静,山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一丝凉意。远处的山影是黑的,天空是墨蓝的,几颗星星在上面挂着。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小军,还在想禁毒支队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在想,一个干了二十二年禁毒工作的老警察,为什么会倒在最后几年。他抓了那么多毒贩,破了那么多案子,为什么就没扛住钱的诱惑?”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的可怕之处。它不分年龄、不分职务、不分功劳。只要有机会,只要没有制度的约束,就有人会倒下。你爸当年也说过,反腐败不是打几只老虎、拍几只苍蝇就完了,要建立制度,让官员不能腐、不敢腐、不想腐。”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那个禁毒支队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这个问题?”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岭北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但刘小军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交易毒品,还有人在收受贿赂,还有人在为腐败分子通风报信。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五月二十一日,凌晨五点,岭北市。 天还没亮,刘小军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电话是省公安厅派来的工作组组长赵志远打来的,声音急促:“刘组长,‘老虎口’那边又发现了毒贩的活动迹象。边境巡逻队在今天凌晨三点发现了可疑人员从邻国越境,携带的背包体积很大,很可能是毒品。巡逻队开了枪,但人跑了,背包也被丢下了。背包里有十五公斤海洛因。” 刘小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加速。十五公斤海洛因,按照市场价格,至少值几千万。这些毒品如果流入市场,不知道会毁掉多少家庭,害死多少人。 “赵组长,毒品现在在哪里?” “在边防派出所。我们正在组织力量,沿着毒贩逃跑的方向进行搜捕。但‘老虎口’一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搜捕难度很大。”赵志远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焦虑。 刘小军说:“赵组长,我马上过去。” 他挂掉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房间。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件厚厚的夹克。 “李老师,您又没睡?” 老李摇摇头:“睡了一会儿。凌晨三点赵组长给我打了电话,我就起来了。走吧,边防派出所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两人出了酒店,一辆挂着军绿色车牌的越野车停在门口,发动机还在嗡嗡地响。车上坐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边防战士,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刘组长,我是边防大队的王德胜。赵组长让我来接您。” 刘小军拉开车门,和老李一起坐进后座。车子发动,向边境驶去。 凌晨六点,岭北市边境线,“老虎口”。 “老虎口”是边境线上的一条山沟,两侧是陡峭的山峰,中间是一条狭窄的河谷。河水不深,但水流湍急,两岸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荆棘。这里没有边防哨所,没有巡逻道路,只有毒贩和走私分子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刘小军站在河谷边上,看着巡逻队正在河谷里搜索。十几个人排成一排,手里拿着探测器和警犬,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天色渐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河谷里的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赵志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一包白色的粉末,上面印着骷髅头图案。 “刘组长,这就是那伙毒贩丢下的海洛因。十五公斤,分成十五包。我们检查了包装袋上的指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刘小军眉头一皱:“谁?” 赵志远压低声音:“赵德利。我们在包装袋上,提取到了赵德利的指纹。” 刘小军心中一沉。赵德利已经被抓了,但他的指纹出现在毒品的包装袋上。这说明,赵德利不只是泄露行动方案,他可能直接参与了毒品的运输和交易。 “赵组长,这个发现太重要了。赵德利和毒贩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我建议,立即对赵德利进行再次审讯,深挖他和坤沙的关系。” 赵志远说:“好。我马上安排。” 上午八点,岭北市禁毒支队,审讯室。 赵德利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短短两天时间,他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他看到刘小军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证物袋放在桌上。透明袋子里,白色的粉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赵德利,今天凌晨,边防巡逻队在‘老虎口’截获了十五公斤海洛因。包装袋上,有你的指纹。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德利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像在为他倒计时。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赵德利,你不只是泄露行动方案,你还直接参与了毒品的运输和交易,对不对?” 赵德利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刘小军以为他打算顽抗到底。然后,他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被坤沙拉拢腐蚀,如何收受坤沙的钱财和礼物,如何帮坤沙泄露行动方案,如何帮坤沙运输毒品。他还交代,过去三年,他直接参与运输的毒品至少有十次,总量超过一百公斤。 “一百公斤。你帮坤沙运了一百公斤的海洛因。”刘小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这一百公斤海洛因,能害死多少人吗?” 赵德利低下头,不敢说话。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坤沙的下一个交易计划是什么?时间和地点?” 赵德利说:“三天后,在‘老虎口’再运一批。这次是二十公斤。坤沙说,最近风声紧,要加快出货速度。”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向赵组长通报这个情况。三天后,在‘老虎口’设伏,抓捕坤沙。” 干部说:“明白。” 上午十点,岭北市边防大队,会议室。 赵志远主持召开“老虎口”设伏行动部署会。参加会议的有省公安厅工作组的成员、边防大队的指挥员、以及刘小军和老李。 赵志远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三天后,坤沙要在‘老虎口’运送二十公斤海洛因。这是我们抓捕他的最好机会。‘老虎口’的地形复杂,两侧是陡峭的山峰,中间是河谷。设伏的重点,是控制两侧的高地。”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一组,占领东侧高地,控制河谷的东面。第二组,占领西侧高地,控制河谷的西面。第三组,埋伏在河谷的出口,防止毒贩逃跑。第四组,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赵志远继续说:“这次行动的代号是‘雷霆’。行动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十点。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从今天开始封闭管理,不得与外界联系。手机、电脑、通讯设备,全部上交。谁泄露了消息,军法从事。”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明白。” 下午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雷霆行动”的方案。三天后,在“老虎口”设伏,抓捕坤沙。这是岭北市禁毒工作的关键一战,也是“净网行动”在岭北市的重要突破口。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今天的茶换了花茶,茉莉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但刘小军无心品味。 “小军,‘雷霆行动’的方案,你看过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方案很周密。但我担心,有人还会泄露消息。赵德利虽然被抓了,但坤沙在岭北市可能还有别的内线。” 老李说:“你说得对。所以赵组长才对参与行动的人员实行封闭管理。这次行动的保密工作,比上次严格得多。”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还有一个担心。坤沙是境外的大毒枭,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他如果发现被包围,可能会拼死反抗。我们的同志,可能会有伤亡。”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缉毒工作的危险。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毒枭比坤沙还猖狂,手下有几十个人,几十条枪。你爸配合公安机关,用了半年时间才把他抓回来。中间也牺牲了人。” 刘小军沉默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配合抓毒枭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危险?”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二十二日,上午八点。岭北市,某酒店。 距离“雷霆行动”还有三十多个小时。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坤沙的资料。坤沙,四十五岁,邻国华人,从小在边境地区长大,对“老虎口”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他从二十岁开始贩毒,二十五年的时间,建立了一个横跨两国三省的毒品网络。 门被敲响,赵志远走了进来。 “刘组长,有个新情况。” 刘小军抬起头:“什么情况?” 赵志远说:“我们通过技术手段,监听到了坤沙的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三天后的交易取消,改到五天后的另一个地点。他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 刘小军心中一沉:“改到哪个地点?” 赵志远说:“‘野狼谷’。也是边境线上的一条山沟,比‘老虎口’更偏僻,更难走。但坤沙对那里也很熟悉。他说,这批货一定要在五天内运出去,买家在等着。” 刘小军说:“赵组长,我觉得坤沙不是在试探,他是真的听到了风声。取消交易,改换地点,说明他在怀疑有人泄露了消息。但他还不确定是谁泄露的,也不确定消息泄露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赵志远点点头:“对。我建议,‘雷霆行动’的时间和地点,跟着坤沙的变化而变化。他改到‘野狼谷’,我们就改到‘野狼谷’。他改到五天后的晚上,我们就改到五天后的晚上。” 刘小军说:“好。但参与行动的人员,还是实行封闭管理。不能让消息再次泄露。” 赵志远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北市边防大队,会议室。 赵志远再次召开“雷霆行动”部署会。地图上的标注从“老虎口”改成了“野狼谷”,时间从三天后改成了五天后。 “同志们,坤沙更改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这说明他听到了风声,但不确认真假。我们的行动,也要跟着改变。‘雷霆行动’的时间,改为五月二十六日晚上十点。地点,改为‘野狼谷’。” 他指着地图上的新标注点:“‘野狼谷’的地形,比‘老虎口’更复杂。两侧的山峰更高,河谷更窄,植被更密。设伏的难度更大。但我们的决心不变——一定要抓住坤沙,一定要截下这批毒品。”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五月二十六日,晚上八点。“野狼谷”。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山谷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的星星发出微弱的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大半。山风呼啸着穿过河谷,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 刘小军穿着一身迷彩服,和赵志远一起埋伏在东侧高地的灌木丛里。他的手里握着对讲机,耳朵里塞着耳机,能听到各个小组的实时通话。山里的夜很冷,他穿着夹克和迷彩服,还是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四个小时。从下午四点开始,各个小组就陆续进入预定位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灯,没有人抽烟。所有的手机和通讯设备都关闭了,只留下对讲机用于指挥。 对讲机里传来第三组的声音:“赵组长,‘野狼谷’入口,一切正常。” 接着是第二组:“西侧高地,一切正常。” 第四组:“河谷出口,一切正常。” 刘小军看了看手表。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坤沙可能就要出现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出汗。他参加过多次抓捕行动,但从来没有直接面对过武装毒贩。他知道,坤沙手下的人都有枪,而且随时准备开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里安静得让人发慌,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刘小军盯着河谷里的那条小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第一组的声音:“东侧高地,发现可疑人员。三个人,从小路北面走过来,携带背包。” 赵志远按下通话键:“各组注意,目标出现。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 刘小军通过夜视望远镜,看到了三个黑影沿着河谷的小路向南走来。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不时停下来听周围的动静。每个人背着一个大背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三个人越走越近,进入了伏击圈的中心。赵志远再次按下通话键:“行动。” 枪声在夜色中炸响。几十盏探照灯同时亮起,把河谷照得如同白昼。三个毒贩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本能地丢掉背包,掏出手枪,向四周胡乱射击。 “不许动!警察!”扩音器里传来的喊声在峡谷里回荡。 一个毒贩试图向河谷出口逃跑,被埋伏在那里的武警按倒在地。另一个毒贩举枪向高地射击,被狙击手一枪打中了手臂,惨叫着倒在地上。第三个毒贩见势不妙,想往河里跳,被两个武警从侧面扑倒。 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了。三个毒贩,两个被活捉,一个受伤。三个背包里,搜出了二十公斤海洛因。 刘小军从高地上走下来,走到三个毒贩面前。他们的脸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坤沙在哪里?”刘小军问其中一个毒贩。 那个毒贩低下头,不说话。 赵志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刘组长,这是从毒贩身上搜到的。通话记录显示,他们十分钟前和坤沙通过电话。坤沙没有亲自来,他在境外遥控指挥。” 刘小军说:“赵组长,立即协调邻国执法部门,抓捕坤沙。不能让他跑了。” 赵志远说:“好。我马上向省厅汇报。” 晚上十一点,“野狼谷”。 行动结束了。三个毒贩被押走,二十公斤海洛因被带走。各个小组开始撤离。刘小军站在河谷里,看着武警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小军,喝口水。” 刘小军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水是凉的,但喝下去之后,心里好像有了一点暖意。 “李老师,坤沙没有来。” 老李点点头:“他是惊弓之鸟,不会轻易露面的。但这次截下了二十公斤海洛因,抓住了他的三个手下,对他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担心坤沙会报复。他在岭北市还有内线,可能会对我们的同志下手。” 老李说:“小军,你说得对。我建议,加强对禁毒支队和边防大队所有人员的安保措施,防止坤沙的报复。”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向赵组长汇报。” 五月二十七日,上午八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雷霆行动”的总结报告。三个毒贩被抓,二十公斤海洛因被截,但坤沙在逃。岭北市的禁毒工作,还远没有结束。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雷霆行动’干得漂亮。首长看了报告,很满意。” 第327章 缉毒风暴 刘小军说:“田书记,但坤沙跑了。他在境外,我们暂时抓不到他。” 田国富说:“你放心。中央已经协调邻国的执法部门,对坤沙进行抓捕。他跑不掉的。小军,岭北市的案子,你继续查。坤沙在岭北市的内线,不止赵德利一个。你要把所有的内线都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对岭北市所有的吸毒人员进行排查,从中发现毒品交易的线索。吸毒人员是毒品市场的终端,通过他们,可以找到贩毒的上线。” 田国富说:“好。我协调省公安厅,派专家去岭北市支援你。” 下午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北市吸毒人员的名单。根据禁毒支队的统计,岭北市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有三千多人。但实际吸毒的人数,可能超过一万。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小军,三千多吸毒人员,一个个排查,工作量很大。” 刘小军说:“李老师,工作量再大,也要查。每一个吸毒人员,都可能是一条线索。顺着这些线索,我们能找到毒品的来源,找到贩毒的网络,找到坤沙的内线。”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吸毒人员比岭北市还多,你爸用了半年时间,从吸毒人员中挖出了几十条线索,最终破获了一个跨省的贩毒网络。”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吸毒人员的时候,是不是也一个一个地走访?”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明媚。岭北市的天空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新。但刘小军知道,在这片蓝天白云之下,隐藏着毒品交易的黑幕,隐藏着缉毒警察的牺牲,隐藏着无数家庭的破碎。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会变得干净。 五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岭北市。 刘小军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北市吸毒人员名单。三千多个名字密密麻麻印在厚厚的A4纸上,像一群无声的蚂蚁爬满了页面。他已经连续看了一天一夜,眼睛又干又涩,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条记录都标注着吸毒人员的姓名、年龄、职业、吸毒种类、吸毒年限、吸食方式、被查获的次数和处理结果。其中不少人是反复被查、反复戒毒、反复复吸的“老面孔”。 老李端着一杯浓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杯是新换的,白瓷杯身印着岭北市的旅游地图,边沿磕掉了一个小口。 “小军,你这样看不行,眼睛会瞎的。三千多人,你就是不睡觉也要看一个星期。得换个法子,抓重点。” 刘小军揉了揉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的苦涩让他清醒了一些。“李老师,您说得对。我在想,能不能从吸毒人员的职业分布入手。那些有稳定工作、有稳定收入的人,突然开始吸毒,背后很可能有人引诱。而那些长期吸毒、没有正经工作的人,钱从哪里来?不是偷就是抢,再不就是帮毒贩跑腿。这两类人是重点。” 老李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旧皮包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他习惯用这种铅笔做标记,红色画重点、蓝色做备注。“还有一个角度——地域分布。你看,岭北市的吸毒人员,大部分集中在边境线附近的几个乡镇。‘老虎口’、‘野狼谷’那一带,吸毒率是市区的五倍以上。这说明什么?” 刘小军接过老李递过来的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灾区。“说明毒品是从边境进来的,就近消化了一部分。边境乡镇的吸毒人员,可能直接和毒贩有联系。他们不一定是毒贩,但很可能知道毒贩的活动情况。”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李老师,我们先从边境乡镇入手。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走访。” 老李说:“好。我去联系边防大队,让他们派人配合。边境地区的情况复杂,没有当地人带路,我们连路都找不到。” 上午十点,岭北市公安边防大队。 刘小军和老李走进边防大队的院子,王德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没有穿作训服,换了一身便装,深色的夹克配上卡其裤,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基层干部。他的车是一辆老款的越野吉普,车身全是泥点子,保险杠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刘组长,车准备好了。我们先去哪个乡镇?” 刘小军上了车,拿出地图:“先去‘老虎口’所在的河口镇。那是吸毒人员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坤沙运毒的主要通道。” 车子发动,驶出市区,向边境驶去。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山越来越高,人烟越来越稀少。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的房子大多是砖瓦结构的老房子,墙皮斑驳,门楣低矮。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骑着摩托车的村民经过,卷起一路尘土。 这就是河口镇。 王德胜把车停在镇政府门口。刘小军下了车,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镇政府的院子里停着一辆越野车,车牌是省城的。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刘小军,愣了一下。 “你们是?” “省纪委的。你是哪位?”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是河口镇的镇长张志强。省纪委来我们镇,有什么事吗?” 刘小军出示了证件:“张镇长,我们来河口镇调查吸毒人员的情况。请你配合。” 张志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皮不自觉地跳了几下。他没有接话,侧身让开了路。刘小军走进办公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宣传画。他直接上了二楼,推开镇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刘小军和他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了。 坐在镇长办公椅上抽烟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小军在省城见过的一个人——省公安厅禁毒总队原副总队长、去年刚调到岭北市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周志国。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灰色的羊绒衫。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想咳嗽。 “周局长?你怎么在这里?” 周志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右手下意识地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动作粗暴得像在掐灭一桩见不得光的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空气凝固了几秒钟,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在正常工作日的上午,不去局里坐镇指挥,不在一线调研指导,而是跑到边境小镇的镇长办公室里关起门来抽烟。这不合常理。除非,他来的目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周局长,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请您解释一下,您为什么在这里?” 周志国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下意识地伸向桌上的烟盒,又缩了回来。“刘组长,我……我是来河口镇检查禁毒工作的。河口镇是毒品重灾区,省厅很重视。” 刘小军说:“检查工作?为什么不通知边防大队?为什么不通知禁毒支队?你这个公安局副局长下来检查工作,镇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而且,你关着门检查工作,连镇政府的干部都不见?” 周志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小军,声音低沉:“刘组长,你听我解释。” 刘小军说:“好,我听你解释。”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翻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周志国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人在用方言大声说话。他终于转过身来,眼中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平静。他知道,自己圆不过去了。 “刘组长,我来河口镇,不是为了检查工作。” 刘小军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是来找张志强的。河口镇的吸毒人员中,有一个人叫张德胜。他是张志强的堂弟,也是坤沙在河口镇的内线。赵德利被抓之后,坤沙让张德胜暂时接替赵德利的工作,负责河口镇这一带的毒品交易。” 刘小军心中一沉。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来找一个毒贩的内线。这之间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周局长,你和张德胜是什么关系?你来找张志强,是为了找张德胜,还是为了给张德胜通风报信?” 周志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不是来通风报信的。我是来劝张德胜自首的。他是我老婆的侄子,我不能看着他毁了自己。刘组长,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刘小军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他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禁毒工作的老警察,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他转念一想,正因为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警察,才更应该知道,在最敏感的时期私下接触涉案人员,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和猜疑。 “周局长,你现在跟我回去,配合调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组织上会查清楚的。” 周志国点点头,跟着刘小军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张志强站在那里,脸色灰白,双腿在发抖。他看到周志国被带走,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墙壁。 下午两点,岭北市公安局,周志国办公室。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干部,搜查了周志国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忠诚为民”四个大字,落款是省公安厅的一位老领导。办公桌上放着一家人的合影,照片里的周志国搂着妻子和女儿,笑得像个普通的幸福男人。 他们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周局,一点心意,请收下。张德胜。”银行卡的开户信息显示,持卡人是一个叫“李丽”的女人,经查是周志国的情妇。卡里的余额是——五百万。 刘小军拿着那张纸条和银行卡,手在发抖。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收受毒贩家属的五百万。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周局长,这是张德胜给你的‘一点心意’。五百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志国低下了头。 下午四点,岭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周志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神空洞。他不是赵德利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而是像一盏灯灭了——身体还坐在这里,但某种东西已经熄灭了。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周志国,你在岭北市公安系统干了二十三年,从基层民警干到副局长。你知道毒品的危害,你知道那些吸毒的人有多惨,你知道那些缉毒警察有多危险。但你收了张德胜的五百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志国沉默了很久。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的脸像一张白纸。 “刘组长,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我收了张德胜的钱,但我没有帮他办过任何事。他是通过我老婆找到我的。我老婆说,张德胜是她侄子,不能看着不管。他给我送钱,我不要。但我老婆收了。她说,这是亲戚之间的正常往来。我……我糊涂。” 刘小军说:“周志国,张德胜是坤沙的内线。你收了张德胜的钱,就算你没有帮他办事,别人怎么想?组织上怎么想?你知道吗,你收了这五百万,坤沙就可能认为你是他的人。赵德利被抓了,他可能会通过张德胜让你接替赵德利的工作,成为他在岭北市的新内线。” 周志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周志国,张德胜有没有让你帮他办过事?有没有让你泄露过行动方案?有没有让你提供过警方的侦查方向?” 周志国摇头,声音沙哑:“没有。他真的没有。他只是说,希望我能在某些事情上‘关照’一下。我说,我是警察,我不能做违法的事。他说,不用违法,就是在合法的范围内通融一下就行。我没有答应他。我……我真的没有答应他。”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周局长,我相信你没有答应他。但你的问题不在于此,而在于你收了不该收的钱,在于你在最敏感的时间私下接触了涉案人员。你知道赵德利是怎么暴露的吗?就是因为行动前几天他去见了不该见的人。你的行为,足以让组织上对你有合理的怀疑。” 周志国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周志国的审讯记录。五百万,一张银行卡,一个副局长的职业生涯,就此终结。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 “小军,周志国的案子,你怎么看?”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倾向于他说的是真话。他没有帮张德胜办过事,也没有泄露过任何警务秘密。但他收了张德胜的钱,这是事实。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收受毒贩家属的五百万,不管有没有办事,都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的可怕之处。它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不来找你。只要你有弱点,它就会趁虚而入。周志国的弱点,就是他老婆。他老婆收了钱,他碍于夫妻情分没有拒绝,也没有上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建议了,要对周志国进行深入调查。不仅要查他有没有帮张德胜办过事,还要查他有没有其他的违纪违法问题。”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好人,因为一念之差,走上了违纪违法的道路?”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岭北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岭北市公安系统整顿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工作组的成员、省公安厅的代表、以及岭北市公安局的班子成员。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岭北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志国,因涉嫌收受毒贩家属贿赂,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岭北市的公安系统,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工作组接管整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小军继续说:“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查自纠。谁收过毒贩的钱,谁帮毒贩办过事,谁和毒贩有联系,主动交代的,从轻处理。隐瞒不报的,从严处理。同时,各单位的业务工作不能停。暂停的人员,由副职顶上去。”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北市吸毒人员排查的初步报告。河口镇的吸毒人员排查已经开始了,但进度很慢。一千多个吸毒人员,需要一一走访,一一登记,一一排查。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坤沙在邻国被抓住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真的?抓住了?” “抓住了。邻国执法部门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他。他正准备跑路,被堵在了房间里。他手下有两个人,都被抓了。从他藏身的地方,搜出了十公斤海洛因和两支手枪。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协调引渡事宜,很快就能把他押回国内。”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坤沙被抓了,岭北市最大的毒源被切断了。 “田书记,太好了。坤沙被抓了,岭北市的毒品问题就好解决了。” 田国富说:“对。但小军,岭北市的案子还没有完。坤沙在岭北市的内线,不止赵德利和周志国。你要继续深挖,把所有的内线都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坤沙被抓了。那个最大的毒枭,终于落网了。” 窗外,阳光明媚。岭北市的天空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新。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但他知道,轻松只是暂时的。还有更多的案子要查,还有更多的腐败分子要抓。 五月三十日,凌晨两点,岭北市。 手机铃声在黑暗中炸响,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寂静的房间里爆开。刘小军从床上弹起来,心砰砰直跳,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抓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田国富。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有好消息。 “小军,坤沙在押解途中死了。” 刘小军的脑子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嗡嗡作响:“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押解车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辆大卡车追尾。押解车翻了,坤沙和两个警察受了重伤。坤沙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两个警察还在抢救。” 第328章 深水炸弹 田国富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小军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坤沙死了,那个在边境线上横行二十五年的毒枭,那个掌握着岭北市毒品网络所有秘密的关键人物,就这样死了?在押解途中,被一辆“追尾”的大卡车撞死了? “田书记,高速公路半夜车少路宽,怎么会追尾?而且偏偏撞的是押解车,偏偏撞死了坤沙,两个警察只是重伤。这不可能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刘小军能听见田国富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情绪。 “你说得对。”田国富终于开口,“交警部门的初步勘查发现,大卡车的刹车没有失灵,驾驶员没有疲劳驾驶的迹象,路况良好,视野开阔。所有的条件都不符合追尾事故的常理。除非,驾驶员是故意的。” 刘小军心中一沉:“田书记,我请求参与调查这起事故。坤沙的死太蹊跷了,背后可能有人在杀人灭口。坤沙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谁在保护他,谁在给他通风报信,谁在帮他洗钱。他活着,那些人就睡不着觉。他死了,那些人就安全了。” “好。你去查。崑沙的尸体还在岭北市的殡仪馆,法医正在做尸检。押解车和大卡车的行车记录仪都被取走了,交警部门正在分析。大卡车的驾驶员叫王德利,岭北市人,四十二岁,个体运输户。他的背景正在查。”田国富停顿了一下,“小军,这起事故如果真是人为的,那背后的人,能量非常大。” 凌晨三点,岭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 刘小军赶到交警支队的时候,事故处理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个交警正在电脑前分析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桌子上摊满了事故现场的勘察照片和测量数据。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伸出手:“刘组长,我是交警支队支队长赵志刚。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这是大卡车的行车记录仪。你们看,事故发生前,大卡车一直正常行驶,速度稳定在八十码左右。接近押解车的时候,大卡车突然加速,直接撞了上去。方向盘没有打偏,刹车没有踩。驾驶员是故意的。” 刘小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大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冲向押解车,手攥成了拳头。 “驾驶员王德利呢?” 赵志刚说:“在审讯室。他什么都不肯说,一直说是‘意外’。但他的通话记录显示,事故前一个小时,他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电话号码是境外的,来自邻国。”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是境外。坤沙的势力在境外,他的人也在境外。坤沙虽然死了,但他的人还在。那些人,可能不只是坤沙的手下,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赵支队,王德利的背景查了吗?” 赵志刚把一份材料递给他:“查了。王德利,四十二岁,岭北市人,个体运输户。他名下有五辆大卡车,主要跑长途运输。他的银行账户显示,事故前一天,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个境外的离岸账户,和坤沙的洗钱网络有关联。”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五十万,一条命。坤沙的人花了五十万,买通了王德利,撞死了坤沙。但为什么要杀坤沙?坤沙是他们的老大,是他们赚钱的工具,是他们保护伞的财源。除非,坤沙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让保护伞觉得他活着比死了更危险。 “赵支队,王德利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公布。我来审他。” 凌晨四点,岭北市公安局,审讯室。 王德利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色背心。看到刘小军走进来,他的身体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银行转账记录放在桌上:“王德利,事故前一天,你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境外的离岸账户,和坤沙的洗钱网络有关联。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德利低下头,不说话。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头顶的头发稀疏得像秋天的草地,几缕灰白色的发丝无力地耷拉着。 “王德利,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知道,故意杀人罪,最高可以判死刑。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王德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全都说。是一个叫‘阿强’的人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我把那辆押解车撞翻,就给我五十万。我……我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刘小军说:“阿强是谁?他是哪里人?怎么联系?” 王德利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叫‘阿强’。他是邻国人,会说中国话。他以前找过我运输货物,运的都是走私货。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敢不听他的。” 刘小军说:“阿强现在在哪里?” 王德利说:“我不知道。他给我打了电话之后,就关机了。我联系不上他。”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阿强,邻国人,坤沙的手下,可能也是坤沙保护伞的白手套。坤沙死了,阿强跑了。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王德利,那五十万,你转走了吗?” 王德利摇头:“没有。钱还在账户里。我不敢动。我知道,这钱是买命的钱,花不得。” 上午八点,岭北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岭北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坤沙死亡案的初步调查报告。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亮着,光线昏暗得像地下室。 “小军,中央专案组对坤沙的死非常重视。首长批示,要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绳之以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这是有预谋的杀人灭口。”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怀疑杀坤沙的人,不是坤沙的手下,而是坤沙的保护伞。坤沙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谁收了他的钱,谁帮他办了事,谁在暗中保护他。他活着,那些人的脑袋上就悬着一把剑。他死了,剑就落了地。所以那些人必须让他死,而且不能让人看出是杀人灭口。” 田国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说得对。但能调动境外的力量,能在押解途中精准地制造‘意外’,这背后的人,级别不会低。小军,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单独查办的了。我会向中央专案组汇报,让他们接手。”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坤沙虽然死了,但他在岭北市的毒品网络还在。他的下线、他的内线、他的保护伞,都还在。我请求继续深挖坤沙的毒品网络,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你继续查。但要注意安全。坤沙的人可能还在岭北市,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下午两点,岭北市禁毒支队,档案室。 刘小军坐在档案室里,面前摊着坤沙毒品网络的所有案卷。这些案卷,是禁毒支队二十多年来积累的。有坤沙手下落网毒贩的口供,有坤沙运毒路线的分析报告,有坤沙关系网的梳理材料。厚厚几十本,摞起来有半人高。 他一本一本地翻看,一页一页地记录。他发现,坤沙的毒品网络,不只是在岭北市。在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滨海市、临海市,都有他的下线。他甚至和省城的一些娱乐场所有联系,通过那些娱乐场所,把毒品卖给了省城的富二代和官员子弟。 “这个坤沙,手伸得太长了。”刘小军自言自语。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面前。茶杯换了新的,白瓷杯身印着禁毒宣传标语——“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小军,坤沙的毒品网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这已经不是岭北市一个市的问题了,是全省、甚至全国的问题。”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建议,向田书记汇报,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禁毒专项行动,彻底清除坤沙的毒品网络。”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坤沙毒品网络的梳理报告。二十多年的时间,坤沙建立了一个横跨两国的毒品帝国。他的下线遍布全省,他的内线渗透了多个政府部门,他的保护伞可能坐镇内城。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阿强在邻国被抓住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上了床沿:“抓住了?太好了。” “抓住了。邻国执法部门在一个边境小镇上找到了他。他正在准备跑路,被堵在了房间里。从他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和一张银行卡。手机里,有他和一个国内号码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是岭北市的一个座机号。我们查了,是岭北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志国办公室的座机。” 刘小军心中一沉。周志国。又是周志国。他不是说没有帮张德胜办过事吗?他不是说没有泄露过警务秘密吗?为什么阿强的手机里,会有他办公室座机的通话记录? “田书记,周志国一直在骗我们。” 田国富说:“对。我下令对周志国进行再次审讯。这一次,一定要把他的嘴撬开。”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申请参与审讯。” 田国富说:“好。明天上午,你来审。” 五月三十一日,上午八点。岭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周志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神躲闪。短短几天时间,他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看到刘小军走进来,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往椅背上缩了缩。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阿强的通话记录放在桌上。 “周志国,阿强的手机里,有你办公室座机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三分钟。阿强是坤沙的手下,是撞死坤沙的幕后指使者。你和阿强说了什么?” 周志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志国,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你和阿强说了什么?是不是在商量杀坤沙的事?” 周志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像坟墓。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没有商量杀坤沙。我……我是给阿强通风报信。我说,坤沙要被押回来了,让他做好准备。” 刘小军说:“做什么准备?” 周志国说:“救坤沙的准备。阿强说,他会在路上动手,把坤沙救出来。我不知道他会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周志国,你收了张德胜的五百万,又给阿强通风报信。你是坤沙的人,对不对?” 周志国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周志国,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泄露国家秘密、包庇毒贩、故意杀人。数罪并罚,死刑都有可能。” 周志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流。 “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被坤沙拉拢腐蚀,如何收受坤沙的钱财和礼物,如何帮坤沙泄露警务秘密,如何帮坤沙保护他的毒品网络。他知道坤沙的毒品网络遍布全省,知道坤沙的保护伞不只在岭北市,还知道坤沙和内城的一些人也有联系。 “坤沙的内城联系人是谁?”刘小军问。 周志国说:“是一个叫‘马总’的人。坤沙每年都要给马总送钱,至少五百万。马总帮坤沙摆平了很多事。具体什么事,坤沙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马总‘能量很大’,‘什么都能摆平’。”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又是马总。这个马总,在李建国的案子里出现过,在赵志国的案子里出现过,在周德明的案子里出现过,现在又在坤沙的案子里出现了。