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端起地府铁饭碗》 第1章 黑白无常站床头 “我就说别这么早来,上班你这么积极?” 白衣男子嫌弃地瞥了眼旁边一身黑的同事。 黑衣男子指了指,床上熟睡的女人,“要不要叫醒她?” “啧,也行,你把温度搞低点。” 盛夏的午夜,透骨的寒意袭来,蓝青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好冷。 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顿乱摸,抬手用遥控器关了空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睛都没睁一下。 “还有十分钟。” 白衣男子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温度再低点。” 黑衣男子捻了诀。 屋里的温度更低了。 瞬时烟雾缭绕,伴着角落中散出的暗绿色的光,氛围感十足。 怎么关了空调,还是好冷? 刺骨的冰冷从脚底一路向上蔓延,明明是盛夏,屋里怎么会冷成这样? 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实在不适合思考。 蓝青翻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继续睡,余光无意扫见床尾站着两个人影。 蓝青猛地坐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 床尾站在暗绿色烟雾里,一黑一白吐着三寸长舌头的该不会是…… 黑白无常! 蓝青扶着脑袋,有些晕。 一定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再睡会。 对对对。 再睡会…… “哎,你别急着晕,时间要到了,跟我们走吧。” 眼看着三寸长的舌头被白衣男子折好,塞进口袋。 蓝青觉得更晕了,指着口袋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个……” “道具,专门用来吓唬不听话的人,随便走个过场。你不是立刻就认出我们的身份,好用归好用,就是舌头太长说话不方便。” “也对。” 蓝青点头表示赞同,舌头太长确实容易咬到。 不对,这是重点吗? 蓝青反复打量床尾的两人,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 “所以,黑白无常来找我,说明我……死了?” 白无常点头,从惨白的脸上扯出诡异的笑容,“恭喜你回答正确。北京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你正式死亡。” 旁边的黑无常板着脸,冲她勾了勾手。“走吧。” 一瞬间。 蓝青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像一缕烟飘荡在房间中,回身看见床上,面无血色一动不动的自己。 看来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大限已至。 蓝青环顾四周,默默同自己的小窝告别。 片刻后回神。 一脸平静地冲黑白无常说,“走吧。” 太久没遇到不哭不闹的亡魂,白无常饶有兴致地问。 “你心态倒是好,别人看见我俩,不是吓得瑟瑟发抖,就是哭天抹泪地求饶。” “没病没灾没意外,我一个出身福利院的孤儿,社会底层普通社畜。平静地在睡梦中猝死,一点痛苦没受,还要什么自行车,人嘛,知足常乐。” 蓝青偏头问白无常。 “请问这位大人,像我这种积极配合你们工作的,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 白无常叹了口气,语气疲惫。 “那要看十殿阎王怎么判,我俩只负责抓恶鬼。最近地府忙,鬼差那边人手不够,才临时把我俩调班到这边,帮忙勾魂魄而已,我可没那么大权限。” 地府也得调班! 这年头真是在哪混都不容易。 难怪白无常说得咬牙切齿,怨气冲天。 一入冥府。 管你是大罗上仙,天帝神佛亦或者是魔神妖王。 都得和亡魂一样,一步步走过崎岖颠簸。 走过黄泉,走过终年不变淌着浑浊的忘川。 继续往前走。 黑色牌匾上写着,酆都城。 蓝青被带到一口冒着滚滚泉水的深井旁。 “这是迷魂殿。” 白无常瞥了眼,一旁的泉水。 “这个是迷魂水,喝了就会口吐真言,如实禀报在阳间犯下的种种罪行,不过现在不用了,这口井都废弃几十年了。” 蓝青疑惑,“废弃?” “嗯,全自动化啊,啧,亏你还是个现代年轻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白无常嫌弃的,上下打量蓝青,转身走到不远处一台仪器前。 “呐,扫脸登记,像你这种一看就没什么罪行的,自助审判就行了。” “过来吧,别傻站着了,扫个脸等审判结果,好送你去轮回司。” 黑无常拍拍仪器,示意蓝青上前。 “你是今天最后一个,别耽误我俩下班。” 忽然一阵铃音响起。 蓝青震惊地看着黑无常从口袋掏出智能手机,满脸鄙夷地接通,往角落走去。 这地府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扫脸登记,自助审判,黑无常竟然还有智能手机? 就连微法庭都得线上,半人工处理业务。 地府倒好,走在了科技最前端。 「滴~ 识别不到面部信息,请靠近再次识别。」 蓝青按照语音提示,靠近仪器再次识别。 「滴滴滴~面部识别错误,系统检测该魂魄阳寿未尽,请工作人员尽快核实。」 “怎么会?” 白无常上前对着仪器一顿操作,偏头对蓝青说,“再试一次。” 「滴滴滴~面部识别错误,系统检测该魂魄阳寿未尽,请工作人员尽快核实。」 “系统可能有点故障,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回来。” 白无常交代完,一溜烟没了踪迹。 留下蓝青和打完电话回来,一脸懵的黑无常。 不知过了多久,白无常终于回来,“走吧,十殿阎王请你过去。” 穿过迷魂殿的办事大厅,一路绕过几道长廊。 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黑白无常推开了写着会议室三个大字的殿门。 没有阴森鬼气的光效,也没有诡异的bGm。 空荡的大殿里,只摆着一张十几米的长桌。 若不是地府常年昏暗,和普通会议室也没什么区别。 蓝青被安排在长桌的一头坐下。 另一头坐着的想必就是十殿阎王了,可为什么是十个人? 不!鬼? 蓝青伸长脖子想要探个究竟,无奈大殿太黑,实在是看不清。 “蓝青。” 浑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压迫感十足。 蓝青正襟危坐,颤抖着声音回,“是我。” “由于系统故障,导致你阳寿未尽被带到这里。方才我们十殿阎王开紧急会议,统一出结果,决定让黑白无常送你回去,重返人间。” 所以十殿阎王原来是十个人,每人掌管一个大殿,啧啧,真是长知识。 不是。 刚才阎王爷说什么? 系统故障? 阳寿未尽? 重返人间? 好不容易放平心态,告诫自己知足常乐,早死早投胎。 结果搞错了? 蓝青气急拍桌,“我不服,我要上诉。” “黑白无常,你们送她回去,活人不能在地府待太久。已经给你们开了权限,权限范围内,满足她的愿望。” 说罢,十位阎王陆续起身,离开大殿。 白无常点头哈腰,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好的,领导。” 蓝青原本还想讨个公道,结果白无常一顿科普。 说什么活人要是在地府待久了,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差,重病缠身。 吓得蓝青起身就跑。 “你的意思是,我会一直记得这段经历?” 蓝青一边小跑,一边喘着粗气询问。 白无常点头,“对,一直记得。” “什么?” 蓝青郁闷,急切地去拉白无常袖口,“你们不是有孟婆汤,快给我来一碗。” “活人喝了没用。” 黑无常语气冰冷,看起来心情很差。 “我不想记得这些,你们想想办法啊。要是一直记得,我以后晚上还怎么睡觉,一闭眼就感觉你俩在床尾站着。” 蓝青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索性破罐子破摔威胁。 “你们就不怕我到处乱说?” 真是见鬼了,这种破事都能让她遇到。 蓝青想了想,给自己气笑了。 可不就是见鬼了。 黑无常脸色铁青,“省省吧,你说了也没人信。加班已经够烦了,你就别添乱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想想许什么愿望。” 出了黄泉。 黑无常一把抓住蓝青,捻了诀。 终于赶在早高峰安全回家。 折腾一夜,结果没耽误上早班。 好的很! “行了,快回你身体去。” 白无常从长衫袖口掏了张宣纸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想好愿望,就写在这张纸上,我们会帮你实现。” “算了,你们也是打工,我大人有大量,不为难你们。不管怎么样,今晚多谢照顾。” 蓝青说完转身往卧室走去。 “等等别走。” 蓝青六神无主地跑出来,指着卧室空荡荡的床。 “我的身体不见了。” 黑无常疑惑。“不见了?怎么会?” 第2章 地府铁饭碗 黑无常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肉眼可见的烦躁。 “先说好,这可不算我们业务范围内的事,你不能给差评。” 白无常靠在餐桌边吊儿郎当地嗑瓜子,时刻谨记自己的任务。 蓝青实在没心思跟他计较,只能焦急地在客厅踱步。 瞟了眼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的黑无常。 借蓝青个胆,她也不敢开口去催。 被迫加班的怨气,她可太懂了! 良久。 黑无常起身。 暴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手捻了个诀,金色的符箓出现在空中。 “你呀,就是老古董,几十年了还不适应,全智能化多好用。” 白无常饶有兴致地调侃。 黑无常对此嗤之以鼻,“少来,上千年都没出过错,全智能化才几十年就出她这么大的乱子,好用个屁。” 对对对。 吐槽得真是精准,一针见血,蓝青在心里默默捧哏。 黑无常打了个响指,符箓顷刻变成投影。 卧槽,有事请看VcR的梗,竟然被他装成了。 画面里是蓝青的卧室,是她灵魂跟着黑白无常走后的时间。 这个穿着黑色超短裙一脸大浓妆在床前哭天喊地的人是? ……林沫沫! 这身装扮很显然,刚蹦迪回来。 “我闺蜜,呵呵呵……”蓝青尬笑着给黑白无常解释。 画面一转。 林沫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是还记得打120和报警。 「确认是自然死亡,无误。已经帮你联系送去殡仪馆了。」 「谢谢警察,谢谢大夫。」 「喂,小赵嘛,我是刘姐介绍的,可以帮忙提前火化吗?加钱?可以……我亲闺蜜,要烧头锅,不能和别人骨灰混在一起。」 「青青啊,你走好吧,没什么好牵挂的。骨灰你是想扬了还是找块地,你给托个梦,姐妹别的本事没有,丧事给你办得体体面面,放心去吧。」 蓝青看得直冒火,这要不是亲闺蜜真以为是死对头呢。谁家好人一天,不对,八小时不到就火化了呀。 还头锅,烧骨灰烧头锅,蓝青真想冲进画面里敲开林沫沫脑袋,看看她的脑回路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 画面再一转,四四方方的骨灰盒躺在林沫沫怀里,小盒前的照片倒是蓝青最喜欢的一张。 难为她还记得。 蓝青对着画面里的骨灰盒跟黑白无常面面相觑。 “二位大人,请问现在该怎么办?”蓝青扑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地问。 黑无常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白无常摇头叹气深表遗憾。 看来装可怜这招没用,这二人分明不想管。 蓝青换了策略。 撒泼打滚对付这种敷衍了事的工作人员最有用。 “我要投诉,给你们差评。” 白无常摊手,“是你朋友烧的,与我们无关。” 典型的推脱之词。 漂亮! 踢皮球这种招数地府学的门清。 “是你们先工作失误,勾魂搞错人,我闺蜜那是好心办坏事。” 不就是耍无赖,谁不会! 蓝青一屁股坐在地上酝酿起眼泪。 “我们这边已经及时弥补了,也提出了解决方案。至于后续因为你们自己的操作失误,导致躯体火化,不在我们业务范围。” 白无常收起吊儿郎当的架势,一本正经地回复。 “行,有关部门解决不了是吧?那我只好去阎王那告状了,阎王不行就再往上告,总有能解决的地方。” 蓝青干脆躺在地上大哭打滚。 黑无常扶额。 “行了,你也别折腾了,我已经给上级部门汇报过了,崔府君会上报给十殿阎王的。你耐心等待,等上级部门有个决策我们会再来给你解决的。” 报上去就杳无音讯,还想糊弄她。 没门。 蓝青一把抱住白无常的大腿。 “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我找谁投诉去。你们是无所谓,我成了孤魂野鬼,我多冤啊!” 白无常试图挣脱无果,可毕竟不能暴力执法,只好换了副职业假笑。 “小姑娘,看你长得浓眉大眼,漂亮乖巧,怎么一身匪气,这么泼辣可不行。” 蓝青抹了把眼泪。 “你们不给我解决,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解决我把桌掀了,大家谁也别想安宁。” 黑无常疯狂在手机敲打,手都敲出残影,“行了,领导让带你回去再安排。” 蓝青从白无常推脱责任开始就明白,她的事地府不想管。 大概率放任她在人间做个孤魂野鬼,待她阳寿尽了再去地府,走正常流程。 她只好当个刺头。 这样地府怕她闹出更大的乱子,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果然还是发疯靠谱。 黑白无常捻了诀。 这是一天内,蓝青第二次入地府。 黑无常总是板着脸有些可怕,白无常倒是个没正形的话痨。 蓝青松开白无常的衣袖,紧跟着他,寸步不离。 “先给你安排个住处,等上面有解决办法第一时间通知你。” 黑无常说完就要走,蓝青立刻拦住,“不行,事情解决之前你们去哪我去哪。” “都带你回来了,你那点小心思就别动了。” 黑无常叹气,很是郁闷,“算了,我亲自去催,给你抓紧解决。” 看吧。 哪里的公务员都一样。 最怕遇到不讲理的,有嘴都解释不清。 黑无常去协调,蓝青跟白无常在办公室闲聊。 说是办公室,不过是在沿用了上千年的大殿里,摆上几张办公桌和电脑,潦草又简陋。 正嗑着瓜子聊八卦,黑无常匆匆回来。 “经上级领导研究,准你留在地府。刚好最近地府要评先进单位,新设了特殊兑奖服务部,你算第一个入职。” 蓝青狂喜,“好家伙,人间考编没上岸,这是先吃上地府编制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最多是个临时工,需要集齐一百个亡魂五星好评,才能正式入编制。” 蓝青想都没想,满口答应,“成,总比孤魂野鬼在人间飘荡强。” 黑无常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个平板。 捻了诀录入蓝青的面部识别。 “滴”的一声,成功。 随后蓝青左手腕处,多了个闪着暗光的崔字。 花了一下午时间,蓝青大致搞清楚自己的部门配置。 地府由十殿阎王分别掌管,一个审判司,八个刑罚局和一个投胎处。 审判厅下设四个判官司,分别为,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 而她所在的特殊兑奖服务部归属阴律司,掌管阴律司的是人称崔府君的崔珏。 他掌管阴间律法,生死簿就在他手上,勾魂笔也在他那。 人间叫他催命判官,所有鬼差归属崔府君管制。 八个刑罚局下设一个监狱,就是所谓的地狱,包含十八个时间维度不同的空间。 地府在人间的办事处,是各地城隍庙。 黑白无常归属于城隍爷管制,主要负责抓人间恶鬼。 投胎处下设轮回司,提供忘情水也就是孟婆汤,负责人是孟婆。 地府等级制度分明,基本只会见到上一级领导,越级见领导都是大事。 比如上次黑白无常越级带蓝青见十殿阎王。 毕竟几千年才惹出蓝青这么一个大祸。 “十殿阎王是地府最大的官吗?”各个部门蓝青听得一知半解。 这不重要,以后慢慢了解就行了。 最重要是知道谁是真领导。 “不是,上面还有地藏菩萨,再上面还有冥主。” “所以冥主是最大的领导?长什么样,能见到吗?”蓝青追问。 黑无常满脸嫌弃瞥了眼蓝青,。 “开什么玩笑,我俩都没见过,你还想见,每周例会你倒是能见见崔府君。” “啥?地府还要开例会?”蓝青一脸不可置信。 白无常摆摆手,“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明天一早安排你正式上班。” “你们这么闲?” 黑无常解释道。 “地府有规定,办公必须两人以上。你的新同事还在办调任手续,要晚一天。我俩先负责陪你办公,顺便给你教下流程。” 蓝青冲他们竖起大拇指,“你们人真好。” 黑无常鄙夷,“不是你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时候了?” 蓝青装傻。 “嘿嘿……以后都是同事,不要在意这些小问题。” 住所被安排在轮回司的一片鬼市,基本和人间没什么区别。 这里住的都是喝过孟婆汤的人,排队等待轮回投胎。 统一的单身公寓,统一的最低保障。 当然家里人在上面烧了纸钱,也一定会收到。 由鬼差负责落实到每个人手上,只是他们不记得烧纸的人罢了。 黑白无常走后,蓝青没有直接回公寓。 这一天发生太多事,她没什么思考的时间,只能凭本能先解决问题。 这会儿闲下来,反而满脑子浆糊,需要思考消化。 鬼市的餐厅很多。 鬼不需要吃饭,但会馋。 蓝青无意路过一家卖凉茶的小店,店里座无虚席。 店主是位样貌出众的漂亮姐姐。 好奇味道,蓝青点了杯尝尝。 很好喝,更像是鸡尾酒,酸酸甜甜带着丝丝酒气。 可这不是凉茶铺,怎么会有酒? 蓝青径直走到漂亮姐姐面前,“老板,请问这是什么酒,真好喝,用什么调的。” “特调,孟婆汤。” “啥?孟婆汤?” 蓝青呛得咳了几声,干呕着想要吐出来。 “你不会……不会是孟婆吧?” 漂亮姐姐冲蓝青眨了眨眼。 “怎么不像啊?对了,我才学了个人间新词,孟婆本婆。” 蓝青疯狂干呕,甚至想用手去催吐。 “怕什么地府公职人员喝了无效的,他们下班天天来喝。” 孟婆浅笑,“孟婆汤从以前便是,完全符合每个人的口味要求的量身定制。” 蓝青闻言终于冷静下来,“也就是说,我想喝什么,孟婆汤就是什么?” 第3章 油炸前男友 蓝青的办公室被安排在靠近鬼市的一栋三层小洋楼。 门口挂着块漆都没干透的新牌匾。 特殊兑奖服务中心。 一楼是办事大厅,二楼放着几台电脑,还有各种投影设备,算是办公区域。 三楼挂着一把大锁。 蓝青选了落地窗边的位置,窗外是终年流淌的忘川。 “这里的天色一直都如此昏暗吗?”不过两天,蓝青已经开始想念人间明媚的阳光。 白无常嫌弃,“这可是地府,不是什么天外仙境。来这儿的可没心思看什么风景,像你这么缺……胆大的不多。” 蓝青不悦,“你是不是想说缺心眼。” “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白无常收起笑意,递给蓝青平板。 “具体工作,你研究下。等明天你的新同事来任职,我俩也要回城隍爷那边述职了。” 蓝青接过平板,点开写着工作细则的文件夹,“我有一个问题,特殊兑奖服务部,到底兑的什么奖?” 白无常伸手在平板上点了点。 “什么兑奖,这不是要评先进单位,需要降低差评率,你自己看吧。” 平板最后停在一个加密文件上,部门规划。 蓝青一直以为是因为系统错误,领导没办法才随便给她安排个地方敷衍。 没想到。 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部门,恰巧安排了她。 能在地府混个事业编,说不定真是因祸得福。 原来这个部门是为了减少人间游魂建立的。 亡魂在执念重,自杀,特殊死亡的情况下。 会加重怨念,继而变成恶鬼或是游魂。 所谓特殊兑换服务部不过就是种说辞。 当然地府对外宣称叫做圆梦系统,大数据筛选,亡魂随机中奖。 蓝青疑惑,“这不就是暗箱操作?” 白无常点头,“算是吧。” 蓝青原本还想问,为什么连地府也这么不公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继续翻看着平板研究细则。 总的来说,她需要做的工作并不难。 大数据筛选过怨念太深的中奖亡魂,被带来服务部兑奖,顺便消除执念。 来兑奖的亡魂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是。 回到一个自己认为改变一生的节点,做和之前不一样的另一种选择。 蓝青只负责开结界,虚构场景,等他们重来一次,复盘人生。 第二个选择是。 轮回投胎,下辈子做个平凡的普通人。 “重选一次真的能消除执念?也许另一种人生更烂呢?”蓝青不解。 她向来信奉及时享乐,从不后悔。 白无常轻笑。 “那就证明他之前已经选了更好的路,还怨什么呢?不过是命数,这一世命数没安排给他好的结局,怎么选都是错,也就没什么好执念了。” 蓝青摇头表示听不明白,“可我不会开结界,虚构场景是什么意思?” “明天新同事来,这些事他负责,他有权限。” 白无常说完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又叮嘱了几句。 “你就负责记录档案写总结汇报,活多干话少说。听说新同事来头不小,这么清闲的职务,保不齐是上面领导的人,职场那些事,你应该懂吧。” “明白。” 职场嘛,懂的! 白无常继续说。 “至于虚构场景,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选了第一条,并不是回溯时光真的重来一次,而是制造幻境让他们重新体验,至于结局我们不能掌控,还是和亡魂的选择有关。” 黑无常丢给蓝青一部手机。 “里面存了我和老白的号码。你手腕那个崔字,代表你拥有崔府君给予的法力,晚点我教你点简单的术法。” “神行诀和显身诀足够她用了。” 见蓝青呆滞,白无常解释道,“神行诀是快速移动,显身诀是去人间办事,临时现身的术法。” 蓝青拿过手机仔细研究,发现和人间用的没什么大的区别。 黑无常不止帮她存了号码,还建了微信,加了几十个风格不一的群。 不仅八个刑罚局各有一个八卦群,分享每天受刑亡魂的炸裂故事。 还有先进单位先进部门投票群、崔府君每周例会群、可差遣鬼差群、排班群、轮回司投胎排队群、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甚至黑白无常和她还有个专属小群,竟然叫黑白蓝,什么鬼名字! 最后是圆梦计划交流群,切,暗箱操作也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真没天理。 当然蓝青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群里有6个人,黑白无常的头像是吐着舌头的自拍,一眼就能认出。 剩下3个白无常说是新同事,加上她分成两个小组。 蓝青随手拍了张窗外的忘川,当作头像。 手机连着震了两下,来自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兑奖人胡波,57岁,女儿被骗婚流产导致自杀,妻子气愤不已突发脑出血不治身亡,他本人提刀杀了骗婚男后自杀。」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蓝青快速回复「收到。」 黑无常捻诀。 手机文档被提取到半空悬浮,转眼变成投影出现在眼前。 “娄鸣?” 蓝青不可置信地看着,画面中被刀捅成筛子的人。 白无常眯了眯眼,侧头问蓝青, “认识?” 蓝青瘪嘴嫌弃,“前男友。” “前男友?”白无常嘴角勾起,显然来了兴致。 白了两眼屏幕,蓝青在心里鼓掌欢呼。 又装出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嗯,出轨。没想到他竟然还骗婚,我从前以为他只是渣,没想到还是个人渣,活该。” 白无常面色一沉,难得捻了个诀,半晌。 “已经通知鬼差把他提来了。” 虽然是刚来,蓝青也秉持着牢记企业文化和规章制度的基本原则,连夜背诵,显然白无常违规了。 “你这么提人,不怕刑罚局那边怪罪?” “没事,已经上报他要配合服务部的工作,提前打招呼就行。” 正经不过三秒,白无常又切换回吊儿郎当的样子,“给你一个假公济私的机会。” 蓝青诧异,“不怕他投诉?不是要五星好评?” 白无常还没接话,黑无常径直走到投诉铃旁边,大手一挥,投诉铃消失。 “投不了,去吧。” 蓝青被一系列骚造作惊得晃了神,“还能这么玩?” “就当工作失误,我们给你的赔礼。我看过你的生死簿,阳寿还剩很久,你不抱怨是你心大,在我这一直没过去。” 蓝青很想反驳,大哥这个可是地府事业编。 这不比一世世轮回强太多。 明明解释过很多次,她对现在很满意,偏偏没人信…… 没鬼信。 胡波被鬼差送来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做了半辈子的老好人,如今杀人又自杀,精神状态很差。 蓝青详细跟他讲解了服务部的规则,被胡波拒绝。 只询问了妻女的下落。 黑无常给他看了,他妻子女儿在轮回司的视频。 胡波依旧放弃选择,答应给五星好评。 结束后还会去轮回司喝孟婆汤,只要求严惩娄鸣。 直到鬼差把娄鸣带来,胡波都没再开口。 “蓝青?”娄鸣进门第一眼看见前女友兴奋地叫出来。 下一秒又看到旁边坐着的胡波,瞬间脸色铁青。 “几年没见你竟然先死了?” 娄鸣扯出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反复打量蓝青。 “那时候林沫沫诅咒我的话,全应验到你身上了?” 黑无常起身一脚踹在娄鸣身上,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蓝青挪到白无常身边低声询问,“一般这种情况怎么处罚。” 白无常笑得贱兮兮,就差抓把瓜子,怼脸吃瓜,“第九层油锅地狱。” 下油锅啊。 这个提议好得不能再好。 “那就下油锅吧。” 蓝青憋着笑。 虽然有些对不起胡波。 但送前男友下油锅,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嘴角实在压不下去。 娄鸣闻言,直勾勾地瞪着蓝青。 “蓝青,你凭什么判我罪,这不公平。你公报私仇,不得好死。” 蓝青走上前去,笑意盈盈。“不好意思,我死得安详得很,骨灰那都是头锅烧的,现在还能判你,你不要太羡慕。” “你……” “你说我公报私仇?恭喜你,答对了。那就奖励多炸几次吧。” 房间里顿时响起娄鸣的咒骂声。 胡波死死地盯着娄鸣,眼底全是杀意。 白无常命鬼差带娄鸣去领罚,顺手把平板递给胡波。 “这样处理还满意吧?满意的话这边右下角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说来也奇怪。 胡波自看了平板的东西便平静下来。 给了好评,顺从地跟鬼差去了轮回司。 “白哥,你给胡波看了什么?他怎么这么听话,明明刚还是一副吃人的模样?” 蓝青知道白无常故意不告诉她,终究没忍住好奇。 白无常噙着笑一挥手,蓝青眼前出现鬼差叉着光溜溜的人丢进油锅的视频。 迅速鼓起的大泡和噼里啪啦的响声,画面冲击力太强。 蓝青忍着吐,深呼吸缓了许久,“白哥,行行好,收了神通吧。” 简单写了工作总结,附上胡波的五星好评。 上传到工作群,一天的工作结束。 黑白无常急着回城隍爷那述职,原本约好的饭局也改成了下次。 简单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开。 蓝青掏出手机,发了来地府的第一条朋友圈。 「家人们,谁懂啊!上班第一天,油炸前男友。」 三分钟后收到评论。 黑无常:两清。 很快蓝青又发了第二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个留着板寸的西装酷哥站在忘川边。 「忘川边,偶遇帅哥,腰细腿长,一见钟情。不,见色起意。」 第4章 帅哥同事 蓝青一早上班时,发现新同事已经来了。 第一眼就看到了前一晚在忘川边遇到的帅哥,碍于昨晚忘川边天色昏暗,只能隐约看个轮廓,原以为是个氛围感帅哥。 没想到,五官清晰后,更帅了。 “你好,我是蓝青。” 秉承着要给新男友……不……新同事留下好印象的原则,蓝青推起满脸笑容,伸手做自我介绍。 “顾白,这里的总负责人。” 我嘞个超绝低音炮,人帅声音还好听,这种极品绝不能便宜其他鬼。 “帅哥?单身吗?想不想谈一场紧张刺激的办公室恋情。”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蓝青心一横决定先下手为强。 无视掉蓝青的言语骚扰,顾白一把拉过蓝青手臂,手一扬,瞬时蓝青手腕上的崔字,变成顾字。 金光似乎比崔府君的更亮一些,看样子术法似乎更强。 蓝青在心底默默点赞,白无常果然是职场老油条,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人来头确实不小。 看样子还是要早点下手,像这种长得好业务能力又强的帅哥,不用来谈恋爱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好意思,我俩还在呢,要不你俩先松开?” 闻言蓝青一怔,慌忙退开两步,尴尬的摸了摸头。 都怪这这死手,怎么拉上帅哥就没完没了,舍不得放了。 “介绍一下我叫顾北,叫我小北就行,不知道多大,也不知道姓什么,是老大捡回来的,就随了老大的姓。” “我旁边这个叫石榴,别被她外表骗了 ,她可是个怪力少女,暴力萝莉。”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套了件卫衣清爽干净。 一旁站着位穿洛丽塔的小女孩,十一二岁的模样,大眼睛忽闪闪的像个洋娃娃,漂亮极了。 蓝青注意到他们手腕处的金光也是顾字。 “蓝青,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来这里,目前还在实习,往后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 “姐姐……看你魂魄状态不像自然死亡,怎么怨气值为0,心这么大?” 怨气值? “你能看到怨气值?” 眼看着几个人热络的聊起来,顾白无奈敲敲桌子,等几人完全停下再继续说,“以后工作分为两组,我和蓝青一组,小北和石榴一组。” 那句话怎么说的?瞌睡来了送枕头,单身久了送帅哥。 蓝青觉得这老天爷真是待她不薄,近水楼台这不就来了。 “叮。”有短信,来自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兑奖人王浩岚,16岁,自杀,具体原因不详。」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收到。」 “叮。” 「兑奖人张桂英,41岁,丈夫常年赌博,长期遭受家暴,被债主堵在家里,不堪受辱,跳楼自杀。」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收到。」蓝青飞快回复。 职场生存准则,工作可以摸鱼,但收到必须秒回。 顾白点了点正摆弄手机的蓝青,“你先选一个。” 很好!懂得尊重人的帅哥,魅力值加十分。 “我选第一个。”昨天刚解决一个渣男,今天又来个家暴男,听着就生气。 难得今天心情好,偶遇的帅哥变同事,蓝青实在不想破坏好心情。 “成,那我和石榴去会一会家暴男。”话音未落小北捻了诀拉过石榴,跑了。 上班过于积极,可不是个好兆头! 鬼差很快带来了王浩岚,安排在一楼大厅,16岁的孩子浑身发抖吓得脸色惨白。 蓝青上前安抚,顾白一挥手,文件被提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家四口吃饭的场景,屋子不算大却干净整洁,总的来说还算温馨。 “浩然,多吃点。” 画面里的妈妈一边微笑着给弟弟夹菜,转头又换了副嫌弃的神情数落哥哥。 “浩岚你是哥哥,要让着点弟弟。” “我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他。” “浩岚,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以前很乖巧的,现在学着打架斗殴逃课抽烟。” “浩岚你看看弟弟多乖,又考了年级前几名,从前你总考第一的。” “弟弟,弟弟。有了弟弟,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懂了,偏心,也难怪这傻孩子会自杀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会哭的,就只能打架惹事,试图用过激的行为换来父母一点点关爱。 可16岁的孩子哪里会懂,这人心生来就是偏的。 遇到委屈就应该把那些让自己受委屈的人解决了,而不是解决自己。 蓝青叹了叹气,耐心给王浩岚讲明白了规则,等他选择。 不出意料,王浩岚选了第一种。 蓝青手肘轻轻戳了戳一直没说话的顾白。 “我很好奇,真的有人选择第二种吗?既然是消除怨念,为什么不直接许下一世大富大贵。” “富贵是功德给的,很多人修几世都未必有一世富贵。” “许点别的也好啊,普通的一生,听起来就很无趣,根本不会有人选啊。” 顾白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 “普通的一生,就代表有健全的身体,无病无灾,双亲皆在,完整的童年,富裕的家庭,美满的姻缘,可爱聪慧的孩子,顺风顺水的过完一辈子。” 原来所谓普通的一生,听着无趣,却是大多数人的可望不可及。 顾白带着蓝青和王浩岚一起上三楼。 “这里是?” 蓝青也是第一次上来,原以为上锁的三楼藏着什么机密,结果却只是个空荡荡的房间,堪比毛坯。 “这是地府里唯一一处直接和人间相通的地方,方便开结界。” 说罢,顾白捻了诀。 身边的王浩岚消失,没等蓝青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虚构的场景尽显。 眼前是方才视频里看到的画面,温馨的房间,可口的饭菜,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 “浩然,多吃点。” 依旧是慈眉善目给弟弟夹菜的母亲 “浩岚你是哥哥,要让着点弟弟。” 依旧是转头就变脸的嫌弃。 变得只有从前打架斗殴的坏孩子和现在听话乖觉的哥哥王浩岚,“好,都给弟弟。” “浩岚,你努力学习就好,绘画很贵我们供不起两个学艺术的孩子。” “浩岚,这次又考了第一,很棒。但妈妈现在要去给弟弟开家长会,弟弟这学期只考了第9名,很难过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 “浩岚你长大了,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每一样都做的很好,妈妈今天恐怕要食言不能陪你出去玩,弟弟还想学游泳,妈妈得带他去报兴趣班。” 装出来的乖巧最终还是败给了嫉妒。 “弟弟,弟弟。有了弟弟,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妈妈,原来不管我乖巧或者叛逆,你都不会在意。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妨碍弟弟,你也只是不爱我而已。” 最后的最后,还是难逃自杀的命运。 三楼变回空荡荡的毛坯。 “姐姐别哭,谢谢你。” 蓝青蹲在地上抱着王浩岚痛哭,“我没有爸妈,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被遗弃的。” 良久继续说道,“可是弟弟,即便是被抛弃,姐姐我依然开心的活着,开心的过每一天。人得先为自己活,取悦自己。” “顾白。” 蓝青蹲在地上拉顾白衣角,“能不能破例重选一次。” 顾白摇头,“有一就有二,之后遇到的每一个都只会比这个更惨,次次都需要破例,便没什么原则可讲。” 蓝青知道,顾白是对的。 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姐姐,我没事的。” 想起男孩孤单离去的背影,蓝青趴在办公桌上,难过的说不出话。 今日份的朋友圈。 「有时候,你得接受,你的父母不爱你,但这并不是你的错。」 临近下班时间,石榴和小北那边还没有结束。 蓝青一个人坐在忘川边的大石上,愣愣的发呆。 “叮。” 短信,来自一片黑的头像申请加好友。 是顾白。 「你别哭,不能破例会坏了规矩。但轮回司那边答应帮王浩岚投个好胎。」 「顾白,谢谢你。」 第5章 头七 顾北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老大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看风景,这种奇观百年难遇。 “哎,老大,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顾白回神,无视掉顾北的调侃,下巴扬了扬示意他看下面。 顾北靠过去,就看见坐在忘川边撑着头发呆的蓝青。 光看背影就知道,心情不好。 顾北掏出手机疯狂在小群输出,半晌,邀功一般抬头冲顾白嘚瑟,“老大,我知道小蓝蔫耷耷的原因。” 顾白上下打量顾北,挑眉,“说。” “我跟白无常打听了,白哥说明天是小蓝的头七。” “头七?”顾白不解,疑惑崔珏怎么会安排刚死的人来他手底下干活。 “你不知道?小蓝是系统操作失误枉死的,她阳寿未尽肉身被烧,阴差阳错只能留在地府任职。” “崔府君说小蓝是刺头,得妥善安排不然怕她闹到上面,影响地府声誉。” “崔府君还说我们这的活轻松,让给她个文职实习就行,等她阳寿尽了,我们若是不满意,他再带走处理。” 顾北小心翼翼跟顾白解释,怕顾白生气。 “不对啊老大,我记得石榴把小蓝的申请报告给你了,她入职还是你签的字。你没看,光签字?老大你消极怠工。” “闭嘴。” 顾白揉着眉间,想起夹在一堆文件里,红色文件夹的人事调令,他确实没顾上看就签了字。 早知道,仔仔细细的看过再签,也不至于现在要从旁人口中了解她的信息。 得,又多了一个烦闷的人。 好小弟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要察言观色还要及时帮老大解决问题。 巧了,他顾北就是,“老大,要不我们明天休一天假,带小蓝上去逛逛散散心。” 顾白大手一挥,眼前出现备忘录,点头应承下, “正好,我找卫霁有些事。” “小少爷啊,许久未见怪想他的。那我去找石榴,顺便安排休假的事情。” 顾北一溜烟跑了,没多久又折回来,“对了,老大,你记得通知小蓝。” 终年不变的忘川河边,彼岸花盛开。 “啊!” 蓝青正发呆,额头被结结实实弹了下,痛的她直接蹦了起来,捂着额头,“谁?我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谋害本小姐?” 待看清眼前,是顾白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时,瞬间偃旗息鼓。“嗨,男朋友。” “嗯?” 本着占了便宜就卖乖的原则,蓝青立刻转移话题。 “领导!你手劲也太大了,打傻了你可是要负责的。” “行。” “啊?”蓝青揉着额头,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减缓疼痛上,没听清,于是追问,“你说什么?” “咳……我说,明天休假,带你上去玩。” “带我?” “还有小北和石榴。” 懂了,团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蓝青觉得顾白好像松了口气。 算了,管他呢,领导的心思可不归牛马管。 刚入职,就有团建,谁懂工作日带薪公费团建的含金量!这是什么神仙领导! 要不说还得是考公,有编制它是真的香! 蓝青再看向顾白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领导,上去是去哪?好玩吗?” “去阳间,明天是你的头七,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我可以让你回去见见亲人。” “头七……”蓝青喃喃着,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头七?谁的头七?我的?” 看见顾白点头,蓝青傻眼。 这种事,要说不震惊那肯定是假的。 饶是蓝青这种大大咧咧得过且过的性格,遇到自己给自己过头七这么惊悚的事情,也得缓缓。 “算了,我还是和你们去团建吧。我一个孤儿,本身也没什么亲人。院长妈妈前几年也去世了,就剩下一个闺蜜是个胆小鬼,还是别吓她了。” 正说着,顾北从远处跑来,拿了厚厚一叠文件,“老大,签字,外出办公申请。” “不是休假团建?怎么成外出办公了?”好好的带薪休假,变成出差,那可不行。 蓝青表示抗议,换来脑门被弹。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没公务是不能私自去阳间的。特殊情况需要打申请报告,还得部门顶头上司签字。你的地府守则背狗肚子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蓝青就被顾北的电话吵醒,一连八个,打了挂,挂了打,最后以蓝青失败爬起床告终。 出地府,捻诀。 一行人在一栋老旧的小洋楼外驻足,久经风霜的外墙加上荒草丛生的庭院,阴森感扑面而来。 “现在地府团建也流行玩密室逃脱?你们吓Npc,还是Npc吓你们?”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也管不住爱说话的嘴。顾白没理会蓝青的吐槽,一把拉过她的手,给她手心画符,金光一闪而逝。 见蓝青一脸懵,顾北凑近解释,“老大给你画的是平安符,你虽然有老大的法力,可你还没学会术法,不懂捻诀护体。小少爷这地方妖气重,这符能保你不被妖气入侵。” 妖?还妖气?蓝青瞬间清醒,再抬头,原本老旧的小洋楼外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 咽了咽口水,蓝青快步上前,一把抓紧顾白的衣角。“说好的要上来玩,我们团建该不会是在这种地方玩吧?我现在申请去给自己过头七还来得及吗?” 石榴一蹦一跳到蓝青身边,笑盈盈拉过蓝青的手, “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好……好吧。” 石榴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公主裙,粉色的蕾丝帽子下,大眼睛扑闪着,可爱极了。 怪不得都喜欢养女儿,真人版变装游戏谁能不爱啊。 说起来这几天一直忙,还没能和石榴好好聊聊。 蓝青伸手摸了摸石榴肉嘟嘟的小脸,真羡慕这满满的胶原蛋白。 “石榴,你怎么这么可爱鸭,以后姐姐给你梳妆打扮,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配饰,好吗?对了石榴,你多大了?” “二百九十九岁,还有两个月就满三百岁啦。” “三……三百岁?”蓝青的手僵在石榴脸边,想着去哪找个地缝钻一钻,让三百岁的人叫自己姐姐,人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我才28,你叫我姐姐不太合适。” 顾白不知从哪里掏了支烟叼在嘴边,“石榴既然喜欢你,她想叫什么就随她去,你别看她三百岁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顾北也凑上来,在蓝青耳边轻轻喊了声, “姐姐。” 蓝青不解,蓝青郁闷,“顾北,你肯定比石榴还大,怎么你也跟着胡来。” 顾北拉过蓝青,小声嘀咕,“我才八百二十岁,小的很。再说你不是叫我们老大男朋友,那我迟早都要喊你嫂子的。我不管,喊嫂子没有喊姐姐好听。” 这该死的八百岁老小孩,乱说什么大实话,蓝青慌忙去捂顾北嘴,“别胡说,当心领导听见。” “我可没胡说,你难道不喜欢我们老大?” “我……”蓝青一时语塞,喜欢当然是喜欢,毕竟帅哥谁不爱。 那可是见色起意……咳,一见钟情! 可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姐姐,加油!我看好你哦!”顾北说完拉着石榴跑进楼里。 留下面面相觑的蓝青和顾白。 这会儿子也顾不上害怕了,蓝青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的话顾白有没有听见。 顾北可能是在开玩笑,但她是真的一见钟情想睡领导啊。 救命,她已经再过头七了,死肯定是来不及的。 顾白勾手轻弹蓝青额头,没等蓝青反抗,拉起蓝青的手走进楼里。 不同于外部的老旧,小洋楼的内部堪称奢华,陈列摆设复古又洋气,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韵味,有着电视剧里描述不出的沧桑历史感。 蓝青还在赞叹洋楼主人的品味,顾北已经轻车熟路的瘫在沙发上,翘着脚,一副大爷做派,等佣人们端来茶点水果。 “卫霁呢?”顾白问管家。 管家弯腰向顾白行礼,回答,“大人,少爷在楼上书房,请您过去。” 顾白点头,低声叮嘱, “我有点事,这里妖气重,你别乱跑,有事让小北和石榴陪你,我很快回来。” “好。”蓝青端着茶盏,乖巧应答。 “放心吧老大,小少爷这里安全得很,一般小妖不敢找来的。” 顾白勾手在蓝青额头轻敲了下,转身上楼。 蓝青揉着脑门,她实在不懂为什么顾白热衷弹她额头,但她敢怒不敢言。 “小北,小少爷是谁?这里妖气这么重,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闻言,顾北放下脚,坐直身体,抓了把瓜子放蓝青手中,“算了,反正闲来无事,我给你八卦下小少爷的往事。” 一听八卦,蓝青立刻来了精神。 “小少爷名叫卫霁,这故事要从民国十三年说起……” 第6章 卫小少爷 民国十三年,纸醉金迷的上海租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因为个别资本家虐待工友一事,上海滩爆发了大规模工人运动。 那一年卫霁二十岁,是商会会长卫继明最疼爱的小儿子。 不谙世事的小少爷留洋归来,还未施展抱负大展拳脚,就被煽动罢工的工人绑架。 为了商会利益和卫霁的人身安全,卫继明没有报巡捕房。 绑架的事情一旦被别人知道,就会误以为商会也参与其中,登报也好,报警也罢。 都会对商会名誉带来巨大损失,届时不明真相的工人,只会更加激动。 走投无路,卫继明只好花钱请青帮救人。 前去救人的是青帮二把手,秦蘅柏。 青帮很快便找到了小少爷被关押的地方,为了更好的封锁消息,秦蘅柏单枪匹马前去,救出了小少爷。 秦蘅柏替小少爷挡了刀,胸口处缝了整整二十八针,昏迷三天,而小少爷只有几处擦伤。 那之后,卫继明砸钱,秦蘅柏成了卫小少爷的专属保镖。 秦蘅柏教小少爷拳脚,玩枪,用来自保。 小少爷帮秦蘅柏管理帮派,抓内奸。 再后来,全上海滩都知道。 得罪了青帮秦爷,还可以去求卫小少爷。 但如果得罪了卫小少爷,就只能料理后事了。 人人都说,卫小少爷一只小白兔,掉进了秦蘅柏的狼窝。 却不知狼王会自己收起尖牙,乖乖趴窝哄着张牙舞爪的兔子。 秦蘅柏把贴身的配枪,送给了他最爱的小少爷。 小少爷作天作地矜贵无比,却愿意为秦蘅柏放下身段,在雪中跪一天一夜只为放弃联姻。 民国十四年春,小少爷苦求无果准备逃婚,秦蘅柏决意参军,两人约好一起离开上海。 小少爷家里订的联姻对象,是军阀家的大小姐。 赵小姐佯装被家里逼婚,获取小少爷信任,表面答应帮助小少爷私奔,背地里却更改了约定时间。 雨夜里,秦蘅柏等来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小少爷,而是枪杀他的军队。 叱咤上海滩的青帮秦爷,身中数枪,享年二十八岁。 卫小少爷就此转了性,接手青帮。从天真无邪的小白兔变成腹黑残暴的帮派一把手。 联姻如期举行,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上门庆贺。 这天小少爷用秦爷送他的配枪,一枪了结了军阀。 歪着头,笑的开怀,缓缓走向新娘,眯着眼一刀一刀刺进赵小姐的心脏,整整二十八刀。 那是秦蘅柏曾为了他,缝的二十八针。 小少爷散尽家财,举全青帮之力,与军阀的部队拼了个鱼死网破。 民国十四年冬,卫霁吞枪自杀,死于秦蘅柏墓前,享年二十一岁。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蓝青红着眼眶听的正起劲,顾北却瘫回了沙发里。 “没了?”蓝青哑着嗓音追问。 顾北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了。” “后续呢?为什么有妖气还住这里,难不成这里是他们曾经的住所?” 见顾北故意吊着蓝青,石榴瘪瘪嘴踹了顾北一脚,“姐姐别理他,我给你讲。” 卫小少爷死后怨念太重,不肯去地府,在人间游荡。 他一直在找秦蘅柏的转世,却始终没有找到。 小少爷觉得,是军阀大小姐在秦蘅柏死前使诈,让他魂飞魄散,才一直找不到秦蘅柏的转世,于是便杀了军阀大小姐的每一个转世。 地府不允许这样的怨念存在人间,派顾白将小少爷带回地府审判。 恰巧妖王来找顾白寻仇,一番打斗后,妖王重伤逃跑,私开妖界大门,放妖到人间为非作歹。 小少爷阴差阳错误食了妖王的内丹,变成半鬼半妖。 为了人间不被妖界扰乱秩序,小少爷和顾白签订契约,地府不再干涉小少爷的私事,小少爷则用妖王内丹镇压私逃到人间的妖。 房子是小少爷一比一复刻的,是他和秦蘅柏曾经住过的家。 就建在人间和妖界的交界处,这里自然而然也成了妖界和地府驻人间办事处。 “现在呢,小少爷找到秦爷的转世了吗?” “没有,但军阀家的赵大小姐死了三十九次。” 这声音明明是上扬的,却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不是顾北和石榴。 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个穿白色西服的年轻人。站在一米九的顾白身旁,个头上虽是矮了些,气势上却没被顾白压过去。 分明是张奶呼呼乖巧的脸,眼神里却透着狠戾与决绝。 蓝青清楚自己不该没分寸的问下去,还是不知死活的开口,“秦爷死前知道真相吗?” 知道你没有背叛他,知道你是真的想和他私奔,知道那些杀他的人不是你找去的吗? 所有人都被蓝青的直白震惊到,沉默震耳欲聋。 顾北慌忙坐起身,戳了戳蓝青手臂,示意她闭嘴,生怕她触碰到小少爷的逆鳞。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顾白都觉得该说点什么岔开话题。 “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信我,一百年了,我总会找到他的。” 上天入地,穷尽毕生,总会找到。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卫霁变了神情,挂着坏笑打量顾白。 顾白面上神情自若,可惜悄悄顶起的腮出卖了他,“卫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少打她主意。” 难得卫小少爷今天没动怒,顾北的八卦之心也熊熊燃烧起来。 “小少爷,你说这都一百年了,那赵家大小姐怎么才死了三十九次?你这复仇速度也不行啊。” 也就是今天顾白在场,放在平日顾北一个人来交接任务时,他是绝对不敢问出这种问题的。 惹急了这位少爷,怕是上天入地也要跟他玉石俱焚。 顾北吞了吞口水,猛灌几口茶给自己压惊。 卫霁则是一脸事不关己,坐在沙发上处理雪茄,将处理好的雪茄递给顾白,再处理另一支,整个过程优雅矜贵。 小少爷抽了口雪茄,仰头半躺在沙发上,才开口。 “你说赵家大小姐啊,起初是生下来就杀的,但总虐杀个婴儿我也于心不忍,再说她喝过孟婆汤了,没有记忆杀起来没意思。” 小少爷吐了口烟圈,仰面接着,让整个烟圈散在脸上,熏红了眼眶。 “所以啊,我跟顾白做了笔交易,让赵家小姐记起了前尘往事。” “让赵小姐记起前尘往事?你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什么?”顾北焦急追问。 “什么都记得才好杀啊,还要等她稍微长大些,三四岁会说话,会求饶才更好。我要她清楚记得自己每一次死亡,这是她该受的。” 说罢,卫霁起身灭了雪茄,扬起嘴角,笑容灿烂。 “饭好了,吃午饭吧,昨天顾白发信息说你们要来,特意让管家备的,我家厨子手艺很好。” 果然,只有亲眼看到才会明白,顾北没有说谎,卫霁是真的疯。 谁家好人上一秒眼神狠厉杀人如麻,下一秒又阳光灿烂温润和善。 太精分了。 谈恋爱谈成恋爱脑的蓝青见多了,谈成变态的还是头一次见。 “说好的团建出去玩,结果跑来见变态,信了领导的邪。”蓝青小声嘀咕。 “听说你今天过头七?下午带你去抓妖,你当诱饵,极限逃脱,保证其乐无穷。” 卫霁说完哼着小曲儿快步往餐厅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冲蓝青笑,笑得那叫一个明媚阳光。 “对了,我还听说你要和顾白谈恋爱?放心谈,他比我更~变~态。” “不是,你等等,是谁造我谣,谁说我要和顾白谈恋爱了?” “你不要?” 耳边传来顾白轻笑,刚刚叉着腰跳脚的蓝青瞬间没了气焰。 “嘿嘿。” 开玩笑,这种死亡问题,答要就是调戏领导,不要就是断自己后路,谁爱答谁答,反正她不答。 蓝青算是看明白了,这卫霁就是纯坏心眼,单纯属于自己不好过,就平等的创飞全世界。 真是多余心疼他。 午饭是上海特色的本帮菜,尤其是青鱼秃肺和油爆河虾这两道菜蓝青最喜欢。 “能再加碗饭吗?”蓝青意犹未尽。 “来我这里做客,饭自然是管够的。” 卫霁示意管家添饭,顺手把一道八宝鸭放在蓝青眼前,“多吃点,下午你可是体力活。” 方才卫霁好像是说过,下午带她去抓妖,让她当诱饵来着,手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 公司团建,领导组织抓妖,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顾白勾着嘴角,弹了下蓝青额头,“放心吃,保证你安全。” “那妖可怕吗?” “你觉得卫霁可怕吗?” “可怕!!!” 蓝青点头如捣蒜,逗得顾北和石榴抱作一团。 “姐姐,你别装了,你连变装的黑白无常都不怕,你那段撒泼打滚要黑白无常负责的视频,现在可是地府鬼差的反面教材。” “什么撒泼打滚,那是你们有关部门不作为。” 变装的黑白无常?该不会是指那两条能卷起来揣口袋里的舌头吧? “好了,别闹了,都吃饱了,我就安排下后续具体工作。” 顾白捻了诀,餐桌上方出现一个类似沙盘的地形图,顾白在几个固定的点位上画了符,符纸同时燃烧变成铃铛悬在点位上空。 “锁魂阵?老大,我有六十几年没见过锁魂阵了,到底是什么妖需要这种阵仗。” 石榴唰一下蹿到顾白身边,举着手跃跃欲试,就差把我来抓,我来抓写在脸上。 卫霁起身按下过度兴奋的石榴,“是只锦鲤。” “卧槽,锦鲤还能成妖?” 这次蹦起来的是顾北,被小少爷暴力压制。 “麻烦的事就在这里,这只锦鲤不是从妖界逃出来的,不能用困妖锁召回。我也派人去抓过它,都失败了。” “很厉害?” “那倒不是,一只小妖犯了杀戒,可它身上有冤魂魂魄,与妖丹合二为一,没法剥离。我倒是能直接杀了,但魂魄的事不归我管。” 第7章 团建抓妖 “你不是新的妖王吗?权限这么低?” 这句不是吐槽,蓝青是真的不懂。 可落在卫霁耳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小少爷笑盈盈挪步过来,往蓝青手心放了朵蓝色的小花。 “你用力握一下。” 蓝青屈手用力将小花握在手心,花瓣顷刻碎成粉末,消散殆尽,只在掌心留下一朵类似纹身的蓝花。 “这是?” “这叫无忧果,只是看起来像朵花罢了。这种果子长在妖界万妖山巅。我虽然没去过地府,但猜想应该和你们地府的彼岸花差不多,只长在特定地点,算是妖界特产。” “好香。”蓝青看向掌心的纹身,确认香气来自这朵蓝花。 卫霁点了支烟,懒散的靠在门廊边。 “正确使用无忧果,手心会出现一朵蓝花,蓝花不间断发出香气,可以引诱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妖,持续24小时。” “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妖?卫小少爷,我方才明明是不耻下问,又不是在吐槽你,再说了就算是吐槽,你也不至于弄死我吧。” “放心吧,有人不舍得你死。”卫霁抬眼,看向不远处给顾北和石榴布置任务的顾白。 “这家伙,布了结界。以前也没见他给石榴布过结界,死直男一个,现在倒是学会怜香惜玉了。” 蓝青不打算加入这个话题,和别的部门领导吐槽自己领导,这可是职场大忌。 “我需要做什么?” “你当诱饵,引锦鲤上钩,锁魂阵里你可以随便跑,别让它察觉逃出阵法就行,坚持一刻钟,你就当拍鬼片。” “你打住,我自己不就是鬼。” 小少爷点点头,吐着烟圈,“也对,那你就当是拍末日片,丧尸围城那种,一群丧尸追你,只追你。” 蓝青挑着眉狐疑,“你是不是借机报复我?” “傻孩子,你可真没良心,我这是为了成全你。”小少爷灭了烟,坏笑着走近。 “成全我?” “你凑近点。” 蓝青乖巧靠近,卫霁低头附在蓝青耳边,“这无忧果还有种不正确的用法。” “不正确的用法?” 小少爷轻笑,继续说道,“晚点结束回去地府,你去找顾白,亲他一下,这无忧果的香气就会变成上好的迷情香,今晚保准让你拿下顾白,来年,娃凑一双。” 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迷情香?拿下顾白? 她是想睡顾白,但用迷情香,睡领导?这不是找死吗? 蓝青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幻听,眨巴眨巴眼睛望向卫霁,得到小少爷wink一枚。 “不是,你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堂堂妖界新主,教我用迷情香睡男人,这对吗?” “对啊,太对了。” 顾白安排好细节,回身看见卫霁同蓝青聊的火热,黑着脸走过来。 “你们很熟?” 蓝青摇头,使劲摇头,不熟,熟不了一点。 不熟就敢教她下药睡男人,哪天真熟悉了,还不得蹿腾着她谋权篡位。 顾白从卫霁口袋里掏了支烟,低声警告,“你别教坏她。” “我说亲爱的冥主大人,我那是为你谋福利。” 顾白瞥了眼卫霁,“嘘,这件事她不知道。” 卫霁配合闭嘴。 一切准备就绪,顾白将蓝青带到锦鲤目前所住的别墅附近,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 “你不会术法,也不懂得如何驱动我的法力,这群人里只有你最适合做诱饵。” “明白。”既然是工作需要,蓝青自然不会矫情。 “这里我布了结界,外人无法靠近,你一旦发现不对劲,就往沙盘地图上我指给你的锁魂阵里跑。我们四个会同时施法,魂魄剥离妖丹需要十五分钟,你确定你可以吗?” 要说她一个刚进地府入职的实习生,头次出外勤就是大场面,不害怕才怪。 可到底是工作,在领导面前,该有的积极态度还是要有的,蓝青一咬牙拍着胸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语毕,顾白大手在蓝青眼前扫过,捻了诀,消失在风里。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一晃眼昏暗下来,很快变成一片漆黑。 蓝青眼前出现了虚幻的地形图,包括顾白他们几个人的站位点和计时器,效果堪比AR眼镜。 谁说地府千百年都是墨守成规,那些技术大佬可是先到地府报到,才转世轮回,这科技杠杠的。 有了顾白的保证,蓝青也壮起胆子完成任务,按照卫霁的交待用小刀割破手指,将血滴在掌心蓝色的小花纹身上。 一时间狂风四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蓝青死死盯着手心,依照卫霁的说法,有妖靠近时,手心的蓝花会发热然后慢慢变红,直到蓝花完全变成红色,就代表妖已经来到她身边。 有顾白的平安符护体,妖气入侵不了,她只需要在蓝花变红时,跑去锁魂阵里,与锦鲤妖周旋十五分钟,等魂魄剥离,便大功告成。 「小少爷,那锦鲤妖丑吗?蓝姐万一被吓傻了,当心我们老大发飙。」 顾北等的无聊,塞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干脆一屁股坐在阵眼上,抱起手机聊天。 「不然还是换我来做诱饵,蓝姐姐要是被吓坏了,我就把兑奖中心的办公楼拆了,集体休假。」 「顾白,管管你家怪力萝莉,竟然还是个姐控。要不让蓝青去我那上班,你们地府黑黢黢的不利于身心健康。」 「姓卫的,信不信我回去拆了你那洋楼。」 「别呀,小姑娘家火气别这么旺,前些日子你一脚踹烂的妖界大门到现在还在维修呢。」 「你们在哪抓妖呢?好玩吗?怎么不带上我。」地府这边终于加完班的白无常,加入群聊。 「卫霁,我说了,别打她主意。」 顾白叼着烟,点开群管理。 你家小少爷被踢出圆梦计划交流群。 「叮。」 来自你家小少爷的微信。 「顾白,你个狗东西。」 蓝青紧盯着手心,一刻也不敢放松,口袋里静音的手机疯狂震动个不停。 不用看一定是那群家伙。 好好好,她在这边担惊受怕,这群人倒好,在群里聊起来了。 上班,什么最让人生气! 当然是你勤勤恳恳努力,同事却在集体摸鱼。 该死的工作群,还不能屏蔽。 蓝青越想越气,突然身后一阵寒意袭来,手心的蓝花发热瞬间变红。 我去,说好的慢慢变红呢? 顾不上骂街,蓝青深吸一口气,撒腿就跑。 「来了。」 众人秒切表情,收起手机,严阵以待。 蓝青一路狂奔,手心的小花变得通红,身后不停传来女子幽长又诡异的笑声。 下一秒,眼前忽然出现无数水草挡住去路。 蓝青被迫停下,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累的她差点把午饭全吐了,不该多加那碗饭的。 抬眼看了看地图,距离锁魂阵还有600米。 “你好香啊~” 尖细的女声贴着耳边划过,眼前的水草丛里,出现一张脸,飘着的女人的脸。 那是张惨白的脸,红唇,嘴角咧到耳边。 蓝青吓得退后两步,掐着大腿逼自己冷静。 仔细看看,那张脸的后面是条鱼身,橙黄色圆滚滚的,甩着尾巴。 蓝青在心里盘算着装死逃避的可能性,想了想又放弃。 她还在实习期,第一次出外勤就临阵脱逃,回头编制玩没了,被赶去投胎,怎么办? 不行,这地府铁饭碗,端都端上了,谁来也别想她丢。 蓝青调整好角度,闭上眼,猛的向水草丛冲去,一路横冲直撞。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飞,算了,管他呢。 终于铃铛声四起,蓝青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锁魂阵的中心,下面的任务是拖延一刻钟。 “你跑什么?” 女人的脸再次出现,嘴角一片青紫还挂着血,眼底全是愤怒。 “你的脸?”蓝青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一边大脑飞速思考要如何拖延这漫长的十五分钟。 “呵~”女人尖利的声音划过,“你做的,你问我?” “我?” 什么东西?她做什么了?她不就闷头快跑么,还能打人不成? 坏了,方才被撞飞的该不会是这锦鲤妖吧! 眼看那张女人脸呲着牙,摆尾,冲自己扑过来。 蓝青大喊一声,“等等。” 锦鲤妖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真的停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蓝青快速从口袋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求问,撞到妖,跑了!算不算肇事逃逸?」 “我要吃了你……” “别别别,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闭着眼跑的,真不是肇事逃逸!” 地图上锁魂阵的倒计时还有12分钟。 救命,编不下去了,谁再参加团建谁是狗。 好想去给自己过头七。 第8章 锦鲤妖曲莹 从前那些短剧、小说、动漫里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解决的……死脑子,快想啊! 有了! 嘴炮。 “要不,我们聊聊?”想到办法,蓝青索性不跑了,原地站好顺了口气,从容的挽起袖子。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快跑啊,万一待会受伤了,老大生气,连带着整个地府都得倒霉。 加班退散,加班退散! 顾北捻着诀,在心里疯狂祈祷。 反观蓝青,不知道从哪掏出把瓜子,水灵灵的和锦鲤妖聊上了。 “不跑了?” “不了。” 蓝青把放满瓜子的手,举到女人脸边,“歇会吧怪累的。对了,你有手没,嗑瓜子不?” 照理说,蓝青精神状态美丽,自己发癫就算了。 可这锦鲤妖也不知道跟着她抽什么疯,原本呲着的大白牙一收,还真从腮里伸出两只手,接过瓜子,磕起来了。 大战前夕,圣母嘴炮,拯救世界,诚不欺我! 不是,这不该是场剑拔弩张,她逃她追的极限逃脱吗?怎么变一人一鱼,排排坐嗑瓜子了? 面对眼前诡异又和谐的画风,倒是把几个捻诀的人搞的有些错乱。 蓝青,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社交悍匪! “你不怕我?” 蓝青还在思考从哪里开聊不显得冒犯,锦鲤妖率先挑起了话题。 闻言,蓝青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妖,除了人脸鱼身,腮里张手以外,也没什么奇怪的。“嗯……你长得挺漂亮的。” “谢谢……但这是重点吗?” “不是吗?谁要是夸我漂亮,我肯定听不见别的。巴拉巴拉你真漂亮!巴拉巴拉……” 沉默,长久的沉默,这天算是聊死了。 眼看要冷场,蓝青立刻转移话题。 “要不聊聊你?好好的锦鲤怎么就成妖了?听说你犯了杀戒,还有冤魂附体,怎么个事,说来听听?” 锦鲤妖继续沉默,在蓝青决定循序渐进慢慢套话时,开口。 “我叫曲莹,附身的锦鲤是我养在池塘的小鱼……” 曲莹出生在十分富裕的家庭,爸爸做玉石生意起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成功上市。妈妈是知名大学的教授,一家三口,生活美满幸福。 在妈妈的熏陶下,曲莹的学业可谓一帆风顺,成功保研,学习市场经济,准备将来接爸爸的班。 研三那年曲莹陪张教授出席演讲会,遇见了改变她一生的男人,胡天宇。 胡天宇是张教授的得意门生,算起来也是曲莹的学长,长的帅,为人又风趣幽默,温文尔雅。 起初曲莹和胡天宇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偶尔会在微信上问一些不懂的问题,胡天宇作为学长,下班空闲时会一一解答。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聊了大半年,曲莹当他是半个老师,直到某天曲莹去公司找她爸爸时,碰到了胡天宇。 细聊之下才知道,胡天宇是刚刚跳槽过来的。 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曲莹将胡天宇引荐给自己爸爸。 也是从那天起,胡天宇像转了性一般,对曲莹嘘寒问暖,照顾有加。 曲莹喜欢动物,他就带曲莹去救助小动物的公益活动上做义工。 曲莹热爱美食,他就专门去报了厨艺课程,休假变着花样做给曲莹吃。 和许多女孩子一样,曲莹也追星。胡天宇从不阻拦她的兴趣爱好,相反会认真了解曲莹的偶像,帮她抢演唱会的门票,买周边。 音乐会、话剧、画展、各类运动、露营、闲暇时胡天宇带她见识,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曲莹深深被他的学识所吸引。 不止如此,胡天宇在工作上有能力有手段,负责的几个大项目都超额完成。 所有人都夸胡天宇,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情绪稳定,温柔体贴。 平时只在公司应酬上喝酒,就连偶尔烦躁时抽的几口烟,也因为曲莹不喜欢烟味,戒了。 一向挑剔的爸妈,都对胡天宇赞赏有加,夸他是绝世好男人。 曲莹被满满的爱意包围,那时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理解包容她的父母,优渥的生活,爱她的男朋友,自由自在不迁就任何人的人生。 终于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曲莹和胡天宇结了婚。 新婚第一年,两人过得蜜里调油。 胡天宇没有像爸爸一样勉强她接手公司,而是鼓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见女儿无心继承家业,曲莹爸爸便逐渐把公司权限下放给哪里都挑不出错的女婿。 结婚第三年,胡天宇越来越忙,会很晚回家,有时还一身酒气。 但他依然坚持每天出门前有早安吻,会记得他们每一个纪念日,鲜花礼物,仪式感从不缺席。 胡天宇太过完美,让偶尔参加上流社交的曲莹有了危机感,时常自卑。 外界说她配不上胡天宇的流言越来越多,那时胡天宇已经是爸爸公司第二大股东,默认的公司继承人。 胡天宇高调表白曲莹,澄清流言,给足曲莹安全感。 因此曲莹从没有怀疑过胡天宇的真心。 结婚第五年,曲莹妈妈患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没几个月便走了,爸爸也因此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曲莹在家照顾爸爸,胡天宇开始全面接手公司。 爸爸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会经常昏迷不醒,慢慢的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也是从这天起,胡天宇变的更忙了,熬夜加班,应酬出差,有时一连好几天曲莹都见不到人。 爸爸重病,为了稳住股价,公司的重担全部压在胡天宇身上,曲莹为此满心愧疚,从不追问胡天宇的行程。 曲莹爸爸去世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胡天宇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曲莹独自一人安排好后事,守灵,送爸爸火化。 她抱着爸爸的骨灰盒一直哭,整整三天胡天宇的手机都是忙音。曲莹找他的助理询问,只说是胡总出差,其他一无所知。 安葬好爸爸,曲莹独自出门散心,不知不觉去了她和胡天宇最初认识时,胡天宇自己买的那套房子。 那是套海景房,面积不大,景色却很美。 她和胡天宇结婚后,一直住在爸爸送的婚房,这里她再也没有来过。 大概是太怀念过去,鬼使神差中曲莹来到这里。 密码锁没变,还是她的生日。 刚推开门,卧室里就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 曲莹在爸爸去世的第四天,撞破了丈夫的奸情。是同她恩爱多年,所有人都夸赞的绝世好男人的奸情。 亲人接连离世,丈夫出轨,大抵是真的哀莫大于心死。曲莹没有痛哭,没有愤怒,没有冲进卧室暴打渣男小三。 她不动声色离开,请了私家侦探开始调查胡天宇,满脑子唯一的想法就是,爸爸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不能落入渣男的手中。 也是从那天开始,曲莹明白,绝世好男人的外表下藏着胡天宇的狼子野心。 抽烟,酗酒,赌博,养女人,胡天宇一样不落。他不是没做,他只是能装会忍。 越来越多的真相暴露在曲莹眼前,虐待动物,暴力倾向,转移公司财产。 难怪一开始他忽冷忽热,发现她是富家千金后又嘘寒问暖。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每一次曲莹有回公司上班的念头,胡天宇都会鼓励她勇敢追求自我,享受人生。 她还当做是渣男对她的包容,多可笑。 出差回来的胡天宇,声称手机在国外被盗,一时联系不上,工作结束就立刻赶回来。 他在曲莹爸爸的遗像前跪了一天一夜,道歉忏悔,要不是知道事情真相,又会轻易被他骗过去。 曲莹知道,胡天宇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手上的遗嘱,她爸爸将自己名下全部股份和遗产都留给了她个人。 曲莹收拾爸爸遗物时,发现了几颗药丸,被密封袋封着,放在保险柜的夹层里。 曲莹记得这药,是妈妈患癌后,胡天宇找来的专家开的进口特效药。 私家侦探很快将药丸的化验报告发回,药果然有问题,看来爸爸也是有所怀疑,才在胡天宇销毁证据前,保存了这几粒药丸。 这么说,父母的死,大概率都和胡天宇有关。 吃绝户。 这个词闪过曲莹脑海时,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自此浮出水面。 因为董事长去世产生危机的公司,逐渐平稳步入正轨。胡天宇又变回刚结婚时那副事事体贴的粘人模样。 曲莹一面每天养养鱼种种花,旅游逛街,虚与委蛇的和胡天宇周旋,一面收集胡天宇的犯罪证据。 就在曲莹以为所有事情都在向她期待的方向发展时,胡天宇将她和私家侦探见面的照片甩到了她的面前。 他太过谨慎,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那一天,胡天宇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将反抗的曲莹压在身下虐打出气。砸了曲莹父母的遗像,用供台上剩下的一大把香,在曲莹身上烫下无数伤痕。 曲莹试图逃跑,被胡天宇发现,失手用花瓶砸死。 大概是怨念太重,死后的曲莹魂魄一直飘在别墅客厅,看着那个曾经温柔体贴说会一辈子爱她的虚伪男人,将她分尸,一块块丢进别墅院内的池塘里。 说到这,曲莹停下缓了许久。 蓝青没有追问,看了眼地图上的倒计时,还剩15秒。把瓜子重新揣回口袋,退后两步,鞠躬,“对不起。” 霎时,铃铛声此起彼伏,锦鲤妖被金光罩住,人脸和鱼身开始慢慢剥离。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来抓你的。” 剥离的过程很痛苦,耳边全是曲莹的惨叫声,蓝青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我们是来抓你,但并不想害你,再听了你的遭遇后,更加不可能害你。我听妖王说,妖丹和魂魄的怨念合为一体,会短暂使功力大增,但时间久了你和锦鲤便会魂飞魄散。”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们犯了杀戒就该接受惩罚。曲莹你难道不想知道渣男到地府会受什么惩罚吗?他还没魂飞魄散,你真的甘心?” 铃声散去,曲莹从锦鲤的内丹中完全剥离,飘在半空中,手心是条橙黄色漂亮的小鱼。 阵眼的几个人陆续回到蓝青身边。 卫霁扬手,锦鲤便被困妖锁锁住,出现在他手里,小少爷提起困妖锁打趣。“刚生出的内丹,话都不会说就犯杀戒,你倒是胆子大。” “你别伤害它。”曲莹扑上前想要回锦鲤,却发现被困在金光里不能出去。 顾白打了个响指,地上凭空出现沙发,茶几,甚至热茶和点心。 “它是妖,回妖界受完罚,便可以继续修行。至于你,回地府接受审判,领了罚就可以再去投胎。” 见曲莹愣在原地,顾白喝了口茶,才抬眼看去,“坐吧,你的故事还没讲完,说说后续。” 蓝青抓了块荷花酥塞进嘴里,伸手戳戳顾白端着茶盏的手臂,“没看出来啊,领导你这么八卦?” “不是你想听?那我叫鬼差来勾魂。” 顾白说罢,作势要起,蓝青慌忙拦下,换来卫霁一顿嫌弃。 顾北蹭到蓝青身边,从她口袋里抓了把瓜子,耐不住性子,八卦起来,“对了曲小姐,你被沉尸后,是怎么变成妖的。” 曲莹摇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的魂魄飘在池塘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恨意便越来越重。我看着胡天宇每天从池塘边路过,听到他和别的女人在我的房子里笑,我恨不得化成厉鬼将他们碎尸万段。” “锦鲤帮了你?”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养在池塘的锦鲤群越来越胖,突然某天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变成了其中一只。慢慢的我有了眼睛,嘴巴,鼻子,可以从鱼鳃中伸出手来。我可以掌控鱼身,随意变大变小,不需要在水中呼吸。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我越恨力量便越大。” 许久没说话的石榴突然插话,“所以,你杀了渣男。” 曲莹突然放声大笑,“对,我杀了他,小刀一片片割下他的肉。我和他结婚五年零七个月,我片了他整整2036刀。我清楚的记得他惊恐地眼神,我慢慢折磨他,我要他死,要他死……” 第9章 闪婚 “你既亲手报了仇,就不该再留在人间,去地府领罚吧。” 顾白又一个响指,八卦和下午茶同时结束。 锦鲤由卫霁带回妖界。 “它是为了帮我,能不能给它求个情。”曲莹红着眼望向卫霁。 “行,看在你那2036刀的份上,关它个十年,小惩大诫。” 卫霁脸上还挂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不知怎么蓝青偏就看出一丝狠戾。 卫小少爷,有仇必报,名不虚传。 “我还能见到它吗?”或许是小少爷的长相太过具有迷惑性,曲莹壮起胆,拉他的衣角,哀求。 “等你受过罚,重新投了胎,你俩就是人妖殊途,没有再见的必要。” 卫霁侧身甩掉曲莹的手,继续说道,“孟婆汤,到时候你多喝点,不管是恨渣男恨的牙痒痒,还是惦记挂念它,一碗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顾白收了结界,正是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洒落。 蓝青仰头看天,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间处处好风景。 曲莹的魂魄被顾北短信叫来的鬼差勾走了。 走之前,顾白答应,让曲莹亲眼看到,渣男被下油锅反复煸炸的场景。 作为答谢,曲莹给了蓝青五星好评。 在小少爷的威逼利诱下,副群主顾北将你家小少爷重新拉回了圆梦计划交流群。 “我先回妖界,算起来赵大小姐四岁的生日快到了,还等着我去灭口。” 曲莹走后,蓝青的情绪一直不高,顾白冲卫霁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俯身问蓝青,“回地府的时间还没到,有没有你特别想去的地方。可以让小北和石榴先回去写报告,我陪你去四处逛逛。” 刚走了没几步的卫小少爷,叼着烟停下脚步,给蓝青发信息。 「不去,逛什么逛,快回地府,别忘了我给你谋得福利。」 去,再累也得去,现在就去,这街还非逛不可了。 「小少爷,请保持你的人设……」 顾白一个闪身上前,抽出卫霁叼在嘴边的烟,迅速灭掉。 “卫霁,这么多年过去了,放过自己吧,慢慢找总会找到的。即便找不到秦蘅柏,这三界还是该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别总想着拉全部人给秦蘅柏陪葬。” 顾白说完揽过蓝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霁愣在原地,良久,又重新点了支烟。 值得留恋的东西?呵,那可没有,这世界就该跟着秦蘅柏一起毁灭。 “蓝青。”顾白停下脚步,挑眉询问,“卫霁说的福利是什么?” “啊?那个……没什么,呵呵。” “真的?没~什~么?” 顾白越贴越近,气息扑在脸边,瞬间红了耳尖。 天杀的,这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两个人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蓝青盯着手心的蓝花担心。 “顾白,我们这样在街上闲逛真的可以吗?卫霁不是说无忧果的香气会持续24小时。那这方圆五公里内的妖,会不会一股脑全扑上来?要不我们还是回地府去。” “不用。”顾白说着,牵起蓝青的手。大手覆盖过掌心的蓝花,十指相扣。 周身散发的香气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叮」 「叮」 「叮」 手机疯狂收到信息,蓝青原以为是卫霁又来打趣她,结果不是。 是来自天地银行的入账信息。 蓝青不解,将手机挪到顾白面前,“这是什么?” “工资卡,地府专属天地银行,黑白无常没跟你提?” “不是,我是说怎么突然有这么多进账。难不成是今天出外勤抓妖的加班费,我们部门待遇这么好?” 考,都给我去考公务员,编制太香了。 蓝青抱着手机得意的小表情,全都落在顾白眼里。 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顾白没忍住弹了下蓝青额头,“都说了,今天是你的头七,这钱应该是谁烧给你的吧。” “对哦。” 蓝青拍拍脑袋恍然大悟,摇着顾白的手撒娇,“快快,捻诀,肯定是给我烧头锅骨灰的傻闺蜜。” 顾白捻了诀,下一秒两人出现在蓝青家楼下。 一阵风刮过,火苗蹿起。 “青青宝贝,是不是你来收钱了。” 林沫沫蹲在地上念念叨叨,大把大把的往火堆里丢元宝纸钱。 “青青宝贝,今天是你的头七。人都说穷家富路,黄泉路也是路。我给你烧了好多好的钱,你放心花,打牌逛街,钱管够,实在不行你贿赂贿赂下面的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打工当牛马了。” 林沫沫又拆了许多漂亮的纸衣服,丢进火堆里。 “我买了些衣服给你,还给你定了跑车,别墅,外加十八个男模,等你三七的时候再一起烧给你。” 等全部纸钱烧完,林沫沫起身,红肿着眼睛望着火堆,迟迟不肯离去。 “青青,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我是胆小,但我又不怕你。要是没钱花了,记得给我托梦。” 手机信息响个没完没了,蓝青正在感叹自己在天地银行存款上数不清的零。 耳边响起顾白,低沉的声音。“男模?十八个?原来我们青青宝贝好这口啊!” 真没想到,这顾白还是个阴阳怪气的学人精。 “你别冤枉我,你听见的是林沫沫非要给我烧的,我可没要。” “去跟她说你不要,男女老少都不要,只烧钱就够了。” “领导,我这会儿出去还不吓死她啊。” 顾白嫌弃的啧了一声,“托梦,你给她托梦。” “好好好,我给她托梦,今晚就托。”蓝青拍了拍顾白后背,算是给他顺毛。 眼看着火堆一点点熄灭,林沫沫开始收拾拆封时留下的垃圾。 “说真的,你要不要和她见一面。” “不了,人死灯灭,我去平白吓她一遭干什么,她以后没病没灾,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就行。” “她这辈子已定,我们不能干涉她的因果。” 蓝青点头表示理解,嘴角勾着笑向后仰了仰身子,虚靠在顾白肩上,捏了把矫揉造作的声音,“领导~” 顾白没动,任由她靠着。“想贿赂我。” “你怎么这么聪明!领导,跟你走个后门呗。” 顾白摸了支烟点燃,缓缓吐出烟圈。“行,等她百年让顾北把她的信息放进兑奖系统。到时候你让她选第二种,允她普通的一生。” “谢谢领导。” “别急着谢,我是要收利息的。” “什么利息?” 顾白扔掉烟,伸手将蓝青圈在怀里,打了个响指。 蓝青在一阵恍惚后,看清眼前。 这不是她的房间,不对,入地府不是不能捻诀吗? “怎么回……” 话没说完,就被顾白堵上了嘴。 蓝青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心心念念的帅哥领导,主动亲她。 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发朋友圈,昭告天下。 咦,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专心点。”顾白说完,扶着蓝青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啊!无忧果! 蓝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顾白,低头看看手心的蓝花再看看顾白,磕巴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哎,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困了。” 蓝青实在说不出口,只好下逐客令。 “你想说无忧果,那个不正确的使用方法?”顾白轻笑,附在蓝青脸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蓝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知道?” “我在地府三千六百年,卫霁当妖王才不过百年。” 三千六百年…… “你不是一直想睡我,我同意了,这不是来满足你。” 信息量过大,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等等,你让我缓缓……” “等不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顾白的吻,一点点落下,温柔浅倦,吞噬着思绪,让人沉溺,无法逃离。 像一场华丽绮彩的梦,诱人深入,甜美漫长。 顾白食髓知味,不断索求。 终于在第三次过后,被腰酸背痛的蓝青叫停。 “再来一次!” “不来了,不来了,我累死了!顾白,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蓝青翻身推倒顾白,枕在他的腹肌上大口喘气。 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谁能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奇幻的结局,结束她的头七。 “你真的三千六百岁?” “嗯,三千六百年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人。” 闻言蓝青猛的坐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顾白。 仔细想想,这老天爷对她,还是挺好的。连这种极品帅哥都能送到她眼前。 所以他们现在算什么?男女朋友? “顾白,地府让不让办公室恋情啊?” “不让。” 顾白坐起身,低头亲蓝青,从额头到脸颊,缓慢向下,这种耳鬓厮磨最是磨人。 蓝青心痒难耐,伸手勾住顾白的脖子,亮晶晶的眼里满眼都是顾白。蓝青笑着凑过去,亲上男人的嘴角,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顾白神情有些呆滞,耳尖染上一丝绯红。 这男人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怎么还能这么纯情。 “还要。” “什么?~唔~”蓝青没听清顾白说了什么,下一秒便被扑倒,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 顾白的吻,青涩又野蛮,毫无技巧可言。 很奇怪,蓝青偏就在这霸道的吻中,感受到了爱意。 “宝贝,留口气~” 顾白闻言停下,四目相对,盯的蓝青浑身通红,下意识找被子想把自己埋进去。 “别盖了,去洗澡。”顾白环过蓝青,轻松将她抱起,转头走向浴室。 洗澡!腰不要了?明天还怎么上班? 哭死,她到底是什么纯血牛马圣体,这种时候还想着上班,领导真该给她磕一个。 “真不行了,领导。” 蓝青被顾白放在浴缸里,眼看顾白也要进来,挣扎着推开,“真不行了……领导,我们节制一点,好吗?” “不做,纯洗澡……” 蒸腾的水雾夹杂着无忧果的香气,一股脑泄出来,一室旖旎。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做了三千六百年鬼的男人。 两小时后,浴室门打开,顾白抱着穿好睡裙的蓝青放在床上,转身回了浴室。 蓝青真的很困,意识却很清醒,完全不想睡去,索性掏出手机,发朋友圈。 「头七已过,有事烧纸,没事也烧纸。」 “我以为你朋友圈会发,成功睡到我。” “我这不是怕你不想公开,总得征求你的意见。”这话蓝青说的多少带着些试探,毕竟是她先对顾白一见钟情的,心里没底。 顾白将蓝青揽到床边,吻上她的手背,单膝跪地。“蓝青相信我,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试探我的真心。” 抬头对上蓝青的眼睛,“我是个传统的人,不包养也不谈地下情。”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来场紧张刺激的办公室恋情?”见顾白一脸严肃,蓝青探头去逗他。 “我的意思是结婚。” “结婚?你们地府还能结婚,该不会是冥婚吧!” “结吗?” 眼看顾白脸色越来越不好,蓝青赶紧回话,“结结结。” 顾白没起身,拉过蓝青的手和自己的并在一起,手心向上,捻诀。 两人手心同时出现一道血口,没等蓝青反应过来,顾白快速牵起她的手,两道血口重合,十指紧扣。 “这是地府的血契。” 顾白又捻了道诀,巨大的石头出现在蓝青眼前,上面刻着三个字,姻缘石。 顾白拉过蓝青并排跪好。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 一拜。 “我顾白今与蓝青结为夫妻,血契为证。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二拜。 “若来日魂散,顾白愿用毕生功德,保我妻永世安宁。” 三拜。 礼成。 十指紧扣处,那两道血口,化为两条红绳挂在手腕。 蓝青盯着手腕处的顾字和红绳,半晌才缓过神来,推开想要凑过来亲她的顾白,“顾白,你来真的?” “你后悔了?”眼前人脸色突变,黑的吓人。 蓝青捏了捏顾白的脸,觉得好笑,“结都结了,我没后悔,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我说了,我很传统。” “传统个屁,哪有人穿睡衣拜天地的。” 两人还维持着三拜时,面对面跪着的姿势。顾白凑上去把头埋进蓝青的脖颈处,蹭了又蹭。 蓝青笑着轻抚顾白的后脑勺,“顾白,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忘川河边,第一次见你。” 顾白起身抱着蓝青,一起摔进床里。 “和我一样,一见钟情?” “和你一样,见色起意。” 第10章 内鬼 上班的闹钟准时响起。 蓝青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果断按灭闹铃。 阳光姣好,从纱窗洒进,让蓝青有种没死的错觉。 不对,地府常年昏暗哪来的阳光,该不会地府的一切都是场梦吧。 卧槽,我的帅哥。 蓝青猛的坐起身来,回头发现顾白还在,深出一口气。 四处转了转,确定这里是她地府的小窝没错。 可这窗外明媚的阳光…… 蓝青还是不放心,推门出去。 昏暗的天配上一路暗绿色的引魂灯,恐怖片都不敢这么拍,是地府没错了。 关上房门,阳光从每一扇窗倾泻进来,站在窗边蓝青甚至能感受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如果不是做梦,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蓝青蹑手蹑脚爬回床上,手贴在顾白脸边,这张脸无论何时看到都依然觉得惊为天人。 仔细想想,他本来也不是人,都说鬼会幻化,那这张脸是幻化还是真容…… 正想着,感觉到手心被人用脸蹭了蹭。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顾白哑着嗓子,带着还没睡醒的低沉。 “该上班了。” 顾白伸手将蓝青揽进怀里,头埋在她颈间耍赖。“请假吧,我批了。” “顾白。” “嗯?”顾白还在哼唧,一点也没有初见时,西装,板寸,酷哥的自觉。 “这阳光是你弄的?” “嗯,一点术法。你这里会和阳间同步,有日升日落,月亮星辰,刮风下雨。” “你怎么这么好啊。” 蓝青抱起顾白的脸,使劲亲了几口。 倒是把顾白亲醒了。 “早上好啊,领导。” 顾白撑起半个身子,捏过蓝青的下巴,落下一吻。“叫我什么?” 蓝青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吻,翻身下床。 “想跑?”顾白伸手捞蓝青进怀里,俯身轻咬她的耳朵。 蓝青被闹得没招,举手投降,“好了,问你点正事。” “嗯?” “我们的事需要瞒着吗?” “你想瞒着?” 这下蓝青不乐意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叉着腰瞪顾白,“你这人,怎么倒打一耙,我明明是怕你有所顾虑。” 顾白抬起手腕在蓝青眼前晃晃,“那帮人谁不是人精,瞒不住的。再说这血契红绳地府谁不认识,比人间的戒指可有用多了。” 既如此。 蓝青从床头柜拿来手机。 拉起顾白的手交叠,两条红绳并在一起,手腕处的顾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随手一拍,发图配文。 「已婚,懂事的红包速发。」 下一秒,从来没发过朋友圈的顾白,发了生平第一条朋友圈。 一样的配图。 「血契已成。」 一时间激起地府千层浪。 蓝青挽着顾白上班时,办公室里全是顾北大放厥词的声音。 “你们是没见,老大第一次见蓝姐时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还得是我有眼光。” 顾北一回头看见蓝青,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姐姐快来,白哥去阳间办事,专门给你带的奶茶。” 说罢上前去拉蓝青,路过面无表情的顾白,扬手打招呼。“嗨,姐夫,早上好!” 换来办公室一片爆笑。 顾白冷眼扫过黑白无常,照理说他们不会在上班时间跑来兑奖处摸鱼。 “你们怎么来了?城隍那边有事?” “这不是特意买了奶茶,给我家小青庆祝新婚。” 白无常没正经的把手搭在蓝青肩头,继续说,“我俩怎么着也算是娘家人,得来撑场面不是。” “白哥。” 白无常把奶茶放在蓝青手里,“这兑奖处都是他的人,他又是领导,不过你别怕,以后万一他欺负你,大不了我带你投胎跑路去,阳间的事他管不到。” 石榴第一个不服,“白哥,你少胡说,我可是蓝姐姐的人。” 哪有人新婚第一天就煽动新娘投胎跑路的,也不知道白无常平日里的圆滑到哪去了。 黑无常叹了口气,起身递平板给顾白。 “大人,我们这次来不止为了蓝青,还有件案子麻烦您处理。” 顾白接过平板,输入权限密码,档案激活。 黑无常俯身行礼,继续说道,“几天前隶属于城隍爷的阴阳司接到报案,报案人入侵系统,只留下这卷宗。” 言溪,女,36岁,死于五十四年前,死因不详,魂魄不知所踪。 顾白将平板递给凑上来的石榴,点了支烟,“魂魄不在地府?” “回大人,城隍爷派我们彻底调查,生死簿上的确有言溪的名字,但魂魄下落不明,孟婆那里也没有记录。” 黑无常说话按部就班,领导问什么才回答什么,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圆滑处事,不懂变通。 真是块木头。 白无常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推开黑无常,继续汇报。 “大人,我们在调查言溪的同时,也抓获了入侵系统的人,档案上都有记录。入侵者名叫贺轩逸,11岁,也死于五十四年前,是言溪的儿子,和言溪一样,魂魄没有归地府。” “贺轩逸那边问过没?” “禀大人,问过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好像被刻意去掉了部分记忆。贺轩逸的魂魄已经从城隍爷那边提过来了,您随时可以再次审问。” 顾北翻了几页平板,一扬手面前的电脑虚化在他面前,一连敲了好几串代码后,转头看向顾白。 “老大,给个权限。” 下一秒。 顾北手腕上的顾字从金色变成红色。“得嘞。” “老大,查到了。确实没有言溪和贺轩逸魂魄游荡人间的记录,小少爷那边也问了,这件事跟妖界没有关系。” 不在地府,也没在阳间和妖界,两个魂魄能在地府众多鬼差眼皮下杳无音信五十四年。 只能证明一件事,魂魄被谁刻意藏起来了。 “城隍那边怎么说?” “回大人,城隍爷将此事上报崔府君,是崔府君把案子转来您这边,说是十殿阎王开会的意见。” 顾北收起电脑,撇着嘴一脸不高兴,“老大,这活可不归我们兑奖处管,几个老家伙自己偷懒躲清闲,使唤我们加班,谁给他们的胆子。” 好家伙,知道这兑奖处都是些厉害人物,可敢骂十殿阎王,背景得有多厉害。 白无常默默挽起蓝青手臂,他这娘家人也是抱上真大腿了。 顾白灭了烟,勾起浅笑看蓝青,“宝贝,考考你。” “考什么?” “妖界被排除在外的情况下,能在地府查到死亡记录却不被勾魂的原因是什么?” “系统错误,像我这种情况。” 黑无常摇头,“像你这种情况,地府只会多出魂魄,系统可是判你阳寿未尽的。” 对啊,没有阳间记录也没有地府记录,如果不是系统被入侵,这件事根本不会被发现。 地府权限等级森严,连顾北和石榴这种都要随时找顾白批权限,更别说普通的鬼差。 如果不是刻意隐瞒,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哦,我懂了,” 蓝青一拍手,激动的说,“地府有人监守自盗。” 难怪十殿阎王把事情丢来兑奖处,能欺上瞒下这么久。 不管这人是不是主谋,在地府的职位必然不低。 石榴叉着腰抱怨,“这帮人还真是滑不溜手,不想得罪人就把这烫手山芋丢给我们。” “算了石榴,谁让老大是……干嘛打我!”顾北话说一半,被石榴猛锤几拳。 刚想炸毛,就被顾白“和善”的眼神劝退。 蓝青当牛马多年,自然深知职场上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个在地府待了三千六百年,什么权限都能批,还能和妖王做交易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兑奖处的小领导。 三千六百年熬也能熬出个一官半职来。 再说这兑奖处,看似是个闲职,权限却大的离谱,只要顾白签字,什么都能摆平。 职场嘛,看破不说破。 领导自然有领导的考量,她一个实习期都没过的人,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她只要老老实实躺平,享受被大佬带飞的滋味,不是更好。 见蓝青冲自己傻笑,顾白勾手敲了敲她额头,扭头吩咐工作。 “小北,你亲自去提贺轩逸的魂魄,顺便查下贺轩逸入地府后,谁见过他。” “好勒,我现在去。” “石榴,去给崔珏和十殿阎王回消息,这案子归兑奖处了,让他们把全部资料发给你。还有,给城隍那边传个话,这件案子结束前,黑白无常暂时调到兑奖处。” “明白,老大。” 石榴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白伸手从黑白无常的手腕处划过,原本闪着暗光的崔字变成了闪着金光的顾字。 “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次的事多半会牵扯出地府一些管理。崔珏的权限太低,在事情结束前,你们暂时用我的。” “任凭大人吩咐。”黑白无常毕恭毕敬的给顾白行礼。 “我这没那些规矩,以后行礼的事就免了。你们既然是蓝青的娘家人,那就和顾北他们一样,喊我老大就行。”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抱拳再次行礼。“老大。” 不多时,顾北一脸愤怒的踹开办公室大门,气鼓鼓的递给顾白一个布袋。 “老大,幸好我去的早,再晚一步这贺轩逸就魂飞魄散了。” 顾白扬手打开布袋,贺轩逸的魂魄一块块飘在空中,只剩下一点虚影。 “知道是谁干的吗?” 顾北郁闷摇头,“没抓住,我刚到,那人就跑了,我没追先保了贺轩逸的魂魄。” 几个人纷纷点头,只要那人还在地府迟早会被查出来,但贺轩逸魂飞魄散很多线索就断了。 “我去,什么情况,谁的魂魄,碎成这样,没救了!” 石榴拿着一堆文件回来,顺手递给顾白一叠调任文书。 “老大,十殿阎王和崔府君那边都通知过了,这是黑白无常的调令,你签个字。另外城隍那边说了,黑白无常你想用多久都行,他那边会安排人顶替,不着急。” 蓝青指了指飘散的魂魄给石榴解释。“贺轩逸。” “谁?” “贺轩逸……” 石榴挽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神情,“不是,还真有内鬼啊。” 蓝青赶忙拉石榴坐下,塞了颗话梅糖安抚。 “老大,要不你还是抢救下。” 顾白不知从哪摸了支香点燃,双手一翻快速捻了个诀。 原本破碎的魂魄一点点拼合,待香燃尽贺轩逸的魂魄完整如初。 白无常戳戳黑无常,又戳戳蓝青,低声念叨,“乖乖,这是真大腿。” 慢慢清醒的贺轩逸,环顾四周,扑通一声跪在黑白无常面前,“求大人救救我母亲。” 贺轩逸头磕在地上,磕的砰砰响,倒是吓坏了黑白无常。 这一屋子,拎出来哪个都比他俩官大。 “要说这阳间名望,还得是我黑哥白哥。”顾北捂着嘴在一旁打趣。 顾白点了烟,靠在桌角,指挥。“别说废话,正事要紧。” 顾北立刻换了副认真严肃的表情。“贺轩逸,你要是真想救你母亲,就乖乖配合。下面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吗?” “明白。” “知道是谁想害你魂飞魄散吗?或者说你入地府后都见过谁?” 贺轩逸想了想,摇头,“那人幻了形,看不清脸,我被他用术法弄晕,再醒来就到这里了。入地府后我见过城隍爷,还有抓我的牛头马面。” 贺轩逸抬头指了指黑白无常,“这两位也见过,提审过我。” “没了?” “除了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就见过这么多了。” 黑无常点头附和,“确实是牛头马面抓的他,见过城隍爷后我和老白又去审了次。” 见顾白叼着烟没接话,顾北继续问话,“地府系统是你入侵的。” “是。” “你11岁,死了五十四年,你死那会还没这些高科技,你在哪学的?这些年你一直藏在哪?” “大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对于这些我没有记忆。我一直被困在一个容器里,我尝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没能挣脱,后来不知道怎么我就被放出来了,我在阳间飘了许久,不知道谁给我烧了些文件,我按照上面的方法就入侵了地府系统。” “知道给你烧纸的是谁吗?” “不知道。” 第11章 被困住的魂魄 这贺轩逸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也对,他一个11岁的孩子,虽说已经死了五十四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蓝青将贺轩逸扶起来坐好,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别怕,这里很安全。关于你母亲,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叫贺轩逸,出生在五十年代末,家住港城,家里做珠宝生意,是有名的富商。” 贺轩逸的母亲,名叫言溪。 饥荒年间举家逃荒去了港城。 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分担父母的压力,言溪去了舞厅做服务生。 因为长相过于出众,经常遭人调戏。 也是这时,认识了帮她解围的贺章源,这年贺章源61岁。 不同于别的那些动手动脚的富商,贺章源是真正的绅士。 对言溪来说,贺章源对她关爱有加,嘘寒问暖,是唯一一个愿意了解言溪内心深处需求的人。 贺章源给言溪的弟弟妹妹安排学校读书,帮言溪父母开了家小店维持生计。 教言溪认字,算账,尊重言溪的想法。 贺章源曾娶过两任妻子,最后都因病去世,只留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作为第三任妻子,言溪嫁给贺章源那年不过22岁。 那年,言溪和贺章源结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贺章源的几个儿女也都先后找过言溪,威逼利诱,砸钱恐吓。 言溪还是嫁给了贺章源。 那时所有人都嘲讽言溪父母卖女求荣,骂言溪不知廉耻爱慕虚荣。 全港城的人都在等着看这对老夫少妻的笑话。 等着看贺章源被言溪带绿帽子,等着看言溪被贺章源扫地出门。 却在所有人唱衰的情况下,25岁的言溪生下儿子,贺轩逸。 在那个多数人都闹饥荒饿死的年代,贺轩逸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是贺章源的老来子,是最受宠爱的小儿子。 贺轩逸的童年过的美满幸福,家里的哥哥姐姐对他虽不热情,却也不曾真的苛待。 父母更是捧在手心,予取予求。 随着贺轩逸年纪渐长,外面的流言蜚语偶尔也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贺轩逸曾经问过言溪,问言溪是真的爱贺章源,还是迫于现实生活的无奈。 言溪闻言笑了,笑得很美。 贺轩逸一直记得那天,初夏午后阳光明媚,母亲抱着他在庭院中。 用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当然是真爱,母亲和父亲也会永远爱他。 就这样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到贺轩逸11岁。 在他12岁生日的前一晚,贺轩逸照例躺在床上等父母来哄他入睡。 每晚的睡前故事是一家三口的亲子时间。 墙上的挂钟过了九点,贺章源和言溪还没来。 贺轩逸有些犯困,还是强忍着困意等待父母。 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四面密封的地方。 贺轩逸尝试过呼救,敲打,都没有回应。 漆黑的空间里,他只能蜷缩在一起。 慢慢的贺轩逸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的像是飘在空中。 密闭的空间内无法感知时间,但贺轩逸明白自己很快就会死去。 受过教育的11岁孩子,即便被父母保护的再好再不懂事。 也开始清楚认知到,不会饿不会渴不会困的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被困住的只是他的魂魄。 贺轩逸想过了结自己,不想再这样无休无止被困住,可惜他并不知道如何能让魂魄消失。 熬着熬着。 贺轩逸的眼前出现了光亮,他飘出困住他的地方,才发现那是一个陶罐,罐口被完全封死。 不知道是谁打破了罐子。 贺轩逸四处飘,震惊的发现他一直被困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 家里换了家具,但还是保留了许多陈设。 熟悉又陌生。 贺轩逸在别墅里飘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父母。 直到听见有人惊呼陶罐碎了,贺轩逸看着一大群不认识的人拥进家门。 为了不被抓回去,才仓惶逃离。 贺轩逸在大街上游荡,他不认识家里那些人,不知道是谁想害他。 11岁的他考虑不了太过复杂的东西,只能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港城还叫做港城,却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各种各样的霓虹灯下,映着贺轩逸不知所措的神情。 几天后,贺轩逸捡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凭空掉落在他眼前的,最上面写着贺轩逸收。 贺轩逸认真翻阅起文件。 头几页写了一些看不懂的英文字母,他上学那会儿贺章源确实给他请过一个洋人教洋文,却只是些简单的词汇。 后面几页写了他的生辰八字,他母亲的生辰八字,和一封很长的信,给他的信。 信里告诉贺轩逸,距离他死亡被困住已经过去了五十四年。 而贺轩逸的母亲言溪,也在同一天死亡。 那封信,详细的介绍了,他去哪里可以找到地府的电脑,逐字逐句教他如何使用,如何查询。 贺轩逸按照信上的方法,真的找到了电脑,查询了自己和母亲的情况。 言溪和他死在同一天,魂魄没有被地府带走,不知所踪。 贺轩逸明白母亲应该和他一样,被困在了某处的罐子里,也许在自己曾经那个家里,也许在别的地方。 贺轩逸一点点对照文件,在键盘上敲出代码,成功侵入系统。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能如此轻易得手,但确实成功了。 成功为自己母亲言溪报了案。 贺轩逸讲完,抱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像是在喝什么稀世美味。 明明是生活优渥的富家小少爷,却小小年纪经历这些变故,很难想象他内心的痛苦。 蓝青从顾北口袋中抓了几颗话梅糖放在贺轩逸手心。 其实魂魄并不需要这些,蓝青知道的。她还是想给贺轩逸几颗糖,哪怕只能带给他一点甜。 “那些文件还在吗?”一直默默抽烟,没说话的顾白,突然开口。 贺轩逸摇头,“没了,我入侵系统报案后,文件就莫名其妙的烧着了。” 顾白走近贺轩逸,在他手心画了道符后,把贺轩逸推给石榴。 “小孩子知道太多有碍身心健康,石榴你带他去你家里住段时间,你那里我布的结界等级比较高。” “好的老大,我现在就去安排。” “别太招摇。” “明白。” 石榴说完,拿起之前小北装贺轩逸魂魄碎片的布袋,捻诀,布袋迅速变大,石榴勾勾手指,贺轩逸乖乖走进布袋。 石榴将变回原样的布袋揣进口袋,一蹦一跳的走了。 贺轩逸一走。 蓝青,黑白无常和顾北几个人立刻围在一起,展开激烈讨论。 “贺章源那老登61岁娶人家22岁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顾北接过蓝青递来的瓜子,边磕边骂。 “贺轩逸不是说了,他父母是真爱。” “我去,黑哥,没想到你这么单纯。你真是我亲哥,你地府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白无常揽过顾北肩头,白了眼黑无常,“小北咱别理他,他就那古板的榆木脑袋,想不来这些弯弯绕绕。” “要我说,贺章源真爱可能是有,占有欲更多。保不齐是那老头子觉得自己快死了,人家言溪还年轻,怕言溪日后改嫁给他带绿帽子,就把言溪弄死,魂魄和他锁在一起。这些年阳间有个新词,管这种叫强制爱,呸,我看就是心理变态。” 白无常骂爽了,停下来看蓝青,挑挑眉像是在质疑蓝青为什么不一起骂老头。 蓝青无奈,被迫加入群聊。 “我觉得吧,有没有可能是贺轩逸的哥哥姐姐们做的。因为贺轩逸最受宠,为了争夺贺家的遗产,索性弄死贺轩逸和言溪母子,豪门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 直到石榴安顿完贺轩逸回来,几个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人齐了,我们来整理下目前的线索。” 顾白在蓝青身边坐下,就着蓝青的手,嗑起了瓜子。 “首先,贺章源如果因为所谓真爱,变成心理变态。想让言溪生生世世陪伴他,他没必要连贺轩逸一起弄死,就算他真的变态到想要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那么贺轩逸不会被单独困住,而是应该和父母的魂魄一起。” “第二,贺轩逸的哥哥姐姐们是找过言溪的麻烦,但最后也默认言溪嫁进贺家。如果真想灭口,在言溪还没嫁给贺章源时,或者在言溪怀孕时,都比让贺轩逸平安长到11岁再弄死,更容易。” “最后,我们遗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老大,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贺章源的死亡时间。”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贺轩逸和言溪身上,甚至贺轩逸自己都被文件引导,只查了他母亲的信息。 “我立刻查。” 顾北很快查到贺章源的信息。“老大,贺章源是寿终正寝,终年82岁,是在贺轩逸和言溪死后第七年。” 顾白将手放在顾北的电脑前,轻轻拂过,屏幕中涌出无数条线汇聚在一起。 顾白随手一抓,打了个响指,几人眼前出现了目前案件已知人员的全部关系网。 除了贺轩逸一家三口,还有贺轩逸的五位哥哥姐姐,言溪的父母,弟弟妹妹,以及这些人的后代子孙。 密密麻麻好大一张网,只要有血脉传承,即便没结婚的情人,小三也会因为子女原因出现在关系网中。 “哇,阳间要有这种技术,谁还敢犯案,人际关系网一查,什么豪门真假千金,什么替别人养孩子,根本不存在。” 顾白敲敲蓝青额头,“地府也不是万能的,只能查到已死之人在阳间犯下的种种,活人的信息,不归地府管。若是牵扯阳寿未尽之人就只能上去查了。” “这个人是谁?”黑无常指着贺章源名字下一排儿女的末位,在贺轩逸之后竟然还有一个人。 贺轩铭。 贺章源真真正正的小儿子,比贺轩逸小5岁。 贺轩铭的母亲叫白沐雨,和贺章源没有姻缘线,今年79岁,阳寿未尽。 “卧槽!老大我算了下,贺章源这老登69岁和这个叫白沐雨的小情人,生下的贺轩铭,关键这白沐雨那时才20岁。比言溪还小,还是婚内出轨。我就说这老登不是好东西。” 没有姻缘线,表示贺章源和白沐雨没结过婚。 而贺章源所谓的真爱和最爱的小儿子都另有其人。 一不小心,吃到了大瓜。 “所以是白沐雨痛恨嫁进贺家的言溪,搞死他们母子的?” 石榴点头赞成,“要是小情人搞死正经夫人少爷,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要将他们魂魄困住,这是恨的牙痒痒啊。” “可惜,白沐雨阳寿未尽,查不到她犯过的事。” “查不到她,我们就查老登,老家伙不干人事,年纪大玩的花。” 说干就干,顾北塞了颗话梅糖在嘴里,开始查贺章源的旧事。 顾白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个渣男出轨,情人谋害正妻的故事。 那么是谁引导贺轩逸入侵地府系统报案,又是谁想害贺轩逸魂飞魄散。 至少这两个人有矛盾冲突,也就是说地府里至少有两个人或者两拨人参与进这件事。 “小北,你调言溪和贺轩逸的生辰八字给我。”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和他俩的命格有关?”黑无常立刻反应过来。 顾白点头,给一旁疑惑的蓝青分析。 “能让地府有权限的高层参与其中,又迫不得已在地府出手对付贺轩逸,必然不会只为了包庇杀人这种事。” “那么藏匿魂魄才是重点,如果我猜的没错,被藏匿的魂魄应该不止言溪和贺轩逸两个。” “老大,好了。” 顾北从手腕处一串玻璃珠中拿下一颗,抛向空中。 下一秒,巨大的罗盘上浮现出言溪的生辰八字。 “八专禄旺,独缺一门,若用子女宫填补,便是富贵百年,难怪要把贺轩逸的魂魄一同困住。” 蓝青默默举手,“谁给我解释下,我听不懂。” “言溪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但如果想她的运势百年不衰,需要用子女的命格互补。生女孩的话不能超过16岁,生儿子不能超过12岁,困住两人魂魄保家族百年兴旺。” “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遇见真爱。贺章源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言溪的命格去的。诓骗言溪对她百般宠爱,只是为了骗她生下孩子,在固定的时间让两个魂魄互补,从而达到兴旺家族的目的。” “聪明啊蓝姐,一点就通。” 第12章 自己给自己当孙子 “老大,贺章源的事查出来了。” “说。” “老大,赏罚薄上没有老登任何作恶的记录,相反全是他做慈善救助灾民的功德。陆判那边给批的,投胎大富大贵之家。按照现在赏罚薄所记录的功德来判,陆判的批注没有问题。” 话说一半,“砰”的一声,顾北突然攥紧拳头,砸在一旁的桌面上,“老大,看来这次真的要整顿地府了。” 顾白倚在蓝青桌边,缓慢吞吐烟圈,眉眼都没抬一下,像是对顾北说的事情没有一丝意外。 急性子的人,最忌讳别人说话说一半,这下倒是把蓝青惹急了。“小北,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整顿?” 那是整顿吗?那是加班!蓝青恨不得上去给顾北两拳,小小年纪不学好,给领导拱什么火。 “我的意思是,这内鬼来头不小,我这边查不到老登三任妻子的死亡原因,全部被人刻意删除了。” “能找回吗?” “系统这边不能,那人删除后还用术法掩盖了。老大,要不你试试用术法,看能不能找回。” 顾白修长的手指上下翻动快速结印,捻诀。 片刻后扔掉叼在嘴边的烟,“是通过高级别权限删除的,一般这种都用在特殊情况下,是不允许找回的。” “老大,高级别权限,是不是代表十殿阎王和各位判官那边……”顾北小心翼翼的发问。 牵扯到高级别权限限制,顾北在心底默默为各位高层点了支香,祈祷顾白别发太大脾气。 正祈祷着,电脑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信息。 顾北闭眼深吸一口气,真希望没看见过这些东西,掏出手机一顿输出。 顾北收回手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瞥了眼面色不善的顾白,快步挪到蓝青身后,探头给顾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嘿嘿,老大,你现在心情好吗?” “有事说事。” 天杀的,这跟冲到顾白面前打他脸有什么区别。 等抓到人,非得把他魂魄大卸八块,拍散在风里。 “那个,老大。刚查到,贺章源那老登,被重新投胎回了贺家,成了自己小儿子贺轩铭的二儿子,名叫贺章州,也就是成了他自己和白沐雨的亲孙子。” 自己给自己投胎做孙子,哇偶!瞧把他给能耐的。 蓝青心有疑惑,拍拍身后抓着自己衣角的顾北问,“可是喝了孟婆汤不是会忘记前尘往事,只要是富贵人家去哪不是都一样,为什么会被送回贺家。” “地府有规定,一般情况下魂魄都会有时间差和地域差,不会让魂魄重新投胎到九族内。我已经找孟婆确认过了,孟婆那里根本没有贺章源喝过孟婆汤的记录。” “难怪他不避讳自己的名字,还用章字辈。也就是说,贺轩铭也知道自己儿子是自己爸爸投胎转世的?” 这堪比绕口令的狗血情节,电视剧果然写不出人性的复杂。 “贺轩铭肯定知道,贺轩铭四个儿子,另外三个都是骅字辈,只有二儿子用了爷爷辈的章字。” 顾北说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黑着脸的顾白,同蓝青撒娇。 “蓝姐,待会儿要是老大发飙,你可得拦住了,我怕他拆了地府重建。” “他还拆过地府?” “姐姐,你是懂得抓重点的。孟婆门前那座金银桥,就是他上次发火踩碎,新建的。” “等等,”石榴突然扑到两人面前,吓得蓝青差点坐地上, “小北,你是说,贺章源在没喝孟婆汤的情况下,投胎给自己儿子当儿子。” 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利益驱使下,人才能甘心给自己儿子当儿子。 还有,能删赏罚薄,篡改投胎信息,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孟婆,直接送贺章源去投胎。 这中间牵扯出好几个部门,关键地府各部门之间向来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就证明参与这件事的,是一个渗透在地府各个部门,有管理权限的组织。 他们中,有专门负责在阳间为富商挑选命格富贵的,有负责布阵锁魂魄的,有负责删除赏罚薄的,还有负责篡改投胎信息的,甚至孟婆那里也有人负责规避信息,把没喝孟婆汤的人混在喝过的人里的。 难怪顾北会担心顾白拆家,这可是个完整的产业链啊。 蓝青走到顾白面前,靠在顾白怀里,小声安慰。“别生气,早晚把这些蛀虫都挖出来。” 顾白温柔的在蓝青头上揉了几下,算是回应。 “十殿阎王和判官那边我暂时不怀疑,他们还没蠢到为了阳间那点小恩小惠,毁了自己几千年的道行。否则他们也不敢把这件事推到我这里来。” “石榴去通知十殿阎王和所有判官,让他们收回高级别删除和改动权限,以后除了兑奖处和他们自己,不允许下放权限给任何人。” 吩咐完石榴和顾北,顾白紧接着给黑白无常安排任务。 “这件事既然牵扯到孟婆,反倒有了新的突破口。除去孟婆,她那个凉茶铺还有三个下属,白无常派几个信得过的鬼差时刻盯着这几个人,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白无常接到任务,立刻掏出手机联系信的过的鬼差,忽然想起孟婆那不止三个手下,停下来问顾白。 “老大,孟婆那还有个喝过孟婆汤一直不肯投胎的刺头,要不要一起盯着。” “喝过孟婆汤为什么不愿意投胎?” 白无常摇头,“不知道,说是执念太深,他可是地府有名的钉子户,陆判头疼他已久。” “让鬼差一起盯着,等忙完这些事,带他来兑奖处,我来处理。” 说起这个人,蓝青倒是知道一些,刚来地府那会儿,她跑去凉茶铺喝酒,在吧台见过。 人长得很帅,非常帅,气场很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就是不太爱说话,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 蓝青原本以为他是孟婆手底下的鬼差。 结果孟婆说,他只是个喝过孟婆汤却不愿意去投胎的孤魂野鬼,因为执念太重还被列入地府的黑名单。 又因为他喝过孟婆汤,忘记了前尘往事,无法帮他消去执念。 陆判只好让他留在孟婆处帮忙,直到他自己愿意投胎为止。 顾白既然说要管,那他就一定能解决。很好,又离一百个五星好评又近了一步。 第13章 去阳间出外勤 “小北,把贺章源的关系网整理出来,尤其是阳寿未尽的,这次上去这些人是重点调查对象。” “黑无常,去填一份外勤申请。我们要去阳间走一趟,言溪的魂魄应该还在贺家老宅。顺便查查是谁泄露天机,帮这些人找富贵命格。” “好的。”黑无常顿了顿,问到,“老大,派谁去阳间出外勤?去几天?我好打申请。” “兑奖处向来都是全员外派。至于时间,写一周,方便进出。” 好家伙,算上他和白无常,兑奖处一共六个人,全员去阳间出外勤,还整整一周。 据他所知,就连崔府君每次去阳间,也只能带两个人,还必须当日来回。 这种申请,要拿给谁批,十殿阎王吗?真的能批下来? 见黑无常支支吾吾半天不动,白无常只好认命开口。“那个,老大,这种申请要递给谁审批,能批下来吗?” 闻言,石榴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这种当然是老大自己批啊。黑哥,你放心申请,就咱们老大的权限,没什么是批不下来的。” “就是,就是,你们现在是自己人,以后遇到事了,就来找老大,什么事都能帮你摆平。是吧?老大。” 顾白看看蓝青,点头应承。“嗯。” 这是简单的一个回复吗?不!这分明是道免死金牌。 难怪整个死气沉沉的地府,就只有兑奖处整天笑声不断。 原来,他们是真欢乐啊! 遇到这种权限大,能力强,还帮忙兜底给福利的领导,谁能不快乐! 等顾白安排完工作,蓝青从顾白怀里抬头,指了指自己,“我呢?他们的任务都分配完了,我的呢?” 顾白低笑,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实习生,躺平就好。” “领导,上班时间不建议潜规则。” 顾白掏出手机在圆梦计划交流群,圈了你家小少爷,手速飞快敲下几个字。 「去上面办事,六人,一周,食宿你包。」 正好,无忧果的事还没来得及找卫霁算账,蓝青勾起嘴角,计上心头。「快通知管家,这七天我要吃遍八大菜系。」 「卫霁,出来!准备接驾。」 洋楼里小少爷刚镇压完两只想要造反的大妖,爬上床准备补觉,就被群里一连串的消息,吵的头疼。「滚蛋,小爷没空搭理你们。」 「哦!好吧。」 蓝青憋着坏笑,飞快打字。 