这个人,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每一个腐败案件。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的背后,又是谁? “周志国,你见过马总吗?” 周志国摇头:“没有。坤沙不让我见。他说,马总‘不是一般人’,‘见了对谁都不好’。” 下午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周志国的审讯记录。坤沙的毒品网络、马总的神秘身份、内城保护伞的存在,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黑幕。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今天的茶换了普洱茶,汤色红浓,香气沉稳。“小军,周志国的交代,牵出了马总。这个人,我们查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太神秘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马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可能有多个人在用这个代号,也可能这个代号背后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专门帮腐败分子洗钱、跑官、摆平麻烦。他们的能量非常大,手伸得非常长。”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军,这个想法,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会向田书记汇报。让他们去查。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了。” 刘小军说:“明白。李老师,我还有一个担心。” 老李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坤沙死了,马总还在。马总背后的保护伞还在。他们可能会继续杀人灭口。参与坤沙案件的人,包括我们,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老李说:“你说得对。我建议,加强对所有办案人员的安保措施。同时,加快办案进度,尽快把证据固定下来,把涉案人员控制起来。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岭北市的夜晚很安静,山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一丝凉意。远处的山影是黑色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马总的身份查到了。” 刘小军的心跳加速:“是谁?” “马总叫马建国,是内城的一个商人。他是孙领导的外甥。孙领导的所有‘业务’,都是通过马建国来操作的。收钱、洗钱、跑官、摆平麻烦,都是马建国在办。孙领导不直接出面,他只负责在幕后指挥。”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孙领导的外甥。怪不得马总能摆平那么多事,能联系那么多人。他的背后,是孙领导——内城分管能源工作的副职领导。这个领导虽然已经被审查了,但他的余毒还在,他的人还在。 “田书记,马建国现在在哪里?” “被抓了。中央专案组今天上午在内城抓了他。从他的住处,搜出了大量的现金、金条、账本和U盘。账本上记录着他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业务’——收钱、洗钱、跑官、摆平麻烦。涉及到一百多个官员和商人,遍布全国十几个省。汉东省的涉案人员,至少有三十个。岭北市的周志国、赵德利,都在名单上。” 刘小军说:“田书记,马建国落网了,坤沙的案子就好查了。他在岭北市的内线、他的毒品网络、他的保护伞,都可以通过马建国的账本来查。” 田国富说:“对。小军,你继续查岭北市的案子。马建国的账本,会给你提供线索。”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马建国被抓了。那个神秘的马总,终于落网了。孙领导虽然被审查了,但马建国是他的人。抓了马建国,就能挖出孙领导的所有问题。”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岭北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但刘小军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为坤沙的毒品网络服务,还有人在为马建国跑腿,还有人在为孙领导掩盖罪行。 六月一日,上午八点。岭北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坤沙毒品网络的关系图。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覆盖了整个白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心是坤沙,向外辐射出几十条线,每条线连接着一个名字——毒贩、保护伞、洗钱渠道、内线。而在这些名字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名字,用红笔圈了三道——马建国。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省纪委工作组的骨干、岭北市纪委的负责人、省公安厅派来的禁毒专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小军身上,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同志们,坤沙虽然死了,但他的毒品网络还在运转。马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在岭北市布局的内线还没有全部挖出来。”刘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今天的会议,就是要梳理出下一步的侦查方向。” 他转过身,用笔指着白板上的几个关键点:“第一,坤沙在岭北市的下线,通过周志国和赵德利的交代,我们已经掌握了十二个人的名单。这十二个人,有的是直接帮坤沙运毒的,有的是帮坤沙收钱的,有的是帮坤沙找买家的。他们分布在岭北市的各个乡镇,有的甚至在政府机关工作。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329章 全面排查 他在白板上写下“十二人名单”四个字,画了个圈。 “第二,坤沙的洗钱渠道。周志国交代,坤沙每年通过岭北市的几个地下钱庄洗钱,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些地下钱庄,表面上是普通的贸易公司、典当行、小额贷款公司,实际上专门帮毒贩和腐败分子洗钱。我们要联合人民银行的反洗钱中心,对这些地下钱庄进行全面排查。” 白板上又多了一个“地下钱庄”的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坤沙在政府机关的内线。赵德利是禁毒支队的,周志国是公安局的。但坤沙的内线,不止他们两个。根据马建国的账本,岭北市至少有五个官员收过坤沙的钱。这些人的名字,中央专案组正在核实。一旦名单下来,立即采取措施。” 刘小军转过身,环顾会场:“同志们,岭北市的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坤沙死了,马建国被抓了,但他们的余毒还在。我们必须乘胜追击,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岭北市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 刘小军带着审计组的专家,再次来到了反洗钱中心。这次接待他们的不是李敏——李敏还在岭南市处理周德明案的后续工作——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主任,叫陈静。陈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刘组长,你们要查的地下钱庄,我们早就盯上了。”陈静把一摞材料放在桌上,“岭北市有三家地下钱庄,和坤沙的毒品网络有密切联系。第一家叫‘金源贸易公司’,老板叫张金源,表面上是做边境贸易的,实际上专门帮毒贩洗钱。第二家叫‘恒昌典当行’,老板叫李恒昌,他爹是岭北市原来的副市长,靠着他爹的关系网,这些年没少干违法的事。第三家叫‘众鑫小额贷款公司’,老板叫王众,这个人背景更复杂,他不仅在岭北市开地下钱庄,在省城也有生意。”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材料。每一个地下钱庄的资料都很详细——注册信息、银行流水、关联账户、主要客户、疑似洗钱交易的特征分析。看来反洗钱中心早就对这些钱庄进行了长期的监控。 “陈主任,这三家钱庄,能查封吗?” 陈静推了推眼镜:“能。但需要走程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查封申请,就等你们的批复。不过刘组长,我提醒你,这三家钱庄的背后,可能不止坤沙一个人。张金源、李恒昌、王众这三个人,和岭北市官场的很多人都有来往。查封他们,可能会牵出一大批人。” 刘小军说:“牵出多少,就查多少。陈主任,程序我来走。你们准备好查封,随时待命。” 陈静点头:“明白。” 下午两点,岭北市,金源贸易公司。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的干部,来到了金源贸易公司。公司在岭北市郊区的一个工业园里,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这些车和工业园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像几只误入鸡笼的金丝雀。 楼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着进口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水晶吊灯从三楼的天花板一直垂到一楼,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前台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笑容职业。 “你们找谁?”女孩的声音甜甜的,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刘小军出示了证件:“省纪委的。找你们老板张金源。” 女孩的脸色变了,手不自觉地按住了桌上的电话。一个穿西装的保安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块头很大,脖子上的纹身从衣领里露出来,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保安,倒像电影里的打手。 “张总不在。”保安的声音粗声粗气的,挡在了刘小军面前。 刘小军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不在?那他的奔驰怎么停在门口?保时捷怎么停在门口?法拉利怎么停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保安的脸,“你是拦我,还是让开?” 保安犹豫了一下,往旁边退了一步。刘小军带着人上了二楼,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三个人正围在一张麻将桌前打麻将。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他就是张金源。 看到刘小军进来,张金源的脸色变了,手里的麻将牌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另外两个人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慌。 “张金源,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洗钱、勾结毒贩、行贿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张金源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几个字:“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刘小军说:“没有证据,不会来找你。带走。” 两个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金源的胳膊。张金源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被拖着往外走。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那是他上个月刚买的,花了四百多万,还没来得及上牌。 下午四点,岭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金源坐在审讯椅上,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汗。他那件花哨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肚子上的赘肉。金链子还在脖子上挂着,但看起来不再像暴发户的炫耀,倒像一条锁链。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银行流水记录放在桌上。 “张金源,你的‘金源贸易公司’,去年一年的营业额申报只有五百万,但你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去年一年进出的资金超过十个亿。这十个亿,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了?” 张金源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搓得皮肤发红。 “张金源,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知道,洗钱罪最高可以判十年。你要是配合,交代你的上线和下线,组织上会考虑从轻处理。你要是顽抗到底,后果自负。” 张金源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全都说。那些钱,是坤沙的。他每年通过我洗钱,大概两个亿左右。我把钱转到香港的账户,再从香港转到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坤沙在那些地方都有账户。” 刘小军说:“除了坤沙,还有谁找你洗钱?” 张金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有岭北市的几个官员。他们收了贿赂,不敢存银行,就通过我把钱转到境外。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在账本上了。账本在我家的保险柜里。” 刘小军说:“账本的密码是多少?” 张金源说:“我的生日。六位数,一九七五年六月十五日。”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去张金源家,搜查保险柜,找到账本。”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账本找到了。厚厚的三大本,密密麻麻记录着张金源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洗钱业务。客户的姓名、金额、时间、转账渠道、境外账户,一一俱全。涉及的人员超过五十个,有岭北市的官员,有外地的商人,甚至有省城的一些公职人员。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一页一页翻看账本。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账本上的名字,有的是他熟悉的——周志国、赵德利、钱德贵,都已经抓了。但更多的是他不熟悉的名字——岭北市财政局的副局长、岭北市国土资源局的原局长、岭北市林业局的局长、河口镇的镇长张志强……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小军,这个张志强,就是我们在河口镇见到的那个镇长。他居然也收了坤沙的钱。而且不是小数目——三百万。一个镇长,一年的工资也就十几万,这三百万从哪里来的?不是收贿赂,就是帮毒贩办事。”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张志强不只是收钱那么简单。他是河口镇的镇长,河口镇是坤沙运毒的主要通道。他掌握着河口镇的公安、边防、工商、税务等各个部门的协调权。如果他给坤沙提供了便利,那坤沙的毒品就能畅通无阻地从边境运进来。” 老李点头:“你说得对。小军,我建议立即控制张志强。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销毁证据。”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安排。” 晚上九点,河口镇,张志强家。 张志强的家在河口镇的一个新建小区里,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是岭北市的,但刘小军记得,张志强昨天在镇政府门口开的是一辆破旧的桑塔纳。 别墅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刘小军带着人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张志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刘小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 两个干部顶住了门,刘小军走了进去。 客厅里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大屏幕电视,茶几上摆着进口的水果和洋酒。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落款是一个刘小军没听过的书法家。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客厅里的人,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张志强,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毒贩贿赂、为毒贩提供便利,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张志强的双腿一软,瘫倒在了沙发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女人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哭着喊:“老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些钱是你做生意赚的吗?” 张志强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六月二日,凌晨一点。岭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志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不再是那个在镇政府办公楼里勉强挤出笑容的镇长了,而是一个彻底垮掉的中年男人。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头顶的白发一根一根清晰可见。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张志强,张金源的账本上记录,你通过他转了三百万到香港的账户。这三百万,从哪里来的?” 张志强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的嗡嗡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是坤沙给我的。我帮他在河口镇运毒,他每年给我一百万。三年,三百万。” 刘小军说:“你怎么帮他运毒?” 张志强说:“坤沙的毒品从边境运进来,第一站就是河口镇。我在河口镇安排了人,接应他的运毒车。我的权限可以协调公安和边防的检查,只要我打个招呼,那些检查站就不会查坤沙的车。”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一个镇长,利用自己的职权,帮毒贩运毒。这意味着,坤沙的毒品能畅通无阻地从边境进入内地,一路上不会遇到任何阻力。而这一切的背后,只是每年一百万的好处费。 “张志强,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那些毒品流入市场,毁掉了多少家庭?害死了多少人?” 张志强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没办法。坤沙的人找到了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我全家。我……我怕。”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你怕他们杀你全家,所以你选择帮他们害别人全家?张志强,你不只是贪,你还是懦夫。” 张志强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凌晨三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无法入眠。岭北市的案子,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一个镇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一个禁毒支队副支队长,一个禁毒支队政委,全部被坤沙拉拢腐蚀。这不是个别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岭北市政治生态的问题。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这次是菊花茶,黄色的花瓣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小军,还在想张志强的案子?”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在想,坤沙用了三年时间,在岭北市建立了这么庞大的关系网。他的钱,像毒液一样渗透进了岭北市的官场。从镇长到局长,从支队长到副局长,一个个被他腐蚀。这背后,不只是个人的贪欲问题,更是制度的缺失和监督的失效。” 老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小军,你爸当年也说过,反腐败不能只靠个人的自觉,要靠制度的约束。一个人可能扛得住一百万,但未必扛得住一千万。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清廉如水。所以,我们要建立制度,让官员不能腐、不敢腐、不想腐。”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岭北市的案子时,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刘小军知道,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审讯张金源的下线、查封恒昌典当行和众鑫小额贷款公司、核实账本上的每一个名字。 上午八点,岭北市,恒昌典当行。 恒昌典当行在岭北市的老城区,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门面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招牌,写着“恒昌典当”四个金色大字。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看起来很普通,和旁边的杂货店、小吃店没什么区别。 但走进典当行,就会发现这里的与众不同。大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柜台上摆着各种古董和珠宝——青花瓷瓶、玉石摆件、金银首饰、名表名包。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普通典当行的规模。 老板李恒昌不在店里。店员说,李恒昌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刘小军心中一沉:“李恒昌可能跑了。立即去他家。” 上午八点半,李恒昌家。 李恒昌的家在岭北市的一个高档别墅区,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带游泳池和花园。刘小军赶到的时候,别墅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柜子被翻倒,衣服和文件散落一地。 “有人提前来过。”刘小军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张纸。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昨天下午,李恒昌的账户转出了五千万到一个境外的账户。 老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小军,你看这个。” 信封里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刘组长,对不起了,我先走一步。李恒昌。” 刘小军把纸条捏成一团,手在发抖。李恒昌跑了,而且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这说明,有人在纪委内部或者相关执法部门内部,给李恒昌通风报信。 “李老师,立即调取别墅周围的监控录像,看看昨天有谁来过。同时,通知机场、火车站、汽车站、边境检查站,全力抓捕李恒昌。他跑不远的。” 老李说:“好。我马上去办。” 上午十点,岭北市公安局,监控中心。 刘小军坐在监控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昨天李恒昌家周边的监控录像。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停在了李恒昌家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他们进了别墅,待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匆匆离开。刘小军让技术人员放大了那两个人的面部图像,截图打印出来。 “这两个人,查一下他们的身份。”刘小军把照片递给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把照片输入人脸识别系统,很快弹出了结果。穿黑色夹克的人叫王建国,是岭北市纪委的一名司机。穿灰色西装的人叫赵志军,是岭北市公安局的一名刑警。 刘小军的脸色沉了下来。纪委的司机,公安局的刑警,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李恒昌家里?他们是去通风报信的,还是去参与分赃的? “立即控制王建国和赵志军。同时,调取他们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看看他们和李恒昌有什么联系。”刘小军的声音冷得像冰。 下午一点,岭北市纪委,司机班。 王建国正在司机班的休息室里喝茶,看到刘小军带着人走进来,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他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王建国,昨天下午你去李恒昌家干什么?”刘小军直接问。 王建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四处乱转,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知道,给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是犯罪行为。你要是配合,主动交代,组织上会从轻处理。你要是顽抗,后果自负。” 王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是赵志军让我去的。他说,李恒昌要跑,让我去帮他收拾东西。我……我不知道李恒昌是犯罪嫌疑人。赵志军说,李恒昌是他表哥,让我帮个忙,我就去了。” 第330章 滨海惊雷 刘小军说:“赵志军是你什么人?” 王建国说:“他是我老婆的表弟。我们算是亲戚。”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又是一个关系网。李恒昌是赵志军的表哥,赵志军是王建国的亲戚,王建国是纪委的司机。这些关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保护网,让李恒昌提前得到了消息,成功逃脱。 “王建国,赵志军现在在哪里?” 王建国说:“我不知道。他今天没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下午两点,赵志军家。 赵志军的家在岭北市的一个老小区里,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装修很普通。刘小军赶到的时候,房门锁着,敲了很久没人应。邻居说,赵志军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拖着行李箱,说是要出差。 “又跑了一个。”刘小军的脸色很难看。 老李说:“小军,赵志军跑不掉的。我已经通知了机场、火车站、汽车站、边境检查站,他的照片和身份信息都已经发下去了。只要他敢露面,就一定会被抓到。”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谁给赵志军通风报信?谁告诉他李恒昌要被查了?王建国是纪委的司机,他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然后告诉了赵志军。但纪委内部,可能还有其他人涉案。” 老李说:“你说得对。小军,我建议对岭北市纪委进行内部排查。看看有没有人泄露了案件信息。” 下午四点,岭北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岭北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李恒昌逃跑案的初步调查报告。他的脸色很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军,中央专案组对李恒昌逃跑的事非常重视。首长批示,要严查泄密者,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绳之以法。我们已经下令,对岭北市纪委进行内部审查。所有接触到案件信息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怀疑泄密的不只是纪委的人。赵志军是公安局的刑警,他可能通过公安系统的内部渠道,也获取了案件信息。我建议,对岭北市公安局也进行内部排查。” 田国富点头:“好。我协调省公安厅,派工作组过来,对岭北市公安局进行全面审查。小军,你现在的工作重点,还是继续追查坤沙的毒品网络。李恒昌跑了,但张金源和王众还在。从这两个人身上,可能还能挖出更多的线索。”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众鑫小额贷款公司的老板王众,什么时候能控制?” 田国富说:“已经控制了。今天中午,省公安厅的工作组在省城抓到了他。他正在被押回岭北市的路上。晚上就能到。” 刘小军说:“好。晚上我来审他。” 晚上八点,岭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王众坐在审讯椅上,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不像个开地下钱庄的老板。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即使坐在审讯椅上,也要保持体面。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张金源的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王众,张金源的账本上记录,你和他的地下钱庄有资金往来。金额超过一个亿。这些钱,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了?” 王众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戴着一张面具。“刘组长,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我的小额贷款公司,是经过正规审批的。我和张金源有业务往来,那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至于什么地下钱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王众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一个不容易对付的人。 “王众,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关联账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涉嫌洗钱。你知道,洗钱罪最高可以判十年。你要是配合,交代你的上线和下线,组织上会考虑从轻处理。你要是顽抗,后果自负。” 王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刘组长,我没有洗钱。我有合法的营业执照,有正规的财务报表,有专业的会计团队。你说我洗钱,请你拿出证据来。” 刘小军把银行流水记录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公司账户过去一年的流水。进出的资金超过五个亿,但你的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一千万,员工只有十几个人。你说你是合法的,那请问,这五个亿的资金,从哪里来的?又到哪里去了?” 王众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是客户的钱。我们公司做小额贷款,客户把钱存到我们这里,我们再贷给需要钱的人。这是正常的金融业务。” 刘小军说:“正常的金融业务?王众,你知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吗?你知道洗钱罪吗?你知道你的那些‘客户’,有多少是毒贩、走私犯、腐败分子吗?” 王众沉默了。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刘小军继续说:“王众,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李恒昌跑了。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带着五千万跑了。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你觉得你的保护伞能保得住你吗?坤沙死了,马建国被抓了,孙领导被审查了。你的那些保护伞,一个都跑不掉。” 王众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去扶,任由它挂着。 “刘组长,如果我交代,能算我立功吗?”王众的声音沙哑,不再是刚才那个从容淡定的模样。 刘小军说:“那要看你的交代有没有价值。” 王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有名单。坤沙在岭北市的所有内线,张金源的地下钱庄的所有客户,李恒昌的所有合作伙伴,我都有名单。这些名单,我存在一个U盘里。U盘在我老家的房子里,埋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刘小军心中一震:“你为什么要记录这些?” 王众说:“因为我不信任任何人。坤沙不信任我,我不信任坤沙。张金源、李恒昌,都是各怀鬼胎。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所以我提前留了一手。如果我被抓了,这些名单就是我的护身符。”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去王众的老家,找到那个U盘。” 晚上十一点,岭北市,某酒店。 U盘找到了。王众的老家在岭北市下属的一个贫困县,距离市区有四个小时的车程。省纪委的干部连夜赶过去,在老家的院子里挖了半个小时,终于从老槐树下挖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铁盒子。铁盒子里,就是那个U盘。 刘小军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文件是用加密软件加密的,王众提供了密码。密码解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数据库——几十个表格,几千条记录,涵盖了坤沙毒品网络的方方面面。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名单上不仅有岭北市的官员,还有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滨海市、临海市的人。甚至省城的一些部门,也有涉案人员。名单上不仅有政府官员,还有公安、检察、法院、工商、税务、海关、金融等各个系统的人。 “这个王众,藏得太深了。”老李站在刘小军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里带着震惊。 刘小军说:“李老师,这份名单,就是坤沙毒品网络的‘族谱’。谁收了他的钱,谁帮他办了事,谁在保护他,全部记录在案。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就能把坤沙的毒品网络连根拔起。” 老李说:“小军,这份名单太重要了。我建议,立即向田书记汇报,由中央专案组牵头,对名单上的人员进行统一抓捕。不能给他们任何逃跑和销毁证据的机会。”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六月三日,凌晨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田国富连夜从省城赶到了岭北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王众U盘里的名单。打印出来的A4纸铺满了整个茶几,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注释,像一张巨大的犯罪地图。 “小军,这份名单涉及的人员太多了。一百二十三个人,分布在全国六个省。其中汉东省的有九十八个,遍布全省十一个市。”田国富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震惊。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建议采取统一行动,同时抓捕所有涉案人员。如果分批抓捕,消息一旦泄露,其他人就会逃跑或者销毁证据。” 田国富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了。首长的指示是:统一部署,分头行动,同时抓捕,一个不漏。小军,这次行动,你来指挥。” 刘小军说:“我指挥?田书记,我只是一个省纪委的工作组长,指挥这么大的行动,我怕……” 田国富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好怕的。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坤沙的毒品网络,张金源的地下钱庄,李恒昌的典当行,王众的小额贷款公司,都是你一手查出来的。这份名单,也是你拿到的。你不指挥,谁指挥?” 刘小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田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田国富说:“好。行动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五点。到时候,全省十一个市同时行动,抓捕名单上的一百二十三名涉案人员。小军,你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刘小军说:“够用了。” 上午八点,岭北市边防大队,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净网行动”全省统一抓捕部署会。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边防总队的代表,以及全省十一个市的纪委和公安局负责人。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和紧张。 刘小军站在大屏幕前,身后是王众U盘里的名单。一百二十三个名字,按照地区和单位分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涉案金额、涉案内容。 “同志们,明天凌晨五点,全省十一个市将同时行动,抓捕名单上的一百二十三名涉案人员。这次行动的代号是‘雷霆二号’。行动的目标,是将坤沙毒品网络的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彻底摧毁这个横跨全省的毒品帝国。”刘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指着大屏幕上的名单:“各个市的抓捕对象,已经发给了各个市的负责人。回去之后,立即部署,明天凌晨五点同时行动。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从现在开始封闭管理,不得与外界联系。手机、电脑、通讯设备,全部上交。谁泄露了消息,军法从事。”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明白。” 下午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雷霆二号”行动的部署方案。一百二十三个抓捕对象,分布在全省十一个市,必须在同一时间全部抓获。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小军,方案我看过了。很周密。但我有一个担心。” 刘小军说:“李老师,什么担心?” 老李说:“名单上有一百二十三个人,但真正掌握核心机密的,是那十几个高层人员。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提前得到了消息,销毁了证据或者逃跑了,我们的行动就不完整了。” 刘小军说:“您说得对。我已经安排了专人,对那十几个高层人员进行重点监控。从今天下午开始,他们的活动轨迹、通讯记录、资金流向,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只要有任何异常,立即提前抓捕。” 老李点头:“好。小军,你考虑得很周全。”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明天凌晨五点,我们要抓一百二十三个人。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最多一次抓了多少人?”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四日,凌晨四点。岭北市,某酒店。 天还没亮,刘小军就醒了。他没有睡好,整夜都在脑子里过“雷霆二号”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一百二十三个抓捕对象,一百二十三个地点,数千名参与行动的干警,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行动的失败。 他穿好衣服,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发出微弱的光。远处的山影是黑色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但刘小军知道,再过不到一个小时,这座城市就会被警笛声惊醒。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各个市的行动组都已经就位了。凌晨五点准时行动。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刘小军说:“准备好了。田书记,请您放心。” 田国富说:“好。小军,祝你成功。” 凌晨四点五十分,岭北市“雷霆二号”行动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岭北市边防大队的作战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全省十一个市的行动地图,每一个抓捕点都用红点标注。几十个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等待着行动开始的指令。 刘小军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握着对讲机。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在加速。他参加过多次抓捕行动,但从来没有指挥过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一千多名干警,一百二十三个抓捕对象,十一个市同时行动。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子钟上的数字跳动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各行动组注意,我是刘小军。‘雷霆二号’行动,现在开始。” 凌晨五点整,全省十一个市同时响起了警笛声。一百二十三个抓捕点,一千多名干警,在同一时间冲进了涉案人员的家中、办公室、酒店房间。 刘小军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代表抓捕点的红点一个个变成绿色。每变一个,就代表一个涉案人员被抓获。红点变绿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一百二十三个红点就全部变成了绿色。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行动组的报告—— “岭北市行动组报告,三十八个抓捕对象,全部抓获。” “湖东市行动组报告,十二个抓捕对象,全部抓获。” “湖西市行动组报告,九个抓捕对象,全部抓获。” “岭南市行动组报告,十五个抓捕对象,全部抓获。” “滨海市行动组报告,七个抓捕对象,全部抓获。” “临海市行动组报告,六个抓捕对象,全部抓获。” “省城行动组报告,十六个抓捕对象,全部抓获。”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百二十三个人,全部抓获,无一漏网。他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所有人,声音有些哽咽:“同志们,‘雷霆二号’行动,成功。” 指挥部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上午八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雷霆二号”行动的初步报告。一百二十三个涉案人员全部抓获,没有遇到抵抗,没有造成伤亡。搜查出的现金、金条、名表、名包、房产证、车辆登记证,堆满了几个房间。 田国富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欣慰:“小军,‘雷霆二号’行动很成功。首长看了报告,非常满意。他说,你是反腐败战线上的一面旗帜。” 刘小军说:“田书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的努力。李老师、赵组长、陈主任、王德胜,还有那些在一线奋战的干警,没有他们,我不可能成功。” 田国富说:“你说得对。小军,‘净网行动’还没有结束。岭北市的案子基本收尾了,但还有滨海市、临海市、江阳市。你要继续努力。”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一百二十三个人,全部抓了。坤沙的毒品网络,终于被连根拔起了。”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明媚。岭北市的天空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新。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但他知道,轻松只是暂时的。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案子要查。 六月五日,上午八点。岭北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雷霆二号”行动的总结图表。一百二十三个红点全部标注为“已抓获”,涉案金额初步统计超过八个亿,追缴的现金、金条、房产、车辆堆满了三个仓库。会议室里坐着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成员,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也带着胜利后的轻松。 “同志们,岭北市的案子,基本收尾了。”刘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一百二十三个涉案人员全部抓获,坤沙的毒品网络被连根拔起,三个地下钱庄被查封,追缴涉案资金超过八个亿。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代表省纪委,感谢大家。”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331章 有内鬼! 刘小军翻开笔记本:“但是,‘净网行动’还没有结束。还有三个市——滨海市、临海市、江阳市。根据田书记的指示,下一站,我们去滨海市。滨海市是沿海城市,问题主要是走私和海上毒品交易。和岭北市不同,滨海市的犯罪分子有更多的出海通道,抓捕难度更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下午,我们出发去滨海市。上午的时间,大家整理手头的工作,做好交接。岭北市的后续工作,由岭北市纪委负责。我们工作组,继续南下。”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北市火车站。 刘小军站在站台上,等着火车进站。岭北市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得掉皮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是临走前在酒店灌的菊花茶。 “李老师,您说滨海市的案子,会是什么样的?”刘小军问。 老李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铁轨:“滨海市啊,我在审计厅的时候去过一次。那地方比岭北市复杂。岭北市是山区,毒品从陆路进来,犯罪分子跑不远。滨海市是沿海,走私的海上通道太多,犯罪分子一上船就出了公海,抓都抓不到。而且滨海市的经济比岭北市发达,腐败问题可能更隐蔽,涉案金额可能更大。” 刘小军点点头:“田书记说,滨海市的问题主要是走私。海关、边检、海事、渔政,这些部门可能都有问题。还有一个情况——滨海市的原市委书记夏天,去年调到省里当副省长了。他在滨海市干了六年,这六年里,滨海市的走私问题越来越严重。夏天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 老李的眉头皱了起来:“夏天?我在审计厅的时候听说过他。这个人很有能力,滨海市在他手里Gdp翻了两番。但能力强的干部,往往也容易出问题。他太强势了,在滨海市说一不二,没有人敢监督他。这种环境,最容易滋生腐败。” 火车进站了,一声长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刘小军拎起行李箱,和老李一起上了车。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滨海市和岭北市完全是两个世界。岭北市是干燥的山区,空气里都是松脂和泥土的味道。滨海市是湿润的沿海城市,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汽车的尾气。火车进站的时候,刘小军透过车窗看到了滨海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闪烁不停,比岭北市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 酒店在海边,刘小军的房间在十八楼,窗户正对着大海。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天已经黑了,海面上黑乎乎的,只有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到了滨海市了吗?” “到了。田书记,刚住下。” “好。小军,滨海市的情况,比岭北市更复杂。我刚收到一份材料,是中央巡视组去年在滨海市巡视时收到的举报信。举报信反映,滨海市海关存在严重的腐败问题,关长赵明远收受走私团伙的贿赂,放纵走私。举报信还反映,滨海市副市长钱海洋和走私团伙有勾结,为他们提供保护。” 刘小军心中一沉:“海关和副市长?田书记,这涉及的级别不低啊。” 田国富说:“对。赵明远是正厅级,钱海洋是副厅级。这两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而且,滨海市的走私问题,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的人。夏天在滨海市干了六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但他知不知道,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现在都不好说。你查案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注意的。” 田国富说:“还有一件事。滨海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孙建国,昨天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他带队去查一艘涉嫌走私毒品的渔船,在码头上遭遇了暴力抗法。走私分子开了枪,孙建国中了一枪,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他怀疑,有人提前泄露了行动消息,走私分子提前做好了准备。” 刘小军说:“又是泄密?岭北市的教训还不够吗?” 田国富叹了口气:“小军,滨海市的问题,可能比岭北市更严重。岭北市至少还有赵德利、周志国这些内鬼被挖出来了。滨海市的内鬼,可能还藏在暗处。你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这个泄密案。”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医院看孙建国。” 六月六日,上午八点。滨海市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孙建国的病房在五楼,是单人病房,窗户正对着医院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上扎着输液管。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有精神,但此刻精神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刘小军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建国的妻子正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看到刘小军,孙建国想坐起来,被刘小军按住了。 “孙支队,别动。好好躺着。”刘小军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田书记让我来看看你。” 孙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也有警惕。他在滨海市禁毒支队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的官员——有的真心实意来帮忙,有的只是走走过场。他不知道刘小军是哪一种。 “刘组长,谢谢你来看我。我的伤不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孙建国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平稳。 刘小军说:“孙支队,你能跟我说说,前天晚上行动的具体情况吗?” 孙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看妻子,妻子会意,放下苹果和水果刀,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刘组长,前天晚上我们接到线报,说有一艘渔船要在滨海港东码头卸货,货里有五十公斤海洛因。我带着十二个人,提前两个小时埋伏在码头。按照计划,渔船应该在晚上十一点靠岸。但十点的时候,我们在码头的集装箱堆场里遭遇了伏击。十几个蒙面人,全部拿着枪,从集装箱后面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开枪。我的队员们没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中了一枪,还有三个队员受了伤。我们开了枪还击,但那些人在黑暗中消失了,像鬼一样。” 刘小军眉头紧皱:“又是提前知道了你们的埋伏位置。” 孙建国点点头:“是。我怀疑,禁毒支队内部有内鬼。知道这次行动方案的,只有支队的几个领导和参与行动的队员。这些人中,一定有人泄露了消息。”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孙支队,行动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突然请假?有没有人行为反常?有没有人接触过不该接触的人?” 孙建国想了想,说:“有一个人,有点反常。支队的副支队长马德胜,行动那天下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说家里有事。他平时很少请假,那天突然请假,我觉得有点奇怪。但当时没有多想。” 刘小军说:“马德胜?他在禁毒支队干了多久?” 孙建国说:“八年。他是从基层干上来的,业务能力很强,人也老实。我不太相信他会是内鬼。但刘组长,在证据出来之前,谁都不能排除嫌疑。” 刘小军说:“孙支队,你说得对。马德胜,我会重点关注的。” 上午十点,滨海市禁毒支队,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滨海市禁毒支队整顿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禁毒支队全体民警,以及省纪委工作组的成员。会议室不大,坐了三四十个人,气氛很压抑,每个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刘小军站在前面,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前天晚上,禁毒支队在滨海港东码头遭遇伏击,孙支队和三个队员受了伤。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行动方案。禁毒支队内部,有内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有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有人低下头,不敢看刘小军的眼睛。 “从今天开始,禁毒支队的所有民警,暂停工作,接受组织调查。谁主动交代问题,组织上将从轻处理。谁隐瞒不报,一经查实,从严处理。同时,省公安厅将派出工作组,接管滨海市的禁毒工作。禁毒支队的日常业务,由工作组负责。所有正在进行的案件,全部移交给工作组。” 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刘小军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是清白的。你们的愤怒,我能理解。但为了查清内鬼,为了给孙支队和受伤的队员们一个交代,这个调查必须进行。希望大家配合。” 一个年轻的民警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刘组长,我配合。我愿意接受调查。但我想说,我们禁毒支队,绝大多数人都是好样的。孙支队受伤了,我们比谁都难受。那个内鬼,要是被我查出来,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刘小军看着他,声音温和了一些:“坐下吧。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放心,内鬼一定会被查出来,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下午两点,滨海市禁毒支队,审讯室。 马德胜坐在审讯椅上,四十五岁,中等身材,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面,像一尊雕塑。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孙建国的伤情报告放在桌上。 “马德胜,前天下午,你请假两个小时,去了哪里?” 马德胜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我回家了。我老婆身体不好,我回去给她做饭。” 刘小军说:“有人看到你去了滨海港的方向。滨海港,就是前天晚上行动的地点。你去滨海港干什么?” 马德胜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没有去滨海港。我去的是医院,给我老婆拿药。你们可以去医院查。” 刘小军说:“我们会查的。马德胜,你知道前天晚上的行动方案。你是副支队长,行动前参与了方案的制定。如果你泄露了方案,你就是内鬼。” 马德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静:“刘组长,我没有泄露方案。我在禁毒支队干了八年,抓过的毒贩比你见过的都多。我为什么要帮毒贩?我没有理由。”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马德胜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一个被怀疑是内鬼的人,应该会有恐惧、愤怒、委屈这些情绪。但马德胜没有。他的平静,像一堵墙,把所有的情绪都挡在了后面。 “马德胜,你不说没关系。我们会查你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活动轨迹。你有问题,就一定会被发现。”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下午四点,滨海市禁毒支队,技术科。 技术人员正在分析马德胜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刘小军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翻看。马德胜的通话记录很干净,没有任何境外号码,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联系人。他的银行流水也很干净,工资、奖金、日常消费,没有任何大额进账。 “这个人,要么是清白的,要么就是藏得太深了。”刘小军自言自语。 技术员说:“刘组长,我们在马德胜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加密软件。这个软件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我们暂时破解不了。软件里可能藏着东西。” 刘小军的眼睛亮了:“加密软件?马德胜的手机是工作手机还是私人手机?” 技术员说:“是私人手机。他的工作手机我们查了,没有问题。但私人手机里的这个加密软件,很可疑。一个普通的禁毒支队副支队长,为什么要用加密软件?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刘小军说:“想办法破解。找最好的技术人员来,一定要把这个软件打开。” 技术员说:“明白。”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滨海市海关和走私问题的材料。这些材料是田国富让人送来的,有中央巡视组的举报信,有海关总署的内部通报,有滨海市纪委的调查报告。材料显示,滨海市海关的走私问题,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关长赵明远,被多次举报收受走私团伙的贿赂,但每次举报都不了了之。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碧螺春,汤色清亮,香气清幽。“小军,还在看海关的材料?”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这个赵明远,问题不小。举报信上说,他收受了一个叫‘刘老板’的走私团伙的贿赂,每年至少五百万。刘老板的走私网络,涉及电子产品、成品油、香烟、毒品,每年走私的货值超过十个亿。” 老李的眉头皱了起来:“十个亿?这么大的走私量,赵明远一个人不可能包得住。海关、边检、海事、渔政,甚至公安,可能都有人涉案。这是一个系统性的腐败问题。” 刘小军说:“您说得对。李老师,我在想,能不能从刘老板入手?查他的走私网络,找出他在滨海市的内线。” 老李说:“可以。但刘老板这个人很神秘,举报信上只有他的名字,没有他的身份信息和活动轨迹。要查他,需要从海关的报关记录、码头的装卸记录、船舶的航行轨迹入手。这些数据量很大,需要时间。” 刘小军说:“时间我们有。李老师,明天我去海关,找赵明远谈谈。” 老李看着刘小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小军,赵明远是正厅级,比你的级别高。你去找他谈,他可能会不配合,甚至会给你施加压力。你要做好准备。”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怕。级别再高,有问题就得接受调查。” 六月七日,上午八点。滨海市海关,关长办公室。 滨海市海关的大楼在滨海港附近,是一栋二十多层的高楼,外观很现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关长办公室在十八楼,门口有两个保安把守,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刘小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五十出头,身材高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地上铺着进口的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 “刘组长,请坐。”赵明远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小军坐下,把举报信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赵关长,中央巡视组去年在滨海市巡视时,收到了多封举报信,反映你收受走私团伙的贿赂,放纵走私。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拿起举报信,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 “刘组长,这些举报信,我去年就看过了。巡视组也找我谈过话。我向巡视组做了说明,这些都是诬告。我在海关工作了三十年,从来没有收过一分钱的黑钱。我的廉洁,组织上是了解的。” 刘小军说:“赵关长,举报信上说的刘老板,你认识吗?” 赵明远的眼皮跳了一下:“刘老板?哪个刘老板?我不认识。” 刘小军说:“刘老板,全名刘建国,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团伙的头目。举报信上说,你每年收他五百万,帮他通关。” 赵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刘组长,这是诬告。我不认识什么刘建国,也没有收过他的钱。如果有人诬告我,请组织上调查清楚,还我清白。”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赵关长,你放心,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如果你清白,没有人能诬陷你。如果你有问题,也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赵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小军,眼神复杂。 上午十点,滨海市海关,缉私局。 刘小军从赵明远的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缉私局。缉私局局长叫王海,四十五岁,是赵明远的下属,也是滨海市海关的“老人”,在这里干了二十年。王海的办公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光线昏暗。 王海看到刘小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刘组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刘小军说:“王局长,我想了解一下滨海市的走私情况。特别是刘建国的走私团伙。” 王海的脸色变了:“刘建国?刘组长,您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刘小军说:“举报信上写的。王局长,你在缉私局干了二十年,应该对刘建国很了解吧?” 王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刘组长,我听说过刘建国这个人。他是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主要走私电子产品、成品油、香烟。但他很狡猾,我们查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 刘小军说:“没有证据?是查不到,还是不想查?” 王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刘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努力查。但刘建国的关系网太复杂了,他背后有人保护,我们每次行动,他似乎都能提前得到消息,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小军说:“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缉私局内部,或者你们海关内部,有内鬼。” 王海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332章 满是恐惧! 刘小军继续说:“王局长,我告诉你一个消息。省纪委决定,对滨海市海关进行全面审查。所有的领导干部,都要接受组织调查。你也不例外。” 王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滨海市海关的初步调查报告。赵明远的反应、王海的恐惧、举报信上的内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问题——滨海市海关,已经被走私团伙渗透了。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滨海市的情况,中央很重视。首长批示,要严查海关的腐败问题,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绳之以法。另外,中央已经协调海关总署,派工作组来滨海市,配合你们的调查。”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怀疑赵明远不只是收贿赂那么简单。他可能和刘建国有更深的关系。刘建国的走私网络能在滨海市存在这么多年,没有海关的保护是不可能的。而海关的保护,不是赵明远一个人能提供的。海关的各个部门,可能都有人涉案。” 田国富说:“你说得对。小军,我建议从海关的中层干部入手。他们掌握着具体的业务操作权,是走私团伙重点拉拢的对象。查他们,比查赵明远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明天开始,一个一个找海关的中层干部谈话。”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天已经黑了,海面上黑乎乎的,只有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吹得窗帘哗啦啦地响。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今天的茶是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 “小军,有进展了。马德胜手机里的加密软件,被技术人员破解了。” 刘小军猛地转过身:“里面有什么?” 老李把一摞打印出来的材料递给他:“里面有马德胜和刘建国的通话记录,有他收受刘建国贿赂的转账记录,还有他帮刘建国泄露行动方案的详细记录。马德胜,就是禁毒支队的内鬼。”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材料,越看越心惊。马德胜在过去三年里,收受了刘建国超过八百万的贿赂。他帮刘建国泄露了至少二十次行动方案,让刘建国的走私船一次次逃脱缉私局的检查。 “这个马德胜,藏得太深了。我们昨天审他的时候,他表现得那么平静,简直像个演员。”刘小军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老李说:“小军,有了这些证据,可以正式逮捕马德胜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亲自去抓他。” 晚上九点,滨海市禁毒支队,值班室。 马德胜正在值班室里整理材料,看到刘小军带着人走进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抽屉,被一个干部抢先一步按住了。 “马德胜,你手机里的加密软件,我们已经破解了。你和刘建国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都在这里。”刘小军把材料拍在桌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马德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带走吧。”刘小军说。 两个干部上前,架住了马德胜的胳膊。马德胜没有反抗,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被拖着往外走。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在为这个在禁毒支队干了八年的老警察送行。 晚上十一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马德胜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他不再是那个平静得像雕塑的副支队长,而是一个彻底垮掉的中年男人。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加密软件里的材料一页一页摆在他面前。 “马德胜,三年时间,八百万。你帮刘建国泄露了二十次行动方案,让他的走私船一次次逃脱。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那些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家庭,你考虑过吗?” 马德胜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刘组长,我不是故意的。刘建国找到了我,说他能帮我儿子上好的大学,能帮我女儿找到好的工作,能帮我老婆治病。我……我没扛住。” 刘小军说:“你儿子上大学,你女儿找工作,你老婆治病,这些都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你为什么要走歪路?你是警察,你知道毒品的危害。你帮刘建国,就是帮毒贩害人。” 马德胜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刘小军说:“刘建国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他还有什么内线在滨海市?” 马德胜说:“刘建国说,最近要从境外运一批货进来,大概一百公斤的海洛因。他让我帮他安排一条安全的通道。他的内线,除了我,还有海关的一个人,叫张志刚,是海关缉私局的科长。张志刚帮他提供报关信息,让他的货能顺利通关。” 刘小军心中一沉。海关缉私局的科长,也是刘建国的内线。这意味着,刘建国的走私网络,已经渗透到了海关的缉私部门。 “张志刚,我知道了。还有谁?” 马德胜说:“还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刘建国叫他‘钱市长’。每次刘建国有大的行动,都会先征求‘钱市长’的意见。‘钱市长’说可以,他才敢做。”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钱市长。滨海市只有一个人姓钱——副市长钱海洋。 “这个‘钱市长’,是不是钱海洋?” 马德胜摇头:“我不知道。刘建国从来不提全名,只说‘钱市长’。但我猜,应该是钱海洋。因为滨海市只有他一个姓钱的副市长。” 凌晨一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马德胜的审讯记录。钱海洋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案卷中。副市长,副厅级,滨海市分管公安、司法、边防、海事的领导。如果他和刘建国有勾结,那刘建国的走私网络能存在这么多年,就不奇怪了。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乌龙茶,汤色金黄,香气悠长。 “小军,马德胜交代的钱市长,很可能是钱海洋。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钱海洋是副市长,级别高,关系广。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去查他,一旦查不出来,我们就被动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我不会打草惊蛇的。我打算先从张志刚入手。他是海关缉私局的科长,级别低,好突破。从他身上,应该能挖出更多关于刘建国和钱海洋的线索。” 老李点头:“好。小军,这个思路对。从低到高,从易到难,一步步往上查。”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级别高的保护伞,藏得很深,需要从下面一点点往上挖?”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海面上的灯光还在晃动,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几艘大船的轮廓。刘小军知道,在这些大船里,可能就有刘建国的走私船。 六月八日,上午八点。滨海市海关,缉私局。 刘小军站在缉私局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关员。这里和岭北市的禁毒支队不同,没有那种压抑的沉默,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正常——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打电话、敲键盘、翻文件,和任何一个政府机关的早晨没什么区别。但刘小军知道,在这片正常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张志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门上的标牌写着“缉私三科科长”。刘小军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电脑屏幕。他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耷拉在额头上,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不像个缉私警察。看到刘小军,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站了起来。 “刘组长?您好您好,我是张志刚。赵关长刚才打电话说您要找我,让我在办公室等。”张志刚的声音很热情,热情得有些刻意。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张科长,你在缉私局干了多少年?” 张志刚说:“十五年。大学毕业就分配到滨海海关,一直在缉私局。” 刘小军说:“十五年,那你对滨海市的走私情况应该很了解。我想问你一个人——刘建国。你认识吗?” 张志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刘建国?听说过,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嘛。但我们一直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这个人很狡猾。”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张科长,你是缉私三科的科长,负责滨海港东码头的缉私工作。刘建国的走私船,大部分都是从东码头卸货的。你抓不到他的把柄,是你的能力问题,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抓?” 张志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桌上的水杯,又缩了回去。 “刘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努力查刘建国。但我们办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刘小军把马德胜的审讯记录复印件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张志刚面前。 “马德胜交代,你帮刘建国提供报关信息,让他的货能顺利通关。张科长,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去扶,任由它挂着。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刘组长,马德胜在诬陷我。我不认识刘建国,也没有帮他办过任何事。”张志刚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小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审讯的技巧之一,就是在对方最慌乱的时候保持沉默。沉默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张志刚的头顶,让他越来越不安。 果然,张志刚撑不住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刘组长,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在三年前被刘建国拉拢,如何收受刘建国的贿赂,如何帮刘建国提供报关信息。三年时间,他收了刘建国两百万,帮刘建国至少三十次走私货物顺利通关。走私的物品从电子产品到成品油,从香烟到毒品,无所不有。 “两百万。三十次。张志刚,你知道你帮刘建国走私了多少毒品吗?”刘小军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志刚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没办法。刘建国的人找到了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我全家。我……我怕。” 又是这句话。刘小军听过太多次了。每一个腐败分子被抓之后,都会说“我没办法”“我怕”“他们威胁我”。但刘小军知道,真正让他们倒下的,不是威胁,而是贪欲。 “张志刚,刘建国在海关还有没有其他内线?” 张志刚说:“有。通关处的处长赵德利,也是刘建国的人。赵德利帮刘建国修改报关数据,让他的货在系统里显示为合法的货物。每次刘建国的船靠岸,赵德利都会在系统里做手脚,让货物顺利通过海关的检查。” 刘小军心中一沉。通关处的处长,这是海关的关键岗位。如果赵德利也是刘建国的人,那刘建国的走私船就等于拿到了海关的“免检通行证”。 “赵德利?他和之前岭北市那个赵德利同名?” 张志刚说:“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赵德利是滨海市海关的,和岭北市那个没有关系。”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还有谁?” 张志刚想了想,说:“还有一个人,也是通关处的,叫孙丽。她是赵德利的下属,负责具体的数据录入。赵德利让她改什么,她就改什么。她收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她开着一辆保时捷,以她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张志刚的办公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控制赵德利和孙丽。同时,调取通关处过去三年的所有报关数据,重点查刘建国的货物记录。” 上午十点,滨海市海关,通关处。 赵德利的办公室在海关大楼的十二楼,比张志刚的办公室大了好几倍,有窗户,能看到海。刘小军赶到的时候,赵德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到刘小军带着人进来,他的脸色变了,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 “赵德利,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帮助走私货物通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赵德利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白纸。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刘小军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关员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赵德利被带走,脸上写满了震惊。 孙丽就没有这么平静了。刘小军的人在她的办公室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化妆。看到纪委的人进来,她尖叫了一声,把口红涂到了脸上。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件名牌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手表,脖子上挂着一条钻石项链。 “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法?”孙丽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 “孙丽,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帮助走私货物通关。请跟我们走。”干部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孙丽的脸涨得通红,想要挣扎,但被两个女干部按住了。她的高跟鞋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只脚穿着丝袜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下午一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赵德利坐在审讯椅上,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而不是一个海关的中层领导。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张志刚的交代材料放在桌上。 “赵德利,张志刚交代,你帮刘建国修改报关数据,让他的货物顺利通过海关的检查。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德利抬起头,看着刘小军,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刘组长,张志刚在胡说八道。我没有帮任何人修改过报关数据。我在海关工作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 刘小军说:“没有做过?那你的银行账户里,为什么多了五百万?那五百万是从哪里来的?” 赵德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是我的合法收入。我炒股赚的。” 刘小军把银行流水记录推到他面前:“你炒股?你的证券账户我们查了,过去三年,你的股票亏损了八十万。那五百万,是从一个叫‘鑫源贸易’的公司账户转进来的。鑫源贸易,是刘建国控制的壳公司。赵德利,你还想狡辩吗?” 赵德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刘小军继续说:“赵德利,你知道马德胜和张志刚都交代了吗?你知道刘建国的网络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吗?你不交代,有人会交代。你现在不说,将来就没有机会了。” 赵德利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嗡嗡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刘组长,我交代。我收了刘建国的钱。五百万。我帮他修改报关数据,让他的货能顺利通关。” 刘小军说:“除了修改报关数据,你还帮他做了什么?” 赵德利说:“我还帮他联系了海事局的人。他的船有时候需要避开海事局的检查,我帮他找了海事局的一个副处长,叫王国强。王国强收了他的钱,帮他安排了安全的航道。”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王国强”这个名字。海事局的副处长,又一个内线。刘建国的关系网,像一棵大树,根系深深地扎进了滨海市的各个部门。 “赵德利,刘建国在海事局还有没有其他人?” 赵德利说:“我不知道。我只联系过王国强。但刘建国在海事局的关系,肯定不止王国强一个人。他的船能在海上畅通无阻,光是王国强一个人,不够。” 下午三点,滨海市海事局。 王国强的办公室在海事局的三楼,是一间朝北的房间,窗户正对着码头。刘小军赶到的时候,王国强正在开会。刘小军没有等,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王国强坐在主位上,正在讲话。看到刘小军进来,他的话停住了,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 “王国强,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为走私船提供便利,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国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惊呼,有人沉默,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王国强没有反抗。他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走廊里的海事局干部们停下脚步,看着王国强被带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第333章 笼子里的老鼠! 下午五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王国强坐在审讯椅上,四十五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他的眼神很慌乱,四处乱转,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王国强,赵德利交代,你帮刘建国的船安排了安全的航道,收了刘建国的钱。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国强的身体开始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刘组长,我……我是收过刘建国的钱,但我没有帮他安排航道。我只是……只是告诉他,哪条航道上没有海事局的巡逻船。” 刘小军说:“那有什么区别?你告诉他安全航道,就是帮他逃避检查。王国强,你收了多少钱?” 王国强说:“两百万。分四次收的。每次五十万。” 刘小军说:“两百万,换来了刘建国的船一次次安全通过。王国强,你知道那些船上装的什么东西吗?电子产品、成品油、香烟、毒品。你帮刘建国,就是帮毒贩害人。” 王国强低下头,眼泪掉在了地上:“我知道。我错了。刘组长,我愿意交代所有的东西。刘建国在海事局还有一个人,叫李海东,是海事局巡逻队的队长。李海东直接帮刘建国的船开路,每次刘建国的船进港,李海东都会派巡逻船在前面开路,挡住其他船只。” 刘小军心中一沉。巡逻队的队长,这是海事局最关键的岗位之一。如果李海东也是刘建国的人,那刘建国的船在海上就等于有了“保镖”。 “李海东收了多少钱?” 王国强说:“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听说不少。李海东在滨海市有好几套房子,还买了一艘游艇,以他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今天的审讯记录。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三个人,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人——刘建国。海关、缉私局、海事局,三个部门,都有刘建国的内线。这个走私网络,比刘小军想象的要大得多。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普洱茶,汤色红浓,香气沉稳。 “小军,今天的收获不小。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三个人都交代了。加上之前的马德胜,我们已经挖出了四个刘建国的内线。这些人分布在海关、缉私局、海事局、禁毒支队,覆盖了海上走私的各个环节。” 刘小军说:“李老师,刘建国的网络,比坤沙的毒品网络更系统化。坤沙主要是靠钱开路,一个一个地收买。刘建国不一样,他是系统性地渗透,在每个关键部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海关的通关、缉私局的检查、海事局的巡逻、禁毒支队的行动,全部被他的内线控制。这意味着,他的走私船在滨海市几乎是畅通无阻的。” 老李点头:“你说得对。小军,刘建国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在滨海市经营这么多年,建立这么庞大的关系网,背后一定有人保护。马德胜说的‘钱市长’,很可能就是钱海洋。但钱海洋一个副市长,能不能调动海关、海事局这些垂直管理部门?这些部门不归地方政府管,归中央部委管。钱海洋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刘小军的眉头皱了起来:“李老师,您是说,刘建国的保护伞,不止钱海洋一个人?” 老李说:“对。钱海洋最多能协调公安、边防这些地方管理的部门。海关和海事局是垂直管理的,钱海洋说不上话。刘建国能让海关和海事局的人给他当内线,说明他在这些系统里有更高层级的关系。” 刘小军心中一凛。更高层级的关系,那会是谁?海关总署?交通运输部?还是更上面? “李老师,您的这个分析很重要。我会向田书记汇报,让他协调中央层面的力量来查。” 老李说:“好。小军,你在查案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刘建国不是普通的走私犯,他能在滨海市经营这么多年而没有倒台,说明他的能量非常大。你动了他在海关和海事局的内线,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能量大、关系广、手段毒辣?”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九日,上午八点。滨海市海事局,巡逻队。 李海东的办公室在海事局的一楼,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窗户正对着码头。刘小军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李海东正在办公室里换衣服,准备出海巡逻。他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看起来像个体力劳动者,不像个干部。 看到刘小军进来,李海东的脸色变了,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桌上的对讲机。 “李海东,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为走私船开路,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海东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身,向窗户冲去。他想跳窗逃跑。但他的动作慢了一步,两个干部已经冲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了他。李海东拼命挣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把桌子撞翻了,文件散落一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李海东的声音很大,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刘小军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证件:“李海东,王国强已经交代了。你收了刘建国的钱,帮他的船开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海东的挣扎停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上午十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李海东坐在审讯椅上,脸色铁青,衣服在挣扎时扯破了,露出一截肩膀。他的眼神凶狠,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王国强的交代材料放在桌上。 “李海东,王国强说你收了刘建国的钱,帮他开路。你收了多少钱?” 李海东咬着牙,不说话。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刘小军说:“你不说也没关系。你的银行流水我们已经调取了。过去三年,你的账户里多了八百万。这些钱,是从刘建国控制的公司账户转进来的。李海东,八百万,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李海东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满是泪水,但他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刘组长,我收了刘建国的钱,但我没有帮他开路。那些钱,是我借的。我儿子要出国留学,需要钱,我向我哥借的。” 刘小军说:“你哥?你哥叫李海龙,在滨海市开了一家小饭馆。他的饭馆一年赚不了二十万,哪来的八百万借给你?李海东,你的谎话编得太差了。” 李海东终于崩溃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流。 “刘组长,我交代。我收了刘建国的钱。八百万。我帮他开路,让他的船安全进港。每次他的船来,我都会派巡逻船在前面开路,挡住其他船只。我知道他走私的是毒品,但我……我没扛住。” 刘小军说:“刘建国除了让你开路,还让你做过什么?” 李海东说:“他还让我帮他打听海事局内部的检查计划。每次海事局有大检查,他都会提前知道,然后把船停在外面,等检查过了再进港。”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刘建国的情报网络,比想象的更精密。他不仅有自己的内线,还能通过这些内线获取执法部门的内部信息。这意味着,每一次执法行动,在刘建国面前都是透明的。 “李海东,刘建国在海事局还有没有其他人?” 李海东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和他单线联系。每次都是他手下的人来找我,我从来没有直接见过刘建国。”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滨海市案件的汇总材料。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五个人,五个内线。海关、缉私局、海事局、禁毒支队,四个部门。刘建国的走私网络,已经初现轮廓。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滨海市的案子,中央专案组已经介入了。你提供的那些材料,专案组看了,非常重视。首长指示,要深挖刘建国的走私网络,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绳之以法。” 刘小军说:“田书记,我怀疑刘建国的保护伞,不止钱海洋一个人。海关和海事局是垂直管理的,钱海洋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刘建国能在这些部门安插内线,说明他在中央部委有关系。”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对。小军,专案组也有这个判断。刘建国能在滨海市经营十几年而不倒台,他的保护伞一定在更高的层级。这个事,专案组会查。你现在的工作重点,是继续深挖刘建国在滨海市的内线,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对滨海市副市长钱海洋进行调查。马德胜交代,刘建国有一个‘钱市长’做保护伞。滨海市姓钱的副市长只有钱海洋一个人。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钱海洋,但他的嫌疑很大。如果不查他,刘建国的案子就查不透。” 田国富想了想,说:“好。我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争取专案组的支持。钱海洋是副厅级,要查他,需要省委的批准。小军,你先收集证据,不要打草惊蛇。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 刘小军说:“明白。”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天已经黑了,海面上黑乎乎的,只有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远处的码头上,灯火通明,起重机在装卸货物,一片繁忙的景象。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今天的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 “小军,钱海洋的事,你打算怎么查?”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想从钱海洋的社交圈入手。他在滨海市当了六年副市长,分管公安、司法、边防、海事。这些部门,都是刘建国需要打通的关节。钱海洋如果真是刘建国的保护伞,那他和刘建国之间一定有过接触。可能是通过中间人,也可能是直接接触。我们要找到这个接触的证据。” 老李说:“好。我明天去滨海市公安局,调取钱海洋的通讯记录和活动轨迹。他在滨海市待了六年,和刘建国有没有联系,一查就知道。” 刘小军说:“李老师,还有一个方向——钱海洋的财产。他是副市长,一年的工资加津贴,不会超过三十万。但如果他收了刘建国的钱,他的财产一定有问题。我请求省纪委协调人民银行,调取钱海洋及其家属的银行流水。” 老李点头:“好。我向田书记汇报,让他协调。” 六月十日,上午八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钱海洋的初步调查报告。报告是省纪委连夜送来的,有三十多页,详细记录了钱海洋在滨海市六年的工作情况、社交圈子、以及一些公开的财产信息。 钱海洋,五十三岁,滨海市人,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滨海市工作,从基层干部干起,一步步升到副市长。他在滨海市的根基很深,人际关系复杂,几乎认识滨海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人,不好对付。”刘小军对老李说,“他在滨海市干了三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查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老李说:“但再难也得查。小军,你看看他的财产信息。公开的申报材料显示,他名下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单位分的福利房,一套是他妻子名下的商品房。他妻子是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年收入大概五十万。这样的财产状况,对于一个副市长来说,不算过分。” 刘小军说:“但这只是公开的。他可能把财产转移到了别人的名下,或者存在了境外。李老师,我请求调取钱海洋所有亲属的银行流水,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岳父岳母、甚至远房亲戚。有些人为了藏钱,会把钱分散存到亲属的账户里。” 老李说:“好。我向田书记汇报,让他协调人民银行。” 下午两点,滨海市纪委,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滨海市“净网行动”阶段性总结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以及滨海市纪委的骨干。 “同志们,滨海市的案子,取得了初步进展。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五个涉案人员已经被采取措施。刘建国的走私网络,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刘建国关系图。 “但这只是开始。刘建国的内线,不止这五个人。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边防支队,可能还有其他人涉案。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继续深挖,把所有的内线都挖出来。”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继续审讯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深挖他们的上线和下线。第二,调取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边防支队过去三年的所有行动记录,与刘建国的走私记录进行比对,找出那些行动失败或行动提前泄露的案件。第三,继续排查滨海市的金融系统,追踪刘建国的资金流向。”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滨海市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海面上船来船往,码头上灯火通明。这座城市,表面上是繁荣的沿海开放城市,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钱海洋的银行流水有发现了。” 刘小军的心跳加速:“什么发现?” “钱海洋的小舅子,也就是他妻子的弟弟,叫李志强,在滨海市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李志强的公司账户,过去三年收到了来自‘鑫源贸易’的转账,总计一千两百万。鑫源贸易,就是刘建国控制的壳公司。”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钱海洋的小舅子,一千两百万。这不直接证明钱海洋收了钱,但足以让组织上对他有合理的怀疑。 “田书记,钱海洋知道这件事吗?” 田国富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李志强是他的小舅子,他的公司收到刘建国的钱,钱海洋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小军,我已经向省委汇报了。省委批准,对钱海洋进行调查。明天上午,你去找钱海洋谈话。”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保护伞藏得很深,要从他的亲属开始查起?”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滨海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但码头上的灯火依然通明。刘小军知道,在那些灯火之下,还有船只在装卸货物,还有走私分子在交易。