「那我给群里的各位讲讲,卫小少爷去酒吧买醉的故事。」 「据说那天是小少爷生日,小少爷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 「临走时遇见一个长得非常像秦蘅柏的人,小少爷一路尾随。」 「结果发现那人只是长得像,根本不是秦蘅柏,就把那人暴揍了一顿,一边揍还一边骂,质问人家凭什么长得像秦蘅柏。」 「后来啊……」 该死的顾白,不好好谈恋爱,两个人腻腻歪歪,有空嚼他的舌根。「小丫头,我劝你最好闭嘴。」 「你威胁她?要不我再来讲讲后续。」 「快闭嘴吧,狗男女。」 小少爷气急,摔了手机。 这恋爱的酸腐味,隔着屏幕,熏得人眼睛疼。 秦蘅柏,这世界果然该被毁灭。 顾白签了黑无常提交的外勤申请,又去石榴家里交待贺轩逸一些注意事项,顺手将石榴家的结界加强到最高等级。 所有人默契的隐瞒了贺章源是个人渣的事实。 贺轩逸才11岁,五十四年暗无天日的折磨已经够残酷了。 不敢想象他知道,他满口慈爱的父亲,是个唯利是图,彻头彻尾的混蛋时,内心得有多崩溃。 一出地府,几个人便按照顾白的指示,分头行动。 黑白无常幻了副皮囊,负责找人打听贺章源和白沐雨的事。 顾北和石榴负责去调查,贺轩逸找到地府电脑的地方,顺便看看电脑上有没有突破口。 只剩下蓝青和顾白守在贺家老宅不远处。 “顾白,我们为什么不进去?你不是猜测,言溪的魂魄可能就在贺家老宅里。我们把言溪的魂魄救出来,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顾白一直盯着蓝青看,看到蓝青快炸毛才笑着开口,“你要有足够的耐心,谋定而后动,懂吗?” “不懂。”蓝青摇头。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顾白捏了捏蓝青脸颊,无奈叹气,“所以说让你有点耐心。” 蓝青噘嘴不语,说好的实习生躺平,结果是一对一培训。 骗子。 “宝贝,我问你。关于贺轩逸这个案子,我们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救言溪的魂魄,查贺章源的目的。” “言溪的魂魄当然要救,而且我说了这件事不止言溪一个魂魄被困。贺章源的目的也不是重点,我问的是,最重要的?” 顾白说完搂过蓝青的腰一跃,两人在离贺家老宅不远处的树枝上坐下。 见蓝青眉头紧锁,顾白也不着急,点了烟陪着。 “我知道了,查地府内鬼。” 顾白摇头,眼底充满温柔,慢慢引导。“内鬼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来说点职场上的,什么才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上最重要的。” “我懂了,利益。” 能让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运行,靠的是各部门之间所能得到的利益。 同样的,能驱使地府这么多人参与其中,必然有让人心动的利益。 只要知道这利益的具体内容,就能排除和筛选出部分人来。 目标范围就能缩小许多。 “能让贺章源牺牲这么多,就证明还有利可图,也就是说……” 点到这里,蓝青立刻会意,“也就是说,帮助贺章源的人大概率还会来找贺章源,或者是给贺章源留下了什么联系方式。” “贺轩逸刚逃,那些人一定有所防范,现在并不是救言溪的好时机。” 顾白用手指划破另一只手的手心,几颗血珠缓缓升起,顾白翻手,将血珠抓在手心,结印捻诀。 四周的天突然暗去,彼岸花一路蔓延。 每一株彼岸花的花蕊上都出现小小的影子,伸着懒腰仿佛是刚刚苏醒。 蓝青还没来得及看清,所有影子瞬间抱拳跪在花蕊上冲顾白行礼。 顾白扬手一挥,彼岸花散去,影子也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 “那些影子是什么?” “害怕?” 蓝青摇头,拉过顾白的手,刚才划破的手心已经完全愈合,“不怕,好奇。” “那些是用我的血饲养在彼岸花中的魑魅魍魉。” 第14章 日常 “你是说那些小鬼是用你的血养的?那不是要用很多血?”蓝青双手抱着顾白脸颊,仔细查看气色。 可顾白是鬼,活人那套压根用不到他身上。 “顾白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个级别的鬼,到底需要用什么东西来进补?” 顾白笑着将满脸焦急的蓝青搂进怀里,下巴抵在蓝青的头顶蹭了蹭。 “别担心,一点血而已,我这个级别的鬼,想魂飞魄散都很难。” “真的?” “当然!除非是我想和谁同归于尽……” 顾白话没说完,就被蓝青堵住了嘴。 “骗我结婚,就想让我守寡!同归于尽?你想都别想!” 顾白低头亲了亲蓝青嘴角,“好,我答应你。” “你养那些魑魅魍魉是干什么用的?” “眼线,暗探,杀手,什么都能做。” 这不就是以前皇帝身边的暗卫,蓝青莫名兴奋, “它们只听你的吗?” “傻瓜,你忘了我们结了血契,它们现在也听你的。以后我会慢慢教你术法,让你也能召唤它们。” 和大佬结婚就是好,这种炫酷的大招,拿出去装逼,想想就很爽,“那我的血也能养它们吗?” “你一个才死几天的小鬼,别想这些,老老实实上班学术法。” “遵命!领导!” “既然魑魅魍魉都已经派出去了,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有消息它们会通知我。走吧,去卫霁那,带你吃大餐。” 小洋楼客厅。 卫小少爷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脚假寐,手上还夹着抽了一半的雪茄。 听见顾白和蓝青进来,摸了支雪茄丢给顾白,“你们地府现在这么清闲?天天跑阳间旅游?” “怎么,妖界最近不太平?要不要我帮忙给你找点事,让你更忙一些。” “那你不如带着你的属下,从我家滚出去。”说完卫霁又阖上眼,闭目养神,肉眼可见的憔悴。 顾白走到卫霁身边坐下,随手抽出小少爷手上的雪茄帮他捻灭,“说正经的,要不要我调几个人手上来帮你。” “行啊,那我要秦蘅柏。”小少爷仰着头,话里不带一丝情绪。 这不是无理取闹,卫霁只是在平静的阐述要求,除了秦蘅柏,他谁也不要。 难得见顾白吃瘪,小少爷乐出声来,“行了,我说笑的。几个大妖再蹦跶也翻不出天去,你以为妖王那三千年修为的内丹是摆设?” 管家命人将茶点一一摆好,今日是上好的冻顶云雾,茶点配了六样,三甜三咸。 卫霁凑到蓝青面前,递了块包好的红布给她。 打开红布,是只上好的羊脂白玉绞丝镯。 玉质温润如凝脂,泛着柔和的光泽。 蓝青学考古出身,虽然后面因为一些原因,只能在小报社当编辑,但基本的鉴宝常识可没丢。 这绞丝是一种仿绳编纹路的特色玉镯工艺,这种纹饰对工匠和玉石都有极高的要求。 小少爷这只镯子一看就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价值连城。 “我从顾北那看过你的资料,你生前学的考古,我就知道你懂行。” 小少爷挑眉,冲蓝青扬了扬下巴。“送你了,新婚礼物。” 真不愧是民国时期就富甲一方的资本家小少爷,出手大方。 “那就多谢卫小少爷了。”蓝青也不矫情,欢喜收下,想着回头一定还卫霁一份大礼。 “这镯子里我放了只千年大妖的内丹,那树妖前些日子作乱,被我杀了。你带好,日后不论你去哪,妖气都奈何不了你。我这里不用顾白给你画的平安符,你也可以自由出入了。” 蓝青调笑道,“千年大妖的内丹?你不怕我被抢劫。” “你要是被抢了,肯定是顾白无能。” 顾白伸手拿过玉镯帮蓝青带上,嘴上也不忘报仇,调侃卫霁,“我以为你会送,你那只碧玉铭文扳指,少爷可真小气。” 小少爷一扬手面前漂亮的雕花茶盏就冲顾白砸了过去,茶水四散。“那是秦蘅柏的,你少惦记。” 顾白手一勾,下一秒茶盏和洒在空中的茶水便完好的出现在他手边,浅尝一口,“好茶。” 蓝青默默低头,吃起茶点。 这两个冤家见面就掐,路过的狗都得挨两下,她可不想参与。 “你吃那个胡椒酥和肚脐饼,肯定合你胃口。快吃,一会儿顾北他们那些饿狼回来,哪还有你的份。” “什么东西,没我的份?” 这边卫霁蛐蛐顾北的话音刚落,顾北便拉着石榴进门。 一进屋两人便冲到茶几前,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吃着点心,身后还跟着第一次来稍显局促的黑白无常。 蓝青给石榴倒了杯茶,陪着她和顾北坐在地毯上,让座给黑白无常。 屏退了管家和佣人,几个人七嘴八舌给卫霁讲了贺轩逸家里的事。 小少爷听的津津有味,果然没人不爱八卦。 正说着,周边的空气忽然凝结,水晶吊灯闪烁,几下后完全灭掉,四周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光亮。 几个人都下意识防备,只有顾白正襟危坐。 慢慢的屋内被暗红色的光点亮,彼岸花开遍地,入眼皆是。 这种阵仗就连常年跟在顾白身边的顾北和石榴都极少见到。 魑魅魍魉跪在花蕊行礼,领头的那个小鬼跪在顾白眼前。 “主上,已查明言溪的魂魄在贺家老宅地下二层,被三重咒魂阵封着,另外查到无名魂魄一百三十九个。” “查到是谁在帮贺章源困住魂魄的?” “禀主上,贺章源确实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似乎因为贺轩逸逃跑这件事,那人一直拒绝贺章源的邀约。” “继续守着。” 小鬼领命磕头,扬手间彼岸散去,水晶灯亮起,一切恢复原样。 黑白无常颤抖着跪正,在看到顾白对他俩摇头时又默默坐回沙发。 整个地府能驱使彼岸花鬼魅的就只有冥主一人,黑白无常再傻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难怪石榴说顾白什么权限都有,合着整个地府都归他老人家管啊。 黑白无常同时看向蓝青,无奈摇头。 傻姑娘什么都没发现,正和卫小少爷挤眉弄眼的逗乐呢。 “顾白,你不厚道,有这种好东西你竟然藏着掖着。快,搞几只给我玩玩。” “你养不了,那是顾白用血养的魑魅魍魉。”蓝青先顾白一步回答。 所有人都在好奇询问,只有顾北在一旁瑟瑟发抖。 顾北记得,上一次顾白召唤彼岸,还是四百年前,那时顾白还没捡回石榴。 那一次北荒大妖顷刻灭族。 顾北爬到顾白腿边抱紧,“老大,答应我。不管内鬼是谁,有多少个,再生气你也不要拆地府。” 第15章 贺章源 吃饱喝足,所有人聚在卫霁家的会议室,汇总各自调查的信息。 除去彼岸鬼魅来禀告的那些内容,蓝青简短的总结了她和顾白对目前情况的分析。 顾北和石榴根据贺轩逸提供的线索,成功找到了可以连接地府系统的电脑。 放置电脑的地方被人布了结界,不是很强的术法,但足够应付一般来阳间勾魂的鬼差。 有人在结界中开了通往地府的通道,电脑就摆在通道入口处。 “电脑里有什么发现?” 顾白和卫霁并排坐在会议室高处的主位,冷着脸问话,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让平日里总爱说笑的几人,瞬间严肃起来。 “老大,电脑里的内容全部被销毁了,应该是在贺轩逸入侵系统之后,便被人销毁了。” “无法修复?” 顾北垂着头叹气,“和贺章源被删除的信息一样,是被高级别权限销毁的,我这边没办法复原。” “我说你这些年是不是没好好管理过地府,有内鬼就算了,高级别权限怎么好像谁都能用。” 卫霁碰了碰顾白的手,递了支烟给他,继续说道。“实在不行,权限全部收回,再换茬新人。阳间现在都在流行整顿职场,你换上一批和蓝青一样的,保准有效。” “嘿,这我就不服了,什么叫和我一样的。” “傻丫头,我这可是在夸你,夸你精神状态美丽。” 小少爷的嘴就是闲不住,到处得罪人。这边蓝青还没哄完,那边石榴就跳出来为顾白打抱不平。 “我们老大那不是因为相信他们才放权的,再说了我们可是和妖界斗了整整三百年,才换来现在的和平相处。” 石榴叉着腰指卫霁,“那妖王到底是有三千多年修为,打不过老大但恶心人啊。好不容易打出他内丹,还被你给捡漏了,小少爷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得,我的错,不吐槽你们老大了。”说完,卫霁在嘴边做了个拉锁的动作。 卫霁话糙理不糙,顾白心里清楚,确实是他百年间里一直放权,才让人有机可乘。 顾白扫了眼黑白无常,黑白无常立刻起身汇报。 他们是幻了阳间的皮囊去打听白沐雨和贺章源那点事的。 结果还真让他俩问到了些真相。 黑白无常找了和白沐雨一起长大,一直伺候白沐雨的佣人,还有祖孙三代一直在贺家当管家的王和安,王年成,烧了三张真话符,就让他们吐了个干干净净。 贺章源出生在港城,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便把他卖到了大户人家里做工,那年贺章源11岁。 大户人家姓白,是举家迁居到港城的商人,做贸易和航运生意。 19世纪初,港城航运兴旺,很快白家成为了港城首屈一指的富豪。 为了出人头地,贺章源努力做工,闲暇时间就跑去偷听私塾先生给家里小姐讲课。 白家二小姐白倾城,与贺章源同岁,性子活泼,古灵精怪。 在发现贺章源偷听上课后,求了白老爷,让贺章源做了她的陪读。 就这样,贺章源给白倾城当了七年陪读,对二小姐的感情也越来越强烈。 白倾城18岁生日当天,白老爷给她办了盛大的成人礼,同时也宣布了白家与邓家的联姻。 联姻对象是白倾城和邓家小儿子邓封平。 贺章源决心要带二小姐逃婚,却从没问过白倾城的心意。 趁着二小姐洗澡时给她的牛奶中下了安眠药,强行带熟睡的白倾城私奔。 很快,背着白倾城的贺章源在码头被白老爷抓住。 清醒的二小姐恨透了贺章源,却还是没忍下心对从小的玩伴痛下杀手,只让白老爷放走了贺章源。 白倾城如愿嫁给邓封平,很快就生下儿子,因为白老爷家中全是女儿,为了给白家留后,便把第一个儿子留给白家,取名白煜安,也就是白沐雨的亲生父亲。 贺章源离开白家后,对白老爷怀恨在心,觉得是白老爷拆散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而白二小姐迫于家族压力,为了保他性命才被迫嫁给邓家,生下儿子也不愿意姓邓。 贺章源利用在白家学到的知识,拿着白倾城让他离开白家时给他的钱,将自己包装成留洋归来的富家少爷。 靠着聪明的头脑,过人的心机和一副好看的皮囊,玩转在一众富家小姐中。 25岁贺章源成功入赘,娶了第一任妻子胡莹。 胡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家里有七八家店铺,百来个伙计,虽然不是富豪,但对贺章源的家世背景来说,已然是高攀。 胡莹是家中独女,父母老来得女,年事已高,只想帮女儿找个得力的帮手。 胡莹怀孕后,贺章源接管了胡家的珠宝生意,生下两儿一女,也算过了一段幸福安宁的生活。 胡莹父母去世后,贺章源开始流连风月场所,认识了第二任妻子郭家萍。 三个月后,胡莹因病去世,头七没过,贺章源就将郭家萍娶进了门。 郭家也是做珠宝生意,和胡家算得上是生意场上的对头。 贺章源不顾骂名娶回郭家萍,又帮郭家萍夺了家产。 自此,郭家和胡家合二为一,成为新的贺家。 郭家萍为贺章源生下一儿一女后的第四年,一尸两命,难产而亡。 贺章源独自养着三儿两女,生意也越做越大。 这期间白老爷病逝,在贺章源的暗中操作下,白家和邓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贺章源61岁,已经成为港城数一数二的富商。 那年他娶了第三任妻子言溪,言溪为他生下小儿子贺轩逸。 所有人都认为贺章源最爱言溪,也最爱小儿子贺轩逸。 但其实贺章源始终忘不掉白家二小姐。 贺章源67岁那年,白家二小姐白倾城去世,白家也完全没落。 贺章源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攻陷长得和白倾城有九分相似的白沐雨。 白沐雨是白倾城的孙女,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朝家道中落,所有人亲戚朋友和联姻对象都在贺章源的胁迫下落井下石。刚成年的小姑娘忍受不了各方的压力,几次轻生。 贺章源几次相救,给钱出力,帮小姑娘走出阴霾。 68岁,贺章源如愿和19岁的白沐雨在一起。终于和他心心念念的白家二小姐有了交集。 一年后,20岁的白沐雨生下儿子贺轩铭。 第16章 引蛇出洞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老登看上人家白小姐,下药绑架白小姐结果没跑成,于是怀恨在心。一计不成,就想着先空手套白狼,上门入赘,一次两次完成资本积累后,终于搞垮了白小姐家里,再使手段娶了人家孙女。” 石榴起身一把拍散了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不止如此,北哥你忘了言溪,他还骗言溪,把她娶回去生孩子,然后再困住魂魄保自己家里百年富贵。” 蓝青上前给义愤填膺的顾北和石榴嘴里,一人塞了一颗话梅糖,防止他们因为太生气而拆家。 小少爷家里可都是文物! 文物! “贺章源还和地府的人做交易,投胎回自己家,变成自己的亲孙子。” 老家伙的罪名简直罄竹难书。 蓝青托着腮在会议室里踱步,整理目前已知的线索。 这些贺章源的生平,只能说明贺章源从未经历过什么悲惨的命运,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至于地府的内鬼,到目前为止,还是一无所知。 蓝青有些泄气,蔫蔫的坐下趴在桌子上郁闷,“哎,查了半天,内鬼的事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什么没有头绪?”卫霁走到蓝青身边,拍了下蓝青的头。“你这个脑子该不会是全新的?还好你活着的时候不是警察,要是等你破案,人都被杀光了。” 蓝青捂着后脑勺跳起,可自己170的身高对上181的卫霁,气势上就输了一半,“你……你什么意思啊……你!” “你先别急着气急败坏,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卫霁将炸毛的蓝青按住,嘴角翘的飞起。 “综合你们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出现了一个以地府中高层管理为主要参与人员的组织。这个组织存在多年且分工明确。贺章源既然有联系方式,说明他们有自己寻找富商的一套方法和渠道。” 蓝青仰着头,嫌弃的瞪了眼卫霁,“你说的这些,不就是把明面上的信息总结一番,谁看不出来?你脑子不是新的,你出个主意。” “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引蛇出洞。”卫霁俯身平视蓝青,“那你知道引蛇出洞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欲取先予。”顾白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敲了几下,“有点意思。” 眼看着顾白和卫霁四目相对,玩味一笑。 白无常率先跳出来制止,“等一下,你们先别急着打什么哑谜,能不能等我把线索全说完。”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顾白和卫霁纷纷扭头,匆忙给自己点烟。 “咳,还有线索你不早点说,等什么呢?” 白无常无奈背锅,天知道他有多冤枉。 黑无常汇报完贺章源的生平,几个人就零帧起手疯狂骂老头。 谁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白无常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都是领导惹不起。 再睁眼,又挂起职业假笑,“我这边还调查到一些关于贺轩逸的事情。” “贺轩铭今年60岁,他的二儿子贺章州也就是贺章源那个老登的转世,今年32岁。已经正式接手贺家成为了新的贺家掌权人。” 白无常将调查到的内容结合贺家人物关系,做了新的人际关系图,捻了诀投在会议室空中,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继续说道。 “这个人叫于妍希,于家三小姐,是老登这辈子的联姻对象。” “于家在海外生意做得很大,近些年才举家迁回港城。老登想要联姻,听说是看上于家手中几个海外的矿脉。” 蓝青愤怒拍桌,“这老东西,又想故技重施,祸害人家女儿。” 白无常立刻上前安抚,“你别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这婚也没那么容易就能结。” “怎么说?” “你忘了还有白沐雨。整个港城都在传,贺家的祖母极力反对自家孙子的亲事。” 蓝青想了想,追问,“也就是说,白沐雨也知道老登重新投胎成自己孙子的事。” 白无常摇着头摊手,“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只是我的猜测,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关于贺轩逸逃跑的事。” “于家有个不受宠的四小姐,于媛媛。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怀了老登的孩子,以孩子为要挟上门逼婚。” 石榴一步跳到白无常眼前,“贺章州是什么人,那芯子里可是贺章源这个老登,怎么能让她得逞。” “NoNo,小姑娘这次你可猜错了,于媛媛不止威胁成功,还住进了贺家老宅,由白沐雨亲自照顾养胎。” 蓝青敲敲桌面,示意白无常回到正题,“这和贺轩逸逃跑有什么关系。” “你这猴急的性子。” 白无常故意在蓝青眼前转了几圈,急得蓝青差点骂街,才眯着眼继续说道。 “据老宅的下人说,于媛媛仗着肚子,在贺家老宅耀武扬威,连白沐雨都不放在眼里。于媛媛作天作地,贺章源都莫名其妙的容忍了。” “直到某天,贺章源出门后不久,于媛媛一脸惊恐的从地下室跑出来,嘴里叫喊着鬼啊,魂啊之类的。之后老宅里保镖,道士,僧人,一批批的换,持续了好几天。” “于媛媛被贺章源送进了精神病院,孩子也没了。” “我猜应该是于媛媛跟着贺章源,无意间发现了地下室,以为藏着什么秘密。然后等老登出门,就跑进去看,结果被里面布置的阵法吓到,无意间弄碎了陶罐,放出了贺轩逸。” 道士和僧人都是找来抓贺轩逸的,只可惜有人暗中帮助贺轩逸,教他入侵了地府系统。 之后牛头马面抓了贺轩逸,也算是变相救了他。 再后来贺章源在地府的同伙,发现城隍提审贺轩逸,害怕事情暴露,决定痛下杀手,让贺轩逸灰飞烟灭。 幸好顾北及时赶到。 “所以,帮贺轩逸的和帮贺章源的不是一伙人?” 卫霁伸手敲敲蓝青的脑袋,一脸无奈,“我就说你脑子是新的,你还不信。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根本不能确定这些人是不是一伙的。说不定是怕事情败露,搞这些来混淆视听,还有种可能是内部分赃不均,有人想浑水摸鱼借刀杀人。” 不好,要长脑子了。 蓝青抓了抓头发,趴在桌上撒泼打滚,“我不管,回去我就要申请调部门!” 说好的,兑奖处活又少又轻松,结果不是抓妖就是抓鬼。 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当居委会大妈的,哪成想一不小心给自己干成了刑警。 都怪顾白,自己的工作不好好做,放什么权,这下好了,手下闹事起义了。 蓝青瘪嘴瞪了眼不远处的顾白。 我去,真是好帅一张脸。 算了,看在脸的面子上。 都怪黑白无常,都怪他俩没事干站她床尾,还勾错魂! 没错。 都怪他俩! 第17章 欲取先予 顾白抱起一脸烦躁的蓝青放在腿上坐好,大手抚过蓝青的后背安慰,“别生气了,兑奖处可离不开你,你可是主角。” “我?主角?得了吧,怕不是又和上次抓锦鲤妖一样,骗我去当诱饵。” 蓝青摆摆手,一脸质疑。 又见顾白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突然僵在原地,更加怀疑。 “该不会被我猜对了吧?啧啧啧,顾白连你都套路我!” 蓝青边说边摇头,扭着身子想要从顾白怀里挣脱。 吓得顾白连忙抱紧,“我没有,怎么会,怎么能是套路。” “那是什么?” 眼看没出息的顾白想要临阵脱逃,卫霁立刻接话,“我俩明明是想让你闪亮登场。” 小少爷明明一脸坏事得逞的表情,还能说的如此大言不惭。 蓝青在心里默默鼓掌,真是佩服。 “说吧,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不就是引蛇出洞,怎么个引法?” “不着急,小北,你先去查下于媛媛的生辰八字。” 顾北举手表示,“老大,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于媛媛阳寿未尽,地府没有她的信息。” 顾白无语,从蓝青口袋掏了颗话梅糖弹到顾北脑门上,“我是要你找她的生辰八字,不是生平信息。” 有什么区别?人没死,地府查不到啊,顾北揉着额头想不明白。 顾白恨铁不成钢,气的又弹了颗糖,“在孟婆那找。” 对哦,孟婆那边系统里有所有人投胎的信息,可不就是生辰八字。 恍然大悟,顾北傻笑着翻电脑出来干活,“老大,你是要看于媛媛的命格?” “嗯。” “好嘞,您老稍等。” 顾北嘴上欠揍,干活却从不含糊。 手串上的玻璃珠向上一抛,巨大的罗盘再次出现。 “有了。老大,于媛媛和言溪一样,都是八专禄旺,独缺一门的命格。” 难怪。 难怪在于家不受宠的四小姐,明明对贺家没有一点助力,却能轻易爬上贺家掌权人的床。 还能轻易怀上贺章州的孩子,很明显是老登给她做的局。 随便找人挑唆几句,就能让贪财又不受宠的四小姐,主动送上门,爬床怀孕。 好一招请君入瓮。 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城府深沉的贺章源能轻易被人算计爬床。 为什么于媛媛借怀孕逼婚,没被赶出门反而成功住进贺家老宅里。 所以她耀武扬威,作天作地甚至对白沐雨不敬,老登都能容忍。 不是因为老登良心发现重视子嗣。 只是因为老登一开始,就算过于媛媛的命格。 给她下套。 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互补命格。 好让他贺家继续维持富贵荣华。 “这老东西,一个不够还想多困几个,让他贺家永保富贵。太无耻了。” 蓝青在顾白腿上坐正,换了副英勇就义的神情,“说吧,你俩想怎么给老东西下套,需要我做什么?” 顾白手指点了点蓝青紧锁的眉头,“怎么这副表情,我可舍不得你去赴死。” “行了,快说吧。我差不多也能猜到,最多恶心点,我能忍,只要能除了这老东西就行。” 卫霁点了支烟,侧身坐在桌角,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说着满心的算计。 好一只披着狼皮的小白兔。 “既然贺章源贪心不足,必然还会找下一个目标,那我们就送他一个目标。一个比言溪和于媛媛更好的,让他无法拒绝的目标。” “我就知道。”蓝青小声腹诽。 小少爷转头冲蓝青微笑。 笑的蓝青浑身发毛。 “你一个新死的小鬼,地府没几个人认识你,你去当诱饵最合适。” 得,又是和上次一样的话术。 小鬼的命不是命,实习生没人权。 “等等,我有个问题!小北不是说,我跟黑白无常撒泼打滚的视频被鬼差当反面教材,那不是有很多人认识我。” “那个你放心,就算是鬼,地府也会保护个人隐私,视频里都打了马赛克,没人知道是你。” 说完白无常还给蓝青比了个oK的手势。 “贺章源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于媛媛的命格,就证明他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帮他算命。” 顾白拉过蓝青的手,在她手心画符,很快一道金光闪过。 “你的任务就是出现在贺章源面前,让给他泄露天机的那个人现身。” 蓝青点头,这任务比起上次抓妖,简直没有难度。 就算贺章源想害她,也要等时机成熟。 更何况贺章源还要名正言顺给她下套,短时间内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再说了她一个鬼,本身就是魂魄,真被困住了,顶多受几天折磨。 只要能抓住这老登,真受点罪也不亏。 顾白翻手快速结印,捻诀。 手指抵在蓝青眉心。 俄而,蓝青觉得自己身体变重,有向下坠落的实感。 “我给你幻了新的皮囊和身份,你现在叫顾清,是于家三小姐,于妍希在海外上学时的同学,月初才刚回国。” “于妍希那边……” “于妍希那边,我会安排石榴去给她植入记忆,等事情结束,再抹除即可。” 蓝青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查看自己的新皮肤。 比起她自己那张带着一点点幼态的脸,现在这张脸,完全是张御姐脸。 明艳大气。 蓝青凑到顾白脸旁,坏笑着质问。“领导,这张脸该不会是按照你的喜好捏的吧?” “怎么会,这是贺章源的喜好。” 蓝青噘着嘴,表示不信,“你又知道?” “我是按照白倾城的样子捏的,八分像,但你更漂亮。” “就你嘴甜。” 蓝青凑上去亲了顾白一口,换来众人一顿鄙夷。 “老大,你要不给蓝姐也批八专禄旺的命格。” 卫霁摆摆手,不太赞同。“你蓝姐当然要给最好的命格,不需要子女宫补齐的那种。” 顾白起身扶蓝青站好,又将顾北巨大的罗盘放在蓝青头顶正上方。 捻诀。 一道金光穿过罗盘。 片刻后。 罗盘中发出一声鸣叫,凤凰应声而出,盘旋过后,冲进蓝青身体。 屋内一片安静。 “卧槽,凤凰命格!这不把老登眼馋死。” 顾北一脸激动。 倒是石榴,突然跑过来拉蓝青的手,表情紧张。“老大,真正的凤凰命格极其罕见,那老家伙万一太上头,不按套路来,直接把姐姐抓走用咒魂阵困了,怎么办?” “她身上有我的法力,咒魂阵困不住她的。” “可幻出皮囊后,姐姐就是活人,法力会减弱的。再说她还不会术法,你们这么下套,我不同意。” 蓝青抱着石榴安抚,给顾白使眼色,让他快点想办法。 顾白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好,塞到石榴嘴中。 “傻丫头,你忘了,我和她结了血契,我怎么会让她出事。” 第18章 下套 顾白嘴上说着不用担心。 私下里还是悄悄召回了所有彼岸鬼魅。 命它们暗中保护蓝青安全,以防贺章源不按套路出牌。 “于媛媛那边也要去问清楚,我们需要知道,她在地下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需要搞清楚,贺轩逸是如何被放出来的,是意外还是故意?” 卫霁翻看着顾北发到微信群里的资料,一边思考一边补充,完善细节。 顾白倒像是事不关己,撑着头半倚在桌边。 “于媛媛不是疯了,怎么问?” 小少爷敲敲桌面,偏头看黑白无常。“你俩换个身份,去找于媛媛,想办法让她清醒,问问具体情况。” 倒不是黑白无常推脱。 实在是地府有明文规定,不能随意干涉阳间的因果循环。 所以顾白才那么肯定,在阳间帮贺章源的另有其人。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处理。 只好齐刷刷看向顾白。 “你俩看他干嘛?怎么我的话不好使?” 小少爷环抱着手臂,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好了,你吓唬他俩做什么。地府有规定,没有特殊原因不能干预阳间因果。” 顾白冲黑白无常点点头,“照他说的做。” “老大,我们是让她彻底清醒,还是只提取她那一段的记忆?” 于媛媛要是因为这件事突然清醒,改变了人生抉择,从而引发蝴蝶效应……… 顾白想了想,还是觉得阳间的事,不能贸然出手干预。 伸手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支线香,递给黑白无常。 “点燃这个,于媛媛就会处于离魂状态。即便她有天清醒,对这段也不会有任何记忆。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速战速决。” “知道了,老大。” 黑白无常说完,消失在会议室里。 管家按照卫霁的吩咐,帮蓝青准备了几十套款式各异的洋装和礼服。 石榴噘着嘴拉拉小少爷衣角,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卫霁。 小少爷轻笑,宠溺的揉了揉石榴的头。 “也给你买了新衣服,小没良心的,我给你买了几十年新衣服,到头来你还是向着你那个抠门的老大。” 石榴笑着上前,踮着脚也只能到卫霁胸口。双手环着卫霁的腰,靠在他胸口蹭了蹭。 “谢谢哥哥。” 卫霁一脸嫌弃,抵着石榴脑袋将她推开,“你少来,你比我还大一百多岁呢,叫什么哥哥。” “就叫,就叫。老大说,我死的时候才12岁,就是小孩。” 石榴一个闪身,绕到卫霁身后,猛的跳上他的背。 吓得卫霁慌忙接住,石榴搂着小少爷的脖子,两只脚晃个不停。 “哥哥,哥哥。” “顾白,你快管管你家萝莉。” 顾白充耳不闻,选了件正红色的长裙拿给蓝青。 “下来。” “我不。” “再不下来,我把你丢回地府去。” “哼,那我把你房子拆了。” “……” 两个人闹了半天,最后还是顾北迫于卫霁的眼神攻击,把石榴从小少爷身上抱下去。 石榴玩累了,便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啃苹果。 几个人不约而同站在一边,看蓝青选衣服。 石榴食指戳了戳站在她身旁的卫霁。 在小少爷偏头看她时,快速塞了颗话梅糖到卫霁嘴里。 “我有个问题?” 看在话梅糖的份上,小少爷耐心翻倍。“问吧。” “贺章源毕竟是个老狐狸。于媛媛的身份摆在那里,知根知底,他不怀疑很正常。但蓝姐姐这种突然冒出来的罕见命格,真的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吗?” 卫霁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我就说你是姐控,平常也没见你这么细心。” 小少爷伸手捏了捏石榴肉嘟嘟的脸颊,软呼呼的,手感一流。 “小姑娘,能全面考虑问题是件好事。可你看了半天,都没想明白,我和你老大为什么要给蓝青准备新衣服?” 石榴歪着小脑袋疑惑。“为什么?” “既然是给人下套,戏码就一定要充足。” 小少爷冲管家使了个眼色,佣人们便将几个紫檀箱子摆放在会议室的桌面上。 石榴踮着脚半个身子趴在桌上,摸着紫檀箱子爱不释手。 小少爷的紫檀箱子一共七个。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珠宝首饰,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蓝青咬牙切齿看向卫霁,“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挑你喜欢的拿,送你。” 原本还在咒骂万恶资本家的蓝青,立刻笑容灿烂,“那我就不客气啦!” “选你去演戏果然没错,变脸变得真快。” “你说什么?” “我说你随便拿,既然是凤凰命格,必然要彰显富贵。” 顾白给蓝青安排好的新身份,名叫顾清。 是于家三小姐,于妍希的同学,两人都毕业于海外名校。 于妍希学的工商管理,顾清则是学珠宝设计。 在学校时,两人关系很好。 顾清家,早年定居海外,父母常住海外,家里做进出口贸易。 顾清毕业后,想创立自己的珠宝品牌,于是,瞒着家人独自回国发展。 月初刚回国,暂时住在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石榴拿着一串珍珠项链在卫霁眼前晃了晃。“我不懂,这些和给老登下套有什么关系。” 卫霁挑了套钻石首饰,摆在蓝青面前,用来搭配顾白选的正红色长裙。 “顾白既然给你捏了张酷似白倾城的脸,那衣服配饰就要越张扬妖艳越好,要和白倾城完全不同。” “反差嘛,我懂。” “不止反差,还要张扬,越张扬越好。你是富家千金,你不需要低调,实力不允许你低调。” 蓝青点头,把卫霁说的一一记在心里。 都说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今日一看,果然受教。 “我让人帮你做了身份,明早会有你的入境记录。等新的证件送过来,你便去酒店开间总统套房。” 说完,顾白放了团白雾在石榴手心,“晚点去把这个植入到于妍希的记忆里。” 蓝青不太放心,去拉顾白的手,“不是说不能干涉阳间的因果,你这样会被罚吗?” 顾白回握,拇指在蓝青手心反复摩挲。 “她的命里,并不会嫁给贺章州,所以你的出现不会影响到她的因果。放心,这件事过后我会消除所有你出现过的痕迹。” “那就好。” 得到顾白的保证,蓝青总算安下心来。 第19章 订婚宴 黑白无常回来时。 彼岸鬼魅正巧来禀告。 说于妍希和贺章州的订婚宴定在两日后。 “啧啧……冥主大人这召唤方式,再看一遍,还是觉得炫酷。” “嘘。”黑无常用手肘撞了下白无常,示意他闭嘴。 联姻? 蓝青实在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思维模式。“于媛媛都那样了,这两家还能继续联姻?” “世家大族联姻,从来也不是靠爱情来维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纠葛,就是死人也能抬进门,没那么轻易放弃。” 小少爷的语气低沉,带着遏制不住的怒意。 红着眼眶,吞吐烟圈。 眼看气氛冷下来,白无常赶紧进门报告。 “老大,于媛媛那边问清楚了。” “嗯。”顾白示意他继续。 “于媛媛说,她发现贺章州一回老宅就会去地下室待很久。贺章州总去的那间门上挂了三把锁,她找人试了,普通的开锁根本打不开。” 顾北没忍住追问,“那锁其实是三道符?” 白无常点头,继续说道。 “于媛媛找了很多人都没办法开锁,机缘巧合下她找到位大师,大师乔装去老宅用符开了锁。房间里有许多锁链,锁链上都贴着符纸,遍地都是干涸的血渍,正中间放着一个陶罐。” “贺轩逸。” “对,那个大师告诉于媛媛,被困住的是贺章州所爱之人的魂魄,贺章州为了不让她走,把她困在这里。于媛媛信以为真,以为真的是贺章州的白月光,一气之下踢翻了陶罐,阴风四起,大师趁乱逃跑。” “于是贺章州一怒之下打掉了她的孩子?” “不是,孩子是她自己逃跑时,不小心摔倒没的。” 这个老家伙,真能忍啊。 难不成是个忍者神龟! 估摸着要不是于媛媛自己摔倒流掉了孩子,老家伙还能为了富贵,忍上于媛媛十几年。 卫霁灭了烟,扯出个虚假的笑容。 “顾白,你安排石榴去给于妍希植入记忆,就从于妍希邀请顾清参加她订婚宴开始。” 管家将一个雕工精致的木盒放在蓝青面前。 里面是只,明宣德时期的‘甜白莲托八吉祥纹高圈足碗’。 “认识?” 蓝青瞪圆了眼睛,点头,“认识。” “拿去送给于妍希,当做订婚宴贺礼。” 小少爷说的轻飘飘不以为然,蓝青顿间炸了毛。 什么东西,让她把三百多万的古董,拿去送给不认识的人。 “我不同意。”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放屁!三百多万怎么能便宜了贺章源那老东西。” 顾北拿起碗,翻来转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才三百多万,那确实不值钱。” 蓝青紧张的伸手去护,生怕他一不小心给摔碎了。 “我说的是真正的钱,不是冥币!” 顾北似懂非懂的点头。 简直对牛弹琴,她要怎么给地府这些家伙解释,真正的钱和冥币,根本就不是一个计量单位。 好累! 毁灭吧! 蓝青垂头丧气趴进顾白怀里,顾白摸摸她的头安抚。“好了,你乖乖去送,之后我让鬼魅给你拿回来。” “顾白,你还要不要脸,本少爷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偷回来的道理。” 蓝青指着卫霁怒火中烧,“快闭嘴,我怕我忍不住打死你。” 小少爷一连掏了好几张黑卡给蓝青,看的蓝青握紧了拳头。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参加订婚宴,祝贺好朋友订婚。” “就这样,完了?” “完了。” 珠宝首饰,高定礼服,一出手就送几百万的古董。整这么大阵仗,就只在订婚宴走个过场? 蓝青想不明白。“不用我特意去贺章源那转一圈,让他注意到我?” “你的任务就是参加订婚宴,和于妍希叙旧,送贺礼,宴会结束立刻离开,我们会在你订的酒店顶楼套房等你。” “然后呢?” “等。” “等什么?” “你只要记住,你是富家千金,天生贵女,你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还有,切记对所有男人的态度都要一视同仁,就两个字,不屑。” 订婚宴订在港城最出名的酒店,蓝青住的顶楼套房也在这里。 正红色的礼服是顾白选的。 裙摆摇曳间,缎面散发出微妙的光泽。 长发,波浪,红唇。 大颗的钻石项链陪衬下,先映入眼帘的是张明艳动人的脸。 美的摄人心魄。 蓝青一手端着木盒,一手摇着黑色的蕾丝折扇,走进宴会大厅。 于妍希立刻张开手臂迎上来。“顾清,好久不见。” 蓝青半圈着回了她一个拥抱。 “订婚快乐。” 蓝青将木盒放在于妍希手上,“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宴会上的人原本就好奇蓝青的来历,看见礼物,纷纷靠近。 于妍希打开木盒时,蓝青隐约听到好几声惊呼。 有价无市的东西,还好有人识货,值了。 “顾清,让你破费了,怎么好意思。” 于妍希让助理小心收好木盒,拉着蓝青走到父母处给他们介绍。“爸妈,这是我朋友顾清,刚回国。” 蓝青礼貌回应,“伯父伯母好,我是顾清。” 于妍希又拉着蓝青继续介绍,“这是我未婚夫,贺章州。” “章州,这是我朋友,顾清。” 贺章州看向蓝青的眼神明显怔住,一刹间又恢复原样,礼貌伸手,“贺章州。” 蓝青在心里对老东西,翻了无数个白眼,实在不想碰他的赃手。 忍着暴怒,点头示意。 转身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坐下喝酒,顺便仔仔细细观察了贺章州一番。 还别说,老东西确实生了副好皮囊,高大帅气。 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一股子斯文败类的味道。 长得帅,有钱,专一,还温柔体贴脾气好。 也难怪老东西能骗到那么多人。 可这种男人,别说打着灯笼找了,是根本就没有,就算有那也是Gay。 看看卫霁,满足条件吧?不但是Gay还是个妖! 再看看顾白,满足条件吧?直接是鬼连人都不是! 恋爱脑,要不得! 蓝青摇摇头灌了一大口酒。 订婚宴结束前,好几波人跑来和蓝青搭讪,蓝青按照卫霁的交代,高冷的应了几句,便头也没回的离开。 有陌生人和她一起上了去顶楼的电梯。 蓝青垂着眉,没看他一眼。 出电梯,扭着腰,摇着折扇,一步步走向套间。 叮。 蓝青听见电梯关门的声音。 “跟着你的人是贺章州派来的,看来你的样子已经成功勾起他的兴趣,做的不错。” 卫霁靠在套间进门处,拿着手机看监控。 蓝青踢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许久没喝阳间的酒,竟然有些不适应。 “顾白。”蓝青张开手臂,喊顾白。 顾白闻声快步走过去,捞起蓝青抱在怀里。 “顾白,快让我养养眼,那老登看得我眼睛疼。” 第20章 鱼,上钩了! 蓝青醒来的时候,顾白还在睡。 世人都说鬼畏光,可不知道为什么顾白总是不喜欢拉上窗帘。 耀眼的阳光照进顶层套房的卧室内,一时间蓝青竟还有些不适应。 推门出去。 看见同样早起的卫霁,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抽烟。 卫霁扭头看了眼蓝青,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港城有名的早茶。 小少爷出了名的嘴刁。 一家茶楼一两样招牌,整整九个茶楼,才凑齐这满满一桌。 蓝青把整只虾饺塞进嘴里,嚼啊嚼。 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蓝青喝着粥,偏头看见小少爷稍显孤寂的背影。 不敢想象,若是秦蘅柏在。 小少爷会被宠成怎样一副矜贵的模样。 门铃响起,蓝青咬着蛋挞开门,门外陌生男人呆愣在原地。 除了吃相不太雅观,穿戴好歹整齐,顾白捏的这张脸,素颜依然能打。 蓝青快速进入状态。 “有事?” 陌生男人弯腰递上名片,“您好,顾小姐,我是贺章州先生的助理,贺先生想请您吃午餐,不知您可否赏光?” 蓝青将最后一口蛋挞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残渣。 “不好意思,没兴趣。” 快关上的门,被陌生男人伸手拦下。 “顾小姐,贺先生是真心诚意邀请您共进午餐,我也是打工,可否请您赏脸,就当是您好心帮帮我,我也好交差。” 果然,老登找的助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上来就玩道德绑架。 蓝青白了眼陌生男人,语气冷漠,“松手。” 男人松开扶着门的手,再次弯腰递上名片。 “回去告诉贺章州,若是诚心邀约就应该亲自来请,你算个什么东西,配来请我?再说了,他贺章州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吃饭。” 蓝青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门。 “怎么不答应赴约?” “少爷,你是了解男人,但吊男人嘛,我比你有经验。” 卫霁来了兴致,追问,“经验?经验就是把人拒之门外?” “这叫欲擒故纵,懂吗?”蓝青说完回餐桌上坐好继续吃早饭。 就见小少爷歪着头看她挑眉坏笑。 蓝青瞬间觉得身后阴风阵阵。 完了! 上当了! 该死的卫霁竟然给她下套,蓝青咬着后槽牙瞪圆了眼睛。 卫霁! 转头时立刻换上如沐春风的笑容,“顾白,你醒啦!” 顾白黑着脸走近,俯身单手将蓝青扛在肩上,走回卧室。 蓝青被顾白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顾白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 “欲擒故纵?宝贝,看来你吊男人确实很有经验!” 冤枉啊!这让她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当初被渣男骗后,痛定思痛为了不再被骗,一口气在网上买了100节,渣男渣女速成课。 这个节骨眼提前男友,那就不是作精,是纯纯找死。 解释是解释不通了,干脆上点手段。 索性让顾白感受下速成课的教学成果。 蓝青伸手去勾顾白的脖子,仰头用嘴角轻碰他的下巴。 慢慢向上,轻轻划过,若有似无,从下巴,嘴角,脸颊,直至耳畔。 “勾引男人,我可没什么经验……” 蓝青舔了舔顾白的耳垂,声音柔媚伴着轻喘,“男鬼,我倒是真勾引了一只。” “宝贝,你这100节课,学的可不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 “上了点手段,复盘了一下你活过的28年。” “顾白!” “嘘,乖,专心点。” 蓝青扶着腰走出房门已是正午,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向她。 卧槽,忘了外面还有一屋子人。 她是不拘小节,但也不能公开处刑啊。 “放心,这套间隔音很好,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 如果眼神能杀人,卫霁已经死了上千次。 “没时间让你尴尬,正事要紧。于妍希给你发了短信,约你在楼下花园吃午饭,我已经回复了短信,你还有40分钟。” 卫霁说完,将给顾清准备的新手机塞进蓝青手里。 蓝青惨叫一声,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房中,洗漱打扮。 今日里,蓝青穿了件墨绿色抹胸丝绒长裙,举手投足间优雅妩媚。 40分钟后,准时出现在酒店的花园餐厅。 原以为是于妍希的邀约,没成想贺章州这老登也在。 “顾清,昨天宴会人多,我们没能好好叙旧。章州今早怕我怠慢了朋友,特意让我邀你吃饭,给你赔罪。” “妍希,我们是朋友,不必这么客气。” 贺章州起身,绅士的跟蓝青握手, “顾小姐,又见面了。” 蓝青强忍着恶心碰了下贺章州,随后在两人对面坐下。 老东西肯定是见助理邀约没成功,就借口于妍希来请,她倒是要看看老东西想干嘛? “顾小姐,听妍希说你一直学珠宝设计。” “顾清,你不是想做自己的珠宝品牌,章州就是做珠宝生意的,有什么需要他还能帮到你。” “我这种小设计师,怎么敢劳烦贺先生。” “妍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蓝青放下刀叉,换了副娇滴滴的神情叹气。“妍希,我这次说是创业但其实我是躲联姻才跑回国的,若是做不出成绩,怕是就要被抓回家结婚了。” 于妍希伸手过来拍拍蓝青手背,“你从小运气就好,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这次也会心想事成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蓝青和于妍希聊了各种话题都没让贺章州开口,提到运气好,倒是让贺章州加入了话题。 “顾小姐运气好?” “章州,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在海外时,顾清运气就一直很好,再难的事只要她参与最后都会顺利。而且啊,他们家里也是,好几次都是因为顾清才规避风险,生意越做越大的。” 对对对,就这样在外面宣传我,于三小姐,会说你就多说点。 蓝青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乐开了花。于妍希可真是个好人,这么一通吹嘘,省了她好多事。 “妍希,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帮家里那些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别人怎么没那么多巧合,你就是单纯的命好。” 于妍希越说越夸张,一顿饭下来,都快给蓝青吹成气运之子了。 三百万的碗真没白送。 饭局末,蓝青起身去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口红时,隐约扫到一个人影。 鱼,上钩了。 蓝青收起嘴角笑意,转身靠在洗手台边,双手环抱。 “贺先生,这里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顾小姐,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蓝青拍着手上前,“在女洗手间交朋友,贺先生真是好雅兴。” “不知顾小姐可否赏脸,留个联系方式。”贺章州扶了扶眼镜,抬眉一笑。 老东西,怕不是对着镜子专门练习过,知道自己哪个角度迷人。 可惜,再帅,也是个人渣。 蓝青上前一把拽过贺章州的领带,逼着他和自己平视。 “不好意思,我对有家室的,没兴趣。” 第21章 功德 蓝青回到套房,立刻冲进厕所,反复洗手。 “我的人刚才来消息,老登已经派人去查你的全部资料,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那还要多谢于三小姐的吹捧。” 「叮。」 来自贺章州的微信好友申请。 蓝青扬扬手机,“老登申请微信好友。” “肯定是从于妍希那弄来的你的联系方式。”石榴凑到蓝青身边一起看手机。 点开头像,是张贺章州侧身站在办公室窗前俯瞰全景的照片。 金丝边眼镜,大半张帅脸,配上价值不菲的高定西服,指尖还夹着雪茄。 “真装。”顾北上前看了眼头像,瘪着嘴留下两个字。 确实很装。 这种照片一看就是摆拍。 特意摆好的角度,穿着打扮从领带,领夹,到手表,袖口,甚至雪茄,无论哪一样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老东西就是用这些,来欺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真恶心。” 关掉照片,蓝青通过了贺章州的好友申请。 「叮。」 贺章州立刻发来信息。 「顾小姐,听说你要开公司,地址选好了吗?」 蓝青把手机丢给卫霁,让他回贺章州信息。 端了杯咖啡,坐进顾白怀里。 卫霁无奈,叼着烟给贺章州回信息。「还没。」 「港城的习俗,新公司都要找大师看看风水,顾小姐是否需要。」 “贺章州问需不需要看风水。” 顾白就着蓝青的手,喝了口咖啡,“看样子,很快就能见到贺章州口中的大师了。” 「可以,交给你安排。」 「顾小姐,也信玄学风水?」 贺章州不愧是老狐狸,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套话。 「不信。」 「不信?」 「不是你说这是港城的习俗,我一个在海外长大的,可不信这些。」 “我还以为老东西会直接开口要生辰八字。” 蓝青伸手跟卫霁拿回手机。 贺章州没再回信。 “这老东西竟然不回信息了,他不会是想循序渐进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顾白敲敲蓝青额头,“做事要有耐心。” “于媛媛虽然废了,但言溪那边才过了五十四年,我要是贺章州我也不会着急。” 黑无常难得发表意见,一语中的。 作为贺章州来说,他才32岁,日子还长,言溪也是他61岁才找到的。 这人向来小心谨慎,断不会在这件事上急于求成。 “要不我们去把贺家老宅端了,把言溪的魂魄带走,说不定老登一着急就会露出马脚。” 小少爷走过去按下跃跃欲试的顾北。 “连石榴都知道,凤凰命格罕见会引起贺章州怀疑。你说,如果言溪的魂魄又恰巧不见了,贺章州会相信这是巧合吗?” 卫霁说的对。 鱼已经上钩,现在不能做多余的事情。 蓝青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上次彼岸鬼魅来的时候说,除了言溪的魂魄,贺家老宅还有一百三十九个无名魂魄,这些魂魄该不会也是用来镇宅的吧?” 顾白眉头紧锁,起身点了支烟,“昨晚你睡着后,我让鬼魅又去了次贺家老宅,那些无名魂魄消失了。” “消失了?” “我怀疑,无名魂魄就是贺章州给他们的酬劳。” “地府到处都是魂魄,内鬼要这些无名魂魄做什么?” 作为刚死的小鬼,蓝青对地府知之甚少,只好不耻下问。 “地府的人要魂魄干什么?他们只要功德!” 顾北话音刚落,顾白和卫霁便一起看他。 看的顾北浑身不自在。 “老大,我说错什么了?” “小北,你刚说地府的人要什么?” “功德啊。”顾北整个人突然跳起来,“卧槽!功德!” 所有人瞬间思路清晰,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敲敲打打。 只剩下蓝青一脸茫然,“你们别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嘛,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顾白给崔珏发完信息,抬头看见沙发上气鼓鼓的蓝青,笑意更盛。“宝贝,还没想明白?” 蓝青扭头不想说话。 “你可以把功德想象成阳间的钱。” …… 不得不说,顾白真的是位好老师,懂得因材施教,换个说法立刻见效。 他们之前的注意力都放在魂魄和贺章源身上。 顾白倒是提过,最重要的利益问题,但当时他们想的过于复杂。 “那我们只要去查谁的功德突然暴增,不就能找到内鬼。” “我看没那么容易查到。”小少爷插话,“阳间都能洗钱,地府那些人还能不懂。” 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是个贪污案。 “黑白无常,你们回趟地府,去查所有人的功德簿。我已经联系过崔珏,他会帮你。” “好的,老大。” “等下。” “小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不止要查功德突然暴增的,还要查那些功德相对稳定增长,多年来没什么起伏的。” 黑白无常一走,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几个人静静的坐着。 地下的人要功德,那地上的人要什么? 钱还是魂魄? 当务之急还是要引帮贺章州算命的人出来。 “我不喜欢被动,我喜欢主动出击。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说说你的想法。” “要么,我去勾引贺章州,取得他的信任,住进贺家老宅,贺轩铭和白沐雨那一定还有秘密。要么,赌一次,我们去救言溪出来,逼老东西对我下手。选一个?” 蓝青原本以为顾白会生气,做好了顾白不同意就撒泼打滚的准备。 没成想,顾白一句话也没说。 这事顾北和石榴没有决定权,两个人凑在蓝青左右,一起观察顾白的表情。 卫霁冲顾白打了个响指,顾白抬眼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相互使眼色。 很快又陷入沉默。 “你俩不要打哑谜,选哪个直说。” 蓝青耐心耗尽,坐到顾白腿上,捏他脸颊,“说话。” 小少爷突然笑出声来,手伸到顾白面前,“我赢了,你欠我一件事。” 顾白点头,“随时兑现。” “你俩赌什么了?怎么就赢了?” “赌你多久会没耐心,我赌五分钟,顾白赌十分钟。” 蓝青听完更懵了,这两个人话都没说一句,到底什么时候打的赌。 难不成还有别的交流方式。 “你俩什么时候打赌了?” “就刚才啊,我不是给他使眼色了。” …… “不是,你俩要不要这么亲密,我都有点想磕你俩了。” “我也想!”石榴在旁边兴奋举手。 顾白大手在蓝青腰间稍稍使劲,蓝青立刻闭嘴。 “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真的吗?那我们执行哪条?” “两条。” “什么?” 小少爷实在没忍住,在蓝青后脑勺拍了下,“笨,他的意思是两条一起执行。” 第22章 真鬼!出没! “原本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言溪那边准备晚些再救。但现在大批无名魂魄消失,我猜测这批魂魄原本是于媛媛的报酬。”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成为他们下一个目标,那无论是功德还是魂魄,贺章州都会重新再准备。我会派鬼魅跟着,我需要知道这些无名魂魄的来源,也需要知道为什么地府会没有这些魂魄的记录。” “我去勾引贺章州你不吃醋?” 顾白拉过蓝青,让她面对面在自己腿上坐好,“吃醋是本能。” 又伸手刮了下蓝青鼻尖,“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安全,但不会干涉你的工作。”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不普信,不pUA,温柔有耐心,还全力支持女方工作。 要不是确定顾白是只鬼,蓝青都要觉得自己陷入了专门给她设计的杀猪盘。 蓝青把头埋进顾白怀里,蹭啊蹭。 一顿狗粮吃的剩下几人,腻味无比。 “你俩够了,秀恩爱滚去外面,少在我面前嘚瑟。”小少爷忍无可忍,把捏在手里的半盒烟扔向顾白。 顾白轻松接下,单手打开烟盒,叼了支烟,又把烟盒扔还给卫霁。“怎么,你眼红?” “迟早把你们这对狗男女杀了。” 小少爷气急败坏,蓝青躲在顾白怀里咯咯咯笑个不停。 “贺家老宅那,你准备如何处理。” 顾白拍拍蓝青后背,示意她起身,“让小北去,他一个人救出言溪足够了。” “我也要去。”石榴举手报名。 别说石榴,这种热闹蓝青也很想去,可她现在是个活人,实在不方便露面。 “小北一个人去,救出言溪就走,别闹出太大动静。” “顾白让石榴去。”小少爷说完,揪着顾北的衣领按回沙发,打断他施法。 “我不带她去,她去贺家就被拆没了。” 顾北翘着脚瘫在沙发上,表达不满,然后被冲上去的石榴暴揍。 卫霁没理会两人的打闹,径直走到顾白跟前。 “我们悄悄把言溪魂魄带走反而可疑,还不如大张旗鼓去抢,让贺章州误以为是逃跑的贺轩逸做的。” 对啊! 要是他们发现,原本已经破碎成一块块的贺章州,魂魄完好无损的出现…… 反正贺轩逸被保护在石榴家,没人知道。 想到这,蓝青灵光一现。 “嘿嘿。”蓝青大步跳到顾白和卫霁中间,抖着肩膀坏笑。 卫霁猛的退后一步,嫌弃道,“干嘛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有什么坏主意,说吧?” “要不我们装鬼吓他们。” 卫霁指指顾白。“还用装,你们不就是鬼,这还有个千年老鬼。” “我是说,让顾北装成贺轩逸,嗷嗷凶的那种厉鬼。” “好主意。” 原本还在扭打的石榴和顾北,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加入话题。 几个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制定方案。 就连向来沉稳的顾白,语气都是上扬的。 地府的规定摆在那里,吓人的事他们还真没做过。 也就黑白无常有些经验。 “我也想去。”蓝青勾着衣角,小声念叨。 顾白挥手从蓝青前额扫过,“想去就去。” 眼看自己变回原样,蓝青从背后搂住顾白脖子,兴奋的猛亲两口,“爱死你了。” “你开心最重要。” 顾北摇着头小声嘀咕,“怪不得你有老婆,真下本。” 重新捏肉身,塑命格,这么麻烦的事,顾白提都不提。这要是换成他,敢提一句,能直接被顾白扔进忘川泡着反省。 说干就干。 顾白先派彼岸鬼魅去贺家老宅查看了一番,确认老宅没有任何懂术法的人在。 一群人捻诀出现在老宅门口。 为保万无一失,顾白布了结界。 在他们离开之前,任何人,鬼,妖都出入不了贺家老宅。 今晚贺家老宅除了佣人,司机,和保镖外,只有白沐雨和白轩铭夫妻。 「叮。」 顾清手机收到来自贺章州的微信。 「顾小姐,约好了大师看风水,明天下午我去酒店接你。」 蓝青剥开一头乱发,露出一直往外涌血的大眼睛。 老东西,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骚,耽误她团建。 没在老宅,真是便宜他了。 「贺先生,只此一次,我说过我对有家室的,没兴趣。」 发送完毕,调好静音。 蓝青把沾到血渍的手机,在顾白身上蹭干净,重新揣回兜里。 “出发。” 按照约定顾白和蓝青先去地下室二层救言溪。 顾北和石榴去找贺轩铭夫妻,小少爷则是被分配到白沐雨那里。 只等救出言溪。 今晚属于贺家的真鬼版密室逃脱便正式开始。 蓝青给这次团建活动起了个响亮的名字。 Npc猎杀时刻。 顾白拉着蓝青往地下室走去。 蓝青觉得碍事,将原本扭到背后的头先扭了回来,撩起散乱的头发,露出惨白的脸和不停向外淌血的大眼睛。 “可惜了,黑白无常没在,不然借他俩舌头用用。” “你还想用别的男人嘴里的东西。” “咦~我就想借个道具,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恶心?” 两人边走边熟悉别墅地形。 “顾白,我这样吓人不?” “挺好看的。” 蓝青想翻白眼,没控制好力度,眼珠从眼眶里蹦了出来,滚的老远。 顾白走过去捡起眼珠,拉起衣摆擦拭干净,然后帮蓝青安装回去。 “骗人的鬼,这种程度,你也能大言不惭的夸好看?” “没夸,我说的是事实,你眼睛要是不乱掉,更漂亮。” …… 呵! 狗男人。 信不了一点。 通往地下室二层的地方,装了扇酷似银行保险柜的大门,360°无死角的监控也装了好几个。 若是有人闯进这里,报警器必然响彻整栋别墅。 可惜了,对鬼没用。 贺轩逸之前提过他被关在地下室一层。 而这地下室二层,并排三个房间,门上全部贴满了符纸,挂着三把锁。 “哪间关着言溪?” 顾白指着最左边那间,示意蓝青后退。 扬手间,三间房门上的符纸燃烧殆尽。 “其他两间有什么?” “空了,应该是用来关无名魂魄的。” 蓝青不懂,但蓝青听话,顾白指哪打哪,绝不添乱。 顾白拉着蓝青走近,最左边的房门自动打开,老旧的木门伴着沉闷的吱呀声。 顾白打了个响指,一排排点燃的白色蜡烛悬在半空,火焰摇曳,原本漆黑的房间变成暖黄色。 整个房间从天花板到墙面,地面全部用血刷成了暗红色,血渍干涸带着浓重的腥气。 正中间八条锁链封着一个小小的陶罐。 第23章 半夜鬼敲门 蓝青躲在顾白身后,指了指正中间的陶罐。 “言溪会变成厉鬼吗?” “不会,这种咒魂阵就是专门镇压恶灵防止变成厉鬼的。” 顾白快速捻了个诀,八条锁链上的符纸显现,燃烧消失。 “言溪,我们是地府的鬼差,是你儿子贺轩逸请我们来救你的。我解开了封闭你五感的符纸,若你听清楚了,便回答我。” 顾白话音刚落,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刮起一阵阴风,陶罐所连接的八条锁链,响起叮呤咣啷的声音。 “我现在要带你离开贺家,剩下的事情出去后再说。” 铁链碰撞声持续响起。 顾白从蓝青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了两颗话梅糖。 剥好塞给蓝青,又塞了颗给自己,然后将两颗糖的糖纸团在一起。 轻轻一弹,陶罐爆裂。 一缕魂魄从陶罐中悠悠飘出。 顾白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言溪沉默点头。 顾白握拳,再张开手,一朵彼岸花出现在他手心。 “睡吧。” 彼岸花向言溪飘去,慢慢变大直到将言溪的魂魄完全包裹,然后消散而去。 处理好言溪,蓝青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发号施令。 「预备备~走你!」 蓝青扭动脖子,咔嚓一声将脸扭到后背,披下头发。 勾勾顾白衣角,把双手举到他面前。 “快点,快点。” 顾白无奈一笑,大手从蓝青双手指尖拂过。大红色的尖利长指甲显现。 蓝青弯回手指,欣赏漂亮的指甲。 满意的拍拍顾白脸颊。“老板手艺真好,下次做美甲还找你。” 别墅楼上陆续传来尖叫声。 那叫一个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蓝青快步冲到一楼客厅的监控前,心中默念,现身。 伸手用红色的长指甲挑开头发,眼眶的血喷涌而出,然后将指尖沾染的血在监控镜头上留下三道血痕。 歪着头,每走一步都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笑着飘向下一个监控。 顾白抽着烟坐在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宠溺的看蓝青玩闹。 别墅里的灯,刚被人打开,就尽数熄灭。 蓝青玩到一半,突然想起些什么,飘回顾白身边。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 …… 不是! 顾白这一见钟情滤镜是不是开的太大了,就这两个血窟窿一样不停冒血的眼睛,他是怎么看出来可怜巴巴这四个字的。 “领导,你稍微清醒一点。” 蓝青在顾白脸上拍了拍,发现有血,又用手背去擦。 得,直接抹匀了。 顾白不解,拉下蓝青作乱的手,“嗯?” “不是说不能干涉阳间因果,吓这些人真的没事?你别因为我想玩,就总是迁就我。” “这些人阳寿未尽,吓不死的。我会让顾北善后,销毁监控之类的,等贺章州知道这件事,也会让鬼魅来消除这些人的记忆。” “可是……” 顾白帮蓝青擦掉快要流进嘴里的血,凑过去亲了下,“别可是了,去玩吧。” 顾白俯身,用夹着烟的手指,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敲了两下。 霎时间,窗外电闪雷鸣,伴着呼啸的风。 不多时,下起暴雨。 领导既然发话,那自然是肆无忌惮的玩喽。 蓝青快速冲上楼加入顾北和石榴的围堵,吓得一大群人到处乱跑。 白沐雨还没晕,几个负责保护她,人高马大的保镖倒是水灵灵的先晕过去了。 小少爷脚下泛着暗绿色的光,一步一个血脚印。“白沐雨还我命来,还我母亲命来。” 79岁的老太太,蜷缩着躲在衣柜中,瑟瑟发抖。 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没有信号,还是没有信号。 突然。 砰的一声,衣柜内壁出现一只流着血的血手印。 砰,又一个。 “白沐雨,我是贺轩逸,还我命来。” 白沐雨捂着耳朵,大喊出声,“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还我命来~” 砰砰砰,血手印越来越多,整个衣柜内壁上全是血,不停的向下流。 白沐雨觉得有什么黏腻腻的液体滴在脚腕处,下一秒,一只手猛的掐住白沐雨脖子。 推开衣柜门,白沐雨整个人摔了出去。 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不是我,是贺章源!他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 “白沐雨,还我命来~。” 声音越靠越近,老太太尖叫着断气,晕了过去。 “没意思。” 小少爷探了探白沐雨脉象,确认还活着,掏了支烟叼在嘴里。 楼下客厅。 顾白还坐在沙发正中,看自家三个小孩,围堵以贺轩铭为首的一群人。 小少爷点了烟,坐在顾白身边。“外面的动静是你搞的?” “结界里,刮风下雨不影响外面。” “你倒是会宠孩子。” 别墅里,层层叠叠的哭叫哀嚎声,吵的卫霁脑袋疼。 小少爷扶着太阳穴,看向顾白。“问过了,白沐雨不知道贺章州是贺章源的转世。” “嗯。” “但她知道言溪和贺轩逸的死因,享受着他们娘俩带来的富贵。” “我看过生死簿,她没几年活了,到了下面自然有她该受的责罚。” “言溪和贺轩逸你打算怎么处理?” “兑奖处,顺便帮蓝青搞两个五星好评。” 小少爷点着头拿出手机,翻了几页备忘录,灭掉烟,起身。 “我有事,出去一趟,明晚回来。” 顾白抬眼看卫霁,“还没杀够。” “我要让她在这场轮回里,永无止境的活下去。” 哭叫声越来越小,仅剩的几个没被吓晕的人,也哑着嗓子几乎喊不出声来。 「要回去了。」顾白在群里通知。 三个人陆续回大厅集合,窗外的暴雨逐渐变小。 顾白收起结界,月光下一片清亮。 别墅的灯亮起。 几个人捻了诀回到酒店。 顾白拉蓝青一起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石榴和顾北正在客厅啃牛排。 “哪来的牛排。” “小少爷让酒店送的。” “谁开的门?” 顾北往石榴脚边扔了颗话梅糖,趁石榴低头把芦笋偷偷丢进她盘子里。 “我变成顾清的样子开的门。” 顾白走到顾北背后,敲了敲顾北头顶,“吃完去贺家老宅善后。” “收到。” 蓝青环顾四周没看见卫霁,“卫霁呢?” “不知道,刚回来就没看见。”石榴伸手拉蓝青坐下,推了份牛排到她面前,“蓝姐姐,你也吃。” “顾白,卫霁呢?” “赵小姐,今天过4岁生日。” 第24章 勾引 「叮。」 贺章州一大早就发来微信。 「顾小姐,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我不信这些,不需要算命。」 顾白眯着眼,从身后环抱蓝青,在她颈间蹭了蹭。“谁啊?” “吵醒你了?” 蓝青反手揉揉顾白头发,语气温柔。“是贺章州,老东西想要顾清的生辰八字。” 顾白的唇从蓝青颈间离开,抬眸时眼神清亮睡意全无。“看来昨晚言溪被救走的事,贺章州已经知道了。” “老家伙这是病急乱投医?” 「叮。」 「顾小姐,我无意冒犯。只是宁可信其有,做生意还是算算有什么忌讳比较妥当。」 “老大。”顾北在外面敲门。 “说。” “小少爷手底下的人来消息,贺家今早股市开盘就一路下跌,原本已经准备签约的合同也黄了。” 果然,没有言溪的命格镇着,贺家有了衰败之相。 时机刚刚好。 这种情况下,给贺章州送去一个稀世罕见的凤凰命格,无论是不是局,老东西都会下注。 所谓富贵险中求。 蓝青快速打下顾清的生辰八字发送给贺章州。 随手一扔手机,转身跨坐在顾白腿上,一大清早男色当前,这谁能忍住。 顾白大手揽过蓝青的腰,轻咬着锁骨,“贺章州那边你什么想法?” “反正于妍希不会和老东西结婚,先帮她解除婚姻,省的沾上晦气。” 蓝青捧起顾白的脸,垂眸看了眼锁骨上的吻痕,“你故意的?我下午还要见贺章州。” “不管。”顾白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强势凶狠,仿佛要将她拆皮脱骨吞入腹中。 “宝贝,说正事。”蓝青喘着粗气推开顾白,见他眼神暴戾,凑上去又亲了亲。 吃醋的顾白,也太带感了,青筋暴起又要控制着力度。 蓝青晃晃脑袋摇掉满脑子黄色废料。 工作要紧,美色误人。 “你说贺章州算出我凤凰命格后会怎么做?” 顾白将头抵在蓝青肩上缓解情绪,片刻后才完全冷静。“要么把你骗着娶进门杀了,要么铤而走险直接动手,这取决于贺家还能撑多久,我更倾向第一种。” “为什么?” “凤凰命格本就是助力,他只要娶你进门,贺家的富贵就算保住了,真想困住你的魂魄镇宅也可以等你死后,没必要现在就动手引起别人怀疑。” “若是他放不下于家的矿脉资源,决定对我痛下杀手呢?” 顾白将蓝青散落的发丝拢在耳后,“所以我给你捏了和白倾城八分相似的脸,赌他舍不得。” 这个男人说会尽他所能保护自己,原来是真的。 顾白从同意她引蛇出洞起,就盘算好了一切,做了万全的准备。 “顾白,谢谢你。” 午餐是烧腊,小少爷命人特意送来的。 港城最出名的一家店,听说连预约都要提前一个月。 蓝青拍好照,发朋友圈,配图是面前啃了一半的烧鹅腿。 「我宣布,烧鹅配酸梅酱就是世界上最搭的组合。」 点开卫霁微信,「这家店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你怎么买到的?难不成你还未卜先知。」 小少爷秒回,「本少爷有什么?」 「?」 「钱!」 …… 蓝青举起手机,扔出去的一瞬间又默默放下,恶狠狠的咬了口烧鹅腿。 迟早要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除非钱给她花。 顾白重新帮蓝青捏了肉身,塑好命格。 一想到马上要和老东西见面,蓝青恶心的妆都没心情画。 「叮。」 来自贺章州的信息。 「顾小姐,我已经到酒店大堂,需要我上楼接你吗?」 「可以。」 蓝青换好衣服挂在顾白身上撒娇,门铃响起,迅速切换成高冷的神情。 “顾小姐,请。”贺章州在门外微微俯身邀请。 “走吧。” 其实让蓝青冒充富家千金,她还是有些露怯。 要知道,在她活着的短短28年里接触过最有钱的人,就是大学时期某个富二代,偏偏富二代不学无术,根本不去学校。 好在他们这些日子和卫霁混在一起。 车上。 蓝青努力回想小少爷的神态,说话语气,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沉默不语。 “顾小姐,你既是妍希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何必如此生分。” “生分?”蓝青抬眸睨了眼贺章州,“贺先生是指背着未婚妻约她闺蜜的情分?” 语毕。 车里的气氛冷到极点,蓝青余光扫见贺章州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意。 “顾小姐在意的究竟是我有未婚妻还是妍希同你的闺蜜情?” 蓝青扭着腰侧身,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看向贺章州,食指勾过贺章州的下巴,“贺先生希望是哪一种?” 说完快速收手,坐正,偏头看车窗外风景,不再开口。 贺章州帮顾清选的公司地址在贺氏集团总公司大楼附近。 四层高的独栋小楼,非常适合开珠宝设计工作室。 贺章州的助理等在门口,同行的还有几人,其中包括穿着身紫色道袍的道士。 “顾小姐,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张天师。” 蓝青礼貌点头。 “顾小姐,张天师已经看过这里风水,是个聚财的好地方,很适合您。” 接话的是贺章州的助理,边说边带蓝青参观。 “顾小姐这幢四层的商铺非常适合您做工作室。一楼可以展示您的设计,二楼您可以改成会议室和会客区,三楼是设计师和助理的办公区域,至于顶层便是您的独立办公室,三面环海,风景极好。” 不得不说,老东西除了办事效率高,对女人的确有一套,懂得投其所好,懂得用心用真诚感动。 反正他只要动动嘴,助理便会帮他准备好一切。 “顾小姐对这里可还满意?” “我很满意,不知道贺先生方不方便我拍些照片发给我工作室的合作伙伴。” “当然,顾小姐请便。” 蓝青掏出自己手机给顾白发信息。「张天师?」 「不是。」顾白秒回。 蓝青快速在包里换回顾清的手机,对着海景拍照。 “贺先生,这里我很满意,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签租赁合同。” 贺章州递给蓝青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这栋四层商铺,以及她开工作室所需要的全部证件。 老东西!真会啊! “你怎么?” 蓝青满眼惊喜望向贺章州,紧接着又换了副傲娇的神情,“别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感动我,你可是妍希的未婚夫。” 切,不就是演戏! 谁不会? 第25章 妖王摩轲 傍晚。 贺章州订了家网红情侣餐厅约蓝青共进晚餐,心思昭然若揭。 结果车开到一半,连续接到好几个公司电话,贺章州只好放弃行程,先送蓝青回酒店。 「叮。」 贺章州发来信息。 「顾小姐,公司急事,实在抱歉,改日向你赔罪。」 「有空再说。」 总统套房里。 黑白无常和卫霁都在。 一大堆人正围着餐桌吃粥底火锅。 蓝青踢掉高跟鞋,鼓着掌走近,“我辛辛苦苦应付老登,你们又在摸鱼?” “蓝姐,适当的放松,才能更好的完成工作。”顾北咬着帝王蟹腿,话说的含糊不清。 蓝青洗漱完,嘟着嘴走到顾白身边坐下。 顾白将一大盘剥好的蟹腿肉放在蓝青眼前。 坏情绪突然烟消云散。 蓝青嚼着蟹腿问顾白,“那个张天师什么情况?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不是他。” “我看他穿了一身紫色道袍,还以为他是什么厉害角色。” “就是个神棍。” 蓝青咬了口顾白喂的牛肉,指了指远处的沙茶鱼露蘸料,“贺章州会找一个神棍?” “可能只是他找来试探你的。” 蘸了沙茶鱼露的牛肉果然更好吃,蓝青嚼着顾白喂的牛肉,歪头看卫霁。 “你男人在那边,你盯着我干嘛?” 蓝青举起手腕,摇了摇卫霁送的白玉绞丝镯。 “这镯子还会自己发热,该不会是你放的妖丹成精了吧?” “发热?什么时候?” “就下午去找贺章州,在那个四层商铺,镯子变成红色很烫,我怕贺章州发现异常,一直塞在袖口里。” “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蓝青摇头,两眼放光继续吃肉,她不担心别的,只是好奇镯子为什么会变红。 卫霁点了支烟,神情严肃。“顾白,我知道他们要无名魂魄做什么了。” 顾白停下对蓝青的投喂,转头看他。 “摩轲。” “妖王摩轲?”顾北扔了筷子,喊出声来。 蓝青不明所以,“妖王不是卫霁。” “摩轲是上一任妖王,可摩轲不是被老大重创,连内丹都没了,怎么会是他。” 小少爷看了眼蓝青手腕的镯子解释,“那白玉绞丝镯里我放了千年树妖的内丹,可以防止妖气入侵。树妖的内丹特殊,会通过颜色和温度来辨认妖的等级,红色发烫代表摩轲。” 卫霁掐灭指尖的烟,缓慢走向蓝青,抬眸间双眼通红,布满杀意。 蓝青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不信卫霁想要杀她,但卫霁的眼神证明他杀心已起。 蓝青被手腕的白玉绞丝镯烫了下,抬手发现手镯通体变红,和下午在商铺时一样。 “真的红了!”石榴惊呼。 “和你下午的情况一样吗?”说话间卫霁行至眼前。 小少爷微微抬眉,杀意消散,镯子重新变回原样。 “和下午一样。” “是摩轲,没错,我的妖丹是摩轲的,所以都是红色。” “可之前我在你旁边并不会变色,难道是因为你没动过杀心?” 小少爷直起身,拍拍蓝青后脑勺,“还不算太笨,只有感测到对方对你有敌意时,树妖内丹才会变幻颜色和温度,算是一种警报。” “张天师!只有他我第一次见。” “我们和摩轲打了三百年,他屡战屡败,如今没了内丹,还敢出现。” 顾白叼着烟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那些无名魂魄原来是被摩轲拿去炼妖丹。” 无论在背后帮贺章州算命的人是谁,都是听命于摩轲。 摩轲需要大量魂魄炼妖丹,富豪想要享受长久的富贵,地府的内鬼需要功德。 自摩轲受伤起百年间,三方相互获利,凑成完整的产业链。 “地府那边的内鬼黑白无常和崔珏已经锁定了一些目标,正在命人监视。既然知道了背后之人是摩轲,我们就需要换个思路。” 小少爷托着腮在落地窗前来来回回,低声琢磨,没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 蓝青走到顾白身边,帮他把嘴边快要烧完的烟扔掉。“这个摩轲很棘手?” 顾白捞过蓝青,把头靠在蓝青肚子上蹭。 半晌。 顾白从蓝青怀里抬头,眼眶微红,“可能需要你冒险。” “可以啊。” 蓝青答的爽快无比,没有一丝犹豫。 既然所有既得利益者都锁定了,下一步当然是勾他们,让他们为了得到更多利益行动起来。 蓝青听懂了顾白的弦外之音。 “我会和贺章州联系,让他以后滚远点。今天他准备的那些工作室手续,你找人帮我送还回去。” “牵扯到摩轲,危险系数很高,你可以拒绝的。” “顾白,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所以你们是想让蓝姐姐拒绝贺章州,把他逼到绝路,逼着他对蓝姐姐出手,这样摩轲和地府那边都会有所行动,我不同意,我替她去。” 石榴拉过蓝青护在身后,“老大,我不同意。” “石榴你去会被发现,这次如果抓不到摩轲,日后必然引起大乱。” 大义凛然之类的气节蓝青并没有,可本职工作她还是想要尽心尽力的完成。 蓝青其实不太懂顾白和石榴他们反复纠结的点,她一个死了的鬼,本身就是魂魄,最多只是被关起来一阵子。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有顾白的血契在我又不会灰飞烟灭。” “嗯,可你重塑了肉身,他们会把你的魂魄剥离,再用咒魂阵困住。” “嗯,我知道之前石榴给我科普过。” “会很疼。”说这话的时候,顾白夹着烟的手有些抖。 …… 要说被困住无聊,孤独之类的蓝青倒是不怕,但疼……蓝青有些犹豫。 蓦然想起贺章州那张老奸巨猾的脸。 疼一点也不是不能忍。 “好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蓝青从包里翻出顾清的手机,给贺章州发信息。 「贺先生,那间工作室很好但不适合我,我让人把手续送到你公司,麻烦你查收。另外,你长得实在一般,不是我的菜,望你有自知之明,以后别联系了。」 没等贺章州回复,直接拉黑。 “搞定。” 蓝青回到餐桌旁,给快要滚干的粥底火锅添热水,伸手勾勾顾白手心,“我想要碟海鲜汁蘸料。” 顾白叹气弹了下蓝青额头,“好。” “对了,一会儿吃完把言溪放出来问问,差点把她给忘了,说不定她那有什么新线索。” 第26章 老登的花言巧语 “醒来。” 言溪从巨大的彼岸花中苏醒,十分戒备的环顾四周。 顾白给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 霎时,房间的灯全部熄灭,角落里散着幽暗的绿光,黑白无常穿戴好舌头站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阴森的音乐响起,黑白无常哈着气瞬移到言溪眼前。 “啊~!”言溪尖叫倒地。 魂魄还能被吓晕,逗呢?一群人面面相觑。 同时,蓝青想起自己被黑白无常吓到的那个晚上,骂骂咧咧喊出声来。 “有病吧?烟雾缭绕就算了,bGm是谁拿手机放的?” 顾北默默举手,脑袋探出沙发背面,“我不是想着黑哥和白哥知名度高,让她和我们增进点距离。” “你管吓唬人叫增进距离?” 天杀的,他们这群在地府生活了几百年的鬼,到底知不知道,人是种多么脆弱的生物。 顾北扯扯蓝青裙摆,“蓝姐,别气!她是魂,吓不死的。” 蓝青打掉他的手,气呼呼扭头。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被吓到了,而且炸毛了,这时候不表现的生气点,怎么下台。 她不要面子的? “黑……黑白无常!”言溪悠悠转醒,指着对面正收舌头的黑白无常尖叫着捂嘴。 顾北下巴一扬,嘚瑟。“瞧见没,这个就叫顶流的知名度。” “又不是你,你骄傲个什么劲。” 蓝青叹着气开灯,走到言溪面前蹲下。“你别怕,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言溪直直盯着蓝青,泪眼婆娑,缓缓点头。 “让黑白无常出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是地府的人。” 言溪再次点头。 “行,我说你听。你儿子贺轩逸到地府给你报了案,说你的魂魄被抓,让我们帮忙救出你。你家的事情你儿子讲了一部分,我们之后会送你去你儿子待的地方暂住,等案子完全结束,就放你们去投胎。” 言溪听到贺轩逸的名字眼泪便止不住的流,拼命点头。 蓝青拍拍言溪手背,“就从你儿子12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讲起,贺轩逸说他睡着后就被困在陶罐里死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你来讲点我们不知道的。” “小逸死了?”言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死了,和你死在同一天,死在他12岁生日的前一夜。他被困了五十四年,无意间逃跑找到地府报案。” 眼泪变成血珠从言溪脸庞划过,哭着哭着变成低笑,大笑,“贺章源你敢骗我,贺章源!” “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们,你就能见到你儿子了。”蓝青起身回沙发坐好。 “贺章源伪装的很好,直到小逸12岁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8点40分,言溪去书房找贺章源,这是他们约好的每晚亲子时间,要一起去给贺轩逸讲故事。 言溪走进书房,贺章源笑着迎上来,说要带她去地下室看看给儿子准备的生日礼物。 贺章源对她很好,好到言溪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 言溪没有怀疑贺章源,就连她走向地下二层察觉到不对时也只是觉得自己多疑敏感。 言溪被带进地下室二层最左边的一个房间,屋里漆黑一片,贺章源说要给她惊喜。 她信了。 言溪被绑在一张桌子上,四肢固定,腰间也被束缚,动弹不得。 屋内的灯亮起,直照着言溪眼睛,刺的生疼。 言溪看见贺章源站在不远处。 身边还有两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蒙着面看不清样貌,另一个穿着身紫色道袍拿着拂尘。 事情到这,很多事不言而喻。 言溪质问贺章源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她。 贺章源神情淡漠,冷眼笑她。 笑她蠢,笑她愚钝,笑她不自量力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嫁入豪门。嘲笑她的真心,她的爱意。 终了。 贺章源告诉言溪,他看上的只有她的命格,说言溪享受了十几年富贵,便要用魂魄来回报贺家的恩赐。 言溪眼看着,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刺破她大腿根部,大量的血喷射而出。 贺章源让言溪乖乖听话,说自己已经年迈,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们的儿子贺轩逸。 贺章源告诉言溪,只要她愿意用魂魄守着贺家,他会让贺轩逸成为贺家的继承人,让他永享富贵。 “你信了?他要弄死你,你还信他?”顾北听言溪说完气的跳脚。 言溪苦笑着抬眸,“信不信都要死,答应他,或许他能看在小逸是他亲生骨肉的份上,善待他。” “善什么待,你的命格需要用你儿子的命格补齐,男孩要在12岁前,你以为他为什么偏挑那天动手。” 白无常上前慌忙捂住石榴的嘴,阻止她再说出扎心的话,小孩子说话也没个轻重。 “老东西都已经暴露本性了,为什么还要骗言溪?”蓝青想不明白。 “魂魄必须自愿献出命格,才能镇守百年富贵。” 想想也对,要是能强迫,那这世上岂不是一个好命格的人都没有,全被抓走困住了。 “那贺轩逸呢?他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贺轩逸的魂魄只是用来补齐言溪的命格,后面有没有他并不重要。” “难怪贺轩逸跑了,老东西一点不慌,敢情是一次性的!” 蓝青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余光尴尬的瞄了眼言溪,伸手拍拍嘴,背过身来。 顾白被蓝青一系列的动作逗乐,点了支烟压嘴角。 顺手丢布袋给石榴,“你带她回去,和贺轩逸安排在一起,想知道什么让她自己去问。” “好的老大。” 石榴戳戳言溪,指了指自己变大的布袋。“我带你去见你儿子。” “我去去就回。”石榴说完捻诀走了。 “故意支走她,小丫头回来要闹了。”卫霁半倚在沙发靠背上玩手机,消消乐第4299关。 “我让崔珏给她找了点事做,等这边结束再说。” “怎么怕她太心疼我,没忍住搞事情?” 4299关失败。 卫霁关掉手机,伸手问顾白要烟,“言溪刚才说的那个穿黑袍蒙面的人,应该就是摩轲,至于张天师,我猜他是摩轲的分身。” “分身?” “你遇到他镯子会变红,他又还活着,只能是摩轲为了方便行事,将一部分妖力附在活人身上。” 顾白拉过蓝青的手,帮她把白玉绞丝镯摘下,“镯子戴着容易暴露,等结束再给你。” “好。” 这镯子是不能带,突然变红引起怀疑都是小事,万一被摩轲发现镯子里还有千年树妖的妖丹。 岂不是平白送他千年法力。 第27章 狗急跳墙 卫霁吩咐手下的人将贺章州送的四层商铺和相关手续,送去贺章州的公司。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老东西狗急跳墙。 床上,顾白把玩着蓝青的发丝,心不在焉。 “你在担心什么,还特意把石榴送走?” 顾白似是没听见蓝青的话,眼神放空,看着窗外。 蓝青跪起身捏住顾白下巴,偷笑着亲上去,“老实交代,你这是看上谁了,这么魂牵梦绕,喊你都不理。” 顾白微微蹙眉,答非所问,“怕吗?” 蓝青乖巧跪坐好,笑容甜美,眼底却流露出难过,“顾白,你既然复盘过我活着的人生,就应该知道为什么我没从事考古相关工作而是去小报社当了编辑。” 顾白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情绪影响到了蓝青,反手握紧蓝青,有些用力,不想她再说下去。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考古,我非常努力的学习,打三份工供自己读博,结果他们告诉我女生不适合考古,阴气重会破坏风水,只让我做最简单整理资料的文职。” 蓝青哽咽着扑进顾白怀里,“我活着的时候,不是什么有志向的人,死了也不想当个能力卓绝的鬼。我是真的很喜欢在兑奖处的日子。” “顾白,我只是想做好我的工作,仅此而已。” “好。” “你会来救我的,对吗?” “当然!” 蓝青勾住顾白脖子,笑的花枝乱颤。“领导,我还有个问题。” “问吧。” 蓝青抬手指指手腕上闪着金光的顾字,“这个怎么办,会引起他们怀疑吗?” 顾白抓过蓝青手腕,拇指在字体上摩挲,“摩轲没本事破我的术法。” “就是,我老公最厉害了!” 顾白嘴角微微抽了下,俯身咬了口蓝青锁骨,哑着嗓子问,“你叫我什么?” 蓝青闭口不答,憋着笑逗顾白,正闹着顾清手机收到信息。 「叮。」 来自于妍希的信息。 「顾清,明天有个私人聚会,我想邀你一起参加。聚会邀请了很多精英名流,你的品牌想做出成绩,人脉关系还是要维系的。」 「时间地点发我,我准时赴约。」 “她在这个时间点上约你,明天恐怕是场鸿门宴。” “管他是什么宴,不给他们点机会他们怎么行动?领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二天天没亮,蓝青就醒了。 推门就看见几个黑影静静地杵在客厅,蓝青被吓得不轻,整个人蹦到顾白背上。“大清早不睡觉,在客厅吓人,你们可真有意思!” “你又不是人。” 小少爷丧着脸看起来心情不佳。 “谁惹你了?”蓝青大步冲到卫霁面前,八卦心四起。 顾北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瘫在座椅上,“别提了,小少爷最爱的菠萝油今日售罄,已经闹了半小时了。” …… 蓝青扫了眼餐桌,满满当当三十几样点心。 这也太奢侈了。 “这是……给我的……断头饭?” “呸呸呸,童言无忌。”顾北敲着椅背,念叨蓝青。 蓝青往嘴里塞了口叉烧包,又在顾白手上顺了两口艇仔粥,“于妍希约我参加私人聚会,晚上6点溪山别墅。” “我去,真成断头饭了!” 早起有个坏处,就是白天变得漫长无比。 蓝青化好妆,换好礼服,又在群里和石榴东扯西扯,好不容易熬到5点。 “彼岸鬼魅会跟着你,确认你的定位。一旦他们有所行动,我们有了无名魂魄和摩轲的位置,我便去救你。” 蓝青踮起脚,凑到顾白嘴边亲了亲,“别担心,我等你。” 溪山别墅是港城的富豪区,蓝青到的时候,贺章州和于妍希都站在门口等她。 “顾清!”于妍希笑着迎上来,表现得过于热情。 “顾小姐,又见面了。”贺章州则是一贯的绅士。 明明昨天都骂他长得丑,想得美了。 老东西心里怕不是想把她撕了,表面上还能风轻云淡的和她打招呼。 抗压能力真强。 “妍希,贺先生。”蓝青内心吐槽,脸上笑容灿烂。 于妍希拉着蓝青进入别墅花园。 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但蓝青最先看到的是一块小兔子形状的草莓慕斯,看着就很好吃。 蓝青被于妍希拉着到处和人打招呼,蓝青心不在此,嘴上敷衍,眼神始终没离开那块蛋糕。 “顾清,这位是华星律师楼的大状张延。32岁,有事业心年轻有为。” “你~”好字还没说出口。 最后一块小兔子草莓慕斯就被人端走了。 蓝青心情瞬间荡到了谷底,一个人站在角落喝香槟。 “给你。”于妍希把小兔子草莓慕斯递给蓝青。 蓝青接过蛋糕,笑意扬起。“你怎么?” “看你一直盯着,让佣人帮你藏了块,吃吧……” 若不是要维持高冷人设,蓝青真想冲上去抱抱于妍希。 一大口蛋糕放进嘴里,蓝青立刻察觉到味道不对,不动声色咽下去。 微笑着抬眸看向于妍希。 于妍希眼神闪躲,整个人明显的慌乱。 看来贺章州那边是准备动手了,只是没想到于妍希也掺和其中。 蓝青有些头晕,扶着太阳穴想要缓解。 “顾清,你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香槟喝多了,有点晕。” “我扶你去屋里歇会。” “好。” 蓝青整个人靠在于妍希身上,趁她不注意从包里翻出颗话梅糖含在嘴里。 卫霁特制话梅糖,添了百妖草,听说能解百毒。 于妍希将蓝青带到一间专门给客人备下的休息室。 “顾清,顾清。” 蓝青装作没有意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很好,豪门经典下药梗,也是让她赶上了。 “贺章州,我把顾清送来你这,希望你说话算话,去我家取消婚约。” “放心,我向来说话算数。” 卧槽! 自己不想嫁就把朋友推进火坑。 啧啧啧, 说好的豪门千金呢?说好的海归高学历呢? 就这智商? 就不怕她醒了之后打击报复? 从前看短剧小说的时候蓝青就想吐槽了,动不动就把女主送给有钱有势的人,就不怕女主一朝得势,弄死他们! “张天师,恩,一切顺利,好的我现在带她过去。” 贺章州挂掉电话走进休息室,粗暴的将蓝青装进黑色的麻袋里。 蓝青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扛在肩上,很快就听见车后备箱打开的声音。 她被丢了进去。 砰的一声,后备箱关上。 车一路开。 蓝青一路颠簸。 第28章 剥离魂魄 终于,在蓝青觉得自己快被颠散架前,车停了下来。 “张天师,人我给你带来了。” “抬进去吧。” 贺章州将蓝青从黑色麻袋里拽出来,手上力度很大,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疼得蓝青攥起拳把指甲扣进手心才忍住没叫出声来。 蓝青被贺章州扛进一栋别墅,又是地下二层,一点新意也没有。 这栋别墅的布置和贺家老宅很像,就连地下室二层三个并排的房间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蓝青被带进了最右边的一间。 空荡的房间,除了围绕着墙面摆放的一圈蜡烛,什么也没有。 贺章州将蓝青丢在地上。 蓝青眯着眼观察,正前方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三个人。 从鞋子来看,黑色高定皮鞋是贺章州,蓝青记得今天聚会他是穿的这双。 另一双黑白相间条形图案的十方鞋,应该是张天师。 还有一个黑袍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脚都看不到的应该就是摩轲。 视角问题加上房间里只有一圈蜡烛,光线很差。 蓝青看的并不真切,但基本可以确认,就是言溪说的三个人。 被弄死之前,还是要套些话才行。 蓝青皱着眉,用手去揉太阳穴,尝试着坐起身来,装出副意识逐渐清明的模样。环顾四周,抬眼看到正前方站着三个人,大惊失色。“这里是哪?贺章州你要干什么?” 贺章州倒是有恃无恐,白了眼蓝青,“原本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把你娶回家,你还能享受几年。可惜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抓了我,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过是港城一个叫的上名的小家族,妄想娶我,呸。” “死到临头,还摆你大小姐的架子。我承认你家在海外有些实力,可这里是港城,这里我说的算。” 贺章州一改往日绅士的模样,露出最真实的嘴脸,面目狰狞的让人反胃。 “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不过是图钱,我有钱很多钱,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要想套话就不能硬着来,蓝青换了副娇弱的神情,哭的梨花带雨,抬眸委屈的看向三人。 “钱,谁稀罕你那点钱,我要的是我贺家永世富贵,我要的是我永享荣华。” 贺章州说罢冲黑袍男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主上,请吧。” “炼丹的事?” “主上放心,您帮我困住这凤凰命格,五百个魂魄会陆续送到。” 黑袍男子点头向蓝青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别杀我,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蓝青哭闹着退后,一路逼退到墙角。 黑袍男子抬手间几道类似闪电的光在手心亮起,下一秒蓝青被这些闪电固定在身后的墙面上。 蓝青手脚动弹不得,稍微挣扎的猛烈些,便会被那些锁住手脚的闪电击到。 “顾小姐,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太好,好到让人嫉妒,让人想要永远拥有。” 听听,这老东西说的是人话吗?命好也有错,合着这天下只要有好东西都该归他呗。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贺章州刚想说话,被黑袍男人阻止。 男人靠近蓝青,手起刀落快速在蓝青大腿根部刺了一刀。 血喷涌而出,蓝青疼得大叫出声来,拼命挣扎,可越挣扎被电的越狠,血也越流越多。 “顾小姐,反派死于话多,所以我这个人不太爱说话。” 黑袍男人卸下面罩和帽子,露出额头两边黑色的角,类似电视剧里龙王的那种角。 除了额头长角,这就是张普通人类的脸,长得略带异域风情,倒像是个混血。 慢慢的蓝青觉得头晕,心跳加快浑身冰冷,只好胡思乱想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意识完全模糊前,蓝青听见黑袍男人说,“你既然想死个明白,那就记住,我叫摩轲。” “啊~!” 蓝青惨叫着被疼醒,是那种身体被硬生生撕裂的疼。 摩轲盘腿坐在地面上施法,房间里到处都是血,是她的血。 蓝青原本以为刺股动脉放血,是他们虐杀的变态方式,没想到剥离魂魄,是需要用本人的血来施法。 稍远处,张天师不在房内只剩下贺章州一人,靠在门边抽雪茄,脸上挂着奸笑。 难怪顾白会想要尝试阻止,她知道剥离魂魄会疼,但也没告诉她这么疼啊。 这个言溪,让她挑重点精简着说,但也不用把这段精简掉啊,这才是重点,重中之重。 摩轲还在施法,蓝青看到顾白给她捏的肉身正在一点点被剥落。 行吧,古代那种活剥人皮的疼也算是体验到了。 蓝青疼得撕心裂肺,剥落过程才进行过半,侧头看见手腕处闪着金光的顾字,一时委屈,嚎啕大哭。 “贺章州你不得好死。” “别费力气了,他是人,你现在是魂魄,他看不到也听不到。”摩轲抬眼看蓝青,轻蔑低笑。 蓝青浑身颤抖,却不敢大力挣扎,电击的疼痛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你为什么能看见?” “你没资格知道。” “我看你额头长角,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无论你想用我的魂魄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蓝青虚弱的嘶喊,眉头紧锁,疼痛随着剥落进程愈演愈烈。 “无论你愿不愿意,凤凰命格都能成事,我劝你还是听话些,也能少受点苦。” 想起来了,凤凰命格不需要补齐,也不需要本人同意,只要能一直困住魂魄就能永世富贵,所以才称为稀世罕见的命格,顾白跟她说过的,怎么给忘了。 “你不是说反派死于话多,我看你话也挺多的。” …… 蓝青话一出,摩轲真的不再接话,原本还能靠说话分散疼痛。 这下好了,又把天聊死了。 “你是妖怪,是想吃了我还是拿我炼丹?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奇怪,我又不是唐僧,吃我还能增长功力,长生不老?” “那你肯定不是个厉害的妖怪,还要吃人。” “对了,你们刚说五百个魂魄该不会也是要给你吃的,那你胃口挺大呀。” “你为什么不直接吃人,五百个人每个都像你对我这样剥魂魄得多麻烦,看来你还是学艺不精。” 疼归疼,虚弱归虚弱,不耽误蓝青给自己找乐子。 当代年轻人讲究公平,自己受苦可以但别人也不能好过。 摩轲让她身体受苦,她就让摩轲心灵受创。 第29章 咒魂阵已成 “摩轲是吧?名字叫的挺凶。这种名字在电视剧里最起码是男二男三,你这混的也不行啊。” “我看书上说妖怪都有内丹,你有没?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你一直不说话,该不会是没有吧?啊~这么垃圾,难怪只能欺负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是妖王。”摩轲半天就挤出这四个字,不用看就知道是破防了,就这心理素质还不如老登。 蓝青疼得咬牙切齿,忍着眼泪故意笑出声。“妖王!就你?我不信,你长得一看就不是厉害角色。” “真要是妖王,一下就能把我魂魄抓出来,用得着这么长时间折磨我,你就是菜,得练!” “你看看你,剥我一个人就要这么久,那后面那五百个你不得剥好几个月……” “咦~” 摩轲青筋暴起,“闭嘴。” “我不,我凭什么闭嘴,你有本事打断施法来弄死我。哦,错了,我已经死了,要不你吃了我?” “还敢自称妖王,我看啊,你要是真有内丹也得被打没。” “只敢躲起来吸食魂魄的垃圾,你~唔~唔~” 该死的摩轲,说不过就捂嘴,她还准备循序渐进呢,要知道他这么玩不起,难听话就应该先骂的。 剥离的过程整整持续了40分钟,到最后疼到麻痹反而好受了些。 直到原本固定在墙上的身体掉落,倒在墙边,蓝青的魂魄算是被完全剥离肉身。 快结束时,张天师抱了只陶罐进来,和在贺家老宅关言溪的陶罐一样。 摩轲抬手解了蓝青嘴上的桎梏,“念你只是个无知人类,本王不追究你的不敬之罪。” 虚伪。 明明是需要凤凰命格才不敢动手。 张天师打开陶罐放在摩轲脚边,转头对贺章州说,“咒魂阵开启她会被封闭五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贺章州狞笑着上前,“我想看着她说。” 张天师从怀里掏了颗丹药递给贺章州,“吃了它能与鬼通,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贺章州点头吞下丹药,瞬时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待站稳时。原本空荡荡的墙面上,出现被电固定住的顾清,墙边还躺着另一个。 投胎后,贺章州还是第一次在阳间看到魂魄,简直像是克隆复制出来的一般。 “顾小姐,你不是高傲的谁也瞧不上吗,现在还不是得守着我贺家,给我贺家当牛做马。” “你做梦。”老东西的嘴脸太过恶心,蓝青忍不住回怼。 “顾清,即便你嘴再硬,你也得在这罐子里给我守着贺家的富贵。” “贺章州,我诅咒你,永生永世被地狱业火灼烧。”蓝青勾起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笑的贺章州通体发凉。 “逞什么口舌之快,下辈子我依然会投个好胎。” 贺章州报了蓝青羞辱他的仇,退回门边不再说话。 张天师在陶罐前坐下,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纸,放在面前,摩轲起身在张天师身后站定,右手向上展开,蓝色的电球在手心逐渐变大。 顾白他们的术法蓝青见过,多数都是捻诀类型。徒手搓电球,真没见过,近距离观看比特效还要炫酷。 蓝青看呆了眼,一时竟忘了这玩意是用来对付自己的,还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摩轲将蓝色的电球悬在张天师头顶,张天师合手结印。 密密麻麻的针刺感袭来,锥心的疼让蓝青痛苦嘶喊,大颗的眼泪滚落。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蓝青死死瞪着眼前三人,恨意四起。她何时活的这样憋屈过,就连当初考古队为难她,她也跳着脚追着领导骂了三天。 送还那四层铺面资料时,就应该亲自去的,顺便扇老东西几巴掌。 发什么短信,话还说的那么客气,跟老登讲什么素质。 亏死了。 蓝青越想越气,攥着拳狠狠抵在墙面。 针扎的疼痛愈发明显,最开始是绣花针,现在已经是纳鞋底时用的粗针了。 “放下你的仇恨,否则只会越来越疼,咒魂阵就是用来压制恨意的。” “放……放你大爷的……屁……”蓝青艰难挤出几个字,魂魄也越来越虚弱。 算了,何必没苦硬吃。 反正最终目的也是让这帮人困住自己,还不如配合点少受点罪。想到这,蓝青松开紧握的拳头,长舒一口气。 很快便陷入黑暗,耳边也没了声响,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五感封禁。 蓝青伸手摸到有些凹凸的陶罐内壁,这场漫长的折磨总算结束。 石榴一连给蓝青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都是顾白接的,顿时心生不安,不顾崔珏的阻拦冲回酒店,正巧遇到彼岸鬼魅回来禀告蓝青的具体位置。 “你们背着我让蓝姐姐去冒险了?”石榴叉着腰大发脾气。 顾白叼着烟扫了眼石榴,石榴瞬间哑火,乖巧坐在卫霁身边。 鬼魅继续禀告,“西山别墅区11栋,布置和贺家老宅一样,蓝小姐在地下二层最右边的房间,咒魂阵已经完成。” “摩轲?” “回主上,是妖王摩轲,张天师也确认过是摩轲妖力附身,还有贺章州,一共三人。” 听到咒魂阵完成,顾白的耐心几乎见底。“还查到什么一起说。” “摩轲要求贺章州提供无名魂魄五百人,已经分批送来港城,统一由张天师提取魂魄。无名魂魄的来源也已查明,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包括偷渡,贩卖人口,孤儿院,以及一些留守人口多的空巢村。” 基本都是黑户,贺章州花钱将这些人买来,分批带入港城,再配合内鬼抹去地府痕迹,让这些人真正成为无名野鬼。 顾白掐灭烟的同时又点了支,狂躁的情绪没有丝毫缓解。“地府那边如何?” “崔府君锁定好的几个内鬼目前没有行动,还在监视中。” “有消息随时来报。” “是,主上。” 顾白起身在落地窗前徘徊,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她那边情况好吗?” “主上,您是指蓝小姐?” 领头的鬼魅跪在彼岸花上战战兢兢,蓝青那边的情况何止是不好,负责监视的他都不忍看下去,好几次想要现身保护,更何况是顾白。 “把影像放出来,从她进入聚会开始放。” “主上,咒魂阵已成,过程您还是不要看了。” “放。” 顾白低吼,身旁的餐桌被拍成粉末。 第30章 收网行动 从于妍希下药,后备箱颠簸,到贺章州粗暴的将蓝青摔在地上。 顾白已经捏碎了好几盏茶杯,滚烫的茶水浇在手上,却感觉不到疼。 鬼魅头领擦着冷汗咽了咽口水,按照这个发展,等主上看完后面的,还不直接把酒店夷为平地。 彼岸花悄悄的挪至顾北身边,“您一会儿劝着些主上。” 顾北看鬼魅抖着手神情紧张,立刻警觉,“很惨?” “非常。” …… “十分感谢你看得起我,但你真高看我了。” 接下来的画面,每一帧都像是用刀在剜顾白的心。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蓝青的哀嚎声,一声声割在所有人身上。 电击,刺股动脉放血,剥离魂魄,被贺章州羞辱,咒魂阵,封五感。 蓝青再忍受这些的同时,还再想着多套些话,好帮到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顾白在看完所有影像后,莫名冷静下来。反倒是卫霁捏爆了手机。 彼岸鬼魅收到命令继续回去守着困在陶罐里的蓝青。 最该愤怒的人没有愤怒,其他人只好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问题,让蓝青少受点罪。 顾白面无表情点了支烟,若不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差点误会他对这些事无动于衷。 烟在指尖忽明忽灭一点点燃尽,烟灰掉落,顾白猛的坐直身体,发出暗哑的声音。 “黑白无常去帮忙解救那五百人,必要时可以现身报警,配合提供贺氏集团买卖人口,杀人的罪证。这些人被恶意从生死簿抹除,阳寿未尽命不该绝。” “遵命,老大我们这就去。”黑白无常俯身给顾白行礼,捻诀走了。 “小北,你和石榴回地府配合崔珏,他们需要帮贺章州抹去生死簿上的魂魄,很快就会行动。给你们最高权限,无论是谁全给我抓回来。” 顾白靠近顾北和石榴,扬手从两人手腕划过,金色的顾字变为紫色。 这意味着除了顾白,他们可以直接抓地府任何人,包括十殿阎王,各位判官和各地城隍。 “遵命。”顾北和石榴严肃的站起身,郑重其事给顾白行礼。 卫霁仰在沙发上偏头看顾白,他比任何人都懂此刻顾白的感受。 因为太难过所以格外冷静,因为心太疼所以强忍着克制。 就像当初秦蘅柏死后,他也是强忍着恨意和怒火,接手青帮,安排婚礼,和伤害过秦蘅柏的人鱼死网破。 “我的任务是什么,要不我去抓摩轲?”小少爷阖上眼,等待顾白发号施令。 “摩轲那边我去,和他的账是时候清算了。” “我还以为你会去西山别墅附近守着,随时救蓝青呢。” “她的疼不会白受,每一下我都会替她讨回来。”顾白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港城,眼底杀意尽起。 “卫霁,阳间的事我不方便出手,于妍希那边……” “明白,于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卫霁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服务生很快将新手机送到房间。 小少爷家底丰厚,算上投资百年,上海滩一半的产业都是他的,对付港城于家,简单的像是碾死只蚂蚁。 实名举报于家的材料半小时内出现在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手上。 同时,于家靠卖女儿换资源的事,以及于氏珠宝含有对人体有害物质的黑料传遍了港城大小媒体。 1小时后,于家股票跌停,合作商纷纷拒绝合作。 于家掌权人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卫霁管家的电话,打电话找小少爷求情。 管家转述卫霁,于家想知道他们是哪里,得罪了小少爷,也希望小少爷大人有大量,能放过于家。 “顾白,你的想法呢?” 卫霁用笔记本电脑和管家开视频,端了杯红酒在手中摇啊摇,耐心等待顾白回复。 “让他们把于妍希送来。” 小少爷敲敲桌面,问管家,“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小时后,于妍希被押着送去小少爷在港城的一处别墅。 于妍希被人粗暴的用黑色麻袋装好,扔进车后备箱,然后丢进别墅地下二层房间的一口棺材里。 “给她提供水和食物,不死就行。” 小少爷挂了电话,拍拍顾白肩头,“该贺家了?” “白沐雨和贺轩铭还有半年,不急着出手,等他们入地府再说,到时候让黑白无常去勾魂。” 「老大,内鬼抓到了,崔府君手下掌管生死簿2人,魏判手下更改功德名单,帮贺章州投胎1人。」 「陆判那边没问题,原本贺章州不归陆判管,有人恶意举报将贺章州变成冤案,归到陆判那边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孟婆处1人,城隍处14人,还有鬼差27个。」 「另外还抓住了给贺轩逸烧文件,教他去地府举报的人。果然如小少爷所说,分赃不均加上些私人恩怨,借着贺轩逸逃跑的机会,想借刀杀人。」 「想要趁机杀害贺轩逸的就是魏判手下,他和帮助贺轩逸的那个人有过节,具体细节还在审。」 顾北一连在圆梦计划交流群里发了十几条信息,事无巨细报告了地府目前的全部情况。 崔府君抓人抓的声势浩大,颇有杀一儆百的意思,十殿阎王顺势整顿,现在整个地府都谨言慎行,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不少。 紧接着黑白无常也发来消息。 「老大,五百个准备送往港城的人全部解救,贺章州派来的人也已经全部落网,消息我们暂时封锁了。」 「贺家买卖人口,杀人,偷税漏税,行贿,权色交易,操纵证券等罪证,已经全部提交,有关部门正在调查。」 「好。」顾白在群里简单回复,将蓝青的手机递给卫霁。 “卫霁。” “冥主大人,您吩咐。”卫霁难得正经,毕恭毕敬给顾白行了个礼。 “你去救蓝青,顺便抓贺章州回来。” 卫霁接过手机,“小丫头第一眼看不到你,肯定会委屈。” “抓摩轲回来,让她吊着打就没那么委屈了。” 顾白理了理身上皱巴的衬衣,从沙发靠背上勾起西装上衣的衣领,搭在肩上,“帮我照顾好她。” 没等卫霁回答,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抓贺章州,要活的,送去关押于妍希的别墅。」 「立刻!」 卫霁收回手机,打了个响指,瞬移到蓝青所在的房间门口。 第31章 五道天雷 向来矜贵优雅的小少爷,一脚踹开了地下室二层最右边的房门。 霎时,黑雾弥散整栋别墅被妖气包裹,负责别墅安全的保镖纷纷倒地。 黑雾穿过锁着陶罐的铁链,用来封咒魂阵的三张符纸显现,同时烧起,铁链碎裂。 “蓝青是我。”小少爷温声细语。 陶罐微微摇晃。 黑雾环绕住陶罐升起,卫霁右手握紧,陶罐向外碎成粉末。 “卫霁……” 蓝青声音沙哑,虚弱的倒在卫霁怀里,勉强睁开眼,“顾白去抓摩轲很快回来。” “好……”蓝青勾起嘴角,挤出个还算灿烂的笑容。 “睡吧,晚安!” 一句晚安仿佛自带魔力,蓝青不再勉强自己撑住,阖上眼沉沉睡去。 卫霁将蓝青带回关押着于妍希的别墅,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这副魂魄如今还是顾清的模样,只能等顾白回来再处理。 小少爷在群里发了信息,让石榴速回别墅。 石榴给蓝青做了简单的检查,用热毛巾擦拭一番,又帮蓝青换了舒服的睡衣,确认没有大碍后,才完全放心。 关好门,去楼下找卫霁。 贺章州是在港口准备偷渡时,被卫霁手下抓住的。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狐狸,联系不到处理五百个魂魄的人,立刻警觉,打算连夜跑路。 地府的内鬼全部审问完毕,被崔府君关押在阴律司等顾白发落。 黑白无常和顾北陆续回到别墅集合。 “蓝姐呢?”顾北进门先打听蓝青的消息。 石榴伸手指指楼上,“还在睡,魂魄太虚弱了,恐怕要睡很久。老大还没回来,蓝姐姐变不回自己的魂魄,但伤不重仔细养着就行。” “那就好。” 放下心的顾北猛灌几口茶,故意清了清嗓子,引起所有人注意,“八卦听不听?” “别卖关子,要说快说。”黑无常满脸嫌弃。 “我跟你们说,魏判魏征,有个得力干将叫张彭,是这次内鬼之一。这人能力和手段是有的,就是心术不正歪心思有点多,他一直想成为魏判的副手,却因为功德不够被魏判压了快一百年。” “我记得这个张彭,脾气很大,城隍爷都不放在眼里。”白无常记得他们和张彭打过几次交道,对这人印象非常差。 “重点来了,张彭手下还有一个人叫胡卫东,胡卫东和张彭原本是朋友,两人勾结在一起帮富豪做事赚取功德。后来因为争抢魏判副手的事情闹掰,两个面和心不和的人在一起做事,结果可想而知。” 卫霁端着茶盏细细品味,上好的太平猴魁。 白了眼讲故事逻辑不通顺的顾北,“胡卫东就是帮贺轩逸的人?” “对,他看贺轩逸逃跑出来,想顺水推舟把张彭推出去当替罪羊,一石二鸟,既解决张彭,又解决内鬼。” “想要贺轩逸魂飞魄散的是张彭?” “没错。” “除了贺章州,阳间参与的其他富豪有进展吗?” “有!张彭交了份富豪名单,好家伙乌泱泱满满三页纸的人名。” 顾北摇头叹气,“等老大回来,我们有的忙喽。” 讲完八卦,客厅逐渐安静下来,精神高度集中的后遗症就是迟来的疲惫。 几个人都找了最舒服的姿势,开始补觉。 至此,这件案子所有的疑点全部清晰,只等顾白回来作最后的定夺。 顾白根据彼岸鬼魅的定位,快速锁定摩轲和张天师的位置。 黄鼬洞穴。 难怪他和卫霁派出的人始终找不到摩轲行踪,原来是躲在黄鼬妖的石洞,利用黄鼬的气味掩盖自己的行踪。 “想不到堂堂妖王,竟沦落至此。” “顾白!”摩轲瞪着顾白,恨得咬牙切齿。 黄鼬妖扑上来跪在顾白脚下,“冥主大人,是摩轲威胁我的,我不是有意隐瞒。” 黄鼬妖边说边给顾白磕头,“小少爷那边您一定要帮我求情,我真的是被胁迫的。” “自己去卫霁那领罚。” 顾白扬扬手让黄鼬妖离开,黄鼬妖连滚带爬一溜烟跑出洞府。 摩轲把手扣在张天师头顶,蓝色的电光闪过,张天师似是被吸干,蜷缩扭曲最后空剩下张皮囊,轻飘飘落下,妖力被摩轲全部收回。 顾白点了支烟,睨了眼摩轲,安静的看他表演。 这些年摩轲靠吸食魂魄修复内丹,看样子已恢复七八百年的妖力。 “顾白,别以为你能抓得住我。” 顾白轻蔑一笑,“我可没打算抓活的。” 摩轲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恐慌不已,他妖力最鼎盛时期也只能勉强接顾白几招。 若不是靠着顾白在阳间受限制,他频繁从妖界放妖来阳间捣乱,他根本不可能和顾白耗上三百年。 更何况妖力才恢复三分之一的现在,摩轲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他还需要吸食魂魄增长功力,只能不停和地府周旋。 “在想如何逃跑?” 顾白将烟蒂弹向空中,瞬间火星四溅,业火围着洞穴烧了一圈。 摩轲僵在原地,“顾白,放过我,条件你开。” “你想拖延时间?你觉得谁能从我手上救走你?” 顾白走向摩轲,将他一步步逼退,脚下开起无数彼岸,伴着突然刮起的阴风,轻轻摇曳。 魑魅魍魉从花蕊中苏醒随时待命。 顾白快速结印捻诀一道天雷稳稳劈在摩轲身上,再次结印捻诀,又一道天雷。 摩轲口吐鲜血,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 原本他还想东拉西扯些话题拖延时间,好等待救援。没成想顾白铁了心要他死,硬扛两道天雷他已经濒临极限。 “顾白,放过我,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包括我背后的人。”摩轲冲顾白嘶喊,阻止他降下第三道天雷。 “我不想知道。” 结印捻诀,顾白的手快速翻动,第三道天雷劈下。 摩轲虚弱的趴在地上,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顾白,我背后有天界的人,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他们的谋算。” “天界?关我冥府何事?” 顾白居高临下垂眸看摩轲,眼底涌动着无尽杀意。“被雷电击中爽吗?” 摩轲脸上充满恐惧,颤抖着恳求,“顾白,别杀我。” 顾白转身离开洞穴。 摩轲还在庆幸保住了性命,一连两道天雷劈下,摩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带他回卫霁别墅。” “是,主上。” 洞穴内业火烧起,连同张天师仅剩的皮囊一起,烧成灰烬。 第32章 地府还有内鬼 顾白回别墅的时候,蓝青还在睡,伸手捋了捋蓝青散乱的头发。 指尖划过额头,蓝青变回了自己的魂魄,顾白俯身落下一吻。 嘱咐卫霁和石榴照顾蓝青,顾白带着顾北和黑白无常先回了趟地府。 崔珏见顾白出现在阴律司,匆忙迎上来,“参见冥主大人。” 顾白在大殿坐好,“把人提来。” “是,冥主大人。” 不多时,鬼差将这次犯案的所有人押到堂下跪好。 “冥主大人,这是阳间富豪名单,一共154人,已投胎57人,等待投胎21人,剩下的皆是阳寿未尽,属于提前预约。” 顾白看完名单将平板还给崔珏,“除了贺章州,其他人让十殿阎王商量着判决,按最重的量刑来。” “属下遵命。” 顾北在来地府的路上已经简单跟顾白讲了张彭和胡卫东的事。 顾白扫了眼堂下,“张彭?” “求冥主大人,开恩。”张彭猛的磕在地上,额头渗出血来。 “是谁帮你牵线搭桥联系富商的。” 张彭跪起身子,垂着头小声回答。“回冥主大人,是张天师。” “怎么联系,如何分账,还牵扯哪些人,有何图谋?”板着脸的顾白不怒自威,声音低沉严肃。 张彭还是第一次见到冥主,被吓得不轻。“回冥主大人,只有张天师,阳间和张天师的事我们一概不知,我们只是想要获取些功德,别的真的一无所知。” 张彭不停的磕头求饶,后悔至极,他是真的不知道张天师除了骗钱,原来还有别的图谋,如果知道他肯定不敢做的。 “继续回答。” “是张天师联系到我们,分别给我们烧了纸钱,他说他图财只想骗阳间那些富豪的钱,事成后就分给我们功德。” “你们这些人之前认识?” 张彭不敢说假话,疯狂摆手,“不不不,不认识,是张天师做中间人,我们才有了联系。至于功德,张天师让那些富豪资助或者捐赠,得到捐赠和资助的人会拿着写有我们名字的符纸烧给我们。” 顾白环顾四周,堂下人纷纷点头应和。 看来这些人并没有参与摩轲的谋划,只是单纯想要功德。 得到富豪资助的人,只需要按吩咐,分批给地府这些人烧符纸,功德便会少量多次增加,避免引起怀疑。 那么张天师是如何拿到地府这些名单的,又是如何精确知晓哪些人贪得无厌,哪些人缺功德。 能详细调查地府人员资料,性格。精准拉他们入伙,还能提供增加功德的符纸,单靠摩轲一个人可做不到。 看来,这地府还有人藏在更深处。 顾白不动声色,扬扬手,“带下去让十殿阎王处理。另外,这些人十代内九族里地府永不录用,若有特殊情况到时跟我汇报。” 崔珏领了命,让鬼差押着人去找十殿阎王领罚。 “老大,我们回去看蓝姐醒了没?”顾北看事情解决,凑到顾白跟前。 顾白招手让黑白无常上前,拂过黑白无常手腕,金色的顾字变为红色。 “黑白无常,以后你们是兑奖处的人,让城隍那边出份调令。我给你们开了高等级权限,兑奖处平日的活你们不用处理。” 黑白无常相视一笑,这是升职了?直属冥主,那不是连跳好几级。 黑无常弯腰行礼,“老大是有特殊任务交给我们?” 顾白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我怀疑地府还有没挖出来的人。” “对,我也这么想,张天师不可能随意找人合作,一定有人替他埋伏在地府打探消息。” “你们秘密调查,需要哪些权限可以来找我。” “是,老大。” 地府的事情只能暂时告一段落,经过这次事后隐藏在深处的人只会更加小心谨慎,短时间内不会再露面。 一行人从地府回到别墅。 蓝青已经醒了,盘着腿坐在客厅的茶几上捧着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埋头苦吃。 “顾白,你回来了!”蓝青从蛋糕里探出头来,笑容灿烂。 顾白快步上前抹掉蓝青鼻尖沾到的奶油,“怎么不多睡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我呢,喜欢有仇自己报,睡着怎么报仇,听说人都被抓回来了?” 蓝青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冲着顾白张开双臂。 顾白在蓝青鼻尖刮了下,将她整个人抱回沙发,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等佣人端来茶点和新沏好的茶,小少爷摆手让他们退下。 顾白打了个响指,给客厅布了结界。 “你这是?”小少爷疑惑,偏头问顾白。 “有点事要说,谨慎点罢了。” 顾白接过处理好的雪茄点燃夹在指尖,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上,“地府还有内鬼没清完,我调了黑白无常到兑奖处,后续的调查交给他们俩。” “还有?怎么还有藏的更深的?”小少爷挑眉嘲讽。“怎么你地府比妖界还乱。” 无视卫霁的调侃,顾白继续说道,“我给摩轲下了五道天雷。” “摩轲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硬抗五道天雷还能剩一口气?”顾北摇着头惊呼不可思议。 见蓝青一脸懵,石榴跑过来给蓝青科普天雷的威力。 简单来说能抗五道天雷不死,至少要三千年以上法力。若是一百年前有妖丹法力鼎盛时期的摩轲还说得过去。 就现在摩轲那几百年道行,最多第三道天雷必死无疑。 “他现在没死,就证明他还留着后手?” “我抓他时,他想拖延时间等救援,也亲口承认他背后有天界的手笔。” 顾白坐起身灭了烟,伸手将蓝青紧锁的眉头抚平。 “天界?”卫霁念着这两个字反复思索。 蓝青回神拉下顾白的手,握在一起,“摩轲那还能问出什么吗?” “那是他的保命符,他不会傻到真的交待出来,告诉我天界有所谋划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打算露点破绽让背后之人把他救走?” “恩,我会让鬼魅跟着,只是……”顾白话说到一半,看向蓝青,有些犹豫。 “你不是劈了他五道天雷吗,已经算报仇了,你要是担心我不解气,等日后抓到主谋,我再报仇就好啦。” “好。” 不任性的蓝青当然很好,可顾白私心还是希望她能肆意妄为些。 “先处理贺章州和于妍希,摩轲那边稍后演场戏给他。” 商量好对策,顾白撤掉结界。 蓝青嘴角挂着笑,从顾白腿上跳下来。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幸好她蓝青不是君子。 第33章 睚眦必报,还得双倍 大约是在黑暗狭窄的环境中待久了,于妍希从棺材里放出来后,就变得有些疯癫。 跪趴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尖叫着不敢抬头。 贺章州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跪在地上双手反绑,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沙发上几人。 蓝青走到于妍希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于妍希头发凌乱面色惨白,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蓝青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卫霁,“少爷,你别告诉我,她的吃喝拉撒都在棺材里?” 卫霁吹着口哨扭头,假装没看见。 “于三小姐,好久不见。” 于妍希惊恐的望向蓝青,“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顾清你认识吗?她死了,被你和贺章州害死的,刺穿股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于妍希听完一愣,蜷缩起身子,颤抖着向后挪动,嘴里不停喊着,“我不知道,不是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为了逃避联姻,给朋友下药,把朋友送给自己的未婚夫。” “我没想过害死她的,我没想的,贺章州说他很喜欢顾清,他说他只是想得到顾清,以后会结婚会对顾清负责的。” 蓝青薅过于妍希头发,让她仰起头,“照你这么说,你给顾清下药让贺章州睡她,还是为她好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别杀我,求求你们。” 蓝青用另一只手甩了于妍希几巴掌,每一巴掌都下了死手,于妍希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我不会杀你,也不屑用下药这么下作的方式毁人清白,你被你家里送来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我再关你六天,满十天会让人送你回于家。” 于妍希伏在地上给蓝青磕头。“求求你,别再把我关进棺材里,我给你磕头,求你放过我。” “于妍希,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死和被关,你选一个。” 蓝青后退几步,被封禁五感后,重新解封的五感太过敏感。于妍希身上混合的气味,闻的蓝青实在恶心。 “我不想死,我选被关,关多久都行,我真的不想死。” 于妍希被卫霁手下押回地下室二层的棺材里,继续关着。 蓝青冲进厕所洗手,弯腰时没忍住吐了出来。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顾白轻拍蓝青后背,语气焦急。 蓝青漱好口,转身用刚洗干净有些冰凉的手,托起顾白的脸,“我没事,于妍希太臭了没忍住,都怪卫霁,吃喝拉撒都在棺材,不臭才怪,回头别墅地下室的味道散都散不出去。” “散不掉就不要了,一栋别墅而已。”小少爷懒洋洋的声音飘来。 “少爷,您形象不要了?怎么趴在厕所门口听人墙角?” “没良心。”卫霁瘪嘴白了眼蓝青,“于妍希关好了,六天后再送她回于家。于妍希,这就算完了?” “又不能真杀了她,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关十天够她受了。” 小少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力打在蓝青手背,“没出息,你要是一刀捅上去我还能夸夸你。” 蓝青无语。 明明是张乖巧小白兔的脸,怎么就长出颗睚眦必报的心。 客厅里。 目睹于妍希整个过程的贺章州只在最初有几秒震惊,而后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一问三不知。 “你好啊,贺章源。”蓝青微笑着和贺章州打招呼。 贺章州瞪着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被石榴猛的摁住,只留下骨头碎裂的声音。 “为了钱,给自己儿子当儿子,你倒是豁得出去。” 蓝青甩了贺章州一巴掌,贺章州脸上出现明显的巴掌印,蓝青瘪瘪嘴不太满意。 石榴戳戳蓝青,跃跃欲试,蓝青往旁边挪了挪方便石榴表演。 “别打死。” “好嘞。”原本打算做热身运动的石榴,换成双手交叉松了松筋骨。 啪,一巴掌下去,血和牙一同喷出,贺章州倒地不起。 “没死吧?” “放心,收着力呢。” 蓝青踢了踢贺章州的头,“老东西,我说过要让你永生永世受地狱业火灼烧。” “你是顾清?不可能!”贺章州捂着胸口缓缓坐起,表情明显丰富了许多。 蓝青冲顾白眨眨眼。 随后,贺章州被凭空吊了起来。 蓝青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扬起明媚的笑,一刀刺进贺章州的股动脉。 血喷涌而出,客厅里充斥着贺章州哀嚎的声音。 蓝青手上没停在贺章州另一条腿上又刺一刀。“双倍还你,老东西你慢慢享受。” 蓝青低头看看身上被溅到的血,直反胃,简直比于妍希身上的味道还让人恶心。 “我上楼洗个澡,有没有办法让老东西多享受一会儿,别太快死。” “这个简单。” 顾北上前对着贺章州的脸,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行了。” 很好,蓝青满意点头。这种术法她喜欢,以后学术法就从扇巴掌开始。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贺章州扯着嗓子喊了二十分钟,一会儿说得罪他都别好过,一会儿又求着给个痛快。 到最后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 “剥魂魄你们谁来,我可不会。”蓝青换好衣服下楼正赶上贺章州咽最后一口气。 顾北和石榴纷纷摇头,“我俩不行,我俩不会慢慢剥,摩轲那废物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妖王的,抽取魂魄都不会。” 顾白和卫霁各自点了支烟,拒绝加入话题。 “蓝姐,你别看他俩。我和石榴都不会,更别说老大和小少爷了,扬扬手就能结束的事。” …… 该死的摩轲,真没本事,活这么久还不如石榴。 余光瞄见躲在旁边装死的黑白无常,蓝青笑的不怀好意。 黑白无常欲哭无泪,说自己会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法力低,“我俩……” “你俩会。” “我俩真不会。”黑白无常摇头,打死不认。 蓝青撅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的抽泣,“那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黑白无常立刻投降,“会会会,你说会我俩就会。” 开玩笑,承认自己菜是小事,把这小祖宗惹哭了,冥主大人得把他俩打包踹回城隍爷那。 黑白无常将剥离魂魄的时间延长了一倍,整整80分钟,贺章州疼晕了被卫霁电醒,醒了又疼晕过去。 蓝青翘着脚坐在顾白腿上,继续啃草莓蛋糕。 “你们究竟是谁,我背后可是妖王摩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34章 收尾 “摩轲?他被五道天雷劈的都快断气了,你还是别指望他了。” “我不信,他可是妖王,还和地府有关系,他怎么会输?”贺章州扯着嗓子嘶喊,用来掩饰他内心的恐慌。 “你爱信不信,要不你仔细看看现在剥离你魂魄的人是谁?” 贺章州随着顾北的话看去,原本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竟换了长衫。 穿白色长袍的,头戴写着“一见生财”的高帽,挂着笑容面色惨白。 穿黑色长袍的,头戴写着“天下太平”的高帽,怒目圆睁青面獠牙。 贺章州张着嘴整个人呆愣住,他投过胎,可上次投胎走了所谓快速通道,连陆判都是直接下发的判词。 贺章州甚至都没怎么看清地府全貌,就被安排进特定的房间等待投胎。 “黑……黑白无……无……无常!”贺章州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五官扭曲布满恐惧。 “瞧瞧,我黑哥白哥这知名度真不是吹的。” 顾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贺章州眼前,拍了拍贺章州的脸,“老登,别以为你们和地府那点勾当没人知道,让你多蹦跶几天,你还蹬鼻子上脸。” “是摩轲,是摩轲让张天师来找我,问我想不想永世富贵,说他们可以搞定地府让我带着记忆投胎,真的不是我!” “你倒是撇的干净,不是你信誓旦旦说自己下辈子还会投个好胎的时候了?” 蓝青拿过顾白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奶油,笑的如沐春风。“我啊,特意来送你一程。” “杀人的是摩轲,冤有头债有主,要偿命你们去找他,我什么也没做。” 魂魄剥离后的贺章州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甩锅,求生欲顽强。 “呸,老登。言溪、贺轩逸、于媛媛还有顾清,你真当地府的人都是草包,避重就轻你就能跑得了。”顾北一脚踹翻贺章州,气不过又在他脸上补了两脚。 “黑白无常你俩亲自押贺章州回地府,直接丢进业火,让他永生永世受业火灼烧。” “老大,需要派专人看押吗?”黑无常凑近顾白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不用,我让彼岸鬼魅去守着。” 白无常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长串锁链,锁链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铁钩,钩子从贺章州两边锁骨穿过,疼得他眼前一黑。 “卧槽,城隍的镇魂钩,这东西可是用来锁恶鬼的,老登你有福喽!”顾北说完用力扯了下铁链。 “啊~!”贺章州惨叫。 “走吧,老东西,以后有你享不完的福。”黑白无常没捻诀,拖着锁链,慢慢悠悠向别墅外走去。 “我去抓摩轲来。” 蓝青指着卫霁的背影问顾白,“他怎么这么兴奋?” 顾北举手,“我知道,我知道。这摩轲毕竟当了千年妖王,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亲信,小少爷隔三差五就要镇压一波闹事的,烦都烦死了。老大总说给他拨点人帮忙,他又不要。” 摩轲是被卫霁踢足球一般踢进客厅的。几日不见,摩轲浑身焦黑,身上的黑袍也破破烂烂。 “这是摩轲?”蓝青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揉着眼睛质疑。 “五道天雷,他没当场变成焦炭算他命大。” 小少爷踢了脚摩轲,“装死?” “卫霁!!!”摩轲扭动身体,拼命想要爬起来。 “摩轲,你只有一次机会,你背后到底是谁?” 摩轲眼神从卫霁身上挪开,轻咳两声,双手撑着地面冲顾白低吼,“顾白,把内丹还我,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顾白倚在沙发扶手上垂眸浅笑,扬手打翻摩轲,“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顾白,你别不识好歹。” 顾白翻手结印,雷声从天边响起。 摩轲瞬间瞳孔放大,忍着疼痛跪起身,给顾白行大礼,“求您别杀我,我说,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你没机会了。” 眼看顾白捻诀,顾北上前阻止,“老大,他就一口气,没必要大动干戈上天雷,交给我来处理。” 顾白犹豫,片刻后点头。 得到允许,顾北抓起摩轲黑袍上连着的帽子,拖着向别墅院里走去。 顾北踩在摩轲脸上,开始第一轮言语攻击,“妖王~你也有今天!” “让你恶心我三百年,打不过就放手下小妖骚扰。” “知道为什么你躲到黄鼬妖那里,还是被抓到吗?因为黄鼬妖也压不住你的骚气。”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出门时要把这张丑脸罩住。” 顾北每说一句就在摩轲脸上踩一脚,正踩的开心,准备向摩轲开启第二轮真正的言语羞辱。 突然。 庭院里狂风四起,伴着黄沙席卷而来。 顾北结印抵挡风沙,低头确认摩轲还在,脚死死的踩在摩轲脸上。 黄沙中响起一阵嗡鸣,声音越来越大,吵的顾北晕眩不已。 顾北狠狠咬在食指指尖,血从指尖流出,将血抹在额间,嗡鸣声和晕眩感同时消失。 顾北尝试联系别墅内众人,才发现庭院里被布了结界。 糟了。 有人想救走摩轲。 顾北从怀中掏出把匕首,弯腰一刀插在摩轲心脏。 黄沙中伸出无数双沙子凝结的手,死死拽住顾北。 眼看摩轲被一只大手拖走,顾北快速捻诀,竖起屏障挡住沙尘。 风沙逐渐变小,顾北松了口气,俯身拍掉身上的沙尘。 巨大的沙掌从风中袭来,结结实实打在顾北胸口,顾北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 嗡鸣声再次响起,顾北看着不远处的摩轲缓缓倒下。 待风沙完全散去。 蓝青挽着顾白,笑眯眯从别墅出来,“起来吧,人走了。” 顾北趴在地上一动没动。 “小北,别装了。”小少爷叼着烟,伸了个懒腰。 顾北依旧没动。 …… 几个人神色一顿,快步走向顾北。 石榴最先冲过去检查,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啪的一巴掌扇在顾北脸上,“有病吧,这都能睡着。” 顾北捂着脸跳起,神情戒备,待看清是石榴,立马委屈,“你打我干嘛?” “谁让你睡着吓人。”石榴说完又给了顾北一巴掌,气鼓鼓的走了。 顾北左右脸同时肿起,委屈的不行。“老大~” “活该。” “蓝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刚才演技好不好?” 卫霁白了眼顾北,“这么点黄沙还用到血。” “什么呀,我明明一下就能把结界破了,这不是为了演戏逼真嘛。哎~你们都别走啊,我真的是演戏,不是菜。” 第35章 休年假 “你们信我,我就是故意放水,我一只手就能破那结界。”顾北顶着张肿脸,不停追着人解释,一路回到客厅。 噗嗤一声,蓝青实在没憋住笑出声。“好了,知道你厉害。” “切,敷衍。” 几个人在餐厅落座。 避风塘炒蟹、鸿运烤乳猪、清蒸东星斑、乳鹅、白切鸡还有最爱的烧鹅,蓝青没出息的吞了下口水。 “馋傻了?”顾白敲敲蓝青额头,“吃吧。” “刚那黄沙什么来路?”小少爷一边给石榴剥虾一边问顾白。 顾白思虑再三,摇头,“不好说,但那结界确实是天界路数。” “摩轲被这么救走,对方不会起疑吗?”蓝青咬着烧鹅腿真诚发问。 “小北一刀刺进摩轲心脏,对方不会怀疑的。” “摩轲死了?” 乳猪脆皮被顾北嚼的咔嚓响,顾北举着油腻腻的手抢答,“死不了,他是怪胎,心脏长右边。” 五道天雷加刺穿心脏部位都没死,这摩轲命大的离谱,“你怎么知道?” 顾北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端着红酒杯的卫霁,“小少爷接收妖王内丹的同时,也接收了摩轲三千多年里全部的记忆。” 难怪卫霁见到奄奄一息的摩轲会兴奋,明白无故被陌生人几千年的记忆困扰,不想弄死对方才奇怪。 “天界的事……” “天界的事,我不想参与。”顾白故意打断卫霁说话。 卫霁挑眉,了然于胸不再发问。 酒足饭饱。 小少爷留在港城善后,蓝青跟顾白他们回地府。 昏暗的天色配上终年流淌的忘川。许久未回地府,蓝青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马上要过三七,想要什么或者想去哪都可以跟我提?” 三七? 不是只有三八妇女节。 三七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节日? 蓝青一时间没明白顾白的意思,反应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刚死不到一个月。 “不了,没什么特别的。” “我记得你闺蜜说三七,会给你烧十八个男模。” 狗男人,原来在这个地方等她。蓝青嘿嘿傻笑,躲过顾白来抓她的手。“我今晚就给她托梦!今晚一定!” 入职地府两周半,蓝青被顾白强行放了年假,在家休养。 近来她从前生活的城市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连带着蓝青在地府的小窝也被阳光包围。 顾白带着顾北和石榴在忙案子后续,早出晚归。 卫霁还在港城,偶尔会发于妍希的视频来恶心蓝青。 三七前一晚,蓝青在顾白的威逼利诱下,给林沫沫托了梦。 告诉林沫沫自己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惦记,告诉她自己要投胎了,让她日后不必再烧纸。 红着眼和林沫沫告别。 无所事事的第六天,窗外下起暴雨,蓝青裹着被子,跑到飘窗上看雨。 卫霁发来信息,于妍希已经被送回于家,小少爷贴心的附上归家视频。 视频里于三小姐蓬头垢面满身污秽,被三轮车送去于家老宅。 顾白清除了所有人的记忆,于妍希哭喊尖叫却说不出所以然。 蓝青看了一半懒得再看下去,她和于妍希又不是真的朋友,报完仇就该是陌生人。 「叮。」 来自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兑奖人杨成博,49岁,川城地震救出班里31位学生,因为余震还有17位学生没救出来,当场死亡。杨成博执念太重导致疯癫,自杀而亡。」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收到。」蓝青眼疾手快,先一步在群里回复。 转头就给顾白发信息。「我来处理,我要上班。」 顾白在几分钟后回复,「好。」 特殊兑奖服务中心大楼里,只有顾白一个人在。 “他们人呢?” “小北和石榴协助十殿阎王处理剩余富豪的事,黑白无常去各部门巡查,顺便安装摄像头。” “各部门不是都有摄像,你们还能用术法调取影像,为什么还要装新的?” 顾白从自己办公桌的文件里,找到份蓝色的文件夹递给蓝青,“高阶术法可以掩盖影像,摄像头也可以被屏蔽。我让黑白无常安装有我术法的隐藏摄像头,以免出现问题。” 蓝青点头接过文件夹,翻开是贺轩逸和言溪的五星好评。“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就给五星好评了?” 顾白温柔的摸摸蓝青的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他们母子如何安排?” “石榴带他们去看了泡在地狱业火里的贺章源,许了他们来世还做母子,平安顺遂过完一生。已经喝过孟婆汤,去等待投胎了。你写完工作总结把五星好评一起递交上传。” “明白。” 说起孟婆汤蓝青突然想起件事,伸手去拉顾白衣角。 “领导,之前不是说要处理孟婆那里不愿意投胎的那个人。” “这几天我还有些事要忙,明天如果你没事,可以先去孟婆那边了解下情况。” “好的领导,包在我身上。” 蓝青才没有听见什么调查,满脑子都是上班时间可以去喝孟婆特调。 上班去酒吧!这和把老鼠送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蓝青咧着嘴笑的正开心,鬼差带着满脸愁容的杨博宇走进办公室来。 “咳……咳。”蓝青尴尬的咳了两声,低头翻起平板上的资料。 资料显示,杨博宇因为没有救出困在地震里的全部学生,内疚自责导致疯癫自杀。 眼前的杨博宇面容消瘦,眼眶凹陷,勾着腰弓着背180的身高竟比蓝青还要矮上几分。 蓝青上前简单给杨博宇做了介绍,等待杨博宇选择。 “剩下的17个学生能活吗?”杨博宇抬头用真挚的眼神看蓝青。 蓝青莫名有些心疼,即便杨博宇选第一种,也只是让他重新在幻境里体验一次,并不是真的。那些学生死了,无论如何他们也回不来了。 蓝青还在纠结如何用委婉的方式告诉杨博宇,站在不远处抽烟的顾白先开口。 “你的那些学生大部分已经重新投胎,无论你做什么都没用,活不了的。” 杨博宇看向顾白,蓦然笑了。“能给我支烟吗?” 顾白让鬼差带杨博宇去拿烟,顺便在办公楼外抽完。 蓝青不解偏头看顾白,“把你的给他一支就行啦?干嘛还要出去抽。” “我的烟是地狱业火,普通魂魄沾上便灰飞湮灭。让他出去缓缓,接受现实总要有个过程。” 第36章 活在余震中的老师 杨博宇抽完烟,跟着鬼差缓缓走进办公室。 “想好了?” 杨博宇机械般点头,“我选第一种,我可不可以求你们点事。” 顾白放下手中平板,回神打量杨博宇,“你说。” “我想完全还原当天情况,想看看我如果冒着余震的风险,能不能把孩子全部救出来,不需要任何帮忙,只求你们还原就好。” 杨博宇久违的直起腰板,眼神也从迷茫无措变为坚定。 “你需要保留当前记忆还是按照规定清除记忆让你在选择时只会选择在余震中继续救人。” “有了现在的记忆,我就会提前规避很多风险。我不需要记忆,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拼尽全力,能不能救出全部学生。” 顾白把玩着烟,细长的烟在指尖打转,回复杨博宇,“可以。” 蓝青礼貌鞠躬,向杨博宇伸出手,“杨先生,您好!我是您这次兑奖圆梦计划的客服,我姓蓝。” “您……您好。” 大概是没想过地府还能有客服,杨博宇突然拘谨起来,磕绊问好,同蓝青握手。 “杨先生,您的选项只有一次且不能反悔,客服这边对您的建议是,希望您考虑清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兑奖处有明文规定,蓝青不能直接告诉杨博宇选第二项,只好装成客服给出建议。 但愿杨博宇是个听劝的人。 “蓝小姐,我选好了,第一项。”杨博宇答得铿锵有力。 很好,听不了一点劝。 “杨先生请您跟我们上三楼。” 杨博宇按照指示向三楼走去,蓝青跟在后面垂头丧气。 “同情他?”顾白拉蓝青并排走,小声询问。 蓝青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也不是同情,就觉得他是个好老师,好人该有好报的。”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功德是累世的,有些人一辈子做好事到最后还是惨死。但这不代表他做的好事,没有好的因果,也许会报在来世。” “会给后代积福报吗?” “不会,功德是个人的,除非个人自愿转赠。” “为什么有些家里几代人都福泽深厚?” “那也有很多一代不如一代的败家子,都是机缘,世间万物都有机缘,你可以不认命,但你必须信命。” 蓝青揉着额头撇嘴,“功德留给后世有屁用!” “你没听过阳间的一句老话?十世乞丐换一世帝王。” 蓝青仰起头看顾白,眼里闪着灵动的光,真诚无比,“我不赞同这句,当皇帝又如何,喝过孟婆汤什么都忘了,那下一世的我根本不是现在的我。我只喜欢现世报,无论好坏。” “我同意蓝小姐说的。”走在前面沉默寡言的杨博宇突然转头搭话。 “下辈子过的再好又如何,终归不是这辈子。蓝小姐我听得懂你的暗示,也真心谢谢你的好意。可学生没有获救,我过的好,良心会不安。” “我明白。” 三楼。 顾白捻了诀,身边的杨博宇消失,虚构的场景显现出来。 画面里是,川城周边小县城里普通高三教师的一天。 后墙黑板上粉笔写着大大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74天。 杨博宇准时到校上课,安稳度过忙碌的上午。 下午两点十九分,巨大的声响袭来,随着教室墙面掉下的时钟,所有人陷入恐慌。 尖叫声和老旧教学楼裂开的墙面一起,淹没在接连不断的坍塌声中。 杨博宇扯着嗓子大吼,指挥班里学生有序逃离。 教学楼二楼的楼梯最先坍塌,胆子大的学生,选择直接蹦到一楼,跑向操场。 极个别几个胆子小的抱在一起发抖,犹豫不决。 楼面坍塌处越来越多。 杨博宇索性直接跳到下方,接住每一个跳下来的学生。 很快,大部分的学生成功逃生,集中在操场。 杨博宇清点了自己班上的学生,31人获救,还有17人被困教学楼。 几个老师商量后,再次冲进已经坍塌严重的教学楼,刚上二楼,余震开始。 上辈子就是因为余震,杨博宇被其他老师拉出了教学楼,决定等待余震结束继续搜救。 这一次,杨博宇按照设定,拒绝了其他人的提议,独自冲向三楼。 在三楼拐角处找到躲在厕所的11名学生。 安全带他们逃离。 在杨博宇想要第三次回教学楼找人时,教学楼完全坍塌。 直到搜救队来,杨博宇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没能再次进入教学楼。 学生的尸体被搜救队一具具搬出,盖着白布停放在操场。 杨博宇低头跪在学生面前,泣不成声。 和前世一样。 杨博宇整日活在愧疚中,他不知该埋怨谁,只好埋怨自己。 杨博宇辞去了老师的工作,整日在街头流浪,去学校旧址徘徊。 看着学校被推平,又重新盖起新的学校。 永远挺直的腰板逐渐佝偻。 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每天晚上,杨博宇会准时出现在广场,站在广场的喷泉台子上,自言自语给空气讲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年。 终于,在一个阳光姣好的初夏午后。 杨博宇从县城最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三楼变回空荡荡的毛坯。 杨博宇回来后的第一句话,是给顾白鞠躬说了声,“谢谢。” 顾白点头回礼。“想通了?” “我尽力了。” 杨博宇签好字给了蓝青五星好评,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所以他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蓝青写着报告,抬头问顾白。 顾白一言不发,笑着看蓝青。 蓝青被盯的不好意思,“笑什么?” “笑你又哭了。” “这很难不哭。” 顾白撑着头,饶有兴致的观察,“那你想通没?” 蓝青摇头。 杨博宇如果想通了,就该明白天灾并不是他的过错,他尽力而为,做了能做的所有。 可既然想通了,为什么还会郁郁而终,为什么还要自杀? 杨博宇如果没想通,那他的执念怎么消散了? 蓝青远远看了眼,杨博宇不愿说,她也不必再问。 鬼差来提人时,蓝青给了杨博宇一颗话梅糖。 “地府不需要过多的情感,你需要客观的看待任何人,无论好坏。” “兑奖人里也有坏人?” “十恶不赦的人也会有执念。” 蓝青写好工作总结,附上杨博宇的五星好评,上传到工作群。 翻出手机发朋友圈。 「信命,不认命。」 第37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天还没亮,石榴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蓝青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顾白已经出了门,只留下一句不用担心。 蓝青在大床上翻了几圈,睡意全无。 索性起床去惦记了整晚的孟婆凉茶铺。 天刚蒙蒙亮,轮回司的鬼市只有为数不多的早餐店营业,蓝青没什么胃口,径直走向凉茶铺。 和萧条的街道不同,孟婆的凉茶铺倒是门庭若市,队伍排的很长。 “哟,小姑娘,好久不见~”孟婆老远看见蓝青,迎上来请她进店里。 “好久不见~孟婆姐姐。” 蓝青被孟婆安排在吧台拐角处人少的地方。 孟婆撑着脸半俯着身子趴在台面上,仔细打量蓝青,“实习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蓝青也半趴在吧台上懒洋洋的看孟婆。 孟婆很美,风情万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美。 “怎么想起,来我这了?” “姐姐,我想喝特调。”蓝青冲孟婆笑的甜蜜。 “行。” 孟婆汤还是初尝时,酸酸甜甜的鸡尾酒味。 “如果想换口味,就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喜欢的味道,包你满意。” 蓝青按照孟婆的提示想象白酒,结果下一口就被白酒的辛辣呛到。 蓝青玩心大起,不断在脑海中想象着阳间各式各样的饮品,大杯孟婆汤很快见底。 “姐姐,再来一杯。” 孟婆给蓝青上了几种下酒小菜和一大杯孟婆汤。 各种酒精混杂,蓝青略微有些头晕,却没忘此行前来的目的,环顾一圈没发现目标,转头问孟婆,“姐姐,你们这那个帅哥呢?” 孟婆牵起蓝青的手,让她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你就不怕你家那口子找你麻烦。” “诶呀,我就是好奇,单纯好奇。”蓝青怕孟婆多想,干脆撒娇,“姐姐~你怎么也这么古板,我就饱饱眼福而已~” 孟婆拍拍蓝青的手,一副我懂得的神情,笑的高深莫测,“他上晚班,要到晚上才能来。” 蓝青拍拍身边的空位,邀孟婆入座,整个人贴进孟婆怀中,蹭啊蹭,“姐姐,闲来无事你给我讲讲帅哥呗。” 孟婆无奈叹气,揉着蓝青头发勾起嘴角。“他是一百年前来地府的,那时候迷魂殿的迷魂水还没被弃用,他接受完所有审判,来我这里喝了碗孟婆汤,整个过程安安静静。” “他愿意喝孟婆汤,又不记得前尘往事,为什么不愿意去投胎。”蓝青坐直身体,眨巴着眼睛表示不解。 “怪就怪在这里,执念过重的人往往不愿喝孟婆汤,这才有了你们兑奖处。可他不同,他的魂魄执念太重无法进入轮回。” 孟婆边说边回忆,索性端了杯孟婆汤陪蓝青一起喝。“你别看他不爱说话,其实是个刺头,最初入不了轮回就被崔府君带了回去,结果三天两头闹事,禁闭都关了好几年。” 蓝青追问,“后来呢?怎么来的凉茶铺?” “那时候还没有兑奖处,他又没犯什么大罪不好一直关禁闭,十殿阎王没办法就把他丢到我这里。” “那他怎么突然乖了?”蓝青话说一半,扯起笑满脸八卦的看孟婆,“难不成他看上姐姐了?” 孟婆戳戳蓝青脑门,没好气的嗔怪,“胡说八道。” “真的吗?姐姐~”蓝青摇头晃脑调笑孟婆,气的孟婆攥起拳头打了她好几下才满意。 “他才不会喜欢我。” 空气里弥漫着八卦的气息,蓝青趴在孟婆耳边小声调侃,“那就代表,姐姐喜欢他!” 孟婆白了眼蓝青娇羞着扭头。 “近水楼台,姐姐你拿下他还不手拿把掐。” 孟婆用手肘顶了顶蓝青的腰,“还是等他解了执念再说,万一他心心念念着别人。” 不想孟婆难过,蓝青拍着胸脯打包票,“姐姐,实话跟你说,是我们领导派我来的。他也是因为整顿地府的事才知道你这里的情况,现在兑奖处正式处理他的事。姐姐放心,我肯定帮他把执念消除,让你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孟婆扬起温柔的笑和蓝青碰杯,“行,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姐姐,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其实这一百年里,我也尝试着让他投胎过几次,结果不言而喻。” “怎么不上报,十殿阎王那边查不到他的信息吗?” “地府规定,喝过孟婆汤,前世的记忆便会被封存,只有他再次进入轮回,才能解封。” 孟婆说的很绕,蓝青大致听懂了。 简单点说便是,按照地府规定,魂魄一旦喝了孟婆汤,属于他的档案就会被封存,直到魂魄再次进入轮回投胎,档案才会激活。 喝完孟婆汤等待投胎的日子里,没人知道魂魄的具体信息,这样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暗箱操作。 但这样也存在一个巨大的bug,就像孟婆这里的帅哥一样,喝过孟婆汤没能成功投胎,就没法查到任何信息。 蓝青翻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 「喝过孟婆汤,档案封存这个你也无能为力吗?」 顾白很快回复。「对。」 蓝青仰头灌下大半杯孟婆汤,烦闷无比。 事情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因为喝了孟婆汤,记忆封存,只有投胎才能解除封存。又因为太过执念不肯轮回,想要解决执念必须有他的记忆…… “这事已经过去一百年了,也不急在这两天。”见蓝青有些醉意,孟婆换了杯牛奶放在蓝青面前,安慰道。 “对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个卫字纹身,所以我们都叫他小卫。” 午饭后。 蓝青漫无目的的在鬼市闲晃,顺便散散酒气。 一百年,姓卫,蓝青莫名就联想到了卫霁。 蓝青甩甩头,大清早就醉酒的脑子,果然不适合思考。 好不容易溜达到晚上,帅哥上班时间。 蓝青坐在孟婆特意给她留的吧台拐角处,看帅哥制作孟婆汤。 成熟男人和御姐孟婆匹配程度高达百分之两百。 简直配一脸。 蓝青磕cp磕的口水直流,抱着酒杯笑弯了眉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蓝青抓起手机,选了个最帅的角度偷拍。 配好图,在朋友圈广而告之。 「不吃独食,分享帅哥一枚,快夸我!」 原以为顾白会先打来电话抓包,没想到最先接到卫霁的电话。 蓝青接起电话,听见小少爷在对面咆哮,“秦蘅柏在哪?” “谁”蓝青被吓得一怔,没听清楚。 “秦蘅柏。” 第38章 灯下黑 “少爷,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蓝青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否则怎么会理解不了卫霁再说什么? 秦蘅柏! 哪来的秦蘅柏,她连秦蘅柏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卫霁问她,怕不是疯了? 听声音,电话那头的卫霁似乎冷静不少。“你朋友圈发的人是谁,你在哪?” “哦,我在轮回司鬼市孟婆的凉茶铺,朋友圈的帅哥就是之前调查地府内鬼时说起的,孟婆这里不愿意投胎的那个魂魄。” 蓝青怕卫霁没听懂,又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遍。 猛然反应过来,卫霁一直在问秦蘅柏。 该不会…… “卫霁,你的意思是,我朋友圈的帅哥是秦蘅柏?” 蓝青呆愣在原地,她刚刚还和孟婆保证过,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结果转头告诉她,这人是秦蘅柏。 造化弄人!就离谱!离大谱! “卫……霁,有件事我想先和你说清楚。”蓝青决定先给卫霁打个预防针,以免他过于生气大闹地府。 “他爱上别人了?” 少爷说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咳……蓝青被惊的噎住,缓了好半天。 “怎么会~我是想说,他左手无名指有个卫字纹身,可他喝过孟婆汤,前尘往事全都忘了,证明不了身份。” “我也有。”卫霁平静说完,挂断了电话。 愤怒、悲伤、甚至嘶吼,蓝青以为的情绪,小少爷一个都没有。 「叮。」 顾白忙完发来信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留他在地府打黑工,反正你喜欢看帅哥,留给你看个够。」 「……」蓝青无语,想不明白顾白的画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跑偏的。 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忽然想到顾白还不知道秦蘅柏的事。 「别醋!他是秦蘅柏,卫霁看到我朋友圈,已经打电话确认过。」 「秦蘅柏!!」 看到顾白一连发了三个叹号,蓝青很是欣慰。 太好了。 终于不是她一个人震惊了。 如此惊天大瓜,当然是要平等的分享给每一个人。 「卫霁已经在来地府的路上,你忙完快来,我在孟婆这等你,爱你呦。」蓝青快速给顾白回复信息,还附上两个烈焰红唇的老土表情包。 然后。 点开微信列表逐一发送消息。 「震惊!朋友圈帅哥竟是秦蘅柏,想吃瓜速来孟婆凉茶铺。」 如蓝青所料,手机像炸锅一样疯狂震动,吃瓜群众奔走相告。 石榴和顾北最先抵达吃瓜现场,气还没喘匀,“蓝姐,怎么样,战况如何?” 蓝青把新点的孟婆汤推到两人面前,“卫霁慢死了,这都等了二十多分钟了,他还没来。” “地府不能捻诀赶路,我俩都是跑来的,小少爷来的慢也正常。”顾北拿着孟婆汤一饮而下,打着嗝和蓝青解释。 “上次顾白就捻过诀……”蓝青小声嘀咕,她明明记得头七那次,顾白说完要收利息,就带她捻诀回的地府,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算了,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久别重逢,是吃瓜。 顾白和黑白无常陆续赶到孟婆凉茶铺。 孟婆特意安排他们在角落里一张相对安静的大桌落座。 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小少爷眼光真不错,这秦蘅柏是真帅。” “这回真是灯下黑,谁能想到小少爷找了一百年的人,一直在地府,还在我们眼皮底下。” “话说小少爷知道他喝过孟婆汤没?” “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比较担心秦蘅柏这边,他什么都不记得,万一和小少爷打起来。” …… 这才不是最让人担心的! 蓝青苦笑着抿了抿嘴,瞄了眼不远处干活的孟婆,扯了扯顾白衣角。“领导,如果小少爷要掐死我,你一定得救我。” 顾白一惊放下酒杯安抚蓝青,“这事和你无关,他还得谢你帮他找到秦蘅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撮合了孟婆和秦蘅柏,他会生气吗?” 蓝青话音刚落,桌上的人全部投来赞赏的目光,白无常更是伸出大拇指夸她勇气可嘉。 半小时后。 卫霁打电话给顾白,让顾白去接他。 一百年里,从未进过地府的小少爷,水灵灵的迷路了。 顾北咧着嘴笑个不停,自告奋勇跑去接卫霁。 白无常提议大家打赌,赌小少爷会怎么做,赌注是兑奖处办公大楼一个月的卫生。 顾白弃权。 黑无常跟着白无常,赌小少爷会在第一时间告诉秦蘅柏这一百年里发生的事情。 石榴赌小少爷会发脾气,闹别扭。 蓝青则是赌小少爷不会挑明直说,会先去和秦蘅柏搭讪。 她觉得记不记得并不重要,真的爱一个人无论多少次都会重新爱上。 可惜。 所有人都赌输了。 小少爷压根没靠近秦蘅柏,只远远的倚在门边抽烟,红着眼看向吧台。 烟抽完,小少爷垂眸笑了。 苦涩又甜蜜。 小少爷扔掉烟蒂,走到顾白身边坐下,“有没有办法?” 顾白挑眉,推了杯孟婆汤过去,“要不你也喝一杯,大家一起忘,负负得正。” 桌上,其他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负负得正?这是什么地狱冷笑话。 顾白拿过卫霁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孟婆汤其实就是封禁术,也不是没办法解。” “什么办法,快说。”小少爷恭恭敬敬给顾白点了支烟,虚心请教。 “我强制踹他去投胎,等他解了封印在阳间过完一世寿终正寝,再回到地府时,就能记起以前的事。” 投胎一世还得寿终正寝,起码要等七八十年。 小少爷猛抽一口烟,直直盯着秦蘅柏,良久他说,“我也去投胎,你安排我俩一起。” “不行!你是妖王,要负起镇守妖界的责任。” “我可以不当这个妖王。”小少爷怒火中烧,拍桌而起,“顾白,我没在和你商量。” 顾白翘着脚靠向椅背,讥讽一笑,“卫霁,我劝你想清楚。没了妖王这个身份,你就是孤魂野鬼,即便我们是朋友,也不能徇私舞弊。” 蓝青见气氛不对戳戳顾白手臂,想要缓和气氛。 顾白摇了摇头,低头给蓝青发信息。 「别担心,他现在太过冲动,必须要他自己想清楚冷静下来。」 “卫霁,你不做妖王,你和地府的合作便结束了。不止秦蘅柏,就连赵小姐的事,都不能再随你愿。” 卫霁身形一顿,瘫坐在座椅上,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第39章 阴差阳错的一百年 “为什么非要投胎,像上次在港城那样,幻化成人形去找投胎后的秦蘅柏不就行了?”蓝青小声问身旁的白无常。 白无常拍拍蓝青肩膀, “傻丫头,人妖殊途,小少爷和我们一样,都不能长时间与活人相处,随意干涉阳间因果会被罚的。” “小少爷,其实一辈子也没多长时间。总之现在人找到了,你想他还能随时去看他,以后日子还长,几十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很快的。”顾北怕这事闹下去,卫霁真的和顾白心生嫌隙,跳出来打圆场。 “让我看着他结婚生子,幸福的过完一生?不可能!我怕我会大开杀戒。” 单单只是提起,蓝青已然在卫霁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杀意。 孟婆将新的孟婆汤和下酒小菜摆好。 见一桌子大佬各个面色不善,没敢多嘴,只好给蓝青使眼色。 蓝青跟随孟婆离开座位,被孟婆拉到门外,“妹妹,我看你们表情凝重,是不是出事了,关于小卫?” 蓝青拉过孟婆的手,低声安慰,“姐,他不叫小卫,他叫秦蘅柏。” “秦蘅柏!” 孟婆蹙然攥紧蓝青的手,惊呼道,“妖王卫霁找了一百年的秦蘅柏?” “所以他无名指的卫字纹身,指的是卫霁?” 蓝青不知该如何跟孟婆解释,只好尴尬点头。 “当初卫小少爷刚成为妖王,冥主大人命整个地府帮他找人,可秦蘅柏比小少爷死的早,按照时间来算他早该喝过孟婆汤投胎去了。” 孟婆算了算时间,继续说道。 “难怪声势浩大的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人,如果小卫是秦蘅柏那就说的通了,那段时间刚好他闹事被十殿阎王关了禁闭。” 原来是这样。 蓝青偏头向店内看去。 神情淡漠寡言少语的秦蘅柏,故作坚强放狠话的卫霁。 谁曾想这两人,竟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了整整一百年。 眼前强忍泪水的孟婆,惹得蓝青心疼。 再多说什么已是无意,只能张开手臂环抱住她,“对不起,姐姐。” “这事儿怪不得你,我早该想到的,他执念那般深,定是心头有忘不掉的人。” 孟婆低声抽泣,俄而,抹了抹眼泪,展眉舒颜,“男人而已,姐姐我在地府一千多年什么男人没见过。” “真的?” “当然,我可是孟婆,大不了今晚睡前多喝几碗孟婆汤,明天醒了什么都能忘干净。” “少来,你喝孟婆汤又没用。”蓝青瘪瘪嘴表示不信。 孟婆笑着反驳,“怎么没用,起码能一醉解千愁。” 开解完孟婆回来,桌上还是冻死人的气氛。 卫霁说什么也不同意秦蘅柏独自投胎,顾白黑着脸烟抽个没停,事情陷入僵局。 白无常猛灌两大杯孟婆汤,摇晃着站起身,指着顾白和卫霁,满脸嫌弃,“你俩要不要先问问秦蘅柏的意见,你们在这里争执半天,合着当事人的意见是一点不听。” 小少爷瞥了眼白无常,“我俩的事,向来我做主,他没意见。” “可他现在不认识你!” 顾北憋着坏笑在桌下偷偷给白无常录视频。 黑无常则从震惊中迅速起身,捂住白无常的嘴,给对面两位大佬道歉,“抱歉,老大,他喝多了话就多。” 怎么能是话多,简直是肆意妄为。 蓝青默默祈祷,但愿白无常明天看见顾北录的视频,不会连夜打包逃回城隍庙。 “要不我们先把秦蘅柏叫过来谈谈?” “谁去?” 谁去?这是个好问题。 卫霁在,谁去找秦蘅柏谈这件事都不太合适,可卫霁显然在逃避。 蓝青知道,卫霁嘴上说着秦蘅柏一定会相信自己,可其实心里怕的要命,怕秦蘅柏误会他背叛,怕秦蘅柏听信赵小姐的挑唆。 如今秦蘅柏忘却前尘,从前种种卫霁更难启齿。 蓝青长吁一口气,起身走向吧台。 “嗨,帅哥。” 秦蘅柏瞄了眼蓝青,点头算是回应。 其实,从这群人进店开始,秦蘅柏就在留意。 鬼差来孟婆凉茶铺喝酒散心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连十殿阎王也是这里的常客。 可是能闲一整晚的鬼差并不多见,还是一整桌的鬼差,加上孟婆的态度,和整个地府都传升职的黑白无常。 这桌人的身份,秦蘅柏也能猜个大概。 一群人里,最晚到凉茶铺背对着他,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秦蘅柏尤其在意,余光扫到他心总会莫名的疼。 蓝青敲了敲吧台,打断走神的秦蘅柏,跟他点了杯孟婆汤。 “帅哥,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 秦蘅柏心里想着拒绝,却鬼使神差的点头应承。 蓝青将卫小少爷和秦二爷上海滩的故事娓娓道来。 末了,蓝青指指秦蘅柏左手无名指的纹身。 “所以我是卫霁?” 蓝青刚喝的孟婆汤差点喷出,捂着嘴找纸巾,顺便白了眼秦蘅柏,“大哥,不是我说,你对自己没点清晰的认知吗?你这身高长相在下面合适吗?” 秦蘅柏盯着纹身许久没再开口。 “你是秦蘅柏。” 蓝青扬扬手,指了指不远处背对着吧台的卫霁,“那个才是卫霁。” “你的故事还没讲后续。” “后续……” 当然有后续,蓝青把知道的后续通通讲给秦蘅柏,包括卫霁如何当上妖王,如何找他。 也包括他们如何错过百年。 蓝青没讲投胎的事,她觉得这件事该卫霁亲自和他商量。 “你想恢复记忆吗?” 秦蘅柏点头,沉默寡言被他贯彻到底。 成熟老男人就这点不好,喜怒不形于色,猜他们的心思太难了。 蓝青抬抬下巴,“过去聊聊。” 卫霁和顾白自顾自的抽烟,一支接一支。 看见秦蘅柏走到桌前,才灭掉烟慌张起身,连被烟头烫伤了指尖也全然不知。 卫霁卸掉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露出秦字纹身,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字体。 秦蘅柏盯着卫霁出神。 老实说对于蓝青的故事他没有任何记忆,甚至看到卫霁手上一样的纹身也想不起分毫。 可秦蘅柏并不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叫做卫霁的人。 单是看着他,秦蘅柏的心就没来由的疼,那种心疼无论如何也消散不去。 顾白叹了口气,发话,“都坐下吧,商量下后续的事情。”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他独自投胎。” 小少爷表情凶狠,一转头面向秦蘅柏瞬间红了眼。 第40章 地府考编 秦蘅柏下意识去看卫霁,“投胎?” 小少爷哑着嗓子给秦蘅柏讲了关于强制投胎的事。 “你别难过,你不想,我就不去。” 看着卫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秦蘅柏慌张到手足无措,伸手想帮卫霁擦掉眼泪,可上了手又不敢真的触碰,只能定格在空中。 顾白开口打断两人尴尬的对视。“你到底为什么不想他去投胎。” “他去投胎回来,就不是从前的秦蘅柏了。”小少爷据理力争。 顾白无奈叹气,“投胎只是一世肉身,魂魄永远不会改变,你到底在较什么真?” “不,投胎回来他是能记起从前,但也会有两世记忆,就不是只属于我的秦蘅柏了。” 难得见傲娇的小少爷如此直白剖析内心想法,看来是真急眼了。 得,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恋爱脑。 现在假装不认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顾白无奈掏出手机,一连发了十几条信息,“不想投胎,还有另一个办法。” “你说。”小少爷瞬间来了精神。 “考编制入地府当职,孟婆汤对地府的人没用,封禁术会自动解除。” 不是! 地府还真有编制啊! 蓝青一直以为,地府编制都是领导直接任命的,竟然真的需要考试。 这边听完顾白的第二种方法,小少爷原地炸毛,整个人都不好了,“顾白,你肯定是故意的,有这种方法怎么不早说,非要逼着秦蘅柏去投胎。” 眼看卫霁要骂街,石榴和顾北冲过去劝架,一人一边抱的死紧,“小少爷,你真误会老大了,地府编制很难考的,比投胎可难多了。” 卫霁瞥了眼蓝青,回头瞪顾白,“你老婆就能放水,双标狗?” “冤枉,冤枉啊!这事还真不怪老大。” 顾北猛地转头指向对面的黑白无常,“是他俩的锅,我蓝姐90岁的阳寿,被他俩勾错魂28岁就嘎了。地府补偿才给的临时工,还没转正呢,你不是知道嘛。” 小少爷不死心,“那让秦蘅柏也做临时工。” “临时工对已经喝过孟婆汤的人没用,他这种情况必须正式入地府。” 小少爷甩开顾北和石榴,坐下点烟,“说吧,想入地府需要做什么,多难我都能做到。” “他必须用临时工的身份,抓满十只极恶之鬼,不能猎杀只能生擒,还要消散他们的恶念,方能转正。” 果然地府编制没那么容易。 普通魂魄没有法力,别说抓极恶之鬼了,怕是遇见就被极恶之鬼生吞活剥了。 蓝青拍着胸口庆幸,幸好兑奖处的活都很简单。 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攒功德,然后转赠给黑白无常,感谢他们给家人谋福利。 无视掉卫霁的眼神攻击,顾白还是决定让当事人自己选择。 “秦蘅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强制去投胎,要么抓极恶之鬼,即使卫霁帮忙,抓鬼的难度也比投胎高很多,你考虑清楚。” 石榴拽拽卫霁胳膊,伸手让卫霁抱。卫霁将石榴揽过抱在腿上,让她面向秦蘅柏坐好。 别看平日里石榴很少发表意见,但遇到她在乎的人,小姑娘还是格外上心。 石榴逐一给卫霁分析了顾白给的两个选项,有利有弊。 选择强制投胎,没什么难度只需要活完一世,回地府后就可以恢复记忆。 但魂魄不能私入阳间,小少爷和秦蘅柏大概率只能异地恋。 即便顾白徇私,也只能特批秦蘅柏待在地府驻人间办事处,也就是卫霁的小洋楼。 妖界,阳间秦蘅柏都不能自由出入。这种情况下,异地恋和失去自由只能二选一。 顾白最开始没有说第二种方法,并不是想要逗卫霁,单纯是因为第二种风险太大不划算。 选择入地府考编制,秦蘅柏解除封禁术的时间可能比投胎还要长。 十只极恶之鬼听起来不多,但能被称为极恶的鬼通常怨念很深,法力高强。 只能生擒不能斩杀的规定,又让抓鬼者有诸多限制,还要顺便消除怨念,简直难上加难。 石榴顺便提了,完全没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当鬼差这种可能。 如果只是做鬼差根本不需要这般麻烦,顾白立刻就能让秦蘅柏入职。 可一旦做了鬼差,想升职起码上千年,加上鬼差几乎没有休息时间,都是24小时连轴转。 小少爷根本不会愿意。 果然。 卫霁还没听完就拒绝了这个选项。 当然,成功入职地府编制,也有很多好处。 比如顾白可以把秦蘅柏调去给卫霁帮忙,这种属于外派工作,出入自由,还能拥有直属领导和自身的法力傍身。 石榴事无巨细的给秦蘅柏科普两种选项。 一顿输出后口干舌燥。 秦蘅柏适时递来一大杯孟婆汤给石榴,“谢谢。” “不用。” 石榴擦擦嘴边的奶渍,眨着漂亮的大眼睛仰头问卫霁,“小少爷,秦蘅柏回来了,以后你还会给我买漂亮裙子吗?” 卫霁烦躁了一整晚的心情突然被逗乐,实在不太明白小孩子的逻辑,“为什么不给你买,他又不穿裙子!” “对哦,他不穿裙子!”石榴莫名被戳中笑点,前仰后倒的笑个不停。 秦蘅柏起身走向吧台,同孟婆说了几句话又走回桌边。 “我选,抓极恶之鬼。” 顾白叼着烟看秦蘅柏,伸手拂过秦蘅柏手腕,闪着红光的顾字即刻浮现。 “从现在开始你隶属兑奖处,目前是临时工。此刻起你的转正考核正式开始。我姓顾,顾白。” 蓝青起身给秦蘅柏做自我介绍。“蓝青,兑奖处临时工,我也在转正期,欢迎加入。” 其余几人分别跟秦蘅柏简单介绍了自己。 “我和卫霁的烟都是地狱业火制成,可以增加修为,普通魂魄碰到便会灰飞湮灭,需要格外留意。” 顾白给秦蘅柏丢了盒烟,继续说道,“地府每个人手腕处都有字,代表拥有直属领导的权限与法力。” 顾北凑到秦蘅柏跟前,挽起袖子给秦蘅柏看,“秦哥,我给你介绍,在座各位除了小少爷,全部都是老大的手下,也是我们兑奖处目前全部人手。” 顾北指了指自己手腕的紫色顾字,“老大的权限分金红紫三个颜色,分别代表普通、高级和特级,你的红色是高级权限。” 顾白勾手敲敲桌面,从手机上抬眸,“小北,给你两周时间,负责教会他如何运用法力,包括捻诀,结印,符纸。” “两周?老大,你这不是难为人嘛?” 两周时间要学别人至少半年的内容,蓝青这么久才学了最基础的瞬移。 顾北觉得为难。 “有消息回报,海市发现极恶之鬼踪迹,我派鬼魅先去跟踪,时间紧迫。” 极恶之鬼的行踪很难发现,错过又不知道要等多久,顾白说的对,时间紧迫。 “遵命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第41章 兴奋的午夜 “你手机给我,我加你微信。” 终于。 做完漫长心理斗争的卫霁开口,别扭着不去看秦蘅柏,一股子傲娇味。 “我没手机。”秦蘅柏淡然开口。 这下连装矜持的卫霁都回头看秦蘅柏,忍不住吐槽,“一百年了,秦爷还是和从前一样,跟不上时代。” 秦蘅柏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卫霁,似是要把他看穿。 小少爷被盯的不自在,伸手挡住秦蘅柏炽热的目光,“你今天跟我回去。” 卫霁说完猛的想起,秦蘅柏如今在地府归顾白管,需要领导批准。 歪着头扯出个职业假笑,冲顾白使眼色。 目睹全过程的顾白鄙夷的不行,开始反思自己选朋友的标准。 白了眼卫霁,无奈点头。“卫霁,其实你们可以考虑下结血契,这样秦蘅柏可以同时拥有你的妖力。” 卫霁托着腮认真思考,半晌后摇头,“算了,等他恢复记忆再说。” 众人商量细节,待事情基本敲定,已是午夜。 散场前,顾白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卫霁这两周秦蘅柏就住你那里,只有一个要求,他不能随意离开洋楼。” “顾北你按时按点去教秦蘅柏术法。” “所有人提前做好准备,两周后出发去海市抓极恶之鬼。黑白无常留在地府待命,顺便接手兑奖处的所有工作。” “你打算出手帮忙?”卫霁一脸鄙夷,完全不相信顾白会有如此好心。 “一个极恶之鬼的五星好评等于十个普通魂魄。一起完成省时省力,你们抓恶鬼,我们拿好评,都不耽误,争取他们两个人一起转正。” “果然!” 小少爷坐直身体,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无利不起早,我就知道你有别的目的。” 顾白没理会卫霁的吐槽,偏头跟蓝青讨论抓恶鬼的性价比。 如此一来,既帮了卫霁和秦蘅柏,又加速了蓝青转正。 最重要的是,兑奖处全员出外勤,地府那些隐藏起来的牛鬼蛇神才会放松警惕。这就是为什么要留黑白无常在地府待命的原因。 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石榴和黑无常分别送醉酒的顾北和白无常回去。 秦蘅柏因为身份原因,几乎没离开过轮回司的鬼市,怕小少爷再次迷路,蓝青和顾白负责送他们离开地府。 “蓝青,谢了。” 蓝青知道卫霁是指,她找到秦蘅柏这件事。 如果不是她随手分享的朋友圈,按照兑奖处的解决办法,秦蘅柏很有可能被顾白踹去强制投胎。 那他们相见更是遥遥无期。 能让向来矜贵无比的小少爷道谢,足以见得秦蘅柏在卫霁心中的分量。 四个人安静的走在忘川边,小少爷随手摘了朵彼岸花,捏在手上转啊转。 “卫霁。” “恩?”小少爷停下脚步看顾白。 “秦蘅柏的魂魄只有百年,即使有我的法力支撑,两周内速成去抓极恶之鬼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知道。” “我还是建议你们结血契,早晚的事你何必纠结。” 蓝青挽着顾白手臂点头,非常同意顾白的观点,早用早享受,还可以把伤害减低到最小。 更何况秦蘅柏今天的态度摆在这,即使他失去记忆,潜意识里依旧偏向卫霁。 “我同意。”说话的是秦蘅柏。 在地府百年,秦蘅柏自然知道血契的含义,他同意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那颗百年里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心,从看见卫霁的那一刻起,便奇迹般的复活。 秦蘅柏确信,无论前世如何,他都深爱着卫霁。 小少爷瞪圆了眼睛,眼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扭过身子点了支烟,对着忘川抽泣。 良久。 卫霁说好。 上扬的语气,伴着终年流淌的忘川飘散在风里。 “两周后,出发前。”卫霁留下这句带着秦蘅柏离开地府。 凌晨三点。 你家小少爷邀请秦加入圆梦计划交流群。 小少爷从回到家起,就帮秦蘅柏摆弄管家新送来的手机。 注册微信,更换头像,加好友,忙的不亦乐乎。 秦蘅柏一个人参观小洋楼,从地下室一路到顶楼。 听管家介绍这栋洋楼的装修内饰,和卫霁曾经在上海滩的房子一模一样。 是他和卫霁住过的房子。 复古的装修风格配上奢华的陈列摆设,每一样布置都完美契合秦蘅柏的审美。 整栋洋楼逛完,秦蘅柏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但这些并不妨碍,他能精准预知到哪一间是书房,哪一间是琴室。 “给你。”卫霁将调试好的手机递给在书房发呆的秦蘅柏。 桌上是他和秦蘅柏唯一一张合照,老旧的黑白照片,西服配长衫。 秦蘅柏接过手机,看向卫霁,“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小少爷点了支烟靠在书桌前,仰起头强忍泪水,“又不怪你。” 秦蘅柏拿过卫霁手中的烟,靠在椅背上。 四目相对时。 卫霁笑了,笑着说,“秦蘅柏,好久不见。” 这一刻,秦蘅柏再次沦陷,百年间所有的执念烟消云散。 卫霁给秦蘅柏大致介绍了手机的用法,各类软件的用途,以及微信里加的各类群。 着重介绍了他加入微信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卫霁最信任的属下,管家,理财经理,以及阳间一些重要人脉资源。 也包括地府众人的职位。 “等等!顾白是冥主?”在卫霁介绍到顾白时,秦蘅柏蹙眉打断。 “你在孟婆那百年,你不认识顾白?”小少爷也同样惊讶。 “地府等级森严,就连十殿阎王想见冥主都很难。” 卫霁继续介绍其他人。 “那个孟婆对你有意思?” 秦蘅柏一愣,不明白卫霁是如何从地府人员介绍跳跃到这个问题上。“我不喜欢她。” 小少爷叼着烟满意点头。 凌晨五点。 圆梦计划交流群里热闹异常。 蓝青最先发起聊天邀请。「别睡了,起来嗨。」 睡过一觉终于酒醒的白无常加入话题,「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北立刻甩了段视频到群里。 视频里白无常站的歪歪斜斜,指着顾白和卫霁,破口大骂让他们听取别人意见。 白无常瑟瑟发抖,躲在被窝里,想投胎的心,此刻到达顶峰。 秦蘅柏伏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勾着嘴角看卫霁在群里和其他人斗嘴。 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涌上心头。 半晌。 “卫霁。”秦蘅柏叫卫霁名字。 小少爷从手机中抬头,“嗯?” “下次,下次我们拍张彩色的照片。” 第42章 极恶之鬼徐欣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 顾北每天准时准点到小少爷家打卡,教秦蘅柏术法的同时顺便蹭饭。 秦蘅柏不愧是曾经上海滩叱咤风云的人物。 记忆虽然缺失,矫健敏捷的身手还在。 除了少言寡语,憋的顾北这个话痨,疯狂在群里发60秒的语音外。 进步堪称神速。 加上小少爷为他量身打造的私教课,秦蘅柏已经开始攻克高阶术法了。 为此。 小少爷还专门拍摄了秦蘅柏练习高阶术法的视频,用来鄙视蓝青。 气的蓝青连续好几天在朋友圈讨伐他。 蓝青不服气,跟着顾北来了几天。 嘴上说着想进步,要努力练习术法,打赢卫霁。 其实就是嘴馋,单纯的嘴馋。 进门就闹着管家要开饭,带着手机上整理好的,八大菜系必吃菜肴。 吃完早饭,吃午饭,最后干脆一天五顿,下午茶、晚饭、宵夜、一顿不落。 每天早出晚归,恨不得干脆住在卫霁家。 于是,在某个吃完下午茶,打着饱嗝和卫霁斗嘴的午后。 蓝青被来势汹汹的顾白扛回地府,制裁了三天两夜,这才消气作罢。 蓝青揉着腰,欲哭无泪,顾白哪里是鬼,分明是醋缸成精。 趁顾白上班,翻出手机发朋友圈。 「被boSS制裁,已老实,求放过。」 出发去海市的前一天。 顾白召集十殿阎王和各位判官,开紧急会议。 又单独给黑白无常开了小会,交代注意事项,和需要及时报备的内容。 顾北提交了他们几人的外勤申请,实习生秦蘅柏的名字赫然在列。 顾白爽快签字。 一行人出发去卫霁家集合。 几日未见,小少爷身上的戾气散去许多,翘着脚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 还是民国剧! 石榴连蹦带跳进门,直奔小少爷身边坐下,掏了把话梅糖放在卫霁手心。“吃糖。” “啧,这些民国剧一点都不严谨,那会儿的物件可比现在精致多了。” 原本是想图个乐子,没成想乐子没有,气倒是越看越多! 卫霁剥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继续跟蓝青吐槽,“你看看男主拿的手枪,那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枪。秦蘅柏送我的那把勃朗宁,已经是那时候顶好的了。” “生气你还看。” 蓝青憋着笑,随手关了电视。 顾白让石榴去找在后院练习术法的,顾北和秦蘅柏。 待人到齐,围坐在沙发旁,管家送来茶水点心后,屏退全部佣人。 顾白打了个响指,众人面前的茶几上空,呈现影像。视频是彼岸鬼魅两周内跟踪极恶之鬼录下的内容。 “她叫徐欣,十三年前死亡,生死簿记录她死于车祸。” 眼前的画面中,是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面容清秀,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帆布鞋。 常见的学生打扮。 “老大,这不就是个学生吗,你确定她真的是恶……” 顾北正质疑,上报鬼差禀告的内容是否出错。 画面镜头一转。 小姑娘露出甜美可人的笑容,一步步向对面男人走去,男人满脸惊恐。 尖长的指甲刺穿男人胸口,整颗心被徒手挖出,鲜红的血溅到脸上,身上,染红白色的上衣。 小姑娘歪头,笑得更甜了。 顾北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是恶鬼,没错! 顾白伸手拍了拍顾北后脑勺,让他回神,继续介绍道,“她死亡当天生吞217个魂魄,打伤前去勾魂的鬼差逃跑。十三年中,背负7条人命。” 顾白扫了眼空中的影像,画面还定格在徐欣沾满血的脸上,“现在是8条。” 石榴从背着的小挎包里,掏出徐欣的具体资料,分发给众人。 徐欣,女,18岁。 死亡十三年,死于肇事逃逸。 地府二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四颗星。 靠吞噬魂魄获取怨念以增加法力,十三年间共计吞噬魂魄1049个。 虐杀活人7人,皆是掏心而亡。 “两年前她从海市消失,三周前有鬼差上报,发现她的行踪。” “三周前?”一瞬间,小少爷什么都想通了。 白了眼顾白,问道,“顾白,你是不是从见到秦蘅柏时,就已经盘算好,让他给你打工了!” 顾白没说话,侧身专心给旁边吃酥皮点心的蓝青擦嘴角。 卫霁更气了。 什么强制投胎,根本就是顾白算准了他不会同意,故意抛出来的诱饵。 地府的人在阳间限制颇多,顾白身为冥主,自然要以身作则。 顾白需要他的人脉以及阳间的资源。 故意给秦蘅柏下套,让秦蘅柏成为地府的人, 好让他心甘情愿给地府打工。 “该死的顾白,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顾白给秦蘅柏扔了支烟,调笑着看卫霁,“是你自己不选投胎的,不能怪我。” 蓝青吃饱喝足,无视掉两个见面就掐的冤家,翻看起徐欣的资料。 秦蘅柏的考核要求是生擒并且消散怨念,而蓝青要得到徐欣的五星好评,同样需要帮她消散怨念。 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涉世未深。 如果只是普通的肇事逃逸,冤有头债有主,她找司机报仇就好。 何至于生吞魂魄,杀人掏心。 蓝青揉着太阳穴默默叹气,让她一个文科生,天天烧脑破案,太没天理了! 算了。 牛马没资格挑工作,只能认命。 蓝青打起精神发问,“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同样认命的还有卫霁,捏了捏秦蘅柏的手指,掏出手机。“我找人先去查十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顺便查下8个被徐欣掏心的人,以及徐欣生前的资料。” 顾白命令起小少爷完全不客气。 看着气急败坏又认命照做的卫霁,嘴角压不住的翘起。 晚饭后,顾白在后院验收秦蘅柏的术法进度。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血契?” 顾白边说边将手边的烟蒂弹起,漫天的业火悬在半空。 秦蘅柏后退两步躲掉扑面而来的火星,快速结印,捻诀。“听他的。” 说话的同时,业火尽灭,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热意。 蓝青看的热血沸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耍帅用出各种术法。 “想什么呢,口水流出来了!”卫霁戳了戳蓝青的额头,打断她的幻想。 “想我学有所成时,用出这些术法得有多帅,肯定英姿飒爽!” “你把嘴馋的时间,全部用在学习术法上,早就学有所成了。” “卫霁!” 第43章 被恶鬼挖心的人 午夜。 酒过三巡,卫霁突然站起身,将手上还剩大半杯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拉起秦蘅柏向外面的院子走去。 卫霁猛的一跺脚,四周的黑雾更甚,不多时将小洋楼完全湮没。 明月高悬。 黑雾中只剩下彼此。 卫霁拉过秦蘅柏的一只手,手心向上和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 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同时划破两人掌心,快速牵过秦蘅柏的手,两道血痕重合,十指紧扣。 “秦蘅柏。” 卫霁低声唤秦蘅柏的名字,温柔缱绻。 “我在。” 小少爷扬起笑容,一百年里,他唤了秦蘅柏千千万万次,终于有了回应。 两人面对面跪下。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自此上天入地,再无分离。” 三拜。 礼成。 十指紧扣处,两道血痕,化为两条红绳挂在手腕。 “卫霁,我……” 要说的话被卫霁迎上的唇,尽数堵了回去。 “秦蘅柏。” “我在。” “等你恢复记忆,再把你想说的告诉我。” “好。” 包裹小洋楼的黑雾散去,顾白听见动静,挥手撤掉影像。 原本还在吃瓜第一线的几人,立刻转移话题,装出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等卫霁和秦蘅柏回到客厅。 蓝青指着小少爷手腕的红绳打趣,摇了摇自己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问卫霁,“我结婚你送我镯子。你呢,想要什么?” “上次打赌我还欠你件事,我一并还了。”顾白捏着罐啤酒搭话。 “送礼的话,等秦蘅柏恢复记忆再说。至于赌约,我还真有个想法。” 小少爷难得兴致高昂,让管家又送了些酒来,打算一醉方休。 “我想认石榴做妹妹,若是日后你们有孩子,再认我俩做干爹。” 蓝青跳出来阻止,“你打住!干什么爹,我这年代干爹可不是什么好词。” 征求过石榴本人的意愿,认妹妹的事情基本敲定。 小少爷讲究多,规矩大,正式的流程暂时安排在抓捕到徐欣之后。 海城。 早已没了从前上海滩的灯红酒绿。 小少爷提前命管家派人打扫了卫家祖宅,作为这次他们在海城的落脚地。 管家甚至派了36位佣人来祖宅伺候。 难怪顾白会想方设法套路秦蘅柏。 只要卫霁在,衣食住行,人手,钱财应有尽有,谁不想套牢。 短短两天,徐欣的调查报告已全部发回。 顾北将卫霁提供的调查报告集中整理,做了份完整的关系图,投在书房上空。 蓝青翻着平板上的调查报告,根据现有资料来看。 徐欣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品学兼优一路勤工俭学,死前刚参加完高考,被国内顶尖学府录取。 18岁生日当天,徐欣打工完准备回出租屋,顺路买了块小蛋糕给自己庆生。 晚上9点,徐欣刚走出蛋糕店不远,就被迎面而来的私家车撞倒,当场死亡。 当天夜里12点,徐欣所在孤儿院发生火灾,连同院长在内217人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小车司机张斌肇事逃逸,抓捕归案后,张斌因酒驾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犯交通肇事罪。 被判吊销驾驶证且终身禁驾。 赔偿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安抚金等,总计46.3万元。 判有期徒刑11年。 张斌入狱后第三年,因整夜大喊大叫,说自己撞鬼,传播封建迷信,无故滋事被监狱关禁闭。 当天夜里禁闭室外监控内容丢失,张斌死亡。 法医鉴定,死者惊恐异常,被尖锐利器划破胸膛,挖心致死。 和鬼魅录下的视频内容差不多,基本可以确定是徐欣所为。 “所以徐欣死亡当天生吞的217个魂魄,就是葬身大火里的孤儿院众人,可没道理啊,徐欣为什么要杀孤儿院的人?” 蓝青想不明白,一个从小被孤儿院养大,品学兼优的人,变成鬼后,先杀的为什么是孤儿院众人。 秦蘅柏拿着新学会的平板,来回翻看几个现场的照片,“孤儿院的人未必是她杀的。” “可她吞了217个魂魄和孤儿院死亡人数刚好能对上。” “地府资料只有她生吞魂魄的记录。” 卫霁夹着烟,站在顾北身后,将手下新发来的文件上传给顾北。 由于挖心的人不在生死簿定好的死亡时间,魂魄又被徐欣吞噬,地府无法具体确认阳间的名单。 至于徐欣吞噬魂魄的数量,是找到徐欣行踪后鬼差用术法推算的。 挖心人数则是鬼差按照历年来,未破悬案中被挖心的人数来定的临时数据。 顾北整理好文件夹里的数据,发送到每个人的平板。 “小少爷手下查到的挖心人数不是8人,算上张斌一共12人。其中包括前两周彼岸鬼魅拍到的那位,我刚才发的是这12人的资料。” 顾北不止将资料按死亡顺序整理好,还顺便做了这12个人和徐欣的关系图,放在会议室上空。 律师、公交车司机、医生、护士还有保洁。 除了张斌,其余11人从年龄,职业甚至交友圈都和徐欣没有任何重叠。 蓝青盯着关系网不停翻看平板资料,完全找不到可疑之处,“别说和徐欣了,这11个人本身也不存在任何交集。” 顾北举手回答,“有没有可能是她死后怨念过深,导致心理变态,无差别杀人。” 卫霁摇头不认可顾北的想法,“按你所说,死的人只会更多,我总感觉这些人被挖心的时间是算好的。徐欣一个恶鬼,没理由忌讳杀人时间,为什么有些人死在凌晨,有些人却死在中午。” “她算好了每个人该死的时间,包括张斌的。” 顾白指着其中一位医生的资料,这人甚至是死在手术前去厕所的几分钟。 根据资料来看,原本在这个时间段手术,因为医生个人原因延迟十五分钟。 医生也是在这十五分钟内死亡。 蓝青顺着顾白的思路,理解了顾白的意思。 “这就证明,徐欣有明确的杀人目标,以及明确的死亡时间。她并不想牵扯无辜,所以延迟手术。” “也就是说,这11个人和徐欣之间必然有关联。” “甚至,这11个人本身也有关联。” 醉酒后的肇事逃逸,一场无人生还的孤儿院大火,11个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人。 蓝青扔掉平板,瘫在书房的沙发上。 “我们不是地府的人吗?为什么天天在破案!顾白,我们去把徐欣抓回来,屈打成招,威逼利诱怎么都行,让她自己说不就行了?” 第44章 闹鬼的孤儿院 顾白往蓝青嘴里塞了颗话梅糖,无奈一笑,“徐欣上次杀完人后,便没了踪迹。” “连彼岸鬼魅都能跟丢?上次跟踪摩轲,都没被发现,徐欣比摩轲还厉害?” 蓝青受到惊吓,张着嘴,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 顾白弹了下蓝青额头,嗔怪道,“让你背鬼魅的分工和细则,你又偷懒。” “什么嘛,魑魅魍魉的分类和细则,A4纸我打了满满8页,鬼能记得住……” 蓝青小声抱怨,默默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一项项翻看。 自己家的小祖宗,打不成骂不得,顾白长吁一口气,解释道,“摩轲是妖,追踪妖气一般不会跟丢。” “但徐欣是恶鬼,又被地府通缉多年,会些逃避追踪手段实属正常。我派了大批鬼魅去追踪,只要徐欣现身,就能找到她。” 蓝青追问,“那要是她和上次一样,好几年不出现怎么办?” “我故意出外勤,长时间不回地府,摩轲背后之人必然有所动作。黑白无常在地府监视,一旦有动静,可以先处理内鬼。” 蓝青后退两步,靠在办公桌边,狐疑的打量顾白。 卫霁抱臂凑过来,手肘撞了撞蓝青。“顾白这种死腹黑,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蓝青扫了眼在沙发上研究平板使用功能的秦蘅柏,回撞了下卫霁,“秦蘅柏这种大半天说不出几句话的古板,你看上他什么了?” 两个人同时扭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当然是看脸啊!” 很好! 五十步笑百步。 两个人都闭嘴。 徐欣的案子错综复杂,可疑点无数,偏偏又无从查起。 所有出现在公共区域内被挖心的人,监控视频总会离奇缺失。 徐欣一个恶鬼,只要她不主动现身,监控压根拍不到她,只能拍到受害人独自惊恐挖心而死。 而这类悬案,基本会被归在离奇的灵异事件里。 蓝青猛的拍了下大腿,想通了其中关键。 徐欣不想这些案件被划分成灵异悬案。 统一的监控缺失,统一的挖心致死,她想让这案子变成连环杀人案。 “徐欣是故意损毁监控视频的。”蓝青揉着大腿,整个人显得兴奋。 在座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顾白抱蓝青坐在自己怀里,边帮她揉腿边说,“你的意思是她想让别人查这些人。” 蓝青点头,“对,我觉得她想呈现一个连环杀人案。” “可她是鬼,在很多事情上没办法留下人为痕迹,所以警方不能合并案件,只能当做悬案处理。”卫霁托着腮,接着蓝青的思路说。 有了新的线索,就有了新的动力。 死气沉沉一上午的书房,终于焕发生机。 “小北,你和石榴去医院和警局,查一下徐欣以及这12个人的资料和尸检报告。” 小少爷手下能力再强,也不如真正的鬼,来去自如。 顾北和石榴可以深入警局和医院内部,查找信息。 “卫霁,你和秦蘅柏去最新的案发现场,你看看能不能根据气味追踪到徐欣。” 顾白话还没说完,小少爷怀里的抱枕,已经划着漂亮的抛物线砸向顾白,“我tm是妖,不是狗!”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秦蘅柏回来,小少爷炸毛的次数越来越多。 蓝青接下抱枕,顺势倒在顾白怀里,“我们去哪调查?” “孤儿院。” 午饭是浓油赤酱,地道的本帮菜。 枸杞蛋花汤,糟香鳜鱼,酱爆樱桃肉,生煸草头…… 每一道菜都来自小少爷生前常去的馆子,全都是百年老店。 卫霁将一道虾子乌参放在秦蘅柏面前,“尝尝,你以前最爱吃这道,就是不知道和一百年前的味道像不像。” 小少爷夹了块樱桃肉放进嘴里,蹙眉吐掉,一脸嫌弃。 蓝青也尝了口,百年老店的味道,其实相当不错。 当然,和小少爷家厨子比是差点意思。 卫霁嘴刁,不再动第二口,靠在椅背上喝红酒。 但这完全不影响其他人干饭。 蓝青两大碗米饭下肚,打着饱嗝仰在椅背上,对她来说,幸福的生活不过如此。 饭后,大家分散调查。 蓝青和顾白捻诀至孤儿院。 孤儿院建在远离市区的山脚下,生锈的大铁门上挂着锁,院内只剩一片焦黑色的废墟。 根据卫霁手下的调查。 十三年前的大火,消防是在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可那时整栋楼已是火光冲天。 楼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呼救声。 消防用最快的速度灭火,抬出217具尸体,无人生还。 孤儿院大火疑点颇多。 刚刚12点,即使孩子们都睡着了。 这么大的火势,校长以及负责值班的老师为什么会毫无察觉。 200多名孩子,现场没有任何哭闹声,安静的过于异常。 来自街道边电话亭的匿名电话,消失的监控,以及周边村民的证词。 所有人口供一致,都说最开始没发现起火,是突然看见孤儿院方向火光漫天的,他们准备报警时,消防队刚到现场。 法医随机解剖了部分尸体,没有发现药物残留,排除了昏迷的可能。 整栋孤儿院大楼没有上锁,没有封闭,没有哭闹,没有挣扎,没有昏迷,也没人逃出。 整场大火到处充斥着诡异。 专案小组调查了整整三个月,一无所获。 后来,有富商愿意出资重新盖孤儿院。 施工队刚进驻两天,怪事频发,工人们病得病,伤的伤,甚至有工人,半夜看见红衣女鬼七窍流血,披散着长发在废墟上坐着梳头。 孤儿院闹鬼的事,越传越邪乎,谁也不愿意再接手,连周边村民都绕道而行。 孤儿院便一直荒废到现在。 “顾白,你说孤儿院的大火会不会是徐欣干的?” 蓝青面对着焦黑的废墟,一圈圈踱步,cpU快烧着了。 专案组都是办案老手,不存在三个月调查毫无进展的情况。 这只能说明,存在阳间解释不清的问题。 比如,徐欣布了结界,控制烧死所有人,等火势最大时解除结界,就变成村民口中突然出现的漫天火光。 顾白用手揉开蓝青拧在一起的眉间,“徐欣没有杀害孤儿院众人的动机。” “除了她还有谁?难不成还有别的恶鬼?” “地府在逃通缉犯上千个,真遇到了他们只会打的你死我活。” 蓝青完全泄气,“顾白,要不我还是申请换个部门好了!” 第45章 正在调查中 待哄好垂头丧气的蓝青。 顾白扬手在孤儿院内布了结界,单手快速结印,另一只手在空中画符。 巨大的金色符箓,出现在孤儿院大楼的残垣断壁上。 顾白随即捻诀。 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晃动,孤儿院的废墟悬空浮起,飞沙扬硕间金色的符箓高速转动。 半晌。 恢复平静。 金色的符箓随风散去,只留下一张符纸飘落在顾白手心。 “空白符纸?”蓝青看不懂。 顾白的术法过于高端,以至于顾北给她的高阶术法教程中压根没有收录。 更重要的是,别人结印捻诀还得配合念咒。 顾白不同,高阶以下的术法甚至不用捻诀,只需要扬扬手,打个响指。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有些鬼,他强的没天理! 顾白点了支烟,烧掉空白符纸,向蓝青解释。“这个符是用来收集残存魂魄的,被吞噬的魂魄会挣扎,留下残存意识。” “那这个符纸的空白状态对吗?” 顾白叼着烟,皱眉,“空白符纸代表,孤儿院217个魂魄全部没有挣扎,是自愿被徐欣吞噬的。” 可这说不通啊! 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让217个活人心甘情愿被烧死后,再献祭魂魄。 如果不是徐欣放的火,那这217个人为什么不呼救? 蓝青绝望的闭上眼,仰头背靠在顾白胸口。“领导,我脑子快炸了,我申请暴力解决!” 顾白被蓝青逗笑,在蓝青脑袋上揉了揉,“捻个现形诀,我们去附近村民那问问。” “遵命!领~导~” 顾北带着石榴大摇大摆去了警局和医院,三下五除二便下载好需要用到的资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在医院时,顾北甚至还和前来勾魂的鬼差闲聊,差点耽误他们勾魂的时辰。 顾北实在无聊,疯狂在群里发60秒的长语音,干扰其他人。 半小时过去,群里完全没动静,就连在地府待命的黑白无常都没回他信息。 一气之下,顾北决定自己找乐子,拉着石榴捻了现形诀。 两人冲去了游乐场。 卫霁从吃饭起就闷闷不乐,小少爷嘴太刁,不合胃口的饭绝不会动第二筷,全程只喝了杯红酒。 秦蘅柏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掏出支烟叼在嘴边。 下一秒,嘴边的烟被人抽走,秦蘅柏举着打火机看卫霁。 小少爷全然没有抢人东西的罪恶感,扬扬下巴示意秦蘅柏给他点烟。 秦蘅柏低眉浅笑,抬手给卫霁点烟,顺手给自己也点了支。 徐欣最新一次杀人是在两周内,就是鬼魅给顾白录像那次。 死者名叫刘钊,49岁,公交车司机,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死亡地点在刘钊家中。 案件目前还在调查期,警方查封了刘钊家,好在为了配合调查,出入刘钊家的人并不多。 刘钊屋里还留有浓重的血腥气,对于妖,极具诱惑。 小少爷强压下翻腾的妖丹,扬起一团黑雾搜寻徐欣残存的一丝鬼气。 片刻后。 黑雾回到卫霁手心。 秦蘅柏注意到卫霁微微皱起的眉心,上前揽住他,“不舒服?” 卫霁半倚在秦蘅柏身上,带着他往屋外走,“这人的血有些臭,闻多了恶心。” “臭?” 刘钊尸体被警方带走,屋内的血渍也早已干涸,秦蘅柏没理解卫霁所说的臭,从何而来。 走出房间下楼,小少爷终于缓过神来,“妖和鬼不同,能闻到的气味更多,这就是顾白那厮拿我当搜查犬的原因。” 秦蘅柏点头,“闻到这些不舒服,下次便拒绝。” 小少爷饶有兴致的打量秦蘅柏,“那可是冥主。” “先假意答应,之后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家伙,不愧是他家秦爷,胆可真肥。 不过他喜欢! 卫霁笑的开怀,伸出左手运功,手心聚起更多黑雾。小小的一团,像天边即将下雨的乌云,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闪电。 小少爷将手心攥紧,在缓缓张开,举起。 黑雾瞬间从一团,散成无数黑鸦,向天空飞去。 做完这些,小少爷从白色的西装内袋拿了枚碧玉铭文扳指,戴在秦蘅柏手上。 “这扳指原本是一对,这枚本来就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卫霁说完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扳指,继续说道,“这两枚扳指里分别刻着你和我的姓氏,和手上的纹身一样,你的是卫,我的是秦。” 秦蘅柏低头看扳指,下意识的转了转,莫名有种熟悉感,仿佛这动作他曾经做过许多次。 说话间。 散去的黑鸦陆续飞回,卫霁张开手心,让它们停落。 “回去吧。” 秦蘅柏点头,“有徐欣的线索了?” 卫霁摇头解释,“目前只找到她从刘钊家离开后下一个落脚点,是城南的一栋别墅,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死了?” “没死,活蹦乱跳的,但我怀疑徐欣是去踩点。” 小少爷嘴角噙着笑,歪头看秦蘅柏在思考时,下意识的转动扳指。 这个人即便失去记忆,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比如思考时转动扳指,比如讨厌穿西服,最常穿立领右衽双侧开叉的黑色长衫。 “如果徐欣是去踩点,还是得先派人去盯着那户人才行。” 秦蘅柏掏出手机,在群里给顾白简单说明情况,让他派鬼魅先去守着。 “地址。” 见卫霁发呆,秦蘅柏用手在卫霁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小少爷回神过来,轻咳两声。 秦蘅柏指指手机,“顾白要城南别墅的地址。” “我留了黑鸦在那里守着,顶多那户人死了,徐欣跑不掉。”小少爷边说边在群里给顾白发了地址。 蓝青和顾白跟十三年前知情的村民打听完消息,回到卫家祖宅时已经接近黄昏。 秦蘅柏剥着核桃,陪小少爷看电视。 依旧是那部边看边吐槽的民国剧。 “小北和石榴呢,他们不是早就下班了?”蓝青饿的头昏眼花,只等人齐开饭。 “好像去游乐场玩了。”小少爷端着一碟秦蘅柏刚剥好的核桃回答,眼睛没舍得从电视上挪开一下。 蓝青喊着要吃火锅,给顾北发信息。 「吃饭了,捻诀!速回!」 顾北收到蓝青短信时。 正和石榴在游乐场的鬼屋,扮鬼吓游客。 尖叫声四起。 顾北弯腰捡起掉在游客脚边不断流血的头,抓着头发提在手上,另一只手给蓝青回信息。 「马上到。」 第46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适夜。 海城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 蓝青从锅中捞出最后一片毛肚,意犹未尽。 「叮。」 顾白的手机收到信息。 「主上,海城发现极恶之鬼庞俊琦,此人极度危险,罚恶司钟馗判官曾经和他交手,两人均有受伤。」 「庞俊琦自受伤逃跑后,近百年没有出没过。这次出现在海城,似乎是奔着妖王内丹来的。」 「主上,庞俊琦需不需要继续交给钟判处理。」 顾白鄙夷的扫了眼窗外,霎时眼神凌厉。 「我处理。」 负责调查地府通缉犯的鬼差,发来庞俊琦的全部资料,顾白顺手转发到群里。 庞俊琦,男,43岁。 死亡1433年,死于乱棍之下。 地府特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六颗星。 百年前曾与判官钟馗一战,两人皆受伤,庞俊趁鬼差不注意逃跑。 因伤势过重消失百年。 庞俊琦生前是镇南王庶子,因承爵之事谋害嫡子,荼毒亲人,被其父下令乱棍打死。 死前曾被送去阉割,导致强烈的心理变态。 性格残暴,最喜虐杀凌辱。 逃亡期间打伤鬼差无数,虐杀的活人以及魂魄,超过两万余人。 “卧槽!庞俊琦!他不是被钟馗打成重伤躲起来了?”顾北抓着手机,抹了把沾满红油的嘴震惊道。 石榴撇撇嘴实在看不下去,拿湿纸巾给顾北擦手,“我记得钟判那会儿也受了些轻伤,他出现在海城,肯定没好事!” 顾白收回手机没接话,只是撑着头看对面卫霁,眼神玩味。 “你那是什么眼神?少爷我对你可没兴趣!”小少爷侧靠在秦蘅柏身上调侃顾白。 “找你的!” “我?”小少爷回指自己不明所以,他压根不认识庞俊琦。 顾白环抱双臂,倚在靠背上,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妖王内丹。” 啪!秦蘅柏手中的酒杯,碎了! 餐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音。 小少爷嗤之以鼻,“就凭他?” “不是说极恶之鬼行踪难寻,怎么我们刚来海城就冒出来两个?” 自从摩轲事件后,蓝青总是疑神疑鬼,脑海里充斥着各种阴谋论。 顾白敲了敲蓝青额头,俯身靠近,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散在蓝青脸上,“宝贝,我有预感,这次你猜对了。” 顾北将庞俊琦的详细资料,生平,人际关系网投放在客厅空中。 特级通缉犯,危险程度满星,在逃1433年。 庞俊琦被钟判打伤休养期间,鬼差抄过他的藏身之地。 有大量用人皮做成的风筝,鼓具,人油炼成的蜡烛,甚至还有用上千魂魄炼制的丹药。 顾北贴心的给不少档案中的图片打了码,在鬼畜的打码技术加持下,照片更加恐怖恶心。 蓝青拍拍胸脯,先给自己压压惊。“这种变态要怎么抓,还得消散执念,他能有什么执念,当变态吗?” “这种直接……” 顾白话说一半蹙然看向院外,“来了!” 垂眸点了支烟,将错愕的蓝青和石榴推向顾北,“你们三个,找地方躲好,小北看好他们。” “明白。”顾北瞬间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表情严肃。 本着不添乱便是出力的原则。 三人乖巧听从领导安排。 卫霁摘下碧玉铭文扳指抛向空中,掌心的黑雾窜出,环绕着扳指。 小少爷双手聚气,抽空跟秦蘅柏挑了挑眉,“你呢?” 秦蘅柏语气坚决,“我跟你。” 卫霁轻笑着吹了声口哨,屋内妖气攀升,大量黑雾不断从扳指中涌出。 “出去打,别弄坏我家祖宅。” 那边,顾白三人前脚刚踏出主楼。 这边,蓝青三人一拍即合回餐厅继续吃火锅。 躲是不可能躲的。 顾白就是关心则乱,过于小心谨慎。 蓝青也不是心大。 只是单纯相信顾白和卫霁的硬实力。 “庞俊琦阴鸷狠戾,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阴险毒辣的招式都敢用,老大谨慎是对的。”顾北涮着嫩牛肉给蓝青解释。 石榴抱着杯鲜榨的芒果酸奶点头啊点头,“我和北哥打不过他。” 蓝青心中偷笑,很好,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吊车尾了。 “快,小北,搞个实时转播。” 顾北快速结印,捻诀,“窥天探地,现!” 时间刚刚好。 画面中正好是顾白弹起烟蒂,漫天的业火绕在祖宅上空,倾泻而下,圈起整栋主楼。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黑雾穿过业火,笼罩在楼外直至完全湮没。 瞧瞧,就这阵仗! 不是蓝青吹,庞俊琦能摸到祖宅的墙面都算他能力超群。 蓝青从锅中捞了个特制的龙虾丸子,吹吹凉,一口咬下嚼啊嚼。 直播画面中,三个风格囧异的帅哥,腰细腿长。 怎么说呢~ 火锅和热血番,绝配! “谁是卫霁?” 下了一整晚的雨戛然而止,空气中传来尖细刺耳的嗓音,音调高亢听的人浑身不适。 小少爷拧着眉揉了揉耳朵,“他怎么这动静?” “太监。”秦蘅柏语气不悦,很明显也被这嗓音吵到了。 卫霁吞下妖王内丹的时候,庞俊琦已经被钟馗打伤躲起来休养,这两人相互不认识。 顾白歪头给卫霁使眼色,“他家祖上传了件法器,是串十二雷门的桃木流珠。” 小少爷秒懂。 难怪之前的鬼差都想活捉他,才让他逃亡这么久。 十二雷门的流珠可是少有可以辅助修行的法器。 给秦蘅柏戴最合适不过。 小少爷掩了掩内丹气息,再抬眸时眼神清澈,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发出稚嫩的声音,“找我?” 远处暗影中走出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翘着兰花指指向卫霁,嗓音尖锐,“你就是卫霁?” 小少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一拳送他归西的念头,小声跟秦蘅柏嘀咕,“他不是中年才被阉割的,哪来的这死动静?” “休养的时候电视剧看多了。” 噗~小少爷差点没憋住笑喷出来,抿着嘴低头,肩膀疯狂颤动。 顾白无法理解秦蘅柏这句话,可笑的点在哪里,分明就是阐述事实,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看傻子一样盯着卫霁。 对面。 被三人集体无视的庞俊琪气急败坏,大吼一声。 伸手在裤裆里掏啊掏,掏出面书鼓,看样子是他自己制作的人皮鼓,鼓身呈扁圆形。 响亮低沉的鼓声持续敲起,庞俊琦身后不断有黑影显现,密密麻麻的魂魄跪在地上。 “卫霁,交出妖王内丹,我留你个全尸。” 庞俊琦举起书鼓,所有魂魄呜咽着起身,压迫感十足。 “可以啊。”卫霁眨巴着大眼睛,清亮透彻,像只乖巧的兔子。 第47章 十二雷门桃木流珠 大概是没想到卫霁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庞俊琦明显一怔,随后伸出圆胖的手,“算你识时务。” 小少爷气沉丹田深呼吸,单手运气缓缓吐出颗妖丹。 圆润的妖丹,表面艳红内里通透,在深夜里泛着漂亮的红光。 “你这妖丹怎么是红的!”庞俊琦一时激动,忘了夹嗓子,吼出撕裂沙哑的声音。 小少爷单手叉腰,义正言辞。“像少爷我这般赤胆忠心的妖,妖丹自然是红色的,你废什么话,爱要不要。” 说罢,装模作样要将妖丹吞回去。 “住手!不想魂飞魄散就交出妖丹!”庞俊琦捏回尖细的嗓音,挺着肥腻的肚子指卫霁,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砰的一声,庞俊琦敲响书鼓,身后的黑影跃至半空,一个个魂魄张牙舞爪,双眼空洞无神,弥散着鬼气。 “摄魂术?一千四百多年你就学会了这么点禁术?” 小少爷将妖丹抛向空中在稳稳接住,漫不经心的把玩,顺便用言语挑衅庞俊琦。 顾白征求了他和秦蘅柏的意见,三个人商量决定,先用庞俊琦给秦蘅柏练练手。 毕竟如今鬼妖两界相对太平,恶鬼出现的频率也不高,能让秦蘅柏实战的机会并不多。 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的,还不用个够本。 庞俊琦看着被卫霁抛上接下的妖丹,怒目而视,“那你就去死吧!” 无数魂魄层层叠叠扑向卫霁,小少爷身形一闪,魂魄相继砸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砰,又一下鼓声,魂魄扭曲着身体再次爬起。 好好的摄魂术,硬生生被练成提线木偶。 真是没眼看。 顾白抽着烟站在旁边看戏,半点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秦蘅柏翻手快速结印,捻诀,“天门开,地门开,阴阳交界,凶秽消散,入我酆都。” 霎时,金光从秦蘅柏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箭矢。 “绞杀!” 金色的箭雨朝着庞俊琦射去。 庞俊琦惊觉不对,敲响书鼓,无数魂魄前仆后继挡在他身前,被箭雨射中消散在风中。 “你是地府的人?” 辛苦炼化百年的魂魄被一招全部绞杀,庞俊琦怒火中烧,一拳打烂书鼓。 阴气涌散,空气中飘散出腐朽的腥气。数千只厉鬼从鼓面中挣扎爬出,发出刺耳的嘶吼。 顾白打了个响指,祖宅前的结界消失,被黑雾和业火围绕的主楼显现。 卫霁心领神会,指指身后的主楼,“这楼里我放了三千年妖力,你拿出点真本事来,别总招这些小喽啰,打的我直犯困。” 说着。 小少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捂着嘴偷笑继续嘲讽,“你到底行不行,要不你先回去练练葵花宝典。” 庞俊琦瞳孔放大,双眼通红,死死瞪着卫霁,又从裤裆里掏出面更小的手鼓。 砰砰砰,三下鼓声,厉鬼应声而上。 “给我杀了他们!” 秦蘅柏刚想结印,耳边传来顾白的声音,“试试用业火。” 地狱业火,那可是只有冥主能动用的技能,顾北自己都不会,怎么可能教他。 秦蘅柏一愣,闪身避开拿着弯刀的厉鬼,“我不会。” “我教你。” 顾白将烟蒂弹向空中,翻手结印。 秦蘅柏飞速行至卫霁身边,拿过他嘴边的烟,学着顾白的样子,弹起烟蒂,翻手开始结印。 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漫天的业火连成片,火光冲天。 “全灭不留。” 业火倾泻而下如怒海狂涛席卷而去,火焰所至厉鬼化作零星微光燃烧殆尽。 残灰飘散,化为乌有。 “地狱业火,好大的手笔!” 庞俊琦郁结心头,脚下趔趄,跌坐在地上。“你……你们究竟是谁?” “你来找我,问我是谁,不觉得可笑吗?” 小少爷摩挲着红色妖丹,用只有秦蘅柏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夸赞,“秦爷好帅哦~!” 转头换上冷厉的声音,冲庞俊琦说,“妖丹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想要你那串十二雷门桃木流珠。”小少爷开门见山,直切主题。 庞俊琦尖声大笑,嗡鸣声刺的耳朵生疼。“那是我家祖传。” “怎么,你不想给?” 卫霁眼底杀意尽起,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弥散的黑雾聚气,伴着电闪雷鸣。 “那不是你的妖丹!” 庞俊琦说的对,红色的妖丹确实不是卫霁的。 妖王的妖丹是纯黑色,裹着淡淡的黑雾。 小少爷举起红色妖丹放在眼前,弯下腰透过红光看庞俊琦,轻蔑的勾起嘴角。 “你猜的没错,但这可是拥有两千多年妖力的红狐妖丹,你真的不想要吗?” 庞俊琦双手撑地,撑起肚子坐直,扶着后腰艰难站起,“有本事你别让地府的人插手,你和我打。” “我赢了,你把十二雷门桃木流珠给我。”小少爷摊开手耸耸肩接受他的提议。 “若你输了。” “输不了!”小少爷斩钉截铁。 庞俊琦坚持要把话说完,“若你输了,就把内丹给我,妖王的也得给……唔~” 黑雾变成利爪死死掐住庞俊琦脖子,将他拖至半空。 “我说了,输!不!了!”小少爷一字一顿,言出必行。 庞俊琦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我呢,原本只想和和气气跟你做笔交易。你看我多有诚意,妖丹说拿就拿。可是你,不讲武德,一会儿魂魄一会儿厉鬼的。” 卫霁摇摇头做了个抹杀的动作,利爪明显大了一圈。 庞俊琦不断挣扎,眼前的人笑意盈盈,透亮的眼睛里却是说不出道不明的疯狂狠戾,挺着肚子在空中扑腾他那双小短腿,艰难挤出,“给,我给……” 小少爷扬扬手,松开利爪,笑的更加明媚,“早交出来不就好了。” 庞俊琦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左手,在小臂处扯出一串流珠。 小少爷颇为嫌弃,撇着嘴犹豫,最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让庞俊琦放在上面。 卫霁捏着手帕四角递给秦蘅柏,“等回去消消毒。” 利爪松开庞俊琦,咚的一声,摔得老远。 庞俊琦爬起身子向卫霁低吼,“说好的妖丹给我。” 卫霁摇摇手指,“不行哦~交易时间已经过了。” “你诓我!” “错,我这可不是骗,叫做抢!” 第48章 地府悬赏到手 庞俊琦不傻,不会无脑硬刚,千百年来经验教训教会他,打不过就跑,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更何况,有地府的人在场,真要被逮去地府,以他从前作奸犯科的累累战绩,怕是要牢底坐穿,永不见天日。 庞俊琦眼中闪出一丝决绝,再次从裤裆里掏出面书鼓来,毫不犹豫打破鼓面,放出狰狞可怖的厉鬼。 几千只厉鬼而已,没了便没了,日后还能再抓,当务之急是保命,他绝对不能交待在这里。 庞俊琦掏出手鼓。 砰砰砰,连拍三下,厉鬼在手鼓的驱使下,低吼着朝对面三人扑去。 庞俊琦化作一阵灰烟,在夜色中飘散而去。 身后厉鬼的嘶吼声愈来愈小,庞俊琦正得意自己又逃过一劫。 抬头辨别方向时才发现,自己压根没逃出魔掌,一直在卫家祖宅的院子里往返打转。 鬼打墙!!! 说起来,庞俊琦自己都想笑,他一个极恶之鬼,地府特级通缉犯,居然遭遇了鬼打墙! 庞俊琦不悦,变幻手法有节奏的敲打手鼓,所到之处黑雾自动散开。 既然绕路会鬼打墙,那就走直线。 周身的环境越走越黑,庞俊琦环顾四周,大城市里该有的万家灯火也通通消失。 庞俊琦内心打怵,窒息般的压迫感袭来,闷的人喘不上气,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完了! 忽然。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蔓延出无休无止的红,彼岸花的红。 魑魅魍魉从花蕊中苏醒,一个个打着哈欠伸懒腰。 庞俊琦整个人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地府从前派来抓他的大多都是鬼差,有能力但不足以抓他,被他打伤灰溜溜跑回地府。 后来,地府派出了钟馗,钟判很厉害,却过于善良。庞俊琦使诈,侥幸伤到钟馗,自己也身受重伤,忍辱负重躲藏休养了百年。 没想到刚出关竟碰到冥主。 顾白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抽烟,睥睨着庞俊琦。 庞俊琦爬跪到顾白脚前,二话不说先行大礼,头磕在地上,磕的砰砰响。 “冥……唔~” 庞俊琦求饶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小少爷的黑雾绕颈,死死勒住。 小少爷俯身将食指放在唇边,邪魅一笑,“嘘,你该死了!” 庞俊琦大惊失色,挣扎着双手合十,一个劲的作揖。 脖颈边的黑雾散去。 “大人,求您放过我,我是被人诓骗来的。”提起这个庞俊琦恨得咬牙切齿,攥紧拳头砸地,继续磕头。 “诓骗?” “回大人,那人告诉我,来这里可以得到妖王内丹。说摩轲失踪后,妖丹被个毛头小子拿走了。”庞俊琦声泪俱下控诉被诓骗过程,博取同情。 “谁?” 庞俊琦将头摇成拨浪鼓,“我真的不知道,是影像传话,大人,求您饶过我吧。” 顾白不知从哪拿出台平板,勾勾画画。 片刻后。 踢了脚跪在地上被鬼魅扣押着的庞俊琦,“签名字。” 庞俊琦颤颤巍巍接过平板,翻看起来,还没来得及看上几个字,又被顾白踢了一脚。 “看什么看,签名字。” 庞俊琦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在电子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验了电子指纹。 “大人,这下可以放小的走了吗?小的保证以后再也不残害魂魄,虐杀活人,一定改邪归正。”庞俊琦说完,猛的磕在地上没起。 地府的大人物向来不管他们这些通缉犯,什么特级不特级,放在这些人眼里压根不够瞧得。 庞俊琦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软话要先说。 只要能活命,还愁日后找不到发泄口,打不过厉害的,还打不过活人吗? 小少爷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顾白准备收起的平板,跑到秦蘅柏跟前翻看。 不看不知道! 好家伙! 顾白这是骗庞俊琦签了怨念消除的同意书,顺便还给了五星好评! 卫霁用余光瞄了眼不远处的顾白。 腹黑男!骗人都骗得正义凛然! 庞俊琦正想入非非,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提起,整个人双脚离地。 顾白掏了颗蓝青给他的话梅糖,想了想又揣回口袋里。 随手收力,地上一小块石子被吸起,停在手心。 顾白猛的将石子弹向庞俊琦的眉心,灰色的鬼气从庞俊琦眉心飘出,越来越多,直至干涸。 上一秒还是油腻大胖子的庞俊琦此刻形如枯槁,瘫坐在地,生生被废掉千年鬼力。 顾白在手机上摇人,命人来提庞俊琦回地府。 “没想到你也会骗人?” 小少爷这个也字用的很妙,顾白用脚尖踢了踢庞俊琦完全凹陷的脸颊,语气不容质疑,“我可没答应他,会放他走。” 不多时,判官钟馗亲自来提人。 钟馗恭敬的同顾白行礼,提着庞俊琦走了,走之前留下一个香囊。 顾白将香囊打开,倒在秦蘅柏手心,数道金光一闪而过,从手腕处进入秦蘅柏身体。 小少爷头一次见很是稀奇,摸着秦蘅柏的手腕问。“这是什么?” “地府悬赏,可以增加自身法力,庞俊琦是特级,给的比较多。” 餐厅里,蓝青捧着一碗花生刨冰,同样好奇。 顾北凑近从花生刨冰里,狠狠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激的牙疼,捂着右半边脸给蓝青科普。 地府入职严格,三代九族有作奸犯科之人一律不录用,除非本人有特别大的功德加持。 这就造成地府公职人员少,每天阳间死亡人数过多的局面。 鬼差们几乎都是20小时连轴转,很久才能休息一次。 地府在逃通缉犯上千名,根本抽不出多余的鬼差抓人,而且有些恶鬼法力高强,必须判官以上来抓。 实在没办法,地府只能靠悬赏,鬼差们闲暇时可以自行组队抓捕。 具体奖励,按照恶鬼的等级和危险程度来划分,会奖励抓到他们的鬼差相应的法力值。 庞俊琦等级高自然给的多些,像徐欣这种就会少很多。 雨。 又重新下了起来,星星点点的。 祖宅主楼外的业火和黑雾,被顾白和卫霁同时收回。 想起被滞留在楼里的三个小可怜,顾白快步走进屋内,原本还琢磨该如何安慰屋里被吓到的三人。 谁曾想。 整个客厅安安静静,只有庞俊琦的资料还浮在空中。 远处餐厅隐约传来声音,顾白顺着声音走去。 刚拐进餐厅。 就看见三个满嘴红油的人,举着酒杯站在座椅上碰杯。 顾白不动声色在心里默默叹气。 就多余操心他们! 第49章 漫长的夜 众人开心碰杯! 不论是不是阴谋,都感谢庞俊琦上赶着跑来送人头。 蓝青拿着最新出炉的五星好评,翻看自己和秦蘅柏的实习进度。 她16个五星好评,秦蘅柏抓住1个极恶之鬼。 一晚上顶之前劳心劳力一个月。 进程喜人! 蓝青咬着一串全是草莓的冰糖葫芦,把抓在手上的平板甩给正开啤酒罐的秦蘅柏。 “晚点你写好工作总结,附上庞俊琦的怨念消散同意书,上传到工作群。” 秦蘅柏整个人僵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 卫霁憋着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平板,又捏着秦蘅柏的手帮他打开啤酒,“你就别耍他了,让他舞刀弄枪,杀个人还行,让他写工作总结不如直接给他两刀。” “我可没耍他,工作任务,不提交不算绩效的。” 去他的工作总结,要不是牵扯到绩效,谁愿意写那破玩意,蓝青恨不得连工作群都删了。 “你让我家秦爷一个混江湖的帮派大哥,写劳什子的工作总结,你觉得合理吗?” 小少爷偏私偏的过于明显,蓝青扭头假装听不懂,咬下最后一颗草莓,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那就你写,记得用他的手机上传工作群。” 真不是蓝青不想帮忙,主要蓝青自己的工作总结,还是诓顾白帮忙写的。 代价颇大! 肉偿那种! 要是秦蘅柏豁得出去,她也不是不能让出顾白。 火锅,从晚饭吃成了宵夜。 顾北吃饱后,起身去客厅溜达了一圈,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两根豆沙夹心的冰糖葫芦正往嘴里塞。 抽空调出电脑,将警局和医院里查到的资料,投放在餐桌上空。 餐厅爆改会议室。 “根据报告显示,张斌被肇事逃逸后,徐欣的尸……唔~” “快闭嘴吧。”蓝青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顾北手上的糖葫芦,就往他嘴里塞。 突如其来的举动看的顾北一头雾水,啃着糖葫芦,眼睛里全是问号,含糊不清的问,“怎么了,蓝姐?” 蓝青微微皱眉,语调嫌弃,“正吃饭聊什么工作,你这孩子可真败兴。” “可我吃饱了!”顾北答得理直气壮。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当然是胖揍一顿! 蓝青气的抓狂,扯着顾北拉到墙角处,胖揍! 顾北委屈巴巴为自己申辩,“蓝姐,我真的吃饱了。” …… 石榴放下手里的冰淇淋,跑过来凑热闹。 单打变成双打! 蓝青憋着口闷气揉太阳穴,气不过转回身又踹了顾白一脚。 都怪他养的死孩子! 下班时间卷什么卷,刚处理完一只恶鬼,都不用休息吗? 鬼就能剥削劳动力吗,就不用劳逸结合吗? 好端端的上什么强度? 这个时间段,难道不应该,酒足饭饱思淫欲吗? 顾白无故遭受牵连,冷着脸白了眼顾北。转头哄着蓝青抱进怀里,戳了戳蓝青气鼓鼓的脸颊,低声讨饶。 “明明是你教的,吃饱就汇报工作,别浪费时间。” 顾北不服小声反驳,被顾白两记眼刀吓得慌忙闭嘴。 “徐欣的事不急,可以先放一放。” 小少爷放下筷子,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继续说道,“庞俊琦来的太过巧合,你猜他是被人算计,借刀杀人,还是被人当枪使来探我们的底。” 秦蘅柏将半盘剥好的虾肉推到卫霁手边,“第二种。” 蓝青点头赞同秦蘅柏的说法,她也更倾向于第二种。 不,绝对是第二种。 能知道卫霁在海城,还能准确告知庞俊琦卫家祖宅的位置。 绝对不可能是借他们的手灭掉庞俊琦,这种简单的复仇。 “摩轲背后之人,想试探我来海城的目的。”顾白揽着蓝青垂眸思考,下意识的一直捏蓝青的手。 蓝青回握顾白,微微侧头带着一丝疑惑询问,“可我们确实在调查徐欣啊?” 顾白回过神,耐心给蓝青解释,“祖宅四周都有鬼魅盯梢,他们靠近不了,无法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海城。” “要不你把鬼魅撤了。” “太假了。”秦蘅柏低头转着扳指,否定蓝青的提议。 “要不……”小少爷勾起一抹浅笑,敲了敲桌面,打断众人思绪。 “我们把徐欣的事放一放,慢慢拖着。祖宅的守卫再加一倍。说不定他们着急打探情况,还会再送别的恶鬼过来,我们守株待兔,何乐不为。” 顾白点点头,同意卫霁的想法。 “明天开始继续查徐欣的事,查清楚后先按住不发,那就等等看,还有没有自投罗网的鬼。” 一次性拿到10个五星好评,蓝青得意忘形喝了不少酒,到最后眼神迷离微晃着扎进顾白怀中。 顾白抱蓝青回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洒下,空气中弥散着暧昧的气息。 顾白将蓝青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准备去浴室放洗澡水。 蓝青伸手拉过顾白,水润的唇微张,“顾白……抱。” 蓝青叫顾白的发音很特别,会特意拉长尾音,声音轻柔遣倦,带着浓浓的爱意。 顾白心间微颤,缓缓弯腰将蓝青拦腰抱起,两个人面对面坐好。 蓝青揽过顾白的脖颈整个人顺势贴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散在顾白的皮肤上。 顾白耳根发烫,瞬间浑身通红。 蓝青其实没醉,只是略微有些醉意,故意使坏后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暗自发笑。 明明结婚已经一个多月,顾白还是如此纯情,一撩就脸红。 “你怎么这么不经撩?” 蓝青眼波流转,湿漉漉的望向顾白。 故意贴近用舌尖轻轻碰触顾白耳垂,看他呼吸微滞瞳孔收缩,喉间不住的滚动。 顾白用下巴抵住蓝青额间,阻止她进一步作乱。 呼吸交缠,顾白温柔的吻过蓝青的眉骨,眼角,唇边。 昏黄的房间中。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轻柔的吻落下,砸在彼此心头泛起一圈圈涟漪。 “顾白,你知道吗……”蓝青娇喘着低声呢喃,“我今天特别想吻你。” 顾白低眸对上蓝青的眼睛,眼底有化不开的情欲。“为什么?” “帅啊!”蓝青激动跪起,搂着顾白的脖子,带着几分醉意笑靥如花,“很帅,非常帅!帅的让人移不开眼。” 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充溢心头。 蓝青亲了亲顾白嘴角,“我的!” “嗯,你的。” 第50章 故意杀人 前一夜闹腾得太晚,以至于第二天所有人都睡到了午后。 海城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没完没了,是蓝青最讨厌的下雨天。 「叮。」 顾白的手机收到短信。 蓝青迷迷糊糊被吵醒,伸手到床头拿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睁眼。 解锁,是黑白无常的信息。 「老大,庞俊琦判决已下,目前还在关押,等十殿阎王最后审批,地府一切正常。」 庞俊琦作为地府特级通缉犯,判官给出判词后,要等十殿阎王复审,刑罚才能正式生效。 蓝青给黑白无常回复,「好。」 顾白还在睡,半点没有要醒的样子,蓝青放回手机,趴过去亲了亲顾白嘴角。 小心翼翼的起床,洗漱穿戴,一气呵成。 下楼时,正巧听见石榴吵吵着要吃生煎包。那种底部金光焦香,表面蓬松暄软,皮薄馅大的生煎。 单是听着蓝青就口水直流。 下午两点,佣人忙着去准备午餐。 蓝青、石榴和顾北,三个人睡眼惺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醒觉。 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老大呢?” “没醒,黑白无常刚发了信息,说地府一切正常,庞俊琦正等着十殿阎王复审。” “蓝姐,我们来玩扮尸体的游戏。”石榴有气无力搭话。 “好!”蓝青说完遮着半张脸仰在沙发上。 和石榴、顾北一拍即合,玩起扮演尸体的游戏。 不想动,完全不想动! 天杀的顾白,压根不懂什么叫节制。 秦蘅柏下楼看见沙发上一动不动装死的三人,扶了扶额,佯装没看见,直接拐去餐厅。 跟管家要了今日份的报纸和咖啡,摇头苦笑。 怎么说呢? 代沟这东西…… 蓝青身体没睡醒,脑子却相当活跃,各种黄色废料层出不穷。 她自己困是因为顾白毫无节制,那卫霁没起的原因是…… 蓝青胡思乱想,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再醒来是被过来抱她的顾白吵醒。 “乖,吃饭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终于吃上了今天第一顿饭。 蓝青咬一口生煎盯一会儿卫霁,反反复复,时不时伴着坏笑。 “你干嘛?”小少爷暴躁炸毛,一点也不优雅淡定。 蓝青蘸着醋碟大口咬着生煎,玩味点头,“你有事~” “闭嘴!”小少爷耳根通红,奶凶奶凶的。 蓝青余光扫到秦蘅柏给小少爷做口型,让他别生气,两个人偷感十足。 啧! 近距离磕cp的快乐! 吃完饭,所有人在书房集合,佣人摆好茶水点心,安静告退。 金瓜贡茶。 清中期的朝廷贡品,现存于世的真品只有两件,都在博物院。 蓝青浅啜一口,茶汤淡薄,瞄了眼卫霁,“少爷,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私藏的真品?” “好像是,老宅存茶不多,随便泡着喝,将就将就。”小少爷不以为然,端着茶盏翘着脚品茶。 壕无人性! 顾北继续昨天夜里没说完的调查,调出在医院和警局找到的档案,投放在书房上空。 “根据交警队关于张斌肇事逃逸的资料来看,徐欣的尸体是被直接送去了殡仪馆。” “殡仪馆没有设置灵堂,没有悼念,也没通知孤儿院。记录上显示徐欣的尸体,是在三小时内被火化的。” “我去!比我火化的还快,我以为我八小时内火化已经打败了全国99.9%的人。”蓝青放下茶杯,语气中透着那么点洋洋得意。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小少爷撇了眼蓝青,精准吐槽。 眼看蓝青撸起袖子大战在即。 顾北见缝插针,跳到两人之间,两手一抓做了个收的动作,继续讲解,“可疑点是我在医院查到一份,关于徐欣的志愿捐献遗体申请登记表。” “也就是说,本该进行遗体捐献的徐欣,被人直接拉去火化。有人不想她捐献,买通张斌肇事逃逸,然后故意杀人?”蓝青托着腮越想越复杂。 顾北激动无比,拉着蓝青使劲摇,差点没给她摇散架,“卧槽,蓝姐!你是怎么做到推理过程全错,答案却猜对的!” 顾北调出徐欣打工时的签到单,和遗体捐献登记表放在一起。 “我对比过这两种字迹,虽然模仿的很像,但捐献表绝对不是徐欣签的字。” 小少爷若有所思,“肇事逃逸,交警处理,立刻火化全部都是幌子,本质上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恶意捐献器官的案子。” “bingo!答对啦!” 这案子到这,徐欣的死基本浮出水面。 因为徐欣的某些器官符合移植条件,于是有人花钱买通张斌,故意酒驾撞死徐欣,做成肇事逃逸的事故。 交警队处理后,直接将徐欣的尸体送往殡仪馆,还有一种可能,徐欣当时并没死。 这些人伪造了徐欣的遗体捐献表,以备不时之需。 徐欣在殡仪馆停放到火化的这三小时里,被拿走了有用的器官。 最后,直接火化,死无对证! “最基础的人手配置,需要帮徐欣检查,也就是确认器官匹配的医院工作人员,交警,殡仪馆工作人员,做手术的医生,全程参与者只多不少。” 秦蘅柏转着扳指,回想整个案件中需要出现的人,大致分析人员构成。 「叮。」 卫霁手机不断震动,收到大量信息,都是关于城南别墅户主信息。 猜测徐欣可能是去那踩点后,卫霁就派出大量人手去调查户主信息。 “徐欣就是去踩点,这个人会是下一位被挖心的死者,殡仪馆的身份也对上了。” 小少爷在手机屏幕上一抓,随手扔到书房上空,调查资料显现。 徐江明,57岁,海城殡仪馆经理。 有20年殡葬化妆的从业经验,连续多年获得海城最优秀入殓师的称号。 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 小少爷手下还查到,徐江明的女儿,在15年前接受过肾脏移植术。 同一天中,出现和徐欣相同遭遇意外去世的人。 此人意外坠楼身亡后,被第一时间送去殡仪馆,三小时内被火化。 在殡仪馆的停放时间,与徐江明女儿肾脏移植手术的时间相吻合。 顾北点开最后发来的文件夹,里面有大量徐江明的犯罪记录。 包括,给殡仪馆遗体护送车,贴卫生防疫标志免除检查,从而运输需要做移植手术的病人。 还有一些摘取器官后,利用动物内脏代替被摘取器官进行填充,再给尸体进行美容缝合的视频。 这些视频原本是有人用来威胁徐江明的。 第51章 贩卖器官组织 蓝青绕到顾北身后,咬着块桂花糕看他查找资料,顺手给顾北嘴里也塞了块。 顾北很快搞定,拍拍手,捏起嘴边桂花糕,边吃边总结。 海城,目前常住人口2600万,拥有88家三甲医院。 年均器官移植手术超过1000例,但合法供体匹配率不足18%。 每年有超过5000人等待移植,平均等待时间18个月以上,死亡率高达43%。 “徐江明的女儿15年前就做了肾脏移植手术,也就证明这个贩卖器官恶意伤人的组织,至少存在15年,咳咳……” 蓝青说的太快被桂花糕噎住,接过顾白递来的茶,大口灌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猜,徐江明是为了他女儿才参与组织的。” “制造意外,车祸,贩卖器官也不至于杀人啊。我要是徐欣我也得黑化。”顾北咬着点心愤愤不平。 小少爷拍拍顾北肩头,让他别太情绪化,“有些人等不及又愿意出更多的钱,只要钱到位,铤而走险的人多的是。” “徐欣这么执着于挖心,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心被拿走了?”蓝青翻着手头的资料好奇。 “现在还不好说,但总算有个调查方向了。” 顾白叼着烟站起身,调出之前死亡的11个人名单,进行初步筛选。 胡天明,男,48岁。律师,最擅长打医疗纠纷的案子。 “老大,这个要留下。” 顾白刚想将胡天明的资料暂缓搁置,就被顾北阻止。 “老大,我在警局备案中还找到,关于徐欣的遗体处理授权书,以及家属免责声明。” 顾白顿了下,“你查查,张斌的肇事逃逸是不是胡天明帮忙打的。” 顾北手上飞快敲起代码,回复,“老大,不是胡天明,但帮张斌打官司的律师,和胡天明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胡天明是律所高级合伙人。” 顾白将胡天明的资料抽出,单独归类。 吴国,男,52岁,公交司机。 刘秀花,女,64岁,临时清洁工。 李明丰,男,38岁,外科医生。 周晓燕,女,26岁,护士。 张颖颖,女28岁,医院实习生。 顾白将三个医院人员资料抽出,归在胡天明那一栏里。 周明浩,男,36岁,网约车司机。 刘建国,男,65岁,退休返聘法医。 张亚楠,女,40岁,记者。 高庆洲,男,45岁,交警。 吴彭宇,男,44岁,警察。 顾白又抽出交警,警察,法医的资料和前面几人放在一起。 “先从这7个人开始查起,城南别墅那边鬼魅和黑鸦继续盯着徐江明,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徐欣杀人的规律,只能被动等她出现。” 卫霁微微蹙眉,补充道,“这7个人加上还没死的徐江明,基本可以构成一条完整的贩卖器官产业链,剩下的几个大概率就是运输,放哨之类的角色。” “可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徐江明,产业链是不是已经断了?” “未必,这么大块肥肉,只要有利可图,断不可能停止。” 想想也对。 徐欣已经死亡13年,而她杀害的这些人中不乏年轻的医生,护士,甚至还有实习医生。 按年龄来算根本不可能和徐欣的死有关联。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后期加入贩卖器官这个组织的。 而徐欣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杀害她的那些人,是贩卖器官产业链上的所有人。 就徐欣不愿牵连无辜的人这条信息来看,她只是想要复仇。 所以,想要消散徐欣的怨念,就不能像对付庞俊琦那样,屈打成招。 还需要帮她端了整个贩卖器官的组织才行。 何况徐欣背后的谜团还有许多,比如孤儿院217个魂魄,以及13年陆陆续续被徐欣吞噬的魂魄。 案子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光是记住这些名字,脑容量就已经炸了。 蓝青抓着头发烦闷的不行,忽然抬头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像上次对付老登一样,再来一次引蛇出洞。” “你是说找徐江明买肾源?” 不同于顾白的温柔询问,小少爷毫不留情在蓝青凌乱的后脑勺上拍了下,鄙夷的白了眼蓝青。 “你是鬼,还真的破案上瘾,动不动就想去当卧底。对付这种人,随便现个原形吓一吓,不就什么都招了。” 蓝青恍然大悟,捂着脑袋给卫霁点赞。 顾白伸手帮蓝青揉脑袋,又跟石榴要了把梳子,“徐江明这边要吓就尽快,他随时都有被徐欣挖心的可能。” 石榴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把木梳,递给顾白,歪头看向卫霁,“那我们用什么吓他?” 蓝青盘腿坐在地上,乖巧的靠在顾白腿边,等顾白帮他梳头。 猛的一拍手,损招它来了。 “顾北,找一找给徐江明女儿换肾的那个人资料,先去吓他女儿,再去找他。” 研究完顾北在医院和警局的调查资料。 蓝青详细描述了,她和顾白在孤儿院招魂的全过程。 孤儿院后期频繁闹鬼的事情,也得到了周边村民的证实。 