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六月十一日,上午八点。滨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楼。 滨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楼在市中心,是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外观庄重朴素,门口挂着国徽。大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车,公务员们行色匆匆地走进大楼,开始一天的工作。刘小军站在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的最高层——那里是副市长们的办公室。 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钱海洋小舅子李志强的银行流水资料。 “小军,钱海洋的办公室在八楼。我已经和市政府办公室联系过了,钱海洋今天上午没有外出安排,在办公室等你。”老李的声音很平静,但刘小军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紧张。毕竟,钱海洋是副厅级干部,是滨海市的副市长,是在这个城市经营了三十年的“地头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两人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八楼。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滨海市的风景照片。每个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副市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一个秘书室,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坐在里面,正在接电话。 看到刘小军和老李,女秘书挂了电话,站起来:“刘组长?钱市长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进来。” 门推开,刘小军走了进去。 钱海洋的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板,墙上挂着滨海市的地图和一艘大船的油画。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子,桌面整洁,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办公桌后面是一个高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和文件。 钱海洋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他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很和善,像个邻家大叔。但刘小军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藏在棉絮里的刀。 “刘组长,欢迎欢迎。请坐。”钱海洋走过来,和刘小军握了握手,手很大,很有力。他又和老李握了握手,“李老师,久仰久仰。审计厅的老前辈,我在滨海市就听说过您的大名。” 第334章 深水暗礁! 老李笑了笑:“钱市长客气了。”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钱海洋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不安。“刘组长,田书记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省纪委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我很配合,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刘小军没有寒暄,直接从文件袋里拿出李志强的银行流水资料,放在茶几上,推到钱海洋面前。 “钱市长,李志强是你什么人?” 钱海洋看了一眼资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李志强是我妻子的弟弟,我的小舅子。刘组长,他出了什么事吗?” 刘小军说:“他的公司账户,过去三年收到了一千两百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个叫‘鑫源贸易’的公司。鑫源贸易,是我们正在调查的一个走私团伙控制的壳公司。钱市长,你知道这件事吗?” 钱海洋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沙发扶手,又缩了回来。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刘组长,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小舅子做生意,我不插手。他收了谁的钱,做了什么生意,我不清楚。”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钱市长,你是滨海市的副长,分管公安、海事。你的小舅子,收了一个走私团伙的钱,你说你不知道?” 钱海洋的表情变得严肃了,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刘组长,你这是在怀疑我和走私团伙有勾结?我钱海洋在滨海市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不是,我小舅子做了什么,那是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刘小军说:“钱市长,我没有说你和走私团伙有勾结。我只是在了解情况。你小舅子的公司收到走私团伙的钱,这是事实。作为分管副长,你难道不应该了解一下,为什么你小舅子和走私团伙有联系?” 钱海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思考,在权衡。 刘小军继续说:“钱市长,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这五个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们都交代了,刘建国在滨海市有一个保护伞,他们叫他‘钱长’。滨海市姓钱的副长只有你一个人。钱长,你有什么要说的?” 钱海洋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惨白,而是一种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停止了敲击,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然后,钱海洋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和善的笑容,而是一种冷笑,带着嘲讽和轻蔑。 “刘组长,你觉得凭一个走私犯的供述,就能定我的罪?马德胜是什么人?他是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一个被你们抓了的腐败分子。他的话能信吗?他说‘钱长’,滨海市姓钱的只有我一个人吗?滨海市下面还有区县,区县里还有姓钱的长、长。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我?” 刘小军说:“马德胜说的‘钱市长’,是刘建国的保护伞。刘建国的走私网络覆盖整个滨海市,一个区县的县长,保护不了这么大的网络。只有你,分管司法、边防、海事的副领导,才有这个能力。” 钱海洋的笑容更冷了:“刘组长,你这是推论,不是证据。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和刘建国有什么关系。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收了刘建国的钱。你拿我小舅子说事,但你不能证明我小舅子的钱和我有关系。刘组长,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推测。” 刘小军沉默了。钱海洋说得对,现在确实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李志强的银行流水,只能说明李志强和刘建国有联系,但不能证明钱海洋知情或者参与。马德胜的供述说是“钱领导”,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钱海洋。 但刘小军没有放弃。他换了一个角度:“钱市长,你说你在滨海市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组职和人民的事。那我想问你,你在滨海市这六年,滨海市的走私问题越来越严重,你知道吗?” 钱海洋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我知道。滨海市是沿海城市,走私问题一直存在。我在分管公安、边防、海事的工作中,一直在努力打击走私。我们破获了很多走私案件,抓了很多走私分子。但走私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解决。” 刘小军说:“钱市长,你说你们破获了很多走私案件。那我问你,刘建国的走私网络,你们破获了吗?刘建国在滨海市经营了十几年,走私的货物价值几十个亿,你们抓过他吗?” 钱海洋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没有说话。 刘小军继续说:“钱市长,你分管公安、边防、海事,刘建国的走私船能在滨海市畅通无阻,你的部门有没有责任?你的手下有没有问题?你有没有问题?” 钱海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小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身,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刘组长,我知道滨海市的走私问题很严重。我也知道我的部门可能有问题。但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我在努力的,我真的在努力。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事,不是我一个副市长能管的。” 刘小军心中一凛。钱海洋这句话,像是在暗示什么。他说“有些事不是我一个副市长能管的”,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上面还有人?还是说他在推卸责任? “钱市长,你说的‘有些事’,是什么事?” 钱海洋摇了摇头:“刘组长,我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有些事情,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刘小军站起身,走到钱海洋面前:“钱市长,你是党员,是领导干部。如果你知道什么问题,就应该向组织上报告。藏着掖着,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钱海洋看着刘小军,眼神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上午十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和钱海洋的谈话记录。钱海洋的反应,让他很困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他为什么不害怕?如果没有问题,他为什么要暗示“有些事”不能说?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小军,你怎么看钱海洋?” 刘小军说:“李老师,他给我的感觉很矛盾。一方面,他否认自己和刘建国有关系,态度很强硬。另一方面,他又暗示‘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好像在推卸责任,又好像在暗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李说:“小军,我在审计厅干了三十年,见过很多官员。有的人,是真的清廉,但能力有限,管不住手下。有的人,是装的清廉,实际上贪得无厌。钱海洋属于哪一种,现在还不好判断。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疲惫和恐惧。不是被抓的那种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是说,他害怕的不是我们查他,而是他背后的什么人?” 老李点了点头:“有可能。他说的‘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可能是指他还有更大的保护伞。他不敢说,是因为他害怕那个人。” 刘小军心中一沉。更大的保护伞。如果钱海洋上面还有人,那这个人会是谁?滨海市的原领导夏天?还是更高层的人? “李老师,我向田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滨海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钱海洋的谈话记录。他的脸色很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小军,钱海洋说的‘有些事’,很可能是指夏天。夏天在滨海市当了六年市委书记,他对滨海市的走私问题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那是失职。如果他知道但不管,那是渎职。如果他参与了,那就是腐败。” 刘小军说:“田书记,夏天现在是副领导了,正厅级。要查他,需要中央的批准。” 田国富说:“对。我已经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了。专案组的意见是,暂时不要动夏天,先收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小军,你现在的工作重点,还是继续深挖刘建国的走私网络。钱海洋的事,先放一放,不要打草惊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想法。” 田国富说:“什么想法?” 刘小军说:“刘建国的走私网络能存在这么多年,说明他在滨海市的关系网非常庞大。我们抓了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这些只是他的内线。他还有客户、有下线、有帮手。我建议,从刘建国的资金链入手,追踪他的钱都流向了哪里。谁收了他的钱,谁就是他的保护伞或者合作者。” 田国富点头:“好。这个思路对。小军,我已经协调了人民银行,他们会全力配合你。另外,公安部也派了经侦专家来滨海市,协助你追踪刘建国的资金流向。”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六月十二日,上午八点。滨海市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 滨海市的反洗钱中心在人民银行大楼的十五楼,比岭南市的规模更大,设备更先进。中心主任叫郑明,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金融专家,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很快,思维也很快。 “刘组长,刘建国的资金网络,我们已经追踪了三个月了。”郑明把一摞材料摊在桌上,“刘建国控制的公司有十七家,分布在全国六个省。他的资金主要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境外,但也有一些资金留在了国内,用于收买官员和合作伙伴。” 刘小军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翻看。十七家公司,每一家都有详细的注册信息、银行流水、关联账户。资金网络图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心是刘建国,向外辐射出几十条线,每条线连接着一个名字或者一家公司。 “郑主任,刘建国在国内的资金,主要流向了哪些人?” 郑明指着资金网络图上的几个红点:“主要流向了三个方向。第一,滨海市的相关领导们发现了至少十笔资金,总计超过三千万,流向了滨海市各个部门衙门属账户。这些官员的级别从科级到厅级不等。第二,滨海市的商人。刘建国和滨海市的一些商人有合作,他们帮刘建国销售走私货物,刘建国给他们分成。第三,境外。刘建国把大部分资金转移到了香港、新加坡、瑞士的账户,总额超过十个亿。”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十个亿,这是坤沙案的两倍。刘建国的走私网络,比坤沙的毒品网络更加庞大,更加系统化。 “郑主任,你说的那十个官员,有名单吗?” 郑明把一份名单递给他:“有。这是我们的初步分析结果,名单上的官员不一定是收受贿赂,也可能是他们的亲属收了钱。但无论如何,这些人都需要进一步调查。” 刘小军接过名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名单上有一个名字,让他心中一沉——钱海洋的小舅子李志强,已经在名单上了。还有一个名字,让他更加震惊——夏天的儿子,夏晓东。 “郑主任,夏晓东是什么情况?” 郑明说:“夏晓东是夏天副省长的儿子。他在滨海市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我们的资金追踪显示,刘建国控制的公司,向夏晓东的公司转账了五千万。名义上是投资,但实际上,夏晓东的公司从来没有给刘建国分红。这五千万,很可能是刘建国送给夏天的贿赂。”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夏天的儿子,五千万。如果这是真的,那夏天就不是失职或者渎职的问题了,而是直接参与了腐败。 “郑主任,这个情况,你向谁汇报过?” 郑明说:“我只向你和田书记汇报过。按照程序,这种涉及高层官员的情况,需要严格保密。” 刘小军说:“好。郑主任,谢谢你。这份名单,我带走。后续的追踪工作,还要麻烦你继续做。” 郑明说:“没问题。刘组长,我会全力配合。”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郑明给的名单。十个官员,十个名字,涉及金额超过三千万。夏天的儿子夏晓东,涉及金额五千万。这个案子,已经从滨海市的问题,升级到了省里的问题,甚至更高。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他看到刘小军的脸色,知道事情不简单。 “小军,怎么了?” 刘小军把名单递给老李:“李老师,您看看这个。” 老李接过名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看到夏晓东的名字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夏天的儿子。五千万。小军,这可不是小事。夏天是副省长,正厅级。他的儿子收了刘建国五千万,这意味着什么?” 刘小军说:“意味着夏天可能涉案。李老师,我向田书记汇报了。田书记说,这个情况太重大,他做不了主,要向中央专案组汇报。” 老李点头:“对。这种事,必须由中央来查。小军,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等中央的指示。” 刘小军说:“我知道。李老师,但我担心,如果等中央的指示,可能会打草惊蛇。夏晓东如果听到了风声,可能会跑,可能会销毁证据。” 老李说:“你说得对。小军,我建议,先对夏晓东进行监控,但不要惊动他。同时,调取夏晓东公司的所有工商资料、银行流水、税务记录,固定证据。等中央的指示下来了,再动手。”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去安排。”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滨海市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海面上船来船往。但他的心思不在这座城市上,而是在夏天身上。夏天,曾经的滨海市市委书记,现在的副领导。他在滨海市干了六年,这六年里,滨海市的走私问题越来越严重。他到底知不知情?他到底有没有参与?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 “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夏天的案子,中央已经立案了。” 刘小军猛地站直了身体:“立案了?” “立案了。专案组对夏晓东的公司进行了秘密调查,发现夏晓东不仅收了刘建国的五千万,还收了其他几个走私团伙的钱,总额超过两个亿。夏天作为夏晓东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钱的存在。专案组认为,夏天有重大嫌疑。中央已经决定,对夏天进行审查。”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夏天,副省长,终于要被审查了。这个从滨海市走出去的官员,曾经被很多人称为“能干的好干部”,现在也要倒下了。 “田书记,夏天的案子,谁来查?” 田国富说:“中央专案组直接查。小军,你的任务,还是查滨海市的走私网络。夏天的事,你不要插手,让专案组去办。你继续深挖刘建国的内线,把滨海市的腐败问题彻底查清楚。”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夏天被审查了。又一个副省长要倒了。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滨海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但码头上的灯火依然通明。刘小军知道,在那片灯火之下,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走私分子的眼睛,有腐败分子的眼睛,也有正义之士的眼睛。 六月十三日,上午八点。滨海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滨海市“净网行动”工作推进会。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以及滨海市纪委、公安局、人民银行、海关、海事局的负责人。 “同志们,滨海市的案子,有了重大进展。中央已经决定,对副省长夏天进行审查。夏天在滨海市当了六年市委书记,他的涉案,说明滨海市的腐败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刘小军的声音很严肃,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我们不能因为夏天被查了,就觉得案子结束了。恰恰相反,夏天被查,只是开始。刘建国的走私网络还没有彻底摧毁,他还有内线藏在各个部门。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挖出来。”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继续追踪刘建国的资金流向。人民银行已经梳理出了十名官员的涉案线索,这些官员要逐一核实。第二,继续审讯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深挖他们的上线和下线。第三,对滨海市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边防支队进行全面排查,发现问题的,立即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滨海市案件的汇总材料。刘建国的走私网络、钱海洋的嫌疑、夏天的涉案、十个官员的名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滨海市的腐败问题,是系统性的、全方位的。 第335章 一手批的?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小军,下一步怎么走?”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想从夏天的儿子夏晓东入手。虽然夏天的案子由中央专案组查,但夏晓东和刘建国有直接的资金往来。通过夏晓东,我们可能能找到更多关于刘建国和滨海市官员之间关系的线索。” 老李说:“好。但要注意,不要和中央专案组的调查冲突。你先和专案组沟通,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刘小军说:“明白。李老师,我马上和专案组联系。” 下午四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和中央专案组通了电话。专案组同意刘小军从夏晓东入手,但要求刘小军不能直接接触夏晓东,只能通过专案组调取夏晓东的资料。 专案组很快传来了夏晓东公司的详细资料。夏晓东的房地产公司叫“东成置业”,注册资金一个亿,夏晓东占股百分之八十。公司名下有多块土地和多个房地产项目,但这些项目的资金来源,大部分来自几个可疑的公司——其中就包括刘建国控制的“鑫源贸易”。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资料,越看越心惊。夏晓东的公司,表面上是合法的房地产公司,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洗钱工具。刘建国和其他走私团伙的钱,通过夏晓东的公司洗白,变成了合法的房地产投资。夏晓东从中抽取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然后通过复杂的资金转移,把钱转到夏天的海外账户。 “这个夏天,藏得太深了。”刘小军对老李说,“他表面上是个清廉的官员,实际上通过儿子的公司收钱,自己从来不直接出面。如果不是刘建国的资金链被我们查到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夏天的秘密。”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腐败的新形式。现在的腐败分子,不直接收钱,而是通过亲属、朋友、白手套来操作。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腐败分子?表面上清廉,实际上比谁都能贪?”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天色渐暗。滨海市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刘小军知道,在这片灯火之下,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他去发现,还有更多的腐败分子等待他去查处。 六月十四日,凌晨四点。滨海市,某酒店。 手机铃声在黑暗中炸响,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寂静的房间里爆开。刘小军从床上弹起来,心跳瞬间加速到一百二十。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他彻底清醒——赵志远,省公安厅派驻滨海市的工作组组长。 “刘组长,出事了。夏晓东跑了。” 刘小军的脑子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嗡嗡作响:“什么?跑了?怎么跑的?” “今天凌晨两点,夏晓东从滨海港坐快艇出了海。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他的住处,但没想到他会从海上跑。他在滨海港藏了一艘快艇,深夜出海,等我们的巡逻艇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领海,进入了公海。现在追不上了。” 刘小军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夏晓东跑了,那个掌握着夏天腐败案所有关键证据的人跑了。夏天的儿子跑了,夏天本人会不会也跑? “夏天呢?夏天有没有动静?” “夏天还在省城,在家里。我们的人也在监控他,他暂时没有异常。但夏晓东跑了,夏天随时可能得到消息。刘组长,我建议立即控制夏天,不能让他也跑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夏天是副省长,正厅级干部,控制他需要中央的批准。但现在情况紧急,夏晓东已经跑了,如果夏天也跑了,那这个案子就彻底完了。 “赵组长,你先加强对夏天的监控,不要让他离开住处。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请求中央批准控制夏天。” “明白。” 挂了电话,刘小军立刻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田国富显然也被惊醒了。 “田书记,夏晓东跑了。今天凌晨两点从滨海港坐快艇出了公海。我请求立即控制夏天,不能让他也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这五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田国富说:“我马上向中央专案组汇报。小军,你立即去省城,亲自盯着夏天。在中央的指示下来之前,不要让他离开视线。” “明白。” 刘小军翻身起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证件,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冲出房间。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件厚夹克。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李老师,您都听到了?” 老李点点头:“听到了。走吧,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凌晨五点,省城,夏天家。 省城的天还没亮,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夏天家在省城的一个高档别墅区,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不小的花园。刘小军赶到的时候,赵志远的人已经守在别墅外面了,两辆黑色的SUV停在路两边,车里坐着便衣警察。 “刘组长,夏天还在里面。没有出来过。”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说。 刘小军点点头,走到别墅门口,按了门铃。门铃响了三声,没有人应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应答。他皱了皱眉,用力拍了拍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慵懒。 “省纪委的。请开门。”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慌。她是夏天的妻子,夏晓东的母亲。 “你们……你们干什么?这么早,我们家老夏还在睡觉。” 刘小军出示了证件:“请让夏天同志起床,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女人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侧身让开了路,刘小军带着人走了进去。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蒂,烟蒂上还有口红印。刘小军注意到,客厅的角落里有一个行李箱,拉链没有拉好,露出里面的衣服。 “有人要出远门。”刘小军对老李低声说。 老李点点头,脸色凝重。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夏天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不像刚起床的样子,倒像是准备好了要出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白纸。 “刘组长,这么早,有什么事?”夏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刘小军说:“夏天同志,夏晓东今天凌晨从滨海港坐快艇出了公海。你知道这件事吗?” 夏天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惨白,而是一种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楼梯扶手,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不知道。晓东他……他怎么会……”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夏天同志,夏晓东是你的儿子。他跑了,你作为父亲,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夏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他的妻子站在楼梯口,捂着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刘小军继续说:“夏天同志,根据中央专案组的指示,从今天开始,你不能离开省城,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在问题查清楚之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夏天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像在为他的政治生涯倒计时。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配合。” 上午八点,省城,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夏天案的初步材料。夏天的儿子夏晓东跑了,带走了大量的证据。但专案组在夏晓东的公司里,还是搜出了一些东西——账本、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电子邮件。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夏晓东的公司是一个巨大的洗钱工具,也足以证明夏天和这些钱有关系。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中央专案组已经下令,对夏天进行审查。你把人移交给专案组,然后回滨海市继续查刘建国的案子。”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夏晓东跑了,刘建国会不会也跑?” 田国富说:“专案组已经协调海警和边防,在海上进行拉网式搜捕。夏晓东跑不远的,他的快艇燃料有限,不可能一直待在公海上。他最终还是要靠岸,只要他靠岸,我们就抓他。至于刘建国,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他还在滨海市,没有跑。你不要担心。” 刘小军说:“好。田书记,我下午就回滨海市。”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滨海市的时候,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海面上风浪很大。据说台风要来了,渔船都回了港,码头上空空荡荡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咸腥味,让人感觉黏糊糊的。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普洱茶,汤色红浓,香气沉稳。 “小军,夏天的案子交给专案组了,我们现在的重点是什么?” 刘小军说:“李老师,夏天的案子虽然交给专案组了,但刘建国的走私网络还在。夏天只是刘建国的保护伞之一,刘建国在滨海市还有其他内线。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内线全部挖出来。”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继续审讯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交代新的内线。第二,继续追踪刘建国的资金流向,郑明那边的名单上还有十个官员,我们要一个一个核实。第三,我怀疑刘建国在滨海市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资产和关系,要从他的社会关系入手,全面排查。” 老李点头:“好。小军,我建议从刘建国的司机和秘书入手。这些人知道老板的很多秘密,往往是最好的突破口。”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马上让人查刘建国的司机和秘书。” 下午四点,滨海市公安局,技术科。 技术人员正在分析刘建国的通讯记录。刘小军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翻看。刘建国的通讯记录很庞大,过去三年,他打了上万通电话,联系了几百个人。技术人员通过大数据分析,筛选出了几十个高频联系人。 “刘组长,这五十个人是刘建国过去三年联系最频繁的人。其中有几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了——有的是他的手下,有的是他的客户,有的是他的合作伙伴。但还有几个人的身份不明确,需要进一步调查。”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名字说。 刘小军看着那些名字,眉头皱了起来。其中有一个名字,让他心里一紧——“李总”。这个“李总”是谁?刘建国的通讯记录显示,他和“李总”的通话频率很高,平均每周两到三次,每次通话时间都不短。而且,大部分通话都是在深夜进行的。 “这个‘李总’,能查到他的身份吗?”刘小军问。 技术员说:“查不到。这个号码是一个不记名的手机卡,没有实名登记。我们追踪了这个号码的信号,发现它经常出现在滨海市的一个地方——滨海市开发区管委会大楼附近。” 刘小军心中一沉。开发区管委会。滨海市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叫李建国——又是一个李建国,但不是之前那个李建国。这个李建国,是滨海市开发区的“一把手”,副厅级干部。他会不会就是“李总”? “继续追踪这个号码。同时,调取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李建国的通讯记录,看看他和刘建国有没有联系。”刘小军说。 技术员说:“明白。”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天已经黑了,海面上黑乎乎的,只有远处有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台风要来了,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今天的茶是乌龙茶,汤色金黄,香气悠长。 “小军,‘李总’的身份查到了。” 刘小军转过身:“是谁?” 老李把一份材料递给他:“就是滨海市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李建国。技术员调取了他的通讯记录,发现他和刘建国之间有大量的通话和短信。时间跨度三年,频率很高。而且,李建国的银行账户显示,他名下有几笔大额进账,总计超过两千万。进账的源头,是刘建国控制的壳公司。” 刘小军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李建国,五十五岁,滨海市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副厅级。他在开发区干了十年,是滨海市的“老开发”。开发区的土地审批、项目引进、工程建设,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刘建国在开发区有多处房产和土地,都是通过李建国拿到的。 “李老师,李建国和刘建国,名字只差一个字。他们是不是亲戚?” 老李说:“我们查了,不是亲戚。但他们的关系,比亲戚还亲。李建国是刘建国在开发区最大的保护伞。刘建国在开发区的所有项目,都是李建国一手批的。作为回报,刘建国给了李建国两千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又一个副厅级干部涉案。滨海市的腐败问题,已经从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蔓延到了开发区。 “李老师,我向田书记汇报,请求控制李建国。”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 晚上九点,滨海市开发区,李建国家。 李建国的家在开发区的一个新建小区里,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号是滨海市的。刘小军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别墅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刘小军按了门铃。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站在门口,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肚子很大。他看到刘小军,脸色变了,下意识地想关门。 两个干部顶住了门,刘小军走了进去。 “李建国,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为走私团伙提供便利,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国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扶住了门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楼上跑下来,穿着性感睡衣,看到客厅里的人,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脸。她是李建国的情妇,比李建国小二十岁。 “李建国,带走。”刘小军说。 两个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建国的胳膊。李建国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被拖着往外走。他的情妇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着喊:“老李,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李建国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晚上十一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李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他不再是那个在开发区说一不二的“一把手”了,而是一个彻底垮掉的中年男人。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头顶的白发一根一根清晰可见。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银行流水记录放在桌上。 “李建国,你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两千万。这些钱是从刘建国控制的壳公司转进来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建国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搓得皮肤发红。 刘小军说:“李建国,你不说也没关系。刘建国已经被我们监控了,随时可以抓。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你要是顽抗,后果自负。” 李建国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交代。我收了刘建国的钱。两千万。我帮他在开发区拿地、批项目、办手续。他在开发区的所有项目,都是我一手批的。” 刘小军说:“你知道刘建国是做什么的吗?他是走私头目。他走私电子产品、成品油、香烟、毒品。你帮他拿地、批项目,就是帮他把走私来的钱洗白。你收了他的钱,就是他的帮凶。” 李建国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没办法。刘建国的人找到了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举报我的其他问题。我有情妇,有私生子,我怕。我……我没扛住。” 又是这句话。刘小军听过太多次了。每一个腐败分子被抓之后,都会说“我没办法”“我怕”“我没扛住”。但刘小军知道,真正让他们倒下的,不是威胁,而是贪欲和软弱。 “李建国,刘建国在开发区还有没有其他内线?” 李建国说:“有。开发区的规划局局长赵德胜,也是刘建国的人。赵德胜帮刘建国修改规划,让他的项目能顺利通过审批。赵德胜收了刘建国五百万。”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赵德胜”这个名字。规划局局长,又一个内线。刘建国的手,伸得太长了。 六月十五日,凌晨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无法入眠。李建国的交代,让刘建国的走私网络又扩大了一圈。开发区、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刘建国的人无处不在。 第336章 发着淡淡的清香!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这次的茶是菊花茶,黄色的花瓣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小军,还在想李建国的案子?”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在想,刘建国到底用了多少钱,收买了多少人?他的网络到底有多大?我们抓了马德胜、张志刚、赵德利、王国强、李海东、李建国,但他的网络还在运转。还有赵德胜,还有名单上的其他九个官员。这些人,只是冰山一角。”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系统性腐败的可怕之处。它不是个别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的问问题。一个人腐败,可以用个人的贪欲来解释。但这么多人腐败,就不是个人的问题了,而是制度的问题、监督的问题、生态的问题。”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系统性腐败?”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刘小军知道,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抓捕赵德胜,审讯李建国,核实名单上的其他官员,追踪刘建国的资金流向。 上午八点,滨海市开发区,规划局。 赵德胜的办公室在开发区管委会大楼的五楼,是一间朝南的房间,阳光很好。刘小军带着人赶到的时候,赵德胜正在办公室里泡茶。看到刘小军进来,他的手一抖,茶壶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 “赵德胜,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为走私团伙修改规划,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德胜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白纸。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刘小军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开发区干部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赵德胜被带走,脸上写满了震惊。 上午十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赵德胜坐在审讯椅上,四十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他的眼神很慌乱,四处乱转,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赵德胜,李建国交代,你收了刘建国五百万,帮他修改规划,让他的项目能顺利通过审批。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德胜的身体开始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刘组长,我……我是收了刘建国的钱,但我没有帮他修改规划。我只是……只是在合法的范围内,给他提供了一些便利。” 刘小军说:“合法的范围内?赵德胜,刘建国的项目,有很多不符合规划条件。你帮他修改规划,让不符合条件的项目变成了符合条件的。这叫合法?这叫以权谋私!” 赵德胜低下头,眼泪掉在了地上:“刘组长,我错了。我愿意交代所有的东西。刘建国在开发区还有一个人,叫王德利,是开发区建设局的局长。王德利帮刘建国在工程建设中偷工减料、虚报工程量,刘建国给了他三百万。”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王德利”这个名字。建设局局长,又一个内线。刘建国的网络,像一棵大树,根系越来越深,枝叶越来越茂盛。 “赵德胜,除了王德利,还有谁?” 赵德胜说:“还有一个人,叫张海,是开发区税务局的局长。张海帮刘建国的公司做假账,逃税漏税。刘建国给了他两百万。张海是刘建国在开发区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知道很多刘建国的秘密。”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税务局的局长,这是刘建国洗钱网络的关键一环。如果张海帮刘建国做假账、逃税漏税,那刘建国的走私收入就能更隐蔽地转化为合法收入。 “张海的事,你确定?” 赵德胜点头:“确定。张海和刘建国的关系很深。他不仅收刘建国的钱,还帮刘建国联系其他官员。刘建国在开发区的很多关系,都是张海介绍的。”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滨海市案件的汇总材料。刘建国的走私网络,已经涉及了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开发区管委会、规划局、建设局、税务局。七个部门,十几个人,涉案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个网络,比刘小军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夏晓东抓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抓到了?在哪里抓到的?” “在东南亚的一个小国。他坐快艇出了公海,然后上了一艘货轮,想偷渡到东南亚。但国际刑警组织早就通知了相关国家的执法部门,他一下船就被抓了。夏晓东已经被押解回国,正在回省城的路上。”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夏晓东抓到了,夏天的案子就更好查了。夏晓东知道夏天所有的秘密,他是夏天腐败案的最关键证人。 “田书记,太好了。夏晓东抓到了,夏天的案子就板上钉钉了。” 田国富说:“对。小军,你继续查滨海市的案子。夏天的案子,专案组会处理好。另外,刘建国的抓捕方案已经批下来了。明天凌晨五点,滨海市统一行动,抓捕刘建国和他的所有手下。你做好准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台风就要来了,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乌云压得很低,远处的天际线上,闪电在云层中跳动,像一条条银蛇。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今天的茶是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 “小军,明天的抓捕行动,你有什么想法?” 刘小军说:“李老师,刘建国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他在滨海市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明天的抓捕行动,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出任何差错。我已经要求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封闭管理,手机、电脑、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老李点头:“好。小军,你考虑得很周全。但我担心,刘建国可能会反抗。他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手里可能有枪。明天的抓捕行动,可能会有危险。”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但我不怕。我们已经抓了那么多腐败分子,抓了那么多犯罪分子,不差刘建国一个。他再厉害,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明天我们要抓刘建国。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抓过这样的走私头目?”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台风的脚步越来越近,风声越来越大,像千万只野兽在嚎叫。刘小军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他不怕。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六月十六日,凌晨四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的。台风“海鸥”正在逼近滨海市,气象台发布了红色预警,海面上的风力已经达到了十二级,巨浪拍打着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窗户,玻璃在风中颤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翻身起床,走到窗前。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黑色,暴雨如注,能见度不到十米。海面上,十几米高的巨浪像一座座移动的山丘,拍打着防波堤,溅起漫天的白色泡沫。码头上空无一人,所有的渔船都已经回港避风,用粗重的缆绳牢牢地拴在码头上。 手机响了,是赵志远打来的。 “刘组长,台风太大了,原定凌晨五点的抓捕行动,要不要延期?”赵志远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刘小军看了一眼窗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说:“不延期。刘建国可能也以为我们会因为台风延期,他的警惕性可能会降低。这正是我们抓捕他的最好时机。赵组长,行动照常进行。” “明白。刘组长,但你要注意安全。台风天行动,风险很大。” “我知道。赵组长,你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刘小军穿好衣服,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雨衣。雨衣是军绿色的,是老李昨天专门去买的,说台风天行动用得上。他穿上雨衣,拿起手电筒和对讲机,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也穿着一件雨衣,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军,台风天行动,太危险了。刘建国的手下可能有枪,万一在暴风雨中交火,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等台风过了再行动。” 刘小军摇了摇头:“李老师,夜长梦多。夏晓东被抓了,刘建国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如果我们再等,他可能就跑了。台风天,海上的巡逻船都回港了,边境的检查站也关闭了,他跑不掉的。但如果我们不抓他,等台风过了,他可能就从海上跑了。” 老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凌晨四点半,滨海市公安局,抓捕行动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公安局的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滨海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刘建国的住处、他的手下藏身的地点、以及各个抓捕组的行动路线。几十个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等待着行动开始的指令。 赵志远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做最后的部署。看到刘小军进来,他点了点头。 “刘组长,各个抓捕组都已经就位了。刘建国的住处在他自己开发的‘滨海豪庭’别墅区,是一栋三层的大别墅,占地两亩。他手下有四个保镖,都住在别墅的一楼。我们安排了二十个人,分成四个小组,从四个方向同时突入。” 刘小军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刘建国别墅的结构图。别墅在滨海市东郊的山坡上,背山面海,地势很高。别墅的周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装着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大门是电动铁门,有保安值班。 “赵组长,别墅的安保系统很严密。你们打算怎么突入?” 赵志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们有内应。刘建国的一个保镖,是我们的人。他会在行动开始时打开后门,让我们的人进去。同时,我们会切断别墅的电源和通讯线路,让监控系统失效。四个小组同时行动,从四个方向突入,不给刘建国任何逃跑的机会。” 刘小军点了点头:“好。赵组长,我跟你一起去。”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刘组长,太危险了。刘建国手下的保镖都有枪,万一交火……” 刘小军摆了摆手:“我不怕。赵组长,这个案子我查了这么久,不能到了最后一步却躲在后面。我要亲眼看着刘建国被抓。” 凌晨四点五十分,滨海市东郊,“滨海豪庭”别墅区。 刘小军坐在一辆黑色的SUV里,车停在别墅区外面的一条小路上,距离刘建国的别墅大约两百米。雨太大了,雨刷开到最大档也看不清前方的路。车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别墅区的围墙和路灯。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行动组的声音—— “一组到位。” “二组到位。” “三组到位。” “四组到位。” 赵志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各组注意,我是赵志远。行动时间,凌晨五点整。一分钟后切断电源和通讯线路。内应打开后门后,各组同时突入。记住,刘建国要活的。他的手下如果反抗,可以开枪,但尽量抓活的。” 所有人同时回答:“明白。” 刘小军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五十九分。最后一分钟。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窗外的雨声像千军万马在奔腾,风声像野兽在嚎叫。他知道,在两百米外的别墅里,刘建国可能正在睡觉,可能正在计划下一批走私货物的路线,可能正在联系下一个保护伞。 但很快,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凌晨五点整。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指令:“行动。” 别墅区的灯光瞬间熄灭了,整个小区陷入了黑暗。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内应打开后门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刘小军推开车门,冲进了暴雨中。雨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把他浇透了。雨衣根本挡不住这么大的雨,水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脖子往下流。他拿着手电筒,沿着小路向别墅跑去。 跑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站着几个穿着雨衣的警察,地上扔着几把枪。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正在大声喊叫:“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打工的!” 刘小军冲进别墅。一楼的大厅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茶几被撞倒,墙上挂着的油画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几个警察正在控制两个保镖,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臂在流血,显然是中了枪。 “刘建国呢?”刘小军问一个警察。 警察指了指楼上:“在二楼的主卧室。赵组长已经上去了。” 刘小军跑上二楼。主卧室的门已经被撞开了,房间里亮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赵志远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枪,指着床上的人。 床上坐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一尊雕塑。他就是刘建国,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在滨海市经营了十几年,走私货物价值几十个亿的“传奇人物”。 “刘建国,你被捕了。”赵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建国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慢慢转向刘小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诡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马拉松选手终于到达了终点。 “你就是刘小军?”刘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是。”刘小军走到他面前,“刘建国,你涉嫌组织、领导走私团伙,行贿,洗钱,涉案金额巨大。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刘建国又笑了:“刘小军,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跑吗?”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刘建国说:“因为我不想跑了。我跑了十几年,累了。夏晓东被抓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与其在外面东躲西藏,不如进来。至少,在里面我能睡个安稳觉。” 刘小军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想到,这个走私头目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原以为刘建国会反抗,会逃跑,会拼死一搏。但刘建国没有。他选择了投降。 “带走。”刘小军说。 两个警察上前,把刘建国从床上拉起来,给他戴上手铐。刘建国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警察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刘小军一眼。 “刘小军,你比你爸还厉害。” 刘小军一愣:“你认识我爸?” 刘建国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凌晨六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的时候,全身湿透了。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板上汇成一摊水。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 “小军,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刘小军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但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激动。刘建国抓到了,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落网了。这个案子,终于有了一个阶段性的成果。 “李老师,刘建国说他认识我爸。”刘小军说。 老李皱了皱眉:“认识你爸?你爸当年查过滨海市的案子吗?” 刘小军想了想:“我不记得了。我爸查过的案子太多了,有些案子他不跟我说。可能他查过滨海市的案子,也可能没有。但刘建国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好像在暗示什么。” 老李说:“小军,你不要多想。刘建国是在故弄玄虚,想扰乱你的思路。你爸的事,和你现在查的案子没有关系。你现在的工作,是审讯刘建国,把他的走私网络彻底摧毁。” 刘小军点了点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不该多想。” 上午八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刘建国坐在审讯椅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他的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恐惧。他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根深深地扎在土里,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案卷翻开。案卷里有厚厚一摞材料——马德胜的供述、张志刚的供述、赵德利的供述、王国强的供述、李海东的供述、李建国的供述、赵德胜的供述。这些材料,像一座山,压在了刘建国的面前。 “刘建国,你在滨海市经营了十几年,走私货物价值几十个亿,收买了十几个官员。现在,你的人都已经被抓了,你的保护伞也已经被控制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建国看着那些材料,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嗡嗡声。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小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组长,我没什么要说的。你说的都是事实。我走私,我行贿,我洗钱。我认罪。” 第337章 你认识我爸?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你认识我爸?” 刘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认识。二十年前,你爸查过滨海市的一个案子。那个案子,和我有关。” 刘小军心中一沉:“什么案子?” 刘建国说:“二十年前,滨海市有一个走私团伙,头目叫‘王胖子’。你爸配合公安机关,把王胖子的团伙连根拔起。王胖子被判了死刑,他的手下大部分都被抓了。那时候,我刚入行不久,是王胖子的一个下线。你爸查案的时候,差点抓到我。我跑了,跑到了境外,躲了三年才回来。”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这个案子。父亲查过的案子太多了,有些案子他可能觉得不值得提,有些案子他可能觉得太危险,不想让儿子知道。 “刘建国,你回来之后,重新组织了一个走私团伙,比王胖子的还大,对吧?” 刘建国笑了:“对。王胖子死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我接手了他的关系网,重新组织了一个更大的走私网络。海关、海事局、公安局、开发区,我打通了所有的关节。十几年时间,我成了滨海市最大的走私头目。” 刘小军说:“你打通关节的手段,就是行贿。你把钱送给官员,让他们给你提供保护。滨海市的腐败问题,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刘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刘组长,你说得对。我负有责任。但那些官员,他们如果不贪,我能用钱打通关节吗?他们贪,我才有机可乘。滨海市的腐败问题,不只是我的问题,是那些官员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 刘小军沉默了很久。刘建国说得有道理。一个走私团伙能存在十几年,不只是走私分子的问题,更是制度的问题、监督的问题、官员廉洁自律的问题。如果官员们都能守住底线,刘建国再有钱,也收买不了他们。 “刘建国,你说得对。但这不是你推卸责任的借口。你行贿,你走私,你洗钱,你害了无数人。那些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家庭,那些因为走私而受损的国家利益,你要负责。” 刘建国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负责。刘组长,我愿意交代所有的东西。我的走私网络,我的保护伞,我的海外账户,我都交代。” 刘小军说:“好。你说吧。”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刘建国的审讯记录。刘建国交代了他在滨海市十几年的走私活动,交代了他行贿的十几个官员的名单,交代了他的海外账户和资产。这个名单,比马德胜、李建国等人交代的更全面、更详细。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碧螺春,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小军,刘建国的交代,涉及的人太多了。十几个官员,从科级到厅级,遍布滨海市各个部门。还有夏天,还有钱海洋。这些人,都要查。”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汇报了。田书记说,刘建国交代的这些人,由中央专案组统一部署抓捕。我们的任务,是继续深挖刘建国的走私网络,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老李点头:“好。小军,我还有一个担心。” 刘小军说:“什么担心?” 老李说:“刘建国在滨海市经营了十几年,他的关系网太庞大了。我们抓了他,但他的关系网还在。有些关系,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人,可能会报复,可能会想办法捞他。我们要小心。”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已经要求加强对刘建国的安保措施,防止有人劫狱或者杀人灭口。坤沙的死,不能重演。” 老李说:“好。小军,你考虑得很周全。”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台风“海鸥”已经过去了,雨停了,风也小了。海面上的巨浪渐渐平息,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新月。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刘建国交代的名单,我们已经核实了。十二个官员,全部在滨海市。其中,钱海洋的嫌疑最大。马德胜说的‘钱市长’,就是钱海洋。刘建国交代,他每年给钱海洋送五百万,连续送了六年。钱海洋帮他协调公安、边防、海事的关系,让他的走私船在滨海市畅通无阻。”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钱海洋,滨海市的副市长,终于被证实了。 “田书记,钱海洋现在在哪里?” 田国富说:“还在滨海市,在家里。中央专案组已经下令,明天上午控制钱海洋。小军,你做好准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钱海洋要被抓了。滨海市的副市长,刘建国的保护伞,终于要倒下了。”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月光如水。海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在风中飘荡。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宁静。 但他知道,宁静只是暂时的。还有更多的案子要查,还有更多的腐败分子要抓。 六月十七日,上午八点。滨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楼。 刘小军第二次走进这栋大楼。和上次不同,这次他带着的不是询问的意图,而是抓捕的命令。电梯在八楼停下,他走出电梯,走廊里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安静得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副市长办公室的门关着。秘书室里的女秘书看到刘小军,脸色变了,站了起来。 “刘组长,钱市长今天没有来上班。他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刘小军心中一沉:“什么时候请的假?” “今天早上七点。他打电话来说,头晕,要去医院检查。” 刘小军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拨通了赵志远的电话:“赵组长,钱海洋可能跑了。他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但我怀疑他是在找借口脱身。立即去他家,同时通知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码头,严密监控。” “明白。” 上午八点半,钱海洋家。 刘小军赶到钱海洋家的时候,别墅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答滴答地滴在瓷砖上。 “刚走不久。”老李摸了摸茶杯,“茶还是热的。刘小军,他可能还没有离开滨海市。立即封锁所有的出城通道。” 刘小军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钱海洋从家中逃跑。他可能开车,也可能坐车。立即封锁所有出城通道,包括高速公路、国道、省道、县道。每一个路口都要设卡检查。”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行动组的回应。 上午九点,滨海市,某路口。 刘小军坐在车里,守在一个出城的路口。这条路通向高速公路,是离开滨海市的主要通道之一。雨又开始下了,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消息——有的路口查到了可疑车辆,但都不是钱海洋。有的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堵车了。有的路口没有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小军的心越来越沉。如果钱海洋真的跑了,那这个案子就不完整了。钱海洋是刘建国在滨海市最大的保护伞,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他跑了,这些秘密就永远埋在了地下。 上午十点,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刘组长,高速公路入口查到了钱海洋的车。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是滨海市的。钱海洋在车上,被我们拦下了。” 刘小军猛地坐直了身体:“控制住他。我马上到。” 上午十点二十分,滨海市高速公路入口。 刘小军赶到的时候,钱海洋正坐在车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脸色铁青。他的车被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堵住了,几个警察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枪。 刘小军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钱海洋摇下车窗,看着他,眼神复杂。 “钱市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刘小军问。 钱海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去医院。我身体不舒服。” 刘小军说:“去医院?这不是去医院的路。这是高速公路,通向省城。钱市长,你是在逃跑。” 钱海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刘小军说:“钱海洋,你被捕了。下车。” 钱海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推开车门,走了出来。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头发被雨淋湿了,耷拉在额头上,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老人,而不是一个副市长。 两个警察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钱海洋没有反抗,低着头,跟着警察走进了警车。 刘小军站在雨中,看着警车远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中午十二点,滨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钱海洋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审讯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冻得瑟瑟发抖。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刘建国的审讯记录放在桌上。 “钱海洋,刘建国交代,他每年给你送五百万,连续送了六年。你帮他协调公安、边防、海事的关系,让他的走私船在滨海市畅通无阻。你有什么要说的?” 钱海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收了。我收了刘建国的钱。三千万。我帮他协调关系,让他的走私船顺利通过。我知道我错了。我罪该万死。”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你后悔吗?” 钱海洋的眼泪流了下来:“后悔。我后悔没有管住自己。我在滨海市干了三十年,从一个普通干部干到副市长。我以为我能守住底线,但我没有。三千万,我卖掉了自己的灵魂。” 刘小军说:“钱海洋,你不是没有守住底线。你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守住。如果你真的想守住,刘建国的五百万砸过来的时候,你就会拒绝。你没有拒绝,是因为你心里早就有了缺口。” 钱海洋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下午四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钱海洋的审讯记录。三千万,六年时间,一个副市长,被一个走私头目收买了。这不是刘建国的胜利,而是制度的失败、监督的失败。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普洱茶,汤色红浓,香气沉稳。 “小军,钱海洋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在想,我们抓了这么多官员,从岭北市的赵德利、周志国,到滨海市的马德胜、李建国、钱海洋。这些人,都是被金钱腐蚀的。但他们的堕落,不只是个人的问题,更是制度的问题。如果我们有一个好的制度,让官员不能腐、不敢腐、不想腐,刘建国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收买不了任何人。”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你说得对。你爸当年也说过,反腐败不是打几只老虎、拍几只苍蝇就完了,要建立制度,让官员不能腐、不敢腐、不想腐。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这个问题?”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天色渐暗。滨海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刘小军知道,在这片灯火之下,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他去发现,还有更多的腐败分子等待他去查处。 六月十八日,上午八点。滨海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滨海市案件的汇总关系图。刘建国的名字在正中央,向外辐射出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海关、海事局、禁毒支队、开发区管委会、规划局、建设局、税务局——七个部门,十六个涉案人员,涉案金额超过三个亿。而在这些线条的末端,还标注着两个更大的名字——钱海洋、夏天。这两个名字用红笔圈了三道,旁边写着“已控制”。 会议室里坐着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成员,以及滨海市纪委、公安局、检察院的负责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也带着胜利后的轻松。 “同志们,滨海市的案子,取得了重大进展。刘建国走私团伙被彻底摧毁,十六名涉案人员全部抓获,涉案金额超过三个亿。钱海洋、夏天两名副厅级以上干部被控制,案件已经移交给中央专案组。”刘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刘小军翻开笔记本,继续说:“但这只是滨海市‘净网行动’的第一阶段。刘建国的走私网络被摧毁了,但他的客户、他的下线、他的资金链,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查清楚。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继续深挖刘建国的资金流向,追缴涉案资产,同时排查滨海市其他领域的腐败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根据田书记的指示,下一站,我们去临海市。临海市也是沿海城市,和滨海市类似,但问题不同。临海市的问题是渔业腐败和海上非法捕捞。渔船走私、非法捕捞、渔政部门的腐败,是临海市的‘重灾区’。大家做好准备,明天出发。”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滨海市案件的收尾材料。十六个涉案人员的审讯记录、三个亿的涉案资金流向图、钱海洋和夏天的案卷摘要,厚厚一摞,摞起来有半人高。他一本一本地翻看,一页一页地核对,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小军,还在整理材料?”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滨海市的案子虽然收尾了,但我总觉得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查清楚。比如,刘建国说的‘王胖子’的案子,和我爸有什么关系?刘建国说‘你比你爸还厉害’,这句话我一直在想,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老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军,你爸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二十年前,你爸确实查过滨海市的‘王胖子’走私案。那个案子很大,涉及的人员很多,你爸配合公安机关,用了半年时间才把王胖子的团伙连根拔起。但那个案子的最后阶段,出了一件事。” 刘小军心中一紧:“什么事?” 老李说:“王胖子被抓之后,交代了一份保护伞名单。名单上的人,级别很高,涉及内城的一些领导。但就在专案组准备抓捕这些人的时候,王胖子在狱中‘自杀’了。那份名单,也随之消失了。没有名单,就没有证据。那些保护伞,一个都没有被抓。”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又是“自杀”。和坤沙的死如出一辙。腐败分子的手,伸得太长了,连监狱里都能杀人灭口。 “李老师,我爸当时是什么反应?” 老李说:“你爸很愤怒。他知道王胖子不是自杀,是他杀。但他没有证据,查不出来。那之后,你爸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因为毒品和走私而家破人亡的家庭,觉得自己没能把保护伞挖出来,是失职。” 刘小军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亲晚年时,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出神。他以为父亲是在回忆过去,是在享受退休生活。现在他才明白,父亲是在自责,是在为那个没有破的案子而痛苦。 “李老师,我爸退休之后,还在查那个案子吗?” 老李点了点头:“在查。你爸退休之后,一直在整理那个案子的材料,想找到新的证据。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就查不动了。他临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刘小军的眼眶红了:“什么话?” 老李说:“他说:‘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王胖子的保护伞挖出来。你一定要替爸爸完成这个心愿。’” 刘小军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坚定,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些字变得模糊了,像隔着水雾看花。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些保护伞挖出来。不管他们藏得多深,不管他们的级别多高,我都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晚上七点,滨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台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海面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远处的码头上,灯火通明,起重机在装卸货物,一片繁忙的景象。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滨海市的收尾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刘小军说:“基本完成了。田书记,明天我就带工作组去临海市。” 田国富说:“好。小军,临海市的情况,比滨海市更复杂。我刚收到一份材料,是中央环保督察组去年在临海市督察时发现的问题。临海市存在严重的非法捕捞和渔业腐败问题。渔政部门的官员收受渔船老板的贿赂,对非法捕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临海市的海域,渔业资源已经濒临枯竭。” 第338章 余波未尽 刘小军说:“田书记,非法捕捞的背后,一定有腐败。渔政部门的官员如果不收钱,渔船老板不敢这么猖狂。我去了之后,先从渔政部门入手。” 田国富说:“对。小军,还有一件事。临海市的原市委书记叫赵德明,去年调到省里当了省政协副主席。他在临海市干了八年,这八年里,临海市的非法捕捞问题越来越严重。他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但你查案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一个调到省里的原市委书记。和夏天一样,从滨海市调到省里,从临海市也调到省里。这些人在地方上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对当地的问题一无所知。如果他们不知道,那是失职。如果他们知道但不管,那是渎职。如果他们参与了,那就是腐败。 “田书记,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明天我要去临海市了。临海市的问题是非法捕捞和渔业腐败。您当年查过这样的案子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十九日,上午八点。滨海市火车站。 刘小军站在站台上,等着火车进站。滨海市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得掉皮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是临走前在酒店灌的菊花茶。 “李老师,临海市和滨海市虽然都是沿海城市,但两个地方的文化不一样。临海市是传统的渔业城市,老百姓靠海吃饭。非法捕捞问题,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计。我们查这个案子,不仅要查腐败,还要保护老百姓的利益。” 老李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小军,临海市的渔业腐败问题,根子在渔政部门。渔政部门的官员,手里掌握着捕捞许可证的审批权、渔船的检验权、违规捕捞的处罚权。这些权力,如果不能被有效监督,就会变成腐败的温床。” 火车进站了,一声长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刘小军拎起行李箱,和老李一起上了车。 下午两点,临海市,某酒店。 临海市和滨海市虽然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但完全是两个世界。滨海市是现代化的港口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闪烁不停。临海市是传统的渔业城市,街道不宽,房子不高,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鱼腥味。火车站出来就是渔港,几百艘渔船停泊在港内,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森林。 酒店在渔港旁边,刘小军的房间在六楼,窗户正对着渔港。他站在窗前,看着港内的渔船。大部分渔船都很破旧,船身的油漆斑驳脱落,甲板上堆满了渔网和浮筒。但有几艘渔船很新,船身刷着白色的油漆,船舱里装着先进的导航设备和探鱼器,看起来价值不菲。 “李老师,您看那些新船。”刘小军指着窗外,“一艘这样的渔船,至少值几百万。一个普通的渔民,一辈子的收入都买不起一艘。这些船的老板,一定不是普通的渔民。” 老李走过来,顺着刘小军的手指看过去:“你说得对。小军,这些船的老板,很可能就是非法捕捞的‘大鱼’。他们背后,一定有渔政部门的保护。”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到了临海市了吗?” “到了。田书记,刚住下。” “好。小军,临海市渔政局局长叫孙海,是你在临海市的第一个突破口。我们收到举报,孙海收受渔船老板的贿赂,为非法捕捞提供保护。举报信上说,孙海在临海市有多套房产,还有一艘私人游艇,价值上千万。以他的工资,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孙海”这个名字。 “田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孙海谈话。” 田国富说:“好。但你要小心,孙海在临海市经营了很多年,关系网很复杂。他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做好了准备。你去找他谈话,他可能会不配合,甚至会给你施加压力。”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注意的。” 六月二十日,上午八点。临海市渔政局,局长办公室。 临海市渔政局在渔港旁边的一栋五层小楼里,外观很旧,墙皮斑驳,窗户上的玻璃有的已经碎了,用塑料布糊着。但走进大楼,就会发现里面的装修很豪华——地面铺着进口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走廊里摆着红木家具。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是一间朝南的大房间,窗户正对着渔港。刘小军推门进去的时候,孙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他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看起来不像个局长,倒像个渔民。他的脸上带着笑,笑容很热情,但眼神很警惕。 “刘组长,欢迎欢迎。田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您要来找我了解情况。我一定全力配合。”孙海站起来,和刘小军握了握手,手很大,很有力,掌心粗糙,像砂纸。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孙局长,你在渔政局干了多少年?” 孙海说:“二十五年。从一个小科员干起,一步一步干到局长。” 刘小军说:“二十五年,那你对临海市的渔业情况应该很了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临海市的非法捕捞问题,严不严重?” 孙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刘组长,非法捕捞的问题,每个沿海城市都有。临海市也不例外。但我们在努力打击,每年都要抓很多非法捕捞的渔船,罚很多款。” 刘小军说:“抓了很多?罚了很多?那为什么临海市的渔业资源还在急剧减少?为什么中央环保督察组去年在临海市督察时,指出这里的非法捕捞问题‘触目惊心’?” 孙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刘小军继续说:“孙局长,我们收到举报,说你收受渔船老板的贿赂,为非法捕捞提供保护。举报信上说,你在临海市有多套房产,还有一艘私人游艇,价值上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海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小军,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刘组长,那些举报信是诬告。我在临海市工作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收过一分钱的黑钱。我的房产,是我妻子做生意赚的。我的游艇,是我儿子的,不是我的。” 刘小军说:“你妻子做什么生意?” 孙海说:“开了一家海鲜餐厅。生意很好,一年能赚几百万。” 刘小军说:“那请你把餐厅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流水拿给我看看。” 孙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刘组长,那些材料在家里,我明天拿给您。” 刘小军说:“不用明天。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取。” 孙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刘小军站起身:“孙局长,走吧。” 上午十点,孙海家。 孙海的家在临海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不小的花园和游泳池。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和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别墅的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茶几上摆着进口的水果和洋酒。 刘小军在别墅里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一个渔政局的局长,一年的工资加津贴不会超过三十万,但他的家,至少值两千万。 “孙局长,你说你妻子的海鲜餐厅一年能赚几百万。那请你告诉我,餐厅的地址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去看看。” 孙海低下头,不说话。他的妻子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身体在发抖。 刘小军走到孙海面前:“孙局长,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会查的。你的银行流水、你的房产登记、你的游艇登记,我们都会查。如果你有问题,就一定会被发现。” 孙海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说。我收了。我收渔船老板的钱。他们给我钱,我给他们发捕捞许可证,对他们的非法捕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收了大概两千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两千万。一个渔政局的局长,收了两千万,卖了临海市的渔业资源。 “孙局长,你知道你收了这些钱,意味着什么吗?那些渔船老板用非法捕捞的方式,把海里的鱼捞光了。临海市的渔民,世世代代靠海吃饭。你把海里的鱼卖了,他们吃什么?” 孙海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下午两点,临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孙海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不再是那个坐在豪华办公室里喝茶的局长了,而是一个彻底垮掉的中年男人。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银行流水记录放在桌上。 “孙局长,你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两千万。这些钱是从哪些渔船老板那里来的?” 孙海说:“主要有三个老板。一个叫张德胜,是临海市最大的渔船老板,拥有十几艘渔船。一个叫王德利,也是渔船老板,拥有八艘渔船。还有一个叫李德海,拥有五艘渔船。他们每年都给我送钱,我给他们发捕捞许可证,给他们提供保护。”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三个名字。 “孙局长,除了你,渔政局还有没有其他人收钱?” 孙海说:“有。渔政局的副局长赵志刚,收了一千万。渔政科的科长钱德贵,收了五百万。执法队的队长周志国,收了八百万。他们都是我的手下,都是我带出来的。” 刘小军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渔政局,从上到下,几乎全军覆没。 “孙局长,你说的这些人,他们会承认吗?” 孙海说:“会。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收钱的。刘组长,我愿意配合你们,把这些人全部交代出来。” 刘小军说:“好。你继续说。” 下午四点,临海市渔政局。 刘小军带着人,同时控制了渔政局的副局长赵志刚、渔政科科长钱德贵、执法队队长周志国。三个人被带走的时候,渔政局的大楼里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赵志刚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他被带走的时候,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纪委的人走了出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白纸。 钱德贵是最激动的。他被带走的时候,大声喊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收过一分钱!”但他的喊叫没有用,两个干部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了车里。 周志国是最恐惧的。他的脸色惨白,双腿发抖,被带走的时候,差点摔倒在楼梯上。他抓着走廊的扶手,不肯松手,最后是两个干部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的。 晚上七点,临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孙海的审讯记录。两千万,三个渔船老板,四个渔政局官员。临海市的渔业腐败问题,比想象的更严重。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 “小军,孙海交代的三个渔船老板——张德胜、王德利、李德海,都是临海市的大户。他们拥有几十艘渔船,每年的捕捞量占临海市总捕捞量的一半以上。如果他们都参与了非法捕捞和行贿,那临海市的渔业资源,早就被他们捞光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明天就去查这三个老板。从他们身上,应该能挖出更多的线索。” 老李点头:“好。小军,但你要注意,这些渔船老板不是普通人。他们有钱,有关系,可能还有武器。你查他们,可能会遇到阻力,甚至危险。”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怕。我们连刘建国都抓了,还怕几个渔船老板?” 老李笑了笑:“好。小军,你有这个气势就好。”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临海市的案子,和您当年查的案子很像。渔政部门的官员收钱,渔船老板非法捕捞,把海里的鱼捞光了。您当年查这样的案子时,是不是也很痛心?”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渔港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海面上。刘小军知道,在这片灯火之下,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他去发现,还有更多的腐败分子等待他去查处。 六月二十一日,凌晨四点。临海市,某酒店。 手机铃声在黑暗中炸响,刘小军从睡梦中惊醒,心跳瞬间加速。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是赵志远——省公安厅派驻临海市的工作组组长。 “刘组长,出事了。张德胜跑了。” 刘小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渔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串串昏黄的珠子。“怎么跑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两点,张德胜从临海港坐渔船出了海。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他的住处,但没想到他会从海上跑。他在临海港藏了一艘渔船,深夜出海,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领海。现在追不上了。” 刘小军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张德胜,临海市最大的渔船老板,孙海交代的主要行贿人之一,跑了。这意味着,很多证据可能被带走,很多线索可能中断。 “王德利和李德海呢?他们有没有动静?” “王德利还在家里,我们的人盯着。李德海昨天晚上就不见了,他的住处空无一人,可能也跑了。我们正在全力搜捕。”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组长,立即协调海警和边防,在海上进行拉网式搜捕。张德胜的渔船跑不远的,他的船燃料有限,不可能一直待在公海上。他最终还是要靠岸,只要他靠岸,我们就抓他。同时,加强对王德利的监控,不能让他也跑了。” “明白。” 挂了电话,刘小军翻身起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证件,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冲出房间。 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件厚夹克。 “小军,我都听到了。张德胜跑了,李德海也不见了。这两个人,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刘小军点了点头:“李老师,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孙海被抓的事,可能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知道我们要查他们,所以提前跑了。” 老李说:“小军,你打算怎么办?” 刘小军说:“先去抓王德利。不能让他也跑了。然后去张德胜和李德海的家,搜查证据。同时,彻查泄密者——谁给张德胜和李德海通风报信的?这个人,一定在我们的内部,或者在渔政局的内部。” 凌晨五点,王德利家。 王德利的家在临海市的一个别墅区,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比孙海的家还要豪华。院子里停着三辆豪车——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别墅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刘小军带着人按了门铃。门铃响了很多声,没有人应答。他皱了皱眉,用力拍了拍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省纪委的。请开门。”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惊慌。他就是王德利,临海市第二大渔船老板。 “王德利,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行贿、非法捕捞,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王德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扶住了门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楼上跑下来,穿着性感睡衣,看到门口的人,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脸。 “王德利,带走。”刘小军说。 两个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德利的胳膊。王德利没有反抗,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被拖着往外走。他的情妇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着喊:“老王!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王德利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上午七点,张德胜家。 张德胜的家在临海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比王德利的家还要大。刘小军赶到的时候,别墅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柜子被翻倒,衣服和文件散落一地。 “有人提前来过。”老李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张纸。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昨天下午,张德胜的账户转出了一个亿到一个境外的账户。 刘小军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房间里很乱,床上的被子没有叠,枕头上有明显的压痕。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地上有一个行李箱,拉链没有拉好,露出里面的现金——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至少有上百万。 