除了入驻的施工队频繁受伤生病外,那个半夜在孤儿院废墟上梳头的红衣女鬼,几个村民也遇见过。 蓝青给了村长一些钱,说自己是政府征地部门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 听说政府部门想征收孤儿院空地。 村长立马来了精神,找了好几个,13年前去过火灾现场帮忙救援的村民,过来配合调查。 村民七嘴八舌,基本说的都差不多。 都是突然看见冲天的火光,赶到时孤儿院基本快烧没了,根本没法救援。 聊着聊着,就拐到孤儿院闹鬼的事情上。 几个村民称,施工队是被吓跑的,连夜就跑了,连搭建的移动板房都没来得及拆走。 有胆大的村民想拆了板房偷出去卖,半夜跑去孤儿院。 拆到一半。 突然! 院子里传来小孩哭的声音,很多很多的小孩在哭。 村民们壮着胆子用手电筒到处寻找,除了废墟什么都没有看到。 几个人都以为是对方在恶作剧,谁也没当回事,继续拆板房。 清脆的笑声悠悠渗出,带着潮湿的凉意,听的人毛骨悚然。 吓得村民心口猛的一缩,几个人抱团聚在一起。 废墟顶檐边,坐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长发垂下,女人拿着木梳,一下一下缓慢梳理。 小孩的哭声再次响起,回荡在空旷的院里,和女人的笑掺杂在一起。 村民吓得不轻,撒腿就跑,耳畔响起女人悠长的声音。 “你看见我了吗?” 第52章 午夜凶灵 “啊~” 顾北突兀的大叫,吓的蓝青好半天没缓过来。 蓝青气极,追着顾北捶了好几拳才作罢,“你是鬼,你喊个屁啊!” “人家害怕嘛!”顾北娇羞捂脸,换来石榴一顿胖揍。 被顾北一喊,原本讲鬼故事的氛围陡然消失。 蓝青泄了气趴在沙发边郁闷。 “招魂咒是空白的?那就代表孤儿院217个魂魄是自愿被徐欣吞噬的。” 蓝青趴在沙发上看卫霁,点头啊点头,整个人恹恹的。 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顾白哑然失笑,弹了下蓝青额头,“要不我带你出去玩?” 蓝青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去哪玩?” “今晚带你去吓徐江明女儿。” 顾北和石榴一听跃跃欲试,闹着要一起去玩,被顾白严词拒绝。“你们三个一起吓,徐江明女儿今晚非死不可。顾北带石榴去查7个人生前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吧!” 小少爷躺在沙发上,伸手指指自己,“我俩干嘛?” “给你放假,你俩谈恋爱去。” 卫霁满脸质疑坐起身来,腹黑男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顾白静悄悄,必定要作妖! “我俩去哪谈?” 顾白上下打量卫霁,半晌悠悠的说,“你谈恋爱问我,不太合适吧?要不你俩去徐江明家谈?” “我就知道!” 卫霁说罢,拉着秦蘅柏气呼呼的去徐江明家盯梢。 「叮。」 顾北发来徐江明女儿的资料。 同时还有当初被设计意外坠楼的女生资料。 「蓝姐,我调查过,徐江明女儿徐青青丈夫是网约车司机,每天晚上都会出车,凌晨三四点才回去。她女儿在国际小学读书要住校,周末回家。」 「你今晚去吓她,天时地利人和。」 林婉莹,女,27岁。 15年前坠楼身亡,法医认定林婉莹死于意外,尸体被直接送去殡仪馆,三小时后,尸体火化。 当时参与的法医就是后来被徐欣挖心的刘建国,而帮林婉莹入殓的就是徐江明。 徐青青,女,35岁。 徐江明独女,15年前因为急性肾衰竭做了肾移植,如今早已结婚生子,女儿9岁。 “她倒是活得有滋有味。” 蓝青看着手机上顾北发来的资料愤愤不平,偏头问顾白,“领导,她这种人都没有报应吗?她抢了林婉莹的人生,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 “晚上带你去吓唬她,报应这不就来了?”顾白摸着蓝青的头安慰。 说实在的,蓝青太过感性代入感过强,其实并不适合地府的工作。 顾北和石榴也会气愤,会打抱不平,但绝不在某件事某个人身上特别纠结。 蓝青不行,大概是因为刚死的原因,活人感太强。总是会为命运的不公和别人的遭遇,纠结难受。 “她阳寿未尽,因果报应也要等她入地府才行。” 蓝青瘪瘪嘴对这种迟到的因果并不满意,“就算到时候她下油锅,林婉莹早就喝过孟婆汤投胎去了,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顾白被蓝青愤世嫉俗的模样逗乐,上千年过去,他早就体会不到这些情绪。 “别气了。” 顾白给蓝青塞了颗话梅糖,勾起手敲了敲她额头。“万物都有它们的生存法则,厉鬼在阳间报仇,只要在因果范围内,地府向来不管。” “那他们回地府不会受到惩罚吗?” “只要不牵扯无辜,报完仇乖乖回地府接受判决,基本都是判无罪,直接去投胎的。” 说到这蓝青终于满意点头。 午夜。 海城的雨还是没停。 睡前明明关好的门窗,莫名刮进阵阵阴风,风中传来低语般的呜咽。 徐青青被扰人的风声吵醒,睡意全无。 独自在家,多少有些害怕,徐青青翻身起床打算再次检查门窗。 刚打开卧室的门。 突然。 风声骤停,空气凝滞。 吧嗒吧嗒,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客厅里传来轻柔的哼唱,音色悦耳,音调却扭曲,忽高忽低,伴着窗外的雨声,像老旧唱片机卡壳时发出的声音。 徐青青瞳孔骤缩,慢慢向客厅移动,黑暗中摸寻开关,反反复复好几下,客厅的灯都没有亮起。 阳台处,借着窗外的光,徐青青看到落地窗上有阴影在缓缓爬动。 这里是27楼,徐青青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冲回卧室拿手机。 徐青青举着手机回到客厅,手机灯光下,落地窗上干干净净,只有透过窗外的雨。 “你在找我吗~” 耳边响起悠悠的声音,带着笑意回荡。 徐青青猛的转头用手机光照过去,什么也没有。 长吁一口气,回头,徐青青眼前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徐青青浑身僵硬,手机掉在地上遮住手电部分,只发出幽暗的光。 眼前的女人缓缓撩开散落在两侧的长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眶深陷血不断从中冒出,女人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徐青青,终于找到你啦~” 女人轻笑,伸出尖利的指甲,在徐青青腹部的缝合线上轻轻划过,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徐青青满脸惊恐,尖叫着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颤抖着声音,向后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是谁?” “无冤无仇!” 女人尖长的指甲刮在茶几的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歪着头将嘴咧至耳根。 惨笑着贴近徐青青的耳边,冰凉的寒意扑面而来,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我的肾好用吗?” 尖利的红色指甲从徐青青的额头,脸颊一路向下,划过她的颈间。 “不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徐青青崩溃跪地,梗着脖子流泪道歉。 “原来你知道~” “我爸他只是想我能活着。” “那我就该去死。” 冷笑声在耳畔响起,白衣女人握着手术刀飘落眼前,刀尖不停滴着血。 徐青青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惊恐着低头,看见她自己正徒手将肾从身体中挖出,那颗肾上还长着林婉莹的脸,咧着嘴笑的开怀。 徐青青惨叫着,昏死过去。 “这就晕了?”蓝青摸摸鼻子,幻回自己的样子,对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戏的顾白抱怨。 低头从随身带的小布袋里,掏出个塑料袋,将血淋淋的猪肾放在徐青青脸边。 “这塑料袋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有味。” “回头给你买新的。”顾白掐灭烟,走到蓝青身边拿消毒湿巾帮她擦手。 蓝青凑过去亲了口顾白,随手捻诀,拉起顾白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青青身边多了一行血字。 你欠我的,不止一颗肾。 第53章 感同身受 徐江明是在凌晨四点半左右接到电话。 徐青青的丈夫旺兴收车回家,进门就看见徐青青倒在一片血泊中,旁边还放着颗血淋淋的肾脏,吓得不轻。 在确认过徐青青没有受伤,只是昏死过去后。 旺兴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报警,却在看见不远处那行血字后,将电话打给了徐江明。 徐青青的身体状况,旺兴自然清楚。 也因为这个原因,结婚后旺兴一直陪徐青青调养身体,好几年后他们才敢要孩子,生怕徐青青身体出现排异和并发症。 电话一连打了三个,徐江明才接起,昏昏沉沉间听清旺兴所说的事情。 大概是入殓师做的久了,每天都会接触死人,徐江明比起旺兴要冷静的多。 交待好旺兴,让他照顾好徐青青便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徐江明收到旺兴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徐青青倒在血泊中,他回家时看到的情景。 徐江明的手微微颤抖,警觉地环顾四周。 蓝青和顾白吃完宵夜赶到城南别墅时,徐江明正收拾完毕准备开车出门。 蓝青将手上的保温饭盒递给卫霁,里面放着两个新鲜出炉的菠萝油。 尚带着灼热的金黄色酥皮中,夹着冰凉的黄油,奶味浓郁,香气扑鼻。 “快吃,特意给你带的,我让顾白用术法保鲜,跟刚出炉的一样。” 小少爷慢悠悠拿出消毒湿巾擦手,又分了一个给秦蘅柏,这才拿起来菠萝油小口品尝,“没有港城那家好吃。” “不好吃就别吃,挑死你算了。”蓝青气鼓鼓,说着就要上手去抢,被小少爷灵巧躲过。 “不好意思,我死不了!” 待小少爷一小口一小口优雅的吃完,擦干净手。 几个人捻诀回到徐青青家。 徐江明还没到。 “你吓人归吓人,弄的满屋子腥臭味恶不恶心。”小少爷进门先抱怨,妖过于敏锐的嗅觉,让他直犯恶心。 “要不我们先回去。”秦蘅柏帮卫霁点了支烟,放在他嘴边,用来压掉屋里的气味。 小少爷叼着烟摇头,“八卦刚开始,现在回去多亏。” 屋里。 徐青青躺在沙发上,身体不停抽搐,双手捂着脖子像是在梦中被人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叫不出声来。 旺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随意碰触徐青青,只能在旁边小声叫徐青青的名字。 忽然。 徐青青浑身一颤,面色惨白,下意识的向前抓挠,眼脸剧烈颤抖动,脖颈处青筋暴起。 啊的一声,徐青青猛地坐起身,瞪圆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冷汗不停从鬓角渗出。 见状,卫霁用手肘撞了下身旁的顾白,憋着笑,语调阴阳怪气,“你让梦魇吓她了?” 顾白不语,环抱双臂安安静静的抽烟。 蓝青探出脑袋凑过去好奇。“梦魇是什么?” “就是阳间常说的鬼压床。” 蓝青余光扫了眼面无表情装正经的顾白,和卫霁笑作一团。 秦蘅柏盯着沙发上正说话的两夫妻发呆,小少爷表情不悦,拍了下秦蘅柏让他回神。 “我记得之前被挖心的11个人里,也有一个网约车司机,这么巧徐江明这个女婿也是。” 秦蘅柏说的对。 从旺兴回家没选择报警,而是通知徐江明来看,旺兴大概率是知道徐江明给徐青青换肾这件事的。 或者说他也跟着徐江明参与了买卖器官,甚至顶替了之前那个网约车司机的位置。 想到这蓝青赶忙掏出手机,给顾北发信息,让他查一下旺兴的详细资料。 徐江明是在半小时后赶到徐青青家里的,进门时脸上多了几处明显的伤痕,浑身湿透。 蓝青捻了个诀,凭空出现徐江明来之前的影像。 画面里,徐江明把车停在徐青青家小区门口。 没有打伞,焦急的小跑赶路,实在是雨天路滑,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蓝青扬手散去影像。 “活该。” 徐江明顾不上疼,进屋便开始询问徐青青具体情况。 蓝青默契的和卫霁对视一笑,打算让他亲身体验下徐青青的恐惧。 谁说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不就有了。 顾白配合的扬手熄灭了全屋的灯,还贴心的切断手机信号。 客厅中陷入一片黑暗,27层高的落地窗外,传来咚咚咚敲击玻璃的声音。 徐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旺兴的手臂瑟瑟发抖,“她又来了~” 徐江明伸手去摸墙面上的开关,方才还亮着的灯此刻毫无反应。 旺兴拿出手机,光束从客厅扫过一圈,原本什么也没有的落地窗前,静静站着一个长发的白衣女人。 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啪嗒啪嗒,不断有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中。 旺兴壮着胆子将手机光束照过去,白衣女人连同地板上积成的一小滩水渍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猝然。 天边一道惊雷,轰然炸响,旺兴吓得丢掉手机,忽明忽灭间女人再次出现。 徐江明到底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胆子最大,拿着手机冲到落地窗前。 “都是幻觉,什么也没有。”徐江明说着,松了口气转身。 霎时。 徐江明感到有什么东西攀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喉咙发紧,僵硬在原地。 耳边传来女人低语,“徐江明,还记得我吗,我是林婉莹。” 林婉莹三个字一出,徐江明瘫跪在地上,整张脸因为恐惧而变形扭曲,拿着手机疯狂照着每一个角落,嘴里高喊着,“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又一道惊雷劈下。 四周黑雾弥散,房间里越来越黑,女人静静伫立在徐江明身后。 啪嗒啪嗒,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江明颤抖着想要爬起身来,慌乱间摸到一手黏腻,用手机照去,地板上鲜红一片。 那根本不是水滴,而是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徐江明,为什么害我~” “不!不是我,不是我推你下楼的。”徐江明冷汗直流,顾不上沾满血的手,爬起来就想跑。 啪啪啪,屋子里所有的门全部紧闭,徐江明拉着大门的把手使劲,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徐江明,还我命来~” 徐青青尖叫着再次昏死过去。 客厅中的血腥气越发浓重,白衣女人一步步靠近。 徐江明蜷缩在墙角发出恐惧的低嚎,“放过我,求求你。” 第54章 命苦的打工人加班中 屋里的黑雾逐渐散去。 别说,小少爷的妖气还怪好用。 引雷诀也好用。 蓝青暗暗做决定,下次再上顾白一对一大师课,就让他先教引雷诀。 有事没事劈个雷,多炫酷。 玩归玩,来找徐江明的正事还得要做。 每到这种问话环节,蓝青就无比想念黑白无常,就黑哥白哥那国民知名度,问什么都会乖乖说的。 顶流嘛,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就赢了。 不像她,卑微命苦的打工人,这事不能细想,越想越添堵。 蓝青有些郁闷,抱臂坐在沙发靠背上,光着脚晃啊晃,把身上的血甩的到处都是。 “徐江明,我可以不杀你,但有些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 徐江明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什么都说,你不要杀我。” “你们组织一共多少人?”蓝青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按照上面的列表逐一询问。 徐江明看见手机愣了几秒,乖乖回话,“最开始有14个,死了11人。” 蓝青将手机灯放在下巴,映出流着血泪惨白的脸,俯身靠近徐江明,“是谁害我故意坠楼?” 徐江明抖着手臂将整张脸捂住,往墙后钻。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老板不会牺牲我们,都是花钱专门找人制造意外,我们团队有个律师也会负责帮这些人减低量刑。” “老板是谁?” 蓝青问完,徐江明缄口不答。 上班本来就烦,遇到这种不配合的家伙就更烦了,蓝青上前猛踹了两脚,徐江明才肯开口。 “不知道,我们谁也没见过,他只会通过加密信件让快递送信给我们,信件用最老式的那种打印机,没指纹,没笔迹。” “他负责什么?” 徐江明颤抖着抬头,环顾四周,屈服在蓝青的淫威下。 “老板负责下发任务,制定规则,他知道我们一切动向,但从不参与任何环节。我们都被他监视着,现在没有信号我才敢说的。” 蓝青被气笑了,咧开嘴蹲在徐江明面前,流着血的眼球一转一转,“你怕他,不怕我?” 蓝青将备忘录的问题逐条问完,根据徐江明的口供来看,这个贩卖器官的组织,最初一批人里还存活的只有3人。 除了那个谁也没见过的老板和徐江明外,还有一个药剂师。 女人,年龄在40岁左右,每次出现都带着厚厚的口罩,还用纱巾将头整个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个女人很神秘,只有老板知道她的名字,其他人都统一叫她麻醉师。 麻醉师负责提供管制药品,包括麻醉剂,镇静剂,溶解剂之类的。 徐江明还交待,曾经有被害者没有遭遇意外,而是直接麻醉送到殡仪馆的。 顾北去详细调查的那几个人,蓝青没有询问徐江明,着重追问了剩下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 蓝青指了指蜷缩在旁边,抱着晕过去的徐青青发抖的旺兴,问徐江明。 “他现在是顶替之前那个死的网约车司机?” 蓝青记不住名字,回头问坐在沙发上整整齐齐抽烟的三人, “那司机叫什么来着?” “周明浩。”顾白回答。 蓝青长长的哦了一声,徐江明更怕了。 在他看来,蓝青一个鬼对着身后的空气聊天,还有问有答,太诡异了。 没立刻晕过去,真是他胆子大。 “说说吧,那个周明浩。” 徐江明颤颤巍巍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周明浩,他和公交车司机一样。负责移动运输,药品或者器官,有时候甚至是人。” “清洁工呢?”蓝青继续问。 “她是医院手术室的清洁工,懂很多清理方法。负责来殡仪馆清理手术后的血迹和医疗垃圾。用强酸处理手术器械上残留的dNA,然后将手术残留物品混入医疗废弃当中。” 啧啧,这团队还挺谨慎。 蓝青有些累,幻回自己的样子,懒洋洋的倒在顾白怀里。 瞅了瞅徐江明,认命的继续发问,“你知道你们团队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徐江明点头,“挖心。”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 你还敢继续?” “老板那有我给被害人入殓的全部视频,我也想退出,我也是不得已。”徐江明眼神闪烁,很明显的心虚。 不得已?蓝青才不信。 或许最初徐江明确实是不得已,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才加入组织。 现在嘛。 看看徐江明城南装修奢华的别墅,还有门口那辆进口迈巴赫就知道了。 舍得拉自己女婿下水,无非就是为了钱。 蓝青实在不想再跟徐江明交流,忍着烦躁塞了颗话梅糖哄自己,“你们所有的手术都是在殡仪馆做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都吐的干干净净,徐江明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回答比之前顺畅很多。 “对,老板花大价钱,在殡仪馆火化区旁的小楼地下室,建了两间手术室,需要用到的医疗器械应有尽有。” “被你们残害的人会直接火化,那接受移植的人呢?” “重症会安排护士在地下室照顾,等情况良好在由殡仪馆的遗体护送车送去指定地点。” 很好,该问的问题全部问完。 蓝青从顾白怀里跳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班。 蓝青扫了眼墙角的徐江明,既然不能真的弄死徐江明,只好在走之前公报私仇,狠狠地踹上两脚。 毕竟徐江明的命,还得留着钓徐欣上钩。 出了徐青青家。 蓝青看了眼时间,5点43分,天都快亮了。 难得一大早人还醒着,原本打算回去补觉的蓝青,果断决定先去吃早饭,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蓝青在群里给顾北和石榴发短信,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字打了一半又放弃,拿过顾白的手机和自己的一起,同时给两个人打电话。 硬生生把两人叫醒。 四个人捻诀幻了身形,去了海城一家百年老字号吃蟹粉小笼。 大清早又下着雨,店里的食客并不多,零零散散的。 蓝青挑了张大桌,等着小少爷点餐。 点好的蟹粉小笼还没上桌,顾北和石榴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小笼上桌,顶部的褶皱清晰,收口处泛着微微的油光。 大口咬下,鲜甜的蟹黄,醇厚的蟹肉和汤汁一起在嘴里爆开。 一顿早饭,吃的蓝青通体舒畅。 除了海城那该死的雨。 第55章 钓鱼 蓝青睡醒,没看见顾白,只有顾白留下的一张字条,说有事出门,很快回来。 翻出手机,很好,下午三点,成功错过午饭。 好消息是。 海城的天终于放晴。 客厅里,小少爷又开始他的吐槽大业,这次还是带着顾北和石榴,三个人围在一起蛐蛐。 “这玩意一看就是假的,真的在我家。” “你看看我家秦爷,他穿的才是正儿八经的长衫,这种一看就是现代复刻的。” “这种圆头平尾的雪茄只需要剪掉圆头,不需要两边都剪。” 明明看的就很开心。 秦蘅柏任劳任怨在旁边给几个人剥核桃,时不时插上两句,还是被小少爷强逼的。 见蓝青下楼,三个人的关注点果断转移。 “顾白还没醒?他这么不耐用?” 听听这话对吗,什么叫不耐用,怎么用? 该死的卫霁,这话怎么回都像是开黄腔。 蓝青摇着头当作没听见,“他出去了。” “徐江明活的好好的,徐欣又没出现,他跑出去该不会是~”卫霁挑眉,笑的欠揍。 还没张口就被蓝青捂了回去,“闭嘴吧,你肯定说不出好话。” 石榴摇摇手机插话。“老大说他去找东海龙王,马上就回来。” 蓝青伸手捏捏石榴的小脸蛋,还得是妹妹最靠谱。 看电视入迷的顾北终于有了反应,“老大找东海龙王干嘛?” “还不是因为某人讨厌下雨。” 佣人送来奶茶和蓝青指定要吃的泡面,蓝青啃着泡面听顾北整理他调查7人的资料。 胡天明,律师,是律所高级合伙人,主要负责组织里法律相关的各项问题。 捐献协议,遗体处理授权,家属免责之类的形成法律闭环。 李明丰,外科医生,负责非法摘取手术。他是组织里的第二任主刀医生,上一任是他父亲,六年前死于突发脑溢血。 周晓燕,护士,四年前刚加入组织,负责协助手术,以及术后重症监管。母亲因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去世。 张颖颖,化验科实习医生,负责在医院系统中篡改,删除,伪造数据,并且将伪造的捐献同意书归进档案。 刘建国,退休返聘法医,负责出具虚假尸检报告,证明意外身亡。 “其实这东西没用,看看就行。”小少爷嚼着核桃看剧,压根没听顾北报告。 “什么意思?”蓝青不解,不弄清楚这些怎么抓出犯罪组织。 “用这些人去了解徐欣的过去,还不如抓了徐江明钓徐欣出来,直接让她挖心解气。” “可我们不止要找徐欣,还要抓组织啊?” 小少爷恨铁不成钢,气的用核桃砸蓝青,“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是鬼又不是警察,墨守成规的破案抓凶手,你疯了?抓到徐欣直接问不就行了。” 蓝青不服,“我之前明明提过抓徐欣回来屈打成招的。” “那时候徐欣躲起来,我们没有线索,不知道徐欣的目的,只能先从小事查起。现在既然知道她是为了复仇,直接用徐江明钓她出现就好了。” 也对。 有了徐江明这个鱼饵,等抓到徐欣,还愁不清楚背后的隐情。 现在组织的情况基本清晰,就是一个以制造意外事故,贩卖器官的团队。 只剩下孤儿院的火灾。 事不宜迟,先抓到徐欣再说。 “走吧,去抓徐欣。” 秦蘅柏将最后一个核桃剥完,放在卫霁手心,“不等顾白了?” “我给他发短信,让他去城南别墅集合。” 蓝青给顾白发了信息,说明了具体情况,没等回复,就火急火燎的拉起石榴他们,捻诀出发。 昨晚刚被嚯嚯完,今晚又来,彩票中头奖都没徐江明这么好命。 “接下来,怎么做?”蓝青歪头虚心请教卫霁。 小少爷一脸无语,“你想都没想清楚,就急匆匆的跑出门,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蓝青瞪圆了眼睛,双手叉着腰表示不服。“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馊主意,我明明每次都是奇思妙想。” 顾北戳戳卫霁,“别卖关子了,再闲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秦蘅柏撑着脚,靠在墙边抽着烟,开口就是绝杀,“直接杀了徐江明,徐欣自然会出现。” ???? 哇哦! 没想到秦蘅柏比卫霁还要暴力。 蓝青直接死机。 “他是说做个结界,假装杀徐江明,过程久一点,徐欣自然就会出现。” 顾白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蓝青立刻扑上去。 “天晴的事,是你做的?” “嗯,给东海龙王说了声,海城最近都不会下雨,顺路还去了趟天界。” 蓝青蹙眉,反复打量顾白,她知道顾白厉害,可能使唤东海龙王的鬼。 蓝青脑海里冒出一种可能,默默咽了下口水,好像一不小心傍上了真大腿。 为曾经胆大妄为的自己点赞。 小少爷闻言脸色突变,拉过顾白小声问,“摩轲的事?” 顾白摇头,“镇妖塔结界被恶意破坏,跑了几只被上面的人抓回去。我做了临时加固,只能顶一阵子。” “结界?那只能是摩轲。要进镇妖塔顶重新布阵,那不是要从塔底一路打上去。天界把这事交给你了?” 小少爷满脸不悦,上面有些人脏活累活永远交给别人。 顾白点了支烟回他,“嗯,等徐欣的事解决就出发。”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晚点再说,先处理徐欣。” 顾白扬手布了结界,将整栋别墅和徐江明覆盖,又让鬼魅幻化成徐江明的样子。 万事俱备。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布结界,徐欣的眼线不会发现吗?” “放心吧,蓝姐,我早就给他们上了障眼法,这会儿应该已经通知徐欣了。” 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所有人一致同意通过猜丁壳来决定,由谁去虐杀徐江明,顺便和徐欣对线。 卫霁冲顾白使了个眼色,顾白悄悄在蓝青背上画了个圈,蓝青心领神会。 第一轮,所有人都出拳头,只有顾北出了剪刀。 顾北跳着脚委屈,“你们是不是耍诈,说好的公平呢?” 顾白低头给蓝青解释,“小北玩这个第一轮永远出剪刀,几百年他就没赢过。” 不是,几百年都没人提醒下孩子,不要出剪刀? 这也太惨了。 四周刮起大风,蓝青手上的白玉绞丝镯,微微发烫泛起绿光。 徐欣,她来了。 第56章 孤儿院的真相 蓝青晃晃手上泛着绿光的镯子给其他人看。 很明显,徐欣来势汹汹。 别墅里,顾北甩着匕首,已经在假的徐江明身上戳了几十个窟窿。 假模假式的样子,还挺像电影里那种变态杀人狂的。 徐欣和庞俊琦不同,一点也没有恶鬼该有的模样,是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小姑娘。 同第一次在视频里看见她时给人的感觉一样。 谁能想到,她竟是个喜欢挖人心的主。 徐欣死死盯着顾北不说话,眼里全是怒意。 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没动手,反而远远站着对望。 蓝青打着哈欠问卫霁,“这镯子变成绿色,是不是代表徐欣的等级不高。” 小少爷被蓝青传染,同样也在打哈欠,瞥了眼镯子,“嗯,而且镯子温度不高,代表她杀意不重。” 猜对了。 徐欣不想牵扯无辜,目的明确只杀她该杀的人。 “要去抓她吗?”蓝青仰头问身后的顾白。 顾白低着头边给顾北发短信边说,“不着急,等小北问问情况。” 顾北接到顾白的指令,收回手机,猛的一刀插进假徐江明的胸口。 徐欣面色焦灼,明显急了,却没敢贸然出手,她能感受的到,对方的鬼气很重。 “你为什么杀他?”徐欣试探性的先问出口。 顾北轻笑抬头,没有直接回答。“你也是来杀徐江明的。” 这句用的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徐欣立刻明白,对方也是来寻仇的,“我不想和你动手,既然你、我目的相同,那就交出徐江明。” 顾北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凭什么觉得你打的过我?” 别说。 顾北这演技还挺好。 蓝青看的眼热,早知道刚就该让顾北赢,她自己上去过戏瘾。 这头,徐欣怒极反笑,“我们的目的一致,我只是想亲手挖出他的心。” “我被他们制造意外杀害,还被他们摘取了肾脏,这个人只能由我来杀。” 徐欣听完,沉默良久,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眼神复杂。 “我死于酒后肇事逃逸,确切的说,那时我还没死。” 徐欣闭上眼睛,深呼吸,缓和情绪,接着她继续说,“不止是肾脏,我还被迫捐献了心脏和眼角膜。” 顾北看看徐欣,抬手握紧假徐江明身上的匕首,指节发白。 微笑着冲徐欣说,“所以我杀了他,帮你一起报仇。” “不要。” 徐欣扬手一挥,无数道白色丝绸从她手腕间飞出,仿佛利刃砸向顾北。 顾北松开匕首,灵巧闪避。 看得出徐欣没有下死手,只是想将顾北从假徐江明身边逼退。 “别逼我,我有必须亲手杀他的理由。”徐欣凄厉的笑了,笑声里尽是绝望。 “说来听听。” “好。” 徐欣自从出生起就被遗弃在海城山脚的一所孤儿院里。 孤儿院的院长人很好,即使申请不到政府补助,也自掏家底补贴孩子。 孤儿院的日子清贫却有满满的爱。 徐欣10岁那年,终于有位不愿意露面的慈善家赞助孤儿院,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有了钱,孤儿院便收养了更多孩子,大多数都有先天疾病或残疾。 慈善家心善,愿意花大价钱给这些孩子治病。 每年还会给孤儿院捐很多钱,供他们上学读书。 定期还会带他们做体检。 徐欣一路勤工俭学,终于考进国内的顶尖学府。 遭遇车祸的当天上午,徐欣接到孤儿院院长妈妈的电话,让她第二天务必回一趟孤儿院。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出了车祸。 徐欣死后变成游魂,亲眼看着徐江明用动物内脏填充她的尸体,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将她火化。 最开始。 徐欣的魂魄根本离不开殡仪馆那间手术室,直到尸体被火化。 等徐欣游荡回孤儿院时,孤儿院已经起火,整栋大楼前后能出去的地方都被完全锁死。 院长和老师想要报警,所有人的手机莫名其妙的消失,电话也被切断了信号。 徐欣满心着急,下意识想要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孤儿院众人竟然能看得到她。 院长告诉徐欣,她无意发现,一直资助他们的所谓慈善家,根本就是看中这些孩子们的器官和血液。 把孤儿院当做大型的养殖基地。 检查身体其实是寻找配型。 如果合适,那位孤儿就会在不久后被人领养,然后永远消失。 院长发现了这件事情后,找对方对质,告诉对方自己要去举报。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引来对方杀人灭口。 徐欣莫名发现自己可以吸取活人的阳气,扬扬手便能打开关住孤儿院大楼的铁锁。 然而,从院长到孤儿院的孩子都不愿在逃,他们不想再成为有钱人的备用器官,移动血包。 他们宁可像徐欣一样变成孤魂野鬼。 徐欣控制火势不被人发现,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去附近的电话亭报火警。 说到这,徐欣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蹲在地上。 如果有能力谁不想好好活着,孩子们的个人数据,血型配比,多年来一直掌握在所谓的慈善家手里。 逃不掉的。 就像徐欣,明明已经考上大学搬出孤儿院,有了自己生活。 还是会因为配比成功,被算计,被害死。 徐欣哭的伤心,顾北多少有点于心不忍,清了清嗓子继续问,“我看你的鬼力不止孤儿院那200多个魂魄,你还吞了别人的?” 徐欣抹了把眼泪,倔强的抬头看顾北。“十三年来,我一直跟着他们,他们迫害的每一个人都自愿献出魂魄,只希望我能帮他们报仇。” “原来她吞噬的1049个魂魄都是被害人,我就说她是个好人,不愿意伤害无辜。” 蓝青环臂撞了撞身旁的顾白,仰头眼巴巴的看他。 顾白大手推过蓝青,“有什么话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想问问,她回地府被判的重吗?” 在地府上班越久,蓝青越能明白地府准则前几条中那句,摒弃个人情感。 徐欣亲手报了仇,是她自己选的,没什么好圣母的。 问这个单纯是好奇地府的量刑制度。 “她未伤及无辜,魂魄皆是自愿,杀的人又都在她因果内,不会受很重的刑罚。” “说了跟没说一样。”蓝青不满,小声嘀咕。 顾白弹了下她额头,轻笑。 “判词是十殿阎王的活,我总不能抢他们饭碗,估摸着徐欣最多劳役二十年,就能重新进轮回,去投胎。” 劳役二十年? 对于徐欣这种二级通缉犯,和不受罚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57章 地府最新App “杀了徐江明你的仇就报完了?” 徐欣摇头,“我还跟着徐江明,找到了组织里神秘的麻醉师。” “为什么没杀她?” “我通过徐江明找到她,还想通过她找到那个慈善家,也就是徐江明口中的老板。” “没找到?” “没有,他从不露面,全程单线联系,我只能靠麻醉师来找他。” “你是厉鬼,吓吓她,什么都说了。” 徐欣苦笑,“试过,没用,她是真的不知道老板是谁。” 顾北问完,低头给顾白发信息,等顾白的指令。 徐欣伸出利长的指甲指着徐江明,“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能把他给我了吗?” “你还打算挖他的心?刀柄拔出,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等着就行。” “我答应过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要帮他们报仇,让他死在该死的时间,他现在还不能死。” 怪不得每个人挖心的时间都不固定,原来是帮别人报仇。 顾北笑着拔出刀柄,血喷溅出来。 徐欣气急,挥手放出白色丝绸,被顾北轻松抓在手上。 “别急着动手,徐江明还活的好好地。” 说话间,结界消失。 假的别墅和徐江明随风飘散,只剩飘在空中的一朵彼岸花。 彼岸随风摇曳,花蕊的鬼魅蜷缩睡去。 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北指指重新显现的别墅,和正吃饭活蹦乱跳的徐江明,“呐,他归你了。” 徐欣不可置信的望向顾北,“你到底是谁?” 顾北大致给徐欣介绍自己后,带着徐欣回卫家祖宅。 蓝青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镯子恢复如初。 折腾了一晚上石榴进门就喊饿,吵着要吃炸鸡。 徐欣怯生生跟在顾北身后,时不时偷瞄一眼客厅众人。 顾北调出自己查到的资料,投在客厅上空,问徐欣还有没有可以补充的线索。 “你们真的能帮我找到老板报仇?” “可以,但报仇后你必须去地府领罚,再乖乖去投胎。” “我身上那些魂魄呢?也能投胎吗?” “不能。” “好,我明白了,我答应。” 小少爷看出徐欣的局促,让佣人拿奶茶给她,小姑娘抬头满眼感激。 顾北按照徐欣的描述,敲着键盘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神秘老板的线索。 蓝青无聊翻着微信,地府各个群的信息都是999+,热闹非凡。 “怎么回事,地府这么热闹?” 蓝青把手机怼到顾白眼皮底下,勾着坏笑询问。 顾白蹙眉,他平日里只看工作信息,各大群都是屏蔽状态,压根不会去看底下鬼差聊天的内容。 顾北敲着代码,嘴上可不闲着,谁的话都接两句。 “不是哪个重要人物到时间来地府报到,就是又有什么特别炸裂的瓜。” “没工作的时候,群里都是吃瓜的鬼差。蓝姐你要是无聊,没事可以多看看,保证比小少爷的民国剧有意思。” “才不是八卦。”石榴拿着手机蹦到蓝青身边。 “地府新上了几个App,大家都在抢着试用,分享感受,可惜我们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地府,赶不上去鬼市凑热闹。” “什么App?”蓝青疑惑,鬼市什么时候开发的这些东西? “我帮你们下载。” 石榴说完,一口气拿走所有人的手机,包括只去过地府一次的卫霁。 解锁,下载,石榴忙的不停。 蓝青实在好奇,等不及石榴下载完,探头过去看。 这! 众鬼点评? 小鬼书? 百鬼导航? 饿了鬼外卖? 这都什么跟什么? “姐姐,我跟你说,白哥拉黑哥已经去凑过热闹了,说鬼市发冥币代金券,好多店家都是3折起。” 听到打折,顾北立刻瘪着嘴转头,“3折?我常去买电子设备那家是不是也3折?完了!亏麻了!” “我给你说,孟婆姐姐的店现在是众鬼点评第一名,零差评。” 石榴忽然抬头瞄了几眼秦蘅柏,贱兮兮的坏笑,“就是少了个人,忙不过来,天天让崔府君调新人过去。” 孟婆汤? 喝完,全忘了! 可不是零差评。 蓝青给每个App都注册了账号,愉快的和石榴翻看小鬼书里推荐的,鬼市十佳小吃打卡攻略。 顾北放下电脑,垂头丧气瘫在沙发,“老大,要不你给我支烟,我emo了。” “没线索?”顾白抽着烟眼神从蓝青身上移开。 顾北郁闷的不行,小声蛐蛐,“屁也没有,这人太鸡贼,回头抓住他,得给他扔油锅里反复煸炸。” 顾白想了想,转头问看电视的小少爷。“卫霁,你能不能通过物品气味寻到人?” “顾白你有完没完!我再说一遍,我tm是妖,不是警犬!” 小少爷炸毛的不行,恨不得抓顾白出去打一架。 这就是他打不过,但凡打的过,每天能打顾白几百次。 顾白挑眉,冲秦蘅柏扬了扬下巴。 小少爷瞬间泄了气,蔫蔫的坐回去。 打又打不过,还被拿捏着命脉,能怎么办呢? 只能认命。 卫霁问徐欣要了幕后老板和麻醉师联络的信件。 伸手运功,聚起小小一团黑雾。 翻手将黑雾放在信件上,很快再攥回手心。 缓缓张开手,举起。 无数黑鸦从手心飞出,向别墅外飞去。 “等着吧,有消息黑鸦会回来通知。” 顾白让佣人带徐欣去洗澡休息,支开徐欣。 扬手布了结界。 “老大?” 顾白摸摸石榴的头,“关于天界的事,我简单说一下。” “镇妖塔的结界被摩轲破了,我做过临时加固,撑不了多久。” “卧槽,又是摩轲,祸害遗千年,这怪胎到处惹事。”顾北骂骂咧咧。 地府还没搞清楚,又来天界的事,拿着实习生的工资,干着大领导的活。 悲催苦逼的打工人蓝青默默举手,“所以这活也是我们干?” “嗯,天界的意思是,让我去镇妖塔重新布阵。” 小少爷面色不悦,“真有意思,这事跟地府有什么关系,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无所谓,换谁来最后还是要找你。”顾白盯了会儿卫霁,继续说,“你出了名难说话,最后总会求到我这里。” 蓝青点头啊点头,这可是实话。 天上地下都知道小少爷出了名的难搞,只和顾白关系不错。 去镇妖塔这事,怎么都会求到顾白这里。 石榴愤愤不平,“我看就是把脏活累活都丢给老大。” “不白干,我要了每人三千点功德。” 很好,都是从不吃亏的主。 第58章 功德加身 饭吃到一半,大群黑鸦飞回来,其中一只停在卫霁手心叫个不停。 顾北放下手上的炸鸡,抹了把油腻的手,绕到卫霁身边,用没沾到油的指尖戳戳黑鸦,满眼的好奇。 “小少爷,你这乌鸦哇哇的叫什么呢?” 卫霁挥手黑鸦变回黑雾,散在手心。“找到老板了。” “我们现在就去?” 徐欣瞬间站起身,激动的看向小少爷。 小少爷给蓝青使眼色,蓝青拉着徐欣重新坐回去。“你乖乖吃饭,吃完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去。” “我是鬼,不需要洗澡睡觉。”徐欣红着眼恳求,满脸焦急,紧抓着蓝青的手不放。 蓝青微笑着拍拍徐欣的手,示意她放松,“相信我,他跑不掉的。” 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徐欣。 好在石榴跑来,给徐欣手里塞了很大一块炸鸡,徐欣挤出勉强的笑容,大口咬了下去。 哄好徐欣,蓝青松了口气,心虚的给卫霁发信息。 「少爷!下次别给我使眼色,我但凡笨一点都理解不了你的意思。」 「你现在也聪明不到哪去。」 蓝青抬眸看见卫霁勾起得意的笑容。 烦躁回复,「呸!闭嘴!」 再抬头,饭桌上气氛诡异。 徐欣低头默默吃饭。 其他人不说话,相互使眼色。 蓝青眨眨眼,认真分析每个人的神情。 不是,这谁看得懂! 蓝青气急,掏出手机在群里打字,手指敲字快的飞起。 「你们别挤眉弄眼,看不懂!」 「你刚刚还说你聪明。」 小少爷怕真的把蓝青惹急眼,适时结束逗趣。 「一会儿想办法把徐欣支走,有事,很急。」 群里忽然一片安静,众人抬头对望,谁也不想去。 顾白无奈叹气,起身路过徐欣,轻轻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下,徐欣愣了下昏过去。 顾北倒抽一口凉气,快跑过来接过徐欣。“老大,你把她打死了?” “你带她回房间。” 徐欣刚被顾北抱走,小少爷立刻眉头紧锁。 “有件麻烦事?” “老板不是人?” 这话是陈述句,但听在蓝青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顾白在骂人。 “不是人就好办了,直接宰了就行。” 卫霁说话故弄玄虚,急的蓝青想掐上去。 “你能不能快说。” 小少爷不以为然,耸了耸肩,“突然不想说了。” “卫霁!”蓝青低吼着把手上的炸鸡骨头扔了过去。 小少爷勾着嘴角靠向秦蘅柏躲避。 见顾北回来,卫霁收起嬉皮笑脸,“那个老板功德加身,单凭徐欣无法靠近。” 顾北摆摆手,不以为然,“徐欣再弱也是极恶之鬼,普通功德没用的。” 卫霁摇头表情严肃,“黑鸦靠近不了那人,只能在附近。” 蓝青听的云里雾里,“这老板不是贩卖器官,买凶杀人坏事做尽,怎么还能功德加身?” “地府该不会又出内鬼了吧?”顾北悄悄瞄了眼顾白,小声嘟囔一句。 顾白脸色铁青,两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彼岸花出现,鬼魅跪在花蕊,抱拳听令。 小少爷配合着召出黑鸦,带鬼魅前去。 餐厅里持续着低气压,直到鬼魅回来复命。 “禀告主上,老板名叫张桥鸣,55岁,澳城有名富商。属下探过,张桥鸣的功德不是胎生,千年左右的鬼力根本进不了他身。” 千年鬼力? 难怪小少爷幻化出来的黑鸦不敢靠近。 “和气运有关?”石榴歪着头,趴在桌子上,和鬼魅对看,时不时用手指戳下鬼魅圆鼓鼓的肚子。 “不是气运。” 顾白划破指尖,将血滴在鬼魅身上,鬼魅吃饱满意睡去。 不是胎生功德,也跟气运无关,那就证明张桥鸣跟地府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就好,只要不是地府又出内鬼。 蓝青松了口气。 秦蘅柏下意识转着扳指低声分析,“不是地府,那就只能是张桥鸣自己,有损阴德的事,只说不做。” “要积攒如此多的功德,还清楚如何规避风险,要说他是误打误撞,我可不信。” 顾北说着调出电脑,查关于张桥鸣的信息,顺便递给蓝青一台平板。 平板上面详细记载功德的计算方式。 蓝青大致算了算。 不是胎生功德,普通人想要积攒张桥鸣这么多功德,至少需要五世。 即便他是富商,砸钱做善事,做到破产最少也需要两世。 “按这么算,张桥鸣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功德,可是鬼魅又确认他与地府无关。”蓝青想不明白,趴在桌上郁闷。 “除非。”小少爷摸着下巴,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快说,快说。” 顾白撇了眼卫霁,顺了顺蓝青的毛,“除非有东西私下帮张桥鸣下咒,布阵获取功德。” 蓝青听得更懵了,“东西,什么东西?” “肯定不是鬼。”顾北回的斩钉截铁。 这个蓝青知道,她背过地府准则。 地府除了有编制的人员,还有鬼差外,所有的魂魄都不能随意碰触功德,自身累世的功德也只会在下次投胎时,变成胎生功德。 随意接触功德,轻则被焚烧,重则灰飞烟灭。 “镇妖塔跑的那几只妖呢,有没有可能?” 石榴边问,边眨巴着大眼睛,给在座的每一位嘴里塞糖。 秦蘅柏摇头拒绝,石榴噘嘴委屈的看向卫霁,秦蘅柏无奈接过糖塞进嘴里。 “时间对不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小少爷眯着眼睛冷笑,“南洋邪术。” 蓝青来了兴致,坐直身体询问。“我以前是听人说过,还真有这玩意?” “那东西多半都是用婴儿尸体炼成,下点邪咒禁术,就被传的神乎其神,说白了就是养小鬼。” “鬼不是不能碰功德?” 小少爷点了支雪茄,翘着脚耐心解释。 蓝青撇了眼同样好奇坐直身体的秦蘅柏,合理怀疑卫霁有耐心的根本原因。 “那种半死不活的玩意,不能称之为鬼,全靠禁术支撑。” 小少爷夹着烟指了指顾白,“就和他养的魑魅魍魉类似,都需要养着。” “用血吗?” “不一定,顾白是用血养宠物。那些人则是供奉,向小鬼献出它们想要的。” 蓝青越听越憋屈,真要是这种情况,徐欣就是飞蛾扑火,字面意思上的飞蛾扑火。 还没碰到张桥鸣,她就得被功德烧的灰飞烟灭。 “徐欣那边怎么办?” 第59章 南洋邪术 “不管了,连夜先去看看。” “徐欣呢?” “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众人捻诀直奔澳城。 张桥鸣的别墅是澳城顶级豪宅,建在半岛半山之上,通过观光电梯可以俯瞰澳城全景。 高尔夫球场,网球场,恒温泳池,雪茄廊,水疗中心应有尽有。 小少爷挑眉,扫了眼山上最高那栋别墅,“坏事做尽,还以为他多有钱,结果还没我住的高。” 蓝青震惊脑袋凑上去,“少爷,别告诉我最高那栋别墅是你的?” 小少爷露出不屑的神情,“不值钱,你要,送你!” “少爷,我永远是你最忠心的闺蜜。” 两个人正在打趣,卫霁突然停下,伸手拦下众人。 “什么情况?”蓝青不明所以。 顾白大手遮住蓝青双眼,片刻后再松开。 我去! 蓝青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两步,指着不远处张桥鸣的别墅,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四层高的别墅上方,青灰色的雾里,悬着巨大的鬼头,没有眼球只有空荡荡两个窟窿,一半脸铁黑一半脸煞白。 整张脸布满诡异的图腾。 “卧槽,我黑哥白哥变异了?” 顾北跳着脚掏手机,拍了张照片在群里圈黑白无常,觉得不过瘾,还专门发了个朋友圈。 “这是什么东西?”蓝青深吸口气,再看一眼还是会被吓到。 小少爷叼着烟,张开手放了几只黑鸦过去。“果然是南阳邪术,还是最毒的那种。” “你怎么懂这些?”秦蘅柏弯腰问卫霁。 照理说以小少爷金尊玉贵又洁癖,根本不会主动去了解这些东西。 何况连常年在地府,天天和魂魄打交道的顾北,对南洋邪术都知之甚少。 秦蘅柏实在好奇。 “之前为了找你,所有的邪法禁术,我都涉猎过一些。” 小少爷答的漫不经心,却让秦蘅柏心底泛起涟漪。 黑鸦叼回块类似腐肉的东西,卫霁随便扫了眼就让它滚到一边去。 黑鸦吃完不够尽兴,还想回去,被小少爷双手拍散在掌心。 “小鬼,祭祀的是尸体,小孩尸体。” “之前孤儿院被领养走的小孩?” “我怎么养出这么恶心的玩意。”小少爷捏出张消毒湿巾擦手,边擦边嫌弃。 “嗯,被摘了有用的器官,再献祭给小鬼,吃的干干净净。” 蓝青撇了眼黑鸦没吃干净的腐肉,犯恶心,“你那黑鸦吃的该不会是孩子的尸体?” 小少爷摆摆手,“黑鸦不吃人,是那小鬼身上的腐肉。” “石榴。” 石榴正和顾北一起嘲讽黑白无常,听见顾白叫她,“老大?” “毁了鬼头。”顾白沉着脸下令,随手布了结界。 搞破坏! 专业对口! 石榴扬起笑,灿烂无比。 下一秒闪现到巨大的鬼头附近,用手比划比划距离,站在青灰色烟雾最边缘。 石榴先捻了道金光神咒罩住自己,又低头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出40米左右的大锤,扛在肩头。 一切准备就绪,石榴回头冲顾白做鬼脸。 顾白扬手用金光神咒罩住众人。 蓝青心头一颤,心想这南洋邪术好大的阵仗,石榴开护体咒就算了。 竟然逼得顾白也用护体咒。 蓝青盘算着,待会要是打起来。小鬼很难对付的话,她一定要先跑,乖乖找个地方躲起来,绝对不能拖后腿。 正想着,石榴抡起大锤,像陀螺般疯狂转动,强力的飓风刮散鬼头边的青灰色烟雾。 石榴轮锤砸下,鬼头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一下,四散开来。 霎时,腐肉四溅。 好好好! 蓝青总算明白。 敢情别人保命的金光神咒,被他们拿来挡垃圾。 这群人,没一个有正形。 石榴将大锤变小,捏在指尖,闪现回来,问小少爷要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拭,揣回小布包里。 “搞定了,老大。”仰头冲顾白笑的得意。 顾白摸了摸石榴的头,转头对小少爷说。“谁去?” 小少爷疯狂后退,躲在秦蘅柏身后,探头,“这一地腐肉,放黑鸦出来,跟开荤一样,我不要。” 顾白叹气闪现到空中,弹起烟蒂,业火绕着别墅上空燃起。 “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 整栋别墅由内向外裂开,如乱葬岗般堆满尸体,腐烂残缺的尸体越来越多。 从别墅中涌出,慢慢推成小山,尸体半风干,扭曲狰狞,刺鼻的臭气铺天盖地。 作为在场唯一的妖,小少爷捂着口鼻败下阵来,转头吐的昏天黑地。 顾白打了个响指,业火倾泻而下。整栋别墅烧起,刺鼻的臭味逐渐变成浓重的硫磺味。 婴儿般大小的黑影,拎着一个人中年男人冲出别墅,男人昏迷不醒,被随手扔在附近的空地。 “你们是谁?”黑影声音粗重,像是好几种声音掺杂在一起。 熟悉的开场白,蓝青听着都无语。 顾白打算速战速决,翻手结印。 空中出现无数冰锥将黑影包围,黑影敲开戴在脸上的面罩,露出婴儿的面容。 婴儿眼睛四下乱转,咧着嘴,吐出半块头骨,头骨上雕满图腾,散着诡异的蓝光。 婴儿笑了,咯咯咯的,扯着嗓子尖声大笑。 青灰色的烟雾再次弥漫。 “滚回你的地方去,你不配来这里。” 顾白合手,捻诀。 密密麻麻的冰锥调转方向,冲婴儿扎过去。 转眼婴儿被扎成刺猬。 顾北闪现到它跟前,拎起奄奄一息的婴儿。“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婴儿转着眼球,表情狰狞。 “因为你菜,技能前摇时间太长,就你那个时间,够我老大捻十个诀搞死你。” 蓝青翻了翻小包,找出个塑料袋,撑开。 顾北将刺猬团成球,丢进去,口封紧。 捻了个封印咒,缩小,揣进兜口里。 “老大,张桥鸣怎么处理?”石榴拎着张桥鸣的一只脚踝,倒着把人举起。 顾白摸出两张符纸来,割破指尖用血画符。 符纸停在空中。 顾白结印,捻诀。 数道金光从张桥鸣额头散出,收进符纸里。 张桥鸣哀嚎着扭动身体,保持着被石榴举起倒吊的姿势。 金光散尽,张桥鸣疼晕过去,石榴把人丢给顾北,让他带回去交给徐欣。 顾白收回两张符纸,给蓝青和秦蘅柏一人一张。 再次结印,捻诀。 金光从符纸散出悠悠飘进手腕顾字里。 “一人一半功德。” 蓝青捂着嘴,笑的贱兮兮,凑到秦蘅柏跟前。 “秦哥,我有一个好消息。” 第60章 卫攸宜 好消息自然是,秦蘅柏又可以写工作总结了。 解决掉南洋邪术的怪婴,一行人捻诀回海城。 为了节约时间,顾白还让石榴和顾北,顺带去抓麻醉师和徐江明回来。 “南洋那怪婴你打算如何处理?”小少爷端着茶盏喝茶,配着特意从澳城买回来的蛋挞。 顾白不喜甜,把自己的那份推到蓝青面前,扭头回卫霁,“怎么,你想要?” 小少爷点头,“我想炼化成内丹玩玩,说不定能当个武器。” 顾白略惊讶,“你确定,不是恶心那玩意。” 想到满地的腐肉,小少爷嘴角抽了抽,一摊手,“算了,想想就恶心,你带回去给谛听玩吧。” 不多时,顾北和石榴抓人回来。 顾白让佣人上楼去叫醒徐欣。 一口气将麻醉师,徐江明和张桥鸣三人,丢给徐欣。 顾北用手肘撞了撞徐欣胳膊,邀请到,“朋友,请开始你的表演。” “带出去杀,别弄脏我家。” 小少爷懒得看这种报复的戏码,留下这句,掉头回客厅看电视剧。 秦蘅柏原本也不喜欢凑热闹,更何况卫霁不去。 顾北和石榴吵着饿,要吃蛋挞,也跟着小少爷走了。 只剩下顾白和蓝青任劳任怨的加班。 要不是地府有强制规定,办公执法期间必须两人以上,蓝青真的很想没义气的丢下顾白。 鬼才想加班! 兴许是最近血肉模糊的场面见的太多,以至于徐欣在不远处挖心挖的血肉横飞,蓝青都没太大反应。 打着哈欠,侧靠在顾白身上,低头给黑白无常发信息。 「白哥,麻烦来海城卫家祖宅,收徐欣的魂魄。」 「收到。」 徐欣凶狠无比的挖完心,见蓝青和顾白走过来,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收回指甲。 怯生生的样子,仿佛刚才血光四溅的不是她。 顾白拿出平板,写写画画,勾勾选选,递给徐欣。 “杀完这三个,你怨念尽消因果已除,我让黑白无常带你去地府报道。” 徐欣点头,将手上的血擦干净,乖巧的接过平板,验电子指纹,签了怨念消除同意书和五星好评。 黑白无常很快来提人,还带来徐欣的悬赏香囊。 临走前,徐欣恭恭敬敬给顾白鞠了三下躬。 顾白回客厅,把香囊丢给秦蘅柏。 “要不这次给蓝青?”秦蘅柏捏着香囊问顾白。 顾白摇头,“她可以共享我全部法力,不需要额外的提升。倒是你,妖力比鬼力高出许多,要及时平衡。” “张桥鸣?” “张桥鸣身上是功德,等镇妖塔的功德下放,卫霁的那份也归你,他拿着没用。” 既然顾白这么说,秦蘅柏不再推辞,打开香囊倒在手心,几道金光闪过,从手腕进入身体。 “徐欣比庞俊琦少这么多,你们地府也太抠了。” 小少爷看到金光数量,撇嘴嫌弃,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结果还不如空投的庞俊琦十分之一。 蓝青翻看着特殊兑换服务部的工作群,他们在海城这段时间,黑白无常共接待3个兑奖人,还特意把五星好评都记成她的名字。 这样一来,算上徐欣的,五星好评已经有29个。 “徐欣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要去镇妖塔吗?” “嗯,休息一天,后天一早出发。” 石榴捏着蛋挞,扒在卫霁腿边看他玩小游戏,“怎么又要看广告复活?” 小少爷掐着石榴肉乎乎的腮帮子,转头跟秦蘅柏抱怨,“原本说好等徐欣的事结束,就办认亲宴的。” 秦蘅柏不善言辞,只能顺毛拍拍小少爷后背安慰。 “要不明天办?” 蓝青托着腮在客厅踱步,“这种事情不能拖,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这种合家欢办喜事结果没办成耽误的,后面必定要出丧事。” “呸呸呸,蓝姐这可不兴乌鸦嘴。” 蓝青委屈,“我哪有乌鸦嘴,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办,明天就办。” 卫霁倒不是真觉得镇妖塔会出什么事情,单纯想着择日不如撞日。 说是认亲宴,其实跟平日里聚会也差不多。 参加的人还是他们几个,加上特批出外勤的黑白无常。 恰巧人在祖宅,卫霁带石榴到祠堂磕头上香。 郑重其事的将石榴的名字写进卫家族谱。 蓝青无意瞄到族谱上秦蘅柏的名字,偷笑着撞顾白,让他一起看。 顾白心不在焉,被蓝青一撞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蓝青。 “你怎么?” 顾白没接话,牵蓝青走出祠堂,点了支烟,“下周石榴过三百岁生辰,有些感慨。” 蓝青听过顾白讲石榴的身世,她也知道顾白感慨的原因。 石榴是顾白在枯井边捡到的孤魂野鬼,死的那年才12岁。 那时候满洲皇室严禁与汉族平民通婚,石榴的父亲是亲王,母亲却只是个普通的商户女。 说起来无非就是场和家族皇室对抗的遗憾爱情。 石榴的父亲被迫娶嫡福晋,才能让她母亲以侍妾的身份进府伺候。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石榴的母亲再受宠也只是个侍妾,磋磨,私下虐待时常发生。 好在石榴父亲是真心维护她们母女。 可好景不长,亲王带兵出征,府里的人更加肆无忌惮的虐待。 直到嫡福晋要把年仅12岁的石榴,嫁出去当童养媳。 石榴母亲没办法只能带着石榴逃跑,逃亡途中被府里抓住。 走投无路,跳井自杀。 顾白带石榴走的那天,封印了石榴前世的记忆。 “她一直想要记起以前的事情,想知道她的亲人是谁。” “顾白,你是对的,她亲娘既然已经投胎转世多次,她就没必要记起从前的痛苦,我们都是她的家人不是吗?” 其实蓝青知道,卫霁认石榴当妹妹这件事是顾白提起的。 她在某个晚上,无意听到顾白和卫霁聊天。 有没有这个认亲仪式,都不妨碍他们是石榴的亲人。 可对石榴来说,她的名字能真真正正上族谱,是一种归属感。 “老大,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半天。” 石榴从祠堂小跑出来,今日里卫霁给她穿的是旗装,打扮的像个皇家格格。 算一算,她原本就该是个格格。 石榴抱住顾白在他怀里蹭了蹭。 顾白灭了烟,单手抱起石榴,“开心吗?” “老大,我有姓了,哥哥说我以后可以跟他姓卫。但我还叫石榴,石榴是老大起的。” “卫石榴,好难听。”顾白刮了下石榴鼻尖,调侃她。 “才不是,大名叫卫攸宜。” 卫攸宜。 攸宜两字出自诗经,髦士攸宜,寓意无忧自在。 第61章 兵分两路 镇妖塔位于妖界与天界的交界处,和卫霁的小洋楼建在人间与妖界的交界处一样。 都是为了镇压,以防有妖私自逃出,祸乱人间。 镇妖塔共十八层。 分别关着十八只杀戮深重的大妖,最顶上几层甚至还关着上古大妖。 根据小少爷手下的调查,摩轲是用不知道哪里偷来的神器,破坏的镇妖塔封印。 “未必是摩轲偷来的神器。” “对,硬扛五道天雷他还能出来作乱,摩轲背后之人也是煞费苦心。” 卫霁看完手下传来的信息,收起手机问顾白,“你说摩轲背后之人是想放上古大妖出来闹事,还是故意骗你进塔,好在地府搞事?” 顾白勾起嘴角浅笑,“十殿阎王之上还有五方鬼帝,地藏王菩萨和谛听,我百年不回去,也闹不出大乱。” “管他呢,我们直接打上去,来一对打一双。”顾北叉着腰站在高处大放厥词。 想要重新布阵封印,就必须进入镇妖塔里。 蓝青听完顾白介绍镇妖塔的来历,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是说,我们要一层一层打上去,才能重新布阵封印?” …… 这何止是脏活累活! 蓝青把头枕在顾白腿上,在沙发上扭曲蠕动,撒泼打滚。 “你就该每人要三万点功德,不!三十万点功德,这趟打完还不得累死。” 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它不香吗? 每天都喊打喊杀,多破坏社会和谐。 蓝青不死心,继续问,“我们只是要去塔顶,路过它们那层而已,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妖,尤其是大妖,领地意识极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它们的领地。” 顾北怕蓝青听不懂,特意调电脑放影像资料给蓝青看。 “镇妖塔内每层都不同,大妖会根据自身的需求变幻出最适合他们的领地。” “有些妖是罪不至死,有些妖则是压根不会死。” 听完顾北科普,蓝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简单来说,镇妖塔只能限制大妖的自由,却封印不了大妖的能力。 想要完全压制这些大妖,除了自身能力强之外,还必须妖王出面。 因为只有妖王最清楚,每只大妖的脾气秉性,攻击方式,喜好弱点。 确切的说,不是妖王。 而是摩轲三千年的记忆。 “我要先回趟妖界,无忧果,百妖草,还有几种只对妖有用的药草都需要提前准备。” 小少爷说完去看秦蘅柏。 秦蘅柏点头应和,他当然是跟着卫霁。 蓝青两眼放光爬起来趴在沙发边看卫霁。 妖界!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她还没去过妖界呢。 顾北举手插话,“我和石榴要回趟地府,去鬼市买补给,还得给石榴准备话梅糖,对了,还有老大的烟。” 鬼市! 鬼市新出的购物活动,还有各种美食,蓝青听着不由心动。 顾白看出蓝青的纠结,笑着敲敲蓝青额头,“你跟卫霁他们去妖界转转,地府随时都能回去。” “你不和我去?”蓝青仰头看顾白,语气失望。 “他去妖界必定引起骚乱。明天,天界新闻的头版头条肯定全是他。”小少爷适时帮顾白解围。 蓝青长长的哦了声,顾白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去。 兵分两路。 顾白带顾北和石榴回地府,买补给。 卫霁带秦蘅柏和蓝青去妖界,准备妖草。 约好两日后在卫霁的小洋楼碰面。 “老大,妖界那么乱,你真放心蓝姐去?”回地府的路上,顾北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顾白。 “卫霁和秦蘅柏都在。另外,我要进忘川,怕她担心。” 石榴眉头紧锁,满脸担心,“老大,你这是要去拿黄泉剑?” 顾白点头,“要对付烛龙,有备无患。” 烛龙是上古大妖,被关在镇妖塔顶。 此行,除了卫霁,其他四人都没有应对烛龙的能力。 顾白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带上法器。 “老大,我去神荼那给你要些伤药。”石榴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白无奈,给神荼发信息,列好药品清单,让他打包好交给石榴。 顾北原本想在忘川边守着顾白,却被顾白安排采购任务故意支走。 终年流淌的忘川是地府的天然屏障,神,妖,魔,鬼,仙,佛,无论是谁私闯冥府都会受忘川水灼烧之苦。 当然,冥府之主顾白也不例外。 晚上。 石榴来给顾白送药,看见顾白被忘川水灼烧的满身通红,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老大。” “别哭,我没事。” 石榴小心翼翼帮顾白上药,余光扫到桌上的黄泉剑,“老大,黄泉剑就非得封印在忘川吗?” “忘川戾气太重,没有黄泉剑镇压,时间久了虚弱的魂魄会直接消散。” 顾白穿好衣服,揉了揉石榴脑袋,“放心吧,也不经常用。上次动黄泉剑还是一千三百年前。” 另一边。 蓝青跟着卫霁和秦蘅柏,穿过小洋楼的后花园,进入黑暗的山谷。 山谷四周长着满口白牙的暗红色大花,密密麻麻好几层。 蓝青从大花旁边经过,大花探出根茎,咧着满口白牙就要咬。 手上的镯子发出暗黄色的光,吓得蓝青慌忙扯住卫霁的袖口。 小少爷环顾四周,大花瞬间萎靡。 “看门狗,别怕,你身上没妖气,才会被它盯上。” “这玩意是看门狗?”蓝青拍拍胸口压惊。 继续向前走,穿过黑暗的山谷。 “再往前就是绮丽幻境和万妖山。” 小少爷话音刚落,蓝青眼前出现光怪陆离的场景。 流光溢彩间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 比起酆都城的昏暗,妖界更像是童话仙境,处处充满生机。 蓝青张着嘴惊讶的发不出声音,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不止是蓝青,就连秦蘅柏,也能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丝丝欣喜。 小少爷扬扬手散出黑雾,黑雾所到之处,拔地而起的山向两边移动,让出一条悠长的小路。 “走吧,先去我的府邸,明天带你们上万妖山。” “少爷,你在妖界还有府邸?” 该死的有钱人,这人到底买了多少房子。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顾白在地府没有家?” 蓝青一时没听懂卫霁的意思反驳道,“这是什么话,他那么大的领导,地府怎么可能不分房给他?” 小少爷戳着蓝青的额头向后用力,“那妖界有我这个妖王的府邸,不合理吗?” 第62章 噩梦缠身 「差点被大花咬到,给你看,看门狗!」 「顾白,顾白。妖界也太美了吧,发你两张美景,我替你看过啦!」 「卫霁他不当人,到哪都有房子,羡慕!」 「妖界很美,但我更喜欢酆都。」 「狗粮吃到吐,秦蘅柏的孟婆汤是不是过期的,怎么能这么腻味!」 「想你了……」 顾白回地府起就一直很忙,从五方鬼帝到十殿阎王,轮番开会,忙的昏天黑地。 收到蓝青信息,烦躁一天的心情总算得到安抚。 手边的文件堆积如山,顾白平生第一次后悔,早知道该陪蓝青去妖界。 这地府也不是非回不可。 顾北用领到的打折券,买了大堆最新的数码产品,还在群里发起拼一刀,成功砍回台无人机。 等开饭的蓝青,看到顾北发的无人机,在群里疯狂夸赞。 「还得是咱地府的商家靠谱,砍几刀就真给东西,不像上面好几万人也砍不到手机。」 「蓝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商家良心,是我在地府人脉比较广,群多!」 晚饭是妖界特产的菌子涮锅。 蓝青指着锅里花花绿绿的蘑菇,满眼质疑,“少爷,这该不会是云城那种,吃完可以看见小人的蘑菇吧?” “没品味,这可是妖界特产,大补。”小少爷品着手中的菌汤,白眼翻到天上。 吃过饭,蓝青实在不想再吃狗粮。 独自跑出来,在小少爷家的花园消食。 老远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板寸,西装,靠在池塘边的凉亭喂鱼,这身影蓝青再熟悉不过。 是顾白,第一次在忘川边见他时就是这样。 难不成是顾白偷偷跑来给她的惊喜? 蓝青大喜,向凉亭跑去,刚跑两步忽然停下,顾白身后一晃一晃,毛绒绒,长长的,是尾巴? 蓝青揉了揉眼睛,没错,是顾白。 可他身后确实长出红色的,蓬松厚实,看着像是狐狸的尾巴,高高扬起摇曳。 蓝青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条尾巴上移开,再往上看,就见顾白脑袋两侧,长了两只红色的像是蒲扇一般…… 狐狸的耳朵! 环顾四周,这里是妖王府的花园。黄昏,天也还亮着,伸手掐了下自己,巨痛! 蓝青小心翼翼绕到顾白身后,“领,领导?” 随着蓝青叫出口,那两只可爱的红色耳朵晃动,蓝青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后退两步。 就见顾白整颗头机械性的转过来,冷峻的脸上挂着狡邪的笑容。 张嘴露出血盆大口,“宝……贝。” …… “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蓝青一声惨叫,惊醒整栋府邸。 卫霁窝在秦蘅柏怀里拧着眉蹭了蹭,“没东西靠近。” 秦蘅柏闭眼没感测到危险,“恩,你睡,我去看看。” 拍着卫霁的背重新把人哄睡,穿好衣服匆忙下楼。 秦蘅柏敲了敲蓝青的门。 打开门时,蓝青已经坐起身来,边擦冷汗边喘气,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做噩梦了?”秦蘅柏倚在门边,看蓝青没大碍便没再上前。 蓝青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没事,你回去睡吧。” 秦蘅柏点头帮蓝青关好门。 五点零五分,蓝青彻底睡不着,翻身给顾白打电话。 顾白第一时间接通电话,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喊蓝青,“宝贝。” “你拿着手机从上到下给我看看。” 顾白惊骇地看向蓝青,霎时困意全无,“宝贝,大早上你这是?” 蓝青满脑子都是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实在没心情打趣,焦急的指挥顾白。“别想黄色废料,快点。” 顾白不解,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蓝青从头顶看到后腰,吁了口气,小声嘀咕,“吓死了,还好没从男鬼变成狐狸精。” “你继续睡吧。” 蓝青说完挂断电话,留下完全懵逼的顾白,只好给卫霁发信息。 不对啊! 蓝青窝在被子里越想越不对劲,她明明是在花园里遛弯消食,怎么就回到房间变成做噩梦。 房间的气温很低,蓝青瞅了瞅还在运作的空调,脑海中涌现出不好的回忆。 周边的环境慢慢雾化,浓雾中晃着虚影,蓝青反应过来先去摸手机。 一回头,只剩下白色的浓雾,能见度极低。 蓝青大声喊卫霁,可无论怎么喊,声音都像是哑在浓雾里,完全传不出去。 不能求救,便只能自救,蓝青努力让自己冷静。 这里是妖界,还是妖王府邸,能混入鬼的几率很低。 蓝青想起之前顾北总说,小少爷在位这一百年来,妖界并不稳定,总是有摩轲的小弟来找卫霁挑衅。 小少爷隔三差五就得回来镇压。 蓝青抬手看了眼白玉绞丝镯,树妖内丹毫无反应。 很好。 这就说明对方没想要她的命,至少现在没想。 浓雾中的虚影若隐若现,时不时还传来女人细长尖利的笑声。 “别装神弄鬼,刚才的梦是你做的手脚?” 蓝青起身下床,转眼床消失在浓雾里,小心翼翼用脚触碰,原本摆放家具的地方,空空荡荡。 “智慧明净,驱邪缚魅,魂魄安稳,五脏玄明,现。” 蓝青翻手结印,捻诀。 周身附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浓雾逐渐变淡。 很快,浓雾再次覆盖,比之前更重。 “区区小鬼,也敢混入妖界。” 女人伶俐的声音穿过浓雾传来,隐隐约约反而听的毛骨悚然。 有护身咒加持,蓝青壮起胆子。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不能贸然动手,否则就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很容易露怯。 还不如静观其变,等卫霁发现。 “我是跟着妖王来的,不是混。”蓝青低声试探。 女人放肆大笑,“妖王,你说卫霁?连他的妖王都是混来的。” 果然,这家伙是冲卫霁来的。 “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你要是不服气他当妖王,可以直接上楼找他。” 该卖队友的时候就要果断的卖队友,没本事还大言不惭全揽身上,这种叫做不自量力。 “看的出你对他很重要,抓你去威胁他,岂不是更好。” 蓝青摇头啊摇头,“那你铁定是有点瞎,要不先去挂个眼科急诊看看?” “少贫嘴。”白色的浓雾骤起,向蓝青扑来。 “不是,大姐。我说真的,他是gay,不会在乎我的死活。信我,你现在上去,还能顺便抓奸…… 不是,顺便吃瓜。” 第63章 出发镇妖塔 四周空气凝结,浓雾快速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蓝青伸手摸了下浮在眼前的浓雾,往回一带,竟带回几丝流云状的白色雾气。 空气中夹杂着湿冷的气息,是那种冷空气独有的凌冽。 蓝青掩了掩睡衣,双手环抱聚拢热气。 不能坐以待毙,怕倒是不怕,主要是真冷,万一头疼脑热,被顾白知道,以后就别想独自出门玩了。 “大姐,你现个身,我们聊聊?” 浓雾中划过红色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尾巴,嘻嘻嘻笑着瘆人无比。 “卫霁手上是不是有颗红狐妖丹?” 蓝青一怔,显然被这问题给问懵了,她才和卫霁认识几天,她哪知道少爷手上有什么东西? “大姐,我真不知道,你要不出门左转上楼直接问卫霁。” 女人气急惊声尖叫,“你才是大姐。” “行行行,我是大姐,你别激动。”蓝青郁闷至极,尖细的叫声听的她脑仁疼。 红色妖丹! 等等,可能还真有! 蓝青猛然想起,卫霁打庞俊琦时拿出的那颗红色妖丹。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小少爷确实说过,那是颗拥有两千年妖力的红狐妖丹。 “你是狐妖?”蓝青反应过来,质问女人。 怪不得会梦见顾白变成狐狸精,呸呸呸,真晦气。 “少废话,我问你见没见过红狐妖丹,再废话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女人阴笑着声音从蓝青耳畔划过,蓝青转身只有一片白雾。 蓝青被笑声惹的恼火,没睡好的怒气涌上心头。“他还真有,我都说了他在楼上,你上去抢他,缠着我做什么?” “把我姐姐的内丹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蓝青被气笑,冷哼一声,“大姐,你是不是有病?” 难不成是因为妖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因为妖大多是动物脑子开化不完全? 蓝青就纳闷,妖的脑回路怎么能如此清奇。 “内丹在卫霁那,你找他去。” 该死的卫霁。 这时间就算是办事,也够他俩抽完事后烟的,怎么还不出现。 不管了,要是房子着火她可不赔钱。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蓝青快速结印,捻诀。 红色的火光蔓延开来,燃烧着白色浓雾,火星四溅,地面上,红色的火焰连成一片。 房间里热气蒸腾,浓雾消散,变成漂浮的水雾。 幻境消失。 蓝青才刚开始学控制业火,火势大小和起火点还不能完全控制。 几步开外,一只红狐凶狠的瞪着蓝青,原本漂亮的尾巴变成一根木炭,毛全部烧焦。 蓝青心想完了,一不小心把狐狸尾巴全烧没了。 红狐伸出利爪猛地向蓝青袭来。 不能破相,蓝青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慌忙捂着头蹲下。 预想的被利爪抓挠没有出现,耳边反倒传来卫霁调侃的轻笑,“没出息。” 再看那只红色狐狸,被黑雾幻成的利爪抓起,倒吊在空中。 这也太丢脸了。 蓝青哇的一声,抱头痛哭。 方才她帅气的结印捻诀没人看见,怎么到狼狈抱头就被撞个正着。 “小祖宗,你可别哭,才出来一天就把你惹哭,顾白不得找我拼命。” 蓝青是觉得丢脸,卫霁还以为她真的被吓到,手忙脚乱凑上来哄人。 红狐拼命挣扎,断断续续挤出凄惨的叫声。 小少爷微微蹙眉,手上用力,咔嚓一声,红狐的脖子被扭断,生生咽了气。 蓝青抽泣到一半,傻愣住,“这就死了,你不问问她?” “我杀了她姐姐,她来报仇。” 小少爷摆摆手,歪头去看红狐,黑雾从手心冲出覆盖在红狐油亮的毛发上。 随着卫霁驱动妖力,有什么在红狐身体中闪动,仿佛心脏般跳动。 卫霁挑挑眉俯手上前划过,红色的内丹缓缓升起。 小少爷摸出另一颗,放在一起,两颗内丹的红色略有不同。 “摩轲那种贪生怕死,阴狠残暴的小人,偏偏就有妖愿意为他前扑后继。”小少爷越看越惋惜,捏着内丹在手心盘了许久。 七点五十一分。 睡觉,是肯定睡不着的。 蓝青临时决定化郁闷为食量,先下楼饱餐一顿再说。 “两个多小时你们才下楼,该不会是在楼上……”蓝青喝着牛奶,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探头过去看卫霁。 小少爷鄙夷的轻轻推开蓝青,点了支烟,详细给蓝青说明。“红狐天生就会幻术,尤其是千年以上的大妖,还能做到完完全全隐去妖力。”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蓝青好奇。 “当然是你用地狱业火,被秦蘅柏感知到。否则,先赶来救援的一定是顾白。” “为什么?” “因为血契,顾白能通过血契感知到你有危险。” 蓝青尴尬的笑着,手里的三明治都不香了,幸好顾白没来,不然看见她抱头鼠窜的样子,她的脸往哪搁。 蓝青痛定思痛,暗暗下决心,抽空一定努力学习术法,再也不偷懒,临时抱佛脚了。 “她是来寻仇的,你开过护体神咒之后,就应该直接用业火将她烧死。” “她没想杀我,镯子没亮。”蓝青大口咬着特制的菌菇滑蛋三明治,给卫霁解释。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别圣母,摩轲那边的人迟早都得死,心慈手软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胡说八道,我这么嫉恶如仇,圣母个屁。她好歹也是千年的狐狸,我是真没本事杀她,好吗?” 卫霁仰着头笑个不停,“忘了,你还是个刚死的菜鸡。” 下午蓝青补觉,卫霁和秦蘅柏去万妖山取妖草。 以防万一,卫霁还用黑雾将整栋府邸笼罩。 小少爷足足带走了万妖山五分之一的妖草。 还带着秦蘅柏到他手下的大妖府邸,嘴上说着出远门前安抚下属,实际上就是晃着手腕上的红绳,宣示主权。 好让妖界所有人都认识秦蘅柏,知道秦蘅柏和他结了血契。 幼稚的不行。 两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 所有人整装待发在小洋楼集合。 镇妖塔副本正式开启。 第64章 镇妖塔一层 蓝青原本以为镇妖塔起码是座巍峨的建筑,没曾想真看到时才发现,不过是个半米高的石墩。 “你别告诉我,这圆不溜秋的石墩是镇妖塔?” 见顾白点头,蓝青更是无语。 都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照这样看,不光阳间,整个三界都是个草台班子。 一个石墩,还煞有其事的配上三千天兵天将。 不是她吐槽,这镇妖塔也太敷衍了。 “大人,天帝有令让我等在塔外戒备,以防您被偷袭。” 说话的是天兵统领,毕恭毕敬的给顾白行礼。 顾白点头示意,“开门。” 天兵统领从怀中摸出个罗盘,高高抛起,石墩猛烈震颤,逐渐倒转向地下延伸,塔顶冲下,变成常见于古刹中的佛塔。 “镇妖塔和十八层地狱的配置相同,都是冲下的。” 队伍中除了顾白,没人进过镇妖塔,顾北异常兴奋,走在队伍最前面,推开大门。 镇妖塔一层。 好黑,蓝青抓着顾白的衣角,死死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不要贴脸杀,千万不要贴脸杀。 咔嚓一声,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刺耳,此后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碎裂的声音。 绕过长廊。 脚下的虚空忽然塌陷,天地骤然翻转,刹那间仿佛陷入死寂。 蓝青被晃的头晕,趴在顾白身上缓神。 睁眼时,原本漆黑的塔内,月光倾泻,眼前赫然出现一座破败的清初苏式园林。 塔里安静到诡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是心跳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这地方这么安静正常吗?”顾北张着嘴询问,奇怪的是只看得见他张嘴,却听不到声音。 突然失声,顾北焦急的上蹿下跳。 小少爷不紧不慢掏出手机,在顾北新建的,牛逼哄哄斩妖六人群里打字。 「活该,昨天发的镇妖塔一层攻略你是一点不看。」 顾北两眼冒光,快速打字,「什么攻略,我没看到。」 小少爷指着群里一条,咪咪攻略的链接,将手机怼到顾北眼前。 神tm咪咪攻略。 蓝青郁闷,别说顾北那种着急忙慌的性子,就连她都以为是卫霁发的养猫指南,压根没打开过。 临时抱佛脚。 蓝青点开链接,一排大字写着,镇妖塔一层,黑色狸猫妖。 好一个咪咪攻略。 狸猫妖,阿离。 两千四百年大妖,被关进镇妖塔四百年。 生性孤僻,不喜欢响动,所有进入它地盘的人,都会暂时失去声音。 通体漆黑,像黑豹,毛色泛着幽光,琥珀色的眼睛,金光流转,擅长猜测人心。 尾长三尺,尾尖如墨点,可点化虚影为实,织梦成真。 阿离可以钻进任何黑影中,还能制造分身和幻境。 在它的幻境中,记忆会错乱,回放,颠倒,直戳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感知你的情绪,为你精心编织虚假幻境,让你只想存活在幻境中,不舍离去。 蓝青看到一半,感觉身边有黑影在暗处游走,抬头只看到月光下静谧的庭院。 青石板路蜿蜒,缝隙中生出幽绿色的草,在往后古树盘根错节,树干上刻满模糊的符文。 「老大,不能说话怎么捻诀。」 最郁闷的当属顾北,不让话痨说话,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蓝青有些害怕,挽上顾白的胳膊抱紧。 「留心,别陷入它的幻境。」小少爷发完这句话收起手机。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金光从手腕处散出将众人全部笼罩。 “破!” 随着顾白的声音,耳边传来悠扬的琴音,风声,虫鸣,还有树叶的沙沙声。 “卧槽,差点没给我憋死,终于能说话了。” 见顾北兴奋的乱跑,顾白出言提醒,“狸猫的禁言只在金光中无效,别出金光范围。” 继续向前走,园子中央高台上摆着架寒玉雕成的古琴,琴弦尽断,依旧能发出声音。 随着琴音起伏,古琴上空悠悠飘出两行字。 听心者死,闻声者亡。 小少爷扫了眼断琴,眉头紧锁,“这琴它在哭。” 话音未落,整座园子里晃出无数黑影,齐刷刷转头,盯着卫霁。 “你能听见我?”黑影中探出微闪的金瞳。 小少爷点了支烟,反问,“听见什么?” “妖王?”黑影一闪而过,硕大的身体跳落在琴台上徘徊,“你不是摩轲?” 见卫霁不说话,黑影冷冷扫过台下众人,“不知妖王来镇妖塔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你上次没逃?”小少爷叼着烟,抬眸看黑影,眼底尽是轻蔑。 蓝青全身心都投入在咪咪攻略中,终于看完,抬头壮起胆子对着一片黑影,“嘬嘬”两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两声打破。 霎时,所有人都转头看蓝青,脸上全是震惊。 蓝青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不解道,“猫不是都这样叫,有什么问题?” 顾北捂着肚子笑的不行,“蓝姐,虽说这世上所有的猫狗都可以这样叫,但这可是狸猫妖。” “所以狸猫不是猫?” 攻略上明明写着,狸猫妖不喜强攻,最喜撸毛,妖草,肉和鱼,这不就是普通猫咪。 “你们谁有猫草之类的,逗猫棒也行,再不行给它找点小鱼干。” “蓝姐,你真把它当猫啊,我还以为你故意搞笑呢。” “啊?” 咪咪攻略明明就这样写的,蓝青还在状况外,实在没同步上其他人的节奏。 黑影猛然跃起,四爪划出几道黑影,如墨箭般射向台下众人。 小少爷伸手放出黑雾,尽数拦下所有箭雨。 狸猫的利爪在古琴上划过,琴台震动,七枚寒玉制成的玉片浮在空中,瞬间化作新的琴弦,弹奏出悲戚的琴音。 园中散着幽暗绿光的草绽放出暗红色的小花,枯木上的符文出现裂纹,暗金色涌动。 黑暗如潮水般袭来,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暗,是那种空洞的虚无。 蓝青伸手向前试探,“顾白。” 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光照在黑暗中,一眼望不到头。 「你们在哪?」 消息发出去后便石沉大海,一直没有人回应。 蓝青想起攻略中狸猫妖的技能,这里大概就是它制造出的幻境。 “窥天探地,现!” 蓝青结印捻诀,以失败告终。 她这种初学者不发出声音根本不能驱动术法。 “你不怨吗?” 幽怨的声音飘荡,蓝青瘪瘪嘴,塞了颗话梅糖到嘴里。 第65章 狸猫妖阿离 是挺怨的! 被拉进这黑不溜秋的鬼地方,还不让人说话,搁谁谁不怨? 蓝青翻了个白眼,指指自己的嘴,张着嘴做口型。 随即,数道幽暗的绿光闪过,蓝青耳边传来猫科动物独有的咕噜声。 能听到了! 蓝青下意识先去看白玉绞丝镯。 好消息,没变色也没温度,性命无忧。 “你被误判死亡,明明还有六十年寿命,你真的不怨?” 怨? 开什么玩笑? 蓝青捂着嘴乐出了声,“你懂不懂地府公务员的含金量,这种好差事要不是误判,哪能轮得到我,我只会感谢,感谢我祖宗十八代,感谢我祖坟冒青烟。” 阳间有什么好活的! 当牛做马一个月几千块工资,结婚遇渣男,生孩子不听话,还不完的房贷,打不完的工,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 想想就悲催。 “阳间生活你真的不怀念?” 得,又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妖。 看来这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得普及,回去就给卫霁和顾白提建议。 “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地,有男人,有朋友,躺平的人生,你不懂咸鱼的快乐。” 蓝青站累了,索性盘腿坐在地上,跟狸猫聊天。 “男人?你男人可是骗了你,你也不怨?” 骗? 顾白能骗什么,最多就是骗婚,那也是她半推半就促成的。 “哦,你说顾白是冥主的事?”蓝青琢磨半天,只有这件事。 “你知道?” 蓝青点头,“知道。” 当然知道,她只是不问又不是真傻。 黑暗中,金瞳闪烁,不断徘徊,发出低沉的哼鸣,似是在生气。 蓝青拨弄着手机,信号满格还是没人回信息。 “咪咪,你抓我进幻境做什么?” “我叫阿离。”狸猫发出怒吼,“你为什么没有怨念,孤独,悲伤?” “啊?” 蓝青歪头思索,再次点开咪咪攻略上下翻看。 找到了。 狸猫妖是靠收集负面情绪编织幻境,收集的负面情绪越多,梦境越真实。 “我真没有,要不你放我出去?”蓝青装出副乖巧的神情,笑着仰起脸。 “休想。” 黑暗中传来阵阵琴音,光亮渐起。 蓝青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少年,穿着墨色的长袍,银发垂肩,颈间挂着残破的玉铃,随着步伐发出清冷的声音。 “我杀不了你。” 少年周身缠绕淡淡的黑雾,声音暗哑着实与少年清俊的相貌不符。 蓝青猜测,黑猫是本相,少年是化形。 卫霁说过,所有的妖都有本相和化形两种形态,蓝青还尝试过追问小少爷的本相是什么,可惜都被卫霁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因为顾白和我的血契?” “你为什么不怨?” 蓝青叹气,终于明白,顾白说她活人感太重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过,她是真的没办法和妖交流。 两个人鸡同鸭讲半天,又回到起点。 “那你为什么充满怨念?” 蓝青打算破罐子破摔,反正狸猫妖不准备放她出去,还不如聊聊八卦打发时间。 蓝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大袋瓜子。 是她最爱的焦糖口味,顾白到小洋楼集合前,特意去她生前的家楼下买的。 蓝青这边和少年狸猫聊的热火朝天,其他人也都没闲着,都陷在各自的幻境中。 “冥主大人。” 黑影在月光下穿梭无踪,跃上最高处的古树,尾尖毛发微颤,幻成细针,冲顾白袭来。 顾白淡定自若点了支烟,银质的打火机发出啪的声响,所有细针瞬间燃烧,化作点点星火掉落。 下一瞬,黑影从顾白身后的树影中跃起,爪尖泛着幽暗的光,向顾白扑来。 顾白微微侧身,脚都没挪半步。 捻诀。 四张黄色的符纸悬在空中,抬手间符纸向四个方位同时冲去。 狸猫妖的幻境霎时破散。 顾白回到原本的庭院,寒玉古琴还在弹奏。 “冥主大人,我想同您做个交易?” 顾白一个响指,单人沙发应声而现,翘着脚坐在沙发上问,“凭什么?” “冥主大人,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拿着妖王内丹的那个年轻人,其他四人都打不过我。” 顾白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字,其他人暂时没有危险,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自然不是,我怎么敢威胁您,我只是想和您做笔交易。” “幻你真身出来说。”顾白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仰靠在沙发上。 狸猫妖微微晃身,淡淡的黑雾环绕,片刻后黑雾中走出位少年,俯身恭恭敬敬给顾白行礼。 “冥主大人,我想找个人。” 顾白扬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少年坐在高台边的扶手上,晃着脚娓娓道来,“四百年前,我被狐妖重创,显出原形逃出妖界,被一个书生所救,书生文采斐然又精通音律......” “我没兴趣听你的生平,说重点。”烟抽完,顾白没了耐心,打断狸猫妖的回忆。 少年一愣,轻笑,“你家娘子可比你有耐心,正和我的分身聊的开心。” 顾白勾起嘴角,笑的宠溺,“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冥主大人既没兴趣,我便长话短说。书生遭人诬陷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我虽为其报仇,却牵连他受地府责罚,请您下令别让他再受地狱酷刑,放他去轮回。” 少年说罢,从高台跃下,跳至顾白脚边,跪下行大礼。 顾白睨了眼脚边人,低声下令,“放其他人出来。” “回冥主大人,我并没有要伤害他们,幻境由他们各自怨念产生,只能等他们自己克服。” 怕顾白不信,狸猫吐出自己的妖丹给顾白看,“大人,我这是辅助类妖丹,怨念产生的幻境,自己破除有助于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如果自己破除不了呢?” 卫霁给顾白使眼色,顾白满脸嫌弃变出新的沙发。 “这么慢才出来,怨念什么,秦蘅柏对你不好?” 小少爷从顾白烟盒中抢了支烟,瞟了眼狸猫妖,“他那分身很像我从前养的黑猫,没忍住,撸了会儿猫。” “你是新的妖王,摩轲呢?” “半死不活。”卫霁摆摆手,坐在沙发上,“你先说如果自己破除不了幻境会如何?” “最多三天,无论是否能破除幻境,里面的人都能安全出来。” 狸猫妖盯着卫霁发呆,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关进镇妖塔时,妖王还是摩轲。 没想到短短四百年,妖界竟易了主。 第66章 心魔幻境 石榴站在倾盆大雨中,眼前不断涌现出尘封的记忆。 她看到,她的阿玛和额娘。 那个不喜朝堂虚与委蛇,不贪恋权位,戎马半生的靖北王,和那个江南扬州富家一方的巨贾独女。 看到她的阿玛,不顾皇室规制,违背祖训也要求娶她娘。 看到皇上震怒,怒斥她阿玛,溺于私情有失皇室体统,遂下旨赐婚。 靖北王被迫迎娶嫡福晋,也终于能娶回他心爱之人。 嫡福晋心口不一虚伪至极,表面嘘寒问暖,私下里羞辱打骂。 好在她的阿玛是真心喜欢她额娘的。 石榴时喜时悲。 因为父母恩爱而欣喜,也为后宅的争斗而愤怒。开心自己的出生,更难过她娘为爱隐忍。 石榴看到自己十岁那年,皇上下旨,命靖北王出征西北,平乱准格尔。 “婉仪,阿玛答应你,归来之日便为你请封郡主,赐你自由之身。” “答应阿玛,照顾好自己和额娘,等阿玛回来。” 靖北王一去经年,战事时断时续。 嫡福晋趁机掌权,将王府上下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切断她们母女对外界的联系。 又以私通外男为由,诬陷她娘,不守妇道。 逼她下嫁给远房表亲,一个八岁的痴傻当童养媳。 “婉仪这是高嫁,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应该感恩。” “她才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求福晋开恩。” “庶女而已,能为家族联姻,是她的福气,你若再闹,就将你私通外男之事,告发官府,让你去流放。” 雨越下越大,石榴垂着头站在雨中,手攥的死紧。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她娘变卖嫁妆带着她逃亡,想起那个下着雪的夜晚,她们从王府年久失修的角门偷偷跑出。 想起逃跑失败,她们母女二人被嫡福晋派人抓回。 “私逃者,按家法,杖责四十,发卖为奴,永不得脱贱籍。” “我阿玛会回来的,他会为我们做主。” “等他回来,你早就嫁人,没用的。” 石榴想起她娘带她跳井那天,她穿了阿玛最喜欢的衣裙。 “婉仪,是娘懦弱无能,护不住你,若是有来世,别再做我的女儿。” 祠堂后的枯井,水寒如冰,听说淹死过好几个不听话的婢女。 额娘带着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后来,她的阿玛终于得胜归来。 她仅剩的一缕幽魂坐在井边,看她阿玛跪地痛哭,声震四野。 看她阿玛疯了似的杀红了眼,利剑刺穿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包括他自己。 石榴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嘴角扬起甜甜的笑。 她不怨了。 顾白让她忘掉这些不愉快的过往,那她便忘掉。 石榴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白每隔几十年就会让她亲自去勾魂魄,一男一女的魂魄,陪他们走完地府审判流程,再送他们去轮回。 黑色的身影闪过,金瞳流转。 霎时幻境消失。 “老大,哥哥!”石榴笑着扑向沙发上两人,搂着顾白脖颈蹭了蹭,又张开手看向卫霁。 小少爷抱过石榴,放在腿上,“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有只黑色的大猫,撸猫来着。”石榴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人,“蓝姐,北哥还有秦哥呢?” “还没出来。” 从进入幻境起,顾北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还可以用说话来缓解紧张,现在只能抿着唇,警惕的站在原地。 顾北唤出自己的玄铁重剑,紧紧握住,剑锋划破空气,没发出半分鸣响,竟是连剑气的嘶鸣都被完全抹去。 黑影立于高台,它缓缓抬起前爪,轻轻划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痕,如同琴弦被拨动。 霎时,几道黑影同时向顾北袭来。 顾北翻身躲避,找准时机,挥剑斩向黑影。 剑锋劈中实体,却像斩在水面上,黑影如水波般荡开。翻卷而上,化作无数形如利刃的影子,铺天盖地。 顾北后退半步,以剑为盾,连连格挡,火星迸溅又无声无息,每一道影子都似利刃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被挡落的影子重新汇聚,在地上快速移动。 顾北用重剑划过地面,一道金色的符文随即无声燃起,照亮整个空间。 影子被暂时逼退,退回古树下的阴影里。 树上,硕大的黑色狸猫冷冷注视着顾北,金色的瞳孔微闪,“你不怨吗?” 顾北失笑,将重剑扛在肩头,对狸猫妖伸出中指,比了个非常友好的手势。 数道幽暗的绿光闪过,顾北听见四周火焰燃烧的声音。 “我告诉你,你要打就打,别那么多废话。” 狸猫妖在古树的枝干上徘徊,树枝发出咯吱的声音,“让我看看你的怨气。” 四周的火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顾北看见,自己孤身一人守在城门口,脚下尸横遍野,堆积如山,他挥刀斩杀,却无人支援。 十八岁与父兄出征,却因南宋朝廷腐败,奸臣辈出,导致孤立无援,父兄战死。 “你真的不怨?” “怨什么?我家满门忠烈,为国战死,朝廷那帮蠢蛋自食其果,加速蒙古入侵。什么国仇家恨,我没有,我只做我当下该做的。” “是我老大捡到我的魂魄,替我安葬全家,帮他们投胎转世。” “他说我没名没姓,以后只跟他姓,那我就只跟着他,他不希望我记得从前我就不记。” 顾北说完,双手握剑,猛地向古树方向斩去,划破黑暗。 古树一分为二,狸猫轻轻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北挥剑追击,剑锋斩在虚影上。 上空忽然有利爪扑来,感知到杀机的瞬间,本能侧身。 “嘶~” 顾北发出轻呼,卫衣袖子被撕裂,三道血痕浮现。 “如果我说,你今天会死在这里,你也不怨?” 捂着伤口疼到表情扭曲的顾北,莫名开怀大笑。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杀了我,我可是鬼,我老大是冥主,除非你有本事让我灰飞烟灭,否则,死的人一定是你。” 顾北越想越觉得好笑,躺在地上打滚,猛然察觉到周身气流转换,抬眸看去。 顾白坐在庭院中央的沙发上,旁边还有石榴和卫霁。 “老……老大?”顾北爬起身,快步上前。 顾白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受伤了?” “撸猫时不小心被抓的,等回地府我就去打狂犬疫苗。” 第67章 猫妖幻境 黑暗中,秦蘅柏平静的叼着烟,点燃。 “天门开,地门开,阴阳交界,凶秽消散,入我酆都。” 翻手快速结印,捻诀。 “绞杀!” 金光从秦蘅柏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箭矢,向四面八方射去。 “你没被禁言?”清亮的少年音飘荡在空中。 禁言对他失效,自然是因为卫霁和他的血契,进幻境前,小少爷曾划破手指将血擦到他唇边。 秦蘅柏秉持他一贯的作风,不说废话。 张开手,小小的一团黑雾浮在手心,黑雾中闪着似有似无的电光。 挥手间,黑雾弥漫开来。 “妖王的气息,你到底是谁?”少年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 秦蘅柏缓缓吐出烟圈,眼神凌厉,“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一阵冷笑过后传来微弱的琴音。 秦蘅柏头疼不已,嘶吼,枪击,悲愤,凌乱的思绪涌进脑海。 漆黑的空间里,漂浮出无数场景片段。 是他的过去,是蓝青曾给他讲过的故事,那些片段如走马灯串起青帮秦爷的一世。 秦蘅柏似游魂般,穿梭在自己过去的影像中,看着他和卫霁的一生。 看到曾经心无城府,只凭自己喜好和意愿做事,随性潇洒的卫霁。 看到后来心机深沉,阴鸷狠戾,心狠手辣的卫霁。 聪明和有心计是两码事。 最初的小白兔是聪明的卫霁,后来的小狐狸变成有心机的卫霁。 秦蘅柏没觉得哪里不好,自始至终都是他家矜贵高傲的小少爷。 只是遗憾。 遗憾这些画面不足以唤醒记忆。 秦蘅柏低声冷笑。“幻境也没法恢复记忆。 早在前一天,他看到狸猫妖攻略时,那条狸猫妖会精心编织虚幻梦境的技能,就引起他的注意。 甚至从进入镇妖塔起,秦蘅柏就在隐隐期待,期待幻境能让他想起什么。 可惜他低估了孟婆汤的威力。 秦蘅柏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画面,虚幻的影像瞬间散去。 “你没记忆?”清亮的声音充满震惊。 秦蘅柏蹙眉,头疼愈发严重,像无数细针扎进脑子里。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恢复记忆?” 空间内重新陷入黑暗,安安静静,半晌没有声音。 “告诉我,你有办法。” 依旧没有回答,只有秦蘅柏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反反复复。 “你有办法。” “出来,说话。” 秦蘅柏哑着嗓音嘶吼,一百年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迫切的想要恢复记忆。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秦蘅柏扶着太阳穴,眯眼环顾四周。 “出来。” 秦蘅柏冷哼一声,弹起嘴边的烟蒂,翻手结印。 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烧。” 业火瞬间点燃。 顾白感知到不对,偏头望向卫霁,“秦蘅柏在用业火。” 原本还在和顾北说笑的卫霁,脸色突变,黑雾缠身,盯着狸猫妖幻化的少年。 少年被卫霁眼中的杀意吓到,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声音颤抖,“他好像有点走火入魔。” 浓重的黑雾扑向少年。 “卫霁。” 秦蘅柏暗哑的声音响起,卫霁飞扑上去,黑雾散尽。 少年拍着胸口喘气,好险,捡回一条命。 “蓝姐怎么还没出来,她的怨气值可是零,我老早就给她看过的?”顾北帮卫霁扶着秦蘅柏坐好,转头问狸猫幻化的少年。 少年刚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怯怯的回话,“她在嗑瓜子聊天。” 蓝青嗑瓜子嗑的兴起,一粒粒磕出来摆在手心,然后一大口吃进去,嚼啊嚼。 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最普通的报恩故事。 “我原名阿离,一直生活在妖界很少外出。两千年前红狐妖来我的地盘找事,她族人众多,将我打成重伤。” “等一下。”蓝青伸手打断阿离。 “红狐妖该不会是有颗红色妖丹,技能全是白雾的那只红狐妖?” 阿离点头啊点头,“是她,她家里人多,我打不过,上次我逃出塔也是想去找她报仇。” 果然是红狐,只是她遇到是妹妹,阿离遇到的是姐姐。 蓝青冲满脸疑惑的阿离摆摆手,“不用想着报仇,卫霁,就是新的妖王,已经把他们姐妹俩全杀了。” “死了?” “嗯,她们是摩轲手下,死的透透的,只剩下妖丹。” 阿离疯狂摇头,“我可不是摩轲手下。” 蓝青抓了满满一大把瓜子放在阿离手心,“继续讲,没人杀你。” 两千年前,阿离受重伤后,为逃避红狐追杀,私自逃出妖界,在树林中被一位上京赶考的书生所救。 书生带着幻化成小黑猫的阿离上路,那时候阿离伤势过重幻不回原形,决定留在书生身边。 一方面躲避红狐,一方面想等伤好后报答书生。 书生才华横溢,天赋卓绝,连中三元,是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当朝权臣想要拉拢书生成为自己门生,书生立誓不愿结党营私,只想当个纯臣。 权臣怀恨在心,于是罗织罪名,诬陷书生科举舞弊,图谋不轨。 书生势单力薄,强权下无从辩解,直至屈打成招。 皇帝震怒,下令满门抄斩,阿离重伤未愈只能眼睁睁看着书生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离悲愤不已,怨念与妖气交融,奇迹般痊愈。 此后,天降血雨,猫妖横行,阿离不止杀了权臣和行刑的刽子手,还屠杀皇帝九族。 最终。 阿离被天界镇压,关进镇妖塔里。 书生遭阿离牵连,承受它虐杀后的因果,被罚在地府酷刑千年,才能再次投胎转世。 四百年过去,阿离只有两个愿望。 一个是,去找红狐报仇。一个是,去地府求情让书生投胎转世。 故事结束,蓝青收起瓜子,装回小布袋,问阿离,“你想求顾白?”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镇妖塔其他妖的信息。” “妖王知道所有妖的信息。” 阿离幻化成一只黑色的小猫,蹭着蓝青的手心转来转去。 不是。 这谁受得了。 身为爱猫人士,蓝青狂喜。 “这么多年,大妖也在修炼,你们手上的信息,肯定没我全。” 黑猫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频,用粉色的肉垫够蓝青。 蓝青挠着猫头,败下阵来,“好吧,我抱你去找顾白,他是领导,这事得听他的。” 话音刚落,蓝青抱着黑猫现身。 对面是一排坐在沙发上,喝下午茶的大爷。 第68章 地府新坐骑 “冥主大人。” 狸猫妖幻化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在顾白面前,蓝青手上抱着的小黑猫也随之消失。 此话一出,几个人疯狂使眼色。 蓝青憋着笑,抱臂打量众人,“别装了冥主大人,我早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先惊讶的居然是顾北。 蓝青一摊手,“你们做的那么明显,想猜不到都难。” 见顾白面露难色,蓝青撇撇嘴,“下不为例。” “不生气?”顾白自知犯错,问的柔声细语。 “真不生气,这事儿翻篇,以后该瞒瞒你的,你又不是出轨,我干嘛生气。” 阿离趴在地上给顾白行完大礼,指了指石榴和顾北,“冥主大人,他们已突破我的幻境,也提升了修为,我所求的事......” 顾北检查完自己的修为,脸都要笑歪了,“老大,我的修为真的有提升。” “我的也有。”石榴在旁边开心附和。 蓝青眼巴巴瞅向狸猫少年,阿离摇头啊摇头,又指指秦蘅柏,“你们两个的修为都没有提升。” “为什么,我也进入幻境了?” 蓝青郁闷炸毛,凭什么大家一起进幻境,就她和秦蘅柏没提升。 幻境也搞双标,区别对待? 难不成是因为她和秦蘅柏都是临时工?还是因为他俩都结过血契? 蓝青不服,俯身问狸猫少年,“阿离,你说。” 阿离抬头瞄了眼秦蘅柏,再回头盯着蓝青,“他是因为失忆,怨念未消,你是压根就没有怨念。” 卫霁握上秦蘅柏的手,眼里满是担忧,秦蘅柏笑着摇头,回握住卫霁。 “没有?”蓝青指着自己惊讶道。 “嗯,没有心魔所以没法提升。”阿离垂头小声嘀咕。 蓝青瞬间没了斗志,合着心大没烦恼还是她的错?还不如怨念未消呢,好歹还有晋升空间。 “冥主大人,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塔里其他妖的情况,上面全是三千年以上的大妖,我是塔里最弱的。”阿离说完又给顾白行礼。 三千年以上的大妖? 还有十七个? 蓝青两眼一黑,无精打采的瘫坐在沙发上, 撇着嘴问道。“这么多大妖,摩轲凭什么能当妖王,少爷身上那颗妖丹不是也才三千多年?” “错了,不是摩轲当妖王,而是谁有这颗妖丹,谁就是妖王。” 小少爷摊开掌心,环绕着淡淡黑雾的纯黑色妖丹,浮在上面。 “摩轲曾用妖界至宝炼化过这颗妖丹,黑雾便由此得来,妖界几乎所有的妖都会对它主动臣服。” 怪不得百年前,小少爷一个刚死的鬼,吞了妖丹就直接变成妖王,原来是因为至宝的血脉压制。 顾白抬抬手让阿离起身,“你所求的事,我答应。” “多谢冥主大人,多谢妖王。”阿离如释重负,笑着给两人磕头。 小少爷不明所以,“谢我做什么?” “谢你帮他报仇。”蓝青抢先阿离,回答,“那红狐妖是打伤他的元凶,他上次逃出塔就是去找红狐妖报仇的。” 蓝青忽然勾起嘴角,笑着走向阿离,“阿离,与其嘴上道谢,不如来点实际的。” 阿离后脊发凉,顿时觉得不妙,“你……你想要什么?” 蓝青摆摆手,笑的贱兮兮,“你变回黑猫,让我再撸会儿。” 阿离无奈,耷拉着脑袋,变回小黑猫,用头顶在蓝青手心蹭啊蹭。 “你想不想出去?” 说话的是顾白。 阿离转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喵的叫了声。“想的。” “阿离,让你来地府当坐骑,你可愿意?”顾白伸手顺着黑猫的毛,询问。 坐骑? 地府上一只坐骑可是谛听,傻子才不愿意。 阿离幻回少年,跪在地上,“愿意。” 蓝青悄悄扯了扯顾白的衣角,顾白揉揉蓝青的头,笑着看她。 “以后,你和他们一样,叫老大就行。”顾白的手拂过阿离手腕,金色的顾字显现。 虽说这狸猫妖内丹是辅助类,可以帮助提升修为,但蓝青偏是有种直觉,顾白是因为她喜欢猫才留下阿离的。 同样高兴的还有石榴,抱着幻成黑猫的阿离,爱不释手。 顾北凑过去边撸猫边问卫霁,“小少爷,二层有攻略没?” 卫霁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攻略。 阿离好奇,探着圆圆的黑脑袋,凑上去用爪子扒拉小少爷的手,“这是什么?” 石榴抱回阿离,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它的肉垫上。“这是手机,可以聊天的,等出塔给你买,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用。” 顾白打了个响指,沙发前的茶几上,出现各种茶点和咖啡。 谎话精攻略。 有时候真是佩服小少爷,这奇奇怪怪的起名能力。 蓝青点开卫霁发的链接。 镇妖塔二层,三千年大妖妄言。 妄言。 自会说话起,便能断言别人的命运,一语断生死,一字定因果,被骂灾星降世。 六岁,族人闯入他家,抓灾星准备焚烧祭天,被一阵妖风卷走。 自此他藏于戏班,靠帮人看相为生。 当朝宰相负荆请罪,屠杀恶人投案伏法,寻亲,探物,助有情人终成眷属。 无一不应验。 某日他断言,当朝太师弑君篡位,却被诬陷妖言惑众,蛊惑动摇民心。 被判拔舌,死后头颅悬挂在城门上三日。 行刑前,他口含断舌,空中浮起血书,“世人不信真相,那我便说尽谎言。” 从此改名妄言,屠杀满城百姓。 被关在镇妖塔一千三百年。 “他是人,死了怨念再重也应该化作厉鬼,怎么变成妖的?”蓝青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芝麻糊,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 阿离高高举起爪子,粉色的肉垫摇啊摇。 “他快被烧死前,被一阵妖风卷走,妖风中有张面具,面具附着妖丹,戴上那面具,可以变幻成任何人,说话习惯,生活细节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能力可以让他变成任何人,藏在我们之中。” 卫霁托着腮,眉头紧缩,“不止这些,他还可以模仿修为,术法,妖力,鬼力。我们这群人中,除去顾白,能力都在他之下。” 阿离轻松一跃跳进小少爷怀中,找个了舒服的姿势卧好。“都说你们消息落后,他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召唤分身,同时变成很多人。” 顾北拍着茶几大喊出来。 “卧槽,完了,真假美猴王。” 第69章 大妖妄言 蓝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们进塔已经整整两天。“这塔里的时间,怎么感觉比外面的时间要快许多?” “是幻境的原因,幻境中会加速时间。”阿离舔着爪子洗脸,眼里全是不远处,顾白新变出来的小鱼干和猫条。 小少爷环臂看着突然出现的餐桌,和满满登登食物,蹙眉看顾白,“我一直想问你,你这凭空变东西,到底是什么术法?” “你想学?” 小少爷满脸傲娇扭头,“爱说不说。” 顾白叼着烟,把小鱼干丢给阿离,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鬼魅现去买的。” 原来,顾白根本就没用什么术法,只是类似传送门。 顾白把需要的东西告诉鬼魅,鬼魅再通过虚空传送到顾白面前。 只是每次顾白都打响指,误让别人以为这是什么高端术法,可以凭空变出任何东西。 蓝青拆开一包猫条,放在阿离鼻子下面晃了晃,“来阿离,让你体验下纯科技,零天然的美味。” 顾北嫌麻烦,干脆不切拿着整块牛排咬着吃,“老大,真假美猴王怎么解决?” “镇妖塔二层有座戏台,台上唱戏,下台原本该是座位的地方,变成镜子拼凑的迷宫。走着走着就多一个人,或是走着走着就少一人。” 阿离舔着猫条,感受来自科技的美味暴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蹭蓝青。 “我去,听起来好诡异。” “你怎么知道这些?”石榴啃着半根玉米,歪头看阿离。 阿离吃饱喝足伸起懒腰,跳到秦蘅柏腿上趴好,“大妖的地盘我可不敢去,但我的分身可以让他们进入幻境,了解他们的过去,这塔里我最弱,总得想些办法保命。” “妄言一直危祸阳间,从没回过妖界,摩轲记忆中对他的印象少之又少,看来我们只能顺其自然,随机应变了。” 小少爷嘴太刁每样只尝一小口,嫌弃的放下筷子,低头摆弄手机,继续说,“顾白,我给管家发过信息,以后他们几个要吃什么,你让鬼魅直接去小洋楼点餐。” 蓝青才不挑食,大口炫着肉酱意面,“要不我们提前想个暗号,或者做点装扮。” 阿离趴在秦蘅柏腿上,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念叨,“没用的,那个面具是一比一复刻,不会有破绽,至于暗号镜子迷宫可以窥探内心深处的秘密,防不住。” “对了,你手上的血契应该有用。” 蓝青咬着鸡翅,气鼓鼓的生闷气。 累死累活打到塔顶才给三千功德,早知道这么难打,她宁可去给孟婆打工,做枯燥乏味的流水线工人。 顾白笑着,用湿巾帮蓝青擦嘴角,调侃道,“又想着调换部门?” “你还笑,都怪你,乱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 顾白耐心解释,“还是有好处的,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多大妖让你们提升修为。” 天杀的。 原来顾白接这活,是为了让他们实战演习。 吃过饭,休整完毕,众人穿过盘旋向下的长廊,向二层迈进。 二层的大门,是由三千页残破的书卷熔铸而成,书卷上血迹斑斑,写满各种血书。 门楣高悬的匾额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字。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顾北看不懂,四下张望,打算找人答疑解惑。 “这种叫古篆,写的是,言出即妄。”好不容易专业对口,蓝青挺直腰板,准备装把大的。 果不其然。 顾北和石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蓝青,“蓝姐,你能看懂?” “姐可是考古学博士,真材实料。”蓝青仰起头,得意的不行。 “博士是什么?” “考古?和烤肉一样吗?” 得,白嘚瑟了。 和这群不与时俱进的地府老古董,说不明白。 推门。 正中央是一座悬浮的老旧戏台。 月光下戏台泛着惨白的光泽,戏台由无数人骨堆叠搭建,四角耸立的柱子由脊柱骨一节节串联。 台边的栏杆是垂落的指骨和趾骨,随风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戏台底部四面嵌满完整的头骨,戏台前方垂下一袭暗红帷幕,是用风干的人皮鞣制,放在血中浸泡制成。 “卧槽,这大妖比庞俊琦还变态,这戏台看的我毛骨悚然。”顾北搓着自己竖起的汗毛,低声抱怨。 戏台下,是由镜面构成的巨大迷宫,从进门起便陷入其中。 蓝青看见眼前站着无数个自己,步伐一致,神情相似,下意识去牵顾白的手。 “对面这些镜子里和我们一样的人,会不会就是妄言变幻的?” 卫霁觉得现在胆小如鼠的蓝青,比刚才瞎显摆的时候更可爱,故意吓唬她。 “说不定,一会儿走着走着,我们中一些人就被他们调换掉,真假参半,也有可能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假的。” “闭嘴。”蓝青捂着耳朵不想听,生怕卫霁一语中的。 戏台上传来月琴的声音,抬头看去原本空荡的戏台上站着两个身着戏服的人,旁边角落还有文武场伴奏。 “京剧我倒是懂,可这不是京剧。”小少爷扭头想要问秦蘅柏,扭到一半叹气,忘了秦蘅柏现在没记忆。 “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蓝青也郁闷,这些大妖动辄就活几千年,早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顾白点了支烟,拎起在石榴怀里睡大觉的阿离,晃了晃让他醒觉,“这是盛唐时期着名的莆仙戏,台上这出戏,叫梁州序。” “梁州序讲的什么内容,和谎言有关?”蓝青好奇追问。 顾白摇头,“不是,是讲感情的。” 小少爷挑了挑眉,“想不到你还懂这些。” “地府待久了,多少都懂些。” 顾白将阿离放在蓝青怀中,对他说道,“你跟着她,谨防我们在迷宫中走散。” “遵命,老大。”阿离在蓝青怀里盘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脚下慢慢变冷,地上原本的青砖变成薄冰,踩上去冰面会出现血色的裂纹。 “老大,那戏台看上去不太对劲。”石榴指着戏台旁伴奏的大鼓惊呼。 顾白抬眼看去,红色的古身上刻着大片符文,“是加速符。” “加速符?” 卫霁解释道,“戏台上的时间流速会加快,和戏台下不同。” 蓝青摇头,“听不懂。” “简单点说,台上一刻钟,台下已经过去半天。” 第70章 镜子迷宫 蓝青竖起耳朵仔细听台上的戏曲,除了唱词听不懂之外,曲调一切正常。 “可这台上唱的戏曲曲调,鼓点伴奏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卫霁也察觉出不对,放出几只黑鸦在戏台周边观察,“是障眼法,戏台上时间加速,戏台下毫无察觉。” 果然,能关进镇妖塔的大妖,都是狠角色,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按照顾白他们的分析,蓝青心里冒出种不祥的预感。“这镜子某处该不会连接着戏台,那若是不小心掉进去......” 若是不小心进入戏台,按照时间流速问题,戏台就变成所谓的另一个空间维度。 台下人上不去,台上人下不来。 最重要的是,台上台下没办法沟通,若是顾白和卫霁被卷进去还好,他俩分分钟就能破掉障眼法。 若是其他人被卷进去...... 蓝青不敢再想下去,咽了咽口水,手上不觉抱紧怀中的阿离。 秦蘅柏点了支烟,拉卫霁走在队伍最后面,让顾白开路,将其他人夹在中间。“进去吧,站在门口想多久都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是这样说没错…… 蓝青脚踩在冰面上,血色的裂纹有规律的延伸而去。 眼前的镜子中,原本和她步伐一致,眼神空洞的人,逐渐有了神态反应,那些影像似是活过来一般,做出她从未做过的动作。 大哭,微笑,跪拜,甚至是自残。 顾北伸手想要触碰镜面中的自己,镜子中突然伸出只手来,反抓住顾北向镜中拖去。 好在石榴反应及时,一把抱住顾北的腰,拽了回来。 顾北跌坐在冰面上,拍着胸脯大喘气,“卧槽,吓死我了,差点被拖进去。” “别乱碰任何东西,先出迷宫再说。” 顾白板着脸瞪顾北,吓得顾北立刻爬起身连连点头。 再往前走,转过第一道弯。 镜面泛起涟漪,似水波荡漾,耳畔响起细密的低语。 蓝青在身后扯了扯顾白的衣角,“顾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听到什么了?”顾白回头,关切的询问蓝青。 看来顾白听不见,蓝青四下张望,其他人都面色如常,显然大妖只想让她听见那些声音。 蓝青笑着冲顾白摇摇头,“是我紧张过头听错了,继续走吧。” 刚走几步,耳边声音再次响起。 蓝青弓起身子,低头凑到怀中的阿离耳边,小声问他,“阿离,你有听到说话的声音吗?” 阿离早就清醒,一直在假寐,闭着眼感受空间内细微的声响,是有很多奇怪的声音,唯独没听到说话声。 阿离睁开眼,眨巴眨巴看向蓝青,“你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蓝青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速点头,手轻轻在阿离身上拍了几下。 顾白让阿离跟着她的用意,蓝青非常清楚,她是队伍里最弱的人,当然要合理的运用资源,绝对不能逞强。 蓝青给阿离报备,也是让他随时做好战斗准备,谨防大妖偷袭。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为什么要忘记,你该记起的,否则会永远困在其中,变成真正的游魂。” “你累了,这里没有背叛,没有痛苦,快来找我。” “你将亲手毁掉你最珍视的一切。”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镜面中不断浮现出文字,是方才听到的那些凌乱的话语,字迹如血,缓缓渗出镜面。 蓝青看到稍远处的一面镜子中,出现大片墓葬群。 其中一块墓碑上,刻着自己的名字,蓝青看见自己跪在自己的墓碑前,给自己烧纸。 鬼使神差的走向前,站在那面镜子外。 蓝青当然知道那不是她,毕竟她怀里还抱着阿离。 突然,镜中的自己回头看向她,咧嘴勾起诡异的笑容,“下一次轮到你。” 看这墓碑的样式不像是现代产物,更像是古代那种祖茔,是家族群葬墓。何况镜中自己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像是盛唐时期。 难不成这是她之前某一世的记忆,孟婆汤还有保质期? 蓝青正在狐疑,一只大手扶上她的肩头,吓得她一哆嗦,差点扔了阿离。 “你怎么了?” 蓝青转回身,看见顾白眉头紧锁满脸焦急,再看看稍远处停下来看她的其他人。 才发现她已经偏离队伍有些距离。 蓝青拉起顾白回到人群,环顾四周开口就问,“你们在镜子中有没有看到别的画面?”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蓝青是八卦,但她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大佬云集的场合,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原本听见声音时,她还想装作不知道,想试着猜测大妖的目的。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大妖想将她骗走,让她远离队伍。 开玩笑,她才不想去台上跟大妖打擂台。 “什么画面?镜子中的影像都和我们同步,我们做什么他们做什么。”顾北被镜子中伸出的手抓住后,就密切关注着镜中影像的一举一动,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听见有人说话。”阿离舔着爪子洗脸,帮蓝青回答。 “不止说话声,还有镜子里,我看到很多不同的我自己,大笑,痛哭,还有自残。” 蓝青回身指了指刚才出现墓碑的那块镜子。 “刚才我偏离队伍,就是因为我在那面镜子中,看到我的墓碑,是一大片群葬墓,还有穿着唐装跪在墓碑前的我自己。” 顾北听完,惊讶着用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蓝姐,你的意思是说,你刚看见你在祭拜你自己的墓碑。” “她还给自己庆祝过头七,什么事出现在她身上都不稀奇。”小少爷没骨头似得,半倚在秦蘅柏身上,勾着笑调侃蓝青。 原本紧张的气氛,随着蓝青的骂声,消除大半。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妖盯上我了。” 蓝青塞了颗话梅糖给自己,看见阿离用肉垫扒拉她,笑着给阿离也塞了颗。 顾白觉得不放心,拉过蓝青的手,在她掌心画平安符,蓝青晃晃手腕的白玉绞丝镯,笑的甜蜜。 戏台上的戏戛然而止。 眨眼间,原本唱戏的两人消失,连同文武场伴奏的人和乐器也都无影无踪。 戏台上空无一人。 迷宫深处,传来钟声,是那种民国时期老旧的座钟,每到整点发出的声音。 铛铛铛~ 因年久失修发出的闷哑钟声,连敲七声。 第71章 掉队 随着钟声结束。 蓝青看见正前方镜子中的自己,怀中同样抱着阿离,挂着狡邪的笑意,做出“嘘”的手势。 更像是在警告。 顾北摸出自己的玄铁重剑,扛在肩头。“老大,要不我直接砸碎这迷宫?” “你以为顾白不想直接破掉这些镜子?破碎的镜子也是镜子,不会消失数量还会变多,我们这些人一旦分散,妄言就有可能趁机而入,幻化成我们的样子混进来。” “我去,秦哥,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过最长的话。” 