第339章 渔港惊雷 “张德胜走得很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刘小军说,“这说明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来不及做充分的准备。他可能还会回来,或者派人来取东西。李老师,我建议在这里设伏,等他或者他的人回来。” 老李点头:“好。我安排人。” 上午九点,李德海家。 李德海的家在临海市的一个老小区里,是一套普通的三居室,和王德利、张德胜的别墅完全不同。刘小军赶到的时候,房门锁着,敲了很久没人应。邻居说,李德海昨天下午就出门了,拖着行李箱,说是要出差。 “李德海也跑了。”刘小军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和张德胜不同,张德胜是坐渔船跑的海上,李德海可能是坐飞机或者火车跑的陆路。赵组长,立即调取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录像,看看李德海去了哪里。” 赵志远说:“明白。刘组长,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下午两点,临海市公安局,监控中心。 刘小军坐在监控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昨天下午临海市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录像。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技术人员在旁边协助分析。 “刘组长,找到了。”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画面,“昨天下午四点,李德海在临海市火车站坐上了去省城的动车。这是他进站的画面。” 屏幕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低着头,拖着一个行李箱,快步走向检票口。技术员放大了他的面部图像,确实是李德海。 “李德海去了省城。然后呢?他从省城去了哪里?”刘小军问。 技术员调取了省城火车站的监控录像:“他从省城火车站出来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省城机场。然后在省城机场坐上了去海南的飞机。昨天晚上八点,他到了海南。” 刘小军说:“立即协调海南警方,抓捕李德海。不能让他再跑了。” 赵志远说:“明白。我马上联系海南省公安厅。” 下午四点,临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王德利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他不再是那个住在别墅里、开着法拉利的“渔船老板”了,而是一个彻底垮掉的中年男人。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孙海的审讯记录放在桌上。 “王德利,孙海交代,你每年给他送钱,他给你发捕捞许可证,对你的非法捕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送了多少钱?” 王德利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搓得皮肤发红。 刘小军说:“王德利,你不说也没关系。张德胜跑了,李德海也跑了,但你没有跑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没有他们那么聪明,也没有他们那么有钱。你跑不掉的。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你要是顽抗,后果自负。” 王德利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交代。我送了五百万。每年五十万,连续送了十年。” 刘小军说:“十年,五百万。你换来了什么?” 王德利说:“换来了捕捞许可证,换来了渔政局的保护。我的渔船,每年可以捕捞比别人多十倍的数量。我可以使用违禁的渔网,可以捕捞幼鱼,可以在禁渔期出海。没有人管我。”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每年五十万,换来的是对海洋资源的掠夺。十年时间,王德利的渔船从临海市的海域里捞走了多少鱼?那些鱼,是临海市渔民世世代代赖以为生的资源。王德利用五百万,把这些资源据为己有。 “王德利,你知道你这样做,对临海市的渔业资源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吗?你知道那些靠海吃饭的渔民,因为你这样的行为,打不到鱼,生活越来越困难吗?” 王德利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错了。刘组长,我愿意配合你们,交代所有的东西。张德胜和李德海做的事,比我更过分。他们不仅行贿,还暴力抗法,打伤过渔政局的执法人员。” 刘小军说:“你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德利说:“张德胜在临海市经营了二十年,他的渔船数量最多,捕捞量最大。他用的是最先进的探鱼器和最细密的渔网,不管大鱼小鱼,一网打尽。他还用炸药炸鱼,用毒药毒鱼,什么方法都用。李德海也是一样,他虽然没有张德胜那么大的规模,但他的手段更狠。他养了一批打手,专门对付那些举报他的渔民。有一个渔民因为举报他,被打断了腿。”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炸药炸鱼、毒药毒鱼、打手伤人,这不是普通的非法捕捞,这是犯罪。 “王德利,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王德利说:“有。张德胜的渔船上,有炸药和毒药。他的仓库里,存着大量的违禁渔网。李德海的打手,在他的渔船上当船员。这些事,临海市的渔民都知道,但没有人敢说。因为说了就会被报复。”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去张德胜的渔船和仓库,搜查炸药、毒药、违禁渔网。同时,联系临海市的渔民,收集张德胜和李德海的犯罪证据。” 晚上七点,临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王德利的审讯记录。五百万,十年时间,一个渔业的“霸主”通过对海洋资源的掠夺,积累了巨额的财富。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渔政局的腐败和保护。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 “小军,张德胜的渔船和仓库搜查完了。在他的渔船上,发现了五公斤炸药和两瓶毒药。在他的仓库里,发现了上百吨违禁渔网。这些渔网的网眼非常小,不管多大的鱼,只要被网住就跑不掉。” 刘小军说:“李老师,这些证据,足够把张德胜送上法庭了。但他跑了,我们需要把他抓回来。” 老李说:“小军,张德胜跑不掉的。海警已经在海上进行拉网式搜捕,他不可能一直在公海上待着。他最终还是要靠岸。只要他靠岸,我们就抓他。” 刘小军点了点头:“李老师,我还有一个担心。” 老李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张德胜和李德海同时跑了,这说明有人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这个人,一定在我们的内部,或者在渔政局的内部。如果不把这个人找出来,我们的行动就会一直被动。” 老李说:“你说得对。小军,我建议对参与孙海案的所有人员进行内部排查。包括纪委的人、公安局的人、渔政局的人。谁接触过案件信息,谁有可能泄密,都要查。” 刘小军说:“好。李老师,我马上安排。” 晚上九点,临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渔港。渔港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渔船在港内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吹得窗帘哗啦啦地响。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张德胜抓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直了身体:“抓到了?在哪里抓到的?” “在东海海面上。他的渔船在公海上漂泊了一天,燃料快用完了,想偷偷靠岸加油。海警的巡逻艇在距离临海市五十海里的地方发现了他的船,把他抓了。船上还有两个人,是他的手下。从船上搜出了大量的现金和金条,价值超过两千万。”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张德胜抓到了,这个案子就好查了。 “田书记,李德海呢?抓到了吗?” 田国富说:“李德海在海南被抓了。海南省公安厅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在海口的一个酒店里找到了他。他正准备坐飞机去东南亚,再晚一步就跑了。明天,李德海会被押回临海市。” 刘小军说:“太好了。田书记,张德胜和李德海都抓到了,临海市的案子就好查了。” 田国富说:“对。小军,你继续审。要把他们的犯罪事实全部查清楚,把他们的保护伞全部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张德胜和李德海都抓到了。那两个破坏海洋资源的‘蛀虫’,终于落网了。”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八点。临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德胜坐在审讯椅上,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他的眼神很疲惫,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从他渔船上搜出的炸药、毒药、违禁渔网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在他面前。 “张德胜,这些东西是从你的渔船上搜出来的。五公斤炸药,两瓶毒药,上百吨违禁渔网。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德胜盯着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刘小军说:“张德胜,你不说也没关系。王德利已经交代了。他说你用炸药炸鱼,用毒药毒鱼,用违禁渔网捕捞。你还养了一批打手,专门对付那些举报你的渔民。有一个渔民因为举报你,被打断了腿。这些都是真的吗?” 张德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刘小军说:“张德胜,你知道你做的事,对海洋资源的破坏有多大吗?你用炸药炸鱼,一炸就是一片,不管大鱼小鱼,全部炸死。你用毒药毒鱼,毒药流到海里,几十年都散不掉。你用违禁渔网捕捞,网眼那么小,连鱼苗都捞走了。你这样搞下去,临海市的海域,再过几年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德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刘组长,我做了。我用了炸药,用了毒药,用了违禁渔网。我打了举报我的渔民。我什么都做了。但我不是一个人做的。渔政局的人,收了我的钱,对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每年给他们送钱,送了几百万。他们拿着我的钱,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比我过得还舒服。” 刘小军说:“你说的这些人,都有谁?” 张德胜说:“孙海、赵志刚、钱德贵、周志国。还有一个人,不是渔政局的,但比渔政局的人更厉害。” 刘小军心中一紧:“谁?” 张德胜说:“临海市的副市长赵德胜。他分管农业和渔业,是我的‘靠山’。我每年给他送两百万,他帮我协调各方面的关系。有他在,我在临海市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又一个副市长涉案。临海市分管农业和渔业的副市长赵德胜,和滨海市的钱海洋一样,都是刘小军正在查的案子中出现的“大老虎”。 “赵德胜,他收了你的钱,帮你做了什么?” 张德胜说:“他帮我摆平了省里的检查。每年省里都会来临海市检查渔业工作,每次检查之前,赵德胜都会提前告诉我,让我做好准备。他还帮我协调公安局的关系,如果有人举报我,他会让公安局的人把举报压下去。”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赵德胜,这个副市长,不仅是张德胜的保护伞,还是渔政局腐败的“总后台”。 “张德胜,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张德胜说:“有。我有一个账本,记录了我这些年送给赵德胜和渔政局所有人的钱。账本藏在我老家的房子里,埋在地底下。”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去张德胜的老家,找到那个账本。” 下午两点,临海市,某酒店。 账本找到了。张德胜的老家在临海市下属的一个贫困县,距离市区有三个小时的车程。省纪委的干部连夜赶过去,在老家的院子里挖了两个小时,终于从地底下挖出了一个用塑料布包裹的铁箱子。铁箱子里,就是那个账本。 账本厚厚的,有几百页,密密麻麻记录着张德胜这些年行贿的每一笔钱——时间、金额、收钱人、事由。涉及到的人员有几十个,从渔政局的普通科员到副局长、局长,从公安局的普通民警到副局长,从临海市的副市长到省里的某个领导。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账本,越看越心惊。赵德胜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每次的金额都不少于两百万。还有一个人,让他更加震惊——省政协副主席赵德明,临海市的原市委书记,也出现在了账本上。张德胜记录,他给赵德明送过五百万,让赵德明帮他协调省里的关系。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看到赵德明的名字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赵德明。临海市的原市委书记,现在的省政协副主席。他也收过张德胜的钱。五百万。这意味着什么?” 刘小军说:“意味着临海市的腐败问题,不只是渔政局的问题,也不只是赵德胜的问题,而是从上到下的系统性问题。市委书记、副市长、局长、科长,全部被张德胜用钱打通了。”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个案子,比滨海市的案子还要大。滨海市至少还有夏天和钱海洋两个‘大老虎’,临海市可能更多。这个账本,就是打开临海市腐败问题的钥匙。”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下午四点,临海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临海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张德胜的账本。他的脸色很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小军,这个账本太重要了。涉及的人员有三十多个,从科级到副省级。赵德明是副省级,要查他,需要中央的批准。我已经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了,专案组的意见是,先不要动赵德明,先查临海市的其他涉案人员。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赵德胜呢?他是副市长,什么时候控制?” 田国富说:“明天上午。你去找赵德胜谈话。如果他配合,就主动交代。如果不配合,就采取措施。” 刘小军说:“好。田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 晚上七点,临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渔港。夜色中的渔港很安静,渔船在港内轻轻摇晃,桅杆上的灯在风中闪烁,像一颗颗不安的心。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今天的茶是乌龙茶,汤色金黄,香气悠长。 “小军,明天去找赵德胜谈话,你准备怎么谈?” 刘小军说:“李老师,赵德胜是副市长,级别比我高。直接谈,他可能不配合。我打算先给他看账本的一部分,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如果他配合,就主动交代。如果不配合,就采取措施。” 老李点头:“好。小军,这个思路对。赵德胜不是普通人,他在临海市经营了很多年,关系网很复杂。你和他谈话的时候,要注意策略,不要让他抓住把柄。”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明天我要去找赵德胜谈话。他是临海市的副市长,是张德胜的保护伞。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保护伞?”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渔港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但刘小军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为张德胜的非法捕捞提供保护,还有人在为赵德胜掩盖罪行。 六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临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楼。 刘小军第三次走进市政府办公楼。和滨海市不同,临海市的政府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旧楼,外观很朴素,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但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车,公务员们行色匆匆地走进大楼,开始一天的工作。 赵德胜的办公室在三楼,是一间朝南的房间,窗户正对着渔港。刘小军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德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五十岁左右,身材瘦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像个大学教授。 “刘组长,请坐。”赵德胜站起来,和刘小军握了握手,手很凉,没有什么力气。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笑容很勉强,眼神里带着警惕。 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从文件袋里拿出张德胜账本的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赵德胜面前。 “赵市长,张德胜的账本上记录,你每年收他两百万,连续收了五年,总计一千万。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德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赵市长,张德胜已经交代了。他说你是他的‘靠山’,你帮他协调省里的检查,帮他压住举报信。这些事,你都做过吗?” 赵德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像在为他的政治生涯倒计时。 第335章 替爸爸看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做了。我收了张德胜的钱。一千万。我帮他在省里的检查中打掩护,帮他压住了举报信。我……我罪该万死。” 刘小军说:“赵市长,你知道你这样做,对临海市的渔业资源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吗?你知道那些渔民因为你的保护,打不到鱼,生活越来越困难吗?” 赵德胜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我错了。刘组长,我愿意配合组织,交代所有的东西。” 刘小军说:“好。那你跟我们走吧。” 两个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赵德胜的胳膊。赵德胜没有反抗,跟着他们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公务员们停下脚步,看着赵德胜被带走,脸上写满了震惊。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赵德胜被带进楼下的车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又一个副市长倒下了。 六月二十四日,上午八点。临海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临海市案件的汇总关系图。张德胜的名字在正中央,向外辐射出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渔政局、公安局、市政府、甚至省政协——五个部门,三十多个涉案人员,涉案金额超过一个亿。而在这些线条的末端,还标注着几个更大的名字——赵德胜、赵德明。赵德胜的名字用红笔圈了两道,旁边写着“已控制”。赵德明的名字用红笔圈了三道,旁边写着“待查”。 会议室里坐着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以及临海市纪委、公安局、检察院的负责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没有人放松警惕。临海市的案子,比滨海市更深、更广,牵涉的人员更多、级别更高。 “同志们,临海市的案子,取得了重大进展。张德胜、王德利、李德海三个非法捕捞团伙被摧毁,渔政局局长孙海、副局长赵志刚、科长钱德贵、执法队队长周志国等十二名渔政部门官员被控制,副市长赵德胜被采取强制措施。涉案金额超过一个亿。”刘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刘小军翻开笔记本,继续说:“但是,这还不是临海市案子的全部。张德胜的账本上,还有三十多个名字没有核实。这些名字,分布在临海市的各个部门——公安局、海警局、边防支队、环保局,甚至省里的某些部门。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核实,一个一个查清楚。” 他顿了顿,又说:“根据田书记的指示,临海市的案子查完之后,‘净网行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市——江阳市。江阳市是内陆城市,问题主要是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那是另一个‘战场’,大家做好准备。”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临海市公安局。 刘小军带着工作组,来到了临海市公安局。公安局的大楼在市中心,是一栋十层的建筑,外观很现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走进大楼,刘小军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氛——走廊里的警察看到他们,眼神躲闪,脚步加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公安局局长叫周明,五十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是三级警监。他在办公室门口迎接刘小军,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很冷。 “刘组长,欢迎欢迎。田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您要来找我了解情况。我一定全力配合。”周明的声音很洪亮,但刘小军听出了一丝紧张。 刘小军没有寒暄,直接走进周明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八十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板,墙上挂着临海市的地图和几面锦旗。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子,桌面整洁,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书柜里摆满了文件和奖杯,显示着主人的“辉煌业绩”。 “周局长,你在公安局干了多少年?”刘小军坐下后问。 “三十二年。从一个小民警干起,一步一步干到局长。”周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势很标准,像在开新闻发布会。 刘小军从文件袋里拿出张德胜账本的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周明面前。 “周局长,张德胜的账本上记录,他给你送了三次钱,每次五十万,总计一百五十万。时间、地点、中间人,都记录得很清楚。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刘组长,这是诬陷。张德胜是在胡说八道。我没有收过他的钱。”周明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周局长,张德胜的账本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上面有三十多个人,每个人的记录都很详细。我们已经核对了其中十几个人的记录,都是真实的。你觉得你的记录会是假的吗?” 周明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下意识地伸向桌上的水杯,又缩了回来。 “周局长,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会查你的银行流水、你的房产、你的车辆。你有没有收钱,一查就知道。但如果你主动交代,组织上会从轻处理。你要是顽抗,后果自负。” 周明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交代。我收了张德胜的钱。一百五十万。他每次来找我,都是让我帮他压住举报信。有人举报他非法捕捞,举报他暴力抗法,举报他行贿。我让下面的民警把这些举报信‘处理’掉,不要让上级看到。” 刘小军说:“周局长,你知道张德胜用炸药炸鱼、用毒药毒鱼、用违禁渔网捕捞吗?你知道他养打手,把举报他的渔民打断腿吗?你帮他压住举报信,就是帮他继续犯罪。那些被炸死的鱼、被毒死的鱼苗、被打断腿的渔民,你也有责任。” 周明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我错了。刘组长,我愿意配合组织,交代所有的东西。” 下午一点,临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周明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笔挺警服、坐在宽敞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公安局长了,而是一个彻底垮掉的中年男人。警服还在身上,但已经皱巴巴的,肩上的警衔显得格外刺眼。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银行流水记录放在桌上。 “周局长,你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百五十万。这些钱是分三次打进来的,每次五十万。转账方是张德胜控制的公司。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明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搓得皮肤发红。 刘小军说:“周局长,张德胜已经交代了。他说你不仅在举报信上帮他,还在他的渔船被海警扣押的时候帮他‘协调’。海警扣押了他的渔船,你打电话给海警的人,让他们把船放了。这是滥用职权,你知道吗?” 周明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刘组长,我打了电话。但我没有滥用职权。我只是……只是建议他们再调查一下。我没有强迫他们放船。” 刘小军说:“建议?你是公安局局长,你打电话给海警的人,说‘再调查一下’,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在暗示他们放船。周局长,你这是变相干预执法。” 周明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下午三点,临海市海警局。 海警局的办公楼在渔港旁边,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门口挂着国徽。刘小军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海警局的局长赵国栋正在会议室里开会。看到刘小军进来,他的脸色变了,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 “赵国栋,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收受走私团伙贿赂、干预执法,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赵国栋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警服,跟着刘小军走了出去。会议室里的海警军官们一片哗然,有人站起来,有人低下头,有人捂住了嘴。 下午五点,临海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赵国栋坐在审讯椅上,四十五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个体力劳动者,不像个海警局长。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周明的交代材料放在桌上。 “赵国栋,周明交代,他给你打过电话,让你‘再调查一下’张德胜被扣押的渔船。你听了周明的话,把船放了。为什么?” 赵国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刘组长,周局长是公安局局长,他说的话,我不能不听。他说‘再调查一下’,我就让手下再调查了一下。调查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把船放了。” 刘小军说:“没有发现问题?张德胜的渔船上,有炸药、有毒药、有违禁渔网。你的手下调查的时候,没发现这些东西吗?” 赵国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刘组长,当时搜查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可能是张德胜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 刘小军说:“赵国栋,你在海警局干了二十年,张德胜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是临海市最大的非法捕捞头目,他的渔船被扣过多少次,你知道吗?你觉得‘没有发现问题’这个说法,说得通吗?” 赵国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刘小军继续说:“赵国栋,张德胜的账本上,有你的名字。他给你送过一百万,让你在海上不要查他的船。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国栋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惨白,而是一种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刘组长,我收了张德胜的钱。一百万。我让手下在海上巡逻的时候,避开他的船。他的船在海上做什么,我不管。” 刘小军说:“你知道他的船在海上做什么吗?他用炸药炸鱼,用毒药毒鱼,用违禁渔网捕捞。你的海警船不去查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海洋资源。赵国栋,你和张德胜一样,都是海洋资源的破坏者。” 赵国栋低下头,眼泪掉在了地上:“我知道。我错了。” 晚上七点,临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今天的审讯记录。周明、赵国栋,两个人,两条线,都和一个人有关——张德胜。张德胜的账本,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临海市腐败问题的每一扇门。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普洱茶,汤色红浓,香气沉稳。 “小军,今天的收获不小。周明和赵国栋都交代了。公安局和海警局,两个关键部门,都被张德胜用钱打通了。这意味着,张德胜在临海市的海上,几乎是无法无天的。”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得对。张德胜的非法捕捞,能持续这么多年,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渔政局、公安局、海警局、市政府,每个环节都有人给他提供保护。这是一个系统性的腐败问题。” 老李点头:“小军,你爸当年也说过,腐败不是孤立的现象,而是系统性的问题。一个人腐败,可能是个人的问题。但这么多人腐败,就不是个人的问题了,而是制度的问题、监督的问题、生态的问题。”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系统性腐败?”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二十五日,上午八点。临海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临海市“净网行动”阶段性总结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以及临海市纪委、公安局、检察院、海警局的负责人。 “同志们,临海市的案子,已经查到了省政协副主席赵德明。赵德明是临海市的原市委书记,他在临海市干了八年,这八年里,临海市的非法捕捞问题越来越严重。张德胜的账本上记录,他给赵德明送过五百万。”刘小军的声音很严肃,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德明是副省级干部,要查他,需要中央的批准。中央专案组已经介入,赵德明的案子,由专案组直接查。我们的任务,是继续深挖临海市的其他涉案人员,把张德胜账本上的三十多个名字全部核实。”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继续审讯张德胜、王德利、李德海,深挖他们的上线和下线。第二,继续核查张德胜账本上的三十多个名字,一个一个核实,一个一个查清楚。第三,对临海市公安局、海警局、渔政局进行全面排查,发现问题的,立即处理。”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临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临海市案件的汇总材料。张德胜的账本、周明的交代、赵国栋的交代、赵德胜的交代,所有的材料都指向一个结论——临海市的腐败问题,是系统性的、全方位的,从上到下,从市政府到渔政局,从公安局到海警局,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人涉案。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赵德明的案子,中央专案组已经有了进展。赵德明被采取了强制措施,正在接受审查。他交代,他在临海市任职期间,收受了很多人的贿赂,包括张德胜、王德利、李德海这些非法捕捞的头目。他还交代,他在省政协任职期间,也收过别人的钱。他的涉案金额,初步统计超过五千万。”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五千万,一个副省级干部,在临海市干了八年,把临海市的海洋资源卖了个干净。 “田书记,赵德明被抓了,临海市的案子就好查了。他在临海市的关系网,比张德胜的账本更全面。通过他的交代,我们可能能找到更多的涉案人员。” 田国富说:“对。小军,你继续查临海市的案子。赵德明的交代材料,专案组会传给你。你要根据这些材料,把临海市的涉案人员一个一个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赵德明被抓了。那个在临海市干了八年的市委书记,终于倒下了。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大老虎’?”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临海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渔港。夜色中的渔港很安静,渔船在港内轻轻摇晃,桅杆上的灯在风中闪烁,像一颗颗不安的心。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门被敲响,老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今天的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小军,临海市的案子,基本收尾了。下一步,我们去江阳市。” 刘小军点了点头:“李老师,江阳市是内陆城市,问题主要是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您对江阳市了解吗?” 老李说:“了解一些。江阳市是汉东省的经济强市,Gdp在全省排名第二,仅次于省城。经济发达的地方,工程建设就多。工程建设多的地方,腐败就多。江阳市的工程建设领域腐败,是出了名的。市委书记、市长、建设局局长、规划局局长、国土局局长,这些年倒下了好几个。” 刘小军说:“李老师,江阳市的案子,可能比滨海市和临海市更难查。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往往涉及的是‘白手套’和‘空壳公司’,资金流向更隐蔽,证据更难找。” 老李说:“你说得对。但再难也得查。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案子。那个案子,涉及的是一个市的整个建设系统,从上到下,几乎全军覆没。你爸用了半年时间,把那个系统连根拔起。”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江阳市的案子,我会像您当年一样,把它查个水落石出。”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渔港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但刘小军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为张德胜的非法捕捞提供保护,还有人在为赵德明掩盖罪行。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临海市火车站。 刘小军站在站台上,等着火车进站。临海市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得掉皮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是临走前在酒店灌的菊花茶。 “李老师,江阳市的工程建设领域腐败,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刘小军问。 老李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铁轨:“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土地出让、工程招投标、工程质量、工程款支付。开发商为了拿到好地,会给国土局的官员送钱。为了中标,会给招标办的官员送钱。为了偷工减料,会给质监站的官员送钱。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会给财政局和建设局的官员送钱。每一个环节,都有腐的空间。” 第336章 很多的证据需要整理! 火车进站了,一声长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刘小军拎起行李箱,和老李一起上了车。 火车上,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临海市的渔港越来越远,海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他知道,临海市的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还有三十多个名字需要核实,还有很多的证据需要整理。但他也相信,临海市纪委和省纪委的同事们,会把这些工作做好。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江阳市的基本情况。江阳市,汉东省经济强市,Gdp排名全省第二,人口八百万。市委书记叫孙建国,市长叫钱卫国。这两个人,在江阳市干了五年,江阳市的Gdp翻了一番,但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问题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刘小军在孙建国和钱卫国的名字下面画了两条线。这两个人,是他到江阳市之后首先要了解的对象。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刘小军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一场新的硬仗。江阳市的工程建设领域腐败,比滨海市的走私问题、临海市的非法捕捞问题更隐蔽、更复杂。但他不怕。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下午两点,江阳市,某酒店。 江阳市和临海市完全不同。临海市是传统的渔业城市,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街道不宽,房子不高。江阳市是现代化的内陆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马路宽阔,车流如织。火车站出来就是市中心,周围全是商场和写字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酒店在市中心,刘小军的房间在十五楼,窗户正对着江阳市的天际线。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净网行动”的最后一站——江阳市。查完江阳市,“净网行动”就基本结束了。但他知道,反腐败斗争永远不会结束。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到了江阳市了吗?” “到了。田书记,刚住下。” “好。小军,江阳市的情况,比滨海市和临海市更复杂。我刚收到一份材料,是审计署去年在江阳市审计时发现的问题。江阳市有几个大型工程项目,存在严重的违规问题。工程招投标不规范,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款支付不透明。审计署怀疑,这些工程项目背后存在腐败问题。” 刘小军说:“田书记,哪些工程项目?” 田国富说:“主要有三个——江阳市地铁一号线工程、江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工程、江阳市新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这三个工程,总投资超过五百个亿。审计署的审计报告指出,这三个工程在招投标、施工、验收等环节都存在严重问题,涉嫌巨额腐败。”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五百个亿,三个工程。这么大的投资,这么大的盘子,腐败的空间太大了。 “田书记,我明天就开始查这三个工程。” 田国富说:“好。小军,但你要小心。江阳市的工程建设领域腐败,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那些涉案的人,关系网很复杂,能量很大。你查他们,可能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江阳市的案子,是‘净网行动’的最后一站。三个工程,五百个亿。我会像您当年一样,把它们查个水落石出。”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明媚。江阳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金色的城市。但刘小军知道,在这座城市的表面之下,隐藏着腐败的黑幕,隐藏着无数贪婪的手。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手会被斩断,这些人会被绳之以法。 六月二十七日,上午八点。江阳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江阳市三大工程的关系图。地铁一号线、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新城区地下综合管廊——三个项目,总投资超过五百个亿,像三座大山压在江阳市的地图上。每个项目下面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招投标代理机构,以及政府部门的各个审批环节。 会议室里坐着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以及江阳市纪委、审计局、住建局的骨干。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 “同志们,江阳市是‘净网行动’的最后一站。查完江阳市,‘净网行动’就基本结束了。但江阳市的案子,可能是最难查的。”刘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转过身,用笔指着白板上的三大工程:“地铁一号线,总投资两百二十个亿。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总投资一百八十个亿。新城区地下综合管廊,总投资一百个亿。三个工程,五百个亿。审计署的审计报告指出,这三个工程在招投标、施工、验收等环节都存在严重问题,涉嫌巨额腐败。” 他翻开笔记本:“我们的工作重点,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查招投标。看这三个工程的招投标过程是否规范,是否存在围标串标、虚假招标、量身定做等问题。第二阶段,查施工。看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存在偷工减料、虚报工程量等问题。第三阶段,查资金。看工程款支付是否合规,是否存在挪用、截留、贪污等问题。” 他环顾会场,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同志们,这三个工程,涉及的单位有上百家,涉及的人员有上千人。我们要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过。工作量很大,但必须查清楚。因为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老百姓的安全问题。地铁、体育中心、地下管廊,都是民生工程。如果这些工程出了问题,老百姓的安全谁来保障?”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江阳市住建局。 住建局的大楼在市中心,是一栋十五层的高楼,外观很现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刘小军带着工作组来到住建局,局长张国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很警惕。 “刘组长,欢迎欢迎。田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您要来找我了解情况。我一定全力配合。”张国强的声音很热情,热情得有些刻意。 刘小军没有寒暄,直接走进了张国强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六十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板,墙上挂着江阳市的城市规划图。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子,桌面整洁,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 “张局长,你在住建局干了多少年?”刘小军坐下后问。 “十五年。从副局长干起,干了八年副局长,七年局长。”张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势很标准。 刘小军从文件袋里拿出审计署的审计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张国强面前。 “张局长,审计署的审计报告指出,地铁一号线的招投标过程存在严重问题。有几家投标单位的标书高度相似,涉嫌围标串标。作为住建局局长,你知道吗?” 张国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拿起审计报告,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丝紧张。 “刘组长,这个情况我知道。审计署去年在江阳市审计的时候,就指出了这个问题。我们住建局当时就成立了调查组,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是,那几家投标单位的标书相似,是因为他们使用了同一个招标代理机构提供的模板,不是围标串标。”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张局长,你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吗?几家不同的公司,使用同一个模板,标书的内容、格式、甚至错别字都一样,这不是围标串标是什么?” 张国强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桌上的水杯。 “张局长,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会查的。地铁一号线的招投标资料,我们要全部调走。所有的投标文件、评标记录、中标通知书,一件都不能少。” 张国强点了点头:“好。刘组长,我让人去准备。” 下午两点,江阳市住建局,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一层,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日光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地上堆满了纸箱和文件柜。刘小军带着工作组,一箱一箱地翻看地铁一号线的招投标资料。 “刘组长,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这是地铁一号线土建工程的投标文件。您看,三家投标单位的标书,技术方案几乎一模一样,连错别字都一样。这明显是围标串标。” 刘小军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三家单位——江阳市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中铁十五局。三家单位的标书,技术方案的部分,文字表述完全一样,甚至连一个明显的错别字——“混凝土”写成了“混泥土”——都是一样的。 “这三家单位,最后谁中标了?”刘小军问。 工作人员翻看记录:“江阳市建工集团。中标价是四十八个亿。”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江阳市建工集团”这个名字。这家公司,是江阳市最大的建筑企业,老板叫王建国,是江阳市有名的“建筑大王”。刘小军在来江阳市之前就听说过他——这个人,和江阳市的很多官员关系密切,被称为“江阳市的地下组织部长”。 “把这三家单位的标书全部复印,带回去仔细分析。同时,调取江阳市建工集团的所有工商资料、银行流水、税务记录。”刘小军说。 工作人员说:“明白。” 下午四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地铁一号线招投标的初步分析材料。三家单位围标串标,江阳市建工集团中标。这个结果,不是市场竞争的结果,而是人为操纵的结果。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小军,江阳市建工集团的老板王建国,我听说过这个人。他在江阳市经营了二十年,从一个包工头干起,一步一步成了江阳市最大的建筑企业老板。他的关系网很广,和江阳市的很多官员都有来往。据说,他和市委书记孙建国的关系特别密切。”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是说,王建国能中标地铁一号线,是因为孙建国的关系?” 老李说:“有可能。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先查王建国的公司,看看他有没有违规行为。如果他的公司有问题,再顺藤摸瓜,查他背后的保护伞。” 刘小军点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江阳市建工集团,找王建国谈谈。” 晚上七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江阳市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人声鼎沸。这座城市,表面上是繁荣的经济强市,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江阳市的案子,中央很重视。首长批示,要严查三大工程的腐败问题,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绳之以法。另外,中央已经协调审计署,派专家来江阳市,协助你们查账。”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田书记,我今天查了地铁一号线的招投标资料,发现三家投标单位涉嫌围标串标,中标的是江阳市建工集团。这家公司的老板叫王建国,和江阳市的很多官员关系密切。我怀疑,他能中标,背后有人操纵。”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军,王建国这个人,我知道。他在江阳市的能量很大,被称为‘地下组织部长’。你查他的时候,要小心。