秦蘅柏平日里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猛地说出这么多话。 顾北先是激动,然后摸着下巴狐疑,绕着秦蘅柏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不是秦哥,还敢冒充,妄言看我不劈死你。” 顾北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大喊着向秦蘅柏冲过去。 黑雾瞬间将顾北捆住,捆的死紧,不容他挣扎半分。 “你有病?”卫霁满脸不悦,强忍着怒火瞪顾北。 被捆的像粽子一般的顾北,委屈的不行,“我真没见过秦哥说这么长的句子,人设崩了,肯定有问题。” 黑雾愈发浓重,完全包裹住顾北,蓝青在卫霁眼里看到些许杀意。 “崩你个大头鬼啊!”石榴挥拳,结结实实打在顾北肚子上,没解气又补上两拳。 “别闹,让我们内讧比混入我们之中更容易。” 顾白的话比定心丸,还让人安心,猜忌怀疑,制造恐慌,的确更容易瓦解团队。 等人人自危,再逐个击破,比起冒险混入更加方便可行,毕竟有冥主和妖王在。 收起玩闹的心,队伍继续向前走。 镜面骤然扭曲变黑,如墨池倒悬,奇怪的是镜子还是能映出自己的模样。 莫名的压抑,让蓝青喘不上气,抬头看去,密密麻麻的头骨正面朝下,竟是走到了戏台正下方。 “有问题,抱紧我别松手。”怀里的阿离突然探出头,警惕的看向四周,露出尖利的指甲。 正前方镜子中的自己,扭曲着踏出镜面,向蓝青伸手,“过来。” 蓝青抱紧阿离,默默后退,她退一步,镜中的自己便进一步。 “顾白。” 蓝青下意识去喊顾白,没有回应,回头看向其他人,每个人都伸出手让她走过去。 蓝青站在原地,镜中的自己也不再行动,完全定住。 “蓝青过来。” 是顾白的声音,蓝青心头一喜,抱紧阿离,向顾白跑去。 余光中瞄见,镜中的自己也开始移动,跟着她的步伐。 一步,两步。 不对。 蓝青停下脚步。 “怎么停下了?”阿离不解,歪头问蓝青。 “顾白很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蓝青反复在脑海中回忆刚才发生的种种。 顾白明知道她有树妖妖丹,还要给她画驱散妖气的平安符。 秦蘅柏莫名其妙说很多话。 顾北突然冲自己人挥重剑。 卫霁再喜欢秦蘅柏,也不会真的对他们这些人有杀意。 还有石榴,石榴虽然经常打顾北,可不会真的用尽全力。 “阿离,从那面出现墓碑的镜子起,遇见的所有人都不是真的。” 想通所有的奇怪之处,蓝青反而完全冷静下来。 “我看着和之前差不多。” “妄言的分身模仿的很像,习惯语气,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比一复刻。”蓝青点头称赞,不得不承认妄言真的很厉害。 这下阿离更糊涂了,“那你是如何发现他们是假的?” “破绽在于相处模式,我活的时代有个新词,叫做双标。你们这些活的太久的大妖可能不太了解。” 蓝青发现只要她不动,镜子中别的人也不会动,于是站在原地给阿离解释,顺便想别的对策。 “双标?”阿离还是不懂,摇头啊摇头。 “比如说,你对书生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态度是不同的。其他人如果进入你的地盘,你会......” “直接弄死。” 阿离抢着回答,琥珀色的眼球转啊转,“哦,我明白了,书生就算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我也不会生气,其他人只要进入我的地盘我就想杀掉,原来这样叫做双标。” 蓝青顺了顺阿离的毛,“顾白总说我活人感太强,看来也有好处,最起码情感充沛,感知敏锐。”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阿离半趴在蓝青肩头,金瞳流转,四下观察。 当务之急是先和顾白他们汇合。 “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说明妄言已经变成我们的样子混在顾白那边。” 完了。 真假美猴王的梗,真要出现了。 如何证明我就是我自己! 戏台上重新传来唱戏的声音,碍于处在戏台正下方,没法看清戏台上的情况,听调子像是更换了曲目。 地上的冰面开始裂开,血红色的裂纹越来越多,裂隙中传来无数人的哀嚎。 黑色的人影在冰面下窜动。 蓝青想要看清那些人影,壮起胆子蹲下,却发现那些人影紧贴冰面,凝视着她。 慢慢的人影显现,逐渐变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哇,下面好多张你的脸。”阿离受到惊吓直往蓝青怀里钻。“三百多年没见,妄言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蓝青同样受到惊吓,猛地站起身喘着粗气,“你上次让他入幻境是三百年前?” 阿离摇着黑色的小脑袋,疯狂点头,“我又打不过他,哪敢再招惹他,上次是我运气好,再来次我怕会没命。” 冰面的裂痕越来越大,长着蓝青脸的人影,扒开缝隙拼命往外爬。 现在的情况是。 蓝青动,镜子里面的人便会追。 蓝青不动,等冰面完全裂开,下面密密麻麻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影爬上来,她还是得动。 “阿离,能不能带我进入你的幻境?” 留在这地方,不是被拖进镜子,就是掉进冰面,死马当成活马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阿离金瞳转动,伸出前爪在空中抓挠出一道裂痕,古琴悠扬的琴音飘起。 霎时,蓝青眼前变幻成苏式园林。 “得救了。”蓝青整个人瘫在地上。 阿离趴在蓝青脸旁边,轻轻蹭蓝青,“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谁说的,刚才是怕被发现,打草惊蛇。” “你有办法?”阿离眼睛透亮,看向蓝青。 蓝青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科技改变生活。” 第72章 粉碎镜面 「亲人们,大家好,我是真美猴王。」 蓝青在六人群里发信息,阿离探头在她旁边看热闹。“这个法宝好生厉害!” “你们妖也要与时俱进,几千年过去,时代在变,等出塔我带你去阳间见见世面。” 这边,蓝青跟阿离畅想未来。另一边,迷宫中的队伍还在继续。 小少爷放出黑鸦在半空中盘旋,负责当导航指路。 戏台上文武场伴奏再次响起,开始表演新的曲目。 随着鼓点响起,镜子中不再映照出众人的倒影,而是化作无边的紫雾,雾中浮现出无数虚影。 虚影里,各式各样的人,说着形式各异的谎言。 “顾白,那是什么?”蓝青戳戳顾白的背,指向紫雾中缓缓走出的修长身影。 身影从镜中缓慢走出,高约九尺,双眼深邃,淡紫色的瞳孔中流转出星空般的光晕。 脸却狰狞可怖,似人非人,指尖细长,指甲透明末端微微卷曲,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爪子。 那身影无声无息,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震动。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高大的身影化作光点升腾,伴随着数万萤虫振翅时的微响。 顾北反应迅速,捻了金光神咒罩住众人,以免被掉落的光点触碰,“卧槽,老大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千年前摩轲用萤火虫炼制的一种怪物,被它触碰,所碰之处会莫名自燃,很多年没出现过,想不到在这里遇见。” 这种怪物因破坏力强大,曾经被天界强制消除过,顾白皱着眉思考怎么会出现在妄言这里,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角。 蓝青将阿离递给石榴,张开手委屈巴巴的仰头,“顾白,我害怕。” 顾白揉了揉蓝青的发丝,提起石榴手里的阿离,重新放回蓝青怀中,“抱好,这不安全。” 蓝青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点头啊点头,乖巧的跟在顾白身后。 这不是蓝青。 顾白和卫霁几乎同时发现。 两人默默交换过眼神,再抬眸时恢复如初,保持着队伍原先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妄言调换了蓝青,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要先搞清楚蓝青的下落。 其实妄言的分身伪装的很好,破绽只在细微处。 顾白发现是因为,蓝青在工作时间,从不会自作主张,他让蓝青抱好阿离,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开。 小少爷发现不是蓝青就更简单,他感知不到蓝青手腕上树妖妖丹的存在。 口袋中,手机在震动。 是蓝青,「亲人们,大家好,我是真美猴王。」 「蓝姐,你不是在前面抱着阿离,还能发微信?」 顾北一直跟在蓝青身后,没见到她拿出手机,摸着后脑勺想不明白。 「嘘,队伍里是假的。」顾白走在队伍最前面,叼着烟快速回复。 「假的????老大,你什么意思?」 「你蓝姐的白玉绞丝镯有树妖妖丹,而你眼前这个假的镯子中没有。」 蓝青脑袋靠在阿离身上,勾起嘴角,她就知道顾白肯定能发现冒牌货。 满意!比唐僧靠谱! 「我在阿离的幻境中。」 「你倒是聪明,还知道躲进阿离的幻境。」 「那当然,你让我一直抱着阿离,我肯定不能撒手,我最听领导话了。」 蓝青用最快的手速,将自己被骗出队伍后,发生的事情描述清楚,还报了平安。 「你先在幻境中待着,照顾好自己。」 既然妄言自己送上门,蓝青又暂时没危险,那自然是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顾白迅速转身打了个响指,假的蓝青和阿离被定在原地。 小少爷丢出困妖锁,冒牌货幻回妄言的模样,被困妖锁五花大绑,“说吧,妄言在哪?” 分身咿咿呀呀,张着嘴说不出半点话。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这会儿开始装哑巴,晚了点。”小少爷冷哼一声,攥紧手中的困妖锁。 困妖锁瞬间锁紧,两个分身被勒成一团,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困在困妖锁缩成的笼子里。 “小少爷,这困妖锁怎么变成蛐蛐笼子了?” 顾北拿着笼子在手上抛来抛去,时不时凑到笼子前,透过孔洞看去,两个迷你版妄言躲在角落。 别说,还真像两只蛐蛐。 “困妖锁可以随意改变形状,大小,抓不同的妖就有不同的空间。” 石榴拿过笼子摇了摇,“哥哥,妄言的分身肯定不会出卖自己。” “我观察过,镜面的变化和戏台上唱的戏曲有关系。” 小少爷抬手聚出一团黑雾,扬在空中,大片黑鸦飞出。“蓝青猜的对,这些镜面中一定存在通往戏台的空间。” “你去?” “我和秦蘅柏去。” 顾北看顾白和卫霁打哑谜,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吐槽又惹不起,只能撇着嘴,在心里小声哔哔。 “石榴,把镜子迷宫砸了,越碎越好。”顾白抬头睨了眼戏台,叼着烟下命令。 石榴从随身的小布包中摸出40米的大锤,四下张望,“蓝姐说大锤八十,小锤四十,请问需要哪种服务?” 卫霁敲敲石榴脑袋,“别跟她学乱七八糟的,哥回去给你烧纸钱。”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石榴说完,抡起手上的大锤,跃至半空,猛地砸下。 镜墙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盖过戏台上的戏曲,石榴大锤所到之处,镜面碎成银色的粉末。 黑鸦在低空盘旋,仔细观察每一面镜子的状态。 “那面。”秦蘅柏牵过卫霁的手,大步向其中一面逐渐扭曲泛黄的镜子走去。 暗黄色的镜面中探出无数双手。 小少爷反手握紧秦蘅柏。“就是这里,走吧,去会会妄言。” 石榴兢兢业业的砸着镜子,顾白开着视频给蓝青实况转播。 半晌。 顾白看见卫霁和秦蘅柏出现在戏台上。 “宝贝,让阿离带你出幻境,我接你。” 挂断手机视频,顾白捻诀闪现到半空中某个位置站定。宠溺的看远处还在玩闹的石榴,“石榴,换八十的大锤。” “明白。”石榴冲顾白做鬼脸,手上加大力度,风驰电掣。 蓝青抱紧阿离等他撤掉幻境,阿离说幻境在半空,蓝青紧闭双眼,做好摔下去的准备。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摔进一个熟悉的怀中。 蓝青睁开眼,感受到顾白柔软的嘴唇,“宝贝,欢迎回来。” 第73章 白虎禁术 戏台上。 卫霁和秦蘅柏自踏上戏台的那一刻起,梨园班子便全部消失。 空荡荡的戏台上,骤然悬浮起数千卷书页,每页纸上皆写满谎言,书页随风翻动,传出低语。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一直爱你,生生世世只爱你......” “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佝偻着身躯的中年男人,身上披着件残破的戏袍,脸上的面具随着说出口的话语变动。 每说一句,便换一张脸。 “那是活人的脸皮?”秦蘅柏拧着眉低声问。 “摩轲的记忆中,确实有妄言在阳间虐杀的记忆,那时候妄言大肆屠杀,立誓要剥尽这天下每一个说谎者的脸皮。”血腥的回忆涌上脑海,小少爷忍着恶心解释道。 妄言手持鼓槌,轻敲戏台,无数谎言声响起。谎言,哭泣,忏悔,发誓,万人低语的声音交杂堆叠。 “吵死了。”小少爷最烦这些,吵的头疼,掌心聚气,黑雾迅速扩散环绕整座戏台。 “妖王内丹。” 佝偻的身躯忽然挺直,发出阵阵冷笑。“有了这妖王内丹,我就可以冲出镇妖塔,杀戮人间。既然你诚心诚意相送,老夫便笑纳,可以留你具全尸。” 卫霁挑眉,勾起轻蔑的笑意,“凭你,也配?” “年轻人不自量力。” 妄言斜倚在戏台围栏边,手中轻抚一支笔,笔尖滴落墨痕,扬笔在空中挥舞,“老夫今日断你一言。” 血红的大字逐渐呈现半空。“言出即缚,你二人实非良配。” “老家伙,你放屁。”小少爷闻言怒骂,双目通红。 卫霁活着时曾找得道高僧算过命,和尚说他和秦蘅柏命中相克,若勉强相处,不得善终。 小少爷天生不信命,非要勉强,结果…… 自此便听不得这些话,妄言一句话戳中小少爷心窝,直接破防。 “少爷我偏要勉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黑雾瞬间浓重,小少爷瞳孔骤缩,眼底布满杀意。“至于你,今日必死。” 秦蘅柏拉过怒火中烧的卫霁,轻拍后背帮他顺毛,“他说的都是假的,别动怒,当心入他圈套。” 妄言盘腿坐在地上,大笑着折断手中的笔,戏台支柱骨梁猝然震颤,暗红色的铭文转变成黑色,人皮幡剧烈翻动。 咚的一声,妄言用鼓槌敲出重响,无数张人脸从戏台四周的头骨中挣扎飘出。 咚——咚——,两声连击,人脸层层叠叠,编织成网,千人齐语,妄语成兵。 小少爷被吵的头疼欲裂,扶着太阳穴,挥出黑雾,黑鸦尽数飞出,冲破人网。“秦蘅柏烧了这些人脸。” 秦蘅柏早就做好准备,弹起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烧!” 业火在黑雾中燃烧,将整个戏台烧成一个火球。 台下,坐在沙发上翘着脚吃点心的蓝青,指着顾白的实时转播问,“都是三千多年的大妖,少爷会不会打的艰难?” “蓝姐,我拜托你,就这业火的架势,不得把妄言烧成渣。”顾北完全不担心,抱着碗猪排饭吃的正香。 石榴倒是一反常态,扣着手紧张的盯着影像。 顾白递给石榴整碗剥好的虾仁,“他是妖王,不会输的。” “真的?”石榴接过碗,满脸认真问顾白。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顾白的保证,石榴总算安心,抱着碗,大口吃起虾仁。 蓝青凑到顾白耳边,小声询问,“真的不会输?” “整栋镇妖塔,除了最顶层的烛龙对他有点难度,其他的只看他动不动杀心。” “什么意思?”蓝青听不明白。 “摩轲从前只是炼化妖丹,而这一百年,他为了找秦蘅柏用妖丹学的都是禁术。” “难怪你之前总怕他毁灭世界。” 今日里,小少爷家厨子做的咸口牛舌饼格外好吃,顾白不喜甜,蓝青拿着咬了半块的牛舌饼喂顾白,眼睛始终没离开影像。 人脸织成的网连同人皮幡一起,被业火烧的干干净净。 “单凭地狱业火可杀不了我,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妄言鼓槌轻点,鼓声由缓转急。 戏台四周的头骨高悬发出低鸣,青烟翻涌,头骨化为白骨死士,持剑而立。 卫霁轻笑,不愿再与妄言口舌争论。 划破右手掌心,攥紧,血珠一滴滴落下,黑鸦盘旋尖叫杀气翻涌。 小少爷翻手结印。 “连啸九声,声震九幽,天地变色,杀意共鸣,白虎啸月,银瞳破妄,七杀九斩,屠天灭地。” 刹那间,戏台出现一头通体银白,双目如月的巨虎。 “卧槽,我嘞个老天爷,小少爷还会召唤上古战神的禁术,幸好是在镇妖塔里,若是在外面让天界发现,怕是要被围剿。” 蓝青听不懂,只是觉得帅,比仙侠剧中出现的神兽还要帅。 白虎长啸一声,银瞳全开,扬爪一道无形之刃斩出,无声无息,贯穿天地,白骨瞬间化作粉末,散在空中。 真正意义上的把骨灰扬了。 妄言毫无招架之力,被跃起的白虎撕开胸膛,身形一震,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憔悴,布满疤痕的脸。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小少爷居高临下,脚踩在妄言脸上,“你最该学的是谨言慎行。” 语毕。 白虎以爪挖心,妄言的血洒满戏台。 白虎仰天长啸,西风骤起,虚影消散融入风中。 蓝青低头看了看沙发上啃小鱼干的阿离。 阿离立刻警觉抬头,“别看我,那是白虎战神,我只是只小猫咪。” 小少爷从妄言胸口刨出青色的妖丹,扬起笑容看秦蘅柏,“秦爷,我变强了。” 秦蘅柏把手放在卫霁头顶轻揉,笑着回他,“我家小白兔一直都很强。” 两人跃下高台与众人会合。 戏台轰然崩塌,人骨化灰。 顾白扬手将整座戏台罩在金光神咒中,丢到角落,和满地的镜面粉末融在一起。 得,好好的金光神咒,又被拿来装垃圾。 顾北笑的贱兮兮凑到卫霁身旁,“我说小少爷,你该不会能召唤所有上古杀神吧?” 小少爷端着茶盏,思考片刻。“没试过一次性把他们都召出来。” 顾白神色凝重,盯着卫霁,“不想被天界围剿,出了镇妖塔就别在用。” 第74章 休整中…… 蓝青在手机上跟小少爷家的厨子点餐,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莫名冒出奇怪的念头,“领导,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顾白偏头看向蓝青,“怎么?” “就是有种感觉,觉得天界让你来镇妖塔,压根就不是为了修补结界,而是让你把塔里的大妖全部灭掉。” 女人的第六感很奇特,没缘由,也没任何证据做支撑,就是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感觉。 小少爷轻笑,让蓝青放宽心,“这些大妖为祸人间已久,即便全杀掉也无可厚非。” 从看到卫霁使用禁术起,蓝青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偏又说不出原因。“禁术在镇妖塔中使用真的没关系吗?” 没等顾白回答,秦蘅柏抢先接话,“你是想说,天界利用卫霁灭掉塔里的大妖,再以他私用禁术为由,对他发起围剿?” 其实秦蘅柏并不是真的话少,至少在有关卫霁的事上,他总会思虑良多。 石榴和蓝青闹着要吃涮羊肉。 点好单,顾白命鬼魅去小洋楼取餐,转身弹了下蓝青额头,“镇妖塔是上古神器,在塔内发生的任何事情,外界都无从得知。” 小少爷瞟了眼顾白,撇着嘴嫌弃道,“放心,没人比你家冥主更腹黑。早在进塔之前,他便布好结界,你现在就是把这镇妖塔拆了,外面也不会知道。” “这点我能证明,别人最多是白切黑,我老大从里到外可都是黑的,黑的彻彻底底,比黑芝麻糊还黑。”顾北探着头小声跟蓝青嘀咕。 蓝青仔细想想,还真是。 若是天界想利用顾白消灭镇妖塔,只怕最后会被顾白反将一军。 大佬都不担心,她个临时工担什么心。 还不如心宽体胖,吃嘛嘛香。 人一旦放松,肚子就容易饿,待鬼魅送来晚饭,众人迫不及待围着餐桌涮起肉来。 新鲜的手切羊羔肉,配上芝麻酱调和的料碗,热乎乎一大口肉塞进嘴里,什么烦恼都得靠边站。 涮着肉,蓝青扫了眼镇妖塔二层的大门,“少爷,三层有没有攻略,是什么妖?” 卫霁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六人群里发链接。 蓝青猛塞一大口肉,拿手机点开群信息。 双胞胎攻略。 又是奇葩起名。 蓝青张嘴接过顾白投喂的丸子,问坐在对面的卫霁,“双胞胎是什么意思?” 小少爷用拆蟹工具,慢条斯理拆着螃蟹,嘴上还不忘吐槽。“字面意思,就是双胞胎兄弟,你的学算是白上了。” “切,还不是你乱起名字,好意思说我。”蓝青白了眼卫霁,低头专心看攻略。 双胞胎兄弟父母早亡,自幼相依为命,弟弟突染疾病,经脉寸断,哥哥为救弟弟,不惜闯入上古禁地。 “我去,这兄弟俩现在是一体双魂。” 蓝青才刚看到开头,顾北已经跳着脚乱喊起来。 吃饱犯困的阿离被吵醒,用爪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搭话,“消息落后了不是,那兄弟俩如今在七层,三层现在住的是财煞貔貅。” 蓝青抱过半梦半醒的阿离,硬塞给他一根小鱼干。“你们这镇妖塔还能自由换楼层,那不是和住宿舍一样。你是不是人缘不好,才住在一楼。” 阿离歪着头抱紧小鱼干,舔了舔,“镇妖塔里的大妖可以挑战任意一层,打赢了就能霸占那层,打输了便灰溜溜回去,从此不敢再犯。” 顾北跑过来捞起阿离,八卦心熊熊燃烧。 “所以双胞胎是打赢了貔貅才住进七层。还有谁和谁打过?妄言呢,打过吗?这妄言一直住二层,看起来也不行,还吹牛说要杀妖王。” 阿离被顾北晃的晕头转向,挣扎出顾北的魔爪,跳到秦蘅柏腿上,坐好。 “我在的这四百年中,各楼层换了好几次,你们手里的资料应该有许多对不上的,等打到那层再说吧。” “都是关押的囚犯,镇妖塔还弄排行榜?”蓝青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 阿离啃着小鱼干,慢悠悠回答,“你没听过一句古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你们又不是人。”蓝青反驳。 “妖的贪欲更旺,谁都想当妖王。” 阿离抬头瞄了几眼旁边的卫霁,伸出爪子指他,“要我说,他最危险,保不齐用修补结界骗你们进来,就是为了拿到妖王的妖丹。” 阿离的话无意中点醒众人。 仔细想来,镇妖塔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摩轲。 摩轲为什么要破坏结界,没人知道原因。 但以摩轲对卫霁的恨意,想让卫霁死在镇妖塔里,也不是不可能,最危险的确实是他。 就连妄言这种最低层的妖,都对小少爷有明显的敌意,更何况镇妖塔上层那些厉害的大妖。 “看我做什么,吃饭。” 小少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点了支烟,半倚在椅背上。“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顾白顶着,我们冥主大人即便是杀上九重天,都能有来有回。” 顾北嚼着一大口肉,点头赞同卫霁的说法,“那倒是,这塔里所有大妖绑在一起,都不够黄泉剑砍的。” 听到黄泉剑,卫霁惊讶的望向顾白,“你还取了黄泉剑?” “有备无患。” 一顿饭吃的渐入尾声。 蓝青吃着饭后甜点,点开群里小少爷新发的链接。 爆金币攻略。 财煞貔貅, 三千年大妖,被关镇妖塔三千年。 貔貅原是北斗禄神座下祥瑞,负责掌管三界财源流转,引地脉金精。 它的金瞳可照万物命数,窥探财运起伏。 可惜它私用财气重连天脉,拯救即将覆灭的世道,试图以财富逆天改命。 此行虽是善念,却触动不可违的天道,天道无情,不问动机,只论结果。 最终以窃运之罪,被罚九道雷劫。 貔貅破碎神魂被封印在镇妖塔中,残魂受到煞气侵染,最终堕落成妖。 看完貔貅的生平,引起蓝青唏嘘,“拯救天下苍生,结果还得受罚,不公平。” “那是苍生该历的劫,却被貔貅破了因果,受罚也是应该的。” “自古有云,财聚则煞生,它堕落成妖不奇怪。” 阿离举起毛绒绒的黑爪子打断小少爷的话,“貔貅那全是金银珠宝,整层的金山,闪瞎眼睛。” 蓝青听到钱,眼睛瞬间清亮,凑到顾白面前,露出谄媚的笑容,“领导,打赢貔貅,钱我们能拿走吗?” 第75章 镇妖塔三层 穿过盘旋向下的长廊,到达镇妖塔三层的入口。 纯金打造的大门,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聚宝殿。 财大气粗的阵势,看的蓝青眼热,恨不得立刻掏出把小刀,刮门上的金粉。 门扉开启, 巨响后,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两座金山最先出现在眼前,金山上堆着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 好一个五彩斑斓的金。 蓝青的眼睛被金光闪的生疼,却舍不得挪开一下。 待所有人进入,金门重重关闭,两座金山随着巨响,逐渐向后移动,堆在三层靠墙的角落里。 镇妖塔三层的屋顶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珍珠,一颗紧挨着一颗,铺的满满当当。 走在黄金铺成的地面上,扑面而来全是金钱的气息。 这哪里是大妖的藏身处,分明是快乐老家。“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我的老家。” 要不是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对大妖的防范,蓝青恨不得直接躺在金砖上翻滚。 “瞧你那点出息。”小少爷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提着蓝青的衣领,生怕她真的冲进金山里。 蓝青瘪瘪嘴,扭动身体甩掉卫霁的手,“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少爷,哪里吃过没钱的苦,你若是也从孤儿院长大,保证和我一个德行。” 顾白伸手在蓝青脖颈上揉了揉,耐心解释,“财聚则煞生的下一句是,心贪则道亡,这里的钱是带不走的。” 传说。 貔貅维系着天地之间的财运。 立于殿前,金光普照,万宝会自鸣。 貔貅曾用金丝编织成网,将世间财富均匀洒落,以维持天下财运平衡。 金髓入体后,它曾下凡游历。 发现人间争斗多半因财而起,因利而斗,久而久之貔貅便动了,用钱财掌控世间的心思。 它暗中私立金库,积蓄力量,截下供奉灵金,鼓动贪官污吏献祭百姓气运,诱骗贪婪者入局。 妄图以暴制暴,让夺运之人被气运反噬。 “听不懂,要不你们讲点简单易懂的内容?”蓝青对貔貅的过往兴致不高。 她不想知道貔貅为什么黑化,她只想知道眼前的金山为什么不能带走。 “你仔细观察下这些金子。”小少爷站在一座纯金打造的高台边,指着上面的金色烛台让蓝青看。 蓝青抱着阿离凑近,金制的烛台外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膜,高台上连同地面上的金子,似乎也都有着同样的薄膜。 细看之下,薄膜如呼吸般脉动,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是什么?”蓝青被上下起伏的薄膜恶心到,慌忙后退两步。 卫霁没有回答,只是让蓝青闭上眼认真感受。 闭上眼的瞬间,蓝青感觉到黄金地面如胸膛般起伏,整个三层都像是活着一般,缓慢的呼吸着。 蓝青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别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貔貅的肚子里。”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小少爷勾起嘴角,调侃蓝青。 什么黄金不黄金,此刻都不再重要。 一旦接受身处貔貅肚子里这个设定,蓝青看哪都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顾白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触碰到薄膜,就会被财煞之气反噬,慢慢变成金子,成为供养这座金窟的养料。” “完了!我们现在就踩在这些金砖上,岂不是都要变成养料。”顾北吓得一蹦三尺高,嘴里念叨着,完了。 小少爷扬手拍在顾北脑袋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蓝青不懂还能理解,你跟着你们老大这么久,最基础的观察都没学会?” 石榴叉着腰跟着卫霁一起数落顾北,“北哥你没察觉到,老大从进门起就开了金光神咒。” 门? 蓝青回头去看那扇金门,如果说他们现在是在貔貅肚子里,那金门便是貔貅的嘴。 薄膜就是胃粘膜…… 蓝青越想越恶心,差点给自己想吐了。 起初的兴奋被消磨干净。 顺着笔直的金路走,看似很短的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转身回头看去,原本的来路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镶满金玉的墙壁。 卫霁放出黑鸦从上空俯瞰,才发现整个三层,是无限嵌套的螺旋结构。 肉眼看起来笔直的路,其实一直在盘旋向上。 金路两边还有无数扇扭曲的金门。 顾北捻诀,随机打开几扇门,出现的景象各不相同。 有和门外一样两边都是门的金路,有堆满金银珠宝的房间,有三面全是水晶墙面的空间,当然也有望不见底的深渊。 继续向前走。 空中漂浮出微小的金色颗粒,不断的排列组合,变换出各种各样的地图。 卫霁用手机将地图全部拍下,仔细研究。 发现这些地图全部是古时的藏宝图。 叮~ 空间里回荡着金币碰撞的清脆声音。 蓝青再次感觉到黄金地面的起伏,郁闷的不行,“就不能直接把貔貅杀了吗?” “天界领导的坐骑哪是想杀就能杀的。”顾北一边捻诀开门,一边搭话。 蓝青不太懂地府和天界的体系,只是听石榴偶尔提过一嘴,知道顾白在天界排起来也是很大的官。 看来回去要好好熟悉下,天界和地府的人员配置,省的以后不小心得罪了大领导,给顾白惹麻烦。 “顾白打不过貔貅的领导?” “能打过。” 顾北想了想,换了种蓝青比较好理解的说法,“蓝姐如果你上班,把同事宠物杀了,你觉得合适吗?” 得,西游记文学照进现实。 不能杀。也就代表,不能像阿离一样,收进地府当宠物,没事让它爆个金币什么的。 “蓝姐,我劝你放弃,你在这里动心思,还不如去打劫小少爷来钱快。” 顾北说完又打开一扇门。 门中缠绕着数不清的金丝,随着门打开,扑向顾北,幸好被金光神咒尽数拦截。 “领导,你打算如何处理貔貅。”蓝青单手将阿离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戳戳顾白。 “帮它渡劫重新飞升天界。” 小少爷白眼翻到天上,鄙视顾白,“你别告诉我,是上面的人特意交代的。” 顾白叼着烟点头,“嗯。” “你堂堂冥主,成天帮天界收拾烂摊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很闲。”小少爷越说越气,狠狠地白了蓝青几眼。 蓝青莫名遭受无妄之灾,“不关我事,我多无辜。” “屁,你们两口子一个德行。” 第76章 财煞貔貅 “领导,你打算如何帮貔貅飞升?” 到处都是恶心的薄膜,蓝青抱着阿离小心闪避,只想尽快从貔貅肚子里出去。 “想要帮它飞升,就必须先破除它的执念。” 顾白伸手在阿离下巴上挠了挠,“阿离,带我们进貔貅的幻境。” 阿离被挠的异常舒服,眯着眼睛仰起黑黑的小脑袋,“好的,老大。” 霎时,天旋地转。 同样的镇妖塔三层。 只是眼前的黄金地砖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暗红色的血金。 屋顶的珍珠掉落,原本两座金山的位置上,只剩下贯穿一缕幽魂的雷锁在剧烈震颤。 锁链上布满符纸,雷光由金变黑,再变成赤红。 幽魂动一下,便劈一道雷。 “貔貅到底犯了多大罪行?不止关在镇妖塔,仅剩的魂魄还要被雷锁镇压。” 单是看着雷劈,顾北都龇牙咧嘴觉得疼。 空间中浮现出无数影像。 有天界开会的场景,神明们高坐云端,以气运作为筹码,交易人间权势,他们笑着将紫气赐予恶徒,将劫难降于善人。 有贪官家的祠堂大火冲天时,飘出的封印符纸,上面用血字写着,天道赐予紫气,可免死三次。 还有无数张人脸,贪官的狞笑,饥民的哀嚎,清官的愤怒,这些人脸在影像中扭曲,撕扯,最后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蓝青看的郁闷,低头问怀中的阿离,“貔貅的幻境,为什么是这番景象?” 阿离将两只小小的黑色爪子合在一起,幽暗的绿光闪过“它之前对我从未有过敌意,我也是第一次进入它的幻境。” 一闪而过的绿光,悠悠飘回阿离爪前,“财煞貔貅的怨念很深,它似乎在怨恨天道。” 顾白微微蹙眉,“又是天界。” 小少爷半倚在秦蘅柏身上,“不难理解,就刚才那些影像中看到的东西,貔貅想要逆天也正常。信奉多年的信仰,被上界当做玩弄权术的筹码。是你,你也怨。” 蓝青认真打量卫霁,小少爷从前总是愤世嫉俗,如今倒是能心平气和。 “还有很多,我讲不清楚,你们自己看吧。”阿离说完,金瞳流转,扬起爪子在空中抓挠出一道裂痕,琴音回响。 “我以清心守律,以正法镇邪,以命护道。” 貔貅的幻境中,浮现出新的影像。 是凡间某处的知府,贪墨百万,导致民不聊生,知府强占民田,杀人焚尸,天道视而不见。 而当貔貅想要替天行道杀了知府时,天道却降下气运,庇护贪官。 貔貅怒视苍穹,愤怒咆哮,“他杀戮无数,你赐他龙脉护体,而我只是杀掉一个贪官,便被痛斥为逆天?” “惩小恶而纵大恶,天道从来不公,你们护的只有权柄。” 影像一闪。 是清官为民请命,上述直谏,被天道降下天劫,焚烧为灰烬。 县令贪污赈灾银两,天道赐其紫气,助其平步青云,甚至加封为忠义侯。 “你让清者死,贪者生,维持所谓的天道循环?” “贪者当罚,恶者当镇,所谓的天道秩序,不过就是用气运赦免权贵,用因果纵容恶徒。” 貔貅仰天长啸,金瞳碎裂,自愿堕落为妖。 “所以貔貅被压在镇妖塔中,不是因为它窃运,妄求逆天改命。而是因为它发现,天道本身也存在贪欲,用普天下芸芸众生的气运,维系天道不灭?” 顾北第一个冲上来,捂住蓝青的嘴。 小少爷盯着蓝青,赞叹良久,“没想到,你对世间事还有这等感悟。” 什么感悟,多上几天班就能秒懂。 蓝青扯掉顾北的手,撇着嘴摆手,“没你想的那么高深,牛马的共情罢了。” 顾北见蓝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加焦急。“蓝姐,这话在镇妖塔里说说就行,去外面可不能乱说,当心上界降罪罚你。” 蓝青拍拍顾北的肩膀,了然于胸,“放心,大领导面前谨言慎行,我懂的。” 顾白让阿离散去幻境,众人重新回到镇妖塔三层大厅。 “老大,貔貅这个情况,要怎么渡它......” 话说一半,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金瞳,顾北指着金瞳,话说的磕磕绊绊,“貔......貔貅......的眼......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巨响,三层的天花板裂开,拳头大的珍珠坠落,悬在半空中拼出完整的貔貅模样。 无数金元宝从天花板裂缝处砸下,掉落时发生小型爆炸,升起一圈圈金雾。 “这么多金元宝,我只在烧纸的时候见过。” 这世上谁不见钱眼开,蓝青仰着头看金雨不断掉落,心痒难耐,伸手想越出金光神咒。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蓝青手背上。 蓝青吃痛,瞪着眼睛转身。 是顾白。 “我刚说的,这么快就忘了,你想留在貔貅肚子里当黄金养料?” 顾白是懂如何恶心蓝青的,伸在半空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我是被蛊惑的,你信我。”蓝青怕顾白再骂她,委屈巴巴扑进顾白怀里。 阿离从两人中间艰难挤出来,趴在蓝青肩头生闷气,“行行好,你们谈恋爱别殃及无辜,我差点被压死。” 金雨形成的金雾范围越来越大,雾中缓缓走出一排排纯金的人像,双眼同步亮起金光。 地面金砖尽数裂开,无数金丝从裂缝中涌出,交织成硕大的符文。 “老大,是炼化符。”顾北双手紧握重剑,神情严肃。 纯金的人像逐渐活起来,从动作僵硬变为灵巧,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组合。 “九宫八卦阵。” 转眼间,地砖中持续不断地金丝幻化成武器,出现在纯金人像手中。 人像移动时,在金砖的地面上留下金粉,金粉瞬间燃烧,形成一片火海。 “貔貅这是想把我们都炼化了。”小少爷嘴角挂着淡笑,手肘搭在顾白肩头,看戏般看着眼前的景象。 顾白点了支烟,偏头扫了眼卫霁,“你倒是不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如直接宰了,别浪费时间帮它飞升。” 卫霁嘴上调笑,眼底全是狠厉,看的出来他是真不想帮天界收拾烂摊子。 小少爷收起笑容,走到九宫八卦阵的阵眼上,黑雾弥散将金色完全压制。 “你只有一次机会。” 卫霁声音冷冽,语气凉薄。 “滚出来,或者死。” 第77章 貔貅飞升渡劫成功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随着雷锁封印松动,半空中出现由无数金色颗粒凝聚而成的虚影。 貔貅身长九丈,高约三丈,身形神似虎豹,却更显雄壮。 巨大的嘴咧至耳根,獠牙交错,口不泄财。 鎏金竖瞳,头顶长着双角,左角为青玉角,右角是赤金角,耳朵似铜钟,内有金符流转。 四肢粗壮蹲踞着,前肢微微抬起,通体散发着金黑色的光晕,金为财,黑为煞。 貔貅粗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千年不见,冥主大人。” 顾白抬眸看向貔貅,“你可愿渡劫飞升,重回天界?” “飞升?”天地骤暗,貔貅脚下升起一道盘旋而上的金色光柱,直贯破碎的屋顶,在屋顶刻出紫薇星穹。 金色的光柱中浮现出上古财图,九宫格里流转着九种字体。 “那是什么?”蓝青指着九宫格中的字符问顾白。 “金、银、谷、帛、玉、符、律、权、道。象征财的九种维度。” 顾白挑眉看貔貅,说来也奇怪,顾白明明面色如常,却给人一种兴致高昂的错觉。 “蓝姐,你有没有觉得老大今天特别兴奋?”石榴探头过来,靠在蓝青臂弯,脸贴在阿离身上,悄声问蓝青。 蓝青点头啊点头,“我也觉得,兴奋的有点诡异,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石榴无语道,“蓝姐,我们本来就是鬼。” 地板上的金砖逐一亮起,形成北斗七星阵,与屋顶的紫薇星穹相互对应。 每颗星位对应一种财象技能。 光纹涌动,地面上的北斗七星阵倒转。 四周的金壁渗出掺杂血水的金沙,貔貅在半空中前肢张开,金沙逆流而上,缠绕其身,似铠甲般覆盖全身。 虚影逐渐变成纯金的实体。 “不愿。” 貔貅话音刚落,一道天雷劈下,纯金的铠甲出现细小的裂纹。 貔貅仰天长啸,“天界镇压我在此三千年,用引雷锁将我封印,稍有异动便引来天雷,只可惜三千年过去,本座还是不愿同流合污。” “你打算永远被困在这镇妖塔中?”小少爷平静的看向貔貅。 坚持自我原则是没错,但要在懂得变通的前提下,卫霁没觉得貔貅做错了,只是换做是他,绝不会做这般选择。 貔貅低吼,“莫要再劝,我宁可无财,不可无道。” 小少爷摆摆手,轻蔑一笑,“想多了,我只是想杀你而已。” 貔貅大笑不已,“即便本座只剩一缕残魂,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你身怀妖王妖丹,我自是敬你三分,莫要欺人太甚。” “欺的便是你,如今你被镇压被封印,谁都能踩在你头上,同为上古时期,烛龙在塔顶,你却被小妖欺辱的只能待着底层,你跟我谈什么坚持正道,遵从本心。” 小少爷翘着脚坐在黑雾聚成的高台上,叼着烟浅笑,眼底尽是讥讽。 貔貅瞳孔骤缩,猛地放下前肢,空中浮现出无数金丝。 金丝细密交织成一张覆盖三层的巨网,每根金丝连接着一座纯金人像,人像双眼闪烁,仿佛被唤醒。 貔貅前肢合并,捻诀。 “财为线,人为偶,因果自缚,去。” 纯金人像催动九宫八卦阵。 “后退。” 小少爷扬扬手,打算割破手心取血,被顾白一把拉住。 “别杀它。” 卫霁觉得无趣,环抱双臂从黑雾台上跳下,回到秦蘅柏身边,“好心是没好报的,冥主大人。” 顾白没理会卫霁的调侃,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小北你来,地上有现成的北斗七星阵,今天教你。” 顾北按照顾白的指示,从手腕处的玻璃珠中拿出罗盘,抛向空中。 霎时。 北斗七星阵眼中,迸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升起一座青铜罗盘。 不同于顾北的罗盘,这座罗盘表面为星轨图,中间是天律卷轴,罗盘旋转,齿轮咬合。 顾北割破手掌心,鲜血滴落在青铜罗盘上。 连同阿离在内,七人头顶浮现出颜色各异的光柱,象征七种不同却同源的道义。 赤为正义之怒,青为仁义之至,金为守信之坚,蓝为明辨之慧,白为清廉之身,黑为退隐之德,紫为天道之觉。 血液未散,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化为符线,与地上的北斗七星阵交融。 每连接一星,光柱便增强一分,直至七柱合一。 蓝青用手肘撞了撞顾白,“领导,这是什么酷炫技能,好帅。” 顾白勾手在蓝青额头上弹了下,“刚好有北斗七星阵,画阵比驱动难,等你学会用罗盘就教你。” 顾北翻手结印,捻诀。 “天律为轴,七星为网,七情归一,道念初然,星魂共振,道心共鸣,万物始终,破。” 七色光柱立于九宫八卦阵的阵眼之上。 轰的一声,三层内所有黄金猝然碎裂,连同貔貅残魂上贯穿的雷锁一起,化成粉末。 “冥主大人,莫要逼我。” 顾白低笑,睨了眼貔貅,“你不是想要正道,这便是正道。” 貔貅傻愣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顾白。 “你觉得不公,只因为你不够强。我答应别人,要帮你渡劫飞升,无论你愿不愿意,你今日只能飞升,这便是我的正道,懂吗?” 没等貔貅回复,顾白捻了一道天雷,直直劈下。 三道雷劫过后,莫名刮起一阵飓风,卷起满场金粉覆盖被天雷劈的奄奄一息的貔貅。 片刻后。 飘荡的一缕残魂,魂归本体,貔貅化作金色光柱分裂成九道金光,从半空划落。 每一道金光落地,便生成一尊守财貔貅,镇守一方正道,低吼一声,财起归正,邪祟退散。 渡劫成功。 貔貅神格中重新出现金光,回归禄存座下,天道气运恢复平衡。 顾白打了个响指,凭空开出通向镇妖塔外界的门。 “冥主大人,多谢指点。”貔貅低头匍匐,向顾白行礼,转身扬长而去。 蓝青歪头看顾白,“领导,你有这么好心?” 小少爷凑过来抱起阿离,“他当然没有。” 石榴仰着头看顾白,也觉得不可思议,于是问道,“老大,争着做好人好事,这可不像你。” 顾白召来沙发和茶点,仰靠在沙发上抽烟,“它和它主人,两个财神各自欠我一个人情,一点小忙,何乐不为。” 蓝青和卫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就知道。” 第78章 生日宴前夕 喝着下午茶。 众人商量起是继续向下打镇妖塔第四层,还是先回小洋楼洗个热水澡,补补觉,好好休整两天。 蓝青叼着块山楂饼,翻看手机备忘录,四下瞄了几眼,暗戳戳扯顾白衣角。 顾白俯下身靠近,蓝青顺势攀上顾白的肩膀,整个人趴在他耳边,“顾白,明天是小石榴三百岁生辰,你还记得吧?” 顾白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明明之前石榴和小少爷认亲时,顾白还念叨着要给石榴过生日,大抵是最近镇妖塔的事情太多,忙忘了。 蓝青撇撇嘴,光看样子就知道顾白在自责,笑着在顾白背上顺了几下,“还没到明天,现在准备也不晚。” “我提议,先回小洋楼休整两天,整天打打杀杀,我当初入职的明明是文职。” 蓝青将剩下的小半块山楂饼,全部塞进嘴里,举着手提议,另一只手在桌下疯狂发信息。 余光扫了眼,晃着脚正开心吃陈皮红豆沙的石榴。 很好。 孩子傻乎乎,没有任何异样,大概率也不记得自己生日。 好在镇妖塔中大家都是静音,蓝青快速拉了个群。 「这是什么群?」白无常第一时间发来疑问,没等别人回复,紧接着又发一条。 「可不能搞小团体分裂,8个人整出219个群。」 这白无常,怕不是上班上疯了! 谁家小团体还能带领导玩,真要是搞小团体,顾白和卫霁立刻就能被蓝青踢出群。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牛马的不尊重。 「看群名。」蓝青打算言简意赅,直接将群名换成,小石榴三百岁惊喜派对。 卫霁摸摸身边摇头晃脑的石榴,低头打字,「你们打算怎么庆祝?」 「先回小洋楼再说。」 秦蘅柏刚学会用手机,打字全靠手写。 说来也怪,他明明没有记忆,写的字却全是繁体字,字还特别奔放。 手机系统很多字都不能识别,只能写了删,删了又写,好半天才打出这几个字来。 黑无常同样是打字慢的老古板,以至于他习惯打几个字就点发送,好让对方知道自己话没说完。「老大,我俩......」 黑无常剩下的话还没敲完,顾白这边已经给出答复,「你们打两天外勤申请,我审批,地府那边我让鬼魅先盯着。」 「好的,老大。」 为了防止石榴发现异常,顾北只能和阿离一样,陪石榴吃甜品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阿离没手机,舔着猫条,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顾北则不同,他参与全程,什么都清楚。 作为一个话痨,只能看着别人打字聊天,自己不能插话,还得鬼鬼祟祟藏着掖着。 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只能没事掏出手机,瞟上几眼群里,还得小心翼翼避开石榴。 石榴看着旁边,抓耳挠腮的顾北有些纳闷。 想了想,从装零食的随身小包里,翻出小半袋剥好的核桃仁,递到顾北眼前。 核桃仁是秦蘅柏在出发镇妖塔之前剥的,卫霁那有一大半,她分到一小半。 石榴自己都没舍得吃,一股脑全掏出来给顾北。 几个人在群里出谋划策,人多嘴杂,聊着聊着就变成吵架拌嘴,半天也没商量出结果。 “先回小洋楼休息两天,我正好有点事要去趟天界。” 顾白手指在桌上敲啊敲,俄而,抬头看向石榴。 “石榴你今晚抱着阿离回趟地府,带它熟悉下环境,顺便帮它打份入职申请,明早你们和黑白无常一起回小洋楼。” “好的,老大。”石榴最听话,顾白让做什么她从来都不质疑。 蓝青没想到,顾白这么轻松就能把石榴支开,悄悄在桌下给顾白比赞。 石榴擦擦嘴,收起卫霁送她的真丝小手绢,笑盈盈的抱起阿离。“走吧,带你去鬼市逛逛,答应好要给你买手机的。” 顾白帮石榴开了传送门,又给了石榴一张天地银行的银行卡,“喜欢什么就买,记得要给我老婆带一份。” “明白。”说完,石榴抱着阿离欢欢喜喜跑没影了。 忽悠走石榴,众人回到小洋楼。 蓝青原本想先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再和大家开会商量生日宴的事情,哪曾想狗男人非要拖她一起洗。 三小时!!! 蓝青被顾白扛进浴室里,酱酱酿酿,整整三个小时! 才被顾白抱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蓝青揉着腰,昏昏欲睡。 「叮。」 群里发来消息,是石榴拉阿离进各种群。 不行。 好几个小时过去,石榴的惊喜派对还没任何进展。 蓝青撇了眼浴室,倒吸一口凉气,不能等狗男人出来,不然生日宴的进程又得推迟。 翻身下床,蓝青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一溜烟儿跑下楼去。 客厅里,小少爷的民国剧正播到大结局。 顾北瘫在沙发和石榴打视频,石榴这会儿正抱着阿离逛鬼市,疯狂购物。 见蓝青下楼,顾北挂断视频,“蓝姐,你打算送小石榴什么?” 蓝青摇摇头,郁闷的瘫在顾北旁边,“没想好,你呢?” 卫霁将写好的生日宴菜单交给管家,蓝青随意瞄了几眼,全部都是石榴爱吃的东西。 总归参加宴会的都是自己人,敲定好菜单,剩下的交给管家就行。 送礼物才是最要命的。 蓝青第一次给鬼过生日,还是三百岁的小孩鬼。 总觉得送什么都不合适。 原本她还能给石榴送些漂亮衣裙,可自从石榴和卫霁认亲,衣食住行全被小少爷包圆。 小少爷是什么人,吃的用的那可都是定制款。 这衣裙无论如何都送不出手。 蓝青歪头瞄卫霁,“少爷,你打算送什么?” 小少爷眯着眼,笑的狡邪,“七个紫檀箱子,算一算我能送上几千年。” “狗东西。”蓝青咬牙切齿瞪卫霁。 到底要送什么?蓝青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初来乍到,说起来,她连地府完整配置都没搞清楚,能拿的出什么好东西。 钱倒是有一些,林沫沫头七的时候给她烧了好多好多钱,顾白的钱也基本都在她这里。 问题是她拿着钱不知道该买什么。 “怎么了?”顾白不知何时在蓝青身旁坐下,勾手敲敲蓝青额头。 蓝青吃痛,揉着额头抱怨,“你还打我,我都快纠结死了。” 顾白勾起嘴角,搂了搂蓝青。 “放心宝贝,你早就死透了。” 第79章 生辰礼物 蓝青想了想,打算在顾白这儿取取经,“领导,你准备送什么?” 顾白从袖口摸出张符纸递给蓝青。 “强化符,上面附了我五百年修为,晚点强化到石榴大锤上,等到小北一千岁生日,给他再附一张。” 再? 也就是说,顾白之前已经给顾北附过一张,加上石榴现在的。 顾白至少用掉一千年的修为。 蓝青有些吃惊,顾白一共也就三千六百岁,一次性用掉这么多修为,“今年送这么重的礼,明年不活了?” 顾白被蓝青逗的直笑,捏了捏蓝青脸颊,“我只是在地府当冥主三千六百年,又不是只有三千六百岁,况且我也不止这点修为。” ...... “你又骗我!”蓝青抱着手郁闷。 主要是顾白的礼物太过贵重,这下好了,她更没有能拿的出手的礼物了。 顾白勾起嘴角笑蓝青,“是你自己理解错误,我可没骗你。” 蓝青在生气和好奇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好奇,趴在顾白怀里仰着头问,“所以,你到底多大?” “不记得了,我当冥主之前,历劫时丢失过一些记忆,几万岁总是有的。” 顾白叼着烟回忆,单看表情,不像是在意丢失记忆,这件事情。 “领导,你该不会有什么红颜知己,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冒出来找你。”蓝青憋着笑,故意使坏逗顾白。 卫霁端着一叠剥好的核桃,从大结局的紧张剧情中挪开眼,“按照狗血剧情,这种失忆梗多半都会搭配几朵烂桃花。” “少爷,快闭上你的乌鸦嘴。” 说是这么说,蓝青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结血契那天,三生石上刻的,是她和顾白的名字,三界鉴证,合法的。 她只是想假装生气逗逗顾白。 没成想顾白压根不上当,一把揽过蓝青的腰,贴在她耳边低语,“现在得罪我,你想好晚上要怎么过吗?” 该死的腹黑男。 蓝青郁闷不已,瞪圆眼推开坏笑的顾白,“准备不出礼物,还睡个屁。” 关于生日,顾白他们一直都过的很安静。 最开始只有顾白和顾北两个人,顾白从不过生辰,但会在顾北生辰时准备好礼物。 后来顾白捡回石榴,三个人凑在一起,那时候顾白忙着对付妖界和摩轲的事,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生辰多半都在加班。 再后来认识卫霁,妖界也总算稳定,每到生辰大家就自觉凑到小洋楼里,一起吃顿饭。 因为蓝青。 石榴这次的生辰,大概会是迄今为止最热闹的一次。 有时候,热闹和吵闹的区别就在于,聚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合心意。 第二天一大早。 石榴带着在鬼市买的大包小包,和黑白无常回小洋楼,身后跟着幻化为少年模样的阿离。 小猫刚学会操作手机,看什么都新奇,抱着玩个不停。 “哇。” 石榴刚进客厅就被满天的气球惊呆,直到看见电视上投出的字幕,总算想起今天是她三百岁的生辰。 “小石榴生辰快乐。” 蓝青抱起石榴,原地转了几圈,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出个大红包来。 石榴眼睛亮晶晶,接过红包,里面是张心愿卡。 蓝青纠结到半夜,实在不知道该送石榴什么,于是亲手画了张心愿卡。 卡片正面是他们八个人和阿离的画像。 “这张卡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等你想好就告诉我。” 石榴笑眯眯看着画像,对她来说,这张全家福可比心愿卡有意义。 卫霁送给石榴的,是凤冠,清代银鎏金点翠过桥冠。 是石榴阿玛和额娘大婚那天戴过的凤冠,她额娘的遗物。 小少爷让顾北在地府找了很多资料,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才找回的。 秦蘅柏送了石榴一块玉佩,玉是卫霁选的,上面攸宜两个字却是秦衡柏亲手雕刻的。 顾白送的自然是那张附有五百年修为的强化符,石榴迫不及待,当场就让顾白给她的大锤强化。 原本黯淡无光的大锤,附上符纸后泛出银色光芒。 顾北送给石榴的是,一整套七种颜色的随身小布袋,这种小布袋可是天界特供的紧俏货。 不仅耐脏耐磨不易损坏,可以容纳万物,还可以给魂魄和食物保鲜,但最好是分开装,谨防窜味。 黑白无常送的就比较普通,毕竟他俩的职位和工资摆在那。 “小石榴,我俩给你送的是,上班时用的舌头,不过你放心,这两条舌头可是新鲜定制的,全新未拆封。” 石榴收到舌头开心的不行,仔仔细细叠好,装进小布袋里。 这样,下次她和顾北再去游乐场里的鬼屋吓游客,就有新装备了。 蓝青看的眼馋,戳戳白无常,“白哥,我也想要。” 白无常没想到自己的礼物如此受欢迎,连忙点头应承,“等回去就给你定制。” 阿离直到送礼物环节才搞清楚状况,一脸懵逼的四处乱看,也没人通知它要准备礼物啊。 小猫郁闷无比,嘴里的小鱼干都不香了。 于是拔了根胡子送给石榴。 胡子到石榴手中起,就变成寒玉质地雕花精美的口哨。 “吹响这个哨子,就能进入我的幻境,遇到危险可以保命,只是这哨子每月只能用一次。” 这可是每月都有新cd的,真保命技能。 小猫也太靠谱了。 阿离举着小黑爪子,给石榴介绍完,又看看四周,“回头你们过生辰,每人送一个。” 蓝青觉得好笑,轻轻拽了拽小猫的胡须,“就这么几根,每人送一个,直接秃了。” 阿离慌忙用小黑爪子捂嘴,小声念叨,“会慢慢长新的,所以才等生辰送你们,一次性送肯定会被薅秃。” 午饭是石榴最爱的海鲜大餐,外加爆辣的牛油火锅。 煮火锅时。 阿离抽空科普镇妖塔四层的大妖。 白璃,三千三百年大妖,曾是上古冰灵族最后一位大祭司。 冰灵族为天地寒气所化,生于极北苦寒之地。 白璃受情爱所困,私自使用禁术,堕落为妖。 因扰乱阴阳,引起地脉冻结,多处灵泉枯竭,导致无数百姓被活活冻死。 “又是堕落为妖,做妖有什么不好,谈何堕落?”小少爷对堕落这个词多有不满,点了支烟炸毛。 白璃的故事,蓝青听着总觉得莫名熟悉,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想起。 “我去,这不就是白蛇传,水漫金山!” 第80章 镇妖塔四层 生日宴从中午持续到夜晚。 黑白无常接到兑奖群里的任务通知,匆忙赶回地府加班。 吃饱喝足,众人继续研究镇妖塔四层。 阿离化身八卦讲师,开课! 三千三百年前。 持续半年的天灾降临北境,天灾引起地脉暴动,导致妖兽横行。 白璃身为大祭司领族命,前往镇压妖兽,在一片冰雪废墟中,救出身受重伤的修士。 修士唤作明川,是万剑宗最年轻的天才弟子,剑心通明,天赋卓绝,因私自下山救人违背宗门戒律,被罚前往北境历练。 途中遭遇天灾和地脉暴动,参与击杀妖兽。 岂料妖兽越杀越多,明川被大批妖兽围攻,身负重伤,灵脉断裂。 白璃救他时,明川只剩一息尚存,紧握着手中长剑,剑尖指向万剑宗的方向。 白璃以冰灵之术为明川续命,平定暴乱后又将明川带回冰宫,用千年寒髓温养其魂魄。 “单听前半段就知道,又是俗套的狗血剧情。”小少爷托着腮,摇着半杯红酒,发表言论。 顾北瘪瘪嘴,埋着头小声嘀咕,“你和秦哥那故事也挺狗血的。” 啪的一声,卫霁手上的高脚杯被捏的粉碎,红酒顺着手流下。 小少爷笑的温风和煦,语调却冰冷,“小北,你大点声说,我没听清。” “小少爷,我可没说你。我是说,白璃的故事确实狗血,很狗血。”顾北双手合十,作揖求饶。 “哈哈,北哥你活该,明知道哥哥喝多了,还上赶着挑衅,没揍你,你就偷着乐吧。” 石榴出面解围,看在寿星的面子上,顾北总算得救。 摩轲对白璃几乎没有记忆,所以卫霁没有镇妖塔四层的攻略。 小少爷摆摆手,示意阿离继续讲故事。 白璃为救明川,接连几日未合眼,以灵魄为引,帮助他修复灵脉。 明川醒来第一句便是问白璃,“你为何救我?” 白璃清澈的眼眸看向明川,“你心中仍有执念,未到该死之时。” 明川笑了,笑的如沐春风,“我叫明川,来自万剑宗。” “白璃。”白璃轻笑,“冰灵族最后的大祭司。” 自那日起,明川留在冰宫养伤。 她教他如何感知寒气流动,控制冰雪。 他教她,从不知“相思”为何物,到念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的确是狗血的剧情,人妖殊途的狗血剧情。 冰灵族视感情为堕落,万剑宗视异族为妖邪。 二人既不容于世,便相约隐居冰宫。 明川曾在冰宫前立下誓言,“纵使天地不容,我亦不悔。” 白璃以冰灵秘术,将誓言刻于寒髓之心,永世不灭。 然而,好景不长。 万剑宗联合众多门派,至北境寻人,长老以明川堕入魔道为由,欲强行带他回万剑宗。 明川不肯,苦苦哀求,承诺就此隐居,他与白璃绝不踏出北境。 最终被长老以锁魂咒禁锢。 白璃被各大修仙门派围剿身受重伤,族人因白璃违背祖训,不曾施以援手。 明川散尽修为冲破锁魂咒,用一人之死,终祸乱之源,又引心头血将自己一缕残魂封印在白璃的寒髓中。 白璃悲恸欲绝,以冰灵之力使用禁术。 寒气席卷百里,冰封三城,将万剑宗及所有参与围剿之人,全部冻毙,死伤无数。 天地色变,白璃堕落为妖,被镇压在镇妖塔四层。 蓝青捧着半罐啤酒扒拉顾白,“领导,白璃有天界背景没?” 顾白戳戳蓝青额头,将醉鬼扶起重新坐好,“你真当是在演西游记,真要是有强大背景,还能被关在镇妖塔里,早去山头蹲唐僧了。” 蓝青眼睛瞬间睁的滚圆,仰头兴奋的问顾白,“还真有唐僧,肉好吃吗?” “你一个鬼,好不好吃都跟你无关。” “你是妖,你吃。给我尝尝味就行,嗦筷子也行。” 蓝青和卫霁两个醉鬼,拉都拉不住,东倒西歪的凑在一起胡言乱语。 “这个故事不好,换个故事听听。” “人家都说隐世不出了,一群人还去围剿,脑子有泡。” “白璃也有问题,会禁术还这么怂,要是我直接杀穿,谁来杀谁,杀到他们服为止。” “少爷,造杀孽可不行,得以德服人。” “放屁,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跪地求饶,杀服怎么不算服。” “对对对,少爷牛逼,少爷威武。” 餐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决定趁早结束闹剧。 顾白和秦蘅柏一人抱起一个醉鬼离席。 整晚,蓝青和卫霁啤酒,白酒,红酒混着喝,喝的昏天黑地。 以至于第二天,蓝青完全是在睡梦中度过,中途几乎没醒。 小少爷扶着太阳穴,在沙发上发呆。 说好的喝多会断片,为什么他和蓝青发酒疯的细节,每一帧都印象深刻。 小少爷崩溃的想了一天该如何灭口。 偏偏蓝青昏睡不醒,莫名其妙躲过社死。 两天的假期一闪而过,苦命的打工人又要为三瓜两枣开始当牛做马。 蓝青拖着睡不醒的身体,回到镇妖塔。 刚进入四层回廊,蓝青就打了个激灵,直接被冻醒,四下张望,这里的回廊和之前三层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都不冷吗?”蓝青搓着胳膊郁闷,她都做鬼了还怕冷,真是没天理。 顾白手指在蓝青额间轻点,瞬间一股暖流覆盖全身,“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学会调动自身修为形成防护。” 蓝青掌心聚气,感受到周身的修为翻涌,“明白,领导。” 解决掉怕冷的问题,蓝青终于能静心观察。 原本四层的铁门被万年玄冰覆盖,冒着肉眼可见的刺骨寒气。 寒玉冰宫。 阿离突然从蓝青怀中跳下,用胖乎乎的肉垫触碰玄冰,“她的怨念比四百年前初见时更重。” 小少爷弯下腰抱起阿离,帮他顺了顺毛,“别担心,不杀她,天底下的有情人都该幸福。” 顾白叼着烟瞥了眼卫霁,“你想帮她?” “再说。” 推门而入。 雪花翩然而下。 没有面目狰狞的怪物,也没有诡谲的色彩风景,有的只是一片冰原,无边无际的冰原。 冰原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冰晶凝成的宫殿,宫殿通体泛着幽蓝的寒光。 宫殿顶倒悬着雪花状的冰晶,殿门紧闭。 门上刻着一行古篆。 情之所钟,魂之所系,宁为冰封,不作尘泥。 第81章 大妖白璃 阿离的小黑爪在卫霁西装上,来回扒拉。“如果你们真想帮她,有个事我得提前说。” “你说。”小少爷低头看向怀中的阿离,伸手在他下巴处挠了挠。 “根据我四百年前进入幻境查看的结果,白璃和明川已经是他俩的第九世,每世他们都是因为情动而死。” 第一世。 她是雪山神女,他是人间将军。 他为报国战死沙场,她为救他逆天改命,最终被天雷劈死。 第二世。 她是画中仙子,他是羸弱的落魄书生。 他为她画尽天下,她为救他耗尽修为,最终化作空白画卷。 第三世。 她是他的梦中人,他是她的笔下魂。 两人从未真正相遇,只在彼此梦中相守一生。 第四世。 她是鲛人公主,他是渔家少年。 她被迫出嫁龙族太子,他助她逃婚藏身孤岛,最终两人被龙族追杀至死。 第五世。 她是前朝遗孤,他是当朝皇子。 宫中流言四起,权臣趁机构陷,她父兄皆因他家而死,她当然恨,但也爱。他为她持剑闯宫,最终落得万箭穿心。 第六世。 她是盲眼歌姬,他是富商护卫。 他护她安全,她为他唱曲,相守三年。富商欲强娶盲女,他连夜带她私奔,最终被围攻,丢失荒野。 第七世。 她是入帐军师,他是乱世枭雄。 他为她保驾护航,她为他谋划算计,两人结伴同行。最终,狡兔死走狗烹,他成为明君,而她却被他的心腹杀害,他终身未娶。 第八世。 她是花匠之女,他是备考书生。 成婚三年,恩爱非常,她莫名染病缠绵病榻,他跋山涉水求医问药,最终她病死,他殉情。 即便如此,这也是他们唯一以夫妻之名,共度的一世。 “啧啧。”顾北摇着头,替两人惋惜,“这俩也太惨了,无论犯哪种天条也罪不至此啊。” 秦蘅柏伸手抚过卫霁紧皱的眉间,“想帮?” “不知道。”卫霁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先进去再说。” 顾北上前准备开殿门,刚走两步,地上的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冰墙从冰面上竖起。 “老大,是九重寒渊阵。”顾北翻身一跃,退回众人身边。 片刻后,强烈的震动停止。 寒玉冰宫外围形成九重寒渊阵,阵法由九道冰墙构成,每道冰墙后都站着寒冰傀儡。 傀儡是由被冰封的,各大门派修士魂魄炼化而成。这些傀儡没有意识,只知道不停地杀戮。 “老大,白璃的敌意都快溢出殿外了。”顾北掏出玄铁重剑,严阵以待。 “进去先谈,谈不拢就杀,我的耐心有限,爱心更是不多。”卫霁拍拍顾北肩头,冲他使了个眼色。 顾北双手握剑,剑出如龙,一招直接劈开第一道冰墙,紧接着持剑横扫,剑气划过傀儡,傀儡身上的冰封瞬间全碎,倒地不起。 “三千三百年的大妖,九重寒渊阵,就这?” 顾北正得意,不远处传来咔嚓咔嚓,冰块破裂的声音。原本倒地的傀儡,被冰面涌出的冰霜重新封印。 一个个傀儡扭着脖颈,僵硬的站起身来。 蓝青抱着阿离躲在顾白身后,探出脑袋,“这什么玩意,砍都砍不死,丧尸?” 顾北扛起重剑,撇撇嘴不太高兴,“老大,要不你放把火,直接烧了。” 小少爷叼着烟,拍了下顾北后脑勺,“你打眼看看周围环境,这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你想烧完直接下去游泳?” 蓝青默默举手,“先说好,我可不会游泳,记得来救我。” 提议被驳回,顾北无奈,举剑直接捅进冲上来的傀儡身体。 似血非血的液体飞溅。 卫霁拉过顾北,指指自己身上的西装,“民国时期上海滩最有名的老裁缝私人订制,秦爷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什么意思?”顾北举着剑,不懂小少爷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的意思是,要捅人就离远点,弄脏我的衣服,跟你拼命。” 小少爷敲了下顾北脑袋,蹲下身,手贴近冰面,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雾,贴地蔓延,悄无声息。 “阵眼在第三,第七,第九重冰墙交汇处,需要同时破除,否则傀儡会无限被冰封,永远杀不死。” 卫霁说完,再次放出黑雾,将傀儡驱赶至墙角处,完全湮没。 顾北,石榴和秦蘅柏,分散站在三处阵眼,一声令下,三面冰墙轰然倒塌。 浓重的黑雾袭来,所到之处,傀儡纷纷倒地。 随着九重寒渊阵,阵法破碎,寒玉冰宫产生剧烈晃动,宫殿顶部裂开细纹。 殿门自动打开。 “雪落千秋,极寒归元。”大殿中飘出女人冰冷的声音。 周身寒气更甚,盘旋而至。 刹那间,整座宫殿温度骤降,地面咔咔作响,无数冰锥从冰面突刺而出。 与此同时,空中下起暴雪。 倒塌残破的冰墙中,伸出寒冰锁链,缠绕倒下的傀儡,将它们拖拽回冰墙。 “极寒归元阵。”卫霁挑眉轻笑,夸赞道,“禁术练得不错。” 白璃侧躺在殿中宝座上,缓缓睁眼,眸中寒光如刃,唇间轻启,“妖王内丹。” 顾北暗戳戳挤到蓝青身边,小声嘀咕,“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少爷才是真正的唐僧肉。” “要不,咱俩先把他宰了,省的便宜别人。”蓝青捂着嘴偷笑,附和着打趣。 众人被极寒归元阵升起的龙卷阻挠,盘旋而上的寒冷气流,形成护阵,无法上前。 白璃坐起身,银发垂落,“又见面了,冥主大人。” 瞧瞧。 不愧是大佬,别管是敌是友,总之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白璃,你还不愿放弃?”顾白神情淡漠,听口气又像是叙旧。 蓝青在身后戳戳顾白,贴近后背低声问,“领导,你们认识?” “明川修道时天赋卓越,已生出神识,死后又将附有神识的一缕残魂封印在白璃心脏。她虽成妖,但身负神识,这是天界所不能容的。” “上面那帮人,想借你的手灭掉白璃?”卫霁翻着白眼叹气,“真脏。” 顾白轻笑,随手点了支烟,“那时,我刚接手地府,他们想借我的手,灭掉天界污点。” “老大,你动没动手?”顾北着急问后续。 石榴单手叉腰,拍顾北手背,“北哥你笨,老大要是动手了,白璃还能好端端坐在对面?” 第82章 抉择 白璃的呼吸很轻,却好似与整座宫殿同频脉动,她的呼吸,心跳,甚至任何细微反应,都会引起殿内寒气翻涌。 “三千多年过去,冥主大人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补结界,原本就是天界的事情。 加之,顾白每到一层便设一层结界。上面楼层的大妖,不知镇妖塔中发生的事情,实属正常。 所以,白璃误会顾白是特意来找她的,也情有可原。 顾白睨了眼宝座上正襟危坐的白璃,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我结婚,来给你送喜帖。” 身后同时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勇气可嘉,几人默默在身后给顾白比赞。 蓝青皱着眉,摇头啊摇头。 顾白这狗男人,是懂如何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 白璃猛地站起身大笑,殿外的暴雪加速飘落,密度更甚,“冥主大人不该来的,当心红事变白事。” “鬼结婚本来就是白事,没文化。”蓝青向来护短,翻着白眼吐槽。 顾白被蓝青逗笑,鄙夷的扫了眼白璃,“多说无益,我今日来,是打算将明川的残魂,从你心上分离出来。” “做梦。”白璃死死瞪着顾白,咬牙切齿,“冥主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 也不知道白璃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大话。 顾北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要不是小少爷找到秦蘅柏后,莫名升出种,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错觉。 单就白璃对他们使用禁术这一条,足够她死上几百次。 顾北见白璃不识趣,撇着嘴大声嚷嚷,“白璃,我老大好心想帮你救明川,你真是不识好歹。” “何须你们救,只要杀了他,再剖出妖王内丹,明川便能复活。”白璃大笑着指向卫霁。 “你要杀谁?”秦蘅柏面色铁黑。 白璃额角青筋暴起,幽蓝色的雾气在殿中弥漫开来。 脚下的冰面震动,寒气逼人。 九重寒渊阵的冰墙,一道道再次从冰面中竖起。 原本被锁链拖拽回冰墙的傀儡,扭曲着僵硬的身体,爬出冰墙。 众人脚下,冰面突刺出的冰锥齐发,速度极快。 顾北闪身躲避,举剑格挡,冰锥碰撞在玄铁重剑上,在剑身上凝结出冰花。 冰花越积越多,顾北逐渐吃力,举着重剑的双手微微颤抖。 石榴摸出大锤上前,单手接过重剑,另一只手举锤砸下,重剑上层层叠叠厚重的冰花,碎成了渣。 顾白冷哼一声,回身冲殿外翻手结印,捻诀。 “业火燎原,破。” 火焰瞬间燃起,金红色的火焰,在每个傀儡身上灼烧,最终化作一捧烟灰,扬在暴风雪中。 冰墙依次坍塌碎成颗粒,被风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型旋涡。 顾白捻诀从不念咒,蓝青实在没忍住好奇,用手肘撞向顾北,“哎,小北,除了上次教秦蘅柏地狱业火时,我还是第一次听领导捻诀。” “九重寒渊阵可是禁术,破阵当然没那么容易。不过以老大的修为,这咒已经是缩减版,我记得原版业火燎原咒有三十六个字。” 顾北边夸边仰头,嘚瑟的不行,手中的重剑忽然被人拿走,吓得顾北慌忙戒备。 拿过顾北的重剑,顾白手腕散出金光,直至金光完全包裹住剑柄,重剑便悬于眼前。 顾白两指在剑柄上轻弹,重剑向殿中高台冲去,剑柄上的金光压制下极寒归元阵,剑气直指白璃。 剑尖停在白璃眉心三寸处。 白璃瞳孔微缩,趔趄着后退,整个人跌坐在宝座上。 顾白点了支烟,抬眸看向高台,“白璃,你因私用禁术残害生灵被困在这镇妖塔里,三千多年过去,还是冥顽不灵。” “残害生灵?真可笑,他们该死,这世上之人都该死,凭什么他们可以娶妻生子幸福一生,我和明川却要遭受九世情劫,不得善终。” 泪水从白璃眼角滚落,化作冰珠,坠地即碎,清脆的声响似是心碎的声音。 顾白郁闷叹气,忍着烦躁白了眼卫霁,解释道。 明川本是天界大将,下凡镇妖时对白璃私动凡心,违背天界指令。 后又为了一己私欲,偷拿天界至宝温魂丹,强行帮白璃提升命格,想帮她飞升成仙。 原本这事明川做的天衣无缝,岂料明川遭手下副将背叛,向天界揭发明川的所作所为。 天界震怒。 因白璃已被温魂丹改变命格,养出神识,无法消除。 遂将明川和白璃贬入轮回,经历九世情劫。 原本这一世后,两人便可历劫成功,重返天界。 没成想,明川宁死不服,封印自己带有神识的残魂。白璃更是私用禁术大开杀戒,堕落成妖。 天界需要维持秩序。 于是,三千三百年前,天界想借顾白之手,同时灭掉白璃和明川。 只可惜,被顾白以寒玉冰宫太冷,手冻僵无法结印为由,搪塞过去。 白璃捂着心口,嘴里喷出鲜血。“错的,竟都是错的。” 白璃仰天长叹,发出悲鸣,寒气突然失控,整座冰宫开始崩塌。 顾白揽过蓝青的腰,轻跃至殿外空地,众人随后退出大殿。 殿中的冰柱断裂,殿顶坍塌。 “寒髓沁骨,冰封为棺,万载寒劫,收。” 整座冰宫随着白璃释放的阵法,化作巨大的冰锥,向中心坍缩,露出深埋宫殿下的冰棺。 空中的暴风雪骤停,凝结成硕大的冰刃,向下斩去。 冰棺向两边裂开,露出藏在其中,散发着幽蓝光束的冰心,冰心通透,可以清楚的看到,中间闪动的金色魂魄。 白璃俯身跪在顾白脚下,“冥主大人,求您。” 天界的算盘,顾白最是清楚,自然不会如他们愿,加上卫霁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顾白打从一开始就算好,要帮白璃。 “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白璃泪眼摩挲,仰头看向顾白,“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您能救活明川。” 顾白轻笑,低眸,“如果我要你,自毁妖丹呢?” 白璃怔愣几秒,背手抚掉眼泪,双手紧紧抓住顾白衣脚,抬头时眼神坚毅,“可以。” 顾白微微闪身,甩掉白璃的手,声音冷漠低沉。 “我要你,自毁妖丹,待我取走明川残魂上的神识,便放你二人重新轮回,允你们做一世恩爱夫妻,寿终正寝。只有一世,你考虑清楚。” 第83章 顾白的目的 “愿意。” 白璃俯身给顾白行大礼,翻手聚气,缓缓吐出妖丹,双手高举,奉至顾白面前。 小少爷从秦蘅柏长衫袖口处,摸出一株湖蓝色的莲花,递给白璃,“服下这株幽莲,你身上的妖气便会消散,只是这消除过程会痛苦异常。” 白璃毫不犹豫接过幽莲,吞下。 顷刻间。 白璃脸色惨白,眉间紧缩,扭曲着五官倒在冰面,肉眼可见的痛苦。 蓝青认得这株莲花,这是出发镇妖塔前,顾白特意嘱咐卫霁去万妖山的天池里摘的。 那时卫霁还神秘兮兮,不告诉蓝青这花的用途。 没想到顾白竟是这么早就盘算好一切。 蓝青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在顾白不从算计自己人。 否则被他卖了,还屁颠颠帮忙数钱。 顾白在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摸出张符纸,划破指尖,以血画符。 翻手结印,捻诀。 金色的魂魄被剥离出冰心,悬在半空。 顾白又摸出一支香点燃,烟气缭绕,金色的魂魄慢慢变暗。 闪烁的金色光点,被顾白收至手心,随着画好的符纸贴近魂魄,原本那一缕残魂逐渐被修复完整。 半晌过后。 明川出现在白璃面前,白璃还未从消除妖气的痛苦中结束,嘴唇微微颤动,说不出半句话来。 顾白低头给黑白无常发信息,让他们立刻来镇妖塔接人。 明川跪在白璃身边,用颤抖的手轻抚白璃脸颊,“对不起。” 重逢的画面过于腻味,为了不被狗粮噎死。 所有人一致决定退出四层,把这里留给久别重逢之人叙旧。 顾白在回廊召了下午茶。 蓝青点名要吃双莓厚切夹心曲奇,配上冻顶乌龙。 “老大,凡间一世夫妻过后,他们会如何?”石榴趴在四层大门上,瞧了半天八卦,跑回来问顾白。 顾白摊开掌心,金色的光点跳动,“这些神识足够换他们未来九世顺遂情缘。” 蓝青张大嘴,指指大门方向,“那你为什么,告诉他们只有一世?” “他们只在第一世,有之前的记忆,后面八世都要喝孟婆汤,说了也不记得,没差别。”顾白收回神识,塞进西装口袋,端着茶盏悠悠品茶。 差别很大好吗? 如果告诉他们有九世,即便之后几世都不记得,现在的开心程度也不一样。 蓝青坐在沙发前的空地上,啃着曲奇抱怨。 大概率就是狗男人偷懒,不想和白璃他们解释太多,自动省略后面八世的事情。 仔细想想,蓝青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手肘搭在顾白腿上,半趴着问,“老实交代,你又在憋什么坏?” 顾白手在蓝青后脑勺上,轻轻抚摸,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蘅柏先替他回答。 “因为她刚说你们,红事变白事。” 蓝青和卫霁,同时转头问秦蘅柏,“你怎么知道?” “感同身受。” 秦蘅柏扔下这四个字,便不再开口,端着茶盏自顾自喝茶。 蓝青和卫霁,脑袋凑在一起,满脸嫌弃的决定,以后让顾白和秦蘅柏少点交流。 这两个人都蔫坏,放一起指定憋不出好屁。 一杯茶还没喝完,黑白无常已经赶到镇妖塔。 临走前,白璃和明川弯腰给顾白行礼,“多谢冥主大人成全。” 顾白摆摆手,交代好黑白无常后续事项,放几人离去。 “白璃的妖丹,怎么处理?”卫霁手上盘着,冰蓝色冒着寒气的内丹,问顾白。 顾白顿了顿,扫了眼小少爷手上的内丹,“留着吧,毁了可惜。” “天界不管?”小少爷追问。 “回头你把妄言,白璃,还有之前你收集到的妖丹,全部炼化。摩轲那三千多年的妖力,实在不够看。” “你怎么不早说。”卫霁从口袋里,掏出七八个颜色各异的妖丹。 得到顾白的允许,这些妖丹终于有用武之地。 蓝青可算是看明白了。 甭管天界什么想法,事情但凡是让顾白处理,就别妄图再控制。 妖丹一经炼化,便是死无对证。 卫霁提升妖力,天界占不到便宜,一举两得。 “你别跟我说,你同意镇妖塔的事情,还有这方面的考量?”一想到之后还有十四个大妖,小少爷就馋的流口水。 “能放就放,该杀就杀,没点好处,凭什么让我出手。” 阿离蹲在顾白旁边,小心翼翼把爪子搭在顾白手背,“老大,你这是打算把镇妖塔清空?” 顾白掐过阿离,放在腿上顺毛,眯着眼似笑非笑,“镇妖塔是上古神器,等清空塔里,幻化成手枪,给老秦当法器。”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瞪圆眼睛不敢相信。 所以。 每人三千点功德,打从一开始就是幌子。 功不功德的,不重要。 顾白的目的,除了远离地府,勾内鬼放松警惕,让他们进镇妖塔增加实战经历外。 还包括让财神欠他人情。 杀不知悔改的大妖取其妖丹,帮卫霁提升妖力。 甚至从未想过修补结界。 打从天界让他接手时,顾白就想好清空镇妖塔,给秦蘅柏做法器。 小少爷吞了下口水,狐疑着打量顾白,“要不是清楚你为人。我都怀疑,是你让摩轲破坏镇妖塔结界的。” 阿离琥珀色的眼珠,转个不停,庆幸自己最初的选择。 石榴怪力少女用大锤,顾北是玄铁重剑,顾白自己有黄泉剑。 卫霁是妖,妖的法器就是自己的妖丹。 秦蘅柏生前善用枪,用镇妖塔炼手枪当神器,确实适合。 细想下来,蓝青发现只有自己没有法器。 挽着顾白的胳膊,晃啊晃,“领导,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也弄个法器?” 顾白垂眸看蓝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是你的法器。” 咦~ “你是谁,快从我领导身上下来。”蓝青被顾白油腻到,捏着他的下巴,扭来扭去。 小少爷捂着嘴咆哮,“顾白,恶心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继承你的遗产。” “放屁,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个死腹黑,少惦记。” 蓝青抱起阿离,逃到石榴身边,远离两个小学生斗嘴现场。 戳戳阿离软乎乎的腮帮子,“小阿离,第五层是什么妖?” 阿离用小黑爪捂住眼睛,无奈叹气,“这塔里,我最怕她。” “蛛后织姬。” “猪?猪妖有什么好怕的,最多是个猪八戒,猪刚鬣。” “蛛,蜘蛛的蛛。” 第84章 镇妖塔第五层 蛛后织姬。 三千二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内三千二百年。 织姬本是上古大妖。 一心向道,闭关修行,潜心修炼多年,最终飞升成功。 成为姻缘神祗,在掌管世间情缘的月老处任职,负责牵连姻缘红线。 织姬因私动凡心,爱上凡间剑客...... “小猫,容我打断一下,织姬该不会拿着白璃同款剧本,又是狗血剧情?”蓝青挠着阿离下巴纳闷。 大妖中怎么有这么多恋爱脑,别说事业批了,连个疯批都没有。 “别急,织姬的剧本更狗血,渣男骗财又骗色。”阿离眯着眼,抻出脖子放在蓝青手上,享受被撸的快乐。 渣男? 骗财骗色? 蓝青,石榴和顾北瞬间来了精神,围着阿离催促他继续,别耽误他们吃瓜。 织姬自飞升后兢兢业业,为天下有情人牵红线,织姻缘。 她不悲不喜,不嗔不怨,千年如一日,俯瞰世间爱恨,从不沾染半分。 直到某天,一个凡间剑客闯入她的禁地。 剑客出身名门,剑术极佳。 为调查家族灭门惨案,躲避仇敌追杀,无意闯入织姬的修炼禁地。 剑客因误触禁制,搞乱还未牵线的姻缘名录,引起天地异象。 织姬感知到红线凌乱缠绕异常,遂申请回禁地探查。 两人初遇在雪夜。 剑客身负重伤,倒在禁地神庙的台阶前,不止手中长剑断裂,还浑身是血,濒临死亡。 织姬立于月光之下,素衣白雪,发丝如墨,冷眼看向剑客。 原本织姬可以,直接抹除剑客记忆,却在看到剑客怀中那枚染血的玉佩时,心头骤然一颤。 玉佩上,竟缠绕着一根极细的红线,与她织的姻缘红线如出一辙,却隐隐带着一丝邪气。 织姬动了疑,也动了念。 她用神力救醒剑客,待禀报月老后,隐藏身份。 以凡间女子身份,跟在剑客身边,帮他寻找证据,躲避追杀。 二人经历重重劫难,剑客家族终于平反。 织姬也查明,剑客玉佩上的红线是因为误触禁制,沾染到妖气。 日久生情。 剑客对织姬渐生情愫,织姬也第一次感受到心动。 织姬对自己的神职产生疑惑,也返回过天界,求月老指点迷津。 月老不能随意参与,他人因果,只告诉织姬,神若动情,便不再是神。 终于。 织姬下定决心,向剑客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我本不是凡人,掌管着天下姻缘红线,我不该动情,偏偏动了情。” 剑客沉默良久,剑尖轻点地面,半跪在地,“你是我命定之人,你可愿与我厮守终生?” 织姬笑了,闭上眼,泪珠滚落,“我织尽这世间情缘,如今只想为自己也织上一缕。” “我织姬,愿以神格为祭,与吾爱之人相守一世。” 织姬划破掌心,烧毁剑客原本的姻缘红线,以神力强行抽出自身神识。 此举惹怒天界,引发雷劫降临。 九重天雷轰然劈下,织姬以身挡劫,神体寸裂。 熬过雷劫,就在织姬神识被抽出的最后一刻,一把剑猛的刺入织姬心口。 这把剑是织姬飞升时,月老送她的法器,可断因果,斩神杀妖。 “你为何......”织姬倒在雪中,瞳孔涣散。 剑客狞笑着,拿过织姬抽出的神识,“你是神,我是人,我想得道成仙逆天改命,只有夺取你的神识。” 剑客自以为杀了织姬,带着神识离去,三日后剑客用织姬的神识飞升成功。 “卧槽,我咧个绝世大渣男。” 顾北气的从沙发上跳起,叉着腰踱步,“不对啊,渣男怎么知道抢走神识,他就能飞升。” “这剑客上面有人?这样飞升天界不管?”石榴插着腰加入顾北的队伍,气呼呼踱步。 蓝青摸摸怀里的阿离,“你的意思是,这个剑客从一开始就不是误闯禁地,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骗织姬神识?” 阿离颤颤巍巍举起小黑爪,叹气,“你们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秦蘅柏冲阿离拍拍腿,阿离屁颠颠跑过去趴在他腿上。 “我知道的,都是在织姬幻境中了解到的。那剑客抢走神识后不久便飞升。除了剑客,没人清楚个中缘由。至于天界那边,剑客飞升后,确实没有处罚。” 阿离换了个姿势,在秦恒柏腿上盘成圈,打着哈欠讲后续。 织姬是妖,只要不毁妖丹,便不会死,只是她身受重伤,需要闭关调养。 剑客飞升后,月老曾来找过织姬。 织姬原本以为能等到天界处罚剑客,就按月老说的,先回到禁地调养。 一晃百年,织姬再出关,依旧没等到剑客受罚的消息。 织姬大怒,觉得天道不公。 她只是想要舍去自己的神格,就要受九重天雷惩罚,而剑客抢取神识,却能飞升成功。 从那天起,织姬瞳孔变成血红色,断情绝爱,立誓杀尽天下负心人。 眼看阿离眼皮逐渐闭起,话也越来越含糊不清,蓝青上前掐起阿离,举在半空摇晃。 “别睡,讲一半你想急死谁?织姬被封在镇妖塔是因为她杀戮过重?” 阿离用爪子揉揉眼睛,勉强睁开,“她被镇压是因为,她杀修士和散仙,强抢别人神识。” “剑客抢,天界就不管,妖抢,天界就镇压,说白了就是种族歧视。”好半天没说话的小少爷,悠悠飘出来这么一句。 “总之,织姬变成血瞳后,性格古怪喜怒无常,四百年前我进她幻境,差点送了小命。我好困,先睡了。” 阿离说完,在秦恒柏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天下渣男层出不穷,各有各的渣。 只可惜,好好一个顶着妖族身份飞升成功,有事业心的女强人,被渣男毁掉前程。 恋爱脑! 狗都不吃! 顾北听完八卦,掏出电脑就开始敲敲打打,时不时还伴着贱兮兮的笑声。 “老大,你猜那个剑客是谁?”顾北捂着嘴偷笑,活像只瓜田里的猹。 石榴也好奇,探头在电脑上看,“快说,快说。” “既然那剑客飞升没被罚,我就想,他肯定还在天界任职,没想到真让我猜对了。” 顾北卖着关子,等吊起所有人好奇心,撇起嘴慢悠悠说道,“是天帝御前护法将军,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王灵官的副将,叫贺溟。” “贺溟?” “老大,你认识?” 第85章 大妖织姬 “有点印象。” 顾白托着腮想了想,“上次去天界开会,贺溟是为数不多,要求带兵修补镇妖塔结界的。” 顾北对着空气一顿爆锤,嘴里愤愤不平。“绝世大渣男,他这是打算公报私仇,修补结界顺便杀人灭口,除掉织姬这个隐患?” “那可不能如渣男的愿。”石榴仰着头,看看顾白又看看卫霁,嘟起小嘴念叨。 穿过盘旋向下的长廊。 镇妖塔五层的回廊里,到处布满血红色的蜘蛛网。 这层没有大门,也没有门匾,取而代之是一张,泛着幽光,银丝纵横交错缠绕的巨网。 顾北二话不说,挥舞重剑,斩断巨网。 下一秒。 银丝延伸交织,重新编织成网。 “这网是由妖气凝结而成,斩不断的,只能暂时开个口通行。” 卫霁说着,掌心散出黑雾,黑雾附在银丝上,从中间向两边移动,强行撕裂出一条人能通过的裂口。 众人顺利进入镇妖塔五层。 半透明的屏障横亘于前,亿万根断裂红丝交织而成的光幕上,闪烁着许多微弱的红色光点。 又是迷宫。 莫不是这镇妖塔里,流行把自己老巢塔建成迷宫。 蓝青看着眼前密密麻麻,错落交织的蛛网迷宫,郁闷叹气。 细看下,断裂的红丝并非静止,而是在暗红色的背光下,微微颤动。 石榴蹲在一处红丝断裂处,观察闪烁的红色光点。 “老大,这些光点,全是小型影像,都是织姬杀渣男的画面。” 血腥残暴,甚至还带点黄色的变态画面。看的石榴小脸通红,瘪着嘴不知道如何描述。 顺着蛛网的空隙向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钢丝上,晃晃悠悠站不太稳,蓝青低头待看清脚下,才发现连地板都是红丝铺成的。 整个五层空间看似无边无际,又仿佛被压缩在方寸之间,压抑又窒息。 和镇妖塔前几层一样。 五层的穹顶也不是普通材质,而是一张,由银,红,黑,金四色蛛丝交织而成的蛛网。 蛛网覆盖着整个天幕。 正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硕大心脏。 暗红色的血一滴滴掉落,顺着蛛丝将光幕上的银丝,染成血红。 蓝青的平衡感很差,又加上双手怀抱着阿离,蓝青走不平稳,索性将阿离半驮在肩上。 阿离从进入第五层起,便完全清醒,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织姬的恐惧。 感觉到阿离浑身发抖,蓝青将他塞进顾白怀中,“小猫害怕,你抱着吧。” 顾白单手揽过阿离,点了支烟,“实在害怕,你可以先躲进幻境里,等这层结束时再出来。” 阿离大抵是真的被织姬,吓出了阴影。 摇晃着黑色的小脑袋,四下张望,打了个寒颤,钻进幻境。 “宝贝,你如果害怕,也可以去找阿离躲着。”顾白叼着烟,垂眸问蓝青。 蓝青勾着嘴角,摇头啊摇头,“除了恶心蟑螂外,这世上我只怕一种动物,那就是蛇,只要不是蛇,无所畏惧。” 别说。 以蓝青现在的神情来看,她不仅不害怕,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就是那种陪闺蜜抓小三,暴打渣男的亢奋。 “哎,秦爷,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这塔里有蛇妖。”小少爷憋着笑,压低声音跟身边的秦恒柏嘀咕。 秦蘅柏大手在卫霁后脑处,摸了摸,“乖,你就别吓她了。” 穿过半透明的光幕。 一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高台静静矗立,台面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深浅不一。 高台正中央,立着一面三丈高的古镜。 “断情镜。” 传说,断情镜非铜非铁,镜面光滑,它映照不出人的容貌,却能凝结住时间。 此镜是由月老飞升时,强行斩断世间情缘,悲极而泣落下的眼泪,幻化而成的法器。 断情镜丢失多年,顾白听月老抱怨,听的耳朵都快磨出老茧。 原来是被织姬带到镇妖塔里,难怪月老上天下地都找不到。 蓝青见顾白若有所思,凑到跟前八卦,“领导,这镜子什么来头?” “月老的法器,丢失多年。面对镜子诚心请愿,可以毫无痛苦,斩断世间一切情缘,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之类......” “大多用在飞升之人,斩断情缘上。断情镜丢失这些年,天界因为上神私动凡心,惹出不少乱子。” 顾白说完,勾手在蓝青额头上敲了敲,继续说道,“很好,这下月老得欠我个大人情。” ...... 蓝青原本还想问顾白,他为什么可以结血契,动凡心。想了想又觉得这问题问的,傻得冒泡。 他们是鬼,不归天界管。 地府大佬带头搞办公室恋情,她担心个屁。 高台四周立着十二根柱子,每根柱子高约十丈,通体由黑曜石雕成。 柱身上缠绕着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每根柱身上都隐约闪着一丝金光。 顾北定睛一看,猛地拍手,“呦吼,老大,还有意外之喜。” 十二根柱子上的金光,是之前被织姬抢来的神识。 空间内没有风,粘稠而沉重的空气中,交杂着浓厚的血腥气。 忽然。 悬在半空的巨大心脏,猛烈跳动。 蛛丝一缕缕分散又重合,变幻出新的阵型。 黑曜石的高柱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瞬间掉落,唰的一下顺着脚下的红丝,消失不见。 高台边,漂浮出无数魂魄,是被织姬虐杀的渣男们。 每个魂魄形如轻烟,五官扭曲,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这些魂魄静静地漂浮,漫无目的围着高台打转。 “鬼片要是这么拍,肯定卖座。”蓝青扯着顾白袖口,发牢骚。 心脏再次猛烈跳动。 原本的高台瞬间变成,蛛丝编织而成的巨大眼睛,暗红色的瞳孔,缓缓转动。 高台边漂浮的游魂,被大量蛛丝缠绕,越缠越紧,最终变成提线木偶般,被蛛丝吊起的傀儡。 “木乃伊?” 顾北看着细密的蛛丝,心里发毛,打算换个话题,岔心慌,“这地方要是密集恐惧症来,能翻来覆去的死几百次。” 半晌没人理会。 才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血瞳下,一条通往深处的蛛丝小路吸引。 透过小路看去。 织姬坐在蛛网编织的高位上,半人半蛛。 上半身为女子,眼眸血红,下半身为巨蛛之躯,八足上覆盖着甲壳。 周身散着暗红色的雾气。 第86章 三重心狱阵 蛛网编织的高位下。 生长着一朵朵半透明的小花,无根无叶,花瓣如纱,花心血红。 小花飘出淡淡的幽香,混杂在血腥的空气中,让人闻到后不觉气血翻涌。 之前去妖界开眼,遇见诸多奇花异草,蓝青还想着自己多少也算见过世面,没想到出门就露怯。 “那是什么花?”蓝青实在好奇这花为什么无根无叶,歪头问顾白。 “离魂草,长在月老殿后山的一种植物,吃下它便可抽离凡人的七情六欲。” 顾白嘴上回答着蓝青的问题,眼睛却盯着织姬,一刻也没移开。 蓝青心里升起莫名的烦躁情绪。 仔细看来,其他人的情绪好像也不太对。 “织姬把断情镜和离魂草都偷进镇妖塔,月老为此受了天界多少罚。好歹也能称作师傅,她就这么坑月老?” 小少爷扔给每人一颗话梅糖,打断替月老愤愤不平的顾北。 蓝青剥了颗话梅糖塞进嘴里,原本躁动的情绪瞬间平静。 这个味道她记得,于妍希下药那次,卫霁给的也是这种添加百妖草,能解百毒的特质话梅糖。 蓝青立刻反应过来,问卫霁。“心烦气躁是因为我们中毒了?” 小少爷挑眉,环抱双臂解释道,“离魂草本身无毒,可它的香气一旦沾染上血腥气,便会让人躁动不安,情绪失控。” 高悬的巨大心脏,又一次猛烈跳动。 蛛丝吊起的游魂傀儡,变换着不同的阵型,将几人完全包围。 血瞳消失,变回原本的白玉高台,通往织姬宝座的小路,也被蛛丝完全掩埋。 “情为引,心为锁,沉沦虚妄,万般情殇,斩情断爱,三重心狱。” 织姬的声音回荡在五层,血红色的浓雾袭来。 三重心狱阵。 三重心狱分别是旧梦,恨狱,寂灭。 阿离进塔前,简单介绍过。 此阵是织姬的大招,入阵者非死即疯。 三千二百年前,织姬便是用它大肆掠夺神识,才被天界镇压。 三重心狱阵也被列为禁术。 血红色的浓雾逐渐散去,半空中莫名下起血雨。 蓝青下意识扯了扯顾白衣角,一直抓在手心的衣料却忽然消失。 环顾周围,四下空无一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丧胆,金光速现。” 蓝青翻身结印,捻诀,金光神咒覆盖全身。 幸好休假时,顾白教了蓝青金光神咒。 顾白是怕她再遇到貔貅肚子里那种黏膜,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血雨持续降下。 巨大的蛛网虚影浮现在半空,蛛网上捆绑着无数七窍流血的魂魄。 蓝青掏出手机,先给群里发信息。 「报告领导,我暂时安全,这阵法该如何破?」 蓝青等了很久,群里依旧毫无动静。 手机的信号是满格,蓝青狐疑着点开别的群组,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地府八卦群,都悄无声息。 手机上的时间一直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看来是阵法凝结住了时间。 无论她在阵中待多久,出去还是三点十七分。 蓝青无奈收回手机,既然不能使用高科技,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听从命运的安排。 顺着蛛丝编织的小路一直走,蓝青在一道半透明蛛网,织成的门前停下。 蛛丝泛着微弱的红光,光点不停闪烁。 蓝青后退两步,发现那些闪烁的光点,可以组成八个古篆。 情起即灭,梦醒成空。 蛛网随着蓝青靠近,会自动向两旁分开。 蓝青踏入第一重心狱。 空间瞬间扭曲,脚下的蛛丝被血雨浸透,蜿蜒如血脉。 蛛丝铺成的小路两边,长着幽蓝色的苔藓。 整个被蛛网包裹的空间内,有棵桂花树。 树干干枯如骨,树枝扭曲出人形,树皮上隐约浮现出模糊的人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树上的桂花,散发出独有的清香,花瓣却不是金黄色,而是半透明状,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 诡异的场景让蓝青不知所措。 救命。 她一个地府实习生,也没人教她该如何破阵。 蓝青绕着桂花树转圈,想象自己是误入4399小游戏,拿桂花树玩大家来找茬。 三圈过后,桂花树下莫名多出一座石像。 和蓝青长得一模一样的石像,石像手心向上,攥的死紧,双目流泪,凝视前方。 蓝青伸手拨弄石像,总觉得石像手心里,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桂花树忽然剧烈颤动,半透明的桂花瞬间变成血红。 花瓣飞旋,每朵花瓣上皆缠着血色的蛛丝,花瓣化为无数片状利刃,自四面八方向蓝青袭来。 利刃旋在金光神咒上,被护体金光反弹,桂花树被反弹的利刃重击。 树干猛地裂开,无数血红的蛛丝从树干中延伸,附在树下的石像上,直至全完覆盖。 石像如同傀儡般复活,手持蛛丝编织的长剑,斩向蓝青。 前有花瓣利刃,后有傀儡长剑。 蓝青想了想,一直躲在金光神咒中也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先出去。 石像挥剑连续砸在金光神咒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吵的蓝青心慌。 一个闪身躲避,蓝青快速结印,捻诀。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金光神咒外燃起火光。 覆盖在石像上的蛛丝迅速燃烧殆尽,业火不断蔓延,湮灭整棵桂花树,刻着名字的桂花不断发出哀嚎。 糟了。 桂花上的名字,该不会全是附着的魂魄...... 蓝青撇着嘴,有些郁闷。 随着业火燃烧,脚下的蛛丝褪去,青色的石板逐渐显露,石板两边幽蓝色的苔藓上下翻涌。 苔藓似活物般一路翻涌至树下,将燃烧的桂花树连根翻起,抛向半空。 无数蛛丝从血雨中窜出,飞蛾扑火般缠绕在桂花树上。 火势逐渐变小,直至完全熄灭。 地狱业火还能被扑灭? 蓝青整个人僵住,傻站在原地,关于业火被扑灭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傻愣之后,是一阵恐慌。 毕竟她学艺不精,攻击术法目前只学会这一种,还是范围最小的地狱业火。 这下完了。 自己打出去的几率渺茫,只能坐等大佬来救。 蓝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破罐子破摔。 身为实习生,打不赢等救援,不丢人。 蓝青越想越生气,瘫在地上翻来覆去,双手捶地。 不丢人才怪! 刚进门就被困住,这也太丢人了。 第87章 强行破阵 血红色的浓雾中,蛛丝如雾蔓延。 半空中依次浮现出许多画面。 甜蜜时光,花前月下,相拥而泣,随着画面逐渐扭曲。 织姬当年被剑客刺穿胸口的场景出现。 “冥主大人,我来找您谈笔生意。”空气中飘着织姬慵懒妩媚的声音。 “没兴趣。” 顾白嘴角勾起,伸手划破掌心,血珠扬起被顾白紧抓在手心,结印捻诀。 顷刻间,万籁俱寂,天地成黑。 彼岸花,花开遍地。花蕊上的魑魅魍魉,伸着懒腰逐渐苏醒。 顾白打了个响指,坐在沙发上,冲鬼魅扬扬手。 下一秒。 织姬出现在顾白脚下。 八条腿上密密麻麻站满鬼魅,首领那只鬼魅,拿着把冒着红光的匕首,抵在织姬脖颈。 “冥主大人这是做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 织姬仰着头,见顾白板着脸看她,微微颤抖,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恐惧,却还是故作镇定,继续说道。 “强行破阵,阵中的人都会死,冥主大人若是不在意,大可以试试。” 顾白吐着烟圈轻笑,“我没打算破阵,只是想要杀你。” 织姬眼神躲闪,肉眼可见的慌张,“杀......杀了我,他们永远也无法从三重心狱阵中出来。” “那就让你生不如死。” 顾白双手摊开耸了耸肩,冲织姬挑眉一笑。 小少爷的黑鸦和鬼魅合作多次,对鬼魅的气息异常熟悉。 早在顾白召唤鬼魅时。 黑鸦便盘旋在半空,寻着鬼魅的气息,给小少爷带路。 同样召唤出黑鸦的秦蘅柏,也在第一时间被黑鸦带领,走在寻找顾白的路上。 黑鸦所到之处,黑雾完全压制住血红色的雾气。 断裂的蛛丝晃动着不敢上前。 黑鸦在三重心狱阵里横冲直撞,硬生生破开一条笔直的道路。 卫霁和秦蘅柏找到顾白时。 鬼魅正在将织姬腿上的甲壳,一点点剥落。 八条腿整整齐齐,从剥落甲壳的大小到速度,完全一致,对强迫症十分友好。 织姬被鬼魅堵了嘴,只能呜呜的发出低沉的哼叫。 小少爷被眼前的场景惊到,顿了顿,调侃张口就来,“哟,冥主大人,好雅兴。” 顾白懒得解释。 直接在半空投放影像,让卫霁和秦蘅柏自己看。 小少爷看完影像,指了指织姬,“她的意思是,不能杀她,也不能强行破阵,否则蓝青他们三个,会被永远困在阵法里?” 顾白点头默认。 敢拿顾白家三个小孩的安全来威胁,这织姬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你是这个!”小少爷伸出大拇指冲织姬比赞,发自真心夸赞她勇气可嘉。 秦蘅柏接过顾白递来的烟,余光扫了眼织姬,“要不听听看她所谓的生意。” “我和你打赌,肯定是让顾白拿贺溟来换人。”小少爷撇撇嘴嫌弃。 织姬的目的很简单。 无非就是报仇。 就像她偷拿月老的断情镜,和离魂草一样,也是为了报仇。 她淋雨,那就拉所有人一起陪她淋雨。 既然天界不公。 她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再也不能通过物理手段,斩断七情六欲。 天界这些年,因为神仙私动凡心,惹出的乱子。 就是织姬最好的报复。 卫霁冲鬼魅首领使了个眼色,鬼魅首领将堵在织姬嘴上的封印撤掉。 “聊聊你的生意。”小少爷翘着脚坐在离织姬不远处的黑雾上。 织姬扭着头,血色的瞳孔盯着卫霁,“我要妖王内丹。” 啪啪啪,小少爷率先鼓掌,用轻蔑的眼神看织姬。“不枉我夸你勇气可嘉,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卫霁脸色突变,黑雾化成利刃,刺穿织姬心脏,留下一个碗大的洞。 织姬甚至来不及求饶,就被捅了个对穿。 “不好意思,我是gay。对了,你听不懂,我是断袖,可不懂怜香惜玉。” 小少爷抬眸一笑,眼里全是鄙夷。“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你只好去死了。” “我要贺溟,拿贺溟来换。”织姬赶在鬼魅首领封印前,嘶哑着嗓子吼出声来。 小少爷冲秦蘅柏和顾白一摊手,摆出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顾白让鬼魅首领,封闭织姬的五感,只留下痛感,继续剥甲壳。 “你竟然不急?”卫霁见顾白出乎意料的慢条斯理,惊讶问道。 顾白拎着罐啤酒,慢悠悠喝着,“他们三个有金光神咒,暂时没有危险,顶多是被困住。” 秦蘅柏转着手上的扳指,思虑再三,“这阵可有办法破?” 顾白和卫霁同时摇头。 织姬说的没错,三重心狱阵不能强行破除,否则同行之人里,修为低于织姬的人,会被永远困在阵法里。 杀了织姬等同于强行破阵。 要不是这阵法,以织姬的修为,怎么可能抢走散仙的神识。 “所以我们只有拿贺溟来换人,这一条路了?”秦蘅柏想了想追问。 卫霁冲顾白扬扬下巴,“那就辛苦冥主大人跑一趟了。” 顾白手肘搭在沙发边,轻晃啤酒罐,“不着急,心理战,看谁先受不了。” “这不是废话吗。” 小少爷白眼翻到天上,“你坐在这里悠闲的喝啤酒,织姬在下面被鬼魅折磨,还心理战,你可真敢说。” 顾白没说话,随手扔掉空酒罐,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假寐。 小少爷耐心有限,扒拉着顾白胳膊,将人整个拽起来。“哎,你别睡,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怎么带贺溟过来。” 顾白懒洋洋坐起身,“直说,就说帮他解决隐患,让他自己来处理织姬。” “然后呢?”卫霁少见的没理解顾白的意图,焦急追问。 “他处理这种事,必然不会带旁人,等他进塔就把他绑了扔给织姬。” 小少爷拍着手恍然大悟。 渣男死不足惜,骗进镇妖塔里,让织姬亲手杀掉,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天界只会认为贺溟进塔报私仇,结果被织姬反杀。 反正镇妖塔里发生的事情,外界不会知道,事情发展的具体情况。 只看顾白怎么编。 “织姬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白扫了眼,满脸痛苦狰狞的织姬,“ 杀掉,以绝后患。” 想到蓝青,顾北和石榴跳着脚,痛骂渣男的样子,小少爷摇摇头,“蓝青他们三个肯定不乐意。” “那就等他们出来决定。” 第88章 第二重恨狱 桂花树上的业火虽然被蛛丝扑灭,好在蛛丝也没有下一步行动。 目前为止,相安无事。 蓝青闲的实在无聊,瘫在地上翻来覆去。 无意间扫到不远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石像。石像侧面倒地,正和她对视。 蓝青爬起身靠近石像,业火焚烧后,覆盖在石像上的蛛丝,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 这个简单,石榴教过她。 蓝青撸起袖子,手掌带动腕间修为,利用巧劲,扬手一挥。 一阵大风刮过,四周的烟灰,老老实实聚成一团,被风卷到角落。 石像头顶处的凸起,好像是个机关。 蓝青仗着有金光神咒护体,壮起胆子,伸手按下凸起。 剧烈震动后。 石像突然眼冒红光,猛地坐起,原本紧攥的手掌摊开,掌心放着一支金钗。 蓝青拿起金钗的瞬间,整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开始逆向旋转。 血雨降下的速度,像是开了倍速,不断加快。 青石板下涌出无数银色的蛛丝,蛛丝在血雨中交错编织,逐渐变成暗红色的门。 片刻后。 错乱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蓝青眼前出现三道蛛丝编织出的大门,门呈暗红色。每道门上闪烁的红色光点,都组成一个古篆。 分别是,生,死,道。 蓝青看看门,再低头看看手中的金钗。这金钗该不会就是钥匙。 这是让她选门? 印象中有生死门的阵法,只有兵法中的八门金锁阵,和伏羲八卦阵。 怎么说也得有八扇门,三扇门是什么鬼? 蓝青环抱双臂在三扇门前徘徊,摆摆手索性不再想,伸出手指向门。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很好。 是生门。 蓝青不再纠结,快步上前用金钗捅开死门,走进去。 至于为什么没选生门,蓝青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活人才要选生,她是鬼当然选死。 踏入死门。 蓝青置身于一片血色的荒原中,天地如血染般,只剩红色。 周围是成千上万个,女子的怨魂。 她们披发赤目,指甲尖利细长,嘶吼着,杀尽天下负心汉,以血偿情,以命抵债。 狂风呼啸。 眨眼间,眼前的场景变幻成,无数男子死前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蜘蛛从他们七窍中爬入,啃噬五脏六腑,最后在男人凄厉的尖叫声中自燃。 看着漫山遍野的小蜘蛛,蓝青多少有点生理不适。 强忍恶心,踉跄着加快脚步,顺着蛛丝铺成的小路一直走。 血色的荒原上残影闪烁,不断幻化出新的景象,和耳边的低语。 蓝青来不及喘息。 正前方又出现一扇,通体漆黑的大门,门额上血红的大字写着。 恨狱门。 这是误打误撞,破了第一重阵法? 蓝青四下张望,喜出望外。 门前凹凸不平。 蓝青走上前,定睛看去,那是无数张,长在蜘蛛背上的人脸。 蜘蛛相互移动间,背上的人脸渗出猩红的粘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幽绿色的深坑,蒸腾起一缕缕黑烟。 门缝中隐约传出凄厉的呜咽。 蓝青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长吁一口气,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身为一个弱小的菜鸡,蓝青苦闷不已。 地府文员,全是打戏,这对吗? 门扉开启。 无边无际的荒原上,血月高悬。 大地龟裂如枯骨,裂隙中涌出黑红色的岩浆。 岩浆沸腾间。 幻化出狰狞的妖,那些妖咆哮着喷吐出毒雾。 毒雾所到之处,即刻长出白骨状的荆棘,荆棘上缠绕着无数魂魄的指甲和发丝。 荒原中阴风怒号,风卷起无数哀嚎,诅咒,低语,盘旋在耳边,无休无止。 远处。 一座由大量完整蜘蛛骨骸堆砌的巨塔,高高耸起。 血月映照下。 蜘蛛骨骸背上的人脸清晰可见,这些人脸表情略相似,可以明显看出,他们脸上的悔恨。 骨骸周边生长出许多暗紫色的花,花蕊上嵌着一颗血珠,花茎如毒蛇般扭曲蠕动。 花丛中,隐约可见半透明状的游魂。 每当游魂靠近,花瓣便张开血盆大口,将其吞噬,而后绽放出更为妖艳的色彩。 蓝青远离花瓣,小心翼翼沿路穿行。 忽然。 所有游魂调转视角,向蓝青扑来。 蓝青一时忘了自己有金光护体,吓得拔腿就跑。 很快,蓝青眼前出现一条河。 身后追赶的游魂,畏惧着不再向前,聚集在稍远处。 蓝青弯下腰扶着双腿,大口喘着粗气。 河水暗红荡漾,映照出蓝青的脸,那是一张嘴角渗血,眼神狠毒,面容扭曲,男人的脸。 蓝青被自己的脸吓到,猛地站直身体。 探头再看一次,依旧是那张扭曲如同恶鬼的男人脸。 焦急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还好,是她的脸。 蓝青松了口气,歪头看河水。 眼前是有问题的河水,身后是大批追赶的游魂。 又是这种前后夹击,两难的情况。 蓝青撇撇嘴,满心后悔。 早知道就该在桂花树那里摆烂,等待救援,顶多就是丢人。 总比在这里受罪强。 蓝青正犯难。 河面突然开始翻涌,一道身影破开河面袭来。 是织姬。 似乎比先前看到的小一些,蓝青猜想这应该是织姬的幻象分身。 蛛丝砸在金光神咒上,被尽数弹回。 织姬眼神冰冷,“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数千年,只为亲手将你拖入地狱。” 蓝青一脸懵逼,不可思议的指指自己,“我吗?你确定咱俩认识?” 织姬下半身的蛛足上,甲壳布满咒文,每道咒文都是被她抢夺神识的修士及散仙的脸。 “当年你抢我神识飞升成仙,可曾想过今日会沦落至此。”织姬挥舞断剑,剑刃裂痕中渗出黑血。 卧槽,蓝青惊呼。 这是把她当成剑客了? 蓝青探头到河面,男人的丑恶嘴脸浮现。 原来选择死门,就会变成剑客的脸,被织姬的分身追着砍。 救命,这是什么荒野求生剧情。 断剑一下下砍在金光神咒上,不断地敲击声,让蓝青有种保护罩即将被砸碎的错觉。 紧接着。 织姬身后流淌的河水,猛地停滞下来。 原本暗红色的河水幻化为,成千上万只暗红色的小蜘蛛。 蓝青秒怂,顺着河边奔跑,“有话好说,咱俩真不认识。” “你该死。” 大量的蜘蛛,快速移动,追赶蓝青。 蓝青一个趔趄,脚下一滑,摔进空荡的河道中。 第89章 误打误撞 暗红色的小蜘蛛,铺天盖地袭来,将摔倒的蓝青整个掩埋。 要不是有金光神咒护体,就蓝青这孱弱的魂魄,怕是要被小蜘蛛啃噬成渣。 眼看河道中的小蜘蛛越来越多。 蓝青心里泛起阵阵后怕。 她不会游泳,连最简单的狗刨都不会,就算有金光神咒,也只能保证她不被淹死。 万一这些小蜘蛛变幻回河水,她岂不是没办法上岸。 想想就憋屈。 真要被泡在河里,还不得被卫霁他们笑话死。 一想到卫霁嘲讽的表情,蓝青慌忙翻身,拼命从河道往对面岸上爬。 大量蜘蛛附在金光上,甩也甩不掉。 蓝青负重攀爬,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成功到达对岸。 “你杀我时,可曾想过我会死于你的剑下?”织姬高举断剑,跃至河道上空,猛地冲蓝青劈下。 顾不上休息,蓝青仓皇而逃。 脚下的路,顷刻被小蜘蛛铺满,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蓝青心一横,先烧为敬。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翻手结印,捻诀。 业火从蓝青脚下迅速蔓延,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肉味。 好香! 蓝青伸手拍嘴。 死嘴,什么时候了,还光想着吃。 秦蘅柏修炼初级术法的时候,她在吃。秦蘅柏修炼中高级术法的时候,她还在吃。 卫霁说的对,她要是把吃东西的时间,花在修炼上,早就学有所成了。 不像现在,只能狼狈的一直逃。 等出去一定好好修炼,再也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蓝青用业火包裹住金光神咒,小蜘蛛害怕业火,不敢再上前。 “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狠心杀我?”织姬用断剑指向蓝青,血红的瞳孔布满恨意。 蓝青眼睛瞪的滚圆,不敢置信。 说好的断情绝爱,杀尽天下负心汉呢? 渣男骗财骗色飞升成仙三千多年了,这姐姐还在纠结渣男为什么不爱她。 这渣男也是,还用的着抢? 就织姬的恋爱脑程度,只要他开口,这姐就能双手奉上。 蓝青恨铁不成钢,扶着太阳穴吐槽。 “这位美女,你怕不是有大病?” “三千多年,渣男都升职加薪成上神副将了,你还在这恋爱脑。” “怎么,渣男假意说句爱你,他杀你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血红色的浓雾弥漫。 织姬抬手聚气,河对岸蜘蛛骨骸堆起的巨塔,轰然倒塌。 坍塌的蜘蛛白骨残骸,被浓雾卷起,在空中飘荡,蜘蛛背上的人脸,若隐若现。 “不是,姐,你别恼羞成怒,你说句话啊?” “漂亮姐姐?” “大姐,收了神通吧,我真不是剑客。” 蓝青尝试交流无果,无奈叹气。 她算是懂了,织姬这分身,压根没有自我意识。 就是个设定好重复话语,自动追击目标,疯狂砍杀的机器。 不能强攻,还不能打嘴炮智取,那就只好到处放火,先烧个干净。 织姬的情绪逐渐失控。 燃烧的业火在织姬身上,起初为淡红,渐渐转变为深紫,最终化作漆黑的焰火。 焚烧时。 织姬八条腿上的咒文蔓延,直至双目,就连断剑上也浮现出咒文。 分身没有痛觉,挥舞断剑的攻击加速,力度更甚。 蓝青被织姬追到一处洞穴,想也没想直接冲进去。 洞里黑漆漆,到处都是银色的蛛丝。 业火火光映照下,蓝青看见洞穴顶部,悬浮着一副水晶棺椁。 血红色的雾从棺身渗出,雾气化作利刃立在棺椁四周。 棺椁上刻满符文,与织姬腿上的符文相似。 蓝青用业火烧掉悬着水晶棺的蛛丝。 随着水晶棺椁从高处掉下,棺椁四周的刀刃也一同扎下。 棺椁碎裂,碎成许多块。 蓝青身后,刚进洞穴的织姬,惊声尖叫,眼底全是被浸染的怨毒。 断剑一刻不停劈向蓝青,金光神咒上的业火攀着断剑,向织姬烧去。 织姬挥着断剑,甩落火星。 蓝青抽空查看水晶棺,大量血红色的雾涌出,转眼又变成金色的流光。 金光化为一道金色符咒,穿过织姬冲出洞穴,逆流而上。 蓝青紧随其后。 符咒所至,血红色的雾气逐渐退散。 雾中被卷起的蜘蛛骨骸,瞬间化为漫天光尘,随风而逝。 符咒闪烁,盘旋着俯冲向织姬,金色的洪流从织姬额间,灌入体内。 霎时。 血月碎裂。 通体漆黑的大门,逐渐褪色虚化,直至消失。 第二重恨狱的阵法,就这么被破解了。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蓝青能猜个大概。 棺椁上的咒文和织姬腿上封印散仙的咒文一致。换句话说,棺椁中封印着被织姬虐杀的散仙。 那些金光就是散仙的残魂。 蓝青切身感受到阿离所说的,进阵者非死即疯。 若不是顾白修为捻出的金光神咒太强,织姬劈不碎,加上她用业火烧掉小蜘蛛。 换作其他人,早被织姬劈死喂蜘蛛了。 哪还有命逃到洞穴,摔碎水晶棺,放出金光破掉阵法。 蓝青浑身酸软倒在地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抱着顾白,美美的睡觉。 手机上,时间还是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蓝青从小布包里,掏出消毒湿巾擦手,又摸出把瓜子,翘着脚躺在地上嗑。 空气中掠过一阵强风。 蓝青坐起身,眼前浮现出第三扇门。 虚幻的大门,若有似无, 悬浮在空中,门框由流转的星砂勾勒而成。 寂灭门三个字,如烟似雾,浮在门额上。门内无光无影,既无色彩,也无声响。 蓝青翻着白眼,继续躺平嗑瓜子,假装没看见。 鬼阵法,谁爱破谁破。 分身消失后,正被鬼魅暴虐的织姬,感受到加倍的疼痛。 被剥落的甲壳上,涌出大量金光。 顾白有些吃惊,勾手将金光攥在手中,“第二重阵法被破了。” “不能查看里面的情况吗?” “不行。” 顾白扫了眼织姬说道,“三重心狱阵被列为禁术,最大的原因就是阵法内时间静止,术法无法窥探静止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秦蘅柏眉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即便我们在阵内待上千年,出去时还是进阵的时间。” “嗯。” 顾白打了个响指,鬼魅纷纷停下。“我去趟天界,很快回来,你们看好织姬。” 鬼魅首领跪在彼岸花上,拱手领命。 第90章 第三重寂灭 蓝青正嗑瓜子。 只觉得神魂一轻。 死后,原本也没什么重量的魂魄,此时变得更加轻飘飘。 意识开始恍惚,涣散。 蓝青在自己手臂上拧了下,感觉不到任何痛楚。意志消沉,没有任何感知,甚至连记忆都逐渐模糊消散。 虚空中飘散着无数透明的光絮。 光絮如萤火般闪动,藏着织姬执念的残影。 有飞升时月老殿的庭院,也有胸口被刺时飘雪的午夜。有堕落成妖的癫狂,还有爱而不得的悲泣。 这些残影,不断重复,转瞬碎为尘埃。 蓝青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正在虚化,手心的瓜子也逐渐透明。 想了想,蓝青掏出手机。不消片刻,手机也开始虚化。 果然。 是这里的空间出现了问题。 简单复盘后。 蓝青基本确定,自己被强制要求,进入第三重阵法。 时间范围内若她不进去。 就会被强制消除记忆和感知,虚化成这光絮中的残念。 看样子,织姬并不想让她摆烂。 蓝青撇撇嘴,如织姬所愿,走进第三重阵法。 四面密封的空间内,墙壁全是镜面。 环顾四周,蓝青发现这些镜面并非静止,而是如流水般不断变幻的。 前一秒,还是青砖黛瓦的府邸。 下一秒,就变成荒漠,黄沙漫天,沙粒在风中飞舞,散落为流沙。 再一瞬,荒漠又变成天宫琼楼,金碧辉煌。 脚下也不再是蛛丝,而是整块光滑的镜面。奇怪的是,它却映射不出倒影。 蓝青蹲下身,狐疑着观察地面。 地面上,出现数不清的细小裂纹,裂纹处涌出半透明的气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蓝青站起身。 四壁的镜面中,突然出现织姬的脸。 织姬手持断剑,定定地站在前方,周身缠绕着血红色的雾气,眼中带着不甘和怨恨。 下一秒。 穹顶开裂,沾满血的符纸如雨降下,符纸大量聚集,拼凑成巨大的符咒。 符咒莫名燃烧。 在蓝青眼前,圈出一片血池。 血池中的血液不断翻涌,剧烈震颤,翻搅出巨大的旋涡。 漩涡中,不计其数的人影扭曲挣扎。 蓝青莫名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无数细针扎进太阳穴。 咬牙闭目。 莫名想起摩轲被救走时,顾北在黄沙中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依葫芦画瓢。 蓝青狠狠咬在食指指尖,血从指尖流出,将血抹在额间。 刺痛感顿时消散。 蓝青长吁一口气,小心翼翼避开血池,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血池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硕大的黑色蜘蛛从血池中涌出,蜘蛛血红的瞳孔中冒出幽暗的绿光。 缓慢爬出血池。 眼看着七八层楼高的巨型蜘蛛,出现在眼前,蓝青内心焦灼。 仰头紧盯着蜘蛛,吞了吞口水。 万一这家伙吃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蓝青越想越觉得恐怖,猛地退后两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巨型蜘蛛喷出大量银色的蛛丝,蛛丝在金光神咒上快速交织。 顷刻间。 蛛丝完全包裹住蓝青。 蓝青眼前一黑,陷入一片黑暗中,耳边也没了声响。 这该死的熟悉感。 和咒魂阵时,被摩轲封印在陶罐,五感尽失的感觉,出奇相似。 蓝青再次后悔离开桂花树,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活该。 放着躺平摆烂的机会不要,非要卷。 这下好了,被做成木乃伊了。 蓝青在,一把火烧了蛛丝硬刚巨型蜘蛛,和摆烂等救援间,选择了睡觉。 傻子才出去。 现在这样最好,那么大的蜘蛛,眼不见心不烦。 黑暗密闭的环境中,人总是容易犯困。 蓝青翻了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就睡。 顾白这边。 嘴上说着要去天界,结果却是直接回了地府。 只在天界所有人的大群里,找出贺溟的微信,加了好友。 备注是织姬。 贺溟很快发来信息。 「冥主大人,这是何意?」 顾白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黑白无常递来的地府近况,随手回信息。 「贺副将若是装傻充愣,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算我多事。」 点击发送后,顾白直接删除贺溟好友。 贺溟用最快的时间加回顾白,上来先道歉。 「冥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算我欠您一份人情,若是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顾白懒得跟不熟的人废话,直切正题。 「镇妖塔四层的织姬,你打算如何处理?」 顾白点了支烟,给黑白无常制定好,日后的工作方向。 还给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王,分别开了例会。 才收到贺溟姗姗来迟的信息。 「织姬想要飞升,诬陷我抢她神识,天界已经处罚过她,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死心。」 「我与她,从未有过感情瓜葛,都是她一厢情愿。原本看在她痴心一片的份上,我已经不再追究。」 「不曾想三千多年过去,织姬还像从前那般,死不悔改。」 「冥主大人,请您帮帮我,织姬这样贼心不死的污蔑我,毁我前程,我真的忍不下去。」 贼喊捉贼,倒是被贺溟玩的炉火纯青。 假惺惺的姿态,恶心到顾白,随手截图发到几个人的小群里。 「我只负责修补镇妖塔结界,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贺溟猜不透顾白的想法,只好追问。 「冥主大人的意思是……」 「我抓了织姬,之后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天界都传冥主说一不二,不好相处。 贺溟没想到,顾白行事会如此世故圆滑,倍感惊喜。 「我现在就赶去镇妖塔。」 这是急着杀人灭口,顾白冷哼一声,快速回复。 「不急,我现在还在地府。明早九点,你在镇妖塔一层等我。」 约定好时间,还要清除隐患。 「此事越少人知晓越好,今日我找你的事……」 贺溟到底在职场混迹多年,秒懂顾白的意思。 「冥主大人放心,我现在就清除聊天内容,删掉好友,今日我们从未联系,完全不认识。」 处理好贺溟。 顾白在地府到处开会,做出忙碌的假象,虽然他是真忙。 说到底贺溟也是上神副将,天界会定期清查所有人的行动。 若不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单是神不知鬼不觉,把他骗去镇妖塔,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于这点。 顾白倒是不担心。 贺溟想杀织姬灭口,必然会清除他自己的行动轨迹。 现在。 只等贺溟自投罗网。 第91章 不死不休 第二天一大早。 顾白赶到镇妖塔时,贺溟已经在一层,等候多时。 “冥主大人,多谢关照。”贺溟弯腰抱拳给顾白行礼。 顾白勾起嘴角,翻手结印。 捻诀。 贺溟双手背后,被三道金光强行捆绑。 捆仙绳! “顾白,你要做什么?”贺溟咧着嗓子怒吼,质问顾白。 却不敢挣扎,他清楚知道,捆仙绳越挣扎就会越紧。 顾白没说话,拎起捆仙绳瞬移到四层,将贺溟扔到织姬面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织姬和贺溟同时瞪向对方。 鬼魅迅速在两人脖颈处,抵上匕首,将两人分开。 “顾白,你敢骗我。”贺溟不傻,这种情况下,自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偏头死死盯着顾白。 卫霁端着茶盏,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贺溟,悠悠开口。 “贺溟,我劝你别轻举妄动,鬼魅的匕首上浸染过万年彼岸花的汁液,瞬间就可以摧毁神识,或是妖力。” 