他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做好了准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江阳市的案子,涉及的是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您当年查过这样的案子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江阳市建工集团。 江阳市建工集团的总部在市中心的一栋三十层的大楼里,外观很气派,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江阳市建工集团”的金字招牌。大楼前面是一个广场,广场上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像一个小型车展。 刘小军带着人走进大楼,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请问你们找谁?” “找你们老板王建国。” “请问有预约吗?” 刘小军出示了证件:“省纪委的。不需要预约。” 服务员的脸色变了,手不自觉地按住了桌上的电话。一个穿西装的保安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块头很大,脖子上有纹身,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保安,倒像电影里的打手。 “王总不在。”保安的声音粗声粗气的,挡在了刘小军面前。 刘小军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不在?那他的车怎么停在广场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五个八,是王建国的吧?” 保安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挡在面前。刘小军没有理他,直接往电梯方向走去。保安想伸手拦他,被两个干部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你……”保安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动手。 刘小军上了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在三十楼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刘小军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得惊人,至少有两百平米。地上铺着进口的地毯,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办公桌是红木的,比刘小军见过的任何办公桌都要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他就是王建国,江阳市的“建筑大王”,“地下组织部长”。 看到刘小军进来,王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容,走过来和刘小军握手。 “刘组长,欢迎欢迎。早就听说您要来江阳市,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王建国的手很软,没有什么力气,像女人的手。 刘小军没有和他握手,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王建国,我们是省纪委的。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地铁一号线的招投标问题。” 王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坐回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很从容。 “刘组长,地铁一号线的招投标,是严格按照程序进行的。我们江阳市建工集团是合法中标的。如果您有什么疑问,我可以让人把所有的招投标资料都拿给您看。” 刘小军说:“资料我们已经在看了。三家投标单位——江阳市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中铁十五局,你们的标书技术方案几乎一模一样,连错别字都一样。王建国,你能解释一下吗?” 王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惨白,而是一种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发白。 “刘组长,这是巧合。我们三家单位用了同一个招标代理机构提供的模板,所以标书有些相似。但这不代表我们围标串标。” 刘小军说:“巧合?王建国,你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吗?三家不同的公司,技术方案完全一样,连错别字都一样,这是巧合?你在建筑业干了二十年,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 王建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刘小军继续说:“王建国,审计署的审计报告指出,地铁一号线的中标价是四十八个亿,但同类型工程的市场价只有四十个亿左右。你们多拿了八个亿。这八个亿,去了哪里?” 王建国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下意识地伸向桌上的水杯,又缩了回来。 “刘组长,地铁一号线的地质条件复杂,施工难度大,所以造价高。八个亿的差价,是合理的。” 刘小军说:“合理的?王建国,我们会请专家评估的。如果专家评估的结果是造价虚高,那你就要解释清楚,那八个亿到底去了哪里。” 王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刘组长,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的投标是合法的,中标是合法的,施工是合法的。如果您觉得有问题,请拿出证据来。”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王建国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一个被怀疑围标串标的企业老板,应该会有恐惧、愤怒、委屈这些情绪。但王建国没有。他的平静,像一堵墙,把所有的情绪都挡在了后面。 “王建国,你不说没关系。我们会查的。你的公司、你的账户、你的项目,我们都会查。如果你有问题,就一定会被发现。” 第337章 早就准备好了!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王建国的资料。王建国,五十三岁,江阳市人,初中文化,从包工头干起,二十年时间,成了江阳市最大的建筑企业老板。他的公司承接过江阳市百分之三十的重大工程项目,包括地铁一号线、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新城区地下综合管廊。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 “小军,王建国这个人,不简单。他在江阳市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你上午去找他谈话,他表现得那么平静,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他可能已经销毁了证据,或者转移了资产。” 刘小军说:“李老师,您说得对。我怀疑,王建国在审计署来审计之前,就已经听到了风声,做好了准备。他的账目可能已经做平了,证据可能已经被销毁了。我们要查他,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 老李说:“小军,你打算从哪里突破?” 刘小军想了想,说:“从王建国的司机和会计入手。司机知道老板的行程,知道老板见了谁、去了哪里。会计知道公司的账目,知道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两个人,是最好的突破口。” 老李点头:“好。小军,这个思路对。我让人去查王建国的司机和会计。” 下午四点,江阳市,某酒店。 技术人员送来了王建国司机和会计的资料。司机叫赵德胜,四十岁,江阳市人,给王建国开了八年车。会计叫李丽,四十五岁,是王建国的亲信,在公司干了十五年。 “刘组长,赵德胜的银行账户显示,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百万。这笔钱是三个月前打进来的,转账方是王建国控制的另一个公司。”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 刘小军的眼睛亮了:“一百万?一个司机,一年的工资也就十几万,哪来的一百万?这笔钱,很可能是王建国给他的封口费。李老师,我建议立即控制赵德胜。” 老李说:“好。我安排人。” 下午五点,赵德胜家。 赵德胜的家在江阳市的一个老小区里,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装修很普通。刘小军带着人赶到的时候,赵德胜正在家里看电视。看到刘小军进来,他的脸色变了,手中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赵德胜,我们是省纪委的。你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百万,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刘小军直接问。 赵德胜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赵德胜,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会查的。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这一百万,是不是王建国给你的封口费?” 赵德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说。这一百万是王总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人来查公司的账,让我不要乱说话。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司机。” 刘小军说:“你不知道?你跟了王建国八年,他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赵德胜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一些。王总经常去市委大院,找孙书记。每次去,他都会带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我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我猜,应该是钱。” 刘小军心中一沉。孙书记——江阳市市委书记孙建国。王建国经常去找孙建国,每次都带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赵德胜,你说的孙书记,是市委书记孙建国吗?” 赵德胜点头:“是。” “你见过孙建国收王建国的箱子吗?” 赵德胜说:“没见过。王总每次都是自己提着箱子上楼,我在车里等。但我听王总说过,孙书记是他的‘靠山’,有孙书记在,他在江阳市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孙建国,江阳市的市委书记,王建国的“靠山”。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赵德胜,你还知道什么?” 赵德胜说:“我还知道,王总除了给孙书记送钱,还给很多人送过钱。建设局的张局长、规划局的李局长、招标办的王主任,他都送过。每次送钱,都是让我开车送他去。但送多少钱,送给谁,我不太清楚。” 刘小军说:“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赵德胜想了想,说:“王总有一个账本,记录了他这些年送出去的每一笔钱。账本藏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是他的生日——六位数,一九七零年五月十五日。”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赵德胜的家,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去王建国的办公室,打开保险柜,找到账本。” 晚上七点,江阳市建工集团,王建国办公室。 刘小军带着人再次来到王建国的办公室。王建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的门锁着。技术员用专业的工具打开了门,走进了办公室。 保险柜在办公桌后面的墙壁里,外面挂着一幅画。技术员移开画,露出了保险柜的门。他输入了赵德胜提供的密码——。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保险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账本。刘小军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建国这些年送出去的每一笔钱——时间、金额、收钱人、事由。涉及到的人员有上百个,从江阳市的各个部门的官员,到省里的某些领导。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孙建国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每次的金额都不少于两百万。还有钱卫国的名字——江阳市的市长,也出现了很多次。还有建设局局长张国强、规划局局长李德胜、招标办主任王德利……几乎江阳市所有和工程建设相关的官员,都出现在了账本上。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小军,这个账本,就是江阳市腐败问题的‘百科全书’。谁收了王建国的钱,谁帮王建国办了什么事,全部记录在案。有了这个账本,我们就能把江阳市的腐败网络一网打尽。”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晚上九点,江阳市,某酒店。 田国富连夜从省城赶到了江阳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王建国的账本。他的脸色很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小军,这个账本太重要了。涉及的人员有一百多个,从科级到副省级。孙建国是正厅级,钱卫国也是正厅级。这两个人,是江阳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要查他们,需要中央的批准。我已经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了,专案组的意见是,先不要动孙建国和钱卫国,先查其他的涉案人员。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明天就开始核实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核实,一个一个查清楚。” 田国富说:“好。小军,但你要注意安全。王建国的账本上有一百多个名字,这些人中,有些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可能会销毁证据,可能会逃跑,甚至可能会对你动手。你要小心。”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注意的。” 晚上十一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江阳市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但此刻,他的心思不在夜景上,而在那个账本上。一百多个名字,一百多个腐败分子,一百多个需要被绳之以法的人。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 “小军,还在想账本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在想,王建国一个人,用二十年的时间,用钱打通了江阳市的每一个环节。他送出去的钱,至少有十个亿。这些钱,买通了上百个官员。江阳市的工程建设领域,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角落。”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工程建设领域腐败的可怕之处。它不是个别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的问题。从招投标到施工,从监理到验收,每一个环节都有腐败的空间。如果不从制度上解决问题,查了一个王建国,还会有张建国、李建国。”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时,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江阳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但刘小军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为王建国的账本上的名字而失眠,还有人在为自己的罪行而恐惧。 七月一日,上午八点。江阳市,市委大院。 今天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纪念日。市委大院门口挂着一面崭新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大楼门厅里立着一块红色展板,上面写着“热烈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xx周年”的金色大字。公务员们行色匆匆地走进大楼,脸上带着节日的喜庆,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刘小军站在市委大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层。那里是市委书记孙建国的办公室。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孙建国和钱卫国的涉案材料。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刘小军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老师,您紧张吗?”刘小军问。 老李笑了笑:“有一点。查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抓了这么多的人,但每次到了最后关头,还是会紧张。小军,你呢?” 刘小军说:“我也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孙建国和钱卫国,江阳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查完他们,‘净网行动’就基本结束了。” 老李点头:“走吧。” 两人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顶层。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江阳市的风景照片。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一个秘书室,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坐在里面,正在接电话。 看到刘小军和老李,女秘书挂了电话,站起来:“刘组长?孙书记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进来。” 门推开,刘小军走了进去。 孙建国的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二十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板,墙上挂着江阳市的地图和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为人民服务”。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子,桌面整洁,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办公桌后面是一个高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和文件。 孙建国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他五十五岁左右,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的扣子系得很整齐。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很和善,像个慈祥的长辈。但刘小军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刘组长,欢迎欢迎。请坐。”孙建国走过来,和刘小军握了握手,手很大,很有力。他又和老李握了握手,“李老师,久仰久仰。”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孙建国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不安。“刘组长,田书记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省纪委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我很配合,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刘小军没有寒暄,直接从文件袋里拿出王建国账本的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孙建国面前。 “孙书记,王建国的账本上记录,你收了他两千万。分十次收的,每次两百万。时间、地点、中间人,都记录得很清楚。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建国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拿起账本复印件,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脸上的笑容依然很自然。 “刘组长,这是诬陷。王建国是在胡说八道。我没有收过他的钱。”孙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刘小军说:“孙书记,王建国的账本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上面有一百三十二个人,我们已经核对了其中三十八个人的记录,都是真实的。你觉得你的记录会是假的吗?” 孙建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小军继续说:“孙书记,你小舅子的账户里,有两千万的进账,转账方是王建国控制的公司。这两千万,你怎么解释?” 孙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惨白,而是一种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刘组长,我小舅子做生意,他收了谁的钱,我不清楚。那是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刘小军说:“孙书记,你小舅子开了一家皮包公司,没有业务,没有员工,没有办公场所。他的公司唯一的功能,就是收钱。两年时间,收了王建国两千万。你觉得你说不清楚,组织上会相信吗?” 孙建国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伸手想去端茶几上的茶杯,但手抖得太厉害,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茶水溅了出来,洒在茶几上。 “孙书记,你不说也没关系。证据在这里,你跑不掉。但你主动交代,对你有利。你要是顽抗,后果自负。” 孙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像在为他的政治生涯倒计时。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刘组长,我交代。我收了王建国的钱。两千万。我帮他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让他的工程在江阳市畅通无阻。” 刘小军说:“孙书记,你帮王建国协调了哪些关系?” 孙建国说:“我帮他在招投标中打招呼,让评委给他高分。我帮他在规划审批中打招呼,让规划局给他批。我帮他在质量验收中打招呼,让质监站给他过。我帮他在工程款支付中打招呼,让财政局尽快给他打钱。只要是王建国的事,我都帮他办。” 刘小军的手在发抖。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地方的“一把手”,用自己的权力,帮一个建筑商人打通所有的环节。这不是为人民服务,这是为人民币服务。 “孙书记,你知道王建国的工程质量有问题吗?你知道他的地铁一号线用了不合格的钢筋吗?你知道他的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的钢结构焊接不符合规范吗?你知道他的地下综合管廊的防水工程是偷工减料的吗?” 孙建国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但我收了钱,我不能不帮他。” 刘小军说:“孙书记,你是江阳市的市委书记,是这个地方的最高领导人。你把不合格的工程批成了合格,你是在拿江阳市几百万老百姓的命开玩笑。如果有一天地铁塌了、体育馆倒了、管廊漏了,死的人里可能有你的亲人,你怎么办?” 孙建国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他的肩膀在抽搐,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随时可能折断。 上午十点,江阳市人民政府办公楼。 从孙建国的办公室出来,刘小军直接去了市政府。市长钱卫国的办公室在市政府大楼的九楼,和市委大楼隔着一条马路。刘小军走进钱卫国的办公室时,钱卫国正在批文件。他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看起来像个弥勒佛。 但此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钱市长,王建国的账本上记录,你收了一千五百万。分八次收的,数额不等。你儿子的账户里,也有一千五百万的进账,转账方是王建国控制的公司。你有什么要说的?”刘小军直接把证据摆在了桌上。 钱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桌子下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钱市长,孙书记已经交代了。你还不说吗?” 钱卫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刘组长,我交代。我收了王建国的钱。一千五百万。我帮他协调工程款支付,让财政局尽快给他打钱。江阳市的财政状况不好,工程款经常拖欠,但王建国的工程款,从来没有被拖欠过。因为只要他来找我,我就给财政局打电话,让他们优先支付他的钱。” 刘小军说:“钱市长,江阳市的财政状况不好,但王建国的工程款从来没有被拖欠过。那些修路的、建桥的、盖学校的工程款,被拖欠了多久?那些农民工的工资,被拖欠了多久?你把本应该给他们的钱,优先给了王建国,因为你收了他的钱。” 钱卫国低下头,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知道。我错了。” 中午十二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孙建国和钱卫国的谈话记录。两个正厅级干部,两笔巨款,两座江阳市的“大山”,在同一天倒下了。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幽。但他的脸上没有轻松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 “小军,孙建国和钱卫国都交代了。江阳市的案子,算是有了阶段性的成果。但你想过没有,王建国能把孙建国和钱卫国都收买了,他的背后,还有没有人?” 第338章 都会流泪 刘小军心中一凛:“李老师,您是说,王建国的保护伞,不止孙建国和钱卫国?” 老李说:“对。王建国在江阳市经营了二十年,他的关系网不可能只到市委书记和市长为止。省里呢?内城呢?他承接过那么多大工程,有些工程是需要省里甚至中央部委审批的。如果省里和中央部委没有人帮他,他能拿到那些工程吗?” 刘小军沉默了很久。老李说得对。地铁一号线、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新城区地下综合管廊,这三个工程都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审批权限不在江阳市,而在省里甚至中央部委。王建国能拿到这些工程,不可能只靠孙建国和钱卫国。 “李老师,您的意思是,王建国的账本上,还有我们没有看到的名字?” 老李点头:“对。小军,我怀疑王建国还有第二个账本。第一个账本记录的是他在江阳市的行贿记录。第二个账本,记录的是他在省里甚至中央部委的行贿记录。这个账本,可能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马上再审王建国。” 下午两点,江阳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王建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不再是那个坐在豪华办公室里、开着迈巴赫的“建筑大王”了,而是一个彻底垮掉的中年男人。他的西装还在身上,但已经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孙建国和钱卫国的谈话记录放在桌上。 “王建国,孙建国和钱卫国都交代了。他们收了你三千五百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建国看着那些记录,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刘小军说:“王建国,你在江阳市经营了二十年,你的关系网不可能只到市委书记和市长为止。省里呢?内城呢?你还有第二个账本,对不对?” 王建国的眼睛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刘组长,你比你爸还厉害。”王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刘小军说:“你又说这句话。王建国,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建国抬起头,看着刘小军,眼神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刘组长,我确实有第二个账本。那个账本上,记录的是我在省里和内城的行贿记录。那些人,级别比孙建国和钱卫国高得多。我把账本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刘小军的心跳加速:“藏在哪里?” 王建国说:“在我老家的祖坟里。我父亲的坟,在江阳市下面的一个村子里。账本用防水布包着,埋在我父亲的棺材旁边。”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去王建国的老家,找到那个账本。” 下午五点,江阳市,某酒店。 账本找到了。王建国的老家在江阳市下属的一个贫困县,距离市区有四个小时的车程。省纪委的干部开车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们在王建国父亲的坟前挖了半个小时,终于从棺材旁边挖出了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铁箱子。铁箱子里,就是第二个账本。 账本厚厚的,有几百页,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建国这些年送给省里和内城官员的每一笔钱——时间、金额、收钱人、事由。涉及到的人员有二十多个,级别从正厅级到副部级。有省里的厅长、副省长,甚至内城的某个部委的司长。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账本,越看越心惊。账本上的名字,有些他听说过,有些他没有听说过。但不管是谁,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笔肮脏的交易。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人,是内城某部委的司长。王建国的地铁一号线项目,需要这个部委的审批。他给这个司长送了一千万,项目就批了。” 刘小军说:“李老师,这个账本,比第一个账本更重大。涉及的人员级别更高,涉案金额更大。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晚上七点,江阳市,某酒店。 田国富连夜从省城赶到了江阳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王建国的第二个账本。他的脸色非常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军,这个账本太重大了。涉及的人员有二十多个,级别从正厅级到副部级。其中有些人,是中央管的干部。要查他们,需要中央的批准。我已经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了,专案组的意见是,这个账本由中央专案组直接接手。你不要再查了,把账本移交给专案组。”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田国富说:“小军,‘净网行动’从湖东市开始,到江阳市结束,历时半年多。你们查了六个市,抓了三百多人,涉案金额超过一百个亿。这个成绩,是空前的。首长对‘净网行动’非常满意,对你个人也非常满意。” 刘小军说:“田书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老李、赵组长、陈主任、王德胜,还有那些在一线奋战的同志们,没有他们,我不可能成功。” 田国富点头:“你说得对。小军,‘净网行动’虽然结束了,但反腐败斗争永远不会结束。你做好准备,组织上可能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随时听候组织的安排。” 晚上九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江阳市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但他的心思不在夜景上,而在那个账本上。二十多个名字,从正厅级到副部级,这些人,是王建国二十年来用钱铺就的“保护伞”。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 “小军,还在想第二个账本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在想,王建国一个人,用二十年的时间,用钱打通了从江阳市到内城的所有环节。他送出去的钱,至少有二十个亿。这些钱,买通了上百个官员。我们的反腐败斗争,任重道远。”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你爸当年也说过,反腐败不是打几只老虎、拍几只苍蝇就完了,要建立制度,让官员不能腐、不敢腐、不想腐。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净网行动’结束了。我们抓了三百多人,涉案金额超过一百个亿。您当年没有完成的那个心愿,我替您完成了一部分。但我知道,还有更多的腐败分子藏在暗处,还有更多的案子需要去查。我不会停下来的。”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江阳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但刘小军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为王建国的账本而失眠,还有人在为自己的罪行而恐惧。 七月二日,上午八点。江阳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净网行动”的汇总图表。六个市——湖东市、湖西市、岭南市、岭北市、滨海市、临海市、江阳市——七个地区(注:原文“六个市”与列举的七个名称有冲突,根据前文实际查处的地市应为七个),三百一十七名涉案人员,涉案总金额一百二十三亿七千万元。白板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市的案件数据,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犯罪地图。 会议室里坐着省纪委工作组的全体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有疲惫,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不舍。半年多的时间,他们从一个市赶到另一个市,从一个案子赶到另一个案子,几乎没有休息过。现在,“净网行动”终于结束了。 刘小军转过身,环顾会场,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同志们,‘净网行动’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到今天七月二日结束,历时七个多月。我们查了七个市,抓了三百一十七人,追缴涉案资金超过五十亿元。这个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代表省纪委,感谢大家。”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鼓掌鼓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有人眼眶红了,悄悄地擦眼泪;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刘小军等掌声平息后,继续说道:“但是,‘净网行动’结束了,反腐败斗争永远不会结束。组织上可能有新的任务交给我们。大家回去之后,先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家人,养好身体。随时待命,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明白!” 上午十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净网行动”的总结报告。三百一十七个人的名字,一百二十三亿七千万元的数字,十七个“保护伞”的落网——这些数据,是他和同事们用七个多月的时间,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查出来的,一个人一个人抓回来的。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那是刘小军很少见到的轻松的笑容。 “小军,‘净网行动’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想先回一趟老家,给我爸扫墓。半年多没回去了,我想去看看他,跟他说说‘净网行动’的事。” 老李点了点头:“应该的。你爸要是知道你干了这么大的事,一定会很欣慰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信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磨得发白,但父亲的字迹依然清晰。 “爸,‘净网行动’结束了。我们抓了三百一十七个人,追回了五十多个亿。您当年没有完成的心愿,我替您完成了一部分。您在天上看到了吗?” 信纸上没有回答。但刘小军仿佛能听到父亲的声音,苍老而坚定:“小军,爸爸看到了。你做得很好。但不要骄傲,前面的路还很长。” 下午两点,江阳市火车站。 刘小军站在站台上,等着回省城的火车。江阳市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得掉皮的行李箱。和来的时候不同,行李箱里多了几本厚厚的案卷——那是“净网行动”的全部资料,他要带回省城存档。 “李老师,您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刘小军问。 老李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铁轨:“先休息几天,陪陪老伴。然后写一个总结报告,把‘净网行动’的经验和教训梳理一下。以后再有类似的行动,可以借鉴。” 火车进站了,一声长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刘小军拎起行李箱,和老李一起上了车。 火车上,刘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江阳市的高楼大厦越来越远,田野和村庄越来越多,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外。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七个多月的奔波,七个多月的战斗,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他想起湖东市的那个雨夜,老周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说自己对不起党和人民。他想起湖西市的那个清晨,赵志国的妻子抱着他们的孩子,站在家门口看着丈夫被带走,眼神里满是绝望。他想起岭南市的那个下午,周德明的账本被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想起岭北市的那个夜晚,坤沙的毒品被截获,二十公斤海洛因被缴获,三个毒贩被抓获。他想起滨海市的那个凌晨,台风“海鸥”还在肆虐,他们在暴雨中冲进刘建国的别墅,抓住了这个走私头目。他想起临海市的那个黄昏,张德胜的账本被从地底下挖出来,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他想起江阳市的那个上午,孙建国和钱卫国在同一栋大楼的两个房间里,同时低下了头。 七个市,七个战场,七场硬仗。他们都打赢了。 晚上七点,省城,某酒店。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刘小军走出火车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省城的空气比江阳市凉快一些,带着一丝雨后的清新。天空中飘着几朵云,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洒下清冷的光。 田国富派了车来接他。司机是一个年轻的纪委干部,叫小王,是刘小军的老熟人。小王一边开车一边说:“刘组长,田书记说让您先休息几天,不着急报到。他让您好好歇歇,养足精神。” 刘小军笑了笑:“谢谢田书记。小王,你最近怎么样?” 小王说:“挺好的。刘组长,您不知道,‘净网行动’的成果一公布,全省都轰动了。老百姓拍手叫好,说省纪委干了一件大好事。网上也有很多人在讨论,说这是汉东省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反腐行动。” 刘小军说:“老百姓叫好是好事,但我们自己不能飘。反腐是本职工作,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绩。” 小王点头:“刘组长,您说得对。” 晚上八点,省城,某酒店。 刘小军住进了田国富安排的酒店。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正对着省城的夜景。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七个多月了,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到了省城了吗?” “到了。田书记,刚住下。” “好。小军,你先休息几天。中央专案组对‘净网行动’的成果非常满意,首长点名表扬了你。等你的休假结束了,组织上可能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刘小军说:“田书记,什么新任务?” 田国富说:“现在不能说。你好好休息,到时候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田书记说组织上可能有新任务交给我。我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像查‘净网行动’一样,全力以赴。”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月三日,上午八点。省城,长途汽车站。 刘小军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老家在汉东省东部的一个小县城,距离省城有四个小时的车程。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回去了。上一次回去,还是去年十一月“净网行动”开始之前。那时候,父亲的坟头上长满了野草,他跪在坟前,跟父亲说了很多话,说他要开始一场新的战斗,说他要替父亲完成未了的心愿。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丘。刘小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退休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但他从不闲着。他每天都要看报纸,看新闻,关注国家大事。每次看到腐败分子被查处的消息,他都会高兴好几天,像过节一样。他常说:“这些蛀虫,早该被抓了。” 父亲走的那天,刘小军不在身边。他当时在外地办案,接到母亲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他连夜赶回家,但父亲已经闭上了眼睛。母亲递给他一封信,说父亲临走前写的,让他一定要看。 那封信,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会流泪。 中午十二点,老家县城。 汽车到站的时候,太阳正挂在头顶,晒得地面发烫。刘小军走出车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家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和城市的空气完全不同。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父亲的墓地。墓地在小县城东边的山坡上,周围是一片松树林,很安静。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小军跪在父亲的坟前,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轻声读了起来。 “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王胖子的保护伞挖出来。你一定要替爸爸完成这个心愿……” 读着读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七个多月了,他一直把这封信带在身上,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盏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爸,‘净网行动’结束了。我们抓了三百一十七个人,追回了五十多个亿。王胖子的保护伞虽然没有完全挖出来,但我们已经查到了很多线索。你放心,我不会停下来的。我会继续查,直到把所有的保护伞都挖出来。” 他把信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酒,拧开盖子,倒在了父亲的坟前。酒是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那种,便宜,但够劲。 “爸,您喝。儿子敬您。” 下午四点,老家县城,母亲家。 母亲住在县城的一个老小区里,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不大,但很温馨。刘小军推开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门响,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刘小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军,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339章 新战场 可不管他无论如何推算,都找不出这丝预感来源于何处。 也好像,那就是他的错觉一般! 但,像他这个层次的存在,基本上不会出现错觉。 “难不成,是其他圣人,甚至是……那位出手,遮掩了天机?”通天教主眉头皱起。 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以及截教将来的悲惨命运,本就让他心中沉重不已了。 这丝莫名的预感,则更是让他的心头添了一丝阴霾。 “希望,下一次的模拟人生中,能够出现有关的信息吧……”通天教主心中暗道。 如果“人生模拟器”,以及他刚才的预感都没有错的话,那么将来的人生模拟,或许也能够出现一些蛛丝马迹。 更加重要的是…… “如果因为此刻发生的某件事,导致下一次的模拟结果,与前三次的模拟结果完全不同,甚至是相互矛盾……”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的双眼眯起,目光也渐渐变得深邃:“那是否说明,所谓的‘命数’,其实是能够更改的?” 小世界! “咦?”玄烨也感应到了不对劲:“长耳定光仙体内的那团虚无吞炎,彻底消失了?” 虚无吞炎,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更何况,上面还有部分来自于《焚诀》的气息。 长耳定光仙体内虚无吞炎的瞬间消失,就意味着,做出这件事的人,有着不弱于,甚至是超过玄烨他的实力。 至于长耳定光仙自己,目前应该还做不到! “罢了!”很快,玄烨就摇了摇头,没有太过于在意了:“等到了时候,我就能够知道了。” 玄烨知道,以长耳定光仙的性格,将来必定会对自己进行报复。 只要他拥有不惧一切的力量,那么长耳定光仙的报复就毫无意义。 相反,若是玄烨的实力不够,那么就算再担心,也没有用。 当然,该警惕的,还是得警惕。 此外…… “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玄烨的眼中流露出杀意:“再有下次,长耳定光仙,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在此之前,玄烨主要是担心长耳定光仙,那随侍七仙之一的身份。 可他也总不可能一直忍耐长耳定光仙吧? 总之,玄烨已经有了决定。 长耳定光仙若再次作死,他就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了! 时光飞逝! 渐渐的,截教的门派大比,也步入了尾声。 “终于,要结束了吗?” “通过这一次的大比,我才知道我的本事,在整个截教当中,都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段时间来,我们经历了大量的战斗,而且有师尊设下的各种保障措施,可以让我们毫不顾忌的战斗。” “这些战斗经验,足以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没错!我现在就觉得可以打曾经十个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过去的你实在是太垃圾了,随便来一个人,也能打十个你?” “……” 门派大比渐渐结束之际,截教上下都感叹不已。 尽管这样的大比,无法和那种真正生死之间的战斗相提并论,可也足以让他们的战斗经验,提升不少了。 也能够让他们对于自身,以及对于门派内的其他弟子,有更多的认知。 尤其是对于那些本就发挥不错的弟子来说,这一次的大比,更是能够让他们获得不少荣誉方面,乃至于实质的好处! “不过,你们听说了吗?” “这还用听说?现在谁不知道,原本只是外门弟子的玄烨,竟然是这次大比的第二名,仅次于大师兄多宝道人。” “嘶!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谁能够想到,玄烨他现在才只是太乙金仙巅峰,修炼时间,也不过千多年罢了!” 另一则消息的不胫而走,更是让众弟子惊呼不已。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一次的大比中,会出现一些表现特别优异的人。 可忽然冒出来一个,能够击败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亲传弟子,甚至是能够与截教大师兄打成平手的外门弟子。 这是不是有些表现优异的过分了? 也没有人怀疑其中有假,毕竟通天教主的意志全程都笼罩所有小世界。 “哼!”人群中,听到议论的长耳定光仙心中很是不爽:“玄烨,就让你再得意一段时间。” “将来,有你好受的。” 只要,先前在我脑海中出现的那道声音,所说的都是真的。 “轰!” 忽然,天现庆云,地涌金莲,紫气东来三万里。 更有,龙凤飞舞,麒麟跳跃,各种祥瑞之兆,涌现天地之间…… 同时,一股浩瀚无比的圣人威压,也降临于整个金鳌岛。 “恭迎师尊!” 知道这是通天教主降临的弟子们,纷纷停止议论,朝着碧游宫的方向,恭敬行礼道。 “嗯!”碧瑶宫的上空,通天教主的身影悄无声息间出现。 只见他点了点头,随后直接开口宣布道:“原外门弟子玄烨,于这一次的大比中,表现优异。” “当为吾亲传弟子!” “赐极品先天灵宝‘阴阳两仪灯’,再赐……‘青萍剑’,可斩教内一切惹是生非,不遵教义等忤逆之徒,如吾……亲临!” 此言一出,上至多宝道人,下至每一个截教弟子,都惊呆了。 事实上,通天教主收玄烨为亲传弟子,这并不出乎众弟子的预料。 毕竟,一开始就说了他会在大比中,挑选新的亲传弟子。 奖励玄烨极品先天灵宝“阴阳两仪灯”……这,也勉强能够接受。 因为玄烨那仅次于,甚至是持平于多宝道人的比赛成绩,实在是太过惊人。 得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也是能够说的过去的。 可这青萍剑…… 众所周知,“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其中,“青荷叶”指的就是“青萍剑”。 尽管青萍剑在威能上,远不及诛仙四剑,以及它们所组成的“诛仙剑阵”。 但它乃是通天教主形影不离的佩剑,是他自身的一种象征。 也正如通天教主刚才所说的“如吾亲临”。 拥有青萍剑的玄烨,必将在截教内拥有仅次于通天教主的身份地位。 哪怕是多宝道人这位截教大师兄,在执有青萍剑的玄烨面前,恐怕都得逊上三分! 更何况,青萍剑本身就是极品先天灵宝,威能不俗! “阴阳两仪灯,青萍剑……”此时此刻,位于人群中的玄烨,也是惊讶的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通天教主居然会将青萍剑赐予自己! “好,这真是太好了!”反应过来的玄烨,简直是大喜过望。 无论是阴阳两仪灯,还是青萍剑,带给他的好处,都绝对不会少! 阴阳两仪灯,作为极品先天灵宝,其威能就绝对不会弱。 更何况,既然是“灯”,就必然有“灯芯”,以及“灯火”。 那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火焰。 一旦玄烨用《焚诀》吞噬掉阴阳两仪灯的“灯火”,那么就必然会给他带来不少的好处。 至于青萍剑,就更加不用说了。 第15章要开始了吗,阐截大比? 不仅威能不俗,更是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 此外,有了这把青萍剑,以及通天教主的那句“如吾亲临”。 那么,再遇到类似于长耳定光仙那样的话,玄烨就可以不顾忌太多,直接斩了就是。 反正,“正当理由”这种东西,只要有心去找,总能够找得出来。 “弟子谢师尊!”快速回过神来的玄烨,也立即站出来,对着通天教主深深行了一礼道。 “嗯!”通天教主见状轻轻点头,接着抬手对着玄烨一指道:“即日起,你便是吾亲传弟子之一。” “再赐你《上清决》一部!” 话音一落,玄烨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就多出了无数信息。 正是通天教主所说的《玉清诀》。 要知道,这是通天教主自行创造的顶级功法。 光是品阶,就达到了对于圣人的十品! 里面更是蕴含了通天教主对于“道”的所有感悟,以及截教中各种神通,手段等。 “谢师尊!”玄烨再次拜谢。 有了这《玉清诀》,再花时间去钻研一番,就必然可以使他的综合实力,再次提升一大截。 “嗯!”通天教主再次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余弟子道:“除了玄烨外,三霄,赵公明,亦可为吾亲传弟子。” “罗宣,吕岳,九龙岛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以及魔家四兄弟(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石矶……可入内门!” “赐尔等……” 尽管,通天教主举办这次门派大比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玄烨。 但他不能仅仅只是为了玄烨。 何况,在这一次的比赛中,三霄,赵公明,吕岳他们的表现,也的确不错。 封神量劫最多不过千年,就会来临。 在那之前,通天教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培养一下教内其余弟子的! “弟子万谢师尊!” 此刻,三霄,赵公明,吕岳,罗宣等被通天教主叫到了名字的人,纷纷大喜感谢道。 其余弟子,也大多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当然,相比之下,此刻最为瞩目的,还是玄烨。 毕竟,“青萍剑”的存在,实在是太特殊了! “刚才被吾念到名字的弟子……”这时,通天教主又再次开口道:“以及多宝,金灵等亲传弟子,随侍七仙,做好准备。” “一个月后,吾会专门为你们开辟一个用来修炼的场所。” “两百年后,尔等随吾前往首阳山,进行与阐教之间的‘阐截大比’。” “希望,你们到时候不会让我们失望!” 通天教主的这番话一出,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 “什么!?” “我刚才没有听错吧?师尊刚才说,要进行‘阐截大比’?” “是的,你没有听错,因为我也听到了!” “好,这真是太好了!” 截教弟子苦阐教弟子久矣! 在元始天尊的影响下,阐教弟子向来看不起截教弟子,更是经常打压,欺辱后者。 只是迫于三清之间的关系,以及通天教主的态度,截教弟子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忍耐。 此刻的“阐截大比”,就是截教弟子扬眉吐气,教训阐教弟子的一个好机会。 哪怕只有少数人,才能够真正参与“阐截大比”,其余弟子也都感觉很是兴奋。 “阐截大比?”相比之下,长耳定光仙就有些脸色不太好看了。 一来,他作为随侍七仙之一,必然也要参与“阐截大比”。 可他又有意向阐教示好。 到时候,他该如何处理与阐教弟子之间的战斗? 二来,在这次门派大比中位列第二,甚至可以和多宝道人并列第一,还获得了通天教主亲赐“青萍剑”的玄烨,已经风头颇盛了。 一旦他在将来的“阐截大比”中,取得一些好成绩的话,那么他在截教内的身份地位,必然会更加上涨。 到时候,长耳定光仙想要对付玄烨,就更加的难了。 “希望,之前的那道声音不会让我失望……”长耳定光仙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了的黑色光芒,只是内心恶狠狠道:“玄烨,别让我抓到机会。” “否则,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阐截大比?”玄烨有些惊讶和疑惑:“好像,没听说过有一段‘剧情’啊。” “难不成,是我穿越导致的蝴蝶效应?” 不管了,能够提前衡量一下阐教弟子们的真正实力,对于玄烨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他也不怕自身的实力会暴露。 毕竟,他有挂! 于是,随着之后通天教主的身影消失,玄烨也回到了火龙岛内。 “主人!” 刚一回归,一条蓝色与红色相间的万丈巨龙,出现在了玄烨的面前,对着他惊喜,以及恭敬道。 “你已经完成冰与火的融合了吗?”玄烨见状,神色微动问道。 曾经的冰龙,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选择了走火与冰的融合之路。 参加门派大比前,玄烨还给予了它部分“斗”字秘,好帮助它能够成功。 可即使如此,冰龙能够完成冰与火属性的真正融合,也足以证明它的努力,机缘等之不俗! 当然,现在已经不能够单纯的称呼它为“冰龙”了。 事实上,冰龙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名字“敖娇”。 只是,一直以来玄烨都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罢了 “是的,多亏了主人的帮助!”冰龙,不对,应该说是“敖娇”,此刻也是连忙感激道。 有了玄烨的帮助,敖娇也是差点就融合冰火失败。 一旦如此,就算她侥幸不死,也会重伤。 可想而知,若是没有玄烨的帮助,敖娇的成功率又会如此之低? 现在,敖娇不仅完成了冰与火的融合,就连自身的修为境界都已经到达了太乙金仙巅峰。 她的综合实力,也绝对不会比等闲的大罗金仙巅峰要弱了。 尽管跟玄烨比起来,依旧相差甚远,敖娇的实力,也足以应付一些不需要他亲自出手的宵小了。 “嗯!”玄烨见状点了点头,接着道:“既然如此,那你也继续努力吧。” “否则的话,你依旧会距离我越来越远的。” 说完之后,玄烨也不管敖娇的反应,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提升自己的!”看着玄烨离去的背影,敖娇目光无比坚定道。 哪怕玄烨并没有特意显露,敖娇也能够感应得出他如今的实力,亦是超过了大比前许多倍。 她的提升,对于他而言,依旧不算什么。 这一点,让傲娇有些挫败,却也让她越发拥有斗志了。 她也越发相信:“跟随主人,绝对会成为我此生最为重要的一个决定!” 洞府内! 玄烨没有理会敖娇的想法,而是迅速进入了闭关状态。 之前,一直处于比赛之中,他根本来不及整理自己这段时间内的提升,收获等。 此外…… “该吸收新的特殊火焰了!”玄烨眼中精光一闪,就唤出了极品先天灵宝“阴阳两仪灯”。 此灯,乃是采阴阳二气而成,更是包含了“五行”,“四象”,“八卦”之道蕴。 更有“无物不刷”的特性! 一旦玄烨吸收了阴阳两仪灯的“灯芯”,那么此灯的各种效果就必定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消失。 但…… “阴阳两仪灯终究只是外物,唯有变为我自身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玄烨的目光深邃:“更何况,再过两百年,就是阐截大比了。” “在那之前,我根本就炼化不了阴阳两仪灯,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威能。” “与其如此,还不如利益最大化……” 玄烨没有犹豫,开始运转《焚诀》,开始吸收,吞噬,转化阴阳两仪灯内的“灯芯”。 “咣!” 刹那间,一幅阴阳图显现,更有五行,四象降临。 似乎是阴阳两仪灯,在抗拒玄烨的吞噬,转化! “哼!”见状,玄烨当即就冷哼一声:“区区一盏灯而已,还敢‘噬主’不成?” 与此同时,《焚诀》被他最大程度运转。 先天焚体,人道圣体,洪荒版“九秘”等手段,也被他尽皆用出。 “咣!” 如此一来,哪怕阴阳两仪灯再怎么抗拒,再怎么不甘心,最终也只得被玄烨所吞噬,炼化。 随后,玄烨也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时光悄然而逝,很快就是两月! 一日! “轰!” 随着一股强悍无比的气势从玄烨的身上爆发,他的修为境界,也赫然来到了大罗金仙之境! 从今往后,他将岁月不加身,命运不受限。 除非,施展时间,命运的存在,远远超出了他的修为境界! 不仅如此! “咣!” 玄烨的头顶上,一朵玄之又玄的混沌色花朵,盛开而来,成……十三品! 众所周知,“超脱时间长河”,“凝胸中五气”是太乙金仙的标志。 “超脱命运长河”,“开顶上三花”,是大罗金仙的标志。 而在洪荒天道之下,“九”为“数”之极。 强如三清,大罗金仙之时,也只能做到“花开九品”。 但此刻,玄烨迈入到大罗金仙的“顶上三花”,却是做到了“花开十三品”。 这足以证明他将来的成就,绝对能够达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还是在他将来不再进行新的“编辑人生”的情况下。 同时,玄烨《焚诀》的品质,也由对应大罗金仙的八品,提升为了对应准圣的九品! 如此一来,他的成长速度,以及各方面的实力,也都会再次迎来一次蜕变。 玄烨的《人道圣体诀》,亦是提升到了对应大罗金仙的第八层。 意味着,他的肉身强度堪比,甚至是超过了大罗金仙巅峰层次的祖巫! 近身之下,就算是准圣,恐怕也接不下他的一拳。 “好,这真是太好了!”感受着体内越发强大的力量,玄烨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喜意。 他相信,若是再回到与多宝道人的比赛之中,且后者丝毫不留手的情况下,他恐怕也能够胜过多宝道人了! “时间到!”忽然这时,充满了威压,神秘的熟悉声音,传进了玄烨的耳中:“为师这就为你们 七月九日,上午七点。湖东市招待所。 天刚蒙蒙亮,刘小军就醒了。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睡得多晚,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像体内装了一个精密的生物钟。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的计划过了一遍——上午九点,去金宝建设集团找刘金宝谈话;下午,整理谈话记录;晚上,和张海进行第二次谈话。 他起身洗漱,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把笔记本和录音笔放进公文包,然后下楼吃早餐。招待所的餐厅在一楼,面积不大,十几张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早餐是自助餐,稀饭、馒头、包子、鸡蛋、咸菜、豆浆,品种不多,但样样实在。刘小军拿了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坐到靠窗的位置上。 窗外,市政府大院的国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旗杆下,身姿笔挺,神情庄重。刘小军看着那面红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小军,你要记住,我们头上顶着的是国徽,心里装着的是人民。”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总是表情严肃,像是在宣誓。 第340章 奔赴前线的急切 七月七日,上午八点。省城火车站。 刘小军站在站台上,手里攥着一张去湖东市的火车票。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在铁轨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铁锈的气味,那是火车站特有的味道,带着离别的惆怅,也带着奔赴前线的急切。 老李拎着一个布袋子走过来,袋子里装着几个茶叶蛋和一瓶水。“小军,带着路上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肠胃不好,别瞎吃。” 刘小军接过袋子,心里一暖。“李老师,您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老李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显得更深了。“我看着你上车。你爸当年每次出差,我也是这样送他的。这是规矩,不能破。” 火车鸣笛了,汽笛声尖锐而悠长,在站台上空回荡。刘小军拎起行李箱,朝老李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把行李箱塞进座位底下,然后朝窗外望去。老李还站在站台上,瘦削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孤单,但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车开了,站台渐渐远去,老李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外。刘小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模样。他不知道父亲当年坐上火车去办案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知道,父亲一定和他一样,心里装着责任,装着信念,装着对贪官的愤怒和对百姓的愧疚。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城市、工厂、农田、村庄,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刘小军睁开眼睛,从包里拿出赵志远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数字,都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还是要看,一遍一遍地看,直到这些信息像刻刀刻在石头上一样刻在他的心里。 赵志远,男,一九六六年生,汉族,汉东省湖东市人。一九八八年毕业于汉东大学经济系,同年分配到湖东市计划委员会工作。一九九三年任湖东市计委副主任科员,一九九六年任湖东市计委主任科员,一九九九年任湖东市计委副主任,二〇〇三年任湖东市副市长,二〇〇八年任湖东市市长,二〇一二年任湖东市市委书记,二〇一六年任汉东省副省长,二〇二〇年调任内城某部委副部长。 三十二年的仕途,从一个小小的科员到副部级领导,赵志远的升迁之路堪称教科书式的范例。但刘小军知道,这条路的下面,铺满了金钱和腐败的基石。王建国的账本上,赵志远的名字后面写着三千万。三千万,换来了三个国家重大项目的批文。这笔账,早晚要算。 火车在上午十点半准时到达湖东站。刘小军拎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湖东市比他记忆中更繁华了,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出租车、公交车、私家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广场对面是一排新建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朝他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刘组长”三个字。刘小军走过去,年轻人把纸牌收起来,恭敬地说:“刘组长,我是湖东市纪委的小王,王建国。于书记让我来接您。” 王建国。听到这个名字,刘小军微微一怔。他想起那个已经被执行死刑的王建国,那个用一本账本撬动了汉东省官场的王建国。同名同姓,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谢谢你,王建国同志。”刘小军刻意把“同志”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个王建国和那个王建国不是同一个人。 小王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子驶入了湖东市的车流中。刘小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湖东市变化很大,道路拓宽了,绿化带修整得整整齐齐,街边的店铺也换了招牌,比以前更时尚、更现代。但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市政府大楼前的那棵老槐树,比如人民路上那家老字号的包子铺,比如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熟悉的味道——湖水、青草和烧烤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市政府招待所门前停下。招待所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口挂着“湖东市招待所”的牌子,字迹已经有些斑驳。刘小军办完入住手续,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南,可以看到市政府的大院。 他放下行李箱,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然后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谈话提纲。张海,湖东市副市长,赵志远在汉东省的第一个秘书。一九七一年生,汉东省湖东市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湖东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一九九八年至二〇〇二年担任赵志远的秘书,赵志远调任湖东市市长后,张海被提拔为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此后一路升迁,二〇一五年任湖东市副市长,分管城市规划、建设、交通等领域。 刘小军在这些领域下面画了线。城市规划、建设、交通——这些领域,和赵志远分管过的领域高度重合。张海作为赵志远的老秘书,在这些领域的工作中,极有可能和赵志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问题。第一,你和赵志远共事期间,他是否曾干预过重大项目审批?第二,赵志远调离湖东市后,你和他是否还有联系?第三,你是否知道赵志远和王建国之间的关系?第四,你在分管城市规划、建设、交通等领域期间,是否遇到过不正常的情况? 写完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有些问题太直接了,可能会引起张海的警觉。他想了想,重新写了一份提纲,把问题改得更委婉、更迂回。第一,请谈谈你在担任赵志远同志秘书期间的工作经历。第二,赵志远同志对你后来的工作有哪些帮助和指导?第三,你在分管城市建设领域期间,如何确保重大项目审批的公开透明?第四,你对当前反腐败工作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这些问题看起来像是常规的组织谈话,既不尖锐,也不敏感。但刘小军知道,真正的问题不在于问什么,而在于怎么听。张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都可能藏着线索。他要做的,不是逼张海交代问题,而是让张海在不知不觉中暴露问题。 下午两点,湖东市政府大楼。 刘小军走进市政府大院的时候,太阳正毒辣地挂在头顶,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轮廓。大院里有几棵法国梧桐,树冠很大,投下浓密的树荫,但树荫下的空气依然闷热,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声音尖锐刺耳。 市政府大楼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外观气派,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楼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看起来很精神。刘小军走进去,大厅里很凉快,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让人精神一振。 小王在电梯口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刘组长,张海副市长的办公室在八楼。我已经和他约好了时间,下午两点半。他现在在开一个会,会议两点二十分结束。您先到会议室坐一下,等一会儿。” 刘小军点了点头,跟着小王上了电梯。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墙上贴着一张廉政宣传画,画面上是一只手握着一朵莲花,旁边写着“廉洁自律,从我做起”几个字。刘小军看着那朵莲花,心里想,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廉洁自律,他就不用大老远跑到湖东市来了。 八楼的走廊很宽敞,铺着米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湖东市的城市风光照片。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型会议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刘小军走进去,坐在长桌的一侧,把笔记本和录音笔放在桌上。小王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刘小军看了一下手表,两点二十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谈话就像下棋,不能急,不能慌,每一步都要稳,每一步都要准。 两点三十分,门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系着一条蓝色的领带。他的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很温和,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刘小军,又像是在防备刘小军。 “刘组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刚才的会拖了几分钟。”张海伸出手,和刘小军握了握。他的手很干燥,力度适中,没有握得太紧,也没有握得太松。 “张市长客气了。是我来得早。”刘小军笑了笑,示意张海坐下。 张海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和刘小军面对面。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很放松,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刘组长,田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您要来湖东市搞一个调研,需要我配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张海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恰到好处。 刘小军心里清楚,田国富给张海打电话的时候,一定没有说刘小军是来调查赵志远的。如果说了,张海可能就不会这么配合了。田国富用的是“调研”这个中性词,既不会让张海紧张,也不会让张海起疑。 “张市长,我这次来湖东市,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湖东市在城市规划、建设、交通等领域的经验和做法。您在湖东市工作了很多年,对这些领域非常熟悉,所以想向您请教。”刘小军说得很客气,语气里带着尊重,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张海的脸。 张海笑了,笑得很自然。“刘组长,您太客气了。请教不敢当,我就是在湖东市干的时间长一些,对情况比较了解。您想问什么,尽管问。” 刘小军打开笔记本,翻到准备好的提纲,但没有直接看,而是看着张海的眼睛,问道:“张市长,听说您早年给赵志远同志当过秘书?赵志远同志是我们汉东省的老领导了,您跟在他身边工作,一定学到了很多东西吧?” 张海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个细微的变化,刘小军看在眼里。 “是的,我从一九九八年到二〇〇二年,给赵部长当了四年秘书。赵部长是个好领导,工作能力强,作风务实,对下属也很关心。我跟在他身边那几年,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终生。”张海的话说得很流利,像是在背一篇准备好的稿子。 刘小军点了点头,继续问:“赵志远同志对你后来的工作有哪些帮助和指导?” 张海想了想,说:“赵部长调离湖东市以后,对我的工作还是很关心的。我后来能到市政府办公室工作,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离不开赵部长的培养和推荐。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对老部下一直很照顾。” 重感情的人。刘小军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在反腐败的战场上,“重感情”有时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那些贪官污吏,往往都是用“重感情”这个幌子来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 “张市长,你现在分管的工作领域,和赵志远同志当年分管过的领域有很多重合。你在工作中,有没有借鉴过赵志远同志的经验和做法?”刘小军问得很自然,像是在拉家常。 张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当然借鉴过。赵部长在湖东市工作期间,推动了很多重大项目,积累了很多宝贵的经验。我分管城建和交通以后,经常翻看他当年留下的资料,学习他的工作方法。” 刘小军说:“赵志远同志当年推动的项目,比如湖东市的城市快速路、新区的开发建设,这些项目现在的运营情况怎么样?” 张海说:“都很好。城市快速路现在是湖东市的交通大动脉,每天的车流量很大,极大地缓解了市区的交通压力。新区的开发建设也很成功,现在湖东市的经济增长点主要就在新区。赵部长当年的决策,证明是正确的。” 刘小军继续问:“这些项目的审批过程,您了解吗?” 张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说:“这些项目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只是赵部长的秘书,没有直接参与审批。不过据我所知,这些项目的审批都是按照程序走的,没有什么问题。” 刘小军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张市长,你对当前的反腐败工作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张海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说:“我觉得当前的反腐败工作力度很大,成效也很明显。我们湖东市在市委的领导下,坚决贯彻落实中央的决策部署,查处了一批违纪违法的干部,净化了政治生态。但我认为,反腐败工作不能一阵风,要常抓不懈,要形成长效机制。” 他的话很标准,很正确,像是一篇精心准备的发言稿。刘小军听了,心里有了判断——张海是一个谨慎的人,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小心,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谈话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张海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始终用标准的话语回答问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刘小军注意到几个细节——当他提到赵志远的名字时,张海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敲击桌面;当他问到项目审批的问题时,张海会下意识地摸自己的领带;当他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时,张海明显松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微微下垂。 这些细节,旁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刘小军看得很清楚。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张海有问题”五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下午四点半,湖东市招待所。 刘小军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到书桌前,开始整理谈话记录。他把张海的每一句话都回忆了一遍,把那些关键的细节一一记录下来。然后,他从包里拿出赵志远的关系网地图,在地图上找到张海的名字,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关键词——谨慎、戒备、隐瞒、紧张。 “赵刚,你对张海这个人了解多少?”刘小军拨通了赵刚的电话。赵刚是省纪委的老同志,在汉东省工作了二十多年,对各地市的干部情况比较熟悉。 赵刚在电话那头说:“张海这个人,在湖东市的口碑不错,大家都说他为人低调,工作务实。但也有传言说,他和赵志远的关系不一般,他的升迁离不开赵志远的提携。具体是什么关系,没人说得清楚。” 刘小军问:“他有没有什么经济问题?” 赵刚说:“目前没有发现。但有人说,他在分管城建和交通期间,对一些项目的审批把关不严,存在一些程序上的问题。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没有确凿的证据。” 刘小军说:“明白了。赵刚,你帮我查一下,张海分管期间审批过的所有重大项目,尤其是那些和赵志远当年推动的项目有承接关系的。我要看项目的审批文件、招投标记录、资金流向。” 赵刚说:“好的,刘组长。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刘小军坐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市政府大院。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大院的草坪上,把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一层金光。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和张海的谈话。张海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小动作,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张海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怀疑。一个正常的干部,在面对上级纪委的调查时,不应该这么滴水不漏。张海的表现,像是一个精心排练过的演员,台词记得很熟,表情控制得很好,但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戒备。 晚上七点,湖东市招待所餐厅。 刘小军一个人坐在餐厅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张海是赵志远的第一个秘书,也是最了解赵志远的人之一。如果张海有问题,那么他一定知道赵志远的一些秘密。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张海开口。 直接问肯定不行。张海太谨慎了,不会轻易承认任何问题。旁敲侧击也不行。张海已经在谈话中感受到了压力,如果继续施压,他可能会采取防御姿态,甚至销毁证据。唯一可行的办法,是从外围突破——找到张海的问题线索,拿到确凿的证据,然后用证据逼他开口。 “刘组长,一个人吃饭呢?”一个声音打断了刘小军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桌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手里端着一个餐盘,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于书记。您怎么在这儿?”刘小军站起来,和来人握了握手。来人是湖东市纪委书记于海龙,田国富的老部下,刘小军之前见过几次面。 于海龙在刘小军对面坐下,放下餐盘,说:“我听说你来了湖东市,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样,招待所的条件还行吧?” 刘小军说:“挺好,干净卫生。” 第341章 会怎么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在汉东,从力挺钟小艾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刘组长,什么问题? 张海可以沉默,可以否认,可以抵抗,也可以开口交代。选择权在张海手上,但无论他怎么选,结局都已经注定。 七月十日,上午八点。湖东市政府大楼。 刘小军走进市政府大院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风很大,吹得法国梧桐的树叶哗哗作响,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他的脚边。 他走进大楼,上了电梯,到八楼。张海的办公室门关着,门口没有人。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张海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张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看到刘小军,他站起来,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些昨天没有的东西——戒备、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组长,您来了。请坐。”张海指了指沙发。 刘小军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张海的眼睛,说:“张海同志,我今天是代表省纪委来找你谈话的。有些问题需要你说明。” 张海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文件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慢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小军,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刘组长,什么问题?”张海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 刘小军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调查报告,放在张海的办公桌上,翻到最关键的那一页——三千两百万资金的流向图。 “张海同志,请你解释一下,这笔钱是怎么回事。”刘小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张海的心上。 张海低头看着那页纸,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从额头到脸颊,从脸颊到脖子,像一张白纸在阳光下慢慢褪色。他的手开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到张海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流逝。 张海抬起头,看着刘小军,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刘组长,我……我交代。” 张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音。但刘小军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他知道,这一刻,张海心里的那堵墙,终于塌了。 七月十日,上午八点。湖东市政府大楼,张海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乌云翻涌着从西边压过来,像一面灰色的墙,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推近。风比刚才更大了,法国梧桐的枝条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慌乱地翻动书页。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张海桌上的台灯自动亮了,昏黄的灯光把他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张海说完“我交代”三个字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份调查报告,目光落在那一页资金流向图上,像是要把那张图刻进脑子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手还在微微发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刘小军没有催他。他知道,这种沉默是必要的。张海正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从一个试图掩盖一切的人,变成一个愿意说出真相的人。这个过程不能急,不能催,不能打断。他要做的,就是等,耐心地等。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刘小军数着秒针的跳动,从一数到六十,又从六十数到一百二十。两分钟过去了,张海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他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情。 “刘组长,我能不能先喝口水?”张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小军点了点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张海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水杯放在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刘组长,我从哪里说起?”张海看着刘小军,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从头说起。你和赵志远的关系,你什么时候开始帮他办事,他给了你什么,你为他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刘小军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张海看了一眼录音笔,没有表示反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思路。 “一九九八年,我二十七岁,在湖东市政府办公室当科员。那年春天,赵志远调到湖东市当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他要找一个秘书,办公室推荐了几个人,我是其中之一。面试那天,赵志远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喝酒吗?我说不喝。第二个问题,你打牌吗?我说不打。第三个问题,你怕不怕得罪人?我说不怕。” 张海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个问题,是他选秘书的标准。不喝酒,不打牌,不怕得罪人。不喝酒,就不会酒后失言。不打牌,就不会被人做局。不怕得罪人,才能替他挡住那些不该见的人、不该办的事。我当时以为他是真的欣赏我,现在想想,他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张海的每一句话,他都原原本本地记下来,一个字不漏。 “给赵志远当秘书那四年,是我最累的四年,也是我最害怕的四年。他表面上对下属很好,很和蔼,很关心,但他骨子里是一个非常多疑、非常冷酷的人。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我。他交给我办的事,从来不会说透,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让我自己去猜。我猜对了,他就笑一笑。我猜错了,他就不说话,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张海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〇〇二年,赵志远要调走了,去当湖东市的市长。走之前,他找我谈了一次话。他说,小张,你跟我干了四年,我很满意。你现在是副科级,我走之前会把你提到正科,安排到市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海停下来,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我当时很感激他,觉得他是一个好领导。但我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次提拔,每一次推荐,都是有条件的。他不是白给的人,他给的每一样东西,都要你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刘小军抬起头,看着张海。“他什么时候开始让你还的?” 张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他睁开眼睛,眼眶又红了。 “二〇一五年。那一年,我刚当上副市长,分管城建和交通。赵志远已经是汉东省的副省长了,分管的工作还是那些——交通、能源、重大项目。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个叫王建国的老板,想做湖东市的城市快速路二期工程,让我关照一下。” 王建国。刘小军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继续记录,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我当时很犹豫。城市快速路二期工程,总投资十二个多亿,是湖东市当年最大的项目。如果我在招投标上做手脚,风险太大了。但我又不敢拒绝赵志远。他在汉东省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太深了。如果得罪了他,我这个副市长可能干不长。” 张海的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我把王建国介绍给了刘金宝,让刘金宝去做这个项目。刘金宝是我的连襟,做建筑工程的,他有资质,有经验,也有办法把项目做成。我让刘金宝和王建国合作,湖东市建工集团出面投标,王建国出资金,项目做成了,利润对半分。” 刘小军停下笔,问:“这个办法,是赵志远授意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张海说:“我自己想的。赵志远只说了让我关照王建国,没有说具体怎么做。但我知道他的意思——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让王建国拿到项目就行。至于我是介绍给别人,还是自己上,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结果。” 刘小军继续问:“湖东市建工集团中标之后,王建国拿到了什么?” 张海说:“王建国拿到的不是工程本身,而是工程的转包权。湖东市建工集团中标之后,把整个工程转包给了王建国的公司,只收了百分之五的管理费。王建国拿到工程之后,又层层转包下去,最后真正干活的施工单位,拿到的钱还不到总投资的百分之四十。” 刘小军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百分之五的管理费,换来了百分之六十的利润空间。王建国用这种手段,从湖东市的市政工程中榨取了巨额利润。而这些钱,最终有一部分流到了赵志远的口袋里,流到了张海的口袋里,流到了刘金宝的口袋里。 “张海,你在湖东市建工集团和王建国之间,扮演了什么角色?”刘小军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张海低下头,不敢看刘小军的眼睛。 “我是中间人。刘金宝负责和王建国谈条件,我负责让湖东市建工集团中标。为了确保中标,我在招标文件中设置了一些排他性条款,只有湖东市建工集团符合条件。其他投标单位,要么资质不够,要么业绩不足,要么技术方案不达标。总之,不管他们怎么投,中标的都只能是湖东市建工集团。”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写下“招标舞弊”四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你从这些项目中,拿了多少钱?” 张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城市快速路二期工程,我拿了两百万。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我拿了三百万。新区地下综合管廊,我拿了两百五十万。轨道交通一号线,我拿了五百万。还有一些零散的项目,加起来大概两百万左右。总共……一千四百五十万。” 刘小军算了一下。一千四百五十万,对于一个副厅级的副市长来说,相当于他一辈子工资的总和。而这些钱,只是他通过刘金宝从王建国的项目中拿到的。赵志远拿到的更多——光是王建国账本上记录的三千万,就比张海多了一倍。 “这些钱,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张海说:“通过刘金宝。刘金宝把项目利润分成之后,把属于我的那部分转到张敏的账户上。张敏是我妹妹,她的账户是我在用。每次转账,刘金宝都会提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金额和时间,然后我去查账。钱到了之后,我分批取出来,一部分存在家里,一部分买了理财产品和房产。” 刘小军问:“你家里现在有多少现金?” 张海说:“大概三百万左右。存在家里的保险柜里。剩下的钱,买了两套房子,一套在湖东市新区,一套在海边的一个旅游城市。理财产品的本金加起来大概五百万。” 刘小军把这些数字一一记下来。一千四百五十万的总数,三百万的现金,五百万的理财,两套房产。这些数字,将成为张海犯罪的铁证。 “赵志远知道你从这些项目中拿了多少钱吗?”刘小军问。 张海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从不过问这些细节。他只关心王建国有没有拿到项目,王建国有没有按时给他送钱。至于下面的人拿了多少,他不管,也不问。但他心里清楚,他吃肉,总要给别人留口汤喝。不然,谁替他办事?” 刘小军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张海,你知道赵志远的第二个账本吗?” 张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水杯被碰倒了,水洒了一桌。他没有去擦,只是盯着刘小军,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第二个账本?”张海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刘小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如水,但水下面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张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艰涩地说:“我知道。王建国有一个账本,专门记录给赵志远送钱的明细。赵志远也知道这个账本的存在,他曾经让我找王建国要回那个账本。但我没有找到。王建国太狡猾了,他把账本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刘小军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赵志远让张海去找王建国要账本——这说明赵志远早就知道账本的存在,也早就担心账本会落到纪委手里。但他没有找到,因为王建国把账本藏得太好了。现在,账本在刘小军手里,但赵志远还不知道。 “赵志远是什么时候让你去找账本的?” 张海想了想,说:“二〇二一年秋天。那时候王建国已经被省纪委盯上了,赵志远听到了风声,很紧张。他让我去找王建国,说愿意出五百万买回那个账本。我去找了王建国,王建国拒绝了。他说账本是他的护身符,谁都不能给。后来王建国被抓了,赵志远更加紧张了,他曾经想过要跑,但最后还是没跑。他觉得账本在王建国手里,王建国不一定敢交代。只要王建国不交代,他就没事。” 刘小军冷笑了一声。赵志远太自信了,也太天真了。他以为王建国会为了保护他而牺牲自己,但他错了。王建国交代了账本的存在,交代了给赵志远送钱的经过。虽然王建国在最后时刻收回了部分口供,但账本本身,已经足够让赵志远万劫不复。 “张海,除了王建国的项目,赵志远在汉东省还有哪些腐败行为?” 张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很多事情不会跟我说,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他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我只知道他在汉东省的关系网很大,很多人靠他升官发财,很多人替他办事跑腿。但具体有哪些人,我不清楚。” 刘小军继续问:“王德利呢?赵志远的第二个秘书。他在赵志远的腐败网络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张海说:“王德利是赵志远最信任的秘书。赵志远在汉东省当副省长的时候,王德利一直跟着他。赵志远很多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都是王德利去办的。王德利这个人,比我能干,也比我能忍。他在赵志远身边待了八年,什么事情都见过,什么事情都知道。如果他愿意开口,他能说出来的东西,比我多十倍。”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写下“王德利——关键人物”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王德利现在在省发改委当处长,你知道他有没有参与赵志远的腐败行为?” 张海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一件事。二〇一九年,赵志远已经是内城某部委的副部长了,但他还在插手汉东省的事情。那一年,汉东省有一个高速公路项目,总投资两百多个亿,需要国家发改委批准。赵志远让王德利去找王建国,让王建国出钱,赵志远去跑关系。后来项目批下来了,王建国拿了工程的转包权,赵志远拿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但王德利肯定也拿了。” 刘小军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下来。高速公路项目,总投资两百多亿,王建国出钱,赵志远跑关系,王德利做中间人。这条线索,和王建国的账本完全吻合。 谈话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张海从最初的紧张、恐惧、犹豫,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像是卸下了一个扛了多年的重担。他说了很多,说了赵志远的冷酷和多疑,说了刘金宝的精明和贪婪,说了自己的挣扎和悔恨。有些话,他一边说一边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那份调查报告上,把墨迹洇开了一片。 刘小军始终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安慰他。他不是来当心理医生的,他是来查案的。张海的眼泪,不是忏悔,而是恐惧。他恐惧的不是自己的罪行,而是即将到来的惩罚。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谈话结束。 刘小军关掉录音笔,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公文包。他看着张海,张海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张海,你交代的这些情况,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属实,属于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处理。如果查实有隐瞒或者虚假,后果你是知道的。”刘小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尺子,量着张海的罪行。 张海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刘组长,我没有隐瞒。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知道我犯了罪,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理。” 刘小军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赵刚和另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表情严肃。 “赵刚,带张海同志去招待所。从今天起,他不能离开招待所,不能和外界联系,直到组织上做出正式处理决定。”刘小军说。 赵刚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对张海说:“张市长,请。” 张海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桌上的台灯关掉,把椅子推回原位。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每一件东西——办公桌、书柜、沙发、墙上挂的字画、窗台上摆的盆栽——眼神里满是不舍。他知道,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