贺溟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开口便是挑衅。 “天界盛传,冥主和妖王搅在一起,今日看来所言非虚。” 小少爷换了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勾起嘴角浅笑,“贺副将真是个大好人,临死前,还不忘操心别人的事情。” 贺溟被卫霁两句话说急眼,咬牙切齿的冲卫霁咆哮。 “我可是天帝御前护法将军,王灵官的副将,你们岂敢杀我?” 顾白觉得吵。 扬扬手封印住贺溟的嘴。 半倚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织姬,“按约定,人我给你带来了,放他们出来。” 织姬点点头,抬手聚气。 下一秒。 三重心狱阵消失。 石榴和顾北,完好无损,出现在顾白眼前。 至于蓝青,出来时被蛛丝裹得严严实实,睡的正香。 顾白抬手烧掉蛛丝,将蓝青抱在怀里,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 “你俩谁破的第二重阵法?” 石榴摆摆手看向顾北,顾北也一脸懵逼的回看石榴。 两人同时摇头,“不是我。” 不是他俩。 就只能是蓝青。 顾白低头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蓝青,勾起嘴角笑的一脸宠溺。 没忍住,伸手在蓝青脸上捏了捏。 “老大,这是贺溟?”石榴指着台下的贺溟问。 顾白点头,扬手撤掉结界。 原本在鬼魅折磨下,只剩半条命的织姬,奇迹般复原,被剥落的甲壳也恢复原样。 卫霁不解,“你这是?” “让她受点疼罢了,没想动她。” 回答完卫霁的问题,顾白继续看向织姬。 “我还是那句话,你俩的事情,我没兴趣,也不想参与。待会我会给你们重新布结界,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 卫霁听完,忍不住给顾白鼓掌,要说城府深还得是顾白。 一句不参与,把自己撇的干净。 到最后无论谁输谁赢,或是两败俱伤,他都坐收渔翁之利。 这生意。 一本万利。 顾白重新布结后,叫醒蓝青,顺便扬手,在半空投放结界中的实况转播。 蓝青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转播中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正在对峙。 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大袋焦糖瓜子,边分边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小少爷嗑着瓜子,简单给蓝青描述了事态发展过程。 “开打了!!!” 石榴指着转播,兴奋的不行。 随着顾白撤回鬼魅。 无声无息的雷自结界中劈落。 蓝青吓了一跳,破口大骂,“渣男起手就劈天雷,不讲武德!” 石榴戳戳蓝青脸颊,解释道,“蓝姐,这就是普通的雷,和老大那种天雷不一样,他可没那本事。” 画面中。 织姬轻巧一跃,跳至半空躲避。 雷击处,地面裂开一道裂隙,冒着蓝色的火焰。 织姬手持断剑,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贺溟,“三千二百年过去,贺溟,你欠我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贺溟说罢,捻诀,一道雷冲织姬轰下。 织姬癫狂大笑,状若疯魔。“贺溟,我帮你家平反,多次救你性命,你凭什么如此对我?” “凭什么?凭他是渣男啊,这个姐到底什么时候能清醒的认知到,所有的渣男都一样,纯纯是人品有问题,跟爱不爱压根没关系。” 蓝青气的跳脚,恨不得冲进去甩渣男两耳光。 贺溟劈雷的轰击愈发猛烈。 “实话告诉你,织姬。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哪有什么家族蒙冤被满门抄斩,也没有被仇敌追杀误入禁地,最开始我就是冲着神识而来。至于你,傻子才谈爱情,我只要功绩。” “我要杀了你。” 血红色的浓雾在空中弥散,夹杂着无数银色的蛛丝,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整个结界。 结界中降下血雨。 贺溟拔剑出鞘,剑光如雪,斩向蛛网。 被血雨侵染成血红的蛛丝,自断裂处迅速重生,缠绕在剑身,一路向贺溟手臂蔓延。 贺溟剑锋一转,试图以剑气震散蛛丝。 却见织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捻,血红的蛛丝骤然收紧。 贺溟反手斩断蛛丝,手腕处已然被勒出血痕,血珠一滴滴坠下。 织姬大笑,笑声中掺杂着凄厉与悲愤。 “贺溟,当年若是你告知我实情,我可以将神识给你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贺溟神色不动,轻蔑一笑,剑尖轻抬,指向织姬,“好啊,那我要你死。” 剑光骤起,剑气纵横,贺溟的剑势越发凌厉,直击要害。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裂开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蓝色的光。 裂纹蔓延至蛛丝,在蛛网表面幻化成无数细小的符文,符文闪烁间,蓝色的火焰燃烧。 织姬冷笑,身形如幻,挥舞断剑,夹杂着蛛丝和毒雾,瞬间逼近贺溟。 贺溟侧身避过,剑光回旋,直取织姬咽喉。 织姬不闪不避,以蛛足硬接,剑光划过甲壳,血光迸现。 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织姬借势扑上,五指成爪,直逼贺溟心口。 爪尖刺入贺溟衣襟,却停在皮肉半寸之处。 贺溟瞳孔一缩,猛退几步,剑光横扫,逼退织姬。 “卧槽。” 紧盯画面的众人,异口同声。 “这姐,差点得手,她竟然舍不得?” “啊啊啊,气死我了!” 蓝青捶着心口,堵着的闷气怎么也下不去。 第92章 万蛛噬心阵 贺溟的剑刃上沾染到织姬的血。 血在剑身上沸腾,使其变得黯淡无光,剑身被妖血腐蚀出蛛网状的裂痕。 “贺溟,我让冥主带你来这里,原本是想原谅你。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原谅你,可你......” 织姬笑着去舔指尖的血迹,声音沙哑。 四周的妖气暴涨,血红的浓雾中探出万千蛛丝,缠绕在贺溟身上。 剑光四起,贺溟越是挣扎,蛛网便越缠越紧。用出的每一道剑气,都被蛛丝反噬,震得他气血翻涌。 “没了神识,你怎么可能打的过我。若你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全尸。” 织姬缓缓走近,眼中泪光与恨意交织,“贺溟,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懂。神识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飞升不过是我的选择。” 织姬猛然抬手。 血红的蛛丝缠绕在贺溟的脖颈上,缓缓收紧,勒入皮肉,鲜血顺着蛛丝滴落。 蛛丝表面渗出细小的毒刺,刺入贺溟皮肤,腐蚀着他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贺溟,我的神识还好用吗?” “织姬。” 贺溟被困在网中嘶吼。 “既如此,别怪我不念旧情,这次便毁掉你的妖丹。” 手中的剑柄艰难挥动,挣脱蛛丝的束缚,剑光自蛛网的缝隙中穿出。 贺溟举剑直刺织姬心口。 “织姬,三千二百年前你就该死的,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就因为你,让我沦为天界的笑柄。无论我多努力,都是同辈中晋升最慢的,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剑尖刺入织姬心口半寸,织姬不退反进,任由剑锋深入,同时双手猛然合拢。 蛛网被彻底收紧,将贺溟双臂锁死。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一个愤怒,满含杀意。 一个眸底翻涌,爱恨交织。 两人僵持在蛛网中,剑刃刺入织姬心口,蛛丝紧勒贺溟脖颈。 “织姬这是打算同归于尽?”蓝青看不懂织姬的意图,歪头问顾白。 顾白勾手敲蓝青额头,“只要妖丹还在,贺溟刺多少下都没用,死不了的。” “老大,查到了。”顾北收起电脑,向顾白邀功。 “你让我调查贺溟,有眉目了,他详细信息,我都发在群里,你们自己看。” 蓝青点开群里的链接,翻看贺溟资料。 原来。 贺溟是天界某位将军飞升前的徒弟,本身天赋不错,却不知为何多年不得飞升。 将军因虚荣心作祟,与天界其他人打赌,比谁的徒弟先飞升。 为了保住脸面,决定铤而走险,于是想出抢神识这种下作方法。 盯上织姬。 不过是因为她资历浅,又是大妖飞升。 将军料定,天界不会愿意为织姬出头。 “呸,下贱。”石榴单手叉腰,指着画面里的贺溟骂。 蓝青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天界不该如此双标,“织姬已经飞升,就不再是妖,天界为什么不帮她?” “我早就说过,上面那些老家伙,种族歧视,既当又立。” 小少爷翻着白眼,嫌弃的瞪了眼贺溟,“抢了神识还是个废物。” 画面里。 织姬手中的蛛丝缠绕着贺溟的发丝,她抬起手,指尖浮现出血红色的浓雾。 “贺溟,我给过你机会的。” 织姬说罢,铺天盖地的血色蜘蛛,从浓雾中爬出,啃噬贺溟。 贺溟瞳孔骤缩,颤抖着,凄声道,“阿织,我当年是有苦衷......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你,只是师命难违......” 织姬浑身一顿,停下攻势。 贺溟趁机翻手结印,低声捻诀。 天边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浮现一柄古剑,剑身刻满符文,自动飞起,斩向织姬。 红雾与剑光相撞,爆发出震天轰鸣。 古剑破开蜘网,连续斩击。 血红色的浓雾更甚,蛛丝将古剑完全缠绕。 “贺溟,你真是死性不改,到死都在算计!” 织姬怒极反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甲壳的符文上。 符文骤亮,化作一道血色蛛网的牢笼,将贺溟彻底困死。 牢笼内,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啃噬着贺溟的仙骨。 贺溟低吼着挥剑,剑气斩碎牢笼一角,却见更多蛛丝从浓雾中涌出,瞬间修补裂缝。 织姬冷眼望向挣扎的贺溟。 “阿织,我错了......救救我......”贺溟张口喷出鲜血,发出虚弱的声音,从怀中掏出枚染血的玉簪。 同一时间,画面外的几人气的捶胸顿足。 “渣男太贱了,这种时候还想博同情。” “卧槽,这玉簪该不会是他俩的定情信物?” “恋爱脑活该被骗,我真服了。” 织姬俯身拿起那枚玉簪,指尖轻捻,簪身化作粉末,扬在空中。 “心狱轮回,蛛丝化刃,噬魂为食,万蛛噬心。” 血雨骤停,蛛群腾空而起。 “万蛛噬心阵。” 贺溟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出声,“顾白,你就任由她杀我,不怕天界降罪?” 顾白扬手撤掉结界,鄙夷着看向贺溟。 “贺副将,这是什么话,你为报私仇,闯入镇妖塔,技不如人,反被织姬所杀,此事与我何干?” 贺溟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无能狂怒,“你就不怕天界说你以公谋私?” 顾北本就不爽渣男,听完贺溟的话,捻诀直接猛踹一脚,“笑话,你浑身上下,除了抢来的神识,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贺副将,如你所见,我是鬼,我的夫人,属下,连同朋友算在一起,要神识都无用。” 顾白说罢,摸出张符纸,划破指尖,以血化符。 翻手结印,捻诀。 贺溟身上闪烁的金色光点,被顾白收回,卷在符纸中。 “你的神识,我会亲自交予你师父,你且安心去吧。” 织姬拱手给顾白行礼。 抬手聚气吐出妖丹。 妖丹悬浮于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释放出一道红色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蛛丝瞬间化作万千利刃,切割贺溟。 切割伴随着织姬的冷笑,“贺溟,今日我便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 蛛丝割破贺溟的皮肤,鲜血喷涌。 贺溟撕开衣襟,露出身上的疤痕,试图博取同情,“阿织,这些伤都是我为你留的,三千年来,每每想念你,我便在身上留下一道疤痕。” “阿织,你想想我们的过去,我不信你如此狠心......” “他放屁,那是他出征自己受的伤。” 第93章 同归于尽 顾北怕织姬又动摇,急忙把自己查到的资料,调出来放给织姬看。 “那妖女不过是我飞升的棋子,死不足惜。” 画面中,是贺溟与他师父的对话。 “阿织,信我,那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 “阿织,你说过,你会原谅我,只要我说爱你,你就会原谅我......” “阿织,我爱你,真的爱……” 死到临头,贺溟还是谎话连篇,他不断挣扎挥剑乱舞。 织姬手边的蛛丝猝然收紧,化作无数细针,刺入贺溟的要穴。 百会,膻中,命门…… 贺溟刚被顾白抽走神识,这会儿没了天界护体的金光,疼得死去活来,不停在地上翻滚。 很快。 贺溟的肉身被蛛丝彻底搅碎,随后又被蛛群啃噬干净。 转眼只剩下一堆白骨。 贺溟的魂魄并未消散,织姬用妖丹将魂魄,封入一颗血色的蜘蛛卵中。 蛛卵悬在万蛛噬心阵的阵眼上,缓缓博动,如同跳动的心脏。 蛛卵中。 贺溟的魂魄被大量蛛丝缠绕,被迫一遍遍经历,死前被凌迟的痛苦瞬间。 每经历一次,便有一只血红色的小蜘蛛,从卵中破壳而出。 这些蜘蛛带着贺溟的残魂。 将他永远封印在万蛛噬心阵中轮回。 织姬立于阵心,望着那颗跳动的蜘蛛卵,轻声呢喃,“你万劫不复,我痴心妄想,当真是绝配。” 织姬走上前,跪在顾白脚边,双手奉上自己那颗血红色的妖丹。 “冥主大人,多谢成全。” 顾白将符纸包好的神识,放在织姬眼前,“物归原主。” 织姬摇头苦笑,“天界容不下我,我也没想过回去。劳烦冥主大人跑一趟月老殿,将断情镜和离魂草,交还给月老。” 见顾白点头,织姬放下心来。 回到万蛛噬心阵的阵眼,抬手间,指尖蛛丝轻绕蛛卵。 阵中狂风呼啸。 织姬散尽自身妖力,化作万千血色蜘蛛。 蜘蛛背上刻着咒文,咒文消散前,织姬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情丝成刃,恨意不灭,阵永坠轮回。” 血色的蛛丝交织,将织姬完全包裹,与万蛛噬心阵融为一体。 阵眼处。 只留下一只,背上布满符咒的小蜘蛛。 蓝青指着小蜘蛛问,“织姬,这是把她和渣男,一起封印在万蛛噬心阵里?” 顾白点头。 俯身收好神识和归还月老的法器,又将织姬血红色的妖丹放在卫霁手心。 “她对我们没恶意,我在三重心狱阵中,镯子都没亮过。” 蓝青晃晃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低头看着阵眼处留下的小蜘蛛,只觉惋惜。 恋爱脑真可怕! 到最后,还想着和渣男锁死,封印在一起。 “老大,这小蜘蛛怎么处理?”顾北捏起小蜘蛛,放在手心。 顾白握拳,再张开手,一朵彼岸花出现在他手心。 顾北将小蜘蛛放在彼岸花的花蕊上。 包裹,消散。 “我去趟月老殿,顺便去天界,你们先点东西吃。” 顾白大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眨眼间消失。 “总算结束了,你们想吃什么,我来点。”顾北长吁一口气,掏出手机点餐。 石榴第一时间举手,“我想吃猪蹄,我在第二重门里打地鼠,能量耗尽,急需补充。” 卫霁见蓝青一脸愁容,还以为她在担心顾白,捏了捏蓝青脸颊,安慰道。 “别担心,上面那群老家伙,拿你家冥主没办法,何况他还带着神识回去。” 蓝青扬手拦下小少爷作乱的爪子,揉着脸颊嘟囔,“我没担心他,就是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秦蘅柏转着扳指,走到卫霁和蓝青眼前,伸手在他俩额头上,一人敲一下,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阿离。” 我去! 蓝青一声惊呼,她就说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原来是小猫。 立刻掏出手机给阿离发信息。 「小猫,快出来吃小鱼干。」 等饭期间。 大家闲来无事,凑在一起,交流被捆三重心狱阵中发生的事情。 顺便给阿离八卦,织姬和贺溟的后续。 小猫一脸惋惜,搓着爪子郁闷,没赶上看八卦的好时机。 五颜六色的妖丹,被小少爷堆在茶几上。 “阿离,第六层是什么妖?” 由于镇妖塔存在pK机制,小少爷手上的资料全被打乱,只好去问阿离。 阿离趴在秦蘅柏腿上正犯困,迷迷糊糊念叨,“是棵藤。” “树妖?” 阿离小脑袋摇啊摇,“不是,是藤妖,藤蔓。” “厉害吗?”顾北伸手抓起快睡着的阿离,停在半空。 阿离被顾北晃的难受,猛地一跃挣扎出魔爪,蹲在沙发上疯狂舔毛。 “镇妖塔前面十层,唯一需要小心的,只有七层的双胞胎。” 小少爷托着腮,紧盯着茶几上的妖丹,若有所思。 秦蘅柏指尖夹着烟,站在卫霁身后,俯身将下巴抵在卫霁肩头,轻声问,“在想什么时候回去,炼化妖丹?” “嗯。”小少爷偏头看秦蘅柏,一动没动,任由他靠着。 “小猫不是说,七层的双胞胎,需要额外留意。要不等六层结束,找顾白放几天假,回去炼丹。” 小少爷点头啊点头,“行吧,你说的算。” “少来,咱家不都是听你的。” 秦蘅柏直起身,勾手在卫霁下巴处,挠了挠。 蓝青和石榴挤在沙发角落,捂着嘴尖叫。 磕cp磕的上头。 救命! 正主贴脸发糖,谁懂! 鬼魅来送晚饭时。 顾白还没有回来,发的短信也都石沉大海。 蓝青撇撇嘴,收回手机,“我们先吃,不等他了。” 晚饭除了石榴点名要吃的猪蹄,其他都是卫霁点的闽菜。 蓝青是孤儿,没死前基本都在为钱奔波,没吃过什么特别像样的东西。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又没去过南方。 对闽菜这个类别,蓝青完全陌生。 佛跳墙,鸡汤汆海蚌,荷包鱼翅,龙身凤尾虾,肉米鱼唇,翡翠珍珠鲍,淡糟香螺片...... 别说吃了,眼前很多菜品,蓝青听都没听过。 尤其是佛跳墙。 听卫霁介绍,这道菜中有十几种高档食材,需要用文火煨制八小时以上。 蓝青吃着鲍鱼,歪头疑惑,“不是说要炖八小时以上,怎么这么快就送来。” 卫霁喝着汤,抬眸嫌弃的白了眼蓝青。 顾北贱兮兮趴过来抢答,“小少爷家里的佣人都是妖,用妖力加速呗。” 第94章 镇妖塔第六层 「领导,你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让鬼魅帮你准备?」 晚饭吃成夜宵。 顾白还没有回来,短信也没回一个。 嘴上说着不担心的蓝青,这会儿正环抱双臂,焦急的走来走去。 “蓝姐,你快别转了,我都要被你转吐了。” 顾北边说边上前,拉着蓝青按回沙发。 “老大从前也这样,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有时候甚至是好几年。不回短信可能是静音没看,他没这个习惯,毕竟手机是近几十年才有的。” 石榴抱着蓝青手臂,在旁边附和。 “就是,就是。老大他独裁惯了,根本没有报备的习惯,现在最起码出门前,会告知去哪,已经有明显的进步。” 狗男人。 就不能抽空,回个短信报平安,明知道这么多人担心他。 说到底,还是欠教育。 “我主要是担心贺溟师父那边,到底是天界将军。” 这事,它不能细想,越想越复杂。 蓝青扭头问卫霁,“少爷,你说他们该不会打起来吧?” 卫霁拨弄着手机,抬眸笑话蓝青,“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这会儿犯浑。” 蓝青瘪嘴,瞪了眼卫霁,“你什么意思?” “她也是关心则乱,你就别逗她了。”秦蘅柏伸手在卫霁头上揉了揉。 炸毛的小白兔,瞬间被撸顺毛。 哄好卫霁,秦蘅柏耐下心来,给蓝青解释。 “这件事,冥主不是既得利益者,挑不出任何问题。而且他还送还了,月老法宝和贺溟的神识,即便贺溟师父想找麻烦,也不能当场发作。” “我这不是怕他吃亏嘛。”蓝青噘着嘴,小声嘟囔。 卫霁被她逗得直乐,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说谁吃亏?顾白?没理他都能搅三分,他能吃亏才怪。” 说着,卫霁在蓝青脑门上戳了几下,“少开点恋爱滤镜,顾白可不是什么好人。” “彼此彼此。” 小少爷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顾白的声音。 蓝青笑着扑进顾白怀中,嗔怪道,“你怎么不回短信,不知道大家会担心?” 顾白揉着蓝青脖颈,低声讨好,“别生气,下次保证秒回信息。” “好吧!下次再犯,暴打一顿直接拉黑。” 蓝青伸出拳头在顾白眼前晃了晃。 “对了,贺溟的事怎么说?” 顾白半倚在沙发上,大手揽过蓝青抱在怀中。 “已经查清,是贺溟蓄谋已久,恶意消除自己的行动轨迹,私闯镇妖塔,企图掩盖曾经犯下的罪行,最后和大妖织姬同归于尽。” “就这?” 蓝青一脸质疑,“那你呢,天界怎么说?” 顾白挑眉,点了支烟。 “我深明大义,不仅不怪罪贺溟私闯镇妖塔给我添乱,还帮月老找到丢失多年的法宝和仙草,归还贺溟神识。天界自然是奖励我们,每人多加三千点功德。” “你真是......” 离谱! 顾白这一通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瞎话,真是让人无从反驳。 到最后,天界不但没有追究,甚至还得给奖励。 蓝青张着嘴,半天没缓过神来。 愣神的蓝青,越看越可爱,顾白伸手捏了捏蓝青脸颊,低头落下一吻,“宝贝,回神。” 卫霁被狗粮腻到,嫌弃的岔开话题。 “阿离说七层双胞胎有点麻烦,我打算六层过后,休息两天,回去炼化妖丹。” 顾白点点头,“鬼差那边,传来极恶之鬼的最新消息,我原本打算先过去处理,那就让鬼魅盯着,六层过后我们再去。” 极恶之鬼的踪迹难寻,自然是要优先处理。 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镇妖塔,去外面放风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蓝青干劲十足,立刻摇醒阿离。 上课。 镇妖塔第六层,紫藤妖紫樱。 三千六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内三千六百年。 紫樱本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攀上昆仑虚的绿意。 根系深扎于地脉龙穴,汲取山河精魄,枝叶承接日月清辉。 万年化形。 花粉吸入可以驱邪避病,露珠饮下可以延年益寿。 她以藤蔓织成结界,护一方水土。 传说紫樱的内丹,乃天地精华凝结而成,可窥天道轮回,寿与天齐。 “又一个唐僧。” 近来,唐僧出现的频率有点高,蓝青一时没忍住,打断阿离。 阿离晃着小脑袋点头啊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附近的山民知晓紫樱的秘密,却因为敬畏藤妖,从不敢生出觊觎之心。 直到有一日。 瘟疫肆虐南境,百里村落十室九空。 紫樱心生悲悯,潜入人间,以自身百年灵力炼制灵药,救下无数百姓。 甚至不惜割裂内丹,将一丝灵力注入药中,令垂死者重获新生。 然而,人心难测。 被救之人中,有一位江湖术士。 术士偶然发现,紫樱提供的药中,竟可以提炼出一丝长生之气。 于是心生贪念。 术士暗中跟随紫樱,回到住所。 无意中发现,紫樱藤蔓上的花,千年只开一朵,可以洗髓易经,脱凡胎。 自此。 获紫樱内丹,可飞升成仙的消息迅速传开。 “万物皆有贪念,草木求生长,鸟兽求饱腹,而人,所求永无止尽。” 小少爷冷哼一声,叹气,“基本能猜到,她为什么会变成妖。” 紫樱从未想过,自己一片善心,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 她救过的山民,手持符咒,引路带人进山。 治愈的孩童,在人群中高喊,“杀了妖物,救我爹娘。” 一夜间。 雷火焚林,符阵压顶,数百名修士联手围剿。 紫樱奋力抵抗,却始终不愿伤及无辜,不肯下死手。 直到。 那个被她用内丹救治的术士,手持法器刺向她心口。 紫樱仰天长啸。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妖,那我便做一次真正的妖。” 紫樱不再留情,以血为引,以怨为咒。 私用禁术,万藤蚀心阵。 致使整个南境变成死地,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最终被天界镇压。 “我进入过紫樱的幻境,她攻击性强,怨念极重。” 阿离想了想,继续补充,“以她的能力,可以排在上八层,可她在塔内三千六百年,从不参与争斗。” “这种情况下,要是我,我也会大开杀戒。” “别。” 蓝青白了眼卫霁,“你压根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你才不会好心救人。” 第95章 藤妖紫樱 通往六层的回廊。 空气中夹杂着青草与血锈的气味。 六层的大门,高约九丈。 由数十条,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符文的藤蔓,交织而成。 门中央。 镶嵌着,一颗鸵鸟蛋大小的紫色晶石。 蓝青用手肘撞了下卫霁胳膊,“少爷,这么大的宝石肯定很值钱吧?” 小少爷不用猜,就知道蓝青的心思,一开口直接把路堵死。 “别做梦了,这是紫藤妖丹凝结的,不值钱。” 门扉两侧。 盘踞着两条石雕的巨蟒,蛇瞳由黑曜石雕琢,此刻正微微转动。 蓝青最怕蛇。 一手抱紧怀里的阿离,另一只手死死拽紧顾白的衣角。 随着藤蔓逐渐散开。 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带着泥土的腥气,枯藤的腐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紫藤花香。 门内深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向下的台阶。 台阶由白骨铺成。 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镇压咒文。 石阶两侧。 生长着无数诡异的紫藤,藤蔓缓缓蠕动,缠绕着石壁。 藤上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花瓣边缘泛着血色。 滴答,滴答。 花蕊中渗出血珠,滴落在地。 石阶尽头。 矗立着一座巨型青铜鼎,鼎身刻满符文,鼎口升腾着暗紫色的火焰。 火焰中,大量扭曲的面孔拼命挣扎。 忽然。 一道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蓝青被吓到,疯狂拍着卫霁手臂,发出极小的声音,“少爷,这里好像闹鬼。” 小少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蓝青,没搭话默默走开。 “我真看见了。” 蓝青瘪瘪嘴,觉得有些委屈,她是真的看见,有东西唰的一下飘过去。 巨大的紫藤,从穹顶垂落,盘绕在门后的石柱上,藤身粗如水桶,表面布满鳞状的纹路。 藤蔓上浮现出一张,若隐若现的女子面容。 “这是紫樱的脸。”阿离举着毛绒绒的爪子,指向虚影。 虚影在藤蔓中流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顾北举起重剑。 试图碰触紫樱的虚影,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回,溅起一串紫色火花。 “卧槽,这里竟然有结界!” 顾北趔趄着后退几步,双手持剑,用力将剑尖抵在地面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紫樱的虚影慢慢消散。 藤蔓依旧盘绕在石柱上,缓缓蠕动。 青铜鼎中的紫色火焰突然暴涨,映照出几人扭曲的倒影。 “蚀心之渊,因果焚魂,共生反噬,毒咒炼狱。” 阿离摊开双只小猫爪,无奈道,“看吧,不讲武德,上来就开阵,简直怨气冲天。” 蓝青伸手在小猫脑袋上,挠啊挠,“这是什么阵法?” “毒咒炼狱阵。” 顾北捻诀,先给众人开金光神咒,转头继续跟蓝青解释。 “能关进镇妖塔的大妖,用的都是禁术。” 脚下的石阶骤然化作流动的紫雾,每一步都激起涟漪。 涟漪中浮现出各种狰狞的面孔。 四周藤蔓不再生长于石壁,而是从虚空中垂落。 蓝青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单打独斗,过上了抱大腿躺平的日子。 毕竟是禁术阵法,蓝青没敢打扰其他人,低头小声问怀里的阿离,“小猫,这阵法有什么特别?” 阿离伸出爪子,指指阵眼处矗立的青铜鼎。 鼎身缠绕着九条血藤,鼎口喷吐着深紫色的毒焰。 “这个鼎,叫做蚀心鼎,以紫樱的妖丹为引,可以炼化傀儡。” 正说着。 蚀心鼎中,喷涌出淡紫色的浓雾,弥散出令人窒息的腐腥气味。 雾气所经之处。 石壁表面泛起一层青灰色的霉斑,霉斑迅速攀爬,将坚硬的岩石啃噬得坑洼不平。 浓雾中。 出现无数毒咒傀儡。 这些傀儡身形佝偻,脊椎扭曲,他们赤足走在沸腾的紫雾石阶上,留下腐蚀的焦痕。 傀儡皮肤呈青灰色,表面布满藤蔓状的黑色纹路,纹路中不断渗出深紫色的粘液。 粘液滴落。 瞬间将地面腐蚀出大大小小的深坑。 坑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升腾起刺鼻的硫磺气息。 卫霁被刺鼻的气味,呛得喘不上气,捂着鼻子问顾白,“要不要留紫樱活口?” “怎么,你有想法?”顾白反问道。 小少爷声音暗哑,肉眼可见的难受,“屁的想法,要杀快杀,这味道我一秒钟都闻不下去。” 顾白点了支烟,思考片刻,“不杀。” “行,那你们处理,我和秦蘅柏先去小猫幻境待着,结束发信息。” 卫霁说完,拉过秦蘅柏的手,让阿离送他俩进幻境。 “领导,你打算饶紫樱一命?”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 顾白点头回应,“因果报应,错不在她。” 浓雾中的傀儡越来越多。 他们指甲尖利,指尖滴落的毒液在地面上滋滋作响,腾起深紫色的火焰。 火焰升腾时,浮现出扭曲的符文。 傀儡动作僵硬,却迅捷,发出沙哑的嘶吼,同时扑来。 “小北,石榴,这个阵法你们解决。”顾白快速下发指令。 “遵命,老大。” 顾北首当其冲,一剑斩向当头的傀儡,剑锋在傀儡身上,迸发出紫黑色的火花。 剑锋触碰的瞬间。 傀儡体内毒咒爆发,一股黑紫色的气,顺着重剑蔓延而上,直逼顾北。 顾北单手持剑,摸出张符纸,快速捻诀。 符纸骤然缠绕,绞住傀儡,赤红色的符文腾空而起,吸收毒咒。 傀儡发出凄厉的哀鸣。 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轰然倒地。 更多的傀儡围拢而来。 顾北身形灵巧,剑光纵横,玄铁重剑划出一道弧形光幕,一连将三具傀儡同时斩首。 傀儡头颅落地,却未停止动作,扭动着腾空再次扑来。 顾北剑锋一转,横扫而出。 三颗头颅被尽数斩碎,黑紫色的血四溅,落地成藤。 藤蔓快速生长,盘踞在地面。 “看样子,小北打的有些吃力。”蓝青半倚在顾白身上,紧张的边看边点评。 顾白叼着烟,倒是神色淡然,“他俩加在一起,修为也才千年,打不过实数正常,尽力就行。” 蓝青笑着仰头看顾白,“你还真像个老父亲。” 第96章 毒咒炼狱阵 藤蔓在地上快速生长,缠绕上顾北双脚。 若不是有金光神咒护体,这会儿顾北的脚,怕是已经被毒气腐蚀。 剑尖点地,顾北摸出张符纸贴在剑身。 快速捻诀。 玄铁重剑迸发出寒霜之气,将藤蔓全部冻成冰柱。 “让你缠我,还想放毒,想不到吧,爷爷我有金光罩体。” 顾北嘴上骂着,脚下也没闲,跳着脚把藤蔓变成的冰柱踩成碎渣。 碎冰飞溅。 散在淡紫色的浓雾中,碎冰裂纹处涌出青翠的嫩芽。 “北哥,小心,那藤会再生。” 石榴一边喊,一边从小布包中,掏出银铃,悬在半空。 单手结印,捻诀。 银铃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铃声。 铃声穿透浓雾,傀儡们动作一滞,石榴以银铃为引,尝试唤醒傀儡残存的神智,帮他们超度。 铃声中。 一具傀儡突然停下,双膝跪地,口吐黑血。 “我......是南境……村民,我被……炼入鼎中......永世为奴。” 他的话还没说完,体内毒咒便开始反噬。 傀儡全身爆发出暗紫色的焰火,重新陷入疯狂,向石榴所在的方向攻击。 石榴侧身闪过。 银铃在空中旋转,铃音陡然急促。 傀儡的动作再次凝滞。 石榴嫌弃的撇撇嘴,收起银铃,摸出自己的大锤。 “既然你不愿意被超度,那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石榴扛着大锤腾空而起,蓄力后猛地砸向地上的傀儡。 蓝青终于明白,石榴嘴上说的打地鼠是什么意思了。 傀儡们一个个倒地。 身体不断爆裂出黑紫色的血。 那血生出毒藤,藤上开满白色的小花,花蕊渗出毒液。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更甚。 蓝青微微抬头,向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顾白肩膀。 “领导,你说你性格如此沉稳,怎么就养出,两个性子如此暴躁的小孩?” 顾白勾起嘴角,低头在蓝青额间亲了亲,“以后的,都让你来教。” 狗男人。 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蓝青老脸一红,手肘故意撞向顾白腹肌,“打架呢,别胡说八道。” 不远处。 顾北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将符纸拍向蚀心鼎。 “破。” 蚀心鼎剧烈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忽然。 符纸被炉中深紫色的毒焰吞噬。 顷刻间,只剩下残灰被逆风扑回。 顾北踉跄着后退。 不死心,一连摸出五张符纸,继续画符。 “你怎么不教小北和石榴,用地狱业火?”这个问题困扰蓝青许久,终于找到机会询问。 顾白勾手在蓝青鼻尖上刮了下。 “他俩目前修为不够,想完全操控业火,起码得三千年的修为,日后会教的。” “怪不得。”蓝青点头啊点头。 原来。 她和秦蘅柏是沾了,血契的光,才能这么快使用业火。 新符画成。 顾北翻手结印,再次捻诀。 金光从手腕处的顾字中飞出,与五张符纸一起,冲向蚀心鼎。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后。 蚀心鼎出现裂纹,翻涌出淡紫色的毒雾。 浓雾中,浮现出无数魂魄的虚影,炼化成新的傀儡,继续扑来。 顾北和石榴在雾中连砍带砸。 随着傀儡数量成倍增长,体力逐渐不支。 石榴抡着大锤,回头委屈巴巴的看顾白,“老大,我体力告急。” “老大,这傀儡怎么杀不完。”顾北也喘着粗气,单手扶腰。 顾白掐灭指尖的烟,开口指挥,“小北罗盘。” 闻言。 顾北将手串上的玻璃珠抛掷空中。 罗盘显现。 顾白教顾北以罗盘为引,切断傀儡与蚀心鼎的联系。 顾北翻手结印。 罗盘指针急速旋转,飞出数道金光锁链,缠绕住傀儡。 傀儡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毒咒与锁链对抗,身体快速膨胀。 砰的一声,傀儡炸裂。 黑紫色的血雨洒落,每一滴血落地,都化作一具新的傀儡。 眼看着傀儡越来越多,顾北有些不知所措。 “老大,这是什么鬼阵法,傀儡还能无限分裂,这怎么杀的完?” “沉住气,别慌。” 顾北按照顾白的指示,将罗盘化作阵眼。 “万魂连心,共承因果。” 整个毒咒炼狱阵被罗盘凝滞。 霎时,所有傀儡动作停滞,浓雾停止弥散。 蚀心鼎轰然炸裂。 顾北捻诀。 罗盘自阵眼处散出金光,穿透浓雾。 傀儡们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被金光刺穿,尽数消散。 光灭,雾散。 顾北和石榴瘫倒在地。 “老大,这毒咒炼狱阵,就这么破了?” 顾北不敢置信。 刚才还在无限繁殖重生的傀儡,会在一瞬间被全部消灭。 “嗯。傀儡杀不尽,藤蔓的复原能力,会让他们无限分裂重生,只有将蚀心鼎完全击碎,才能破阵。” 顾白走到顾北旁边,伸手在顾北脑袋上揉了揉,继续说道。 “你方才用五道符纸破鼎的想法很好,只是你修为尚浅,才无法破阵。” “明白。” 能破掉三千多年的大妖禁术阵法,顾北心满意足,拍拍手,爬起身来。 石榴凑到顾白跟前,搂着顾白胳膊晃啊晃,“老大,我呢?” 顾白轻笑,捏捏石榴肉乎乎的脸颊,“地鼠打的不错,再接再厉。” 得到表扬的石榴,仰着头正开心,猛然看见紫樱的虚影,冲天而起。 “老大,快看。” 半透明的虚影,似雾如烟,周身缠绕着扭曲的紫色藤蔓。 每一片藤叶上都是一张痛苦的人脸,藤节处长着眼球,瞳孔中闪烁着恨意。 “紫藤垂露,幻影千重,藤影缠魂,永困蚀心。” “我就说她不讲武德,哪有连续开阵的。” 四周的环境,在阿离的叫骂声中变幻。 脚下的地面,变成无数腐化的紫藤根系,四周的石壁也变成半透明的黑紫色。 “这是蚀心藤笼阵。” 没等蓝青提问,顾北先给蓝青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个藤蔓编织的牢笼。” 蓝青点点头,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半空中忽然出现一颗狰狞的紫色巨眼。 巨眼时开时阖。 每一次睁开,都伴随着剧烈的晃动,释放出淡紫色的毒雾。 顾白弹起指尖烟蒂。 业火自半空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蚀心藤笼阵,烧成灰烬。 “啧......” 所有人一起摇头。 看吧。 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所有花里胡哨的架势,都是徒劳。 顾白冷着脸,声音低沉。 “再敢开阵法,就捏爆你的妖丹。” 第97章 放走紫樱 随着藤蔓被业火烧尽。 镇妖塔六层,变回他们刚踏入时的模样。 脚下依旧是白骨铺成的台阶,眼前也还是那个巨型青铜鼎。 「叮叮叮。」 短信声不断响起。 顾白掏出手机,边回短信,边下指令,“石榴,去把鼎砸了。” “好嘞。” 语毕,石榴抡起大锤就冲了上去。 “有急事?”蓝青探头,轻声问顾白。 顾白叼着烟点头,手上字敲的飞快。“鬼魅发来的信息,苏城那只极恶之鬼跟丢了,得让卫霁过去闻味道。” 蓝青乐的不行,捂着嘴狂笑,“少爷又该炸毛了。” “我也能闻的。”怀里的阿离突然举起猫爪。 蓝青笑着撸了撸猫头。 巨型青铜鼎瞬间被石榴砸的粉碎。 一阵狂风吹过。 六层穹顶处落下一株参天巨藤,通体缠绕着淡紫色的藤蔓,枝叶绵延。 藤身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 “你们是谁,为何要踏进我的领地?” 这说法倒是稀奇。 蓝青头一次遇见不认识顾白的大妖,顿时来了兴致,凑到顾白身边打趣。 “领导,你这名气不行啊,还有妖不认识你?” 说完,蓝青赶忙掏出手机,发短信给卫霁,让他快点从幻境里出来看热闹。 顾白刚当上冥主,紫樱就被关进镇妖塔里。 紫樱自然不认识顾白。 顾白也不解释,随蓝青开心。 扬手间,彼岸花开遍地。 藤蔓微微颤动。 只见藤节处裂开细小的光隙,溢出淡紫与墨绿交织的光晕。 藤蔓表面的鳞状纹路,开始软化,重组,化作细腻的肌肤纹理。 藤叶飘落,变成点点灵光,向中心聚拢,勾勒出人的轮廓。 紫衣少女俯身给顾白行礼,“冥主大人。” 抬眸时,淡紫色的瞳孔眸光流转,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空灵与沧桑。 “我生于混沌,长于孤寂,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我并非为祸大妖,也从没有忘却过本心。\t” 小少爷出来时,正巧赶上这一幕,俯身问蓝青,“什么情况?” “心理咨询。” 蓝青耸耸肩,眉间一挑,“冥主大人开辟的新业务。” “紫樱,你可知罪?”顾白坐在高位,垂眸看紫樱。 紫樱大笑,笑的捶胸顿足,几近癫狂,“敢问冥主大人,我何罪之有?” “我救过瘟疫中的村落,救过濒死的少年,救过无数跪在我面前哀求的人。” “我曾以为,我以草木之躯,能渡众生苦厄。却忘了,众生苦厄的源头,正是他们自己。” “可他们想要我死,想要我的内丹,于是我便杀了他们,是他们先起贪念,我有何罪过?” 卫霁轻笑,先一步开口,“你当然有罪,你以妖身行人事,本身就是越界。” 紫樱愣住,心中涌起一阵荒谬的悲凉,“所以,错在我是妖?” “错在你想以慈悲渡众生,却不知人心最是难测。他们感激你,畏惧你,更贪婪你。” 顾白低沉的声音响起。 紫樱摇头,疑惑着看向顾白,“我不懂。” “你的妖丹可以长生,于他们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顾白不愿多说,微微抬手。 “紫樱,回去你的昆仑山,今日我放你自由。” 紫樱压抑了三千六百年的委屈,不甘和孤独,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跪坐在地,泪水滑落,化作小小的紫藤花。 悄然绽放。 “紫樱,莫要再被过往的仇恨困住,出塔去吧。” 顾白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紫樱心头。 紫樱缓缓起身,眼中只剩释然,“多谢冥主大人。” 小少爷在秦蘅柏长衫袖口处,摸了很久,终于摸出一株墨蓝色的妖草。 “我刚探过你的妖丹,被你那些毒阵腐蚀已久,此物可助你重铸灵根,以后那些毒阵别再用了。” “多谢妖王。”紫樱接过妖草,俯身行礼。 待紫樱吃下妖草,盘腿而坐,闭目凝神,妖草化作灵流,渗入她的每一寸经脉。 顾白指尖轻点紫樱眉间,投入一道符咒。 翻手结印,捻诀。 “凝神归脉,涤秽清源,藤生九脉,感通万物,灵根化形,纳灵归源。” 紫樱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紫光,光芒渐盛。 紫光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紫雨,雨滴落地,生出细小的紫藤幼苗。 腐蚀的藤蔓逐渐恢复生机。 原本暗淡的紫藤花,色泽开始慢慢恢复。 花瓣重新舒展,泛出淡淡的紫光,花香弥散,凝成一片虚幻的花海。 紫樱再睁眼时,眸中紫光流转。 顾白没再多说,打了个响指,凭空开出通向镇妖塔外界的门。 “这么快就结束第六层,是极恶之鬼那边有异?” 卫霁边问顾白边掏出手机,通知管家备好饭菜。 顾白扫了眼卫霁,低头继续回复短信,“别让小洋楼备菜了,我们直接去苏城。” 小少爷顿了几秒。 直接打电话给管家,让他派人去苏城的别墅打扫,顺便备菜。 等佣人收拾别墅的空隙。 众人索性在镇妖塔喝起下午茶。 蓝青端着一大碗黑芝麻糊,边吃边八卦,“少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怜香惜玉?” 卫霁白了眼蓝青,“小姑娘,看着可怜。” “一万多岁的小姑娘?” 这种烂借口,蓝青才不信,转头又去看顾白。 顾白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翻出手机聊天记录,给她看。 石榴,顾北和阿离,也都好奇的凑过来。 手机上。 你家小少爷的短信,赫然在目。 「等石榴和顾北练完手,就把她放了。」 「紫藤的妖丹连辅助类都不算,都不能炼化。」 「那玩意只对凡人有用,可以永生,脱凡胎。」 「这妖丹我拿了没用,还占地方。」 我去! 他俩还嫌弃上了。 几个人看完短信,同时用鄙视的眼神,瞪向顾白和卫霁。 果然。 不能对这两个人,抱有任何期待。 蓝青原本还在纳闷。 这两人今天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 还以为是可怜紫樱,或者是因为紫樱有什么过人之处。 万万没想到。 放人的原因是因为,紫樱的妖丹拿着没用。 第98章 谢周两家的诅咒 都说北方人对烟雨江南有执念。 蓝青自然也不例外。 向来不喜欢下雨天的蓝青,打从到苏城起,就莫名期待着下雨。 小少爷在苏城的别墅,是苏城有名的中式园林别墅,坐落于两湖之间的独立岛屿上。 有钱这个词,蓝青已经说腻了。 蓝青从进屋开始,就举着手机对着别墅外的湖,一顿猛拍。 「谁懂啊,内陆孩子,也是住上湖景房了!」 “就两个湖,你至于吗?” 卫霁环抱双臂,跟在蓝青身后。 实在不理解,就两个湖而已,蓝青为什么能如此激动。 蓝青忙着编辑朋友圈,头都没抬。 “你们南方人不懂,内陆孩子对湖和海的执念,诶呀,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 来苏城自然是吃苏帮菜。 晚饭是,佣人特意去各大饭店买的招牌菜。 尤其是松鼠鳜鱼,让蓝青爱不释口。 小少爷夹了片蜜汁火方,吃的优雅端庄。反观蓝青,抱着整个肘子啃得满嘴是油。 顾白将鬼差发来的调查资料,转发到群里,蓝青懒得擦手,直接凑到顾白身边一起看。 沈素漪,女,25岁。 死亡两百年,死于活埋枯井。 地府二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四颗星。 沈素漪怨念化煞,残害无辜,生吞魂魄。 根据地府鬼差卷宗记录。 沈素漪只杀谢,周两家,以及和谢,周两家有关的人。 顾北调出影像,直接投放在餐桌之上。 一行人吃着饭后甜点,开始研究沈素漪。 “根据目前从地府那边传来的资料,已知沈素漪只杀周,谢两家人,且只杀男人。” 顾北又从电脑中调出几张照片。 “谢,周两家两百年里所有男人,都会在三十岁生日当天黑发变白,头发变白后的七天内,必死于非命。” 蓝青捧着杯苏式绿豆汤,吸啊吸,“这么邪门?都是沈素漪干的?” 顾北将所有资料发到群里。 “嗯,至今为止,沈素漪和谢,周两家已经纠缠好几代。” 地府关于沈素漪的资料少之又少。 被沈素漪残害的人,死后魂魄都会被她生吞。加上沈素漪行踪不定,只在谢,周两家男丁三十岁时才会出没。 所以有关她和谢,周两家的恩怨。 地府没有任何记录。 蓝青想了想,歪头问顾白,“沈素漪这次出现,是因为谢,周两家又有男人到三十岁了?” 顾白打了个响指,餐桌上方出现许多男人的照片,又冲顾北使了个眼神。 顾北立刻会意,将鬼魅近日调查到的信息,简单做了个ppt。 “谢家,是江南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顾北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 “谢知远,谢家现在的继承人。四天后正好满三十岁,刚从国外归来。” 顾白点了支烟,扫了眼照片上的男人。 “鬼魅是在一周前发现沈素漪的踪迹,也就是谢知远回国当天,现在又不知所踪。” 「叮叮叮。」 卫霁的手机不断接收到短信。 “我名下一些产业和谢家有合作,我刚让人去调查了谢知远的资料,发群里你们自己看。” 谢知远,谢家长房嫡系。 手腕凌厉,从上一任家主那继承谢家后,短短数月便让谢氏集团的股份翻倍。 由于谢家男丁皆活不过三十。 谢家家训,男子必须早婚生子,多多益善。 为了延续血脉,家训上甚至鼓励生私生子,明确表示私生子也可以继承家业。 只可惜。 即便是私生子,也逃不过三十岁的魔咒。 蓝青翻遍所有资料,都没周家的任何信息,“奇怪,怎么没有周家的资料?” 卫霁仰靠在座椅上晃啊晃。 座椅整个翘起,只剩下一条腿支撑着。 “我的人回信说,周家是完全依附于谢家生活,自身没有任何产业,这两家应该是有别的勾当。” 秦蘅柏生怕卫霁晃着晃着摔倒,大手一直拦在座椅后。 “沈素漪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谢知远的家里......” 顾白还没说话,小少爷就先炸毛,白眼翻到天上,“闭嘴,别说话,我不去。” “少爷,别自作多情,你搜查犬的地位早就不保了。” 顾白说完,拎起正在呼呼大睡的阿离。 “对吧,阿离。” “啊?”阿离一脸懵逼,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了看顾白,屈服在他的淫威下,“对!老大说什么都对。” 秦蘅柏轻抚着,帮卫霁顺毛,转头问阿离。“小猫,你需要见到沈素漪本人,才能开启幻境,是吗?” 阿离点头啊点头,“对,必须要见到本人。”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结。 餐厅的灯完全灭掉,暗红色的光点蔓延,彼岸花开遍地。 小少爷用手机灯打光,满是埋怨。“我说冥主大人,下次跟鬼魅商量下,简化点步骤,再酷炫的大招,看多了也腻。” “那就只能辛苦妖王,自戳双目。” 得。 这两人又开始了。 魑魅魍魉跪在花蕊中行礼,领头的鬼魅跪在顾白眼前。 “主上,有周家的消息。” 顾白垂眸,点头示意鬼魅继续说。 周家。 世代精通风水玄术。 先祖周玄玑。 生于北宋末年,天资聪颖,年仅十六岁便能窥探天机,测人命格。 彼时天下动荡,民不聊生,权贵为求长生或者转运,纷纷以重金求其占卜。 周玄玑起初恪守天道,只断吉凶,不涉人命。 却在一位富商携重金登门时。 破戒。 富商之子命格孱弱,活不过二十,愿以半壁家财为其逆天改命。 周玄玑心生贪念。 施展禁术,以十位穷苦之人性命,帮富商之子续命。 崔府君以擅自篡改生死,扰乱阴阳秩序罪,命鬼差勾周玄玑魂魄。 周玄玑窥探天机逃避地府追捕,又施展禁术逆转自身因果。 以自身血脉为祭,将罪孽转嫁于后世子孙。 周家世代精通风水的命格,自此凋零。 直到两百年前。 周家年轻一辈中,嫡亲血脉,周阔海的出生。 周阔海重拾家族风水玄术,为世家大族做事,手段阴毒,不惜人命。 得到谢知远祖辈,谢天擎的赏识。 两百年来,周家一直为谢家卖命,背靠谢家生活。 蓝青戳戳鬼魅,“该不会又和贺章源那老登一样,困人魂魄以求自己富贵吧?” 顾北敲着代码,调出沈素漪的命格。 “肯定和言溪不一样,沈素漪的命格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不好。” 第99章 发疯的谢知远 顾北伸手指了指,半空中沈素漪的命格。 蓝青戳戳顾白,顾白无奈一笑,自觉解释。 “这是岁运并临的命格,大运与流年干支相同。通俗点说,就是主凶运,易引发横祸。” 顾白扬手屏退鬼魅,让它们继续去寻找沈素漪的踪迹。 “怎么说,打算兵分几路?” 小少爷吊儿郎当将手搭在顾白肩头。 顾白叼着烟,想了想,拎着阿离脖颈丢进卫霁怀中。 “还是分三路,你和秦蘅柏带着小猫去探沈素漪的踪迹。” “小北带着石榴去周家调查,周家人擅长风水玄术,你俩留心别被发现,免得打草惊蛇。” 蓝青一脸期待,反手指指自己。“我们去哪?” “去谢家祖坟和祠堂看看风水,地府没特殊记载,就说明他家短命,一定是受到诅咒。” 顾白说完,在蓝青仰起的额头上弹了弹,气的蓝青骂骂咧咧追上去。 卫霁抱着阿离,和秦蘅柏闪现到谢知远家。 刚进门。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好臭。”卫霁和阿离同时捂住鼻子。 秦蘅柏点了支烟,放在卫霁嘴边,“先暂时压一下,我们速战速决。” 小少爷低头看了看,用两只爪子死命捂住口鼻的小猫,叹了口气。 拎起阿离,递给秦蘅柏。 卫霁叼着烟,伸手扬起一团黑雾,搜寻沈素漪残存的鬼气。 片刻后。 黑雾回到手心。 “先出去。”小少爷摆摆手,快步冲向门外。 阿离松开爪子大口喘气。 “现代人这么不讲究?那屋里黑狗血,公鸡血,人血,驴血,乱七八糟的血混杂。我四百年没出塔,刚出来就给我闻这个?” 秦蘅柏顺着卫霁后背,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 小少爷说完,猛吸一口烟,攥紧手心,举起,再缓缓张开。 黑雾化作无数黑鸦,瞬间散去。 “下次不舒服,别逞强,我也可以召唤黑鸦。”秦蘅柏板着脸,明显在生气。 卫霁勾起嘴角,笑个不停。 “你又闻不到,召唤黑鸦也没用。放心吧,之前我还总去乱葬岗练禁术,比这儿可臭多了。” 闻言,秦蘅柏脸色铁黑,转着扳指深呼吸。实在气不过,俯身在卫霁脖颈处咬了口,“少气我。” “秦蘅柏,你是狗吗?”小少爷顿时炸毛,也来了脾气。 “老婆的狗。” 秦蘅柏说完,头靠在卫霁脖颈牙印处,蹭了蹭。 “你……”小少爷瞬间泄气。 阿离趴在秦蘅柏肩头,默默举起爪子,“要不,你俩拿我当个人?我不想吃狗粮。” 小猫郁闷,小猫叹气。 掏出新学会的高科技,爪子在手机屏幕上,拍来拍去发朋友圈。 「拒绝办公室恋情,从我做起。」 卫霁拎过阿离,抱进怀里。“走吧,回去等消息。” 那边。 小少爷等黑鸦消息,打算抽空炼化妖丹。 这边。 顾北带着石榴,在周家老宅里转了一大圈。 没有阵法,没符咒,甚至祠堂都干干净净。 “北哥,你确定这周家,从前是搞风水玄术起家的?石榴想不通,歪着头质疑。 顾北其实也挺懵逼。 怪不得说,周家没落了。 他就没见过哪个玄术世家,家里风水这么差,还不摆阵驱煞的。 又转了一圈。 终于,在被遗忘,满是灰尘的地下室里。 顾北和石榴翻出一只青铜铃,这种青铜铃和石榴的银铃有所不同。 石榴的银铃是用来引渡亡魂的。 而这只青铜铃,则是用来镇压自身体内怨气的法器。 顾北尝试用符纸探查。 发现青铜铃上,每一道裂纹,就代表封印过一次怨气。 若用玄术作恶,自身便会遭受怨气。 青铜铃上七道裂纹,意味着周家至少作恶过七次。 石榴将青铜铃揣进随身的小布包里。 和顾北一起,打道回府。 蓝青和顾白,最先去了谢氏集团,找谢知远。 “为什么先来找谢知远?” 顾白伸手,指了指谢知远眉宇间隐隐缠绕的黑气。 “他的命格已经被怨气缠绕,若不及时化解,不出五日,必死无疑。” 蓝青盯着目光空洞的谢知远,戳戳顾白,“领导,你觉不觉得,谢知远有点怪?” 顾白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余光扫了眼谢知远。 “他最近应该是噩梦缠身,有人给他家族下了咒,往后几天他只会越来越疯狂。” 顾白说罢,给卫霁发短信。 「谢知远这边有异,需要一直盯着。沈素漪那边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小少爷秒回信息。 「刚好,我需要闭关两天,炼化妖丹,会赶在谢知远三十岁生日之前出来。沈素漪暂时没消息,有消息黑鸦会直接通知鬼魅。」 顾白叼着烟,想了想。 「你回小洋楼闭关,让老秦和阿离守着你,小北和石榴留在别墅就行,有事随时联系。」 顾白发完短信,揉着蓝青脑袋,柔声细语解释。 “沈素漪,大概率会在谢知远生日当天出现。卫霁和老秦回小洋楼炼化妖丹。我们俩就跟着谢知远,看看他会做什么梦。” “你说有人给谢家下咒,是沈素漪干的?”蓝青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 顾白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要等见到沈素漪。” “为什么?” “以沈素漪两百年的鬼力,除非有人帮她,她可没有给家族下血咒这种本事。” 正说着。 谢知远突然站起身,冲到办公室中间,对着空气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我不是他。” 谢知远跌跪在地,双目通红,苦苦哀求。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秘书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敲门进入,关切的询问谢知远。 谢知远,却死死盯着秘书脖子上,佩戴的玉佩。 沉默良久。 突然低声问,“你......为什么要穿嫁衣?” 吓得秘书,尖叫着退出办公室。 蓝青环抱双臂,绕着谢知远来回踱步,没察觉出任何异常。 不应该啊。 这么大个冥主坐在这里。 哪个不长眼的恶鬼,敢来找事? 眼看着谢知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女员工的照片,用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蓝青更觉纳闷。 “他这是撞邪了?” 顾白勾起嘴角冲蓝青笑。 “宝贝,要不你坐下歇歇,等到晚上,他会更疯。” 第100章 沉浸式看鬼片 谢知远从公司出来,原本是要回家。 车开到一半。 谢知远莫名让司机改道,回了谢家老宅。 适夜。 蓝青和顾白,坐在正对着谢知远床头的沙发上,直勾勾看谢知远睡觉。 “领导,咱俩现在这样,和变态有什么区别?”蓝青嗑着瓜子,靠在顾白手臂上嘀咕。 顾白挑眉附和,“还能更变态,要不要试试?” “啊?” 试什么?蓝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顾白摸出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入梦。” 月色惨白的庭院里,摇曳的烛火影子投射在泛黄的族谱上。 字,忽明忽暗。 谢知远指尖划过,族谱上一行极小的字。 “领导,看不清,写的什么?” 蓝青凑到谢知远旁边,几乎快要碰到谢知远,还是看不清晰。 顾白板着脸,伸手拉回蓝青。 “干支葵未年九月,葬于后井,勿启。” “后井?”蓝青立刻反应过来,“是沈素漪?” 谢知远耷拉着眼皮,摆弄着手中的老旧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以诡异的逆时针方向快速旋转,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随着指针逆转,谢知远手脚僵硬的站起身。 推门,向后院走去。 谢家老宅后院的枯井,井口缠绕着褪色的红绳,绳子上挂着半块破碎的玉佩。 风起。 谢知远站在井边向下看。 井中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蓝青感觉后背阴风阵阵,不觉抱紧顾白手臂,“别说,鬼吓鬼,也挺恐怖的。” 顾白剥了颗话梅糖,塞进蓝青嘴里,“请你看鬼片,沉浸式大电影,代入感多强。” 蓝青撇撇嘴,仰头看顾白,“你倒是挺会省钱?” “宝贝,你是知道的,我的钱得全部上交给我老婆。偷偷陪你出来,只好能省则省,委屈你了。” 狗男人,还演起来了。 蓝青叹了口气,捏了副娇滴滴的嗓音,半趴在顾白怀里。“不委屈,只要你心里有人家,人家就不委屈。” 两人正演的上头,计划着怎么离婚再娶…… 忽然。 井边的青石板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腥气扑鼻,血缓缓爬向谢知远的鞋底。 血流之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作焦黑的粉末。 井水翻涌。 泛起暗红色的泡沫。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井中伸出,指尖沾着淤泥与血丝,指甲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那只手死死抠在井边,接着,是第二只手。 然后。 是顶着一头湿发的女子。 发梢滴下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我去,贞子。” 蓝青惊呼出声,偏头问顾白,“领导,谢知远现在,算鬼压床还是梦魇?” 顾白勾手敲了敲蓝青头顶,“都不是,这种就是被下血咒的反应,会在即将应咒时,梦到最怕的东西。” 女子缓缓抬头,面容惨白。 蓝青拉着顾白的手臂,激动的晃了晃,“领导,是沈素漪。” “笨蛋,你忘了,我们是在谢知远的梦里。” 沈素漪嘴唇微动,声音从井底传来,夹杂着井水的咕噜声。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两百年,夜夜在这井底,看着自己的骨头被水泡的发酥,数着你的脚步声......你终于来了。” 沈素漪身上穿着素衣,伤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 缓缓抬手,指尖碰触在谢知远脸颊。 “你与他,生的很像。” 谢知远像是被碰醒,眼中不再空洞,颤抖着问,“他是谁?” 井水再次翻涌。 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手掌在水面挣扎,每只手掌上都缠绕着血丝。 “谢郎,你果真如此绝情?” 沈素漪的声音带着哀求,慢慢从井中爬出,浑身滴水,裙摆拖拽在青石板上。 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你逃不掉的......他的罪,他的报应,活该你来偿还。” “不是我,别来找我,真的不是我……” 谢知远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冷汗浸透睡衣,胸口剧烈起伏。 蓝青和顾白也被传出梦境。 电影散场。 “他左眼眼角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蓝青指着谢知远眼角下,出现的一道暗红的纹路问顾白。 细看之下。 那纹路是由许多细小的符文组成,在皮下蠕动。 “还有两天,诅咒就要应验。” 谢知远怔愣了许久,突然冲出房门,直奔后院。 月光下。 枯井上的红绳飘动,绳结处渗出暗红色的血,井口边缘,赫然印着一只湿漉漉的女子脚印。 谢知远吓得转身就跑,手脚并用踉跄着逃回房间。 蓝青没感觉到有其他魂魄出入过谢宅,以为是自己修为浅,扯扯顾白袖口,“沈素漪来过?” “没有。” 待谢知远跑远,顾白打了个响指,枯井恢复原貌。 “井口布了幻境,故意吓谢知远的。” 折腾了大半夜。 两人继续回主卧看谢知远睡觉。 蓝青有些嘴馋,摸出手机点餐,顺便复盘,“就刚才在梦里看的那些,估计沈素漪和谢家某位,有感情纠葛。” “谢天擎。” “你怎么知道?”蓝青好奇。 顾白将手机递给蓝青,上面的照片,是谢知远梦里的族谱。 怪不得能当领导,办事就是靠谱。 蓝青笑的谄媚,逮到机会疯狂拍领导马屁,“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我怎么不知道?领导,你好厉害。” “少来。” 顾白食指抵着蓝青额头,轻轻推开,“谢家是从谢天擎儿子那辈开始,出现的诅咒。” 蓝青翻着照片,数了数。 算上谢天擎儿子,到谢知远这辈,已经是谢家的第七代。 “和沈素漪有感情纠葛的,也有可能是谢天擎的儿子谢文昭,沈素漪死的时候他二十岁,正是为非作歹的年纪。” 顾白勾手敲蓝青额头,“沈素漪死的时候三十二岁,比谢文昭大十二岁。” 姐弟恋呗。 “那咋了,女大三抱金砖,大十二就抱四块金砖。”蓝青不服,气鼓鼓的瞪顾白。 顾白被逗乐,笑出声来,侧身亲在蓝青嘴角。 “家族血咒只能下在后辈身上,谢文昭是受诅咒而死,不可能是他。给你留的功课,你又偷懒。” “领导,真不能怪我。” 一想到地府那八百多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功课,蓝青就头疼。 是她不想背吗?是根本背不完。 「叮。」 顾北在群里发信息。 「老大,我和石榴在谢家祖坟附近发现怨婴,是沈素漪的孩子。」 第101章 血咒婴儿 「小北,你带婴儿来谢家老宅。」 「老大,这婴儿被青铜铃封印过,我们在周家老宅,找到了青铜铃。」 顾北怕打字说不清楚。 干脆连发五条,六十秒的语音,给顾白详细介绍,周家的青铜铃。 顾白看着语音,完全没有点开的欲望,默默点下转换文字。 一目十行,给顾北回信息。 「解除封印,带他来见我。」 「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三点半。 月光穿透树影。 顾北和石榴站在谢家祖坟旁犯难。 “北哥,要不我直接把这坟头砸了?” 顾北摸出玄铁重剑,“小孩子,不要这么暴力,毕竟是别人家祖坟,我直接劈开就行了。” 石榴撅着嘴,小声念叨,“劈成两半,跟遭天谴被雷劈一样,还不如砸了。” 毁别人家祖坟,好像是有点缺德,两个人无从下手,面面相觑。 良久。 顾北手一扬,“管他呢,反正是老大的命令。他缺德,缺大德。” “还得是我北哥。” 石榴嘴上夸着顾北,蹲下身来,握拳猛的砸地。 翻起的泥土中,露出泛着幽绿锈迹的粗重铁链。 石榴从小布袋中,摸出张符纸,放在铁链上。 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瞬间燃烧。 石榴拿起铁链轻轻一拉。 脚下的地,开始剧烈震动,坟头的石碑,发出咔咔的脆响。 石碑一个个裂开,裂缝处渗出暗红色的血,腥臭扑鼻。 “咯咯......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自地底传来。 初时只是低鸣,继而愈发清晰,是婴儿的笑声。 笑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咒骂,“骗子......谢家,周家......都该死......” 随着笑声的加剧,坟头周围的土壤开始剧烈翻涌。 突然。 整块泥土轰然崩裂。 一只畸形的小手破土而出。 那手掌仅有成人一半大小,却布满暗红的血丝,指甲尖利。 指甲缝中渗出暗黑的血,滴落在泥里,泥土迅速消融,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顾北揽着石榴的肩膀,坏笑,“小石榴,你说我们把这婴儿,扔到小少爷房间怎么样?” 石榴小脸一板,严声厉色,“不行,我哥有洁癖,你作死别带上我。” “切,你不敢,但想看。” 顾北捏了捏石榴肉乎乎的脸蛋,“臭孩子,学坏了。” 地上。 一双小手还在挣扎着向上爬。 身边的土壤渗出更多血水,竟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溪水中漂浮着细小的符文碎片。 “哇啊~!” 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破土而出,看不出五官,只看到他眼眶深陷,没有眼珠,唯有两个黑洞流出暗红色的血泪。 腐烂的皮肉间隐约可见森白的颅骨。 颅骨缝隙中钻出许多细小的蛆虫,蛆虫蠕动着啃噬腐肉,发出沙沙的声音。 石榴用手肘撞撞顾北,“北哥,我劝你放弃,就这蛆,我哥肯定会弄死你。” 顾北不死心。 这么恶心的画面,不能只辣他的眼睛。 迅速掏出手机录视频。 准备发到群里,再特意圈上,小少爷和蓝青。 别说。 真的有点恶心。 爬满蛆的头下面,连着一条尚未发育完全的脐带,脐带末端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北哥,快看,血咒符文。” 石榴跳着脚,拍打顾北手臂,指着婴儿身上的符文大叫。 顾北视频录到一半,没舍得中断。 想了想,还是觉得恶心蓝青和小少爷,比较重要。 “石榴,你拍下血咒符文,发群里问老大。” 石榴听话照做,拍了照片发群里。 「老大,如图,婴儿身上发现血咒符文,请指示。」 顾白很快回复信息。 「连同地底的血咒符文一起带回来,我处理。」 「好的,老大。」 “老大说,让我们把血咒符文挖出来,一起带回去。” 顾北举着手机点头,“行,等他完全出来,我用罗盘收符纸,别脏手了。” 婴儿的身体缓缓从土中挤出。 上半身已经像是四五岁小孩的样子,皮肤青紫溃烂,下半身却还保持着胎儿蜷缩的姿态,双腿短小,覆盖着粘液与胎膜。 随着婴儿完全爬出。 谢家祖坟的石碑全部爆裂,翻倒的石碑下,符咒窜出,缠绕在婴儿周身。 顾北快速将视频发到群里。 收起手机的同时,将手串上的玻璃珠抛出。 罗盘浮空。 顾北翻手结印,捻诀。 “乾坤逆转,收。” 一道金光自罗盘冲出,化作锁链,将婴儿团成一个球,锁紧。 无数血咒符文从地下涌出,吸附在锁链上。 石榴从小布袋中,摸出蓝青给的塑料袋,撑开递到顾北面前。 顾北拖着锁链另一头,将婴儿拎起,扔进塑料袋里。 “走吧,去谢家老宅。” 顾北和石榴刚进门,就听见蓝青在骂街。 “天杀的死孩子,我还没吃饭,就给我发这种恶心东西。” 看见顾北,蓝青冲上来就打,边打边骂。 石榴将塑料袋递给顾白,“给老大,婴儿和血咒。” 顾白看了眼塑料袋,顿了顿。 “先放地上。” 扬手用金光神咒将变成球的婴儿罩住,悬在半空。 顾白伸出左手,攥紧。 金光神咒形成的保护罩,骤然收缩。 婴儿疯狂嘶吼,随着保护罩收缩,身体不断膨胀,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血口。 血口处不断涌出符文。 婴儿的脐带猝然绷直,爆裂,冒出黑烟。 最终。 压缩成一颗玻璃球大小的金色珠子。 “这是?”暴揍完顾北的蓝青,靠近悬空的珠子,回头问顾白。 顾白点了支烟,仰靠在沙发上,“暂时封印了婴儿,等沈素漪出现再说。” “老大,我们不帮谢,周两家,消除诅咒吗?”挨完打的顾北,探着头观察顾白神色。 顾白面无表情,低声回答。 “只要血咒在,沈素漪后天就一定会出现,现在贸然消除,会打草惊蛇。” 见顾白一切正常,顾北放下心来。 很好,不用挨两顿打。 “领导,这封印婴儿的珠子,如何处理?” 蓝青实在不想碰那珠子,找了个密封袋,使唤顾北把珠子丢进去。 顾白掐灭烟,抬眸浅笑,“收好,有大用。” “什么用?” “沈素漪听话,就让她们母子重聚。要是不听话,就拿他威胁沈素漪,逼她签怨念消除书和五星好评。” 第102章 谢家祠堂 后半夜。 谢知远睡的很不安稳,皱着眉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嘴里念念叨叨。 蓝青竖起耳朵凑近,还是听不清谢知远在说些什么。 “领导,我们要不要再进谢知远梦里看看?” 顾白没回话,垂眸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青把手放在顾白眼前,晃了晃,“领导?” 依旧没有回应。 蓝青歪头凑近,几乎贴在顾白脸前。 奇怪,还是没有反应。 正纳闷。 唇边突然感觉到一阵柔软,蓝青一惊,顿住,瞪大眼睛看向顾白,“你干嘛?” “你不是要亲我。” 顾白说完,半仰着向后靠,嘴角挂着笑意。 “不要脸,谁要亲你。” 蓝青嘴上骂着,人却上前坐进顾白怀里,勾过他的脖颈,下巴冲谢知远一扬。 “他一直在做梦,要不要再进梦里看看?” 顾白摇摇头,“不用,血咒都是梦见恐惧的东西,他怕的来来回回就那些。” 蓝青捏起顾白下巴,凑上去亲了亲,“话说,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顾白大手揽过蓝青的腰,将她抱好,坐起身。 “婴儿身上的血咒,不对劲。” 此话一出,石榴和顾北也都好奇的凑过来。 “什么意思?老大你说清楚。” 顾白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婴儿身上的家族血咒,并没有催动。谢,周两家的诅咒,可能与他无关。” 顾北翻出手机上,录的婴儿出土视频。反反复复又看了好几遍,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到最后。 顾北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老大,这血咒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血咒是真的,但没有催动,这件事还有待查明。” 顾白解释完,低头思考片刻,开始分配任务。 “我和蓝青去趟谢家祠堂。小北,你和石榴,这两天全程跟着谢知远,无论是去公司还是回家,重点排查一下他的饮食起居。” 顾北仰首挺胸,拍拍胸脯,“明白,交给我俩。” 谢家祠堂。 顾白站在祠堂最深处,望着供台上蒙尘的牌位。 烛火摇曳间。 顾白将手放在,最后面的烛台底座上,轻轻一扭。 藏在祠堂地板上的密室,石门开启。 “好臭。” 蓝青刚探头下去,一股腐臭和血腥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白扬手给蓝青附了金光神咒。 打着手机灯,向下走去。 一路向下的石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手印。 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让他看密室正中央的石桌,“领导,有竹简。” 顾白翻开竹简,是一封血书,字迹潦草。 蓝青举着手机靠近,粗略看了下竹简上的内容。 吾名沈素漪,江南歌女。 怀胎九月,被谢家家主,谢天擎诓骗,以冲喜之名接入府中。 然主母张氏妒我有孕,惧我子夺家产。 于吾临盆之夜,谎称吾儿不详,为恶鬼转世。 以迷药灌喉,活剖腹取子。 吾未死,被缚于井底,活埋。 吾儿被周家家主以恶鬼之名,强行封印。 今吾血尽,魂不得散,以恶鬼之名,立下血咒。 谢,周两家男丁,三十必死于非命,谢,周两家女眷,不得善终。 吾魂归来时,必血债血偿。 “这是沈素漪的遗书?” 蓝青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也不能叫做遗书,毕竟这是沈素漪死后写的。 竹简末,还有一行小字,蓝青俯下身靠近,才看清。 若有后来者见此卷,立碑焚香,告慰吾儿。 吾儿名唤,长明。 “沈素漪的魂魄为什么会来密室?” 蓝青余光扫到满地枯涸的血渍,顿时不寒而栗,“他们是在这里把孩子剖出来的?” 顾白点点头,手在一侧墙面上,摸了几下后,猛地按下。 又一扇石门打开。 好家伙。 这哪是密室,分明是在祠堂下面修迷宫。 进入另一间密室。 墙角堆满古籍,基本都是阴阳秘术,风水周易类的书籍。 蛛网覆盖的书架上,一本《周家秘术》的封皮泛着青黑。 翻开时。 纸页间竟渗出黏腻的液体,腥臭难忍,似乎是混杂着腐尸和某种虫尸的汁液。 蓝青强忍不适,翻看起来。 书上的大多字迹,都被人为抹除。 只有一句还清晰可见。 「取未睁眼之婴魂,以母血为引,封于墓底,可镇压怨煞之气,反噬仇敌。」 “看不懂。”蓝青把书怼到顾白面前。 “这就是石榴他们解除的婴儿封印,这么说来,婴儿身上的血咒,是有人刻意为之。” 顿了几秒,顾白嘴角勾起,“这个周家有点意思。” 蓝青听完顾白的话,更懵了。 撇着嘴抱怨,“什么有意思?领导,你能不能照顾下临时工的情绪,,说点我能听懂的东西?” 顾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手上的灰,又收回,“等卫霁他们回来,再一起解释,我也只是猜到大概。” 蓝青点头啊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急。” 顾白带着蓝青,回到最开始的那间密室。 打了个响指,四周干涸的血迹开始凝聚,浮于半空。 扬手间,半空中出现影像。 “这是?” “这是剖腹那晚的影像,想要化解沈素漪的怨念,最起码要了解源头。” 画面中。 沈素漪被绑在密室中央的石桌上,锁链深深嵌入手腕,磨出青紫色的血痕。 身着华服的女人,端着茶水,坐在高位。 稳婆手持银刀。 “求您,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沈素漪嘶喊着。 高位上的女人冷笑,“你不过是个冲喜的贱妾,谢家只想要孩子,可你也配?” 女人指尖轻点,稳婆毫不犹豫将银刀刺入沈素漪腹部。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一直站在角落的男人,手持青铜铃,嘴中念咒。 黑气缠绕住婴儿,钻入七窍中,婴儿犹如充气般,上半身瞬间鼓起。 沈素漪挣扎着,爬向男人,却被铁链锁住,从密室一路拖至井口。 密室到后院的路程不算短,中途遇到许多谢家家仆,甚至是看着像主人的男人。 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救沈素漪,全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丢进井中。 井口封死,泥土倾泻而下。 沈素漪的指甲,在井壁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蓝青看完影像,气的不行。 “这谢家真不是东西,好歹也是妾室,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迫害,活该他家世世代代被诅咒。” 许久没见蓝青嫉恶如仇的样子。 顾白一时看愣了神。 第103章 借寿续命阵 「叮。」 顾北在群里发信息。 「老大,你果然没猜错,我在谢知远喝的咖啡中,发现少量可以使人精神高度紧张的药剂。」 「还在谢知远枕头中发现虫尸,会影响睡眠做噩梦那种蛊虫。」 「老大,真的是有人在刻意营造,血咒应验的假象。」 顾白快速回复。 「你和石榴继续跟着谢知远,所有东西保持原样,不要打草惊蛇,先逼沈素漪在生日当天现身。」 「明白。」 “领导,我们现在去哪?”见顾白收起手机,洗好手的蓝青上前挽过顾白手臂。 顾白想了想,“去周家。” “小北和石榴,不是已经去过周家了。” 蓝青狐疑着上下打量顾白,笑着打趣,“哦~领导,你不相信熊孩子的办事能力,他俩听见可是要伤心的。” 顾白无奈,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是去周家祠堂。” 也对。 谢家祠堂里都有这么多秘密。 更何况是风水玄术世家,这周家的秘密只多不少。 呸,什么百年世家大族。 蓝青暗暗下决心。 非得扒下这些虚伪之人的遮羞布,回头再将吃到的瓜,让小少爷宣扬出去。 周家祠堂。 和谢家祠堂里一样的配置。 一样的烛台,一样的迷宫密室。 “这密室肯定出自一个人的手笔。”有了前车之鉴,蓝青做好准备,提前捂住口鼻。 周家的密室石壁上,刻满咒文。 那些咒文有规律的扭动着,渗出暗红色的血渍。 正中央不再是石桌,而是一口鼎,鼎中冒着血雾。 看见鼎,蓝青不觉后退两步。 “说实话,经过紫樱那个毒咒炼狱阵,我现在看见鼎都有阴影。” “等下次去天界,我找财神给你要个能爆金币的鼎。” 爆金币? 蓝青眼睛瞬间点亮,踮起脚抱着顾白脸颊,一顿乱亲,“领导,你也太好了吧。” 随着顾白打开第二道密室。 刚才还在开怀大笑的蓝青,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密室里。 悬着十四具水晶棺。 顾白扬扬手,十四具水晶棺安稳落地,一一打开。 棺内全是干尸,每一具干尸胸前都刻着咒文。 蓝青指着干尸缠绕在心口附近的咒文,“这是什么咒,好的坏的?” “借寿续命阵。” 蓝青摆摆手,“听起来就不像好阵。” 密室正后方还搭着高台,台上摆着一尊三足鼎。 鼎内沸腾着暗红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无数婴儿的骸骨,骸骨上也刻着满满的咒文。 蓝青捂着嘴,强行压制想吐的念头,“这都是什么呀?” 顾白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带蓝青走出密室,伸手在她后背顺了几下,解释道。 “这借寿续命阵,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借寿续命。剖心,取魂,炼成丹药,只是必须借后世子孙的寿,才能续自己的命。” “这么说,刚才那十四具水晶棺里,装的都是周家的后世子孙?” 顾白点头,示意蓝青继续说下去。 蓝青托着腮踱步,努力思考。 顾白虽然没给提示,但也没有催促,默默抽着烟等待。 “我懂了,血咒是个幌子,有人利用诅咒,练禁术阵法,给自己续命。”蓝青一拍手,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见顾白满意点头,上手搂住顾白的腰,狗腿的献殷勤。 “领导,还有个事,我没搞明白。” 顾白低头,宠溺的刮了下蓝青鼻尖,“你问。” 蓝青仰起头,眉间紧皱。 “借寿续命阵,必须要借后世子孙的寿命。那最开始传诅咒时,为什么要带上谢家?难不成只是为了诅咒的可信度,这算什么,算谢家倒霉?”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顾白俯下身,勾起嘴角平视蓝青,“如果谢家后世子孙的命,也能借呢?” 蓝青恍然大悟,“我去,我好像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顾白笑着直起身,弹了下蓝青额头,转身走回密室。 从袖口处摸出三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茫茫酆都,九幽诸罪,身随香云,生神永安。” 密室深处传来无数重叠的嘶吼声,十四具水晶棺同时爆裂。 干尸的残魂化作黑烟,涌入三足鼎中,鼎中沸腾,鼓起一个个婴儿小手的轮廓。 三张符纸上。 金光流转,转眼间化作一扇金门。 三足鼎霎时停息,不再沸腾,鼎中飘出无数魂魄,先后走入轮回。 顾白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信息。 「小北,带石榴回别墅集合。」 「老大,谢知远这边不盯了?」 「嗯。」 “走吧,回去。”顾白大手揽过蓝青。 走出周家祠堂的一瞬间,周家祠堂轰然塌陷。 距离谢知远生日还有一天。 小少爷炼化妖丹终于结束。 这几天,秦蘅柏每天都能真切的感受到,体内妖气在急速增加。 小少爷出关第一时间,先打开手机,查看顾白他们的调查进度。 随手点开顾北在凌晨发的视频。 同一时间,秦蘅柏的声音响起,“千万别点顾北发的视频。” 视频里婴儿鬼哭狼嚎。 视频外卫霁和秦蘅柏,僵在原地。 妖力大涨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小少爷瞬间炸毛,拎起阿离,再牵过秦蘅柏,瞬移回苏城别墅。 进门便追着顾北打。 蓝青回来,正巧看到顾北在挨打,拍手叫好,“熊孩子,两顿打,一顿没少挨。” 等卫霁打累,所有人凑在餐厅吃饭。 小少爷被恶心的一口也吃不下,端着酒杯晃啊晃。 “黑鸦一直没有沈素漪的消息,看来必须要等到明天生日她才会出现。” 顾北挨了一顿打,难得老实下来,探头低声问顾白,“老大,叫我们回来,不是要开会?” “嗯。”顾白涮着火锅,一点也没有,要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领导懒得说,牛马就得有眼色。 蓝青认命叹气,放下筷子,详细给在座各位讲述在谢,周两家祠堂里发生的事情。 顺便还替顾北讲了,婴儿和家族血咒的事。 小少爷听完,嫌弃的不行,“这谢家又没什么钱,屁事还这么多。” 又是记恨有钱人的一天。 “少爷,谢家没钱这种话,仅限于你。” 蓝青白了眼卫霁,转头笑着看顾白。 “领导,讲完了,您指示。” 第104章 拆东墙补西墙 顾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卫霁身上。 “你还吃吗?” 小少爷抿了口红酒,慢悠悠放下酒杯,“无所谓,我本来也吃不下。” 顾白扬手,将谢,周两家祠堂里拍的照片,投放在半空。 “之前已经发过几张到群里,这是剩下的。” 即使经历过,再看一遍,蓝青依旧被照片里的场景恶心到。 不觉夸赞顾白。 瞧瞧,这才叫领导。 恶心的照片硬是一张没发到群里。 等大家都看的差不多,顾白勾手敲敲面前的桌子,“卫霁,你找人查一下周家族谱。” “行。” 小少爷向来执行力满分,发完短信又抬头看顾白。 “周家祠堂里的亡魂,有问过吗?” 顾白摇摇头,“只剩下炼丹之后的残魂,没有记忆,已经送去地府了。” “那这些残魂会怎么样?” 刚安静没几分钟的顾北,满血复活冲到蓝青眼前。 “蓝姐,我给你讲。残魂去地府要先修补魂魄,再去轮回。如果实在修补不了,就只能先去一世畜生道,回来再修补魂魄,再轮回。” “老大,周家的青铜铃。”石榴从小布包里掏出青铜铃,递给顾白。 顾白接过青铜铃,扫了眼铃上的七道裂纹。“封了七道,难怪他要续命。” “什么意思?详细说说。”蓝青听不懂,又实在好奇,拉起座椅靠到顾白身边。 顾白无奈,笑着敲了下蓝青,点了支烟耐心解释。 “还记得周玄玑?” 蓝青抱着顾白手臂,点头啊点头,“记得,周家先祖,精通风水玄术那个。” “周玄玑将罪孽转嫁给后世子孙后,还是心有余悸,为自保偷偷用昆仑铜脉,和老君的炉火锻造出这青铜铃。” 蓝青举手打断,“老君的炉火,是我想的那个老君?周玄玑还有这本事?” “是你想的那个老君。” 顾白剥了颗话梅糖,笑着塞进蓝青嘴里,“用玄术作恶自身会遭受反噬,所以精通玄术之人,借点炉火还是很容易的。” 对面,卫霁饶有兴致的打量顾白。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不是又私藏了什么大招?” “我问了崔珏,周玄玑虽然逃过地府追捕,但地府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只不过他那时阳寿未尽,地府不能干预。” 顾白摆摆手继续讲。 周玄玑私自使用禁术,虽然已经转嫁给后世子孙,还是担心自己被反噬。 于是锻造此铃。 又在铃内刻下,镇魂反噬契,用来镇压反噬。 被反噬后,以铃声为引,可强行将反噬和怨气,封印在青铜铃中。 每封印一次,青铜铃便会多一道裂痕。 当然。 使用禁术者,也会因为这道裂痕,减少寿命。 周玄玑生前只使用过一次。 “周家后代精通风水的命格凋零,直到二百年前,嫡亲血脉中,又出现一位。” 秦蘅柏转着手上的扳指,想了想,“后面这六次都是周阔海所为?” 周阔海使用禁术作恶,遭到反噬,将反噬封印在青铜铃里,青铜铃因此减少他的寿命。 他又用借寿续命阵这种禁术,来给自己续命。 蓝青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死循环,抱着手吐槽,“我去,他折腾两百年就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图什么呢?”石榴歪着头问。 蓝青同样想不明白。 借命的可都是他周家嫡亲的血脉。 「叮叮叮。」 小少爷手机不断收到短信。 “我的人查到,周阔海在替谢家封印沈素漪的儿子后,便死于非命。” “死了?”顾白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小少爷冲顾白点点头,“另外还有,周阔海死前说自己被沈素漪索命。谢,周两家的诅咒也是他说的。” 顾白转头看向秦蘅柏,挑眉一笑,“你怎么想。” 秦蘅柏盯着半空中,十四具水晶棺的照片,悠悠吐出几个字。 “借尸还魂。” 等一下。 大佬们思维过于活跃,有点跟不上。 蓝青揉着太阳穴,和顾北,石榴大眼瞪小眼。 还好,差生不止她一个。 蓝青平复好智商被碾压的心情,“你们的意思是,周阔海不仅借后代寿命,魂魄还附身在后代身上。” “好了,今天都早点睡,其他的等明天见到沈素漪再说。” 顾白说完,起身走向卫霁,叼着烟倚在桌边。 “借寿续命阵,需要大量刚出生百天内的婴儿,你找人查下买卖人口的事。” “好。” 卫霁敲着手机联系手下,一抬头发现顾白还没走,狐疑道,“还有事?” “查一下周家,目前存活的还有哪些人,尤其是男人。” 小少爷眨眨眼,秒懂,“你怀疑周阔海藏在这些人中?” 顾白点头,“我毁了周家祠堂,除非他有第二个密室,否则没办法再换去别的身体。” “我说冥主大人,你还真把我当佣人使唤,你怎么不自己查。” 小少爷短信发了一半,莫名不爽,冲顾白翻了个白眼。 顾白不说话,偏头向秦蘅柏的方向,扬扬下巴。 “知道了,这就查,滚吧。” 午夜。 蓝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顾白凑上来从身后抱紧蓝青,低沉的声音传来,“睡不着?要不要做点别的,帮你助眠?” 蓝青郁闷的拍了拍顾白手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顾白翻身躺平,顺手将蓝青揽进怀里。 “想问什么就问,搞清楚后,就乖乖睡觉。” 蓝青立马来了兴致,翻身半趴在顾白身上。 “其实我也说不明白,思路很散。” 顾白拉过蓝青的手,拿在手上捏着玩,“你要是实在想不到,我们就做点别的。” “别别别。” 蓝青推开扑上来的顾白。 “周阔海利用血咒,让沈素漪帮他杀人,沈素漪成为地府通缉犯,地府便不会注意到他,这件事我能想明白。可他和谢家的关系......” 顾白轻轻咬了下蓝青嘴唇。 “笨蛋,在密室里,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谢家那个主母看周阔海的眼神?” 眼神? 什么眼神? 密室里她只顾生气,沈素漪被剖腹取子,被活埋,哪有闲功夫看谁眉来眼去。 “没想到冥主大人,这么八卦?” 顾白勾唇一笑,跪起身来,猛的捞起蓝青扛在身上,向浴室走去。 “哎,我还没说完,你干嘛?” “干……” 顾白故意拖长音,将蓝青放在浴室洗漱台上,吻上时,轻声说。 “你。” 第105章 冤魂索命 蓝青被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一大早又被喊醒,打着哈欠,扶着腰下楼。 巧的是。 在二楼楼梯处,遇到同样扶着腰的卫霁。 两个人尴尬的愣在原地。 “你......” “你......”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同时闭嘴。 快速吃完早饭。 一行人挤在谢家老宅的卧室,等谢知远起床。 得。 这次是一群变态。 幸亏谢知远看不到,否则不等沈素漪来,就已经被他们吓死了。 谢知远的样子。 看起来比前两天还要憔悴,顶着乌黑的眼圈,从噩梦中惊醒。 起身,穿衣,刷牙,洗漱。 整个人僵硬,麻木的完成每一个步骤。 中途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惊的他跳起,“谁,是谁在作祟?” 顾北跟在谢知远身后,抱着手摇头,“别说,是挺惨的。对他来说这诅咒,跟死亡倒计时一样,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小北,去将所有影响谢知远的东西清理掉,他阳寿未尽,命不该绝。” “遵命,老大。” 大概是清楚自己逃不过,谢知远没有去公司。 颤抖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捏着一枚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蓝青指了指平安符。 “这东西有用吗?他怎么不找周家人帮忙,按理说他不知道周阔海的事,应该很信任周家才对。” 阿离举起爪子摆啊摆。 “别提了,说起来就想吐,谢知远自己家里黑狗血,公鸡血,驴血,人血,泼的到处都是,谁家好人这样驱鬼?” 正说着。 忽然,阴风灌堂。 阿离趴在蓝青怀中,伸爪扒拉顾白,“老大,看见沈素漪还要进幻镜吗?” “不急。”顾白伸手在阿离脑袋上撸了撸。 女人尖利的笑声,响彻客厅。 谢知远蜷缩在沙发上尖叫,周围桌椅摆件全部翻倒。 沈素漪飘在半空,直指谢知远。 “谢知远,你家祖上,欺我辱我,生剖我儿。今日,我归来,不为诉冤, 只为索命。” 谢知远脸色骤变。 举起手中平安符,符文显现,试图吞噬沈素漪的怨气。 “还真有用。”蓝青看的新奇,晃了晃顾白手臂。 下一秒。 符文逐渐暗淡,被沈素漪放出的黑气缠绕,烧成灰烬。 眼看着黑气扑上谢知远,黑发瞬间变白。 顾白轻唤一声,“阿离。” 阿离金瞳转动,伸出猫爪在空中抓挠出一道裂痕,琴音响起。 画面中。 身着华服的女人,凝视着铜镜中日渐衰老的容颜,转身指尖轻抚沈素漪脸颊。 “我儿即便无才无德,那也是嫡子。你这贱人想母凭子贵,踩在我们母子俩头上作威作福,那不能够。” “今日,你既撞破我与周郎的私情,那便送你们母子上路。” “你休想投胎,我要你这贱人和你那不值钱的儿子,永生永世困在谢家,看着我与周郎的儿子,继承谢,周两家,守着周家永世富贵。” 女人将一纸写满符咒的血书,焚于火盆。 “以谢家男丁之命,换周家权势永续。” 画面一转,沈素漪的儿子浑身贴满血咒,被锁链困在谢家祖坟。 “以谢氏血脉为祭,永镇怨魂。” 顾北气愤不过,隔空踹了画面中的女人几脚。 “卧槽,这女人也太狠了,这是拿谢家全族给周家铺路。” 蓝青突然想到什么,扯了扯顾白衣角。 “这么说,谢文昭其实是周阔海的儿子?后来继承谢家,当了家主?” 顾白低头,挠了挠阿离下巴。 “小猫,沈素漪守着谢家两百年,应该知道后续。” 阿离摇晃着脑袋,点头。 “老大,我可以把其他人的没用剧情过滤掉,稍等我做个筛选。” 我去。 幻境竟然还能节选片段,快进,重新播放。 最关键的是。 真实,没有秘密。 “好啦,我放重点给你们看。” 随着阿离猫爪挥动,眼前的画面变幻。 方才身穿华服的女人,跪坐在地,扯着周阔海的裤腿。 “周郎,你为什么要骗我,文昭可是你亲儿子。” 周阔海俯身,捏起女人下巴抬高,“蠢货,若不是还需要用你的血来替我,滋养青铜铃,你早该死了。” 女人趴跪着,不住磕头。“周郎,看在文昭是你亲生儿子的份上,求你饶他一命。” 周阔海嫌弃的瞥了眼,猛地踹翻女人,拉着女人的腿,拖进一处密室。 密室中。 悬挂着数百盏魂灯。 灯油是用谢家男丁提炼而成。 周阔海拎着一个男子,丢进三足鼎中,男子面容扭曲,嘶吼着,“救我。” 画面停止,石榴叉着腰,不停咒骂,“用亲生儿子炼油做魂灯,这周阔海简直不是人。” 阿离猫爪一挥,画面再次变幻。 周阔海身处密室中,华服女人被铁链拴在角落。 面前的水晶棺材中,放着心口处爬满咒文的干尸。 周阔海生啃着人腿。 死死盯着三足鼎,鼎中沸腾,露出不少婴儿骸骨。 周阔海吃完。 走向密室深处的一个池子,池里一片血红,周阔海将干尸浸泡其中。 “借魂换骨,血祭长生。什么家族血脉,终究都是我的长生药。” 小少爷接过秦蘅柏递来的烟,咒骂着转身。 就周阔海生啃人腿这一幕。 别说卫霁。 就连常年在地府生活的几人,也略感不适。 阿离收回猫爪,扒拉顾白。 “老大,后面都是谢,周两家后人的不同死法,还有周阔海炼尸油的过程,还要看吗?” “别。” 小少爷上手捏住阿离的爪子,“小猫,快出去,我给你买罐头。” 阿离大眼睛转啊转,伸出猫爪,“那我一顿要吃十盒。” 秦蘅柏拎起阿离,“给你吃一百盒,快出去。” 小猫,爪一扬。 众人回到谢家老宅。 客厅里,谢知远依旧蜷缩成一团,抱着头颤抖。 顾白打了个响指。 谢知远倒头就睡。 伸长指甲,准备掐住谢知远的沈素漪,被定在原地。 “你们是谁,滚远点,别妨碍我报仇。” 顾白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点烟。 其他人纷纷落座。 顾北拎着密封袋,在沈素漪眼前,晃了晃。 密封袋中,玻璃球大小的金色珠子,闪烁。 “沈素漪,想不想见见你儿子?” 第106章 母子重逢 “你们能让我见到我儿子?” 顾白拿出平板,写写画画勾好选项,递给顾北。 顾北接过平板,放在沈素漪眼前。 “地府办案,签了这怨念消除同意书,再给个五星好评,就让你和你儿子团聚。” 沈素漪余光看向谢知远,犹豫再三。 顾北敲敲手中的平板,打断沈素漪的思绪。 “别犹豫,他阳寿未尽,不在你的因果。杀了他,你就永生永世都无法再见到你儿子。” “你只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顾白声音低沉,冷脸垂眸,压迫感十足。 沈素漪盯着顾北,泪眼婆娑,“真的能见到我儿子?” 顾北拍拍胸脯保证,“我们地府办事,绝对靠谱。放心,不光让你看见你儿子,还帮你报仇。” 沈素漪点点头,顾白解开她的封印。 按照,顾北讲解的步骤,乖乖签字,验电子指纹。 “秦哥,秦哥。” 蓝青整个人向后仰,呼唤远处的秦蘅柏,笑的不怀好意。 秦蘅柏看了眼兴奋的蓝青,默默把头转回去。 “秦哥,有个好消息。” 小少爷气鼓鼓扭头,“好个屁,还不是我写,闭嘴吧你。” 顾北将密封袋中的金色珠子,悬在顾白面前,又掏出手机,翻出婴儿出土的录像来。 原本想直接投放到半空。 想了想,还是没敢。 顾北偷偷瞄了眼卫霁,咽了咽口水。 默默把视频怼到沈素漪眼前,“你儿子被周阔海搞成畸形,你知道吧。” “嗯。” 沈素漪看着手机中的视频,潸然泪下,哭的不成样。 “别哭了,你儿子身上的封印,我们已经解除了。” 顾北尴尬的站在沈素漪身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素漪,只好干巴巴的陈述事实。 顾白将烟在指尖捻灭,割破沾着烟灰的指尖,把血滴在眼前的珠子上。 珠子瞬间散出耀眼的金光。 随着金光神咒逐渐扩大,内里虚影浮现。 片刻后。 金光被虚影全部吸收,一缕幽魂飘出,化作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面容清秀,眼中闪烁着纯净的金光。 蓝青放下捂在卫霁眼前的手,转头满脸震惊的去扯顾白衣袖。 “领导,这什么情况?” 顾白神色淡然,低头发短信,“用我的血加上业火灰,帮他修补了神魂。” 沈素漪颤抖着伸出手,将婴儿拥入怀中,脸贴近孩子的脸,晃啊晃。 顾北小心翼翼,用手指戳戳沈素漪肩头。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母子团聚。我们先办正事,等事情结束去地府,会专门给你们留时间的。” 沈素漪抹了把眼泪点头。 顾北郑重其事,清了清嗓子,“首先,很遗憾通知你,谢知远不是你的仇人,你报错了仇。” 沈素漪轻轻拍着孩子,哄他睡觉,神色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 不淡定的反而变成顾北。 “嗯,知道,仇人是周阔海。谢天擎也好,主母张氏也罢,谢家,周家算在一起,都是周阔海为长生设的局。” 想想也对。 阿离的幻境里,沈素漪经历了那么多名场面。 再傻也能猜出个大概。 顾北看向沈素漪的眼神,充满质疑,“你知道,你还帮他杀人?” 沈素漪哄孩子的手,突然停住。 “他用孩子威胁,让我帮他杀人,制造出人是被诅咒而死的假象。不瞒你们,我也有私心,这是谢家和周家欠我们母子的。” “你知道周阔海现在藏身何处?”秦蘅柏猛的坐起身,问道。 “知道。” 沈素漪点头回应。 “他是现在周家家主周怀远。周家祖坟后有一片废墟,地下有密室,周阔海都是在那里修炼禁术。” “你进去过?”秦蘅柏追问。 沈素漪摇摇头,手上继续哄着孩子。 “没有,那间密室用白骨铺路,我曾经尝试下去过,但周阔海在门口设了千魂阵。” “千魂阵?有人在阳间设千魂阵,地府不可能没察觉。” 黑白无常说完,躬身给顾白行礼。 “老大,我们来接人。” 顾白站起身,走到沈素漪面前。 “你既签了字,我便不会食言。黑白无常会带你们去地府,周阔海那我自会替你报仇,去吧。” 沈素漪捂着嘴,大颗泪水滚下,抱着孩子毕恭毕敬给每个人行礼,“多谢。” 黑白无常刚走,黑无常就在群里发信息。 「老大。」 「千魂阵的事......」 「恐怕和内鬼有关,地府不可能毫无察觉。」 顾白叼着烟,快速回复。 「地府最近如何?」 「一切照旧,没什么特别。」 「继续盯紧各个部门,顺便暗查一下千魂阵的事,还有周家先祖周玄玑。」 「明白,老大。」 顾白回复完信息,收回手机。 拎起睡的不省人事的阿离,塞进蓝青怀里,扫了眼众人,“走吧。” 顾北蹦跳着上前,“老大,我们去哪?” “北哥,你笨,当然是去周家祖坟找周阔海啊。” 石榴猛地跳到顾北背上,搂着顾北脖子。“驾,出发喽。” 小少爷低头抽烟,迟迟不肯起身,“你们去吧,那地方听着就很恶心。” 顾白没说话,转身佯装要走,边走边说。 “我本来想着,你妖力大幅提升,让老秦去破千魂阵试试修为。既然这样,你俩好好歇着。” 小少爷唰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顾白身边。“要去快去。” “不恶心了?”顾白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小少爷翻着白眼,炸毛。 “快闭嘴吧你。” 周家祖坟附近,阴风阵阵。 众人刚踏入坟地范围内,头顶的天骤然撕裂,原本皎洁的圆月,变得猩红。 顾北走在最前方探路,“老大,周家祖坟被布了结界。” 顾白扬手在原先的结界外层,又布了层结界。 以防周边村落偶尔路过的人,不小心闯进来,被吓个半死。 天地间,阴风怒号。 周家祖坟后的废墟上,一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与血月遥相呼应。 光柱中隐约可见白骨堆积成山,层层叠叠。 每一根白骨上都刻着咒文。 四周的土壤翻涌,钻出无数白骨,指缝中嵌着发黑的血痂。 它们挣扎着爬上光柱,却被咒文禁锢。 只能在地面上扭曲爬行,留下焦黑的痕迹。 “呕吼,这种阵仗的千魂阵,都能瞒住地府。老大,这背后的内鬼,看起来官位不小。” 第107章 千魂阵 “领导,什么是千魂阵,难不成还有百魂阵和万魂阵?” 蓝青站在顾白身后,抱着阿离探头问顾白。 “万魂阵上千年没出现过了,百魂阵上一次出现还是民国年间。现在是和平年代,早就没有乱坟岗了,成阵很难的。这家伙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造孽啊。” 顾北凑回来给蓝青解释,顺便等待顾白发号施令。 千魂阵开启后。 能唤醒百里内所有亡魂,无论人畜,所有魂魄都会被强制带进阵里。 甚至很多体虚,魂散之人,会在睡梦中被强行勾魂,再醒来时,便会神志不清命不久矣。 总之。 进入阵法内的魂魄,会变成提线木偶,自动献祭,被控制,被奴役。 蓝青听完,四下环顾,“一会儿这里,岂不是会聚集很多活人魂魄?” 顾北摆摆手,神情得意,“放心,蓝姐,老大可是布了结界。这世上能破老大结界的,屈指可数。” “是谁断了我的千魂阵?”男人暗哑的嘶吼声从地底传出。 周家祖坟后的废墟中。 无数残魂在血光中重组,怨气交织,层层包裹。 顶着硕大脑袋,上半身长满头颅的巨大躯体,破土而出。 这周阔海,早已没了人样。 而是由许多个头颅拼凑而成,每颗头颅上,都是曾被他吞噬的,周家后人的面容。 这些头颅眼眶中冒着幽蓝色的光,光影跳动间,映出不同面孔的扭曲表情。 嘶吼声,咒骂声。 头颅一个个青筋暴起,额头上的咒文不断闪烁。 他们嘴角淌下黑血,血珠坠地,腐蚀出深坑。 周阔海狂笑不止,笑声癫狂。 震得废墟上的石块纷纷掉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白骨上还黏着未干的粘液,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小少爷第一时间摸出口罩,一连戴了三个才作罢。 “这恶心地方,真不该来。” 说完,反手从蓝青怀里揽过捂着鼻子的阿离,开始给阿离戴口罩。 周阔海的下半身,是由咒文和脓血交织而成。 皮肤下蠕动着无数婴儿的魂魄,啃咬着血肉,发出细微的啃噬声。 周阔海全身环绕着数道锁链,每道锁链末端都挂着一颗头骨。 蓝青凑到卫霁身旁,两个人小声蛐蛐。 “别说,镇妖塔里的大妖,造型都没他别致。有时候,人比妖恶心多了。” “那是,我们妖可比人干净多了。” “你才当了几年妖,就不想当人开始搞对立了?” “你懂什么,我堂堂妖王,代表的可是整个妖界,我得为妖界发声。” “发声!”阿离从小少爷怀中举起猫爪,“就是,就是,我以后就是妖王最忠实的狗腿子。” 顾白闻言,偏头扫了眼阿离,阿离转着大眼睛,立刻举着爪子开始找补。 “誓死效忠老大。” 顾白憋着笑,眼神绕过阿离,看向小少爷身旁的秦蘅柏。 “老秦,你上。” 秦蘅柏点点头,走到顾白身边,两人并排站着。 别说。 185的秦蘅柏站在190的顾白身边,黑长衫配黑西装,莫名也很搭。 身后的蓝青用手肘,撞了撞卫霁。 “少爷,奇怪的cp出现了,莫名很好磕,怎么办?” 小少爷白了眼犯花痴的蓝青,点头啊点头。 确实有点好磕。 说话间。 周阔海还在变身,没完没了的。 满是头颅的巨大身躯背后,竟凭空生出羽翼,那羽翼是由无数婴儿骸骨拼接而成。 周阔海扯着嗓子嘶吼。 “就是你们毁我周家祠堂,如今还敢擅闯千魂阵,不知死活。” 我去。 上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冥主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勇士。” 蓝青摇着头,和剩下几人凑在一起,疯狂蛐蛐。 顾白点了支烟,后退几步,其他人也默契后退,把场地让给秦蘅柏。 “报上名来,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秦蘅柏叼着烟不说话,定定地站着。 被人无视,周阔海恼羞成怒,双手合十。 身上的头颅同时张口,喷出数道暗红色的光柱,光柱中裹挟着无数亡魂。 光柱划过,地面土壤干涸,龟裂成蛛网状,裂缝中涌出黑烟,周边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光柱交汇,组成牢笼,将秦蘅柏困在其中。 牢笼逐渐收缩。 秦蘅柏不紧不慢,叼着烟,反手扬起一团黑雾。 黑雾愈渐浓重。 瞬间冲破光柱,弥散在空中。 周阔海往千魂阵的阵眼上,插了一面幡。 那幡是由千张人皮缝制而成,人皮上布满咒文,缓慢蠕动。 幡动,怨魂出。 无数怨魂扑向秦蘅柏,发出凄厉的啃噬声,撞到秦蘅柏开启的金光神咒上。 秦蘅柏从长衫袖口处摸出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幽魂生天,飞升朝上,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顾北跳着脚,摇晃卫霁胳膊。 “卧槽,我秦哥什么时候,学会轮回咒这种高级符咒了。” 小少爷仰头,一脸骄傲,“你们整夜吃喝玩乐的时候,他可都在修炼。” 随着秦蘅柏捻诀,彼岸花花开遍地。 包裹怨魂,净化怨念。 狰狞的面孔露出解脱之色,化作光点消散。 魂归地府。 周阔海怒极, 自爆三颗头颅,引发地脉震动,地面龟裂处,涌出更多怨魂。 秦蘅柏弹起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漫天的业火倾泻而下。 卷起阵眼上的千魂幡,燃烧殆尽。 周阔海狼狈后退,怒吼咆哮,“你到底是谁?有妖雾还会业火?” 秦蘅柏依旧不说话,重新点了支烟,叼在嘴边。 顾北在后面疯狂解说加念叨,嘴里蛐蛐个没完。 “我秦哥,不说话这真是个bUG,要是我和他对阵,不用他出手,我就先憋出内伤了。” 四周的黑雾愈发浓重。 打从地狱业火放出,周阔海硕大的脑袋上,两颗眼珠就不停乱转。 见势不妙,打算遁逃。 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直冲天际。 血光所至之处,空气扭曲成黑色漩涡。 漩涡中伸出无数白骨。 第108章 周家的秘密 “小北。” 秦蘅柏转身提起顾北的衣领,拎到身旁。 顾北一脸懵逼,还以为是自己蛐蛐秦蘅柏被抓包,心虚的低头。 “小北,到你表演了,上去给他一剑。” 秦蘅柏叼着烟把c位让给顾北。 “得嘞。”听见要劈人,顾北撸起袖子,瞬间兴奋起来。 石榴撇撇嘴,上前扯秦蘅柏的长衫。 “秦哥。” 秦蘅柏笑着剥了颗话梅糖,喂给石榴,俯身单手抱起石榴。 “乖,下次换你表演。” 石榴点头啊点头,一句话被哄好,坐在秦蘅柏手臂上,开心的晃着脚。 顾北摸出玄铁重剑,走到顾白面前。 “老大,给贴个符。” 顾白摸出张轮回符,捻诀,附在剑上。 玄铁重剑瞬间变得通透,剑身蔓延着彼岸花,花瓣上写满符咒。 顾北剑指周阔海。 剑身骤然迸发出万道金光。 “算你小子走运,你爷爷我,现在就送你这恶心人的玩意,下地狱。” 顾北双手举剑,跃至半空,猛地挥剑。 剑光自上而下,无锋无影。却从周阔海头顶处垂直劈下。 顷刻间。 周阔海一分为二。 巨大身躯上的头颅逐一崩裂。 每颗头颅崩解时,都发出解脱的声音,脓血躯壳瓦解,怨念被彼岸花净化。 化作点点光亮,逐渐消散,魂归地府。 只剩下周阔海的魂魄瘫倒在地。 血月退去,圆月复明。 顾白转头看向卫霁,“还不错,看来炼化妖丹初显成效。” “还行吧,也就浅浅加了三千多年妖力。”小少爷下巴微抬,满脸傲娇。 听听。 说的是人话吗? 三千多年妖力,也就? 蓝青嫌弃的白了眼卫霁,拒绝凡尔赛。 顾北从远处拎回周阔海的魂魄。 “你们究竟是谁?”周阔海咬牙切齿的低吼。 顾北举着剑柄敲了下周阔海的头,“不该问的别问,我问你什么,你再回答什么。” 周阔海跪在地上,仰头恶狠狠的盯着顾北。 一声不吭。 石榴从秦蘅柏手臂上跳下来,摸出大锤,上手就要砸。 幸好顾北眼疾手快,迅速拦下。 “祖宗,你这一锤下去,他就没了。” “那我换小锤。” 顾北拉过石榴,丢还给秦蘅柏。 “就你那手劲,大锤和小锤的区别,只在于他摊成的饼,面积有多大。” 石榴撇撇嘴,扛着大锤乖乖站在秦蘅柏身边。 “沈阔海,下面我问你的事,我劝你最好老实回答,如果你不想变成肉饼的话。” 顾北指指石榴身上的大锤,露出和善的笑容,警告沈阔海。 “千魂阵,和借寿续命阵,是谁教你的?” 沈阔海依旧狠狠盯着顾北,沉默不语。 顾北给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零帧起手,抡起大锤直接敲在沈阔海头顶。 沈阔海趴在地上。 “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顾北和石榴边打边问话,秦蘅柏抽着烟守在旁边。 顾白带着蓝青,去查看周家祖坟下的密室。 原本蓝青还想喊卫霁一起。 回头才发现。 小少爷抱着阿离,早就悄悄退出结界,躲得老远。 顾白扬手打开密室。 入口两边堆砌着上千具婴儿白骨,白骨上刻满咒文。 向下走去,密室中挂满了引魂灯。 灯油是用活人尸体熬制。 顾白隔空,翻起放置在高台上的一本簿册。 “别摸,这薄页是由人皮制作的。” 蓝青准备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打着手机灯仔细观察,才发现每一页都被血浸染。 簿册中记载着,如何用禁术借寿续命,以及千魂阵,百魂阵等等,诸多禁术。 见顾白定在原地许久未动,蓝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领导,有发现?” 顾白指着簿册上的两种禁术,“虽然有人极力模仿笔迹,但千魂阵这里,字迹还是略有不同。” 蓝青凑上去查看,发现笔锋转折的地方,确有不同。 字迹可以模仿,但书写习惯很难改变。 蓝青直起身,仰头问顾白。 “有人特意模仿笔迹,将千魂阵之类的禁术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周阔海以为这些都是周玄玑留下的。” 顾白没有答疑解惑,只是牵起蓝青的手,向密室外走去。 密室外。 周阔海还在挨打。 见顾白回来,顾北迎上前去。“老大,基本问完了。” “嗯,剩下的晚点再说。” 顾白低着头,边走边敲手机。 “小北,你在这里等着,崔珏很快会来接人。告诉他,周阔海要单独关押,不需要特意找人看管,我会派鬼魅去。” 顾北拎起沈阔海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魂魄,“好的,老大。” “做完事,别墅集合,你想吃什么手机上点餐。” 顾白说完,叫上其他人,先一步回别墅。 天光已经大亮。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 小少爷被恶心了一整夜,没有任何胃口,看着阿离津津有味的啃小鱼干,满脸羡慕。 石榴闹着要吃小馄饨,其他人也懒得想,于是早饭就变成鲜虾小馄饨。 小馄饨刚上桌。 顾北恰巧进门,“老大,人已经被崔府君带走了。” “嗯。” 顾北端起碗就吃。 刚舀起一个,还没放进嘴里,就被坐在斜对面的卫霁,盯得浑身发毛。 顾北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这位少爷。 低头打算继续吃。 听见对面悠悠飘来两个字。 “洗手。” 顾北不想挨打,放下勺子,快速冲去洗手。 “周玄玑留下的风水秘书中,禁术只有借寿续命一种,其他的禁术,都是模仿周玄玑的字迹刻意添加的。” 顾白小口喝着馄饨汤,边整理思绪边说。 顾北洗完手回来,甩着手上的水接话。 “周阔海那,也没问出有用的东西。他说禁术都是自家祖传的,还说这件事是他自己一手策划。” “这件事他应该没说谎,只是被有心人利用。” 秦蘅柏说着,将半碗吹凉的小馄饨,推到卫霁面前。 小少爷乖巧的拿起勺子,边吃边分析。 “从结果来看,有人想利用周阔海设置千魂阵,又抹去痕迹不让地府那边察觉。” 蓝青抱着碗喝汤,意犹未尽,又让佣人加了一碗。 “这事会不会又和摩轲有关?老登那次也是需要大量魂魄。” 顾白吃完,点了支烟。 “这事先放着,地府那边我会派人盯着接触过周阔海的人。我们先去解决镇妖塔。” 又是镇妖塔。 蓝青放下碗,长吁一口气。 第109章 镇妖塔第七层 早饭后。 所有人默契去补觉。 直到傍晚才陆陆续续在客厅集合。 晚饭是各自分开点的外卖,乱七八糟凑了满满一茶几。 阿离不知从哪寻了个三层的猫爬架,放在茶几前。 轻轻一跃,跳到最高处指挥。 “来来,你们都坐好吃饭,阿离小课堂开始上课了。” 蓝青从一大份猪脚饭中抬头,“不就是海尔兄弟,上次科普过的。” “海尔兄弟?”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蓝青,脸上写满不解。 不是。 说好的与时俱进呢? 实在不行,没事刷刷小视频呢! 蓝青无语摆手,“双胞胎兄弟,刚才是你们幻听。别管我,你们继续。” 顾北咬了一大口汉堡,嚼啊嚼。 “我记得上次说的。双胞胎兄弟父母早亡,相依为命,弟弟染重病。哥哥为救弟弟,闯入上古禁地,然后变成一体双魂。” 阿离摆摆猫爪。 “不不不,这次要讲的不是这些。” 双胞胎。 一千七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一千七百年。 “等等,我有个疑问。” 蓝青举起炸鸡,看向阿离,问道。 “他俩之前那几层,好歹都是三千年左右的大妖,双胞胎才一千七百年,凭什么能超过他们待在七层?” 阿离在猫爬架上来回踱步,伸出猫爪晃了晃。 “不能这么算,他俩是一体双魂,加起来,那就是两个一千七百年的大妖。而且哥哥偷走的上古妖丹,曾被诅咒过,他俩随时都会发疯失控,妖力暴增。” 懂了。 有发疯buff加成。 蓝青点点头,继续啃炸鸡。 双胞胎哥哥叫凌朝,弟弟叫凌暮。 弟弟染病后,哥哥擅自闯入上古禁地,盗取妖丹。 妖丹进入弟弟体内的瞬间,哥哥的魂魄被弟弟强行吞噬,融合。 自此化作一体双魂的怪物。 那之后。 弟弟虽然痊愈,却经常失控。 每次失控,兄弟俩都以杀人为乐,曾经十日内疯狂屠杀六城。 最后被天界派人镇压,关进镇妖塔三层。 目前。 弟弟已经完全被妖丹控制,哥哥偶尔还会清醒,却无法阻止弟弟发狂。 两人从入塔起,就在塔内到处挑衅其他大妖,抢占攀爬楼层。 阿离伸出猫爪指指自己。 “我刚进塔的时候,每进入一个大妖幻境,都需要修养几日。那时候还没等我去找他俩,他俩就先来打我。还好我机灵,躲在幻境不出去,才逃过一劫。” 顾白叼着烟,仰靠在沙发上抬眸。 “想报仇?” 阿离黑黑的小脑袋点了点,紧接着又快速摇头。 “我可不是为了泄私愤,他俩真不是好人。” 小少爷被阿离逗笑,勾着嘴角放下筷子,指了指顾白。 “泄愤也没事,这家伙护短的很,更不是什么好人。” 晚饭后。 一行人再次来到圆不溜秋的石墩前。 天兵统领拿出罗盘在前方开门。 蓝青垂头丧气的,走在队伍最后面,“真不想进去。” 小少爷笑着把阿离,放进蓝青怀里。 “抱好,出发。” 顾北盯着卫霁摇头,凑到蓝青跟前,小声嘀咕。 “蓝姐,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小少爷平日里最怕麻烦,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蓝青撇撇嘴,下巴冲着秦蘅柏的方向,扬了扬,“他能不积极?” 石榴跑过来揽着蓝青胳膊。 “算了吧,蓝姐姐,牛马的命不是命,你得好好上班。” 一提这个就来气,蓝青耷拉着脑袋喊顾白。 “领导,要不你拎着剑杀进去,一路杀穿,我们在后面给你当啦啦队。” 小少爷放慢脚步,敲了下蓝青额头。 “别抱怨了,快走。进塔是让你们长见识,谁要看那家伙装逼。” 镇妖塔七层的回廊。 就是最普通的回廊,没有装饰,没有摆设,是镇妖塔原本的样子,没做任何改变。 甚至连七层的大门都是一样。 维持原貌。 顾北好奇的四处闲逛,“看不出来,双胞胎兄弟这么随意,待在这里一千七百多年,愣是一点都不布置?” 阿离小脑袋摇啊摇。 “并不是,是因为他俩野心大,时时刻刻都想打去别的楼层,才不甘心布置这里。” “呸,真有本事就去打烛龙,抢个头层。他俩这种就是单纯长的丑还想得美。” 顾北骂完,伸手在阿离头上挠了挠。 “小猫放心,肯定帮你报仇。” 推门。 眼前是古墓的甬道。 “卧槽,盗墓啊!蓝姐你这属于专业对口。” 顾北走在最前面探路,边走边扭头,贱兮兮的调侃蓝青。 “放屁,我是考古,盗个屁的墓。” 蓝青白了眼顾北,开始观察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歪七扭八的符文。 走入甬道。 整个空间开始呈环形无限延伸。 回廊内部的空间看似笔直,实则确是在无限延展。 无论向前走多远,前方永远都有新的转折,和新的岔路出现。 脚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亮。 伴着走路声,释放出低频震荡,逐渐模糊听觉,使人陷入混沌。 顾白走在前方,扬手开了金光神咒。 回廊上方,倒吊着无数面容模糊的半透明魂魄。 蓝青余光瞄了几眼上方,伸手扯了扯顾白衣角,“领导,这里是不是开了禁术阵法?” “没有。” 顾白反手在蓝青头上,揉了揉。 回廊内的温度忽高忽低,毫无规律可言。 前一个回廊里。 呼出的气息能瞬间凝结成霜,霜花落地时会化作细小的冰晶骷髅,在地面爬行。 下一个回廊中。 就变成,刚渗出的汗水蒸发为白雾,白雾中浮现出模糊的红色火焰。 好在他们有术法护体。 否则光是这冷热交替,就足够折磨人的。 顾北从队伍最前方,冲回来拎起阿离。 “小猫,这两兄弟大招,该不会是冰火两重天吧?” 阿离拼命挣扎,好不容易逃脱顾北的魔爪,跳回蓝青怀中。 “不是哦,他家里的布置就是这样。我记得幻境里,好像是因为两兄弟,一个喜欢夏天,一个喜欢冬天。” 再往更深处走。 回廊的穹顶开始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时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蓝色火花。 墙壁上的浮雕刻着兄弟俩的生平。 一幕幕场景,自动变化。 第110章 上古禁术阵 回廊无休无止。 四周出现的半透明魂魄,也越来越多。 冷热交替,不再是每个回廊之间的变化,而是间隔两到三分钟左右,随机突变。 原本灼热的甬道会瞬间结霜,蒸汽凝成冰晶。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被寒雾吞噬。 前一刻还是热浪,下一秒便是寒风。 交替时。 地面会迸发出诡异的蓝光。 回廊穹顶滴落的黑色粘液,在地面上形成不同大小的冰晶颗粒。 冰晶中隐约可以看见模糊的人脸。 顾北从石榴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双黑色的小猫筷子。 轻轻触碰。 冰晶碎裂,化作无数尖刺射向周围。 “那是我吃饭的筷子。” 石榴不高兴,扯着卫霁袖口告状。 小少爷摸着石榴头顶,顺了顺毛,开口安慰,“没事,哥哥给你买新的。” “有人。” 秦蘅柏余光扫见不远处的回廊转角,站着一个人。 立刻戒备。 那人裹着长袍,掩在一团浓重的蓝雾中。 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钩,指尖涌出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 “冰狱九曲,寒生三劫,烈焰双瞳,万灵焚寂,天地成灰,阴阳逆乱。” 两道不同的男声交叠响起。 霎时。 四周无穷无尽的甬道消失。 以那团蓝雾为中心,空间被一分为二,泾渭分明却又交融共生。 一半被冰雪覆盖,鹅毛大雪落地变成冰花,瞬间盛开又凋零。 寒风呼啸而过。 冰层下。 有冰封的古城浮现。 城中宫殿林立,街道纵横,冰雕的士兵手持利器。 另一半被烈火笼罩,火焰呈金红色,偶尔夹杂着些许黑色。 热浪滚滚而过。 火光中。 大地裂开,火河奔涌,火河中浮现出无数燃烧的符文。 顾北捏着阿离鼻头,气的跳脚,“卧槽,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小猫你骗人。” 阿离捂着鼻子,“我不知道,四百年前我见他俩的时候,还没有这些。” 四百年。 难不成是兄弟俩进化了? 啧啧啧,电影特效都拍不出这种场景。 蓝青一时好奇,多走了几步,被小少爷拎着衣领拽回。 “你又想掉队?” 我去。 差点忘了乱跑的教训。 蓝青咽了咽口水,默默后退站回队伍中间。 “老大,这是什么阵?” 顾北向来痴迷各种阵法,地府收录的禁术阵法,他都如数家珍。 冰火两重的阵法,收录名册里不是没有,可这么大规模和程度的。 顾北却是第一次见。 顾白偏头看了眼卫霁,两个人同时摇头。 这下。 不光是见多识广的冥主不知道,甚至连摩轲的记忆里也没有同样的经历。 顾白皱着眉点烟,缓缓吐出烟圈。 “应该和那颗上古妖丹有关。” 顾白说完又去看卫霁,“这颗妖丹不能炼化,必须销毁。” “怎么说?”小少爷好奇追问。 顾白盯着蓝雾中的人,半晌才开口,“不好说,只是感觉,不祥的感觉。” 蓝青抱着阿离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怪不得阿离说,前面的楼层双胞胎最难搞。 顾白不想要。 那这被诅咒的上古妖丹,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忽然。 阵法上空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快速掠过。 蓝色的浓雾和浓雾中的人一起。 消失的无影无踪。 冰雪与火焰相互碰撞。 发出滋滋的声响,水蒸气瞬间升腾而起,化作千百个魂魄盘旋半空。 顾北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站在原地等待顾白指示。 “老大,下面该怎么做?” 顾白翻手结印,六道符纸同时飞出。 “我加强了你们身上的金光神咒,我开路,卫霁和老秦垫后。” 顾白交待完,伸手拉过顾北和石榴,放在蓝青身边。 又在每个人额头上敲了一下,连小猫也没放过。 “你们四个老老实实别乱跑,如果真的掉队,就待在原地等救援,不要私自行动。” 三个人一只猫,乖巧点头。 小少爷环抱双臂,低头踢着脚下的冰块,“要不,强行冲破阵法。” 顾白摇摇头。 “地府没有这个阵法的记录,得先看看情况,回去好让小北总结,方便收录。” 小少爷不解,“你不是要销毁妖丹,那这阵法以后不会再出现的。” “有备无患。” “你还真是......责任感爆棚。”小少爷撇撇嘴,调侃道。 “你不是也要为妖界发声......” 伴着两个小学鸡斗嘴,队伍继续向前走。 冰火碰撞处,异象迭生。 冰屑和火灰在空中融合,凝成无数悬浮在半空的透明圆珠。 顾白将话梅糖的糖纸团成球,弹向半空。 透明的圆球随着触碰被引爆,形成巨大的龙卷风。 龙卷风所到区域。 雪花逆向飞上天,而火焰却沿着地面倒流。 交界线上。 偶尔还会出现海市蜃楼。 有沉没的宫殿在冰中漂浮,也有燃烧的城池在火中重生。 秦蘅柏转着扳指,环顾四周,“看样子,是要先破冰阵才能去火那边。” “嗯。先从这边走。” 顾白叼着烟,走在最前边开路。 整个冰雪覆盖的区域,呈螺旋状下沉,冰面下的古城也随之下沉。 通体冰晶的巨型蜘蛛,从冰壁中爬出。 腹中的冰蛛卵清晰可见,蜘蛛外壳上布满古老的符咒。 顾白翻手结印。 复制出一具肉身,丢出。 巨型冰蛛瞬间释放出蛛丝,缠绕住肉身,向身体内不断注入冰卵。 孵化出小冰蛛,啃噬血肉。 蓝青单手捂着眼睛,小声念叨,“不行,再看下去,我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顾白大手放在石榴头顶,“石榴,你去砸碎冰蛛试试。” “好的。” 石榴摸出大锤,猛地向冰蛛腹部砸下,引起小范围的自爆。 数以万计的小蜘蛛,不断从中涌出。 小蜘蛛吞噬冰雪,迅速变大,变成蛛母。 腹中又孕育着无数冰蛛卵。 铺天盖地的巨型冰蛛包围石榴,疯狂攻击。 好在都被金光神咒,一一弹回。 “看来这蛛母不能被销毁,否则腹中的小蜘蛛就会无限繁殖。” 秦蘅柏捂着卫霁眼睛,低声分析道。 顾白将烟蒂放在手心,轻轻一捻,手心处出现一小搓业火。 业火在巨型冰蛛身上灼烧。 冰蛛瞬间融化,变成一滩幽蓝色的粘液。 粘液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鼓起细小的气泡。 空气中,开始弥散出蓝色的薄雾。 “不能烧,粘液会腐蚀,还会散发毒雾。” 第111章 封印寒冰阵 蓝色的薄雾中。 缓慢爬出庞然大物的骸骨,眼眶中跳动着深蓝色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 上百只,三层楼高的巨型骸骨同时移动,爬行时发出骨骼碰撞的声响。 蓝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生平亲眼见过最大的动物,就是动物园里的大象。 一时有些害怕,手不由的收紧。 “小蓝蓝,我快要被你勒死了。”阿离举爪抗议。 蓝青吓了一跳,立刻放松。 “害怕?”顾白轻揉蓝青头顶询问。 这种时候,蓝青也顾不上丢脸,点头啊点头。 确实害怕。 怕的要死。 “这些都是上古妖兽的骸骨,早就不存在于世了。” 顾白想了想,换了种简单易懂的说法,温柔的说,“你就当他们是恐龙,已经灭绝了。” 恐龙? 蓝青小心翼翼张望。 别说。 还真的挺像。 顾白轻笑,揉了揉蓝青脑袋。 转身打了个响指。 “全灭。” 金光从顾白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箭矢,朝妖兽骸骨射去。 漫天的金色箭雨散落。 妖兽骸骨瞬间被穿透,化作粉末,扬在空中。 “不用怕了。” 这该死的安全感。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蓝青真的很想扑上去,猛亲几口。 蓝色的薄雾逐渐浓重。 无数黑影出现在雾中,显露出隐约的轮廓。 远远看去。 头颅似狼,通体由半透明冰晶构成,骨骼清晰,每走一步都在冰面上凝结出冰刺。 蓝青没敢打扰顾白,探头凑到顾北身边,小声询问,“这是狼?” “看着像,我也没见过。” 顾北一问三不知。 面前这些暂且能叫做狼的妖兽。 眼睛只是两个空洞的冰窟窿,内里有幽蓝色的魂火跳动。 背上长着九根冰刺。 半透明的身体上刻着古老的图腾。 冰狼呼吸间喷出淡蓝色的寒气,冰晶在吐息中凝结成扭曲的符文。 獠牙尖利,边缘泛着幽蓝的光。 狼群行动无声,穿梭在浓雾中,只看得到黑色的虚影。 四周的冰壁中,游过细长的身影。 长达百丈。 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冰蓝色鳞片,每一片上同样刻着古老图腾。 蓝青缩了下脖子,顿时汗毛竖起。 “有蛇。” 自己明明属蛇,偏偏最怕蛇。 这种源自生理性的恐惧,始终没办法克服,至少蓝青没办法。 蓝青吓得蹲在地上发抖,完全站不起身。 “那是蛟,不能算蛇。” 卫霁尝试岔开话题。 “没区别,细长条的我都不行,别说蛇了,什么黄鳝,鳗鱼我也不行。” “响油鳝丝,我看你吃的挺起劲。” 蓝青蹲在地上,将脸埋进阿离身体,“那不是因为切成段,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 小少爷轻笑,“得了吧,整条的烤鳗鱼你也吃。” “那不是因为嘴馋嘛......” 蓝青彻底绷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 一半是因为真的怕蛇,另一半是因为嘴馋而丢脸。 卫霁放弃调侃,抬手放出黑雾,附在四周的冰壁上。 “起来吧,都盖住就看不见了。” 顾白瞪了眼卫霁,走回来俯身扶起蓝青,“放心,我刚看过,只要你不靠近冰墙,它就不会出来。” 蓝青抹了把眼泪,佯装坚强的点点头,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墙面中的蛇。 突如其来的地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浓雾中。 缓慢走出,每一步都能引发地震的巨型妖兽。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妖兽。 那是全身由无数妖兽白骨拼接而成的怪物。 骨骼间填充着寒冰。 骨兽的骨骼表面布满裂痕,裂痕处隐约可见被封印的妖兽残魂在挣扎。 骨兽的四肢由不同妖兽的骨骼组成。 右前蹄为熊掌,左后蹄为鹰爪,行走时发出指甲摩擦冰面的刺耳声音。 随着骨兽走路时的震动。 背上的骨骼不断脱落,变为形态各异的妖兽骨骸。 有喷火的骨龙,有释放毒雾的骨蛛,甚至还有举着斧头的骷髅。 顾北看什么都新奇,凑到卫霁身旁。 “小少爷,都是妖,你说这里的冰阵厉害,还是白璃厉害。” 小少爷叼着烟,正在仔细研究这些妖兽。 “这颗上古妖丹,摩轲曾经随口提过。就目前来看,白璃强一些。” 也对。 要不是白璃恋爱脑,自愿献出妖丹,换她和明川几世情缘。 真打起来,肯定是场恶战。 顾北附和着点头。 “未必,这颗上古妖丹,看起来没这么简单。” 顾白指指四周源源不断出现的妖兽。 “就目前来看,阵法还不是完整形态。这对双胞胎是被妖丹所控制,若是换个能控制妖丹的,恐怕会引起一场浩劫。” 蓝青从蛇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弱弱的插嘴。 “摩轲破坏镇妖塔,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这颗妖丹?” 此话一出,集体沉默。 良久。 顾白开口发话,“这件事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事。”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鸦。 黑鸦在半空盘旋,片刻后飞回。 小少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巨型冰涡,“阵眼。” 顾白揽过蓝青,“宝贝,你要尝试封一次阵眼吗?” 蓝青犹豫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冰壁。 “行,你教我。” 顾白满意点头,接着看向石榴。 “这次换你表演,去打地鼠,给你蓝姐打掩护。” 石榴掏出大锤,画圆轮了一圈。 “保证完成任务。” 捻了顺行诀,石榴抡起大锤,高速移动。 一整个风卷残云。 嘴里还念念有词,“八十,八十,八十。” 顾白看着被带歪的石榴无奈,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 特意避开所有靠近冰壁的地方。 两人行至冰涡前。 按照顾白所教的方法,蓝青先摸出张符纸,悬在半空。 割破手指画符。 双手结印,捻诀。 “玄冥闭落,九幽归为,寒渊止流,万魂静修,三寒为引,九阴为锁。” 身后。 石榴到处乱窜打地鼠,阻止每一个想要靠近阵眼的妖兽。 大锤抡的直冒火。 眼前。 冰涡暂时停止旋转。 冰层上的幽蓝色逐渐转为浅蓝,直至符纸燃烧殆尽。 妖兽们停止攻击,发出哀嚎。 “以血为引,今归清明,封。” 蓝青双手猛然下压,掌心贴地,金光从手腕处四散。 冰涡完全凝结。 四周的蓝色浓雾消散,妖兽也随之消失。 “你只用说一个封,我却要捻那么多咒!” 成功封印阵眼,蓝青没有半点兴奋。 人与人。 不。 鬼与鬼,差距之大。 望尘莫及。 第112章 火阵进行中 一行人穿过细长的冰桥。 刚踏入火阵。 热浪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内,地面龟裂,火焰从地缝中窜出,交织成网,形成一道道燃烧的符咒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岩浆。 不断地蠕动,延伸,将整个空间笼罩在炽热中。 空气中硫磺味和烧焦的皮肉味掺杂。 天空被染成暗红色,云层烧红,翻滚着响雷与黑烟。 时不时有闪电劈下,与地上的岩浆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炸开的火团,溅起漫天火星。 “这怎么和在冰阵那边看到的不一样?”蓝青不解,低声问走在身旁的顾北。 明明之前在冰阵看这边,只能看到一条火河,怎么过来之后。 平地变峡谷,火河也变成岩浆? 还有头上,燃烧的火云,闪电,和黑烟。 这些玩意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顾北没理解蓝青的意思,顿在原地回想。 “哦,蓝姐你说那个,那是幻阵。在阵法中是很正常的现象。” 顾白回头瞟了眼顾北,“讲清楚,换个简单易懂的说法。” “哦。” 待顾白转回头。 顾北在身后,做着鬼脸,无声模仿顾白说话。 惹的蓝青和石榴笑作一团。 顾白板着脸回头。 收到无声警告的顾北,立刻严肃起来,认真给蓝青解释。 “幻阵,简单来说就是障眼法,用来迷惑敌人,让人放松警惕的。” “所以我们在冰阵那边看到的海市蜃楼,也是幻阵的一种。” 顾北满意拍手,“孺子可教。” 沿着整条岩浆河边走。 随处可见长相丑陋的巨型蟾蜍。 蟾蜍全身覆盖着流动的岩浆,瞳孔深处隐约可以看见,正在燃烧的魂魄。 皮肤上不断渗出腐蚀性的粘液,路过的地方,地面焦黑冒烟。 粘液滴落,地面迅速塌陷为岩浆池,被高温蒸发后又变成毒雾。 这些巨型蟾蜍背部隆起,形成火山状的肉瘤。 顾北将手中的小黑猫筷子抛出,扎向蟾蜍背部。 肉瘤处喷发出岩浆。 顾北又将第二根筷子,扎向蟾蜍头顶。 蟾蜍受到攻击,张嘴喷出高温岩浆柱防御。 高温岩浆灼烧地面,形成持续燃烧的陷阱。 岩浆接触墙壁后,还会引发连锁爆炸,持续扩大火势。 待岩浆喷射完毕。 巨型蟾蜍便像被完全抽干,成为一张干皮。 余下的粘液渗入墙壁,地面。 形成新的岩浆脉络,滋养周围的幼蟾,催生出更多巨型蟾蜍。 石榴看着自己的小黑猫筷子,瘪着嘴去扯卫霁的袖口。 小少爷笑着弯腰,拿手机给石榴看。 手机上是管家发来的照片,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小动物筷子,堆了满满一大桌。 “都是你的。” 石榴仰头,笑眯眯看卫霁,“哥哥最好了。” 空气中弥散的硫磺气息越来越重,岩浆河也越来越宽。 河边是灼眼的橙红色,河心处则转为深邃的紫黑。 河中央。 一座冒着幽蓝火焰,由各种妖兽骸骨堆砌的祭坛缓缓升起。 上面刻着冰阵同款上古图腾。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珠内漩涡流转,映出无数被焚烧生灵的残影。 岩浆河不断翻滚,从河底传来沉闷的轰鸣。 脚下的地剧烈震动。 裂缝飞速蔓延,赤红的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岩浆中漂浮着燃烧的白骨,与妖兽残魂。 卫霁放出黑鸦确认后,指了指祭坛,“那颗血红色的珠子,就是阵眼。” “走吧,现在就去封印。” 蓝青刚学会封印阵眼,趁着手热,急着大展拳脚。 顾白伸手将蓝青揽回怀里。 “乖,别急,还没到你表演的时候。” 正说着。 头顶燃烧的火云层忽然向岩浆河集中聚拢。 一阵热浪袭来。 云层下起冰雹,冰与火的碰撞,空气中发出噼啪炸裂的声响。 冰雹落入岩浆,火星四溅。 溢出的岩浆侵蚀着地面不断塌陷,形成大小不一的火坑,坑底涌出沸腾的毒泉。 砸向地面的冰雹,落地即刻炸成蓝色的薄雾。 雾起。 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滴,雨滴瞬间蒸发,变成浓雾快速扩散。 小少爷托着腮,站在岩浆边若有所思。 “越看这些东西,越舍不得销毁这颗妖丹。” 顾白低头观察着冰雹,随口接话,“那你最好自戳双目,看不见就舍得了。” 小少爷难得没有直接怼回去。 而是一脸谄媚凑到顾白身边,用手肘撞了撞顾白。 “冥主大人,商量点事呗。” “不行。” 面对顾白义正言辞的拒绝,卫霁不死心,又撞了下顾白。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研究几天再销毁。” 顾白垂眸看向卫霁,掷地有声,“想也别想。” 小少爷扬起的嘴角立刻僵住,不高兴的给秦蘅柏使眼色。 蓝青脑海中瞬间浮出,她死前网络上热门的一个梗。 「老公,你说句话啊。」 蓝青憋不住低头猛笑。 “蓝姐,你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一下。” “没,没什么......不重要。” 蓝青努力忍住笑意,绷起脸平静的看向顾北,摇头啊摇头。 “真没什么。” 开玩笑。 这能说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梗要是说出来,她不得被卫霁当场掐死。 冰雹越下越大,脚下的地面再次震动,岩浆河中翻涌起巨浪。 一条长达百丈的夔(kui)龙出现。 龙首,独角,一足,形如巨蟒,身上覆盖着鳞片,鳞片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我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山海经里,还真有啊?”蓝青盯着夔龙小声嘀咕。 顾白听见,挪回蓝青身边,耐心讲解。 “山海经里出现的所有生灵,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大部分都隐居妖界,一小部分危险性极高的,被关押在各处。” “蓝姐,我跟你说,地府也关押着一些,最后都被老大拉去打黑工了。” “......”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是顾白能做出来的事情。 夔龙从岩浆中冲出,盘旋在上空,带出火雨倾泻而下。 火雨落地,升起诡异的蓝烟。 夔龙垂眸向下看,嘴在开合间喷出火球。 直冲众人。 第113章 封印烈火阵 火球打在金光神咒上,被尽数弹回。 夔龙大嘴一张,将火球一口吞噬。 四周的空气,短暂凝结后,又恢复如初。 蓝色的浓雾中。 不断走出,身形似狮子般的双头巨兽。 “这是金狮犼?可为什么有两个头?” 蓝青搂着怀中的阿离,站在顾白身后,探头观察。 “蓝姐,你还认识这个?” “看不起谁呢?” 蓝青挺直腰板,扬扬下巴,“我可是西游记十级爱好者。” 火犼毛发燃烧,根根竖立。 背脊上,尖长的脊刺,同样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每踏出一步。 地面便炸开火坑,坑中岩浆沸腾,升起蓝色薄雾。 火犼所经之处,土地焦黑,生机尽绝。 上古妖兽向来罕见,顾北兴奋的不行,跳着脚催促顾白。 “老大,快捻个肉身出来,试试看它的技能。” 顾白翻手结印。 复制出一具肉身,丢出。 火犼扑向肉身。 前爪按在肉身嘴边,在其体内种下火苗。 火苗随着心脏跳动,逐渐膨胀,直至从内而外炸裂成漫天火星。 “呦吼,这技能帅爆了。” 顾北怼脸站在火犼旁边,近距离观察技能,开心的鼓掌叫好。 火犼转而攻击顾北,皆被金光神咒拦下。 随着火犼怒火直线飙升。 毛发也从橙黄逐渐变为暗红,每根毛发末端,都长出细小的头骨。 头骨啃噬周遭火焰,令火犼攻击成倍增加。 夔龙在祭台上空盘旋。 祭台四周的岩浆翻涌,缓缓升起由白骨搭成的长桥。 桥上悬挂着上万盏魂灯。 每盏魂灯内,都困着一个完整的魂魄,灯芯燃烧着魂魄的怨气。 灯光忽明忽暗。 “妈的。” 顾北指着魂灯咒骂。 “这两兄弟,竟然私自囚禁这么多魂魄。” 顾北责任感爆棚。 说到底,他们隶属地府,就是有义务让无辜的魂魄,安息轮回。 顾北越想越气。 说着就开始拔剑,要冲出去弄死双胞胎。 小少爷拎着顾北衣领,暴力镇压,“急什么,他俩迟早要死。” 成群结队的巨枭从浓雾中冲出。 自空中俯冲而下。 双翼展开,翼尖燃烧着蓝色火焰,火光中扭曲的鬼面清晰可见。 巨枭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断用利爪攻击,被金光神咒反弹而脱落的羽毛。 化作火雨。 落地形成一片火海。 火海中不断有幼枭破壳而出,吞噬岩浆飞速生长。 伴随着巨枭的尖啸。 周边的熔岩和碎石,凝聚成不同形状的妖兽。 行走时。 拼凑的身体不断崩解又重组。 巨石妖兽周身流淌着岩浆,不断冒出气泡,气泡炸裂溅出毒液,腐蚀周边一切。 这些由熔岩和碎石组成的妖兽。 能瞬间将自身化为火流,钻入地底,再从脚下突袭而出。 “不是,这玩意也太犯规了。” 蓝青拍拍胸口,默默给自己压惊。 庆幸自己有顾白的金光神咒。 小少爷始终不死心,寻到机会便蹿腾顾白。 “冥主大人,说真的,这上古妖丹你真就一点也不好奇?” 顾白盯着半空中的夔龙,半晌不说话。 秦蘅柏适时上前,将卫霁拉回身边,用不大不小,刚刚好顾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算了,他是冥主,有他的责任和顾忌。万一真有什么,天界那边也不好交代。” 呸。 这是劝说? 黑心眼的秦衡柏,这分明是在拱火。 蓝青护犊子的心,立刻窜上来,鄙视的看向秦蘅柏和卫霁。 “你们两口子,少一唱一和的玩激将法,没用。” “行。” 顾白回神,板着脸回应,“天界做不了我的主。” 这下不止蓝青,所有人都惊了。 没成想堂堂冥主,竟然一激就上套。 顾白无视掉其他人探究的眼神,淡定的发号施令。 “我和蓝青去封印阵眼。卫霁,你负责消灭周边的妖兽,看看你炼丹的效果。” 小少爷一挑眉,抬手放出黑雾。 浓重的黑雾瞬间冲散蓝雾,轻松碾压。 “焚魂燎原,灭。” 卫霁勾手翻转,再合十。 周身环绕的黑雾,化为九道漩涡,漩涡不断涌出黑色的火焰。 漩涡不停扩散,将妖兽卷入其中。 顾白拎起阿离丢给秦衡柏,带蓝青,行至放着血红色珠子的祭台前。 脚下是翻滚的岩浆,身边是无数白骨和上万盏魂灯。 弥散的黑雾,却给蓝青说不出的安全感。 蓝青摸出符纸,悬在半空。 割破手指画符。 双手结印,捻诀。 “九幽启户,玄冥降符,天地闭目,烈狱魂焰,万火皆囚,万念归寂。” 珠子内的漩涡停止。 “以血为引,今归清明,封。” 蓝青双手猛然下压,掌心贴在祭台上,金光自手腕处散出。 血红色的珠子爆裂开来。 小少爷张开手掌再攥紧。 黑雾夹杂着黑焰席卷,将所有妖兽吞噬殆尽。 眼看着白骨堆砌的祭台坍塌。 顾白俯身单手扛起蓝青,瞬移回岩浆边。 平稳放下蓝青,顾白从袖口处摸出三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茫茫酆都,九幽诸罪,身随香云,生神永安。” 上万盏魂灯同时爆裂。 数不清的魂魄飘在半空。 三张符纸上。 金光流转,转眼间化作一扇金门。 顾白打了个响指,魂魄依次走向门中,魂归地府。 眼前的岩浆河消失,变回无休无止的回廊。 “说好了,出去把妖丹借给我研究。” 小少爷不放心,怕顾白临时反悔,再一次确认。 “我反悔,你也没办法,你又打不过我。” 顾白叼着烟勾起嘴角,“行了,别甩脸,出去就给你。” 「叮。」 白无常在群里发来短信。 「老大,沈素漪的判词下了,已经带着她儿子去轮回司等候轮回。」 「周阔海那边,目前还没有人接触。」 「还有,关于沈素漪的悬赏。因为抓到周阔海的原因,悬赏修为增加一倍,下次见面我再带过去。」 接下来,还有三个60秒的语音。 差点忘了。 白无常和顾北一样,是个话痨。 还是黑无常好。 虽然打字慢,但只说重点。 顾白扶着太阳穴点下转文字,基本都是汇报地府近况。 勉强看完。 顾白长吁一口气,回复。 「已阅。」 第114章 乱坟岗 “走左边。” 阿离和卫霁同时指向甬道的岔口。 “你们闻到什么了?” 蓝青尝试着四处嗅,除了甬道中被寒气冲散的硫磺味,没闻到其他的。 小少爷点了支烟,放在嘴边压制难闻的血腥味,看起来非常不爽。 “鬼味。” 蓝青歪头嫌弃,“少爷,你有意见就直说。这里除了你和小猫,可都是鬼。” “不是你们的气味,是染满血腥的鬼,一股子恶鬼味。” 阿离摇着爪子快速说完,又立刻捂住鼻子。 恶鬼? 镇妖塔里有恶鬼,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按照小少爷和阿离的指示,众人向左边甬道走去。 “我还是想不明白,镇妖塔里为什么会出现恶鬼?” 蓝青在身后戳了戳顾白。 正说着。 蓝青突然被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烫到,整个人愣在原地。 抬手看去。 白玉镯泛着深蓝色的光,烫的蓝青手腕通红。 “有没有恶鬼我不知道,但双胞胎现在很想杀我们是真的。” 众人纷纷转身,蓝青举着手腕晃了晃镯子。 穿过细长的甬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去,这是个大型乱坟岗。” 顾北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大叫出声。 明明前几天还在说,和平年代基本见不到乱坟岗,结果它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怎么跟安排好的一样?” 这事说是巧合,顾北都觉得牵强。 所有人对视后默契点头,想法一致。 “这乱坟岗,要是那么巧再出现个万魂阵,我就真的骂街了。” 顾北跳到坟场边缘,一块残破的石碑上眺望,嘴里念叨个没完。 秦蘅柏大手放在卫霁头顶,扭过他的头,俯下身强迫他和自己平视。 “你别勉强,受不了就先带小猫去幻境。” 卫霁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却半点不愿意开口,死死捂着口鼻。 “你就不能听点话?” 卫霁摇头又点头。 秦蘅柏无奈,从长衫袖口处,摸出几个口罩。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小少爷看见口罩,两眼冒光,自己戴好,又跑到蓝青面前,给阿离戴。 远处。 一具半腐的骸骨突然颤动,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幽蓝色的火光。 随即,无数骸骨从地底爬出。 骨骼间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 阴风掠过。 卷起漫天骨灰,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符文,时隐时现。 遍地残缺的石碑上,缠绕着暗青色的藤蔓。 石榴蹲在半块石碑上仔仔细细观察,时不时捏起一片藤蔓叶子。 “老大,这些藤蔓的叶子上都刻着符文。” 石榴举着一片叶子跑到顾白面前。 叶子上刻满细小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顾白顿了几秒,掏出手机拍照,发信息。 “恶鬼的气味靠近了。” 小少爷骤然蹙眉,嫌弃的神情隔着口罩都能溢出来。 坟场正中央。 忽然矗立起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人名。 此时。 石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裂痕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粘液滴落地面,腐蚀出深坑,坑中涌出无数细小的白骨手掌。 这些手掌在空中疯狂抓取,相互撕扯。 白玉镯的温度越升越高,趋近滚烫。 蓝青想要摘掉,才发现平日里轻松摘取的镯子,现在却死死卡在手腕。 “少爷,这镯子摘不掉了。” 蓝青被烫的生疼,越疼越想摘掉,使劲向下拖拽。 “别拽了,现在是摘不下来的。” 卫霁说完,心虚的扭过头。 “之前忘了告诉你,树妖的妖丹若是感知到危险,便会赖上你,不解决危险它不会离开的。” 这事其实挺无解的。 即便卫霁提前告知,用处也不大。 摘下镯子就不能感知危险,感知到危险便摘不下镯子。 凡事有利有弊。 “算了,偶尔烫一次,还能忍。” 蓝青看了眼通红的手腕,无奈叹气。 许久没说话的顾白,一手发着短信,另一只手单手解下领带。 揣回手机,走到蓝青面前。 将解下的领带,小心翼翼缠在蓝青被烫的发红的手腕上。 “还烫吗?” 蓝青摇头啊摇头,“隔层领带好多了。” 「叮。」 白无常在群里发来信息。 「老大,查到了,这个符文确实是玄玉惯用的。」 「自从一千七百年前,玄玉屠城后,地府这边就再没收到过关于玄玉的任何信息。」 「我还以为他灰飞烟灭了。」 「老大,你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需要帮忙吗?」 顾白伸手在蓝青头上揉了揉,低头回复信息。 「下次汇报让黑无常来。」 白无常以为顾白要训斥黑无常打字慢,还不练习总逃避汇报的事。 慌忙帮黑无常找补。 「老大,黑无常不是不想汇报,是怕自己打字慢,耽误你的事。」 「我以后会让他多多练习,争取发快一点。」 顾白眉头紧皱,怪自己多嘴。 「算了,你发份玄玉的资料过来。」 「好的,老大。」 「马上就发。」 「稍后请查收。」 白无常回复完,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玄玉的资料,发给顾白。 还不忘念叨黑无常。 “看吧,让你没事练练打字,你那龟爬的速度,遭领导嫌弃了吧?还得是我,没我你可怎么活?” 黑无常配合着点头,“听你的,我多练习。” 顾白扬手将白无常发的信息,投在半空中。 玄玉, 男,27岁。 死亡一千八百年,死于自杀。 地府特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六颗星,在逃一千七百年。 玄玉,曾是读书人,年纪轻轻便考中秀才。 被高官女儿看中,强迫他休妻再娶。 玄玉宁死不从。 高官女儿一怒之下,命人乱棍将玄玉妻子打死,一尸两命。 玄玉悲愤不已,用毒酒和高官女儿同归于尽。 死后,玄玉彻底黑化。 无差别屠城,一百年间,杀戮无数。 遭遇地府追捕后,彻底消失,至今一千七百年。 顾北看看坟场,再看看半空中的资料,眼睛瞪的溜圆。 “老大,你是说极恶之鬼一直躲在镇妖塔里,还躲了一千七百年?” 顾白将手上的藤蔓叶子,放在人群正中间。 “叶子上的符文,是玄玉常用的,他杀戮的那一百年,杀人后便会留下这种符文。” “别说,玄玉这故事和小少爷的还有点类似,说不定他俩能谈得来。” 顾北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心虚的转过身。 石榴鼓着腮帮子,一脚踹在顾北屁股上。 “让你胡说。” 第115章 被困阵中 “来了。” 小少爷盯向坟场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一道黑影掠过。 玄玉立于坟场中央,脚下是早已风化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玄玉缓缓抬手,躬身给顾白行礼。 “冥主大人,好久不见。” 不等顾白回复。 玄玉划破掌心。 血滴入坟地的瞬间,脚下轰然震颤。 坟场中的白骨浮空而起,环绕成阵,发出尖锐的哀嚎声。 “九幽符阵,咒语为魂,天地为牢,噬念夺神,魂归吾阵。” 深埋在地下的骸骨,突然暴起,挣扎着从土壤中爬出。 眼前的玄玉,莫名消失。 顾北单手叉腰,郁闷吐槽,“他还挺有礼貌,开阵前先行礼。” 蓝青环顾四周。 还是之前的坟场,除了多出大量从土中爬出的骸骨,和玄玉开阵前没有任何变化。 “领导,这阵有什么说法?” “我们在阵外。” 顾白说完,看向阿离,“小猫,玄玉还在吗?” 阿离用力嗅了嗅,表情疑惑。 努力用爪子扒拉下两层口罩,又嗅了嗅,“附近没有玄玉的味道。” “哎,我秦哥和小少爷人呢?” 顾北上蹿下跳,跑遍整座坟场都没看到秦蘅柏和卫霁。 “他俩被拉进阵里了。” “啊?” 顾北歪着头,不可思议的看蓝青。 “这玄玉还能看出来谁和谁是一对?难不成阵里不要单身狗?” 蓝青白眼翻到天上,不想作答。 她一直站在卫霁身边。 玄玉开阵时,蓝青看的真切。 玄玉开阵原本只拖走秦蘅柏一人,估摸着是想逐个对付,所以优先选择站在队伍最外面的秦蘅柏。 是卫霁眼疾手快。 在秦蘅柏被拖进阵法的那一刻,瞬间拉住秦蘅柏,才跟着一起被卷进阵中。 顾北思虑再三,托着腮,绕着蓝青转了几圈。 “不对啊蓝姐。你和老大也不是单身狗,为什么没进阵?” 顾北说完捂着嘴后退两步,“你俩离婚了?那我和石榴判给你行不?” 顾白勾手在顾北头顶敲了下。 “少说废话。” 顾北吃痛,捂着脑袋,假装委屈。 “老大,我只是怕冷场,缓和下气氛。你竟然打我,你变了,肯定是不爱我了。” “别贫。” “哦。” 顾北在顾白的眼神威胁下,乖乖闭嘴。 阵中。 是规模更大的乱葬岗。 空气中,飘散着更加浓重的腐烂血腥味。 卫霁眉头紧蹙,转了下手上的碧玉铭文扳指。 黑雾不断从扳指中涌出,小少爷喘了口气,强压下闹腾的妖丹。 “难受还跟进来,我自己可以的。” 秦蘅柏低声嗔怪。 小少爷盯着秦蘅柏,许久才开口,“我怕,又弄丢你。” 乱葬岗深处。 突兀的出现一口深井。 井口直径七丈,井壁上刻着噬魂咒,咒文不断蠕动,吞噬着周遭的魂魄。 井中黑水翻涌不息,水上漂浮着无数被炼化殆尽的残魂。 “玄玉的味道消失了。”小少爷抬头看向玄玉消失的方向。 “干脆直接破阵出去,免得你继续难受。” 小少爷伸手,轻抚在秦蘅柏脸上,嘴角眉梢都挂满笑意。 “别担心,我有分寸。先看看这阵里还有没有别的发现,我们再出去。” 秦蘅柏垂眸狐疑,“你有分寸?” “别生气。” 卫霁拉下口罩,凑上去猛亲一口。 秦蘅柏嘴角微微扬起,扭头轻咳一声。回头时,再次板着脸盯向卫霁。 “又用这招糊弄我?” “行吗?” 卫霁说完,又凑上去加深这个吻,“这样呢?” “行。” 秦蘅柏压不下的嘴角完全扬起,“不准逞强,实在难受就破阵出去。” “好。” “你啊,乖一点。” “遵命。” 靠近井边,有一方血池。 秦蘅柏让卫霁站在井边,独自靠近血池。 池中浸泡着上千具尸体,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全部都是阵成时,被献祭的祭品。 他们被放血,抽魂,化作血池的养分。 池水表面漂浮的残魂,会在靠近时,聚拢合成狰狞的虚影。 血池中,突然释放出大量淬有毒汁的箭矢。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丧胆,金光速现。” 秦蘅柏翻手结印,捻诀。 给自己和卫霁覆上金光神咒。 血池正中立着一块碑,碑文刻着不少古篆。 秦蘅柏点了支烟,用业火烧掉血池边不断蔓延的血色藤蔓。 原路返回。 “池中的石碑上,刻的是古篆,看不懂,我拍了照,晚点拿给蓝青。” 卫霁点着头,神色凝重。 “你怎么了?”秦衡柏焦急询问,拉过卫霁反复打量。 “我没事。” 小少爷指指四周的阵法布局,“我用黑鸦探查过,这里阴阳颠倒,八卦方位全部都被篡改过。” “你懂八卦?” 小少爷撇着嘴摇头,“只懂点皮毛,这事向来归顾白,看来只能强行破阵了。” 说话间。 小少爷放出黑雾,冲散掉飘在乱葬岗内的毒瘴。 视野开阔下,终于看清整个乱葬岗的全貌。 乱葬岗周围遍布着八十一块魂碑。 碑高九尺,刻着被献祭者的姓名,生辰,以及封印着一缕残魂。 魂碑旁的土壤中。 攀爬着以魂魄为食的尸虫,日夜啃噬碑中残魂,使其永世不得轮回。 “轮回咒可以超度这些残魂吗?” 口罩将卫霁整张脸遮的只剩下眼睛,看向秦蘅柏时,眼睛亮晶晶,像只乖巧的兔子。 秦蘅柏没忍住,隔着口罩捏了捏卫霁脸颊。 “顾白那种肯定可以,我目前学的只超度过完整魂魄,你想试试?” “顾白说,谁超度,功德就算在谁身上。” “好。” 卫霁抬手间,放出无数黑鸦,瞬间冲破全部魂碑。 残魂悠悠从石碑中飘出。 秦蘅柏灭掉指尖的烟,从长衫袖口处摸出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幽魂生天,飞升朝上,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彼岸花,花开遍地。 包裹住残魂。 良久。 残魂飘出。 “不行。” 卫霁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石榴的小布袋。 扬手收回黑雾,黑雾席卷着残魂一起,被收进小布袋中。 “没事,出去丢给顾白,他堂堂冥主,总不好抢你的功德。” 第116章 万魂阵 阴风掠过。 一道幽蓝色的火光自地底窜出,瞬间点亮整片乱葬岗。 火光所经之处。 腐土翻涌,渗出暗红的血水,腥臭扑鼻。 四周的枯骨簌簌作响。 有似人非人的黑影,自井中缓慢爬出。 黑影口中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黑气,它双臂张开,十指如钩,指甲尖利。 指尖不停滴落的黑血渗入泥土,激起一阵阵腥臭的白烟。 黑影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音节晦涩难明。 每吐出一个字符,四周的枯骨便跟着节奏剧烈颤动。 “还玩吗?” 秦蘅柏微微俯身,嘴唇贴在卫霁耳畔,低声询问。 其实破不破阵,要不要快速破阵,这些对秦蘅柏来说都无所谓。 只是单纯想逗卫霁。 秦衡柏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很痒。 卫霁不觉缩了缩脖子,耳边泛起一丝红晕,偏头躲了几分。 “再等等。” “可以。” 小少爷偏过的头,被秦蘅柏托着脸扶正。 秦蘅柏语气强硬,不容半点反驳,“下次不许躲。” “喂,你们两个找死,竟然敢无视我?” 被晾在一旁的黑影,怒火中烧,“今日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地府作对苦命鸳鸯。” “还有这种好事?” 小少爷噗哧一下笑出声,“哎,秦爷,他说他要送我们回地府,公费谈恋爱。” 秦蘅柏低头瞄了眼卫霁。 这重点抓的没毛病。 “那得感谢他,特意送我们一程。” 黑影气急,抬手聚气,猛地拍向地面。 地上。 幽蓝的火光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 阵图以白骨为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由上千具骸骨拼接而成。 又以魂魄为脉络。 无数半透明的魂魄,被唤醒强行拽入阵中,在阵图中哀嚎奔窜。 哀嚎声汇聚成一股凄厉的声浪。 震得四周的山石纷纷崩裂,烟尘弥漫。 烟尘中,浮现出无数被封印的恶鬼虚影,虚影各个张牙舞爪,向卫霁和秦蘅柏扑来。 “吵死了。” 小少爷耐心告急,深呼一口气。 原本想趁着电灯泡们都不在,抽空谈会恋爱的心情,荡然无存。 秦蘅柏放下捂在卫霁耳边的手,笑着看他,“那你还玩。” “不玩了,没意思。” 卫霁摘下手上的碧玉铭文扳指,抛向半空。 “我这个人向来大度,给你个机会上才艺,表演你的大招。” 小少爷说完,环抱双臂鄙夷的看向黑影。 “黄口小儿,口出狂言。” 黑影单膝跪地,握拳用力砸向地面。 突然。 阴风骤起,卷起漫天枯叶与碎骨,形成一道旋转的骨柱,直冲苍穹。 骨柱刮起每一寸土地,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尸骸。 大量魂魄被强行唤醒。 他们从地底爬出,穿着破烂的寿衣,拖着断裂的脊骨。 阵心处。 赫然出现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棺材。 棺盖上刻着镇压的符咒。 上面的朱砂早已被怨气侵蚀成暗紫色。 卫霁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秦蘅柏,“秦爷,你猜那棺材里是什么?” “脏东西。” 棺缝中渗出粘稠的黑血。 滴落在地,凝成一个个狰狞的鬼面,口中喷吐着黑烟。 待棺盖完全开启。 从里面爬出一个半人半兽的狰狞怪物。 头顶犄角,身长鳞片。 鳞片下的皮肤腐蚀溃烂,爬满尸虫。 “枉我还满心期待,以为能捡漏出个法器。” 小少爷被恶心的直摇头。果然,不能对恶心人的东西抱有期待。 秦蘅柏说的没错,脏东西。 黑影仰天长啸,快步上前与半人半兽的怪物合二为一。 高举双臂,掌心浮现出两团旋转的幽蓝火焰。 “阴阳倒转,生死易位。” 黑影身上伸出无数手臂,每只手上都拿着巨大的骨锤,骨锤表面布满倒刺。 “还没变身完?” 小少爷伸着懒腰走上前。 头顶的碧玉铭文扳指,浮在一小团黑雾上旋转,释放出浓重的黑雾。 随着黑雾弥散。 穹顶被黑雾撕开一道缝隙,黑紫色的云层翻滚,电光闪烁。 黑影抡起骨锤,不断砸向地面。 四周的墓碑接连炸裂,更多的白骨相互拼接,组成骨墙,将秦蘅柏和卫霁层层围住。 骨墙内温度骤降,寒气凝结成冰晶。 黑影跃起,身上不断涌出的手臂,高举骨锤,冲卫霁袭来。 “跟冥主的天雷不同,我这个是上古禁术。练成后,还没找到机会试试,巧了,今天拿你练练手。” 卫霁说完。 雷声在云层中炸响。 一道,两道,三道...... 黑紫色的闪电瞬间将骨墙劈成齑粉。 骨锤化为飞灰,跃起的黑影被劈落在地,身上的手臂寸寸碎裂。 又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 在距黑影头顶三寸之处,戛然而止。 “你得感谢我,送你一程。” 语毕。 被劈中的黑影奄奄一息。 “不,不可能,我这阵法集万魂怨念......” 小少爷揉揉耳朵,踩在黑影头顶。 “废话真多。” 抬手收回扳指,小少爷脚下一用力,阵阵黑雾掠过。 黑影湮灭成灰。 “回来了。”顾白忽然侧身面向空气。 下一秒。 卫霁和秦蘅柏出现。 小少爷一挑眉,“啧,紫雷没有你的天雷好用。” “你要是不介意被天界围剿,我倒是可以教你。” “呸,谁要学天界那点破烂玩意。” 两个人在前面斗嘴。 其他几个人纷纷后退,远离战场。 “秦哥,玄玉呢?逮到没?”顾北凑到秦蘅柏跟前,打听阵中的战况。 “刚进阵就跑了。” 秦蘅柏翻出在血池拍的照片,递给蓝青,“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万魂阵。” 蓝青说完,几个人面面相觑。 “卧槽,万魂阵,真的出现了。” 顾北一蹦三尺高,抓着头发郁闷,“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妈的,我脑子不够用了。” 蓝青思绪也很乱。 一大团密密麻麻堵在脑子里。 完全理不清头绪。 顾白转身,揉了揉顾北脑袋。 “想不明白就不想,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巧合,等抓住双胞胎和玄玉,一问便知。” 卫霁撇着嘴看顾白,“我不信你完全没想法,说来听听?” “只是猜测。” 顾白勾唇,“不着急。” 第117章 成长中的小北 卫霁放出小布袋中存放的残魂,冲顾白使了个眼色。 “功德算我家的。” 顾白没说话,叼着烟翻手结印,捻诀。 连同眼前坟场中的魂魄,一同超度。 片刻后。 四道功德金光,同时飞向蓝青,秦蘅柏,顾北和石榴。 顾白弯腰抱起石榴,阴阳怪气。 “别怪你哥哥,他是个恋爱脑,重色轻友惯了,绝对不是不在乎你。” “......” 卫霁站在顾白身后,牙磨得咯吱响。 “顾白!” 顾白抬眸看向卫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里面谈恋爱,墨叽大半天不出来,还想独占功德?” 小少爷不服,白眼翻个不停。 “你少说的义正言辞,如果换成你和蓝青进去,没有我们这些电灯泡跟着,你会不谈?” “我当然谈。” 顾白说的理直气壮,“可我没进去,不接受如果假设。” “好好好,只许州官放火,是吧?” 顾白点头,“嗯,反正你打不过我。” 跟在身后的蓝青,仰头看了眼秦蘅柏,两人在沉默中相互为对方默哀。 伴着两人斗嘴,众人穿过坟场。 眼前。 出现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古老宫殿,它由两座白骨搭建的宫殿构成。 白骨在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 “奇怪。” 顾北托着腮假装思考。 “最近总跟白骨和腐尸打交道,我严重怀疑,有人想让我们食欲不振。” 石榴抱着顾北手臂晃了晃,“可是,北哥,你一顿也没少吃。” 空气中飘散着腐肉蚀骨的腥甜气息。 蓝青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愈发滚烫,隔着领带都能感受到被灼烧的疼痛。 “双胞胎应该在附近。” “那就先抓他们。” 顾白话音刚落。 白骨搭建的宫殿顶,分别出现两轮圆月,一红一黑。 月光洒落。 地面浮现出大小不一的池子,池中泛着诡异的青铜色泽。 池水深处。 隐约可以看见扭曲的魂魄在挣扎。 魂魄的面孔被青铜色泽的液体浸染,发出痛苦的呜咽。 池中偶尔会跃出半透明,类似鱼的妖兽。 身上布满冰火阵中的图腾,嘴在开阖间吐出蛊惑心智的咒文。 大量的咒文漂浮空中。 顾白将复制出的假肉身,丢出金光神咒外。 肉身吸入咒文,陷入癫狂。 妖兽甩尾时溅起的水花,落地便化作锋利的冰刺。 刺入肉身时。 寒气侵入经脉,令血肉发出咔嗒咔嗒的结冰声。 小少爷盯着被冻成冰块的假肉身摇头。 “双胞胎兄弟不是火就是冰,完全符合我的猜想,真是一点惊喜也没有。” “我当初猜双胞胎会和妄言那里一样,是各种镜子,镜像之类的东西,再来一次真假美猴王,那才叫没惊喜。” 池中的池水忽然晃动。 远处的地面上,变幻出巨大的图腾,赤红与幽蓝交织。 图腾中心处。 旋转着阴阳漩涡,涡眼中不断涌出液态的岩浆与寒霜。 二者交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浑身是火的妖兽,率先从骨殿中冲出,双爪燃起火焰。 爪风掠过,空气扭曲出螺旋状的火痕。 火痕中浮现出无数冒着火焰的妖蝶,蝶翅扇动时,洒下火星。 火星落地便化作火蛇,蜿蜒着扑向众人。 “小北。” “明白,老大。” 顾北挥剑斩向妖兽,剑气破空。 却见妖兽身影一晃,分裂出数道燃烧的残影躲避。 残影分裂又重组,凝成一柄燃烧的长刀,刀锋直取咽喉。 顾北侧身一闪。 刀锋在金光神咒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小北,不能永远依赖金光神咒,若是遇到比顾白还强的,刚才那一下,你已经受伤了。” 小少爷抱着手,站在下方指点。 “不可能。” 顾北挥剑的同时,喊出声来,“我老大最厉害。” “小北。” 顾白板着脸,神情严肃。 卫霁说的对,顾北,石榴,包括蓝青在内,都太过依赖金光神咒。 会下意识认定没人能破。 以至于,他们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迎头向上冲,而不是躲避。 到底是顾白养大的。 顾北只听声音就知道顾白在生气。 “老大,我会好好躲技能的。” 妖兽长啸一声。 骨殿上的圆月骤亮,涡眼处喷涌出滔天的妖力。 整个空间开始颤动。 顾北忽然觉得自己身形动作变得缓慢,脚像踩在泥沼中。 相反,妖兽的速度却更加敏捷。 妖兽口中喷出岩浆,化作火焰巨蟒缠绕顾北。 顾北挥剑斩断火蟒,剑光直逼妖兽。 就在剑锋靠近之际,妖兽突然分裂,以虚影抗下一剑。 “卧槽,老大这妖兽好厉害。” “这是上古猛禽的一种,能力在你之上。” 顾白叼着烟,一点点耐心引导,“小北,从现在起这个空间内只有你,你得结合自身能力,想办法对付它。” 说话间。 妖兽绕至顾北身后。 顾北顿感不妙,回身格挡,却发现背后依旧是虚影。 “你爷爷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顾北毫无章法的举剑乱挥。 猛退几步后,下意识看向顾白,才发现顾白布了结界。 整个空间内,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北一时乱了阵脚,愣在原地。 妖兽尖利的爪子划过金光神咒,抓出刺耳的嗡鸣。 顾北咬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拼尽全力举剑格挡妖兽的攻击。 小少爷抱着手臂撞了下顾白,“你真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能破我金光神咒的没几个。” 话虽这么说,但顾白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顾北。 良久。 顾北定下心神,单手持剑继续格挡。 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张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金绳玉索,缚尔妖愆,天罡锁魂,三火焚身,不得逃形,不得妄动。” 顾北将玄铁重剑悬在半空。 双手结印,捻诀。 “锁。”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锁链冲出。 顾北又给自己,捻了道神行诀。 双手挥剑横斩,快速位移,剑光不断划出,配合着锁妖符,将妖兽逼退至骨殿门口。 妖兽被金色锁链禁锢,勒入血肉,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顾北举剑跃起,猛地劈下。 “老大,我打赢了。” 顾北拎着妖兽的头颅,向顾白结界的方向挥手。 “快夸我,快夸我。” 第118章 真实与虚妄 顾北拎着妖兽的头,开心的一路小跑,扑向众人。 “你打住,脏死了。” 小少爷手一扬,用黑雾拦下过度兴奋的顾北,又摸出一包消毒湿巾,远远扔给他。 “老大,我是不是进步了?” 顾北扔掉脑袋,边擦手,边仰头问顾白。 顾白没有回答,眼神紧紧盯着骨殿殿顶的方向。 众人顺着顾白的目光看过去,骨殿顶站着一个裹着长袍的人。 “双胞胎?” “应该是。” 这人之前在甬道出现时,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时,他掩在厚重的蓝雾中,看不真切。 长袍上绣着上古图腾,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玄玉在附近。” 卫霁伸手按压口罩四周,压低声音提醒顾白。 顾白偏头冲卫霁挑了挑眉,“要哪个?你先选。” “玄玉。” 站在骨殿顶上的人,脱下长袍,露出半冰半火的人形。 那人,左半身烈焰缠身,右半身覆盖冰甲。 双瞳一冰一火。 很明显,兄弟俩平分了这具身体。 双胞胎左右两边的手同时抬起聚气。 脚下的骨殿开始变幻。 一座,被地底涌出的寒冰覆盖,寒气四溢。 另一座,赤红的火流沿着骨缝奔腾,焦烟滚滚。 寒冰吸收烈焰的炽热,化作锋利的冰刃,刃尖滴落熔岩。 烈焰吞噬寒冰的阴冷,燃成狂暴的火柱,柱上缠绕着寒冰锁链。 顾北眯着眼调侃。 “看不出来,这两兄弟相处的挺融洽,我还以为他俩会互相吞噬对方,抢夺身体。” “未必没抢过。” 蓝青点点头,认可顾白的说法。 她也觉得,兄弟俩是在相互吞噬对方的过程中,被迫达成和解。 才有了现在半冰半火,一人一半身体的局面。 右手抬起。 寒气蔓延,空气凝结成冰晶,发出咔咔的脆响。 脚下的地面瞬间冻结成镜面,倒映着诡异的光影,镜面中无数扭曲的面容嘶吼着伸出枯手。 一道冰龙自骨殿深处咆哮而出。 与此同时。 左掌拍地。 火焰喷发,化作火凤冲天而起。 凤尾扫过之处,地面化作岩浆,岩浆中翻滚着无数枯手。 没等顾白指令,石榴和顾北率先冲了出去。 一个挥剑斩向冰龙龙首,一个抡锤砸向火凤脑袋。 “来了。” 小少爷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伸手拎起蓝青怀中的阿离,牵过秦蘅柏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 “顾白,小猫我带走了,你自己照看你老婆。” 蓝青一脸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手上还维持着怀抱阿离的姿势。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宝贝,回神。” “啊?” 蓝青这才反应过来,“谁来了?” “玄玉。” 顾白边说,边仰头看顾北和石榴的战况。 “只有他和阿离能闻到玄玉的气味,卫霁应该是带阿离过去围堵的。” 蓝青点点头。 骨殿顶的双胞胎,双手合十。 蓝青脚下的地面全部裂开,无数白骨破土而出,伸手抓向她。 随着双胞胎念咒。 骨殿顶的星图旋转,投下冰火交织的光柱,每一道光柱落下,便化作一个半冰半火的傀儡。 傀儡双目空洞,行动却迅速敏捷。 一个个手持骨刃,扑向顾白和蓝青,将两人层层包围。 “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试试看他们的技能。” 见蓝青乖巧点头,顾白一跃而起,将四周的傀儡引向不远处的空地。 顾白打了个响指,金光化作箭矢从手腕处散出,将周围傀儡尽数击碎。 碎骨落地后再度蠕动,重新拼接成更凶猛的傀儡。 双胞胎闭目凝神,双掌合十,口中持续念着诡异的咒语。 蓝青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轻笑声从远处传来,萦绕耳畔。 刹那间,空间陷入黑暗。 片刻后。 蓝青眼前的景象突变。 她看见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张开双臂站在树下呼唤她的名字。 “小青。” 蓝青怔住。 眼中泛起泪光。 伸出手,却见院长妈妈的面容扭曲,化作骷髅白骨,张口扑向她的脖颈。 白骨口中喷出腥臭的黑气,腐肉与蛆虫从眼眶中掉落。 蓝青发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金光神咒消失。 慌忙后退,边退边捻诀。 可无论如何捻诀,金光神咒都再没有出现。 蓝青疑惑,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处。 不止白玉绞丝镯,连同手腕上的红绳,以及顾字,通通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是场梦。 惊醒时。 蓝青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中传来凄厉的哀嚎。 蓝青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的颤抖,冷汗浸湿掌心,指尖发麻。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再次惊醒。 蓝青看到自己仍然站在骨殿下,长长的喘了口气。 环顾四周。 蓝青震惊的发现,空间内不再是半冰半火,而是一片血色的荒原。 穹顶依旧挂着两轮圆月。 脚下的地面裂开,涌出暗红色的血水,血水中漂浮着断肢,白骨。 不远处。 白骨和血肉堆砌的高台上,站着顾白的虚影。 顾白手持长剑,剑尖滴落着鲜血。 这是...... 幻境? 蓝青狠狠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额间。 可惜没用。 她的修为,顾白的法力,连同那些符纸,术法。 真的,全部,消失了! 蓝青颤抖着将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真实的疼痛袭来。 蓝青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脚下的血水开始倒流,腥气扑鼻。 逆流的血水沸腾,灼烧着皮肤。 蓝青的小腿处,被烫出红痕,剧痛下踉跄倒地。 掌心撑在地上,血水飞溅入眼中,刺的她泪水直流。 地上的血水不断汇聚。 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镜面。 蓝青瞳孔骤缩,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被妖火焚烧,最终化为灰烬的阿离。 被冰刃刺穿,鲜血凝固成冰晶的石榴。 被妖雾缠绕脖颈,啃噬元神的顾北。 被毁掉妖丹虚弱的小少爷,以及挡在他身前被万箭穿心的秦蘅柏。 最后的最后。 蓝青看见顾白。 看见他站在忘川边,和初见时一样,西装,板寸。 蓝青听见顾白对她说,“宝贝,别哭。” “再见。” 顾白说完,倒进忘川中。 周身重归寂静,幻象消失,唯余墙壁两侧残留下的焦痕与冰霜。 第119章 地府六天宫天雷 “宝贝。” 蓝青红着眼,定定地看着顾白。 低头。 幽蓝发烫的白玉绞丝镯,手腕的红绳,还有金色的顾字。 真好。 全都在。 “吓到了?”顾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蓝青点点头,努力挤出个灿烂的笑容。 “看见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变成恶鬼,在身后拼命追我。” 蓝青没打算隐瞒,准备实话实说。 缓了缓。 蓝青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顾白,那些事情不会发生的,对吗?”蓝青想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向顾白确认。 “自然。” 顾白低头宠溺一笑,大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余光扫到蓝青被烫红的手腕。 再抬头时。 眼底杀意尽显。 “小北,石榴,回来。” 正和冰龙,火凤交战的顾北和石榴,听到顾白的声音,立刻停止攻击。 瞬间闪回蓝青身边。 顾白翻手结印。 穹顶黑云压顶,雷霆密布。 雷霆分为六色,自下而上渐变,最底层是青雷,顶层为紫雷。 雷光中夹杂着金色的符文。 “卧槽,我就打个冰龙的功夫,双胞胎作死了?” 蓝青瞄了眼顾白的背影,不知道如何跟顾北解释。 “北哥,这是什么雷,怎么和平日里老大用的天雷不一样?” 石榴扯了扯顾北的袖口,让他快点说。 “平日里用的那种,是天界九重天的天雷。” 顾北指了指头上的黑云, “这种五颜六色的雷,是地府六天宫的天雷,是老大用着最趁手,威力最大的天雷。” 石榴看了眼顾白的背影,不禁疑问,“这上古妖丹真有这么强?逼着老大动用这种天雷?” “肯定是双胞胎作死!” 顾北撇撇嘴摇头,偷偷瞄了眼顾白,“光看背影就知道,老大现在的愤怒值,肯定是拉满的。” “蓝姐姐,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石榴抱着蓝青手臂晃啊晃。 蓝青无奈,低声复述了幻境中经历的场景。 顾北和石榴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穹顶。 雷光在云中流转。 四周阴风呼啸,鬼哭震天。 双胞胎周身妖气狂涌,无数冰龙,火凤从骨殿冲出扑向顾白。 一道青雷劈下。 冰龙,火凤被瞬间劈散。 双胞胎颤抖着从骨殿顶坠落,身体剧烈抽搐,双目流血,发出凄厉的惨叫。 兄弟俩喷出一口精血。 召唤出一只三头六臂的狰狞妖兽,六臂挥舞间,虚空崩裂。 青雷未消,金雷已至。 金雷贯穿妖兽。 垂直劈向双胞胎,从脊椎开始,一节节骨骼发出碎裂的声音。 双胞胎跪地,又强行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顾白。 赤雷轰然落下。 业火焚烧妖血,在血管中沸腾,燃烧。 双胞胎的皮肤赤红,继而焦黑龟裂。 兄弟俩嘶吼着。 张口吐出妖丹,妖丹悬浮于头顶,形成保护罩,抵御业火灼烧。 右手抬起,用寒冰覆盖全身。 下一秒,寒冰瞬间被业火蒸发。 玄雷降。 玄雷劈断双胞胎全身筋脉,使其妖力溃散。 双胞胎不肯屈服,强忍着剧痛。 以断筋为引,将残躯血肉化为无数傀儡,前仆后继撞向顾白。 兄弟俩试图爬行,却只能拖着残躯,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北哥,这兄弟俩还挺励志,劈成这样还打算顽强抵抗。” “老大多半是想折磨人,不然就双胞胎那点妖力,即便加上上古妖丹,也就最多能撑两道雷。” “我哥哥还想研究妖丹呢,老大不会给劈坏了吧?” “要不,你去跟老大说说?” “......我不敢。” 石榴和顾北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蓝青,反倒没有加入,直愣愣的盯着顾白的背影。 蓝雷紧接着劈落。 将双胞胎拖入幻境。 雷中万千恶鬼执刀而来,双胞胎跪地求饶,瞳孔逐渐浑浊,之后空洞。 幻境中。 血海翻涌,恶鬼啃噬。 双胞胎痛不欲生,求饶声渐弱。 最后一道紫雷落下。 双胞胎已经被天雷摧残的千疮百孔。 兄弟俩猛然蜷缩,将全身血肉凝聚,试图开启阵法,掩护自己逃脱。 顾白打个响指。 鬼魅从虚空中窜出,血红的匕首直抵双胞胎脖颈。 转眼间。 上古妖丹出现在顾白手中。 阴风渐止,苍穹恢复平静,只留下空气中焦灼的气息。 “老大。” 顾北不敢多说话,推着石榴上前。 石榴怯生生上前,顾白将上古妖丹放在她手心。 顾白走上前,睨了眼跪在地上的双胞胎兄弟。 “你和摩轲,或者说天界的那些人,交易了什么?” 双胞胎闭口不言。 “不说?” 顾白轻笑,仰靠在沙发上,冲鬼魅使了个眼色。 鬼魅的匕首,一刀刀割在烈火的那半边。 “你割我,放过我弟弟。” 寒冰那半边,拼命求饶。 顾白叼着烟,完全不理会双胞胎的嘶吼和求饶。 “哎,石榴,你猜老大是怎么知道,哪边是哥哥哪边是弟弟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大现在的表情好恐怖,要离远点。” 顾北和石榴说着,又往远处的角落挪了挪。 跟顾白的时间越久,越是清楚。要在顾白发火时,离得远远的。 避免殃及池鱼。 蓝青依旧站在原地发呆。 虽然她知道幻境里的事不会成真,却还是会被那些画面影响。 不断地回想。 弟弟被鬼魅一片片凌迟,发出凄厉的哀嚎。 哥哥看不下去,大喊,“我说,我说。” “晚了。” 顾白轻蔑一笑,“我现在没兴趣提什么问题,只想听他惨叫。” 哥哥侧身,头磕在地上。 “我弟弟不想的,他是被上古妖丹控制,才会发疯失控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的,求你放过他。” 顾白指尖夹着烟,在沙发扶手上轻点,鬼魅停手等候顾白指令。 “玄玉为什么在这里?” “他是......” “不准说。” 弟弟咆哮着扭身,将哥哥那半边身体抵在地上,“你不准说,我还没有输,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阿暮,我们打不过他的,别再折磨自己了,这些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去盗取妖丹。” “我没输......我怎么能输......” 顾白冷哼一声,扬扬手,示意鬼魅继续。 “那就等你俩商量好再说。” 第120章 双魂回响阵 另一边。 卫霁和秦蘅柏带着阿离,将玄玉堵在之前的坟场里。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铁锈的气息。 小少爷皱着眉,掩了掩口罩,“太臭了,速战速决。” 玄玉身披残破的黑袍,双目赤红。 站在坟场中央的半块残碑上。 周身缠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冤魂的面孔在他身上不断闪现。 脚下是以血绘制而成的阵法,阵纹蜿蜒,手掌处不停滴下的鲜血,使玄玉的手臂形如枯槁。 玄玉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霄。 “幽冥无路,归魂有门,血祭为引,魂幡为凭,双生鬼门,双魂回响。” 听见玄玉开阵,小少爷郁闷的不行。 “我就纳闷,怎么遇见的恶鬼和大妖,全都是一见面就开阵,不开阵他们是不会打架吗?” 阿离幻出硕大的身躯,绕着卫霁转了两圈,举起前爪摇了摇。 “妖王,阵法就相当于大招,见面先开大,这是对您实力的认可,这么想是不是爽多了?” 小少爷伸手在阿离变大的脑袋上揉了揉。 “行吧,勉强可以接受。” 顾北不在,就没人详细的介绍阵法,只能干等着阵法列成。 “这会儿倒是有点想念顾北那个话痨。” 秦蘅柏叼着烟轻笑,“平时还嫌他话多。” “这不是等的无聊嘛。” 小少爷抱着手,细细打量玄玉,“你们说,我现在直接冲过去把他杀了,会怎么样?” 阿离蹲坐在地上,仰头望向卫霁,“那就可以提前下班啦!” “算了。” 小少爷想了想,摇头,“不让他放大招,他会说我胜之不武,骂我堂堂妖王只会偷袭。” 阿离垂头,爪子在地上画圈,小声嘀咕。 “切,都是借口,明明就是你自己贪玩。” 玄玉的阵法由两圈交错的符文构成。 外圈是漆黑的阴文,内圈则是暗红的阳纹,阴文和阳文彼此缠绕。 符文之上。 幽蓝色的鬼火缓缓跳动。 坟场正中心。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幽深不见底。 缝隙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每一滴黏液落地。 便滋生出新的恶鬼,张牙舞爪扑向四周。 黏液深处,隐约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白骨在蠕动。 血色的残月,突然剧烈颤抖。 洒下大片猩红的血雨。 坟场上的枯树,在血雨中疯狂扭曲,根须破土而出,将附近的魂魄卷入其中。 瞬间绞成碎片。 玄玉的黑袍下。 露出半截腐烂的躯体,肋骨清晰可见,心脏处却跳动着一颗黑心。 伴着每一次跳动,释放出蚀骨的寒意。 “万魂回响,双魂归位。” 玄玉话音未落。 脚下生出双生鬼门的图腾,两扇鬼门半开半阖,门缝中渗出缕缕黑烟。 鬼门上方悬着一盏油灯,灯芯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一黑一白,两道虚影缓缓从门中升起。 白衣女鬼,身着破旧戏服,面容苍白,眼眶深陷,双眸泛着幽蓝的寒光。 黑衣男鬼,身披残破战甲,肩扛断戟,面容刚毅,怒意未消。 女鬼口中清唱戏词,“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伴着女鬼的戏腔,虚空中竟浮现出戏台的幻影。 台上演的正是《窦娥冤》。 女鬼轻叹一声,水袖一扬,袖口处涌出无数朵冰花。 花瓣展开时。 散出细小的冰针,针尖淬毒,射向卫霁周身。 坟场的腐土被掀起漫天尘烟。 小少爷不闪不避,抬手一挥,黑雾化作长刀横扫而出,直逼女鬼咽喉。 冰针碎成冰屑,飘散空中。 “阿离,盯着玄玉,别让他跑了。” “他开过阵法,我先将他困在幻境中。” 硕大的黑猫身形一闪,跃至半空,猫爪在虚空抓挠出几道裂痕。 琴音扬起。 阿离将玄玉拖入幻境。 不用分心监管玄玉,小少爷偏头给秦蘅柏使眼色,一人一只恶鬼,同时行动。 女鬼轻盈后退。 戏台起舞般水袖翻飞,袖间骤然迸发出血色丝线,想绞碎长刀。 长刀瞬间扩散回黑雾,浓雾缠绕住女鬼。 与此同时。 男鬼怒吼一声,跃空而起,扬起断枪,猛然砸下。 枪尖未至,已掀起狂风,卷起坟场的碎骨与腐土,形成一道血色漩涡。 无数恶鬼从漩涡中爬出,嘶吼着扑向秦蘅柏。 秦蘅柏双手结印,捻诀。 金光从手腕处散出,化作金色箭矢,射向恶鬼。 男鬼怒吼,挥枪硬挡箭雨。 小少爷扬手。 黑雾再次幻化成长刀,一刀劈出,刀光横贯天地。 女鬼水袖被斩断。 惨叫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断袖飘落处,土壤瞬间被染成暗红,燃起血色的火焰。 男鬼退至女鬼身边。 内外圈的阴阳符文,忽然亮起。 土壤中钻出的白骨,快速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鬼爪,抓向两只恶鬼。 “还想合体?” 卫霁冷笑,“做梦。” 小少爷身形一闪,出现在鬼爪面前,黑鸦轻触两只恶鬼眉心。 转瞬黑鸦化作锁链,缠绕住两只恶鬼,锁链上符文流转,发出金光。 鬼爪骤然消失。 “阿离。” 小少爷轻唤一声。 硕大的黑影跃至眼前,阿离低头蹭着卫霁的衣角,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玄玉在不远处疯狂挣扎。 黑袍被妖力撕成碎片,指甲断裂,掌心鲜血泛出诡异的紫黑。 卫霁挠着阿离下巴,“你干的?” 阿离仰着头,舒服地半俯在地上伸懒腰,“我没想动手,他自己要打的。” 卫霁看着垂死挣扎的玄玉,撇撇嘴。“没意思。” 走上前,踢了脚玄玉。 黑雾自玄玉膝盖蔓延,将玄玉完全捆缚。 “走吧,回去扔给顾白,严刑拷打不归我管。” 小少爷俯身拎起变小的阿离,抱在怀中,冲秦蘅柏扬扬下巴。 秦蘅柏低笑,扭头去处理玄玉和两只恶鬼。 待卫霁他们走后。 坟场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土壤翻涌,一具腐尸缓缓爬出地面。 腐尸眼中冒着蓝光,手中捧着一颗黑心。 他挣扎着向坟场中央爬去。 指尖抓挠着地面,留下漆黑的痕迹。 腐尸将黑心放在坟场中央,缠绕着石碑的暗青色藤蔓上。 藤蔓上的符文,泛起蓝色的光。 第121章 严刑逼供 卫霁抱着阿离,还没走近,便听到双胞胎惨烈的哀嚎。 “看吧,我就说严刑逼供这事不归我管。像我这么善良大度的人,怎么会滥用私刑。” 秦蘅柏单手拎着三只恶鬼,点头附和。 “是,你最乖了。” 阿离叹气,默默用爪子捂住眼睛。 救命! 去哪都要吃狗粮,这班是彻底没法上了。 秦蘅柏将玄玉和两只恶鬼,丢在双胞胎身边,径直走向顾白身边的沙发,坐下低头擦手。 小少爷将阿离塞进蓝青怀里。 蓝青机械的接过阿离,揽在怀中,眼神直直的看向前方。 小少爷伸手在蓝青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又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远处传来石榴微弱的声音。 “哥哥。” 小少爷寻着声音四下张望,终于发现蜷缩在角落的石榴和顾北。 两人正举着手机,冲他疯狂使眼色。 卫霁摊摊手,表示看不懂。 石榴又指指秦蘅柏和阿离。 这下小少爷更懵了,歪头看向两人。 「叮。」 石榴在新建的微信群里发来信息。 「嘘,哥哥,请尽量保持安静。」 卫霁扫了眼正被鬼魅凌迟,惨叫不止的双胞胎。 吵成这样,还安静? 小少爷反手在群里发了个问号。 顾北快速回复,「小少爷,注意看群名。」 卫霁这才注意到,群里只有五个人,少了蓝青和顾白。 而群名正是。 顾白发怒中,前情提要以及规避事项。 「我把阿离带走后,双胞胎攻击蓝青,所以顾白在发火?」 小少爷抬头指指身旁的蓝青。 石榴在远处,点头啊点头。 「那你蓝姐是怎么回事,吓傻了?不应该啊,她那么神经大条。」 小少爷打完字,快步走回沙发,整个人倒在秦蘅柏身上。 「比吓到更严重!!!」 「对,我都怕蓝姐姐以后有心理阴影。」 小少爷微微起身,看了眼面色铁黑的顾白,又倒回秦蘅柏身上。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北没敢发语音,敲手机敲出残影,用最快的手速,把整件事还原。 待顾北讲完,五人群里集体沉默。 小少爷猛地起身,将发呆的蓝青拉到沙发上坐好。 “蓝青,跟你商量点事。” 蓝青眼前走马灯似的画面,在卫霁的摇晃中散去,回神疑惑,“什么?” 小少爷手肘撞了撞蓝青,“找你帮点小忙。” 刚从失去众人的悲伤中缓过神来,这会儿无论谁提出何种要求,蓝青都会拼命满足。 “行,你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 卫霁指指旁边板着脸抽烟的顾白。 “等拷问完地上这几个货,我想放几天假。沈素漪和周阔海的报告我还没写完,现在又抓个玄玉。” 蓝青点头应和,“我也没写完,抓鬼一时爽,写报告火葬场。” “所以,休息几天各玩各的,你觉得如何?” 蓝青扭头看看玄玉,想起自己还没写完的报告,长吁一口气。 谁能想到,镇妖塔里还能藏着极恶之鬼。 鉴于最近工作效率过高。 原本顾白定好的通关到十层再休息,确实该改了。 “行。” 蓝青狠狠点头。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你去跟顾白说。” 小少爷拉起蓝青,一把推向顾白方向。 卧槽! 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蓝青上前两步,走到顾白沙发后站定,转身又回到卫霁身边坐好。 “等正事忙完再说。” 顾白没有发话,鬼魅手上的匕首便一直没停下来。 双胞胎哥哥那半边,还再苦苦哀求,弟弟这边依旧嘴硬,叫嚣着要杀掉所有人。 顾白垂眸睨了眼玄玉,“你有什么想说的?” 玄玉倒是会审时度势,立刻俯身,“冥主大人,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白顿了顿,低头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为什么出现在镇妖塔?” 玄玉拖着破烂的身体,稍稍跪起身,“一千七百年前,我屠城后,被地府追捕,我东躲西藏还是被抓住。” “谁?” 玄玉摇摇头。 “不知道,那人裹着长袍还幻化过,我没见过他的长相。” 玄玉说完,抬头望向顾白,得到示意后,才敢继续说。 “我被封印了一千三百年,直到三百年前,那人将我放进镇妖塔,让我来找双胞胎兄弟。” “目的呢?” 小少爷挪到顾白身边,侧坐在沙发扶手上,手肘搭在顾白肩膀。 “那人命我看顾好双胞胎,阻止弟弟暴走,挑战别的大妖,可我来的时候他俩已经打到七层。” 小少爷狐疑的盯着玄玉,轻蔑一笑。 “你会这么听话?” 玄玉慌乱抬头,又不知所措的将头磕在地上。 “不瞒您说,进塔前我曾尝试过逃跑,结果被抓回去,我是真的打不过那人。进塔后我更没办法逃出塔去,只好在这里跟双胞胎兄弟周旋。” 小少爷冷哼一声,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字刻在脸上。 玄玉眼看不对,立刻补充。 “我进塔时,那人还让我交给双胞胎一个锦囊。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 顾白拿着手机,碰了碰卫霁大腿,将手机递给他看。 「除了下面这三只鬼,还有没有别的鬼味。」 卫霁脱下口罩,又背手放出几只黑鸦。 半晌,黑鸦飞回。 小少爷皱眉,冲顾白摇摇头。 “凌朝,你现在想说了吗?” 哥哥疯狂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不准说......唔......” 鬼魅反应及时,快速封印弟弟的嘴,匕首没停,继续割在弟弟身上。 “那人让玄玉带给我们的锦囊,是一段话。他让我配合玄玉,保护好上古妖丹。说很快会接我们出塔,到时候他会用普通的妖丹,来换上古妖丹,会让我和弟弟恢复正常不再失控,也不再是一体双魂。” 哥哥说完,头磕在地上。 “求你们放过我弟弟,他本性不坏,只是被妖丹控制。” “阿离。” 阿离两步跳到顾白腿上,乖巧卧下,“老大,有什么吩咐。” “人归你,别弄死就行。” “明白。” 阿离从顾白腿上跃下,身体逐渐变大,张嘴叼起双胞胎兄弟。 转了个圈,消失。 第122章 悠长假期 卫霁扭头给蓝青使眼色,让她去跟顾白说休假的事。 一回头,看见蓝青又在发呆。 小少爷转身快步走到蓝青面前,拉着她起身,猛地推进顾白怀中。 蓝青被卫霁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满脸懵逼的坐在顾白腿上。 回神才想起,刚才答应过卫霁,要跟顾白申请假期。 “领导。” 蓝青勾手揽上顾白脖颈,“我们休几天假好不好?” 顾白挑眉,打横抱起蓝青,偏头给顾北交待工作。 “小北,玄玉交给黑白无常,他俩知道该怎么处理。还有,等阿离出完气,双胞胎也一并丢去给黑白无常。” 顾白说完,扫了眼卫霁。 “上古妖丹,你拿去玩,别太过火就行。” 顾白说完捻诀,抱着蓝青走了,只留下一句。 “集体休假五天,五天后小洋楼集合,有什么事群里说。” 短暂的眩晕后。 再睁眼,蓝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地府的小屋。 顾白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小屋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浴室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叮。」 手机上是卫霁发来的信息。 「告诉顾白,双胞胎和玄玉已经被黑白无常接走,怨念消除书和五星好评,也都签过字。」 「悬赏的奖励,黑白无常带来,老秦已经用了。」 「小北,石榴和阿离,我先带回小洋楼,你俩有空就来吃饭。」 「当然,如果你实在下不了床,就当我没说。」 蓝青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搭理卫霁。 「叮。」 又一条短信。 「忘了说,你俩悠着点。」 「滚蛋。」 蓝青气得不行,狠狠敲下这两个字,将手机扔到一边。 都怪顾白,那么猴急跑回来。 这下好了! 有嘴也说不清,搞得他俩多饥渴似的。 蓝青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巧看见浴室门打开。 顾白上半身赤裸,只穿了条宽松的黑色裤子走出来。 抬手随意的用毛巾擦着头发,利落的板寸,身上沐浴液的香气弥散。 蛊惑味十足。 蓝青忍不住一直往顾白腹肌上瞟。 八块腹肌分布均匀,轮廓明显。 铺天盖地的荷尔蒙,随着顾白逐渐靠近,一点点将蓝青笼罩。 蓝青红着脸爬到床边,露出浅浅一截腰身,白皙细腻。 顾白伸出的手,被蓝青灵巧躲过。 “我去洗澡,你把床单被罩换了,好久没回来,脏。” 浴缸里,水温刚好,是顾白提前放好的。 蓝青撩着水,心中涌起一阵温热。 顾白就是这样,会默默替她安排好所有事,却从不强制要求她。 蓝青莫名想起幻境中的画面,想起顾白笑着倒进忘川的样子。 心,揪的生疼。 顿了顿,冲出浴室。 眼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冥主大人,正俯身换着床单。 蓝青红着眼走近,勾住顾白脖颈,轻轻凑了上去。 黏糊糊的向顾白索吻。 蓝青被亲的缺氧,呜咽一声,看向顾白的眼底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嘴唇蹭了蹭顾白脸颊,“老公,一起洗……” 顾白眼睛猩红,握在蓝青腰上的手,明显用力。 下一秒。 俯身扛起蓝青,走进浴室。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两人一同入水,被温热的水温包裹。 蓝青眯起眼睛,仰靠在顾白身上。 “还在想幻境里发生的事?” 蓝青摇摇头,再缓缓点头,“一点点。” 顾白从身后环过蓝青,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仰头和自己对视。 “那些事情绝不可能发生,我保证。” “好。” 顾白伸手挤了沐浴液。 修长的手指,将沐浴液均匀抹在蓝青身上的每一处。 后颈,锁骨,耳后…… 顾白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蓝青的眼神充满侵略。 蓝青下意识向后躲,被顾白大手揽回。 “躲什么?” 顾白说完,低头吻上。 蓝青小腿绷的笔直,仰起细长的脖颈,嘴里溢出一句又一句娇软的呻吟。 手指无力的搭在顾白身上。 看着满室弥漫蒸腾的白色水汽,意识逐渐溃散。 蓝青再醒来的时候。 天光大亮,她还被顾白紧紧搂在怀里。 蓝青张了张嘴,喉咙里尽是沙哑的声音,稍稍起身,酸涩感瞬间从后腰蔓延至头皮。 狗男人。 不知节制。 「叮叮叮。」 手机不断收到群里发来的信息。 蓝青快速将自己和顾白的手机,调成静音。 扭头看了眼,差点被吵醒的顾白,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间。 「蓝姐,老大,快出来。」 蓝青扶着太阳穴,看着群里几十条圈她和顾白的信息,十分不情愿的敲下问号。 「蓝姐,快快快,小少爷和秦哥昨天答应,带我们去游乐场玩,你和老大快来。」 蓝青扶着腰,穿好鞋下床。 将自己整个窝进客厅的沙发里,这才懒洋洋的开始回信息。 「卫霁呢?」 「还在睡,顾白呢?」 「也在睡。」 「……」 「蓝姐,快喊老大起床,今天有节日花车游行,再不走就晚了。」 「节日?」 蓝青翻了翻手机日历,日历上赫然写着万圣节。 就离谱! 他们一群鬼,不好好过中元节,竟然去外国的鬼节凑热闹! 「要不,等中元节我们再去?」 「蓝姐,你要是不想陪我们就直说,中元节谁敢半夜出门玩?」 蓝青认命叹气。 「去去去!万圣节游行都是晚上,不着急。」 「真的是晚上?你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我刚死,阳间的事,我熟得很!」 「老大以前是工作狂,我和石榴还是第一次,去阳间过万圣节!」 敲定好时间。 蓝青仰在沙发上醒觉。 好在他们是鬼,也不用特意装扮,想玩的时候,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捻诀。 一想到。 众多假鬼中,混进去几个真鬼,蓝青就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蓝青突然释怀。 尽人事,听天命,将来的事又有谁能保证。 但至少此刻,吵闹的朋友,贴心的爱人,都好好的活在身边。 在如此具象化的幸福下,幻境里遗留的那点心理阴影。 荡然无存。 蓝青小跑进卧室,笑眯眯凑上去,对着顾白帅气的脸,猛亲一口。 “谁家的老公,怎么这么帅!” 第123章 万圣节游乐园 蓝青毫不客气,对着睡着的顾白上下其手。 心情愉悦的掏出手机,拍了几十张两人的合照。 蓝青靠在床头,在相册里挑挑选选,最后把选好的合照,设置成两人的聊天壁纸。 顾白被蓝青吵醒。 眯着眼睛将蓝青搂进怀里,抱着亲了好一会儿。 “天刚亮才睡,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你还好意思说。” 蓝青撇着嘴嗔怪,爬起身站在床上,拖拽着顾白胳膊,“快起床,我们要去小洋楼集合。” 顾白懒洋洋拉回蓝青,赖在床上不肯起。 “又出什么事了?” “小洋楼那位少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答应要带石榴,顾北,和阿离去参加游乐场的万圣节游行。” 顾白下巴抵在蓝青肩头,“你不想去?” 蓝青摇摇头,小声嘀咕,“也不是不想去,就是觉得我们该过中元节。” 顾白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翻身起床。 “行,等下次中元节,带你上去玩。” 顾白的衣品极好,褪去常穿的西装,今日里穿的是件黑色内敛的长款风衣。 190的身高,在剪裁得当的设计下。 显得肩宽腿长。 两人赶到小洋楼的时候。 顾北,石榴,还有幻化成少年模样的阿离,已经等在门口,跃跃欲试。 顾白抬手,给所有人幻了去阳间的皮囊。 顾北指着一头垂肩银发的阿离,“阿离的发色要不要换,这样出去不奇怪吗?” 蓝青快步上前,将阿离揽到身后,坚决反对。 “这一头银发去参加万圣节游行,多拉风,现在上面流行这个,你不懂。” 难得的假期。 众人凑在一起吃完饭,捻诀去了海城的游乐园。 游乐园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和万圣节有关的装扮,空气中弥漫着焦糖与肉桂的甜香。 石榴看花了眼,晃了晃顾白手臂。 “老大,下次中元节,我们在鬼市也搞个节日游行,好不好?” “行,你去找鬼市那边负责人,写个活动策划案给我,我审批。” 顾白下意识去摸烟。 才想起阳间公共场合禁烟,深呼一口气,将打火机揣回口袋。 蓝青适时剥了颗话梅糖,塞进顾白嘴里。 严格来说。 这一行人中,除了蓝青,全都是第一次来游乐园。 就算是石榴和顾北,也只偷偷来过一次,还是待在鬼屋,扮鬼吓唬游客。 蓝青帮每个人下载好游乐园的App。 简单讲解后。 众人自觉分成三组。 小少爷抽空,给每人手机上都绑好阳间的银行卡。 “游行晚上八点开始。” 蓝青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分头行动,八点在这座城堡下集合。” 蓝青话音刚落,石榴,顾北和阿离一溜烟就跑没影。 “我俩去那边逛逛。” 小少爷拉着秦蘅柏,往左边的人流中走去。 两人难得脱下长衫和西装,穿着最简单的休闲服。 走在一起。 光看背影就觉得搭。 蓝青给自己和顾白,又剥了颗话梅糖,探头笑的不怀好意。 “领导,想不想去鬼屋玩玩?” 顾白低头,嘴角挂着浅笑,“谁吓谁?” “鬼屋里混着真鬼,还是冥主,不觉得很带感?” 蓝青看向顾白的眼里亮晶晶,笑的明媚张扬,挽着顾白手臂,边走边说。 “我们真的要在鬼市,办中元节游行?” “石榴大概率会忘记,如果她,记得找鬼市那边负责人写策划案的话,我自然会审批。” “代入鬼市负责人,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平白无故加节日游行,还得写策划案......又是心疼牛马的一天。” 顾白垂眸,饶有兴致的看向蓝青,“你这是持反对意见?” “不不不。” 蓝青疯狂摇头,“心疼牛马是一回事,热热闹闹参加节日游行是另一回事。领导,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蓝青笑的花枝乱颤。 “重点是,这些工作不是我的。” 鬼屋门前,雾气缭绕,传出阵阵惊叫。 “还真要进去装鬼吓人?”蓝青指尖勾着顾白袖口,语气轻快。 “来都来了。” “领导,你说这话的口气,真像那种爱说教的大爷。” 顾白突然俯下身,在蓝青耳边发出低沉的声音,“你不喜欢?” 蓝青耳根红的烧起,小声嘀咕,“这样太犯规了。” “所以,你是真的不喜欢?” 蓝青一惊,慌忙摆手,“怎么会,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鬼屋内阴森恐怖,血迹斑斑的墙壁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南瓜灯咧着嘴笑着。 烛火在南瓜壳里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突然弹出的僵尸披着破布。 破布上写着乱七八糟的咒语,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别说。 就这小氛围,放在阳间看来确实吓人。 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 蓝青踮着脚凑到顾白耳边,“领导,你说西方的鬼和咱们的鬼谁厉害?” “僵尸你怕吗?” “不怕。”蓝青嫌弃摇头。 顾白轻笑,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突然亮起暗绿色的光,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凭空出现。 下一秒。 穿着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闪现贴脸。 新娘用细长的指甲,撩起盖头。 露出半张惨白的笑脸。 “啊啊啊啊!!!” 整个鬼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声。 所有人踉跄出逃。 就连最近标榜自己见惯了大世面的蓝青,也被吓得不轻。 顾白含了颗话梅糖,勾起嘴角,“现在你觉得,哪里的鬼比较厉害,要不要再对比一下?” “别别别。” 蓝青大口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领导,收了神通吧,你最厉害。”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鬼屋前,疯狂讨论刚才在鬼屋里看到的画面。 还有人闹着要调看监控,非说其中混进了真鬼。 蓝青拉着顾白,快步离开是非之地。 “领导,我给你科普一下,人是种极度脆弱的生物,就刚才那种情况,很容易吓死人的。” “死不了。” 顾白大手在蓝青头上揉了揉。 “我刚看过,鬼屋里那些人的生死簿,没有一个头上显示,是在今天被吓死的。” “......” 第124章 许愿南瓜灯 “刚才那个帅哥真的好厉害,简直是百发百中,全场的娃娃都让他赢走了。” “最重要的是,长得帅,绝对是慕强人的天菜……” “对对对,冷脸拿枪的样子也太帅了,那是打气球吗,简直是打在我的心上!只可惜天菜结婚了。” 走在旁边,无意间听到闺蜜几人,聊天内容的蓝青,扯了扯顾白袖口。 “领导,我跟你赌一百包辣条,她们说的帅哥,肯定是秦蘅柏。” 顾白低头,捏了捏蓝青扬起的笑脸。 “你想吃就直说。” “想吃!” “回去给你买。” “卧槽!” 其中一个小姑娘突然大叫出声。 “姐妹你也太勇了,我们几个就买杯饮料的功夫,你还真去要微信了?” “别提了,我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上去搭话。结果刚开口,人群里就跑出来另一个帅哥。丢下一句他结婚了,就拉着手把人拽走了。” “我去,牵手拉走,这么好磕?” “那两个帅哥该不会才是一对吧? “就是,这年头帅哥都有男朋友。” “别说,还真有可能。” “哎哎哎,快看,快看,旁边这个也好帅,板寸都这么帅。” “板寸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这是个免检的。” 蓝青疯狂点头认同。 恨不得冲过去跟几个小姑娘一起讨论。 试探性的从顾白身侧探出头,笑着看向几个小姑娘。 小姑娘瞬间愣住,几个人尴尬的互相推搡。 “别说了,有主了,没看人家女朋友正看你呢,快走,快走。” “怕什么,帅哥就该多带出门供人观赏,藏在家里自己看多没意思,好东西就是要分享,分享懂吗?” “妈呀,快住嘴,还没喝你就开始大放厥词。” 几个小姑娘尴尬的冲蓝青笑了笑,捂着嘴将朋友拖走。 蓝青仰头盯着顾白,一脸无辜。 她不是兴师问罪,只是想加入群聊而已。 加入失败。 蓝青托着腮,细细品味小姑娘最后的话,觉得那些话言之有理。 “傻笑什么?”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 “她们说的对,要适当分享。我在想,要是给你们三个挂牌下海,我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瞧瞧。 这发家致富的捷径,不就来了。 蓝青越想眼睛越亮。 真的在心里,盘算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领导,要不我去开个娱乐公司?” 蓝青双手一拍,开始畅想未来…… “到时候,你和秦蘅柏就走熟男路线,往影视圈发展,能打又有脑。” “小少爷就走奶狗路线,直接c位出道,主打一个白切黑,反差萌。” “顾北就走青春男大路线,实在不行就去给他做个美黑,183黑皮体育生,想想就带感。” 蓝青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策划中…… “小石榴就当个童星,或者去漫展当模特,拍平面。” “对对对,还有阿离,它就走短视频赛道,咱们弄个萌宠频道。主打一个全年龄通吃。” 顾白轻笑,俯身平视蓝青。 “那你做什么?” 蓝青指指自己,乐出声来。 “我!我自然是经纪人兼老板,跟你们签一九分成的合同,我九你们一,疯狂压榨劳动力,数钱数到手抽筋。” “别做梦了。” 小少爷撇着嘴,嫌弃地插话,“老老实实当你的牛马,就你这种赚钱方法,还不够我买块地皮。” 蓝青被吓了一跳,心虚的看向卫霁和秦蘅柏。 “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从挂牌下海开始......” 秦蘅柏同样犯了烟瘾,在顾白风衣口袋翻出话梅糖,塞进嘴里。 小少爷抱着手,白了眼蓝青。 “还想让少爷我下海?” ……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得被卫霁念叨死。 蓝青正想对策,无意扫到小少爷手上拎着的娃娃。 立刻凑过去,岔开话题。 “少爷,刚刚人群都在说,有个帅哥百发百中,我一猜就是你家秦爷。” “那是自然。” 有戏! 夸秦蘅柏果然能让卫霁分心。 蓝青眼睛一转,继续寻找新的话题。 “怎么样,游乐园好玩吗?” “不好玩。” 小少爷郁闷的抱起手上的娃娃,“走一路全是要秦蘅柏微信的。” 夜幕低垂。 临近花车游行的时候,人群开始向广场集合。 蓝青给顾北他们发了信息,让他们注意时间早点过来集合。 一抬头。 成百上千用南瓜灯排列成的心形,摆满了整个广场。 蓝青看到附近有人领了卡片,在写心愿,顿时来了兴趣。 “要不,我们也写个心愿卡塞进南瓜灯?” 小少爷满脸嫌弃摇头。 “你们一群国产鬼,写心愿求外国鬼?贵圈真乱。” 完全不理会小少爷的调侃,蓝青快步冲去服务台,要来了卡片和荧光笔。 不容拒绝,直接塞进每个人手里。 蓝青选了个刻着小猫脸的南瓜灯,当做许愿池。 小猫眼睛是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真的很像阿离。 没提笔时,蓝青想写的东西有很多。 什么暴富,什么友谊长存,什么幻境永不成真之类的…… 很多很多。 可真拿起笔,蓝青就只写了四个字。 「日升月恒」 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圆满。 蓝青写完,凑到顾白身边。 发现顾白一个字也没写,歪头疑惑看他,“领导,你不写?” 顾白轻笑,勾手在蓝青鼻尖刮了下,“从来只有向我许愿的。” 蓝青点头啊点头。 也对。 以顾白的性格,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去算计。 他堂堂冥主,犯不着跟谁许愿。 广场中央的巨型南瓜灯,忽然亮起,投射出绚丽的星光图案。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 顾北,石榴带着阿离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闹着也要写卡片。 秦蘅柏想了许久,最后低头写下。 恢复记忆。 小少爷虽然嘴上嫌弃,却是在拿到卡片的第一时间,就快速写完。 蓝青实在好奇,可惜抢不过卫霁,只能以失败告终。 耷拉着脑袋,扑进顾白怀里。 顾白敲敲蓝青额头,默默张开手放在蓝青眼下,掌心处播放着卫霁写卡片时的画面。 蓝青狡黠一笑。 垫脚亲上顾白脸颊。 悄悄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俩,才做贼心虚的拢好顾白的风衣。 探头进去。 画面里,少爷快速写完卡片,对折好,捏在手心。 卡上写着。 秦蘅柏,我的。 第125章 镇妖塔第八层 从游乐园回到小洋楼,已经接近午夜。 夜宵是管家提前准备好的。 为了迎合万圣节的主题,不止菜品,就连餐厅也精心布置过。 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南瓜灯。 蜘蛛网状的装饰交织在各个角落,还有四周忽明忽暗的烛火。 “烤鸭?” 顾北指着餐桌正中的主菜质疑,“别骗我,我上网查了,国外可都是吃火鸡。” “行,给你弄火鸡,你自己吃干净,不准浪费。” 卫霁说完,冲管家使了个眼色。 顾北顿感不妙,怯生生看向蓝青,“蓝姐,火鸡很难吃?” 蓝青疯狂摆手。 “我没吃过,听说很难吃,狗都不吃的那种。先说好,我可不帮忙吃。” 狗不吃,那大猫吃。 顾北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阿离可以吃,变大一口一只,绝对不浪费。” 没等顾北把话说完。 阿离瞬间变回小猫模样,盘在秦蘅柏腿上倒头就睡。 小少爷转身去酒柜拿了几瓶红酒,递给顾白,“后面几天有什么安排?” “开会,办公,处理文件。” 顾白叼着烟,翻出手机备忘录。 满满三页,24小时连轴转的行程,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老大......” 顾北抓着烤鸭腿,委屈巴巴望向顾白,“好不容易放几天假,别加班,求你。” 顾白捻灭指尖的烟,抬手又点了支。 “我加班,你们继续放假。” 顾北闻言,立刻满血复活,狠狠咬了口烤鸭腿。 “你什么安排,要不要回妖界处理公务?”顾白叼着烟,边给蓝青卷烤鸭,边问卫霁。 “别,冥主大人。你卷生卷死是为人民服务,我这种没编制的个体户,可不想好好的假期被打扰。” 小少爷说着,勾手敲了敲蓝青面前的桌子。 “我和老秦打算带石榴他们三个去海岛玩,明早启程,你要不要去?” 蓝青从一大盘卷好的烤鸭中抬头,侧身看了眼顾白,冲卫霁摇头,“不去,我回地府补觉。” 小少爷撇嘴嫌弃,却没再多说。 饭吃到一半。 管家端着盘巨大的烤火鸡,放在顾北面前。 顾北只咬了一口,就咧着嘴疯狂摇头。 小少爷端着杯红酒,轻晃,“不准吐,吃完,不吃完你别想睡觉。” 顾北噘着嘴犯难,半晌才勉强咽下。 “我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罚吃一大块火鸡肉。” 小少爷挑眉,拒绝参加游戏。 顾北贱兮兮的捂嘴偷笑,“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怕输,不敢玩吧?” 卫霁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玩,谁不玩谁是狗。” 蓝青无语。 就眼前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激将法,一激一个准。 简单粗暴的游戏。 众人摩拳擦掌,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 中间的玻璃瓶开始转动。 瓶口最终对准卫霁,小少爷选了真心话。 “我来问,我来问。” 顾北举着手跳起来,“小少爷,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请问赵小姐马上要投胎了,你还打算杀她吗?” 卫霁仰头又灌了一杯红酒,“当然要杀。” “人都找到了,还不打算放过她?”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 小少爷白了眼顾北,“找到人,和她赵小姐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找到的。” 玻璃瓶继续转动。 这次轮到顾北,顾北选了大冒险。 石榴提议,让他跳一段妖娆的舞蹈。 顾北也不扭捏,捻诀换了身性感红裙,攀着根钢管,妖娆的跳起舞来。 时不时再抛个媚眼,和其他人互动。 过程极其辣眼睛。 在经过好几轮后。 瓶口不负众望的指向顾白,顾白选了真心话。 “顾白,你和蓝青刚见面就闪婚,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蓝青被勾错魂,是不是你刻意为之?” 关于这个问题。 其实蓝青也想过,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顾白。 “你这是两个问题。” “少废话,少爷我刚也回答了两个问题。” “没隐情,就是闪婚。至于是不是刻意,我只能说,我当冥主的三千六百年里并不认识她,再往前的事,我不记得。” 最后一轮。 转到的是秦蘅柏,依旧是真心话。 “我问。” 蓝青跃跃欲试,决定问个劲爆的。 “秦哥,你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再次爱上卫霁,和他上床的。” 秦蘅柏抽着烟,坐直了身体。 “结血契当晚。” 酒足饭饱。 火鸡也被受罚的人,吃的七七八八。 蓝青咬着南瓜派,戳醒睡得打鼾的阿离。 “小猫,醒醒,上班了。” “上班?” 阿离两眼瞪的圆滚滚,不敢置信的盯着蓝青,“不是才放假,这么快就上班了?” 蓝青给阿离嘴里塞了条小鱼干,成功哄好小猫。 “小猫课堂开讲,镇妖塔第八层。” 镇妖塔第八层,白骨夫人幽兰。 三千五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三百年。 幽兰,原是三千多年前一个小国的公主。 她的国家被敌国所灭,屠城三日。 百姓,士兵包括自愿归顺,投降的所有人,皆被邻国太子斩首。 堆埋在一处山谷中,并以咒术封印全部魂魄。 令所有人永世不得超生。 “卧槽,这敌国太子简直不是人,什么深仇大恨,需要杀掉全国百姓,还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顾北嚼着干噎酸奶,骂骂咧咧。 阿离举起猫爪晃了晃。 “没什么仇,这敌国太子,他就是单纯的杀人狂魔,心理变态那种。以杀人为乐,在这之前,他已经灭了好几个国家了。” 蓝青扭头问顾白。 “这种人,天上地下就没人管吗?” “地府不能干预阳间的事情,死后自然会管,至于天上......” “你还指望天上。” 小少爷冲着上面翻了个白眼,“他们不给下界添麻烦,就算是帮忙了,你还指望他们。” 灭国那年,公主十六岁。 举国上下,只剩下她一人被敌国太子强娶做小妾,成为太子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 公主在新婚夜,刺杀敌国太子未遂后,逃跑至山谷跳崖自尽。 幽兰死后。 地脉震动,山谷中万骨共鸣,发出哀嚎。 那一刻,白骨自聚而成。 身披骨衣,头戴王冠,缓缓睁眼。 第126章 白骨夫人 第二天一大早。 卫霁和秦蘅柏,就带着石榴,顾北和阿离,去海岛度假。 蓝青在半梦半醒间,被顾白抱回了地府。 之后的几天。 蓝青一直在补觉。 一日三餐外加零食,是鬼魅按时按点从小洋楼送到蓝青面前的。 顾白偶尔会回来。 带着一身疲惫去洗澡,抱着蓝青补觉,很快又起床离开。 蓝青睡醒时。 会跟卫霁他们视频,或是在群里东拉西扯,聊些有的没的。 假期一晃而过。 蓝青怀着悲痛的心情,再次踏进镇妖塔。 镇妖塔八层。 从回廊起,便是一片热闹的市井模样。 两旁的店铺林立,小摊小贩更是数不胜数,将回廊挤的满满当当。 八层的大门,是扇城门。上下皆有官兵把守,检查往来车辆,人群。 城门上挂着匾额,写着兴平国。 跟着人群走进城门。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引得四周小孩纷纷围拢。 蓝青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这是镇妖塔? 说这里是影视城她都信。 旁边卖馄饨的小摊。 摊主熟练地捞起煮好的馄饨,补上一勺汤汁,再撒上葱花,虾皮。 香气扑鼻。 顾北盯着馄饨不停流口水,“老大,这馄饨能吃吗?我有点馋。” “你吃。” 顾北舀起一大勺,刚想塞进嘴里,就听见顾白冷漠的声音。 “若是吃出心肝脾肺肾之类的,一律算你吃人,罚扣你一千功德。” 顾北一顿,慌忙扔掉勺子。 整个市井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街头巷尾,时不时还有杂耍艺人聚集,表演着惊险刺激的杂技。 “新出炉的桂花糕,甜糯可口,五文钱一屉,客官来尝一口,保准甜到您心头。” 卖桂花糕的小贩,举着刚出炉的桂花糕,放在蓝青眼前。 蓝青愣了几秒,扭头看顾白。 “想吃?”顾白揉了揉蓝青头顶。 蓝青摇头啊摇头,“你不要说的我跟大馋丫头一样,看见什么都吃,我只是觉得这里有点诡异。” “诡异?” 卫霁凑上来,顺着蓝青的目光看过去,“说来听听。” 蓝青指着远处坐在竹椅上摇扇听曲的老人。 “你看那个老头,蒲扇的扇面上,明明绣着黑色的清平盛世。” 蓝青拉着卫霁换了个位置角度,又指向老人。 “卧槽,蓝姐,那四个字怎么变成暗红色,还冒着黑气。” 蓝青摊摊手,“我从回廊就觉得这里很怪,说不出的怪。” “障眼法罢了。” 顾白摸了张符纸,翻手捻诀,用燃烧的符纸,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再睁眼。 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 摊贩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说话时,声音从胸腔中传出,低沉又嘶哑。 街上行人穿的衣衫下,皮肤泛起青灰,皮下似有黑气在涌动。 偶尔还有黑气从口中喷出,凝成模糊的面容。 转瞬即逝。 那些面容上依稀可见被烈火灼烧的痕迹。 这些人双手粗糙,指甲黑紫,指尖沾着点点猩红。 馄饨摊上。 端着碗拿勺的客人。 机械地重复着举勺的动作,眼神空洞。 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瞳孔上却浮现出被割下头颅的画面。 碗中的食物永远冒着热气,仔细看那热气,竟是无数细小魂魄在游动。 茶摊的茶碗边缘,爬满裂痕。 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时,发出腐蚀的声响。 茶馆的说书人。 手中惊堂木一拍,便有血泪自从眼角滑落。 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森白骨,白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可他依旧笑着,讲的绘声绘色。 长袍下摆缀满铃铛,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铃声中夹杂着婴儿的啼哭,与战马的嘶鸣。 他讲到兴平国覆灭前的最后一刻。 “话说那日,太子持剑冲进皇宫,砍下君王首级......” 话至此处。 说书人喉间突然涌出一团黑气。 面容逐渐扭曲,血泪不停流淌,染红了案前的惊堂木。 “这,这里......” “我们在阵法里?” 没等蓝青问完,小少爷先一步发问。 顾白盯着穹顶的九盏血灯,点点头,“从回廊起便在阵法中。” “可我没听到白骨夫人开阵啊?” 蓝青不解,去看其他人,石榴和顾北纷纷摇头。 “宝贝,你再想想别的可能。比如白骨夫人没开阵,但我们确实在阵法中。” 蓝青顺着顾白的思路想下去,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白骨夫人不是在我们进塔时开的阵,而是整个八层就是由阵法构成的,包括回廊那些。” 顾白满意点头。 顾北用手遮挡住眼睛,不停的盖住再移开。 “可是老大,普通的障眼法对我们根本没用,这里的障眼法是什么情况,也太邪门了。” 顾白指指天上。 天空是灰白色,没有太阳,唯有高悬的九盏血灯。 血灯摇曳,洒下暗红色的光芒。 灯油滴滴坠落,落地化作一缕青烟。 “这种用人皮制成灯罩,人油点亮的血灯,会产生特殊的青烟,加上灯罩上的符咒,能让人陷入长久的麻痹。” 蓝青抬头看去。 人皮灯罩上,的确绣着繁复的符咒。 符咒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丝,血丝蜿蜒生长,缠绕着灯柱。 灯柱是由白骨堆砌而成。 每根骨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蓝青猜想,那些人名,大抵都是,曾经兴平国百姓的名字。 顺着街道一路向前走。 失去障眼法的百姓,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提线木偶般,日复一日,演着同一场戏。 卖菜老翁的摊位上,摆着不断腐烂又重复新鲜的白菜,腐烂的白菜渗出黑水。 黑水中浮着细小的白骨碎片。 绣娘手中的针线永远穿不过第三针。 针尖刺破布帛时,冲出的不是线,而是粘稠的黑血。 小孩的纸鸢永远在同一个高度盘旋。 线绳上缠绕着魂魄,勒入小孩手腕,纸鸢上的图案会突然睁开双眼。 眼中磷火暴涨,射出两道光束,追逐着小孩。 见蓝青若有所思,走在最前方探路的顾北,小跑回来戳戳蓝青肩头。 “蓝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蓝青将怀里的阿离,向上颠了颠抱好。 “在想西游记里的三打白骨精。” “啊?”顾北歪头,没听懂蓝青的意思。 蓝青摆摆手。 “没事,原本想演两集西游记来着。” 第127章 误触机关 市集深处。 一口古井隐在暗巷,井口上拴着青铜锁链,锁环上刻着兴平国的律法条文。 井中,井水倒流。 水面映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低声呢喃着,“回去......回去......” 顾北半趴在井口向下望,“老大,井底有个铜镜。” 顾白指尖轻抬。 铜镜从井中飘出,悬在半空,镜中重复播放着,兴平国被灭国那日的惨状。 城池崩塌,城内到处火光冲天。 百姓们被敌国士兵,按压着跪在废墟上。 手起刀落。 无数头颅滚在血泊中。 年轻的女子跪在城门下,捧着一支染血的金簪,簪尖对准心口。 下一秒。 身着金色铠甲的男子,冷笑着用剑挑开女子的手,将人提上马背。 “这太子长的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 石榴鼓着腮帮子,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愤怒点评。 秦蘅柏停在街道两旁房屋的墙面前,皱着眉转扳指。 “有发现?”小少爷探头凑到秦衡柏身边。 “你看墙面。” 秦蘅柏从长衫袖口处,摸出支雪茄,拿着雪茄蹭了蹭墙面上的青砖。 抹去附着在青砖表面的灰,墙体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由万千人骨砌成的墙面,每块人骨拼接处填补着碎银,碎银上刻着百姓的名字。 骨墙缝隙中爬出血色的藤蔓。 藤蔓上,结着人脸模样的果实。果实裂开,露出内里蠕动的蛆虫。 每条蛆虫上都刻着同样的生辰八字。 “卧槽,这是谁的生辰八字。” “别看。” 秦蘅柏快速捂住卫霁的眼,将他带离墙面。 即便这样,小少爷还是被恶心到了,长吁一口气,回答顾北,“不用猜,肯定是敌国太子的。” 阿离用爪子扒拉蓝青衣服。 “那是不是我和你?” 顾北快步冲到街角卖桂花糕的小贩眼前,“蓝姐,真的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眼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假蓝青,手中拿着刚买的桂花糕。 蓝青走上前,看到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手上同样抱着一只黑猫。 顿时愣住。 “这也是障眼法?” 蓝青狐疑的看向顾白,“领导,你不是已经将障眼法解除了?” 正说着。 假蓝青手上的桂花糕,变成一团蠕动的黑虫,黑虫身上沾满粉末。 粉末随风飘散。 恍惚间,蓝青看见自己身处灭国那日的火海之中,成为众多被斩首百姓中的一个。 小少爷扬手放出黑雾,冲散粉末。 “卧槽。” 顾北回过神来,惊呼出声,下意识先去摸自己的脖子,“我看见我被砍头了。” “老大,那边也有,北哥在吃馄饨。” 石榴盯着远处馄饨摊上的顾北,晃了晃顾白的手臂。 看样子。 只要在摊位前停留过,便会成为摊位上的常客。 不止会模仿动作,甚至还保留,每个人身上一些小动作的习惯。 “阵眼处应该有可以复制的镜像。” “那里。” 阿离突然惊呼,举着爪子指向远处一座高塔塔顶,“是白骨夫人。” 蓝青抬头望去。 白骨夫人端坐在塔顶。 身披残破的嫁衣,白骨泛着淡淡的青色,眼眶中淡青色的火焰跳动。 嫁衣上绣着九百九十九朵血色海棠。 每朵海棠花的花蕊处,都是一颗眼球,眼球表面布满血丝,散着淡青色的雾气。 高塔是由上万具白骨堆砌而成的莲台。 莲台每一片花瓣,都是由兴平国百姓的指骨雕刻而成,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片。 莲台四周。 环绕着白骨锁链,每根锁链里都缠绕着一具冤魂。 白骨锁链上同样刻着律法条文,条文却被血污覆盖,扭曲变形。 莲台下方。 埋着一具骸骨。 骸骨上密密麻麻插着九百九十九根骨钉,钉尖刻着白骨夫人的名字,幽兰。 骸骨缝隙中渗出黑血。 黑血滴落在地,化作无数细小的尸虫,嗡嗡作响,扑向四周。 蓝青下巴扬了扬,带着些许嫌弃。 “被钉成这样,肯定是敌国太子的骸骨。” “呸,他就是活该。为了满足自己变态心理,灭国,屠城,还强取豪夺。” 光骂还嫌不够解气,石榴走上前,对着太子骸骨,想要踹上几脚。 咔哒一声。 脚下的白骨,按照石榴的脚型,完整塌陷下去。 “老大......” 石榴撇着嘴,委屈巴巴看顾白,“我是不是踩到机关了,怎么办我不敢动。” “别怕。” 秦蘅柏快步上前,抱起石榴。 与此同时。 小少爷扬手将黑雾,填充进被石榴踩出的坑中。 刹那间。 市集灯火骤亮,街巷人声鼎沸。 狂风四起,卷起市集青石板路下的白骨,白骨相互撞击,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百姓的面容开始扭曲。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 青筋暴起的手掌咔咔作响,指节处皮肉开始融化,露出内里的白骨。 白骨上爬满血色的符咒。 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突然爆开。 溅出无数残缺的魂魄,在半空中拼出白骨夫人的名字。 百姓的变化并非瞬间完成,而是一场缓慢的酷刑,直至身上的皮肉全部融化。 只剩下白骨。 所有骸骨停止动作,齐齐转身,向高塔下集合。 他们跪地叩首,头骨接触地面时,地面渗出鲜血,形成一道道血色的阵纹。 阵纹中浮现出敌国太子的脸,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血雨倾盆而下。 顾白扬手,给众人覆上金光神咒。 血雨中夹杂着指甲和发丝,还有灭国那日的断刀残甲。 “谁家好人天上下刀子?我决定收回对白骨夫人的同情心。” 顾北俯身捡起一把断刀。 断刀上沾染着黑血,不停滴落。 “小北,你又乱捡东西?” 卫霁用消毒湿巾砸向顾北,“黑血别甩,你快点擦手,再离我远点。” 穹顶。 九盏血灯同时爆燃,血光冲天。 灯芯,飞出九道锁链缠绕在高塔上。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缝向四周蔓延,涌出更多白骨。 白骨相互重组。 拼接成二十丈高的巨大人形。 顾北仰头向上看这个庞然大物,“这白骨夫人还能变大?” 石榴拉着顾北的手,向下拽了拽。 “北哥,白骨夫人还在高塔上坐着呢。” 顾北一把拉过石榴,伸手就往她身上的小布包里掏。 “石榴,快把你的大锤拿出来,也变这么大。不,要更大点,搞得谁不会变大似的。” 第128章 巨型白骨夫人 巨人状的白骨夫人。 眼眶中燃着淡青色的火焰。 长发由无数细小的指骨编织而成,每根骨丝都泛着诡异的淡青色,摩擦时发出哗啦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手。 手指上骨节尖锐,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轻轻一挥,身旁的房屋被砍成两半。 “擅闯者都该死......” 白骨夫人冷笑开口,空洞的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骨。 每踏出一步。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 巨大的骨掌横扫而出,带起腥风阵阵,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妈的,臭死了。同样都是妖,就不能有点洁癖?” 小少爷捂着口鼻,快速远离战场。 蓝青帮阿离捂着鼻子,退到卫霁身边,笑弯了腰。 “少爷,我记得前不久,你还说妖比恶鬼干净来着,这么快就变卦了?”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都是半斤八两的东西,活了几千年还这么邋遢,又臭又脏。” “少爷,别的大妖和恶鬼,可没你这么矜贵。各处宅子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个佣人伺候。他们穷,没钱!” “放屁,白骨夫人还是公主呢。” “亡国公主算什么公主,穷的叮当响。” 蓝青继续逗炸毛的卫霁,一点也没有被巨型白骨夫人追逐的恐慌。 小少爷不服,撇嘴看蓝青。 “放屁,没钱但爱干净的人多了,人家怎么就知道让自己活的精致些。” 蓝青抓起阿离的爪子,冲小少爷摇了摇。 “有钱才能叫精致,没钱只能叫穷讲究。” “哪来的歪理。” “歪理?少爷,这叫现实,懂吗?” 两个人边远离战场边斗嘴,吵吵个没完没了。 反观顾北。 像是突然受了刺激,摸出玄铁重剑,举剑就斩向白骨夫人的肩胛。 铛的一声。 火星四溅,剑锋竟被白骨夫人用手臂弹开,只在白骨拼接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蝼蚁,竟然伤我?” 白骨夫人怒吼,“你可知我这具骸骨,是三万百姓的白骨拼接铸成。” 巨大的双臂猛然张开。 脊椎骨节节弹出,化作数十根骨矛,矛尖滴落猩红的粘液,射向顾北。 “卧槽,你敢骂你爷爷我是蝼蚁,看我把你劈成骨灰。” 顾北闪避挥剑。 剑气成幕,将骨矛一一击落。 有几根,擦着顾北肩膀处金光神咒的边划过。骨矛落地之处,草木瞬间焦黑枯萎,毒气蒸腾。 “你娘的,你还敢用毒,这下非要把你骨灰扬了,才解气。” 顾北举剑跃起,猛然向下劈。 白骨夫人双掌合十,硬接这一剑。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地面轰然塌陷,裂纹蔓延。 双方激战。 蓝青看的热血沸腾,撞了撞身旁的卫霁。 “我去,这白骨夫人还会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有点东西。” 小少爷一愣,疑惑的看向蓝青,“百分百空手接白刃?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少爷我劝你以后多看点电视,你们这些人要和时代接轨。” 顾白盯着顾北打架,反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被蓝青一把抓住。 “领导,小北刚才不是还在同情白骨夫人,这会儿怎么变了,还要扬人家骨灰?” 顾白没有回头,继续盯着顾北看,“谁知道他,一会儿一个想法,说不定打完又开始同情了。” 眼看僵持不下。 顾北双手换单手,快速摸出张符纸,单手结印,捻诀,将符纸附在重剑上。 白骨夫人被巨大的剑压砸下。 瞬间双膝跪地,整个人被砸入地底三尺,尘土冲天。 顾北再次腾空而起。 直刺白骨夫人胸骨中央。 巨型骸骨的瞳孔火焰骤缩,骨臂狂舞,试图阻挡,但剑光已经穿骨而入。 白骨夫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波震得山石崩裂,四周淡青色的火焰乱窜。 顾北用力向下,剑气穿透白骨,将她钉在原地。 白骨夫人发出一声低吼。 巨大的身躯开始崩解,白骨一块块断裂,重新散作满地枯骨。 蓝青抱着阿离,捏了捏顾白放在身后的手。 “领导,最近小北好像变强了,三千多年的大妖,他都能打的有来有回。” “不对。” 顾白话音刚落。 地上的白骨游动,重新拼接。 指骨,腕骨,肋骨,脊椎......一节节白骨在淡蓝色的雾气中。 精准地咬合,重组。 骨节碰撞出清脆的声音,白骨逐渐堆叠,隆起。 最终又变回白骨巨人。 “卧槽。” 顾北停在半空中,举着重剑乱蹦。 “这玩意竟然能无限重组。呸,这次直接给你劈成粉,我让你重组个够。” 突然。 两侧房屋墙体上的青砖,发出咔咔的声响。 白骨纷纷脱落。 拼接成九具巨大的骨傀,它们手持骨矛,眼眶同样燃烧着淡青色的火焰。 骨傀齐齐扑来,手上的骨矛,带起阵阵阴风。 九具骨傀化作九道黑影,没有攻击顾北,而是从不同的方向,向蓝青他们袭来。 卫霁扬手,黑雾迅速弥散。 化作漩涡将骨傀卷入其中,骨傀在旋涡中挣扎,骨骼咔咔作响,却仍在不断重组。 顾北闪现靠近,剑锋横扫,斩断一具骨傀头骨。 头骨落地的同时。 更多白骨从地底涌出,边爬边重组,成为新的傀儡,层层叠叠,将顾北围住。 “老大,这怎么越打越多......” 顾北边砍傀儡,边跟顾白抱怨,方才得意的气焰全无。 “不讲武德,打不过我就摇人,她这是想用人海战术,累死我。” 顾北越说越气,又气又委屈。 “活该,谁让你轻敌的。” “老大,我没有......” “没有?那你自己继续砍。”顾白叼着烟,环抱双臂看向顾北,一副冷漠的表情。 顾北秒怂,“老大,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轻敌了。” “还有下次?” “没,没有了,以后我再也不轻敌,无论和谁打都认认真真。” 顾白无奈,“我不是让你认真,我是让你有自知之明。” 顾北点头啊点头,撇着嘴装可怜。 “老大,我快累死了……” 教训完顾北,顾白弹起烟蒂,业火倾泻而出。 傀儡在业火中扭曲变形,逐渐焦黑,最后化作一捧灰。 四周淡青色的雾气变得浓重。 高塔上的白骨夫人,一闪而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29章 白骨夫人的阴谋 阿离爪子指向高塔上方,“白骨夫人好像跑了。” “没事。” 顾白轻笑,在阿离下巴上挠了挠,“拿着敌国太子的骸骨,她总会出来的。” 说完。 顾白双指一勾。 钉在敌国太子身上的九百九十九根骨钉,被尽数拔出,碎成粉末飘散。 敌国太子的骸骨,被顾白用金光神咒罩住,团成了拳头大小的金色玻璃球。 顾白将玻璃球丢给顾北,反手放了把火。 业火铺天盖地,从脚下蔓延至高塔,将整个八层拉入火海中。 蓝青戳了戳顾白,“这些白骨都是兴平国的百姓,不用超度他们吗?” 顾白叼着烟摇头。 “只是白骨,不是魂魄,超度这些没意义。” “那这些百姓的魂魄呢?”蓝青追问。 “应该是被白骨夫人拿去炼化妖丹了。” 小少爷看了眼白骨夫人离开的方向,继续说道,“我在她的妖丹上,闻到了炼化魂魄的气息。” 累瘫的顾北终于缓过劲,从地上爬起来。 “小少爷说得对,我在白骨夫人身上没看到任何怨念值。” 蓝青记得顾北说过,他能看到这世上所有人的怨念值。 “这就是你突然上去砍白骨夫人的原因?” “对。” 顾北疯狂点头,“我怀疑她根本不是兴平国的公主幽兰,肯定是冒用公主身份,想骗取百姓信任的大妖。总之,这个白骨夫人肯定是坏的,坏透了那种。” 阿离摇晃着脑袋举爪反驳。 “可是我进过白骨夫人的幻境,确定那幻境是公主幽兰的。” 顾白顺着阿离的毛发撸了撸,“阿离,带我们进白骨夫人的幻境,再看一次。” “好的,老大。” 小猫猫爪一挠,众人眼前景象骤变。 火光冲天中。 浓烟裹挟着焦糊的肉味弥漫天际,一座城池正在烈焰中崩塌。 眼前是尸横遍野。 断肢残臂间,夹杂着小孩的玩具,和妇人的簪钗。 身着华服的少女跪在尸堆中,怀中抱着中年妇人的尸体。 少女,正是幽兰。 敌国太子率军破城,屠戮百姓,焚毁宗庙。 幽兰想要殉国,却被敌国太子提上马背,带回敌国。 画面一转。 眼前变成新婚之夜。 红烛摇曳,烛火滴在喜帕上,烧出焦痕。 少女眼神坚毅,手持匕首猛地刺向敌国太子,太子胸前被刺伤,却还是轻松制住了幽兰。 敌国太子轻笑,捏住幽兰下巴抬起。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让亡魂安息?别做梦了,他们只会因为你的失败,永世不得超生。你若是嫁给我,我便让他们死得其所。” 幽兰宁死不从。 挣脱束缚,一路逃亡至堆埋百姓的山谷,纵身跃下万丈深渊。 幽兰死后。 化作白骨夫人,归来复仇,屠戮敌国太子族人,及其后代,血洗整整两百年。 阿离晃着小脑袋,扒拉顾白衣袖。 “老大,就是这样,和我上次来看到的一样,这是我筛选过的有用画面。” “雕虫小技。”顾白轻蔑一笑,从顾北手腕的珠串中,摘下放着罗盘的玻璃珠。 抛掷上空,罗盘浮现,双手结印,捻诀。 “窥天探地,现!” 众人眼前光影流转。 幻境里,画面重新出现。 就在幽兰跳崖的瞬间,她的影子在崖底火光中与敌国太子重叠。 下一秒。 堆埋在山谷的百姓魂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山谷深处。 “哇,这不是,我幻境中出现过的画面。” 小猫惊呼,不可置信的用猫爪揉眼睛。 同样郁闷的还有顾北,低着头小声嘀咕,“你的窥天和我的窥天,完全不一样。” 顾白将阿离整个拎起,放在眼前。 “你在你自己的幻境中,虽然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比你幻术更强的人,却可以篡改你的幻境。” “篡改幻境?”阿离歪头看着顾白,顾白说的,已经超出小猫所能理解的范围。 “能篡改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没有。” 顾白将阿离放回蓝青怀中,揉了揉阿离脑袋。 “别担心,抽空我在你幻境中布个结界,日后便没人能再篡改你的幻境画面。” “谢谢老大。”阿离小脑袋晃啊晃,不停地点头。 小少爷托着腮,狐疑的盯向顾白,“你的意思是,白骨夫人篡改了阿离的幻境。所以它根本不是公主幽兰?” “准确来说,白骨夫人是篡改了有关于他的全部幻境,任何人去探求,都会觉得他是幽兰。” 顾白点了支烟,夹在指尖,随着烟灰掉落,眼前的画面再度转换。 山谷中。 无数魂魄聚集成漩涡,而漩涡中心,立着一座坟塚。 幽兰的残魂就被封印在坟塚中。 原来。 真正的幽兰,早在跳崖那日便魂飞魄散,只余下一缕残魂执念,被他人封印利用。 敌国太子强娶幽兰是假,设计夺取魂魄才是真。 他以兴平国百姓的怨念为祭,立誓要报仇,骗取百姓信任。 用骗来的百姓魂魄,炼化妖丹。 两百年间。 敌国太子又以幽兰的名义,让世人相信。 白骨夫人是公主化妖而成,前来复仇,从而掩盖自己炼化万魂的罪行。 “这太子真是个畜生,借公主复仇的名义,连自己国家,和族人后代都一起屠杀。” 顾北叉着腰,反复踱步,气得咬牙切齿。 “阿离,出去吧。” 阿离冲顾白点点小脑袋,扬爪回到一片火海中。 顾白从顾北手上,拿过装着敌国太子骸骨的金色玻璃球,丢到石榴脚下。 石榴立刻明白顾白的意思,从小布袋里掏出大锤。 “坏东西,既然你为了冒充,连自己的骸骨都能拿来骗人,那我就成全你。” 石榴撤掉附在骸骨上的金光神咒,抡锤砸下。 骸骨瞬间化作齑粉。 “我要杀了你们~” 远处传来白骨夫人暗哑的嘶吼声。 淡青色的浓雾中。 白骨碎片四散飞射,在半空中重组,从背后,身侧,头顶几个方向,同时袭来。 白骨碎片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骨鸣。 却被金光神咒尽数反弹。 白骨夫人怒吼一声。 妖丹青光暴涨,从口中浮出,悬于头顶,青光中浮现出狰狞的面容,交错重叠。 第130章 万鬼噬魂阵 白骨夫人双臂展开。 悬于头顶的妖丹化作一串白骨铃铛。 “尔等怎敢?” 白骨夫人咆哮道,“我要让他永生永世为兴平国赎罪,你们怎敢随意摧毁敌国太子的骸骨?” 顾北闪现到白骨夫人面前,抱着手踱步,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 “别说,你装的还挺像。你这样不男不女的样,和太监有什么区别。太子?我呸。” “你竟敢羞辱本太子?” 被金光神咒反弹回的白骨碎片,重新聚合,化作无数柄骨刃,从四面八方刺向顾北。 顾北足尖轻点,避过直直刺来的骨刃,举刀横扫,将骨刃斩碎。 “怎么?事情暴露,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顾北挥舞着重剑,嘴里不忘继续嘲讽。 “你爷爷我,今天非要砍碎你身上的白骨,将骨灰全部扬了,再敲碎你的内丹,让你灰飞烟灭。” “住口。” 白骨夫人怒极,拿起妖丹幻化成的白骨铃铛。 铃铛一响。 无数白骨破土而出,重组成白骨军团,手持骨刀,骨弓。骨箭,铺天盖地射向顾北。 “老大,她又摇人,这次还是拿铃铛摇人,以多打少不要脸。” 顾北边打边告状,装出一副被欺凌的委屈表情。 “小北,你也可以摇人,你比他高级,你可以用手机摇。” 顾白掏出手机,对着顾北摇了摇。 顾北举剑横扫,分神瞄了眼顾白,一脸震惊,“老大,你说真的?” 手机摇人? 摇谁?难不成是让他摇鬼差来? 顾北正琢磨手机摇人的可行性,就听见顾白冷哼一声,斥责。 “让你每天只顾着和你蓝姐吃喝玩乐,不好好修炼术法,到现在连摇人都不会。” 顾白说完退后一步,拍了拍秦蘅柏的肩膀,“老秦,你帮他摇点人。” 秦蘅柏点头走向顾北。 无辜中枪的蓝青,一脸郁闷,凑到顾白耳边投诉。 “领导,我何其无辜,我才死几天,怎么就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了?” 顾白偏头,撇了眼蓝青,“宝贝,你摸摸良心,我冤枉你没?” “良心?” 蓝青歪头,换上一副单纯懵懂的表情,“抱歉领导,我摸了摸,我好像没那东西。” 秦蘅柏从长衫袖口掏出张符纸。 以血画符,双手结印,捻诀。 “魂火为引,万鬼听令,血祭怨念,吞噬天地,幽冥之门,开。” 一道漆黑的裂隙,撕开虚空。 万鬼咆哮而出。 披头散发,断肢残躯,身缠锁链,各式各样的恶鬼,嘶吼着扑向白骨军团。 顾北横劈一剑,砍碎围堵的白骨,抽身闪回顾白身边。 “老大,这么炫酷的技能,为什么不教我?” 顾白冷笑,盯着顾北。 顾北被盯得发毛,才想起顾白之前拿给他的平板,里面全是高阶术法的使用说明。 那平板被他丢在饭桌前,盖泡面了。 顾北心虚挠头,“老大,我错了,回去我就学。” 恶鬼与白骨大军猛烈碰撞。 一时间。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过于庞大的场面,蓝青看得眼花缭乱。 一具白骨手持双刀斩向恶鬼,那鬼却化作黑烟缠绕其身,勒成粉末。 另一具骨弓手,射出白骨箭,接连穿透三只厉鬼,却被吊死鬼从背后绞杀,化为碎骨。 蓝青想起。 自己在顾白发给她的术法文件中,看过这种高阶术法。 万鬼噬魂阵。 蓝青扯了扯顾白的衣角,“领导,这万鬼噬魂阵里的恶鬼是哪来的?” “都是在十八层地狱服刑的恶鬼,平日里服刑,需要的时候就召唤出来打打黑工。” 我去。 还能这么玩? 蓝青摇头,顾白说的过于理直气壮,倒是让她不知该从哪吐槽。 顾白说完,白了眼顾北。 “蓝姐,你绝对是故意的。”顾北瘪着嘴,带着哭腔对蓝青嚎叫。 蓝青不明所以,“啊?我故意什么了?” 白骨夫人见势不妙,继续摇铃。 粉碎成渣的白骨瞬间重组,白骨军团迅速集结成白骨方阵,形成一道防线。 白骨弓手在后方列阵,万箭齐发。 “卧槽,老大,这白骨夫人还会排兵布阵?” “别一惊一乍的。” 小少爷拍了下顾北后脑勺,“说到底他也是一国太子,领兵出征,会点兵法战术不是很正常。” 秦蘅柏将指尖的烟捻灭。 用灭掉的烟蒂在空中画符,烟蒂所画之处,灼烧出火焰。 秦蘅柏扬手将符挥向恶鬼方向。 万鬼阵中。 无数恶鬼被火焰强行融合,凝聚成高达百丈,三头六臂,手持各种兵器的鬼王。 鬼王周身缠绕着绿色的鬼火。 每踏出一步,大地崩裂,岩浆喷涌,染红了半边天。 白骨军团顷刻被碾成齑粉。 “你们杀不尽我,我有他们永恒的怨恨,这些白骨便永远为我所用。” 白骨夫人再次摇铃。 新的白骨从地底挣扎爬出。 “不玩了,这东西恶心的我头疼。” 小少爷抬手聚起一团黑雾,浓重的黑雾快速弥散。 “妖王内丹?” 白骨夫人仰头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罢。妖丹化成的铃铛被抛向空中,白骨夫人缓缓抬手,指尖骨节错动。 悬于头顶的妖丹剧烈旋转。 淡青色的符文,在周身白骨上流转不息。 小少爷一挥手。 黑雾幻化的锁链,便缠向白骨夫人脖颈,打断她施法。 紧接着。 第二,第三道锁链从左右两边夹击,第四,第五道锁链又从背后突袭。 锁链穿透肩胛。 小少爷的攻势并未停息,不断有锁链从地面窜出,缠绕住白骨夫人。 大量黑鸦从浓雾中冲出。 白骨夫人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剧烈扭动,白骨被黑鸦一块块剥落,露出内里魂魄。 正是敌国太子。 “我才是天道,这天下就该为我所用,被我所杀,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白骨夫人眼眶仍然冒着淡青色的火焰,枯骨深深抠进地面,留下漆黑的裂痕。 小少爷拿起黑鸦衔回的妖丹,放在手心把玩。 “天道?虽然我看不上天界那帮人,但你更不配。这种肮脏的妖丹,白送给我,少爷我也不稀罕炼化。” 白骨夫人慌乱着低吼,“你要做什么,把我的妖丹还给我。” 小少爷勾唇浅笑,手指用力。 妖丹被碾碎在指尖。 淡青色的光消散,白骨夫人轰然倒地,化为灰烬。 第131章 镇妖塔第九层 “真脏。” 小少爷接过秦蘅柏递来的消毒湿巾,不停擦手。 顾白打了个响指。 鬼魅瞬间将下午茶和点心摆好。 今日里。 小洋楼准备的下午茶是武夷岩茶,配上核桃酪,花生酥,陈皮红豆沙,还有鲜炖的桃胶。 顾白半倚在沙发上,给黑白无常发信息。 「转告崔珏,按照这个地址找到山谷,将山谷中封印的魂魄超度。」 吸取上次的教训,黑无常被白无常押着回复领导短信。 「好的,老大。」 「地府近况如何?周阔海,双胞胎兄弟,还有玄玉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黑无常看到领导一长串的问话。 秒怂。 将手机递给白无常,死活不肯再发信息。 白无常赶鸭子上架,只好拿着黑无常手机帮忙回复。 「报告老大,地府一切正常。兑奖处工作,也在正常进行中。」 「至于内鬼,目前各部门,都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行动。看样子,还会消停一段时间。」 「周阔海闹着要十殿阎王审判,说他不想再被关押,想尽早赎罪,然后去轮回。他的请求被崔府君那边驳回。」 「双胞胎兄弟和玄玉那边,也没有动静。」 「只是那个玄玉,我去看过他几次,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我说不出原因,只是直觉。」 白无常越说越起劲,碍于要冒充黑无常,不敢发长语音,只能把想说的全部打出来。 顾白叼着烟,长叹一口气。 「知道了。」 末了,实在没忍住。 「下次让黑无常回信息。」 “看吧,我就说老大会发现,让你这个老古董练习打字,你偏不听。当心老大发火,把咱俩打包丢回城隍那去。” 白无常气鼓鼓,指着黑无常数落。 黑无常心虚点头,“知道了,现在就练习。” “也不知道我白哥是怎么想的,就他这话痨程度,还冒充黑哥,他还不如直接发语音。” 顾白收起手机,揉着太阳穴看向顾北。 “小北,以后禁止在群里发六十秒的语音。” 顾北咬着花生酥,激动的喷出一大口粉末,“为什么啊,老大,语音多方便,三两下就能说完。” 顾白端着茶盏细细品茶,完全不给顾北申诉的机会。 蓝青捂着嘴偷乐。 “当然是因为你说不完。” 小少爷从手机上抬头,扫了眼顾白,“玄玉那......” “嘘,别在这说。” 阿离啃着小鱼干,蹭到蓝青身边,“小蓝,问你个事。” “你说。” 蓝青端起桃胶,边喝边看阿离。 “半龙半蛟你怕不怕?” 蓝青大惊,端着桃胶的手一抖,差点连碗一起甩出去,幸好顾白眼疾手快,稳稳扶住。 “你别告诉我,九层是蛇?” 蓝青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等待阿离宣判死刑。 阿离爪子晃啊晃,“小蓝,注意我的用词,不是蛇,是半龙半蛟。” 得。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蓝青肉眼可见的蔫下来,放下手里的桃胶,“蛟和蛇,没区别。” “不不不,小蓝,像龙多一些。” 阿离放下小鱼干,伸爪扒拉蓝青,让她打起精神。 蓝青郁闷起身,围着茶几转了几圈,“行吧,像龙多一点的话,勉强可以接受。” “可是上面几层还是有......唔~” 阿离说到一半,被小少爷捂着嘴抱走。 “还有什么?有蛇?真正的蛇?” 这次蓝青是真急眼,整个人蹦起来求证,生怕阿离说出有蛇来。 阿离在小少爷的威逼利诱下。 摇头啊摇头。 “没......什么都没......” 顾白拉回蓝青,将没吃完的桃胶放回她手上,又看了眼阿离。 “阿离,说说半龙半蛟。” 镇妖塔第九层,半龙半蛟苍渊。 三千九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九百年。 苍渊。 本是上古龙族和人族大祭司的混血后裔。 生来便是半龙半蛟。 因血脉不纯,遭龙族驱逐,龙族还以祸患为由,屠杀苍渊父亲全族。 苍渊本可以完全化龙。 却被龙族族长以断角之刑,削去一半龙角,打入深渊。 千年来。 他在海底吞吐怨气,以龙血浇灌自身魂魄。 终在某次地脉暴动时,用怨念养出的妖丹,化身大妖,冲破封印。 誓要向整个龙族复仇。 “我觉得这事也不全是龙族的错,苍渊他妈也有错,明知道龙族不能和其他种族通婚,还要爱上人族男子,光爱还不够,还要生娃,这不是自己找罪受?” 顾北吃完花生酥还不解馋,拿着手机点炸鸡,边点边抱怨。 “小北,你这话有问题。” 蓝青凑过去点了份抹茶冰淇淋,“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九个可都不是同种族,怎么人类就不行了?” 顾北点完单,耐心给蓝青解释。 “诶呀,蓝姐。你说的那是上古时期,那会儿缺娃,都是到处生。过了那段时间,就你们阳间之前说的那个计划生育,跟那个类似吧,就不让和外族通婚了。” “你们能不能听我讲完,再胡乱发表意见,我要罢工!” 阿离气的不行,抓着沙发靠背,疯狂磨爪子。 几个人立刻坐好。 蓝青塞了根小鱼干给阿离,“阿离老师,请继续开课,保证再也不扰乱课堂秩序。” 苍渊的诞生,本就是一场阴谋。 苍渊的母亲,作为龙族最纯净的血脉继承人,本应该成为下一任龙君。 龙族长老为巩固自身地位,设计让公主与人族大祭司结合。 公主生下苍渊后, 便被长老以违反族规为由,囚禁于千年冰牢中,日夜用寒铁锁链束缚。 大祭司全族也被屠杀。 苍渊的降生。 就是龙族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蓝青想了想,问阿离,“苍渊,他知道真相吗?” “知道的。” 阿离小脑袋点啊点。 “虽然苍渊自幼便被长老灌输,公主玷污龙族血脉,罪该万死这种想法。但苍渊并不恨他母亲,经常偷偷去找母亲。” 阿离似乎很同情苍渊,顿了顿才继续。 “可惜他那时候太小,没办法报仇,刚成年又被组长削掉龙角。” 阿离说完,突然变成少年的模样,跪在顾白脚下。 “老大,我去苍渊的幻境看过,他并没有像龙族上报的那样,残杀过龙族,他甚至都没能报仇。” 顾白垂眸。 “你是说,他没能报仇,还被龙族冤枉,上报给天界,关押在镇妖塔三千多年?” “是。” 第132章 阴谋的味道 “为什么想帮他?” 顾白冲阿离拍了拍自己的腿。 阿离立刻变回小猫,跃到顾白腿上,蹭了蹭。 “他人很好的,是我的朋友,整个镇妖塔里,就我最弱。那时候总有大妖来欺负我,只有苍渊真心对我好,一直保护我。” 阿离将爪子扒在顾白手臂上,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 “老大,他真的没杀过龙族,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他是被冤枉的。况且,在我看来,即便他有杀龙族报仇,也无可厚非,这件事他才是受害者。” 顾白将阿离整个拎起来,放到眼前。 “那小猫,你想帮他求什么?” 阿离想了想,两只爪子合在一起,对着顾白作揖。 “求老大,别拿走他的妖丹,再放他离开镇妖塔,给他一条生路。” “放他可以,但妖丹的事,你要求的另有其人。” 顾白将阿离递给卫霁。 阿离眨巴着大眼睛转了转,轻松一跃,跳到秦蘅柏腿上。 “秦爷,你帮我求求妖王。” 秦蘅柏偏头看卫霁,小少爷被逗的直乐,勾手敲了敲阿离脑袋。 “你倒是会讨巧,知道求谁有用。行了,少爷我也不缺妖丹,既然是你朋友,自然要卖你的人情。” 吃饱喝足。 众人一路向下,进入镇妖塔九层。 自回廊起。 蓝青便觉得自己身处云海之巅,四周是水晶雕琢的宫墙。 宫门高耸入云。 门楣上,九霄龙庭四个字,金光流转。 每个字上都刻着龙族图腾,图腾间缠绕着细小的雷纹,象征着万鳞之首的至高无上。 “这门环长得好特别。”蓝青指指宫门上的门环。 “我知道,苍渊给我讲过。” 阿离举起爪子扒拉门环,“这是用上古神兽,夔牛的独角锻造而成的。 推开宫门。 蓝青边走,边听阿离科普。 龙宫的主结构,是由八十一根龙骨柱组成,每根龙骨柱上都缠绕着沉睡的幼龙魂魄。 而这些幼龙魂魄。 是历代龙族的英灵,他们被封印在龙骨柱中,永世守护龙宫。 云海在龙骨柱中翻涌。 龙吟声,此起彼伏。 蓝青低头问怀中的阿离,“小猫,这里是完全按照,龙宫的样子复刻而成的?” “真实的龙宫,比这里更庄严,巍峨,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顾白跟在蓝青身后,解答疑问,伸手揉了揉蓝青的头。 “我还是第一次体验站在云中的感觉。” 在蓝青的刻板印象中。 龙宫,应该是像西游记那样,深入在海底。 她曾看过的电视剧中,也全是讲东海龙宫,西海龙王之类的。 蓝青站在云海中。 环顾建在云端的龙宫,觉得哪里都很稀奇。 龙宫正中。 摆放着龙椅。 龙椅两侧矗立着十二尊青铜龙像,龙首昂扬。 “阿离,你来了。” 宫殿中回荡着沙哑,虚弱的声音。 “小龙,你在哪,快出来。” 阿离声音急切,从蓝青怀中跃下,变幻成硕大的身躯,四处奔跑,找寻。 “阿离,快回去,以后别再来找我。” 阿离跑回来,大脑袋不停的蹭着顾白,“老大,我感觉到苍渊的妖气变得很弱。” 小少爷抱着手点头,“确实很弱,快要消散那种。” “有人在这布了结界。” 顾白手一扬。 镇妖塔九层内阴气弥散。 水晶宫墙,开始往外渗出暗红血珠。 大颗大颗的血珠顺墙流下,越来越多,汇聚成一条小溪。 溪水中浮尸无数。 皆为龙族子民,他们双目空洞,龙鳞剥落,口中喃喃着,“滚出龙宫。” 殿中的八十一根龙骨柱尽数断裂。 柱中封印的幼龙魂魄被黑雾缠绕,化作怨灵,相互嘶吼着。 苍渊被十二条青铜锁链,捆锁在龙椅上。 两侧的十二尊青铜龙像,龙首低垂,龙目含泪,口中衔着青铜锁链。 “小龙。” 阿离惊呼,硕大的身体跃起,扑向龙椅。 “阿离,别咬。” 阿离正准备扯咬青铜锁链,听到小少爷的话,立刻停住,转头回看。 小少爷走到龙椅前,摸摸阿离脑袋。 “这青铜锁链是上古禁术,可以腐蚀妖丹,接触者最多十日,必死无疑。” 小少爷抬手聚气。 掌心涌出的黑雾,覆盖在十二根青铜锁链上。 小少爷攥起手心再用力。 青铜锁链瞬间化作十二缕青烟,消散在云海。 阿离幻成少年模样,和石榴一起,将奄奄一息的苍渊扶稳坐好。 黑鸦在小少爷手中停落,叽叽喳喳叫个没停。 小少爷皱眉看向顾白,“这里有玄玉的气息。” “玄玉?” 蓝青瞪大眼睛疑惑,“玄玉不是被关在地府,他被内鬼放跑了?” “卧槽。” 顾北掏出手机就要找黑白无常求证,被顾白抓着手腕拦下。 “别急,坐下慢慢说。” 顾白点好晚餐,才不紧不慢的,将七层时玄玉的可疑之处娓娓道来。 “tm的,搞了半天,地府那个玄玉只是分身,真身早在七层时就跑了。” 顾北气不过,叉着腰乱转。 小少爷从秦蘅柏长衫袖口,摸出几株蓝色的妖草,割破指尖将血滴在妖草上。 蓝色的妖草瞬间变成冒着金光的紫色妖草。 “阿离,拿给他吃,这草可以帮他快速修补内丹。” 阿离接过妖草,眼眶湿润,红着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别过头,语气傲娇。 “小猫你打住,回头眼泪鼻涕流到毛上,我就再也不抱你了。” 待苍渊吃下妖草,稍稍恢复后。 阿离给苍渊依次介绍,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一排人。 苍渊听罢,震惊不已。 顾白叼着小少爷刚处理好的雪茄,抬眸看向对面,“苍渊,我有事问你。” 苍渊拖着僵硬的身体,俯身给顾白行礼。 “冥主大人,您请问。” “你是何时被青铜锁链困住,知道是谁做的吗?” 苍渊被阿离扶起身坐好。 “五日前,有个身穿黑袍的人来寻我,他说是我母亲托他来送东西。他递给我一个青铜盒子,我没想便打开了。至于那人是谁,我不认识。” “那人黑袍下,可有半截腐烂的躯体?” 苍渊想了想,“是。” 看来。 是有人将上古禁术封印在青铜盒子里,特意命玄玉带来镇妖塔。 想杀苍渊灭口。 “上古妖丹,摩轲,龙族,天界,还有阳间周家的千魂阵。” 顾白叼着雪茄轻笑出声。 “这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33章 新伙伴加入 “你母亲可是苍瑶?” 苍渊一愣,点头,“冥主大人,认识我母亲?” 顾白抽着雪茄,陷入沉思,良久才开口,“有些印象。” 蓝青偏头,戳戳顾白拿着雪茄的手,“领导,你不是不记得,自己做冥主之前的事情?” “有记忆,只是不全,零零散散的。” 回答完蓝青,顾白又看向苍渊,“天界盛传,龙族公主苍瑶,被禁术阵法所伤,龙魂消散。” “不是。” 苍渊嘶哑低吼,“母亲没死,只是被龙族长老赤霄,困在千年冰牢中。” “赤霄?这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听过。” 顾北皱着眉翻手机,明明就在嘴边,偏偏想不起来,急得他抓耳挠腮。 小少爷翻了个白眼,“笨,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赤霄,现任龙君。” 顾北双手一拍,恍然大悟。 “你身上可有苍瑶的贴身物品?” “有的。” 苍渊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阿离接过玉佩,双手捧着,小跑到顾白面前。 顾白拿起玉佩,悬在半空。 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画好的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阴阳之机,神咒之灵,以心为镜,以符为引,窥天探地,现。” 镇妖塔中寒气骤增。 半浮在眼前的画面中,出现一座冰牢。 牢壁由千年玄冰铸成,刻满镇压符咒,每一道符文都在汲取着苍瑶的龙气。 符文每蠕动一次,便从苍瑶体内抽走一丝龙魂。 牢中。 苍瑶公主被十二道寒冰链,锁住四肢。龙鳞剥落大半,露出血肉模糊的身躯。 龙尾被冰刺贯穿。 冰刺上,同样刻着镇压符咒。 寒冰锁链每百年便会自动收紧,嵌入血肉更深一分。 苍渊从龙椅上跌落,跪在地上痛哭,“母亲,是儿子没用,救不了你。” 顾白翻手,再次结印,半空中的画面转换。 “苍瑶,若你交出龙族龙君宝印,我便放你儿子一条生路,如何?” “赤霄,你休想,你永远也拿不到龙君宝印。我并不希望我儿继承龙君,但你永生永世都必须背上,来路不正,篡位的骂名。” 半空中的画面,骤然消散。 顾白起身走到苍渊面前,将收回的玉佩还给他。 “苍渊,你是阿离的朋友,你母亲和我也算旧识。我只问这一次,你想不想报仇。” 苍渊红着眼抬头,一秒也没犹豫,头磕在地上,“想,我想报仇,想救我母亲出来,求冥主大人成全。”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苍渊再次俯身磕头,“冥主大人,您说。” “以后你归地府,在我手下做事。” 顾白说完,居高临下的看着苍渊。 苍渊一愣,傻傻的僵在原地。 阿离急的不行,拼命扒拉苍渊,“快同意,我也在冥主手下做事,咱俩捡了天大的便宜,快点头啊你。” 苍渊还在傻愣,头直接被阿离按下,这才缓过神来。 “誓死效忠,冥主大人。” “以后你跟阿离一样,叫我老大就行。” 顾白的手拂过苍渊手腕,金色的顾字显现。 “石榴,给黑白无常发信息,让他们帮苍渊打份入职申请,顺便给他买部手机,让鬼魅送过来,晚点教他用。” “好的,老大。” 蓝青嗑着瓜子,探头凑到卫霁身边,“少爷,你说我家领导,为什么要留下苍渊,不是说他身份特殊。” 小少爷敲敲蓝青脑壳。 “就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想介入他的事,就必须有个身份。” 蓝青点头啊点头。 是啊。 苍渊现在是地府的人,那顾白做什么都可以打着地府的名义。 反正三界谁不知道,他出了名的护犊子。 “你打算怎么做?” 顾白点了支烟,走回沙发坐好,“你俩什么想法?” 小少爷看了眼秦蘅柏,又转回去看顾白。 “都躲在暗处,不太好办。或者我们先搞清楚,他们迫切灭口苍渊的原因,然后再派人通缉玄玉?” “若是以赤霄为切入点呢?”秦蘅柏转着扳指抬眸。 小少爷托着腮摇头,“可赤霄的身份……他现在毕竟是龙君。” “赤霄可以。” 顾白边说,边划破手心。 几颗血珠缓缓升起,顾白翻手,将血珠抓在手心,结印捻诀。 四周瞬间漆黑,彼岸花一路蔓延。 “主上。” 魑魅魍魉跪在彼岸花,花蕊上抱拳行礼。 “给你们开最高权限,想办法拿到龙君赤霄的一片龙鳞。” 顾白说完扬手一挥,鬼魅散去。 吃过晚饭。 阿离,石榴和顾北围着苍渊,教他玩手机。 剩下四个人,刚好凑出一桌麻将。 打到第三圈。 鬼魅首领捧着一大把龙鳞,跪在顾白面前,“主上,赤霄的龙鳞。” 好家伙。 这是把赤霄薅秃了。 蓝青乐的不行,拿起一片龙鳞研究,“这龙鳞怎么一股鱼腥味。” “顾白,快看,你老婆闻别的男人的体毛。” “放屁,这是龙鳞。” “龙鳞就相当于人类的体毛,说不定这片就是腿毛。”卫霁说着,手还故意扇扇味道,满脸嫌弃。 蓝青气的不行,“卧槽,卫霁你恶不恶心。” 顾白叹气,无视吵闹的两人,扬起一片龙鳞。 摸符,结印,捻诀。 “阴阳之机,神咒之灵,以心为镜,以符为引,窥天探地,现。” 半空中。 浮现出新的画面,是赤霄与天界某人的密谈。 “老大,天界这人,怎么没有脸?” 顾北指着画面中,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般的脸,问顾白。 “那人布了结界,必须拿到他的贴身物品,才能窥探清楚。” “废了。” 顾北叹气,“若是能拿到贴身物品,那肯定就知道这人是谁,哪还用得着看啊。老大,这窥天探地有bUG。” “少说废话。” 赤霄的野心。 并非始于公主生子,而是源于千年前的龙君之争。 他曾是上任龙君的亲信,却因参与谋逆被贬为长老。 自此怀恨在心。 为夺权,他暗中勾结天界,献出龙族秘法,换取天界的支持。 赤霄毕恭毕敬给对方行礼。 天界那人许诺,待龙族内乱平息,便扶持赤霄做新任龙君。 让他以借镇压妖孽为名。 削弱龙族公主苍瑶一脉,将龙族纳入天界,正式成为天界的附庸。 第134章 替罪羊 浮在半空的画面中。 出现赤霄修炼禁术的场景。 他以龙族幼龙的血肉为祭,整个人泡在血池中。 赤霄的身躯被黑光笼罩,龙角开始扭曲,长出诡异的骨刺。 画面一转。 “只要您助我,除尽龙族公主一脉,成为新的龙君,天界便可获得龙族万年积攒的龙魂精华。” “好。从此,龙族便是整个天界的灵丹妙药,用来炼丹提升修为,最好不过。” 苍渊忽然笑了。 他凝视着画面中赤霄的嘴脸,大笑出声,“堂堂龙族,竟沦为天界的丹药,真是可笑。” 蓝青瞪大双眼,脸上没有吃瓜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惶恐。她环顾四周,扯了扯顾白的袖口。 “领导,你确定这是我,一个地府临时工能看的东西?天界真的不会灭我口吗?” 顾白伸手揉了揉蓝青的头。 “怕什么,地府可不归天界管。” 小少爷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拱火。 “别怂,大不了你不做鬼,来和我当妖,管他是谁,我们一起杀上天去,血洗天界。” 蓝青被刺激的脑仁直疼,长叹一口气。 “少爷,要不你直接弄死我得了,我又不是猴哥,你天天蹿腾我大闹天宫做什么?” “你不是想演西游记,我可是在成全你!” “你俩别闹了,先聊正事。” 秦蘅柏上前,在卫霁和蓝青的手心上,一人拍了下,转头去看顾白。 “这些影像出现,必然会引起龙族和天界的争端。天界作为受益方,一定会包庇赤霄。” “我知道,我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把影像交给天界。” 顾白神色淡然,叼着烟轻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孙子兵法。 蓝青学过。 用兵上策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其次是通过策略瓦解敌人的外交联盟,再其次是通过先锋,打消耗战,最下策才是强行攻城。 这些都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可听得懂归听得懂,和活学会用,它是两码事。 蓝青戳戳顾白。 “领导,行行好,说点简单易懂的。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推演过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就行。” “你呀!” 顾白勾手在蓝青额头敲了敲。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思进取,不学无术。这不是有你吗,我学这些做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的亲亲老公顶着。” 蓝青谄媚地挽着顾白胳膊,晃啊晃,“快说,快说。” 顾白无奈叹气。 “很简单,利益关系中最怕的,便是没有利用价值。只要让天界觉得赤霄没用,到时候自会有人站出来收拾他。” “有个问题!” 小少爷托着腮踱步。“赤霄现在依附天界做事,提供龙魂炼丹,天界怎么会轻易舍弃赤霄?” “也不难。” 顾白眼角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意。 “只要把上古妖丹,摩轲,周家千魂阵的事,以及玄玉,双胞胎兄弟,还有地府内鬼的所有罪名,都按在赤霄身上就行。” 卧槽! 这是什么操作? 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白端起茶盏,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茶。 小少爷皱起眉,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你就不怕天界那位主谋知道,站出来坏你的事?” “怕什么,就是要让他知道。” 顾白放下茶盏,抬眸,“他敢出来吗?不,他不敢,他只会庆幸我蠢,查不到线索,只能随便找个人交差。” “好一招借刀杀人。” 想明白的小少爷,忍不住拍手叫好。 转头看见蓝青,石榴他们几个懵逼的眼神,只好满脸嫌弃的解释。 “把所有罪名都按在赤霄身上,这样的话,无论天界的主谋是谁,他都只会想办法做实赤霄的罪证,让顾白别再查下去。” 顾白眼底含笑,掏出手机发信息。 “踢一个替罪羊出局,便可以让我不再追查,保住他们所谋划的大事,何乐不为。” 苍渊盯着顾白,激动的久久不能言语。 阿离撞了撞苍渊,“这就傻了?就和你说,跟着老大是我们撞大运捡漏。” 苍渊点头啊点头,跪直身子,恭恭敬敬给顾白行大礼。 “多谢冥主大人。” 顾白扬手让他起身,环顾四周下达指令,“眼下有两件事,立刻要做。” “其一,要去千年冰牢找苍瑶,让阿离进入她的幻境,当年的事,我们必须要知道全部实情。” “其二......” 顾白话说到一半,抬手让苍渊上前。 “苍渊,我可以帮你救出你母亲。条件是你要劝服苍瑶联系旧部,带着龙君宝印,去讨伐赤霄篡位。” 好家伙。 这是要双管齐下。 篡位的龙君,加上一身罪名,便是最容易被舍弃的替罪羊。 苍渊俯下身,拱手行礼,“老大,您这是想让我母亲当龙君?” “你是我的属下,龙族的背后便不再是天界,而是地府。自此龙族不再是天界的附庸。” 苍渊扑通一声,又跪下磕头。 “遵命,我苍渊在此立誓,永世效忠老大。” 顾白无奈,给阿离他们使眼色。 阿离和顾北快步将苍渊扶起。 “别动不动就下跪,哭哭啼啼,老大最不喜欢这些,你好好干活,保证地府亏不了你。” 顾北边扶,边在苍渊耳边小声念叨。 不知怎么。 蓝青脑海里莫名冒出种奇怪的念头。 一把拉过小少爷和秦蘅柏,凑到顾白眼前,四个人围成圈。 蓝青小声嘀咕,“你们三个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真的准备血洗天界?地府,妖界,现在又招揽龙族?” 小少爷翻着白眼,捶蓝青,“我倒是想,关键是你家冥主,他不同意。” 蓝青死死盯着顾白。 她倒也不是害怕,反正这贼船她已经上了,没想过要下去。 就是单纯的想知道真相。 见蓝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顾白轻笑出声。 “天界的权力游戏,只要不牵扯到地府,都与我无关。做这些,不过是断了他们来找我麻烦的念想。” “他们做他们的上神,我做我的冥主,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懂了。 蓝青点点头。 哪里都有利益之争。 天界不是不想对地府出手,只是目前时机不对,地府出内鬼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白做这些不过是未雨绸缪。 “怕吗?” “不怕。” 第135章 龙族的真相 “顾白你身份敏感,苍瑶那边我去救。” 小少爷翻出手机,让顾白跟他共享千年冰牢的位置。 “赤霄对外宣称苍瑶已死,即便知道是我做的,他也不敢和整个妖界作对。” “不用,我去救。暂时还不能让赤霄发现苍瑶被救走,我去布结界,顺便施个障眼法。” 顾白说完,捻诀消失。 “不对。” 蓝青着急,拽了拽卫霁袖子,“玄玉的真身,还在镇妖塔里,要是让他发现苍瑶被救......” 小少爷翘着脚,仰靠在秦蘅柏身上玩消消乐,倒是一点也不急。 “放心吧,我刚让阿离把九层全部闻过了,没有玄玉的气息。等顾白回来,再让他布层结界,保准玄玉不敢靠近。” 蓝青这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 顾白叼着烟回来。 扬手先布了层结界,才召出包裹着苍瑶的彼岸花。 苍渊扑上前,抱起紧闭双眼的苍瑶。还没哭出声,就被顾白打断。 “别哭丧,没死。” 顾白冲苍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只是太虚弱睡着了,符文抽取的龙魂,已经找回。鬼魅也帮她检查过身体,上过药,都是些皮外伤,细心养段时间就能痊愈。” “小猫,到你表演了。”顾白冲阿离拍拍大腿。 阿离幻成小猫,三两步跃到顾白腿上,盘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下一秒。 所有人进入苍瑶的幻境。 龙族公主苍瑶,天生龙脉纯正。 自幼精通御雷之术,作为下一任龙君,被龙族十二位长老精心教导。 长老赤霄。 出身于龙族旁支,因天生龙角残缺而被排挤,自幼活在阴影中,对权利生出病态的执念。 赤霄擅长占星之术。 以龙族血脉凋零,需与凡人交融,诞下改写龙族命脉之子为预言。 诱骗苍瑶与凡间大祭司结合。 苍渊出生时。 左额生龙角,右额生蛟角。龙角金光璀璨,蛟角通体墨黑,缠绕着暗红色的血丝。 赤霄却一反常态。 以公主私通人族,血脉污浊,幼龙天生不祥为由,当众逼迫苍瑶自裁谢罪。 赤霄对外,宣称公主被禁术阵法所伤,龙魂消散。 对内,通告龙族上下,公主已自裁伏法。 实则,是将公主囚禁在千年冰牢中,逼问龙君宝印的下落。 苍瑶被关押前。 拼尽力气将自身护甲龙鳞,换到苍渊身上,自此密切关注苍渊的一切。 阿离切换有用影像时,顾白拍了拍苍渊肩膀。 “你母亲对你很好,她关注着你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我前去找她,她并不意外,也答应讨伐。” “老大。” 苍渊哭着就要下跪,被顾白一把拽起,连着白了好几眼。 ”你母亲说,她对龙族早已失望,她现在只想为你铺路,让你身后永远有龙族做靠山。” 苍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郁闷的不是顾白,反而是蓝青。 明明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真龙,都是那种气派,威严,又帅气的。 怎么苍渊,就知道哭哭哭…… 真要是开娱乐公司。 就让苍渊去演短剧,他这动不动就下跪,爆哭的做派。 倒是个演短剧的好苗子。 蓝青戳戳卫霁手臂,“少爷,他不是龙吗?怎么是个哭包。” 小少爷同样翻着白眼。 “快别提了,真丢我们大妖的脸。” 阿离切换好影像,画面变成苍渊小时候。 苍渊小时候住在龙宫最偏远的阁楼中,受尽族人的鄙夷。 还经常被同龄幼龙霸凌。 其中,以赤霄儿子为首的一群人,不仅嘲讽他是小杂种,还动不动用鞭子抽打他。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苍渊成年。 苍渊本应在成年当日,举行化龙大典,正式登临龙阶。 却被赤霄当众削去一半蛟角。 “此子,血脉不纯,已堕落为妖。” 赤霄假惺惺流泪,“为保公主血脉,只能忍痛将其镇压于海底深渊。” 阿离小爪一扬,画面再转。 赤霄故意引起地脉暴动,引苍渊冲破封印。 又借清剿大妖为名,向天界上报。 故意栽赃苍渊虐杀龙族众人,将自己炼丹屠杀的幼龙,全部算在苍渊头上。 自此。 苍渊被关押进镇妖塔中。 而赤霄也被天界下诏,登基为新任龙君。 赤霄登基后第一件事。 便是下令,命龙族子民每人每月献出一滴心头血,注入炼丹炉。 以此向天界表忠心。 “妈的,气死你爷爷我了。” 顾北气的半死,伸手揽过苍渊肩膀,“小龙,别怕。等老大抓到赤霄,我把他扔进油锅里,炸成龙肉丸子,喂狗。” 龙肉丸子!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蓝青眼前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撇撇嘴,伸手在嘴边拍了下。 死嘴! “老大,这赤霄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巴结天界,却让龙族子民献血。” 石榴也气不过,骂骂咧咧走到苍渊跟前,剥了颗话梅糖给他。 “北哥说的对,等老大抓到赤霄,我把他敲成肉饼,再下油锅反复煸炸。” 顾白冷笑一声,在顾北和石榴头上各敲一下。 “你俩倒会坐享其成,都等着我去抓赤霄。” “嘿嘿,老大,能者多劳嘛。” 正筛选画面的阿离,突然扒拉起顾白。 “老大,其他的影像里,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只是,我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苍瑶的记忆。” 不属于苍瑶? 顾白点点头,“就放这段,放完就出去。” “好嘞。” 画面里。 是一座血祭高台。 赤霄每月初一,都会派人抓取百名龙族子民,外加十二个幼龙,来此地。 抽取他们的龙魂,炼制龙魂丹。 服用后,可大幅提升自身修为,帮助突破瓶颈。 这期间。 被龙族一位长老发现。 长老不忍子民受苦,暗中联络公主旧部,试图反抗,却被赤霄上报天界。 天界,降下天雷将其击毙。 长老尸身悬于龙宫门前,警示众人。 天界为巩固控制,还派天兵常驻龙族,监督炼丹进程。 甚至为了讨好天界。 赤霄还强迫新出生的幼龙,结下契约,使其成为天界的奴役。 龙族。 真正沦为天界炼丹原料的供应地。 画面结束。 阿离挥挥爪,众人回到镇妖塔九层。 小少爷环抱双臂,半倚在秦蘅柏肩上,“我猜,这影像应该是,长老联系公主旧部时无意留下的。” “不怪公主心灰意冷。” 秦蘅柏单手捏了捏苍渊肩膀,“现在的龙族,确实不值得被同情。” 顾北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接话附和。 “就是,我秦哥说的对。赤霄欺负你和公主的时候,他们不帮忙,不发声。落得现在下场,就是活该。” 第136章 正式结盟 苍瑶需要休养。 联络旧部也需要时间。 想要对付赤霄,就不能急于求成,还得找准时机,才能一击毙命。 顾白拍拍卫霁肩膀,“让苍瑶去小洋楼休养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动手。” “可以。” 小少爷说着,便掏出手机联系管家。 抬眸看了眼苍渊,“小龙,你是打算跟着我们,还是去陪你母亲养伤?” 苍渊抱着苍瑶不知所措,眼神乱瞟,拿不定主意。 他很想陪着母亲养病,又想继续跟着顾白。 苍渊实在纠结,只好求助阿离。 顾白拎起准备开口的阿离,塞进蓝青怀中,“你别看他,没人能帮你做决定。从这一刻开始,你要对自己负责,为你自己做决定。” 从小到大,近五千年,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 苍渊顿了下,然后猛地点头。 “他这种得慢慢教。” 小少爷说完,蹲下身平视苍渊,“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凭自己的心意选择。现在这一秒,你是想去陪伴你的母亲,还是想跟着我们?” 苍渊低头思考,搂着苍瑶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冥主大人,让他跟着你们,我没事的。” “母亲。” 苍瑶双眼含泪,用骨瘦如柴的手,抚摸苍渊的脸颊。 “公主,这件事得让他自己选。即便是你,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顾白点了支烟,走回沙发,垂眸看向苍瑶。 “还有件事。” 苍渊抱起苍瑶,放在沙发上坐好。 苍瑶俯身,给顾白行礼,“冥主大人,如今是我龙族,想要背靠地府,您若有任何需求或是条件,尽管开口。” 顾白夹着烟的手一扬。 “别,我不是天界那些人,你们龙族的事,我不会插手参与。” 顾白伸手指了指身旁,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卫霁。 “这位是妖王。” 见苍瑶盯着卫霁发愣,顾白勾手敲敲眼前的茶几,继续说道。 “公主,我们帮你夺回龙族,让你继位新任龙君,龙族便再也不是谁的附庸。从此,地府,妖界,龙族便是盟友。” 苍瑶低头缓了很久,终于回神。 再抬眸时。 眼底尽是坚定,“好,我答应你们。” “公主,麻烦收回你的护甲龙鳞。” 顾白指指苍渊,“他以后归我管,地府的事我不希望被人监视。” “好,我懂的。” 苍瑶立刻点头,施法收回自己的护甲龙鳞。 站在角落,良久没有话说的苍渊,突然走上前。 扑通一声。 跪在顾白和苍瑶面前。 苍渊先给苍瑶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儿子浑浑噩噩的混了将近五千年。往后的日子,儿子不愿再混,还望母亲理解。” 苍渊说完。 又给苍瑶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调转方向,给顾白行礼,“老大,我想好了,我跟着你们。” “我再说一次,别动不动就下跪,我地府可没有软骨头。” 见苍渊迅速爬起身。 顾白这才满意点头,给他布置第一个任务。 “苍渊,你的任务,是陪公主回小洋楼养伤,保护她的安全,以及协助她联络旧部。” 苍渊和苍瑶一愣,同时看向顾白。 瞬间红了眼眶。 顾白最怕这种场面,摆摆手,“有事,可以用手机联系我们。若是有不会的地方,就让佣人教你们。” 顾白打了个响指,开启虚空之门。 “小洋楼是妖王的地盘,那里我布过结界,不会有人发现你们,你们暂且安心养伤。” 苍渊点点头,背起苍瑶走向小洋楼。 “我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哭爱下跪的龙。” 送走苍渊,蓝青终于能开口吐槽,懒洋洋的坐在顾白怀里,念个不停。 秦蘅柏叹了口气,给蓝青解释,“他那种生活环境,很容易养出这种性格。” 蓝青眼睛一转,起身凑到秦蘅柏身边。 “呐,秦哥。你说小少爷这种爱炸毛的性格,是哪种生活环境造成的?” 秦蘅柏转着扳指,偏头看蓝青,似笑非笑。 “我其实也挺好奇,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是哪种生活环境造成的。” “卧槽。” 蓝青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指着秦蘅柏,给顾白告状,“完了,我秦哥跟着卫霁学坏了。” “放屁。” 小少爷立刻反驳。 顾白拉回蓝青,揽着她坐好,“宝贝,是你看走眼,老秦以前混黑帮,本来就是坏的。” 顾北按照顾白的指示,给黑白无常发短信。 让他们着手整理,关于摩轲,周家千魂阵,上古妖丹,玄玉,双胞胎兄弟,以及地府内鬼的全部资料。 顾白看着群里,原本还在处理公务,结果随便扯个话题,就聊跑偏的内容。 庆幸自己临时改变主意。 让顾北去给白无常发信息。 这两个话痨。 锁死! 顾北正在群里,绘声绘色的讲述,他们是如何招揽苍渊的过程。 光是看几个人聊天。 顾白都觉得吵到眼睛。 无意扫到上古妖丹几个字,开口问卫霁,“上古妖丹,你研究的如何?” “最近一直在忙,忘了跟你说。” 小少爷从西装内袋摸了支处理好的雪茄,丢给顾白。 “我想炼化上古妖丹,原本想问你有没有方法,能处理掉上古妖丹上的煞气。不过算了,既然要告赤霄,还是留着它比较好。” 顾白叼着烟,仰靠在沙发上思考。 “这上古妖丹,即便不炼化,也不能轻易交出去。” 顾白点点头,认可秦蘅柏的看法。 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对面一群抱着手机,狂笑聊天的人。 形成强烈对比。 “小北。” 顾白猛然坐起身,“把赤霄的龙鳞拿过来。” 顾北迅速丢下手机,从石榴的小布袋里,找到赤霄的多余的龙鳞,递给顾白。 “卫霁,上古妖丹。” 小少爷也不多问,拿出上古妖丹悬在顾白眼前。 顾白先摸出支线香点燃,又摸出张符纸,以血化符。 双手结印,捻诀。 “净秽神咒,五雷轰天,三清降瑞,四象护垣,煞气退散,邪祟潜迁。” 上古妖丹在半空高速旋转后。 数道黑气涌出,冲进赤霄的龙鳞中。 顾白将净化掉煞气的上古妖丹,放在卫霁手心,“赶在告赤霄前,炼化妖丹,死无对证那种。” 秦蘅柏挑眉一笑。 “你这是打算冤枉死赤霄?” “果然。” 卫霁揣好妖丹,拍手鼓掌,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第137章 镇妖塔第十层 待卫霁给小洋楼那边打完电话,交代好注意事项后。 阿离爬上正中央的龙椅。 调出影像资料,结合小少爷手上,摩轲的记忆。 镇妖塔第十层。 开课。 镇妖塔第十层,焚经道人空心。 三千八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七百年。 空心。 本是上古玄门的首席大弟子。 他天资卓绝,三岁诵经,七岁结丹,二十岁便参透玄门九章,曾被玄门中人,奉为玄门的希望。 空心一生致力整理上古典籍,整编上古道法。 然而。 却在无意中,拿到一部失传已久的上古道经时,发现了其中的惊天秘密。 “空心的故事,有两个版本。” 讲到这。 阿离突然一顿,举起爪子,再努力张开。 “一个是天界关押空心至镇妖塔时,对外公布的版本。另一个,是我在空心幻境看到的版本。” 阿离爪子晃了晃。 “你们想听哪个版本?” “真假都听,天界离谱的事情干的多了。” 小少爷环抱双臂,撇撇嘴嫌弃,“我猜,又是个被天界冤枉的倒霉蛋。” “冤嘛,肯定是有的。不过,他并不无辜,等一下你们听完就知道了。” 阿离小脑袋摇啊摇,一本正经讲课。 “下面,是天界对外宣称的版本。” 空心在失传道经中,发现了上古禁术。 因诵读禁术导致失控癫狂,修行禁术后,更是背叛师门,残杀百姓。 空心被各大玄门联合追杀。 走投无路之际。 他以自身道心为引,使用禁术点燃焚经炉,金丹化作妖丹。 堕落成妖。 此后。 空心四处焚烧道经,虐杀玄门众人,屠戮百姓,整整一百年。 最终被天界降下九重雷火,与焚经炉融为一体,成为焚经道人。 关押在镇妖塔中。 阿离轻轻一跃,跳到龙椅椅背的最上方,“现在给你们机会插话,谁有问题可以提问。” 众人摇头啊摇头。 阿离举起爪子,“下面,是我四百年前,进入空心幻境的版本。” 空心在失传古经上看到的,并不是上古禁术。 而是。 许多被世人广泛传颂的大道。 但那些大道都是假的,是天界为控制众生而编造的谎言。 空心震惊之余。 试图将真相公之于众,却惨遭师门背叛。 教化自己多年的师尊,联合各大玄门,以妖道之名,将他逐出山门,追杀千里。 途中。 空心目睹无数玄门中人,因争夺虚假道经自相残杀。 百姓也因奉行伪道而癫狂,导致村落荒芜,流离失所。 空心悲愤交加。 以自身道心为引,点燃焚经炉,立誓要将所有虚假经文焚毁,重开真道之门。 然而。 天界不容。 降下九重雷火,将空心肉身烧毁。 空心与焚经炉融为一体,变成真正的妖道,成为焚经道人。 顾北举手提问。 “这么说来,空心是挺冤枉的。” “我不是说了,他冤归冤,和他罪有应得是两码事。” 阿离环顾四周,继续说道。 “空心变妖后,不光修为大涨,还钻了牛角尖。他觉得普天之下,容不下他的道,并口出狂言要灭掉天界,建立属于自己的道。” “呦,还是个志同道合的。” 小少爷吹了声口哨,投来赞许的表情。 “他可不是光口头说说。” 阿离上蹿下跳,爪子使劲摇。 “他是真的屠杀师门,虐杀玄门众人,焚烧经书,整整一百年。” “不对啊!” 蓝青歪着头看阿离,“天界这么能忍?让他蹦跶一百年才关押他?” 顾白笑着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 “宝贝,你身为西游记十级爱好者。那我问你,孙悟空大闹地府,划掉生死簿,为什么没人找他麻烦?” 蓝青双手一拍,恍然大悟。 “为了平账。” 好好好。 蓝青终于懂了。 天界那些假经书的烂账,借由空心烧书,杀人,一口气全平了。 “不愧是天界,总能刷新我的三观。” 小少爷点了支烟,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又记下一笔。 通往十层的回廊。 空气中,焦糊味和墨味交杂,弥漫。 回廊两侧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法。 顾北上前推门,被阿离爪子拦下。 “阿北,推门后,先别急着进去。” 顾北点点头,推开镇妖塔十层的大门。 难怪阿离会阻止。 众人眼前的十层,无天无地,唯有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古老阁楼。 牌匾上写着,藏经阁。 整座阁楼由烧焦的檀木与融化的金箔构筑,梁柱上缠绕着焦黑的经卷残片。 残片上刻着上古道法秘典。 在火焰中慢慢烧成碳,化作飞灰,又因某种诡异的力量,组合成为新的残片。 周而复始。 整座阁楼无窗,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楼内正中央,摆着一尊青铜焚经炉。 炉火不熄。 火焰呈暗金色,燃烧经文,戒律,真言,道法,它们在炉中,化作灰烬。 “整个十层没有昼夜之分。” 阿离从蓝青怀中爬起,半伏在蓝青肩头,小猫爪子指向焚经炉方向。 “焚经炉火焰的明灭,便是这里的时间刻度。” “火焰高涨时,阁中刷新出新的经文,便是白天。火焰低沉时,万法归寂,来这里的人会陷入沉睡,变成焚经炉的燃料。” 蓝青指指自己。 “小猫,我们也会沉睡吗?” “那要看老大。” 小猫瘪瘪嘴,“反正上次我来的时候,就睡着了,幸亏我在自己的幻境中,不然就变成烤猫了。” 正在四处观察的石榴。 突然。 后退几步。 噘着嘴去扯顾白的袖口,“老大,阁楼顶上坐着一副骨架。” 顺着石榴说的方向看去。 “那个就是焚经道人,空心。” 阿离叫出声来,“他怎么又瘦了,四百年前明明还有点肉的,现在的确很像骨架。” 蓝青微微眯眼,仔细观察。 焚经道人,身披一袭破旧的道袍,身形枯瘦。 道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上面尽是被火焰烧出的空洞。 这些空洞中。 隐约可以看见,更为破旧的道袍残痕。 空心面容苍老,双目紧闭,盘坐在阁楼顶。 双手结印。 指尖不断有符纸浮现,符纸瞬间被点燃,化作灰烬。 顾北脑袋凑到蓝青身边,小声嘀咕。 “别说,这副模样,是比光秃秃的白骨吓人。” 第138章 焚经道人空心 焚经道人空心。 头发和胡须上,都泛着被火焰灼烧后的灰白。 发丝间还夹杂着细小的火苗,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灭。 空心身后。 时不时有虚影浮现。 持剑斩妖,闭目诵经,传道授业,闭关修行。 各式各样的焚经道人虚影,重合又分裂。 分裂时。 阁中火焰会随之变换颜色,从暗金转为赤红,深蓝,紫黑。 空心身边悬着一卷残破的道经。 经书的封面是人皮制作而成,以血为墨,经书边缘布满烧痕。 烧痕中,不断有暗金色的液体滴落。 顾北掏出玄铁重剑,跃跃欲试,“老大,要不我们直接闪到阁顶,跟老头打一架?” “你可以尝试先闪过去。” 得到顾白的允许,顾北立刻向阁楼闪现。 可无论他如何闪,甚至捻诀,都会被一堵无形的墙,反弹回来。 顾北骂骂咧咧,换着各种方法尝试。 “小北,你脑子要是永远这么直,日后怕是很难找到老婆。” 小少爷歪头,轻笑着调侃。 顾北再次被弹回,气鼓鼓的冲到卫霁面前,“我还小,才不着急找老婆。” “这是重点吗?” 小少爷食指抵着顾北额头,将人推开。 “这里很明显有阵法屏障,你看的到藏书阁,可它未必在你眼前,就你这么闪,撞傻了也过不去。” 卫霁扬手唤出大量黑鸦,向四面八方散去。 黑鸦前仆后继。 不多时。 便在右侧虚空中,找到处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众人跟着黑鸦,依次排队进入。 细长的甬道像是迷宫,绕来绕去。 阿离趴在蓝青肩头,蓝青跟在顾白身后,试着用双手感触两边的屏障。 余光无意扫到焚经道人。 蓝青戳了戳顾白后背,探头上前,“领导,那个空心进藏经阁了。” 顾白没回头,反手拉住蓝青手腕,手指在蓝青手背上敲了敲,示意她安心。 焚经道人绕着楼内转圈。 最后停在一排书架前,拿出几份卷轴,回到焚经炉前盘坐,将卷轴扔进炉内点燃。 焚经炉持续冒出暗金色的烟。 众人眼前的虚空中。 突然出现大批傀儡。 秦蘅柏抬手散出黑雾,黑雾快速弥散,堆积在四周的屏障前。 黑雾在虚空中,充当分界线,隔出一大片空地。 浮空的空地上。 到处散落着被烧毁的经卷残片。 这些残片会蠕动,聚拢,偶尔会形成,小型的经文漩涡。 蓝青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傀儡,郁闷的不行,指着不远处正烧卷轴的焚经道人抱怨。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从阁顶下来,敢情是烧傀儡给我们玩。” 顾白捻诀,从金光神咒中丢出一具假肉身。 傀儡一拥而上。 蓝青这才看清,眼前的傀儡分为三种。 一种傀儡高大笨重。 手里拿着铁链,用铁链拉拽假肉身,造成眩晕。铁链末端刻着符咒,碰到屏障会引发震动,召唤石像来协助攻击。 “卧槽,这个厉害。” 顾北激动的冲到第一线观察,“自己是个傀儡,竟然还能召唤别的傀儡。” 一种傀儡身形迅捷。 会连续跳跃攻击假肉身,同时释放出小范围雷电,持续电击。 最后一种是自爆类型的傀儡。 会在假肉身靠近时爆炸,化作一摊血水,血水中含有剧毒,碰之必死。 小少爷冲焚经道人方向,扬扬下巴。 “看样子,这傀儡的类型,和他焚烧的卷轴有关。” 小少爷抱着手,手肘撞了撞顾白。“反正这里到处都是火,不如你再加把火,直接把这层烧了,如何?” 顾白叼着烟没有言语。 “想什么呢?” 卫霁戳戳顾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直接把这层烧了,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 顾白莫名勾起嘴角,偏头冲卫霁挑眉。 “少爷,你说焚经道人手里,有没有天界的把柄?” 卫霁冷哼一声。 摆摆手,也跟着笑起来,“不烧了,抓活的。” “老大,我去。” 石榴摸出大锤,跃至半空。 大锤冲着傀儡的头砸下,傀儡冒出缕缕暗金色的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锤击处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顾北横刀斩向另一半的傀儡,刀锋凌厉。 雷光自傀儡体内爆发,惨叫到底时,虚空中留下一片焦黑的血渍。 “擅闯着死。” 藏经阁里焚经道人突然开口。 他双手高举,三卷卷轴同时投入焚经炉中。 卷轴燃烧时。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诉说着各自的怨念。 这些怨念汇聚成一股金色的浓烟。 涌向顾北和石榴。 浓烟迅速扩散,变成金色的浓雾,充斥整个十层。 “这颜色的妖雾,也太丑了。” 蓝青小声嘀咕,阿离晃着小脑袋点头附和,“就是,还是黑色妖雾最好看。” “马屁精。” 阿离不服,头蹭到蓝青脖颈处,“才不是马屁精,明明我的妖雾也是黑色的,只是没有妖王那种浓重。” 对哦。 差点忘了,阿离是黑色薄雾。 蓝青捏捏阿离脸颊,将它揽进怀里,“对对对,黑色最好看。” 脚下的虚空。 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 火焰游走,燃烧的莲花在暗红色的符文上,缓缓绽放。 花瓣由无数亡魂的面孔构成。 每朵火莲的花蕊上。 都锁着一具被铁链缠绕的骸骨,骸骨上刻满镇压咒文。 火莲上的焰火。 不断吞噬周边的傀儡,滋养火莲生长。 顾北和石榴退回顾白身边,“老大,这火莲是友军,还帮忙打傀儡。” “是禁术阵法,看来天界也没冤枉他,他确实在道经中,学了上古禁术。” 顾白边说,边扭头盯着焚经道人。 焚经道人走出藏经阁,仰天长啸,翻手结印。 捻诀。 “烬傀列阵,焚经魂起,万经焚天,魂火不灭,九幽火莲,焚烬。” 藏经阁内的经书,从书架中飘出,涌入焚经炉中。 整个十层产生剧烈震动。 焚经炉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嘶吼声自脚下的虚空传来。 头顶的穹顶骤然裂开。 巨大的火莲,缓慢降下。 小少爷冷笑嫌弃,“我没放火烧他,打算放他一条生路。他倒想先放火烧我。” 蓝青扫了眼卫霁。 “少爷,活捉算哪门子的生路?” 第139章 九幽地狱阵 巨大的火莲上。 布满,上古禁术铭文。 火莲花瓣的边缘处,不断滴落液态的火焰,坠地后化为形态各异的幽魂。 转瞬湮灭在虚空中。 九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自巨型火莲下方的虚空处蔓延。 裂缝中涌出暗金色的火焰。 虚空被阵法扭曲。 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结界。 结界外是翻涌的混沌,内里却是地府的投影。 众人脚下的虚空,浮现出忘川的幻影。 蓝青环顾四周,发现阵法中的地府,和她所熟悉的地府不太一样。 “领导,这盗版地府,也太假了。” 石榴递了颗话梅糖给蓝青,“蓝姐姐,这可不是盗版,地府从前就长这样。” 蓝青疑惑,戳了戳顾白,“没懂。” 顾白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 “笨蛋,你看到的现代化地府,是最近几十年新建造的,改造之前上万年,地府都长这样。” “卧槽,空心这老头,要笑死我了。” 顾北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给冥主开有关地府的阵法,亏老头想的出来。” 四周有关地府的景象,逐渐变幻。 火莲下。 九道裂缝撕开巨大的裂口。 黑晶玄铁铸成的殿宇从裂口处,缓缓矗立。 殿宇高千丈。 檐角处悬挂着青铜冥铃。 殿门两侧。 分别摆着,两座狰狞的鬼面雕像,双目嵌着幽绿色的鬼火,口中吐出缕缕寒气。 石榴上前,轻轻拽了下顾白的手,“老大,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地府了,还挺怀念的。” 顾白笑着俯身,抱起石榴。 “等回地府,在你门外的院子里,帮你建个缩小版的。” 石榴笑眯眯点头,搂着顾白脖子,“老大,你最好了。” 头顶上方的巨型火莲忽然绽放。 每绽放一片花瓣,便释放出一道火龙卷,夹杂着无数冤魂的虚影。 最终化作各种形态的傀儡。 “蛇!!!” 蓝青尖叫出声,躲在顾白身后,将头埋在顾白后腰。 蛇首人身的傀儡。 喷着暗金色的毒雾,毒雾中夹杂着腐烂的鳞片,鳞片落在脚下虚空,腐蚀出深坑,坑里不断涌出黑水。 三只眼的猿猴。 捶胸震出音波,在虚空中泛起涟漪。 狐狸面的书生。 挥洒腐墨画咒,墨迹在空中凝成诅咒。 这些傀儡不做近身攻击,而是环绕众人,嘴里念念有词。 顾北靠近傀儡。 仔细聆听,待听清楚傀儡念的是什么,忍不住骂出声来。 “这傻逼老头,嘴上说着天天看书,结果是个文盲。呸,没文化。” 顾北骂骂咧咧跑回来,戳了戳顾白。 “老大,你猜这帮傀儡念的是什么?” 顾白叼着烟,垂眸扫了眼顾北。 顾北不再玩闹,收起嬉皮笑脸,立刻回话,“这帮傀儡,念的竟然是判官的判词。” 顾白弹起烟蒂。 业火倾泻而下,瞬间将所有傀儡烧成灰烬。 “蛇没了,出来吧。” 蓝青小心翼翼探头,确定蛇被业火烧死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阿离爪子不停向前,扒拉卫霁,“妖王,妖王。” 小少爷疑惑,看向阿离。 见阿离使劲冲他使眼色,伸手将阿离从蓝青肩膀上拎走。 阿离偷偷瞄了几眼蓝青,确认她还在被蛇吓到的恐惧中,没缓过神来。 才趴到卫霁耳边小声嘀咕。 “妖王,小蓝这样不行,十二层蛇母怎么办?” 卫霁脖子被阿离蹭的直痒,偏头躲开,“没事,到时候先把她骗进去再说。” “可是要提前讲十二层的攻略,这让我怎么讲?” 阿离举着爪子犯难。 小少爷捏了捏阿离脸颊,“别怕,咱俩统一口径,就说没有十二层资料,先骗进去再说。” “老大会不会弄死我?” “放心,万事有我。” 卫霁说完,将阿离拎着放回蓝青怀里,顺便拍拍顾白肩膀。 “那是什么?” 石榴顺着卫霁,手指的方向看去,“哥哥,那是轮回井。” “老大,这还真是轮回井。” 顾北说着走上前,去看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口刻着五道符文。 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井底有五条通道,内壁布满符咒,每条通道尽头都连接着不同的世界。 “老大,这轮回井好像和地府相通。” 顾北扒着井边,探头向下看,皱着眉跟顾白说,“老大,这阵法若是一直留着,肯定会扰乱地府秩序的。” “我知道。” 顾白伸手在顾北头上揉了揉,独自走向巨型火莲下的殿宇。 蓝青对着轮回井发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食指戳戳身旁的卫霁。 “少爷,不是说六道轮回,地府的井为什么是五道?” 小少爷向来只看禁术秘法,对道家知之甚少。 “我知道。” 顾北猛地跳到两人中间,举手回答,“六道是佛教,道家是五道,这中间少了一道阿修罗道。” 顾白从殿宇中出来,板着的脸又黑了几分。 “森罗殿。” 顾白说着,将两支判官笔放在顾北手上,“不止轮回井,这里还能写判词。” 顾北瞬间瞪圆眼睛。 这事它不能细想。 能写判词,能送入轮回,这阵法,不就是个可以移动的小型地府? 幸亏焚经道人,一直被关押在镇妖塔里。 这要是放出去,就不单单是扰乱地府秩序的事情。 顾白盯着眼前的地府。 看了许久。 弹起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赤地千里,业火自生,三灾不灭,五蕴皆焚,诸界成灰,业火燎原。” 蓝青记得顾北说过,原版的业火燎原,有三十六个字。 顾白这次捻了二十四个字。 足以证明他的生气程度。 业火瞬间冲碎阵法。 巨型火莲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不可能......” 焚经道人颤抖着枯槁的手,指顾白。 “你......你们到底是谁,九幽地狱阵,只有地府的人能破,你们凭什么?” 顾北双手一拍,咧着嘴大笑。 “巧了,我们可是如假包换的地府工作人员。” 顾白叼着烟,打了个响指。 虚空中。 彼岸花蔓延。 焚经道人僵在原地,猛地后退两步,趔趄倒地。嘴里颤颤巍巍念着。 “冥......冥主。” 顺着彼岸花蔓延的方向。 众人绕过冗长的虚空屏障,走到藏经阁前。 顾白居高临下的睨了眼焚心道人。 “空心,我们来做笔生意。” 第140章 言而无信 顾白打了个响指。 焚经道人被鬼魅压着跪在地上,匕首抵住脖颈。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空心低吼着抬头,眼底是压不住的愤怒,“你们以多打少,胜之不武。” 顾白叼着烟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空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北抢先一步。 “空心,快收起你的无能狂怒。” 顾北蹲在空心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召唤了多少傀儡,还要我帮你数吗?” 空心稍稍偏头,躲开顾北直勾勾的眼神。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和你谈笔生意。” 顾白浅笑,手指轻敲在沙发扶手上。 “把你手上,所有和地府有关的上古经卷给我。再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天界的全部事情。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开镇妖塔。” 听到离开镇妖塔。 空心顿了几秒,“你能做主放我离开镇妖塔?天界怎么会听你的?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顾白向后半仰靠在沙发上,翘着脚。一副睥睨众生的表情,冲空心勾起嘴角。 “你同意,我就放你离开镇妖塔,给你自由,让你去追求你的道。可你若是不同意......” “不同意会如何?”空心追问。 顾白慢悠悠端起茶盏,细细品尝。 今日里。 小洋楼的配茶是凤凰单枞,茶点则是蓝青他们想吃的西式糕点。 玄米柚子蛋糕卷,海盐芝士蛋糕,还有整整八寸的提拉米苏。 顾白没在搭理空心。 边喝茶,边伸手,帮蓝青擦掉沾在嘴角的奶油。 众人默契的岔开话题。 拿出手机,开始探讨地府八卦群里,新的八卦消息。 直到跪在下方的空心。 他眼神从不屑,不服,逐渐转变为焦虑,不安。 顾白才冷笑着,再次开口。 “空心,你只有一次机会,不答应就捏爆你的妖丹,让你灰飞烟灭。” “你威胁我?” 空心话音未落,鬼魅的匕首便在空心脖颈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敢对主上不敬,找死!” 鲜血不断滴落,空心脸上更慌了。 顾白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空心面前,俯身拍了拍空心的脸。 “我诚心和你谈生意,怎么能是威胁?” 顾白将手放在空心头顶,瞬间抽出空心的内丹,攥在手心,笑眯眯看空心,“这才叫做威胁!” 空心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半晌后抬头。 “好,我答应。” 说罢。 空心指指藏经阁中,最高处的一排书架,“有关地府的上古经卷禁术,都在那层。” 顾北接收到顾白的眼神。 三两步冲到最高处,抽出经卷翻看,确认无误后,将经卷全部塞进石榴的小布袋中。 可刚塞完,书架上便自动生出新的经卷。 顾北皱着眉继续翻看,果然是一样的内容,再次确认小布袋中的经卷还在。 顾北冲下方大喊。 “老大,这里的经卷,无论是损毁,还是拿走,都会自动更新填补。” 顾白示意顾北下来,低头将内丹还给空心。 “关于天界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其实空心能窥探到天界多少秘密,顾白心里大致有数。 毕竟。 他不过是偶然翻看到一些经卷。 若是他真的知晓什么惊天秘密,别说关押在镇妖塔里,天界绝不可能允许他活到现在。 果然。 空心说的和顾白猜到的差不多。 无非就是些,天界为一己私欲,哄骗大众的事情。 比如。 天界自诩绝对公正。 降下雷劫考验众生,评定功德,赏善罚恶。 可所谓的公正,实际上就是规则的单向操控。 天界所定下的劫数,并非随机考验,而是筛选与驯化的过程。 他们让众生相信,努力即可成仙,成神。 到最后。 却只允许听话者晋升。 再比如。 少数看穿天道骗局的人。 会被视为违背天道,蛊惑人心的妖,他们被所谓的正道围剿,成为公敌。 蓝青听完空心的讲述,心中无限感慨。 “我还以为现代化新世纪,不会再有人想要成仙成神。” “上位者需要愚弄大众来达到统治,这些东西不管在哪都适用。” 小少爷点了支烟,猛吸一大口,再缓缓吐出烟圈。 “所以,我才懒得和他们同流合污。” 空心抬头看向顾白,“冥主大人,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现在可以放我出镇妖塔了吗?” “可以。” 顾白上前。 抬手再次抽出空心的妖丹。 空心大惊失色,来不及阻止,妖丹已经被顾白抽走。 “没想到你堂堂冥主,竟然言而无信!” 顾白将手上的妖丹,丢给卫霁,转头质问空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 “你......” 空心气的颤抖,指着顾白说不出话来。 “你妄想染指地府,该死。” 顾白说完,鬼魅匕首一扬,一道红光穿透空心,自内向外灼烧。 焚经炉轰然崩塌,灰烬化作一场金雨,洒向虚空。 片刻后。 空心化为灰烬。 镇妖塔十层恢复原状。 顾北不放心,打开小布袋,又查看了一遍经卷。“还好,经卷还在。老大,这些经卷要怎么处理?” “等我看完就销毁。” 小少爷凑到顾白身边,谄媚一笑,“冥主大人,等你看完也借我看几天。” 顾白扫了眼卫霁,“你也想建,新的地府?” “得,我不看了。” 「叮。」 黑白无常发来信息。 「老大。」 「你需要的资料。」 「都已经准备完毕。」 很好。 一看就是黑无常发的,简单明了,没有废话。除了打字慢,其他没毛病。 顾白快速回复后,收回手机。 “没想到第十层,这么快就结束了。” 蓝青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块提拉米苏,抱过阿离,“小猫,第十一层是什么妖?” “等会。” 小少爷伸手捂住阿离,“赤霄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过了第十二层,我们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处理龙族和赤霄的事。” “十二层......” 阿离嘴里小声嘀咕,心虚的瞄了几眼蓝青。 小猫默默叹气。 第141章 镇妖塔第十一层 镇妖塔第十一层,狐帝白煜。 五千三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五百年。 阿离顿了顿。 爪子指着半空中的影像,“再讲白煜之前,我需要先科普一个,小小的知识点。” 蓝青,顾北和石榴,立刻乖乖坐好,配合阿离认真听讲。 “白煜曾经是妖王,他是摩轲之前的妖王。在摩轲用妖界至宝炼化妖丹前,整个妖界是没有,所谓的妖王内丹的,那会儿全凭个人本事当妖王。” 说到这。 阿离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跳到卫霁身边。 “小少爷,我没有内涵你的意思。不是说你,当妖王没靠自身本事,是借助妖王内丹......” 阿离越说越乱,慌张的扒拉卫霁衣袖。 “马屁精。” 蓝青拎起阿离,放回讲课专用猫爬架上。“快别说了,越描越黑。我知道,你是想说摩轲没真本事,是靠妖丹当上妖王的。” 阿离点头啊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小少爷环抱双臂,点头赞同,“我确实是靠妖王内丹,才当上妖王的。” 好不容易哄好的小猫,眼看着就要爆炸。 蓝青偏头,白了眼卫霁,“少爷,你再逗,小猫就要自裁谢罪了。” 狐帝本名白煜。 生于北荒极寒之地,先祖乃是上古灵狐与混沌精魄所化。 传说白煜诞生之日,天降异象。 血月悬空,万兽齐鸣,北荒方圆百里冰雪化为白焰。 白煜天生九尾。 不修情爱,不贪恋权位,当上妖王后,更是立志于打破天界对妖族的桎梏。 想要万妖皆可飞升。 “放屁。” 小少爷不满意,瘪着嘴抱怨,“妖就是妖,飞什么升,上去也是受歧视。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么浅显的道理,想不明白?” 秦蘅柏在小少爷背上,顺了几下。 “别生气,他现在被镇压在镇妖塔里,已经证明他的想法是错的。” 阿离拍起猫爪鼓掌,“哇,你好厉害。” 自古以来。 天界居天,享有长生与飞升。 人界居地,遵循轮回与因果。 而妖界困于浊世,备受桎梏与衰朽。 白煜从小目睹周边大妖,为飞升被天界雷劫劈成重伤。 成为妖王后。 他游历三界,发现许多妖族都因血脉禁锢,而沦为天界的奴仆,坐骑。 因此。 更坚定了他为妖界,逆天的决心。 “白煜这么说也对,我们收阿离的时候,领导也是让阿离,去地府当新坐骑的。” 蓝青想了想。 都怪那该死的刻板印象。 就连西游记里,厉害的大妖,也都是天庭的坐骑,跟班。 所有人看向阿离。 阿离歪着脑袋,没明白蓝青的意思,“要是让我飞升,我肯定不乐意。但来地府,我挺开心的。” 算了。 小猫没什么头脑,一根筋也挺好的。 反正他们也从没把阿离当坐骑,不过是为了走审批流程才这么说的。 阿离可是家人。 “小猫,你开心就好。” 蓝青摆摆手,示意阿离继续讲课。 白煜带领妖界崛起初期。 曾以平等姿态,向天界提出,三界共治的想法。 包括妖族不侵犯天界,只需要天界解除禁锢,允许妖族飞升而不受歧视。 天界却以天命不可逆为由,断然拒绝,更是斥责白煜是悖逆之徒。 谈判破裂之际。 天界私自降下天雷,惩罚白煜。 白煜虽以妖界至宝抵掉天雷,却因此断绝了再与天界谈判的可能。 转而以武力破局。 “怎么,看起来你意见很大?” 顾白侧身递烟给卫霁,看到卫霁托着腮摇头,笑着调侃。 “没办法发表言论,不知道该夸他勇气可嘉,还是该骂他脑子不好。” 小少爷接过烟,忍不住嫌弃,“最基本的谈判资本都没有,谁给他的勇气,跑去跟天界叫板。” “还能是谁,梁静茹呗。” “谁?”小少爷歪头看向蓝青。 卧槽。 怎么把内心吐槽,说出来了。 蓝青慌忙摆手,“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说,不重要。” “也不是一点没准备的。” 阿离晃晃爪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白煜谈判前,曾秘密联络过部分天界中立派,尝试过分化天界的。” “那有个屁用。” 小少爷听完更是炸毛,刚点燃的烟直接掐灭。 “谈判的核心点在于,双方能提供的价值。天界中立派?说好听点叫中立,说难听点就叫没有实权,即便这些人愿意帮忙,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蓝青莫名想明白了些东西,笑眯眯看卫霁。 “所以你选择了和白煜完全不同的路,来改善妖界?” 小少爷翘着脚,神情得意。 “抛去我和顾白是朋友,这件事不谈。我用妖界和冥界做交易,共同对抗天界。这叫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 顾北鼓着腮帮子,冲卫霁哼哼,“小少爷,所以我们是敌人?” 卫霁气的不行,闪现到顾北身后,对着他的屁股,一脚踹出去。 “熊孩子,我tm都说了,抛开我和顾白是朋友不谈。你们以前和摩轲不就是敌人?” 顾北懵逼点头,不敢再言语。 阿离适时拍拍爪子,把众人带回正题。 那之后。 天界暗中策动妖界内乱。 扶持白煜手下八大副将之一的蝎王,以飞升为诱,使其背叛整个妖界。 在妖界与天界的大战中。 对白煜的阵法做手脚,导致白煜被阵法反噬,妖界溃败。 蝎王的背叛,也成了白煜被镇压在,镇妖塔的导火索之一。 “两个问题。” 蓝青对着阿离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以白煜的能力,为什么待在镇妖塔第十一层。第二,白煜之后,便是摩轲成为妖王,以他的能力,妖界凭什么愿意?” 阿离从猫爬架跳下,跃至秦蘅柏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他待在第十一层,是他自己乐意,他在家里排行十一。至于摩轲,说法不一,我对他不熟悉。” 小少爷冷笑一声。 “我现在严重怀疑,摩轲不是在失去妖丹后,才找上天界寻求帮助的。而是从白煜被镇压后,就被天界选中,用来控制妖界。” 顾白点头赞同。 “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也是变数。” 第142章 狐帝白煜 妖界与天界的大战。 是白煜与天界恩怨的终极对决,亦是白煜被镇压囚禁的转折点。 白煜集结万妖。 以自己的混沌妖皇阵法为基础,试图借用自身血脉中的混沌之力,破开天界的封印。 白煜在妖皇阵中,融入因果重铸之术,用来改写妖界命运。 为以防万一。 白煜还在阵眼处,以自身精血开启上古禁术,使其能短暂扭曲,天界布下的结界。 天界则派出多位上神。 布下上古诛妖阵图,又命三位仙君在阵图中暗藏弑魂阵法。 此阵法,专门用来针对白煜的魂魄。 一旦白煜露出破绽,即刻会被阵法抹杀。 蝎王的背叛,最终导致,白煜的混沌妖皇阵,阵眼溃散。 而白煜也被强行拖入弑魂阵法中,他虽自断狐尾,重创三位仙君。 却未能破阵。 天界趁机以封妖锁,贯穿白煜脊骨,将其镇压在镇妖塔第十一层。 妖界与天界大战后。 三界灵气失衡,人间陷入十年大旱。 “卧槽。” 蓝青拍着茶几跳起,“凭什么妖和仙打架,倒霉的却是人。”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能不激动,说的我不是人一样?” “早不是了,你现在是鬼!” 小少爷笑着起身,将蓝青按回原位,转头坐在顾白沙发边的扶手上。 “你对狐帝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有。” 顾白叼着烟摇头,“我们现在和天界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而狐帝必定要报仇,显然和我们不同路。” 镇妖塔第十一层。 从进入回廊起,空间内便充斥着白色的浓雾。 雾中。 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魂魄碎片,魂魄哀嚎着发出低语,在楼内回荡。 形成一种诡异的回响。 小少爷扬手用黑雾冲散白雾,才发现这层没有大门,回廊直通整个十一层。 向前走去。 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柱子,柱身布满歪七扭八的符文。 狐帝白煜便被锁在柱子上。 他双臂张开,七道封妖锁贯穿他的肩胛,脊骨与四肢,锁链末端深深嵌入柱体。 每一道锁链都刻着天界术法,封印着符纸,它们随着白煜的呼吸忽明忽灭,释放出禁锢魂魄的威压。 白煜的长发早已灰白,垂落在两侧。 九条白色的狐尾上,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伤口处不断渗出血珠,滴落在地上。 阿离从蓝青怀中向上爬,凑近蓝青耳畔,小声嘀咕。 “小蓝,不对劲。按照我四百年前来时的探查。这狐帝早在刚进塔时,便挣脱了封妖锁的桎梏,他不应该被锁在柱子上的。” 蓝青顺了顺阿离的毛,将他重新抱回怀里,抬眼环顾四周,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 「阿离说,白煜进塔就冲破了封妖锁,他现在不应该被锁在柱子上。」 白色的浓雾,再次弥漫。 浓雾深处隐约传来古老的祭祀歌谣。 顾北低头,字打的飞快。 「啊?那这白煜,是不是又被天界迫害锁起来了?」 小少爷轻轻啧了一声。 「小北,你那全新的脑子,我建议捐了。」 锁在柱身上的白煜,缓缓睁开双眼,双眼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 白煜低吼一声。 开始挣扎,封妖锁碰撞发出嗡鸣声,上面封印的符纸爆闪,天界术法启动,镇压白煜的反抗。 蓝青有些着急,扯了扯顾白的袖口。 顾白反手拍拍蓝青手背,单手回信息。 「不急,让他演完。」 知道顾白心中有数,蓝青终于松了口气,收回手机专心看白煜表演。 白煜以九尾为引。 凝聚自身体内的妖力,在经脉中逆向运行。每运转一圈,便有一道锁链崩裂出细纹。 白煜的面容,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嘴角却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 他猛然仰头。 喉间发出一声狐啸,声波化作实质的白色涟漪,瞬间震碎三道封妖锁。 锁链断裂时。 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封印在封妖锁上的符文坠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第四道封妖锁缠绕心脉。 白煜用其中一条狐尾,反向刺入自己的胸膛,借用痛楚激发潜能。 尾尖刺入血肉的瞬间。 他的心脏,爆发出炽烈的白光,封妖锁上的符文被白光灼烧,发出声响。 最终寸寸断裂。 蓝青实在看不懂白煜的操作,只好在群里发问。 「他这是演哪一出?难不成是苦肉计?」 「我们这里的人,全部加起来,他最多认识阿离,苦肉计演给谁看?」 小少爷回完信息,抬手在蓝青背上敲了下,“你是不是也想捐脑子?” 第五,第六道封妖锁,与天道术法相连。 白煜抬手聚气,白色的浓雾覆盖在锁链之上。 他的指尖在锁链上飞速划过,血与咒文交织,篡改咒文,反噬天界术法。 封妖锁猛烈碰撞,符文崩解化作灰烬。 就在此刻。 整个十一层的穹顶,突然乌云密布,雷光闪烁。 “卧槽。” 顾北抬头惊呼,“老大,雷劫。” 顾白扬手给众人开启金光神咒,并安抚顾北,“小北,别急,等等看。” 最后一道封妖锁,贯穿白煜脊骨,串联整根柱身。 白煜闭目凝神。 将一缕残魂注入柱身。 柱身剧烈震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裂纹中,涌出灰色的混沌之气,与白煜的妖力交织,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直冲穹顶。 柱身彻底崩解,碎片纷纷坠落。 白煜双臂一振,最后一道封妖锁断裂。 他自柱子上跃下,盘膝而坐。 再睁眼时。 左眼漆黑,右眼纯金,瞳孔中浮现出暗红色的细长脉络。 穹顶的天雷不断劈下。 白煜被劈中,元神消散。 “这......” 顾北指着消散在眼前的白煜,“卧槽,他这样就灰飞烟灭了?” “不对啊,老大。” 顾北疯狂摇头,摸着下巴思考,“我们刚进十一层,白煜就灰飞烟灭,我们铁定是被天界做局了!” “哪来的局?” 小少爷敲了敲顾北脑壳。“这么明显的障眼法,你看不出来?” 蓝青点头啊点头,大概捋了遍过程,思路逐渐清晰。 “白煜是假的,但天雷是真的......” 蓝青瞪大眼睛惊呼,“白煜想引天雷劈死我们?” 浓重的白雾中。 突然传来白煜低沉的笑声。 “有趣的小辈,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第143章 混沌妖皇阵 白雾中。 白煜的轮廓,逐渐清晰。 四周浮现出众多妖族虚影,那些虚影猛然跪地,低声齐吼,“恭迎吾主归来。” 语毕。 虚影纷纷上前,融入白煜体内。 在白煜身上化成一层银白色的战甲,甲胄表面的每一片甲片上,都刻着不同类型的上古图腾。 阿离举着爪子,捂嘴惊叹,“哇,那些是万妖图腾。” “万妖图腾?” 蓝青好奇,凑到小少爷身边,手肘碰了碰他,“少爷,快来科普下。” 小少爷伸手在阿离小脑袋上,揉了揉。 “不同的图腾,代表不同的妖族。万妖图腾就相当于是契约,一旦签订契约,白煜便可以用这些图腾,调用各个妖族的能力。” 小少爷怕蓝青听不明白,点了支烟,耐心给她举例。 “比如说,狐族的幻术,白虎族的力量,龟族的防御,等等……,白煜他身为妖王,大战前签订契约实属正常。” “也就是说,如果阿离和他签下契约,他也可以用阿离的幻境?” “可以,但大妖个人的阵法不行,阵法的开启源于内丹。” 蓝青点头啊点头。 “懂了。” 白雾逐渐消散。 半空中。 浮现出巨大的狐影虚像,九尾摇曳发出光束,击在金光神咒上,留下一层印记。 “我知道这个,我在幻境看过。” 阿离兴奋的跃上蓝青肩头,指了指印记。 “这是狐族幻术印记,数量越多越容易被白煜操控。若是印记累计到九层,就会彻底沦为白煜的傀儡。” 九尾的光束,不断落在金光神咒上。 “一旦沦为傀儡,白煜还可以远程控制,并且不受时间和空间的影响。” “什么声音?” 秦蘅柏突然打断阿离。 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地面上同时裂开九道深渊,涌出白色的雾气。 头顶苍穹塌陷。 九道白光从深渊中冲天而起,化作九根缠绕着白骨与符文的通天巨柱。 阵柱顶端,九颗血色妖瞳缓缓睁眼。 “血引魂灯,妖皇临世,逆天之道,碎裂苍冥,万妖归宗,混沌天地。” 随着白煜开启阵法。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座由白骨,符文还有白雾交织而成的大门。 门后传来,白煜的狂笑声,“这次换你们来感受,吾的绝望......” 浓重的白雾弥散。 无数妖族虚影挣脱封印,涌向阵门。 众人眼前一黑,被拉入阵法中。 阿离捂着心口,莫名在蓝青怀中扭动,“小蓝,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蓝青不敢随意乱动,尽量保持平稳的抱着阿离。 小少爷皱着眉,抬手聚起一团黑雾,放在阿离心口,帮阿离压下躁动的妖丹。 再次抬手聚气,压下自己体内的沸腾。 “这阵法,可以驱动妖丹,所有心智不强,或是妖力不足以抵抗的,都会被吸入阵法内,成为阵法中的傀儡。” 眼前白雾消散。 一座燃烧的妖都出现。 狐族宫殿坍塌,无数小狐被烧成焦尸,火海中映出白煜数千年前未能守护住城池的瞬间。 三位仙君手持诛妖令,居高临下。 “白煜,你救不了任何人,妖界就该焚于血月之下。” 白煜凝视着狐族子民的哀嚎,突然大笑,以指尖划破虚空,将一滴精血滴入火海。 “我狐族绝非枉死,今日我偏要以焚天之火,重铸狐族之魂。” 血滴入火中。 火焰骤变成白色,反噬三位仙君的虚影。 “这是狐帝的法阵,混沌妖皇阵。” 妖丹不再闹腾的阿离,爬起身,“正常来说,在阵法的九重幻界中,看到的应该是自身最怕的东西。” 顾白轻笑,顺了顺阿离的毛。 “他邀请我们感受他的绝望,自然是看他所经历的一切。” 白色的浓雾包裹,火海变幻为幽深的峡谷。 谷底流淌着黑色的河。 白煜曾经最信任的军师,结义兄弟,手持利刃,围剿他。 蝎王冷笑,“你太强,无论你反或是不反,天界都容不下你。而我想好好活着,天界允我飞升,我便只能送你去死。” 蝎王的笑容里,藏着嫉妒与恐惧。 白煜挥剑,亲手挖出蝎王的妖丹,捻碎在指尖。 黑色的河水。 每翻涌一次,就会传来天界刺耳的讥笑声,“白煜,你为他们能飞升而逆天,他们却为自己飞升背叛你,多可笑。” 白雾席卷,峡谷变幻成无边的海面。 海中央悬浮着命格卷轴。 「狐帝,逆天而生,注定陨落。」 海面矗立着无数座石碑,碑文上刻着。 「顺天者昌,逆命者亡。」 白煜大笑,挥剑劈向每一座石碑,碑文瞬间崩裂,化作万千碎片。 海面上石碑林立,这种诡异的画面,让蓝青倍感不适,“领导,这些全都是白煜经历过的事情?” “嗯。” 顾白揽过蓝青,俯身将下巴抵在蓝青肩头,“觉得血腥,还是觉得无聊,要不要直接破阵出去?” 蓝青摇摇头。 “他让我们经历他的绝望,必然是想让我们共情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和我们谈交易,再等等看。” 顾白勾起嘴角,轻吻蓝青脸颊。 “宝贝,你现在思考的方向越来越全面,这非常好。” “别公费谈恋爱了,先看那边。” 卫霁黑着脸,在蓝青和顾白耳边打了个响指,打断两人暧昧的氛围。 顺着卫霁手指的方向。 蓝青看见三位仙君踏空而来,身披金甲,周身环绕着金光。 其中一位仙君,冷眼俯视白煜。 “狐帝,你逆天而行,必将魂飞魄散。这混沌妖皇阵,不过是加速你灭亡的囚笼。” 白煜大笑。 九尾齐舞,变出数道锁链,缠绕上仙君的四肢。 仙君冷哼。 手中长戟一震,金光炸裂,锁链崩断化作齑粉。 白煜以血为引,召唤九重幻境中所有妖魂,无数妖魂化作黑潮,扑向仙君。 白煜趁势跃起。 九尾缠绕长剑,剑尖所指,虚空裂开一道血色的深渊。 顾白突然直起身。 从西装内袋摸出几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九幽归墟,破。” 眼前的幻境轰然崩塌,从一片白雾中回到十一层。 众人不解的看向顾白。 第144章 旧相识 “出来。” 顾白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我们没兴趣围观你曾经的经历,和你共情。想谈什么,你大可以直说。” “无理的后辈。” “后辈?” 顾白叼着烟,轻蔑一笑,“这话,你怕是没资格说。” 说话间。 十一层的白雾散尽。 白煜坐在半边碎裂的高台上,九条狐尾在身后微微颤动,尾尖缠绕着银白色的流光。 “是你?” 在彻底看清顾白相貌后,白煜指着顾白震惊道。 顾白皱着眉回想,印象里他确实没见过白煜。 按照时间来算,白煜也不可能见过他,除非是在他忘掉的那段记忆中。 “你认识我?” 白煜愣住,半晌突然笑出声,“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下。 在场所有人的八卦之魂,都燃烧起来。 蓝青戳戳顾白后背,探头在他耳边捂嘴轻笑,“领导,听起来,你从前官位还挺大?” 顾白无语,冲蓝青摊摊手,转头撇了眼白煜。 “阴阳怪气,这就是你的诚意?我看,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白煜急忙起身。 “四千多年前,我第一次去天界谈判。那时,你坐在一旁的高位上喝茶。” 顾白对从前的记忆,十分零散。他完全想不起,白煜说的这段,只能凭本事套话。 “你痛恨天界,为什么对我没有敌意?” 白煜长吁一口气,“那时,你虽然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却是为数不多,没投反对票的人。” 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顾白没失忆前,曾在天界,这件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私下调查过。 但天界那边。 抹除了顾白全部的资料。天界的人,对此事也都缄口不言。 那时候,顾白已经是冥主,便没再追查。 白煜的话,起码证明了两件事。 顾白曾经在天界地位很高。还有,顾白对天界的不满,并不是从坐上冥主之位才开始的。 「叮。」 卫霁在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信息。 「这么看来,你历劫丢失记忆,失忆后当上冥主,还有天界抹除你存在痕迹这些事......恐怕另有隐情。」 顾白揉了揉太阳穴。 「所有事串一起,能猜个大概。」 「无非就是,我和上面意见不合,他们又在某些方面需要得到我的同意,于是在我历劫时动手,封掉部分记忆,抹除痕迹。」 蓝青从手机上抬头,余光扫了眼不远处,黑着脸快要发怒的白煜。 换位想想。 在白煜的视角里,对面一群人,人手拿着黑色方块,低头无视他。 是挺让人生气的。 蓝青掐起阿离,拽着石榴和顾北,往白煜的方向走去。 “狐帝,你想和我们谈什么?” 见蓝青先去打发白煜,小少爷干脆收起手机,拉着秦蘅柏走到顾白身边。 “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你当冥主这件事,也是上面安排的?” 顾白眼神从蓝青身上收回,挑眉一笑。 “以我的能力,之前不可能没发现,上面那些人的小动作。我更倾向于,当冥主是我自己顺势,布好的局。” “你倒挺自信。” 小少爷说完,嫌弃的翻着白眼。 “老大,你们快来,狐帝他是想和我们借妖界至宝。” 石榴三两步跑回来,拽着顾白袖口。 顾白冲卫霁和秦蘅柏,使了个眼色,“这件事,日后再说。” 按照石榴的说法。 白煜从他们进入十一层开始,就闻到小少爷身上妖界至宝的气味。 毕竟,那至宝曾经跟着他上千年。 白煜送他们进阵法,也是想要得到小少爷的共情,希望他看在,同是大妖的份上,借出至宝。 顾白几人走到白煜面前时。 阿离刚给他讲完,摩轲炼化至宝到妖丹上,以及现在没有至宝,只有妖王内丹这些事。 白煜盯着眼前,奶呼呼一张乖巧脸的卫霁,叹了口气,“你就是现任妖王?” “有事直说。” 小少爷点了支烟,抬眸时眼神狠厉。 白煜被卫霁这种,完全不符合长相的眼神惊到,顿了几秒才继续。 “既然至宝已经被炼化,那我只有一个要求,放我出塔。” “可以。” 没想到顾白会答应的如此爽快,白煜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稍稍缓和下情绪,看向顾白。 “条件呢?” 顾白也不废话,直切主题,“我们进塔,是秘密抓捕在逃的极恶之鬼,一千八百年恶鬼,叫玄玉。” “你想我帮你们抓鬼?” “是,抓玄玉来换取你出塔的机会。” 白煜狐疑的上下打量顾白,“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顾白点头确认。 “不过有两点你需要特别注意。第一,玄玉会分身,你必须抓到他的真身才算数。第二,我们进镇妖塔,属于保密任务,你不能和塔内其他大妖联系。” “成交。” 白煜直视顾白,眼神中带着寒意,冷笑道,“但愿你,言而有信。” “那是自然。” 塔内白雾骤然弥散。 白煜抬手聚气,九道银白色的流光,涌入狐尾,九条狐尾妖力暴涨。 顾白从袖口摸出张符纸,递给白煜。 “抓住玄玉,就点燃符纸在十一层等我们,我们会尽快赶来。” 没等顾白说完,白煜化作白雾,席卷起符纸,快速消散。 小少爷盯着白煜离开的方向,“你真打算放他出塔?” 顾白冷哼,“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此话一出。 所有人同时用嫌弃的眼神,看向顾白。 卫霁将手肘搭在顾白肩上,继续追问,“别闹,我说真的,你真打算放他离开镇妖塔?” “他的妖丹有血脉封印,你炼化不了,拿了也没用。” 小少爷点头啊点头,“我知道。” 顾白闪身躲掉卫霁的手,打个了响指,让鬼魅准备晚餐,顺手布了结界。 “他找天界寻仇,无论输赢,都能搅浑天界这潭水。我们趁乱找赤霄的麻烦,天界顾不上龙族,苍瑶那边也好行事。” 蓝青在手机上点好想吃菜,凑过来搭话。 “领导,要是白煜没有立刻去寻仇,而是找个地方休养生息,怎么办?” “很简单。”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那就给他一个,必须立刻寻仇的理由。” 第145章 骗进去杀! 给白煜一个必须立刻寻仇的理由? 怎么给? 按照正常的思维,不是应该像苍瑶那样,先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慢慢联络旧部。 经过漫长而缜密的计划部署后,再去寻仇。 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白煜,二话不说冲去天界报仇。 说真的。 就这样,毫无准备的直接打上天界,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得莽成什么样才会这样做事。 蓝青想不出来,歪头等顾白解释。 “让白煜直接去找天界麻烦,或许很难。可若是反过来呢?” 秦蘅柏转着扳指,悠悠开口。 “反过来?秦哥你是说,让天界找白煜麻烦?” 秦蘅柏满意挑眉。 “放白煜出塔后,立刻找人去天界告状。就说白煜在镇妖塔打伤小北,他自己也身负重伤,目前已经私逃出塔,请求天界派人支援。” 我去! 还能这样玩? 这样一来,即便白煜想躲清净,休养生息。天界也不可能,放任他卷土重来。 在得知白煜身负重伤后,天界必然会,趁他病,要他命。 蓝青退后两步,摇头啊摇头。 不得不承认。 这三个人的脑回路太过合拍。就这种把别人卖了,别人还屁颠颠帮忙数钱的套路。 竟然每次都能玩出新花样。 晚饭。 是石榴点名要吃的湘菜。 蓝青拌着猛火快炒的辣椒炒肉,迅速干完一整碗米饭。 “领导。” 顾白帮忙盛饭的空隙,蓝青抽空问出心中疑惑,“有件事,我没想明白。” 顾白将盛满米饭的碗,递给蓝青,又夹了块剁椒鱼头放在上面,“想问什么?” “关于白煜的事......” 蓝青顿了顿,思考着,该如何清晰的表述出她的问题。 顾白也不催促,默默帮蓝青夹菜,堆满她面前的餐盘。 “白煜去寻仇,也算是帮我们吸引仇恨。若是他真的被天界抓住,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这是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恩。” 顾白放下筷子,单手开了罐啤酒,没再继续说下去。 蓝青终于想明白,她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什么? 是态度。 顾白对待白煜的态度。 如果以顾白对待镇妖塔里,其他大妖的态度做为参考标准。 白煜绝不是恶贯满盈的大妖。 即便是需要,让白煜来吸引天界的注意。那利用完白煜之后,顾白也一定会帮白煜想好后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着天界对白煜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突然开窍的蓝青,转头盯着顾白,“你想借天界的手,杀掉白煜,为什么?” “白煜在妖界的地位很高,背后还有整个狐族做支持,若他回归妖界,定然引起内乱。” 顾白捏着半罐啤酒,冲坐在对面的卫霁,扬扬下巴。 “一个地位很高有母族支持的前妖王,和一个凭空出世没有任何背景的半人半妖,你会选哪边?四百多年,妖界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绝不能让他破坏。” 趁着蓝青和顾白讨论问题,阿离悄咪咪越过秦蘅柏的腿,爬到小少爷腿上趴好。 “妖王,第十二层了,怎么办?” 卫霁挠着阿离下巴,铁了心要把蓝青骗进去,“你就说十二层太厉害,还没进去就差点死了,不知道是什么妖。” “我......” 阿离晃着小脑袋,迟疑,“我不敢......” 小少爷笑眯眯的脸,立刻板起,“你怕她,就不怕我?” 小猫郁闷。 用爪子捂着眼睛,不敢面对现实。 “阿离,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她发火,不会牵扯到你。等出去,再给你买一整车罐头。” 终于。 在小少爷的威逼利诱下,阿离点头答应。 主要是整整一车的猫罐头。小少爷,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阿离,快讲讲第十二层是什么妖?过了十二层我们就能出塔玩一段时间了。” 阿离刚从小少爷腿上坐直,露出脑袋,就被兴奋的蓝青叫住。 “啊哈哈~小蓝......” 阿离,小爪子捂着胸口压了压惊,转头看向蓝青。“我不知道。” 小少爷低头憋笑,实在忍不住,侧身将头埋在秦蘅柏怀里。 “哥哥,你怎么了?” 小石榴以为卫霁哪里不舒服,焦急的凑过来查看。 “没事,你老大处处为我着想,我这是感动的。” 小少爷强压下,翘起的嘴角,丧着脸冲石榴摆手,生怕忍不住,又立刻钻回秦蘅柏怀里。 「叮。」 顾白发来短信。 「真惹哭了,你哄。」 卫霁把头埋的更低,回信息。 「你竟然不阻止?」 「哦,我懂了。你想英雄救美!放心,少爷我给你制造机会。」 顾白给卫霁,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以后遇到蛇的几率很高,万一她独自进阵法,遇到蛇该如何处理,总不能躺地上装死。」 「你别说,你老婆还真会.......」 顾白无奈叹气。 「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她慢慢习惯,实在不行再让阿离带她进幻境。总之,这件事我不知情,你们恶作剧,与我无关,东窗事发的时候,记得别攀咬我。」 「卧槽,顾白你个狗东西。」 「你是真的狗......」 无视掉小少爷一连串的骂骂咧咧,顾白直接删除聊天记录。 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 蓝青忙着吃饭,一直到酒足饭饱,才忽然反应过来,阿离刚才说的是。 不知道第十二层是什么妖。 蓝青站起身消食,顺便溜达到对面,戳了戳卫霁,“少爷,你也不知道,十二层是什么妖吗?” 小少爷摊摊手。 “不清楚,镇妖塔里大妖打排行,阿离说换了好几次,我这八手消息,早没用了。” “行吧。” 蓝青点点头,摸出手机转身往回走。 小少爷警觉不对,立刻站起身,拉住蓝青手腕,“你拿手机干嘛,百度可查不到镇妖塔的信息?” 蓝青白了眼卫霁。 “你是不是傻,我们在楼里的人脉,又不是只有阿离。不是还有个苍渊嘛,我在群里问问他,不就行了。”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进去就知道是什么妖。大不了进去后,让阿离去它幻境看看。”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 小少爷拎起阿离,塞进蓝青怀里。推着蓝青,向下一层出发。 蓝青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 回头去看顾白,发现顾白正神色如常的指挥鬼魅,收拾餐桌。 放下心来。 抱着阿离大步向镇妖塔第十二层走去。 第146章 镇妖塔第十二层 镇妖塔第十二层。 从进入回廊起,便刮起大风。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黑曜石地面,缝隙间淤积着暗红色的血迹。 石面上,遍布着霜白色的苔痕。 探路的顾北,蹲下身仔细观察,指着霜白色苔痕下的蛇族图腾。 猛地跳起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小少爷捂着嘴,拖到队伍最后边。 “小少爷,是蛇!要快点告诉蓝姐。” 顾北扒开小少爷的手,满脸焦急往前冲。 小少爷气不打一处来,敲着顾北的脑袋,咬牙切齿,“闭嘴,人还没骗进去。要是敢露馅,一会儿先把你丢出去喂蛇。” 碍于小少爷的淫威。 顾北敢怒不敢言,捂着脑袋使劲点头,“知道了。” 推开缠绕着藤蔓的青铜巨门。 眼前是一大片竹林,竹林中央有一条蜿蜒小径。 众人刚踏入小径,两侧的墨竹便缓缓倾斜,竹叶似利刃般交错切割。 顾白扬手,为众人附上金光神咒。 穿过竹林。 便见一潭深水,墨绿色的潭水,以极其缓慢的流速旋转,形成一道深邃的漩涡。 水面漂浮着零星的青铜碎片。 每一片都刻有残缺的符咒,碎片边缘被腐蚀出锯齿状的缺口。 “老大,是封魂咒。” 顾北大叫一声,挣扎出小少爷的魔爪,小跑到顾白面前,“是天界的封魂咒。” 又和天界有关! 蓝青瘪瘪嘴,没想到这镇妖塔里,竟大半都是天界的烂摊子。 符咒缺口处,渗出的黑水触碰到潭水,升腾起一缕缕青烟,青烟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扭曲虚影。 转瞬又被潭水散发的寒气,冻结成冰晶,坠落潭底。 潭水中心。 一根由九节玄铁链缠绕的石柱矗立。 锁链末端深入潭底,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锁链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符咒,字迹模糊不清,每当轰鸣声加剧,符咒便泛起墨绿色的光芒。 蓝青低头,盯着从进入十二层起,便开始焦虑不安的阿离,“小猫,你在怕什么?” “啊?” 阿离心虚地摇晃着小脑袋,“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从进来起你就不停发抖,上次在蜘蛛那层,你都没有抖成这样。” 蓝青以为阿离在害怕,伸手撸着阿离脑袋安慰。 阿离愧疚又心虚,余光瞄了眼小少爷。 刚想开口提醒蓝青,便被小少爷,警告的眼神劝退。 潭水深处。 偶尔会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每一次闪烁都搅动潭水泛起诡异的涟漪。 深潭四周林立着十二根青铜石柱。 柱身布满裂痕,裂痕中嵌着发光的晶石,符文在晶石上游走,凝聚成狰狞的妖兽。 石柱顶端悬浮着九枚青铜铃铛。 铃身布满经文,表面覆盖着,用血画成的封印符咒,干涸的血迹,在铃铛表面结成暗红色的纹路。 铃铛随风摇动。 发出沉闷的响声,声浪在密闭的空间内,不断折射,化作低频的震颤,刺的耳朵生疼。 蓝青实在想不出,眼前的这些布置,符合哪种动物的生活环境。 密林,水潭,墨绿,青铜,藤蔓,外加石柱。 突然想起。 电视剧里出现这类场景的时候,多半都会伴着某种软体动物。 蓝青心头莫名一阵慌乱。 “领导......” 蓝青扯了扯顾白的衣角,等顾白停下脚步,才凑上去低声询问,“这布景该不会是蛇吧?” 顾白刚要开口。 潭水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扭曲的符文。 符文彼此碰撞,发出婴儿啼哭般尖锐的声响,激荡起水波纹,一层层打在潭边石壁上。 蓝青咽了咽口水,将顾白的衣角紧紧攥在手心。 绕着潭边一直走。 潭水的另一边,有处凹陷,石面被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钟乳石,石尖滴落着墨绿色的液体。 蓝青抬头看向穹顶。 心中已经确定,头顶上布满龟裂纹路的石面,绝对是洞顶。 而镇妖塔的第十二层,就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蓝青壮起胆子,挪到四周的石壁旁仔细观察。 四壁的石缝中。 零星点缀着几朵墨绿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花开时释放出一缕寒气,将周遭空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悬浮在空中闪烁。 怀里的阿离,愈发不安的扭动着。 蓝青俯身,捏着阿离脸颊,强迫小猫抬头,“阿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离一言不发,摇头啊摇头。 蓝青又不傻,顺着阿离的余光看去,看见跟在身旁幸灾乐祸的卫霁。 “小猫已经交代了。” 蓝青捂着阿离的嘴,走到卫霁身边,眼睛瞪的溜圆。 “你竟然不害怕,没意思。” 见蓝青脸色平静,小少爷顿时没了兴致,摆摆手,“就是小猫交代的那样,本来是想吓吓你,这层是蛇母。” “还真是蛇?” 蓝青扬手将阿离丢给卫霁,整个人陷入慌乱,一头扎进顾白怀里。 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蓝青一顿,捂着耳朵发抖。 顾白轻抚着蓝青后背,“要不,让阿离先带你进幻境里躲着,等结束再接你出来。” “来......” 小少爷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蓝青死死瞪着,不敢再说下去。 “来都来了。”秦蘅柏适时搭腔。 别说,这话果然万用。 蓝青沉默许久,伸手捞回阿离扛在肩上,攥紧顾白的衣角,“走吧,来都来了。” 众人顺着呜咽声,向洞穴深处走去。 细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的蛇形图腾。 图腾中飘出墨绿色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蛇影,转瞬又消失无踪。 脚下铺着的。 是有蛇皮纹理的玉石,表面浮动着暗金色的符文,踩上去很有弹性。 地面会定时裂开,喷涌出毒雾。 甬道曲折蜿蜒,深入山腹,最终通往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是由玄晶雕琢而成。 殿顶悬着九颗明珠,不断旋转,照亮整个空间。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蓝青低头问阿离,每一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 “阿离,现在可以介绍下第十二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蛇妖了吧?” 阿离点头如捣蒜。 “可以,我现在立刻就讲。” 镇妖塔第十二层,蛇母青绾。 四千二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七百年。 第147章 蛇母青绾 蛇母青绾和姐姐青萱。 都是上古蛇族,仅剩的嫡系血脉。 她们天生可孕育灵蛇,并且能操控灵蛇生死,二人原本是心怀仁善的妖界神医。 直到某日。 姐姐青萱与天界上仙相恋,穿着嫁衣,告诉青绾上仙爱她至深,要带她飞升入天界。 青萱走后。 青绾内心不安,寻遍三界,都没有姐姐的踪迹。 直到三月后。 青绾在一处破庙的角落,找到满身鲜血,蜷缩着奄奄一息的青萱。 青绾从姐姐口中得知,上仙并不是真的爱她,而是蓄谋已久,为的是夺取她的妖丹。 青绾抱着姐姐的尸体,回到北荒寒潭,曾经上古蛇族的居所。 她将姐姐葬入寒潭中。 “靠,又是渣男骗婚。” 蓝青气的不行,什么害怕,恐惧全都抛在脑后,抱着阿离来回踱步。 “说好的上仙呢,敢情天界是渣男集中营?” 阿离举着爪子,殷勤的帮蓝青顺气。 “小蓝,你别气,这故事里渣男和姐姐都不是重点,你且听我讲完。” 青萱惨死后,青绾自封蛇母。 从此。 北荒多了一处禁地,万蛇宫。 也是从那日起,人间男子开始离奇失踪。 所有丢失男子最后的记忆,都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轻抚他们的脸颊,呢喃着。 “公子,你可愿为奴家,付出一切?” 失踪男子的衣服饰品,都会在三日后,自动出现在他们家中。 其魂魄却被吸入寒潭。 青绾在万蛇宫开启上古禁术阵法。 以自身精血为引,孕育灵蛇,化为人形,教她们养各色情蛊。 还亲自训练灵蛇,如何以柔弱姿态引诱男子,如何在情浓时悄然吸食魂魄。 青绾化名萱儿,游走三界,专挑自诩风流的人士下手,先博取同情,在诱其沉沦,最终吸食对方魂魄。 五百年间。 青绾变幻身份,残杀三界数万人。 直到青绾在某位上仙身上,闻到属于姐姐青萱的气息。 青绾故意引起上仙注意,以自身妖丹为诱,勾引上仙。 上仙以为能故技重施,想方设法骗取青绾信任,立誓要迎娶青绾。 两人相互演戏,每天扮演着痴情人设。 直到上仙日渐虚弱,修为散去大半。 他才发现自己体内,早已被种下情蛊,蛊虫啃噬上仙的心脏,令他痛不欲生。 上仙魂飞魄散后。 天界震怒。 降下雷劫,整个蛇宫被雷火笼罩。 青绾九首齐现,与天雷抗衡,以全部妖力引爆寒潭,发誓只要她活着,就要杀尽世间负心人。 最终。 青绾被镇压在镇妖塔内。 “突然就没那么怕蛇了。” 蓝青满意点头,“总算有个不拖泥带水,直接弄死渣男的。” “蛇母在三界虐杀了五百年,天界不闻不问,刚杀了他们一个,就立刻将雷劫,关禁闭。” 小少爷阴阳怪气的鼓掌叫好,“不愧是天界,每天都在刷新我的三观。” “天界总这样,没人反抗起义吗?” 卫霁笑出声,勾手去敲蓝青脑袋。 “你们新时代的人,普遍崇尚科学。死后一碗孟婆汤,就直接去轮回司等待投胎。天界掌握着话语权,你指望谁去起义?” 蓝青想想也对。 若不是她意外被黑白无常勾错魂,入职地府。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寿终正寝,然后轮回投胎。 根本没机会了解这些。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墨绿色的浓雾弥散。 顾北捻诀开启窥天探地,将整个十二层的影像,分屏投在半空中。 身后甬道外,潭水突然沸腾。 幽光自潭底迸发,无数灵蛇从地缝中钻出。 与此同时。 寒潭上空,浮现出上古蛇妖的虚影,九首齐鸣。 蓝青攥紧顾白的衣角,躲在顾白身后,“九头蛇,是不是山海经里,讲的那个相柳?” 顾白反手揽过蓝青,轻抚她的后背。 “山海经里讲的是相柳,可这虚影并不是。青绾身为上古蛇族的嫡系血脉,修炼出九首不足为奇。” 蛇群齐声嘶鸣,寒潭水柱冲天而起。 青绾在潭中缓缓抬头,九首逐一昂起,墨绿色的瞳孔火焰暴涨。 身后的甬道突然封闭。 蛇宫外的血池跟着沸腾,不断涌出灵蛇。 蓝青头皮发麻,干脆将阿离丢给石榴,双手搂着顾白手臂,紧闭双眼。 “老大,路被完全封死了。” 顾北探查完甬道,回来禀报,“蛇母还在寒潭那边。老大,要不我直接劈开这甬道。” 顾白叼着烟,转头看了眼蛇宫。 “先去蛇宫看看。” 蛇宫中央的王座,是由九首蛇骨与黑晶石铸造而成。 蛇骨上缠绕着无数锁链。 每条锁链的接口处,都刻着被囚者的名字。 王座后方悬挂着一面幡。 幡上绣着蛇形符文,符文间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大殿的墙壁上。 爬满藤蔓,藤蔓根部连接着殿外的血池,藤身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汁液滴落地面,会长出新的藤蔓,藤蔓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藤蔓上结满果实,果实成熟时裂开,便会爬出新生的小蛇。 它们交缠,蜕皮,进化。 蓝青完全不敢睁眼,可即便闭着眼,脑海中也不停闪现出,无数小蛇蠕动的身影。 “老大。” 顾北站在蛇宫的王座上,大声呼喊,“这里有面镜子,看着不太对劲。” 顾白半蹲下身,平视蓝青,“宝贝,实在不能坚持,就让阿离带你去幻境。” 蓝青知道。 克服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麻木。 就像是看鬼片,看一两部可能会害怕,看成百上千部,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从前考古时下墓,蓝青就是用的这种方法。 “我没事,走吧。” 蓝青深吸几口气,打算咬牙坚持。 “老大,你看就是这面镜子。” 顾北指着王座后面,一块用玄铁铸成的镜子,给顾白看。 顾白皱眉,从石榴手上拎起阿离,“小猫,你在青绾幻境中看到的蛇宫,和这里有几成相似度。” 阿离举起两只爪子,努力分开。 “相似度百分之百,这里完全是按照蛇宫的样子,一比一复刻的。” “蛇宫里也有这面镜子?” 阿离想了想,摇头,“没注意过。” 卫霁上前,从顾白西装口袋摸出烟盒,给自己和秦蘅柏点烟。 塞回烟盒的同时,问道,“怎么,这镜子有问题?” 顾白若有所思。 “天界的术法,用来监视的,类似现代的监控。” 第148章 毫无头绪 监控? 天界监控蛇母做什么? 而且这镜子,应该是在青绾建立蛇宫时就存在的。 否则青绾在复刻蛇宫时,不可能凭借潜意识复刻出镜子。 顾白轻笑,“看来,我们得去一趟真正的万蛇宫。” “真正的万蛇宫?” 蓝青一脸懵逼,仰头望向顾白,“领导,已经过去三千七百年,比你上任冥主时间还久,你确定真正的万蛇宫,还存在?” 现代化建设如此快。 近三十年建的大楼,都不一定能够完整保存,更何况是三千七百年前的万蛇宫。 即便是建在深山老林,经过上千年岁月的洗礼,万蛇宫恐怕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顾白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 “笨蛋,当然不是在现代找万蛇宫。” 顾白说完,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符纸,以血画符。 双手结印,捻诀。 “三气氤氲,万秽不侵,天门开阖,心合太虚,地户启尘,神游八垠。”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密林。 “这是三千七百年前?” 蓝青环顾四周的密林,实在无法从深山老林中,对比出时间的痕迹。 “想不到,你还会穿越,这种术法?” 小少爷冲顾白挑眉,“回头闲了,你教教我。” 一想到,捻个诀就能穿越回各个朝代长见识,蓝青默默举手,“我也想学。” 顾北在旁边疯狂摆手。 “别想了,这种禁术,就连天界也没几个人会。” 真正的万蛇宫。 就像阿离说的那样,和镇妖塔内的布景,一模一样。 顾白抬手,在万蛇宫内布了层结界,以防天界通过王座后的监视镜察觉。 穿过竹林。 众人停在寒潭边上。 蓝青莫名觉得身后凉飕飕,猛地转身,发现什么也没有。 “领导。” 蓝青胆怯的,拽了拽顾白的手,“我们回到三千七百年前,万一碰到,还没被关进镇妖塔里的青绾,怎么办?” “放心,蛇母不会出现。” 顾白揉了揉蓝青头顶,“我把回溯时间定在,青绾被关进镇妖塔之后的一天。” 瞧瞧。 还得是领导思虑周全。 前一天青绾被关进镇妖塔,第二天就来搜查万蛇宫。既不会碰到蛇母,又不会被天界毁尸灭迹。 “这寒潭被动过手脚。” 顾白冲卫霁扬扬下巴,“少爷,帮忙把潭水全部抽走。” “干这种脏活,你倒是总能想起我。” 小少爷嘴上嫌弃,身体却很配合,立刻抬手聚气。 黑雾弥散。 “别销毁,等会水还得放回寒潭,免得引起天界怀疑。” “啧,真麻烦。” 黑雾从寒潭上席卷而过,刮起一阵飓风卷起潭水,包裹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球,悬在小少爷脚边。 潭底封印的符文清晰可见。 “是天界术法。” 顾白指着潭底的鳞片,向众人解释。 “九虺是九头蛇的一种,天界用九虺鳞片为引,将九虺的魂魄,与三界中有命定情劫的怨灵,封印在潭底。” 蓝青听不明白,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封印这些对付青绾?” “你看寒潭边这些花。” 顾白指了指寒潭附近,大红色的花。 “这花叫做蚀心花,具体的术法过程,就不详细跟你们解释了。简单来说,封印术配合蚀心花,可以操控人心,唤醒妖力。” “操控青绾?” 顾白没回答蓝青的问题,径直走下寒潭,摸出张符纸贴在封印处,结印,捻了个窥天探地诀。 半空中的画面里。 青萱被青绾放入寒潭后。 尸体引爆封印,怨气冲天,青萱体内残留的怨念,与青绾产生共鸣。通过封印和蚀心花,唤醒了青绾体内的九虺妖脉。 青绾在剧痛中,变幻出九首。 小少爷抱着手摇头,“还以为她是自己修炼出的九首,结果是靠作弊。” 顾白点了支烟,皱眉观察四周,良久才开口。 “目前已知的线索太少,不太好下结论,我们先去王座那边看看镜子。” 小少爷接收到顾白的眼神,立刻会意。一脚将悬在脚边的水球,踢进寒潭中。 一路穿过甬道,抵达万蛇宫。 顾北站在王座上,弯腰将后面的镜子拎出,“老大,和镇妖塔的镜子一样。” 顾白看着镜子,突然冷笑起来。 上前一步接过镜子,抛向半空,捻诀。 镜子在半空中,浮现出男人虐杀女人,剥离妖丹的画面和女人微弱呼唤的声音。 “她唤的是青绾?那这画面就是,上仙夺取青萱妖丹的场景。” 蓝青脑子一片浆糊,只好去问顾白,“天界这是在故意刺激青绾报仇?” 顾白收起镜子,让顾北放回原位,“不止这样,这面镜子中还封有神识,可以反复洗脑,灌输指令。” “你的意思是,天界灌输指令给蛇母,利用蛇母杀上仙?” 小少爷托着腮狐疑,“这可不像天界的作风,他们向来都是随便按个罪名,贬下凡的。” “整个万蛇宫,都被天界的术法加固过。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顾白打了个响指,众人重新回到镇妖塔十二层。 “小北,想办法黑入天界的系统,先查上仙是谁。” “好的,老大。” 顾北唤出电脑设备,立刻开始查找。 “领导。” 蓝青戳戳顾白的手臂,打断他的思考,“要不我们直接去问青绾?” “我去抓。” 小少爷说完,拉着秦蘅柏向甬道走去。 顾白伸手拦下卫霁,“这里应该和万蛇宫一样,有封印和蚀心花。直接抽空寒潭的水,就能抓到蛇母。” “老大,找到了。” 顾北将找到的资料,投放在半空中。 上仙灼光。 因触犯天界律法,被贬下凡间历劫。 历劫归来后,虽保留从前的职位,却被天界剥夺了实权。 名义上负责星辰运转,但所有决策都必须经过天界的审批。 “不止于此,我还查到灼光的仙府,曾被设下结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天界的监视中。” 顾北收回电脑,走到顾白面前,“老大,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灼光夺取妖丹,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好摆脱天界对他的控制。” 顾白笑着去揉顾北脑袋。 “一颗蛇妖妖丹,天界如何会放在眼里。除非......” 第1章 黑白无常站床头 “我就说别这么早来,上班你这么积极?” 白衣男子嫌弃地瞥了眼旁边一身黑的同事。 黑衣男子指了指,床上熟睡的女人,“要不要叫醒她?” “啧,也行,你把温度搞低点。” 盛夏的午夜,透骨的寒意袭来,蓝青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好冷。 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顿乱摸,抬手用遥控器关了空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睛都没睁一下。 “还有十分钟。” 白衣男子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温度再低点。” 黑衣男子捻了诀。 屋里的温度更低了。 瞬时烟雾缭绕,伴着角落中散出的暗绿色的光,氛围感十足。 怎么关了空调,还是好冷? 刺骨的冰冷从脚底一路向上蔓延,明明是盛夏,屋里怎么会冷成这样? 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实在不适合思考。 蓝青翻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继续睡,余光无意扫见床尾站着两个人影。 蓝青猛地坐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 床尾站在暗绿色烟雾里,一黑一白吐着三寸长舌头的该不会是…… 黑白无常! 蓝青扶着脑袋,有些晕。 一定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再睡会。 对对对。 再睡会…… “哎,你别急着晕,时间要到了,跟我们走吧。” 眼看着三寸长的舌头被白衣男子折好,塞进口袋。 蓝青觉得更晕了,指着口袋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个……” “道具,专门用来吓唬不听话的人,随便走个过场。你不是立刻就认出我们的身份,好用归好用,就是舌头太长说话不方便。” “也对。” 蓝青点头表示赞同,舌头太长确实容易咬到。 不对,这是重点吗? 蓝青反复打量床尾的两人,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 “所以,黑白无常来找我,说明我……死了?” 白无常点头,从惨白的脸上扯出诡异的笑容,“恭喜你回答正确。北京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你正式死亡。” 旁边的黑无常板着脸,冲她勾了勾手。“走吧。” 一瞬间。 蓝青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像一缕烟飘荡在房间中,回身看见床上,面无血色一动不动的自己。 看来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大限已至。 蓝青环顾四周,默默同自己的小窝告别。 片刻后回神。 一脸平静地冲黑白无常说,“走吧。” 太久没遇到不哭不闹的亡魂,白无常饶有兴致地问。 “你心态倒是好,别人看见我俩,不是吓得瑟瑟发抖,就是哭天抹泪地求饶。” “没病没灾没意外,我一个出身福利院的孤儿,社会底层普通社畜。平静地在睡梦中猝死,一点痛苦没受,还要什么自行车,人嘛,知足常乐。” 蓝青偏头问白无常。 “请问这位大人,像我这种积极配合你们工作的,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 白无常叹了口气,语气疲惫。 “那要看十殿阎王怎么判,我俩只负责抓恶鬼。最近地府忙,鬼差那边人手不够,才临时把我俩调班到这边,帮忙勾魂魄而已,我可没那么大权限。” 地府也得调班! 这年头真是在哪混都不容易。 难怪白无常说得咬牙切齿,怨气冲天。 一入冥府。 管你是大罗上仙,天帝神佛亦或者是魔神妖王。 都得和亡魂一样,一步步走过崎岖颠簸。 走过黄泉,走过终年不变淌着浑浊的忘川。 继续往前走。 黑色牌匾上写着,酆都城。 蓝青被带到一口冒着滚滚泉水的深井旁。 “这是迷魂殿。” 白无常瞥了眼,一旁的泉水。 “这个是迷魂水,喝了就会口吐真言,如实禀报在阳间犯下的种种罪行,不过现在不用了,这口井都废弃几十年了。” 蓝青疑惑,“废弃?” “嗯,全自动化啊,啧,亏你还是个现代年轻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白无常嫌弃的,上下打量蓝青,转身走到不远处一台仪器前。 “呐,扫脸登记,像你这种一看就没什么罪行的,自助审判就行了。” “过来吧,别傻站着了,扫个脸等审判结果,好送你去轮回司。” 黑无常拍拍仪器,示意蓝青上前。 “你是今天最后一个,别耽误我俩下班。” 忽然一阵铃音响起。 蓝青震惊地看着黑无常从口袋掏出智能手机,满脸鄙夷地接通,往角落走去。 这地府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扫脸登记,自助审判,黑无常竟然还有智能手机? 就连微法庭都得线上,半人工处理业务。 地府倒好,走在了科技最前端。 「滴~ 识别不到面部信息,请靠近再次识别。」 蓝青按照语音提示,靠近仪器再次识别。 「滴滴滴~面部识别错误,系统检测该魂魄阳寿未尽,请工作人员尽快核实。」 “怎么会?” 白无常上前对着仪器一顿操作,偏头对蓝青说,“再试一次。” 「滴滴滴~面部识别错误,系统检测该魂魄阳寿未尽,请工作人员尽快核实。」 “系统可能有点故障,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回来。” 白无常交代完,一溜烟没了踪迹。 留下蓝青和打完电话回来,一脸懵的黑无常。 不知过了多久,白无常终于回来,“走吧,十殿阎王请你过去。” 穿过迷魂殿的办事大厅,一路绕过几道长廊。 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黑白无常推开了写着会议室三个大字的殿门。 没有阴森鬼气的光效,也没有诡异的bGm。 空荡的大殿里,只摆着一张十几米的长桌。 若不是地府常年昏暗,和普通会议室也没什么区别。 蓝青被安排在长桌的一头坐下。 另一头坐着的想必就是十殿阎王了,可为什么是十个人? 不!鬼? 蓝青伸长脖子想要探个究竟,无奈大殿太黑,实在是看不清。 “蓝青。” 浑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压迫感十足。 蓝青正襟危坐,颤抖着声音回,“是我。” “由于系统故障,导致你阳寿未尽被带到这里。方才我们十殿阎王开紧急会议,统一出结果,决定让黑白无常送你回去,重返人间。” 所以十殿阎王原来是十个人,每人掌管一个大殿,啧啧,真是长知识。 不是。 刚才阎王爷说什么? 系统故障? 阳寿未尽? 重返人间? 好不容易放平心态,告诫自己知足常乐,早死早投胎。 结果搞错了? 蓝青气急拍桌,“我不服,我要上诉。” “黑白无常,你们送她回去,活人不能在地府待太久。已经给你们开了权限,权限范围内,满足她的愿望。” 说罢,十位阎王陆续起身,离开大殿。 白无常点头哈腰,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好的,领导。” 蓝青原本还想讨个公道,结果白无常一顿科普。 说什么活人要是在地府待久了,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差,重病缠身。 吓得蓝青起身就跑。 “你的意思是,我会一直记得这段经历?” 蓝青一边小跑,一边喘着粗气询问。 白无常点头,“对,一直记得。” “什么?” 蓝青郁闷,急切地去拉白无常袖口,“你们不是有孟婆汤,快给我来一碗。” “活人喝了没用。” 黑无常语气冰冷,看起来心情很差。 “我不想记得这些,你们想想办法啊。要是一直记得,我以后晚上还怎么睡觉,一闭眼就感觉你俩在床尾站着。” 蓝青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索性破罐子破摔威胁。 “你们就不怕我到处乱说?” 真是见鬼了,这种破事都能让她遇到。 蓝青想了想,给自己气笑了。 可不就是见鬼了。 黑无常脸色铁青,“省省吧,你说了也没人信。加班已经够烦了,你就别添乱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想想许什么愿望。” 出了黄泉。 黑无常一把抓住蓝青,捻了诀。 终于赶在早高峰安全回家。 折腾一夜,结果没耽误上早班。 好的很! “行了,快回你身体去。” 白无常从长衫袖口掏了张宣纸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想好愿望,就写在这张纸上,我们会帮你实现。” “算了,你们也是打工,我大人有大量,不为难你们。不管怎么样,今晚多谢照顾。” 蓝青说完转身往卧室走去。 “等等别走。” 蓝青六神无主地跑出来,指着卧室空荡荡的床。 “我的身体不见了。” 黑无常疑惑。“不见了?怎么会?” 第2章 地府铁饭碗 黑无常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肉眼可见的烦躁。 “先说好,这可不算我们业务范围内的事,你不能给差评。” 白无常靠在餐桌边吊儿郎当地嗑瓜子,时刻谨记自己的任务。 蓝青实在没心思跟他计较,只能焦急地在客厅踱步。 瞟了眼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的黑无常。 借蓝青个胆,她也不敢开口去催。 被迫加班的怨气,她可太懂了! 良久。 黑无常起身。 暴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手捻了个诀,金色的符箓出现在空中。 “你呀,就是老古董,几十年了还不适应,全智能化多好用。” 白无常饶有兴致地调侃。 黑无常对此嗤之以鼻,“少来,上千年都没出过错,全智能化才几十年就出她这么大的乱子,好用个屁。” 对对对。 吐槽得真是精准,一针见血,蓝青在心里默默捧哏。 黑无常打了个响指,符箓顷刻变成投影。 卧槽,有事请看VcR的梗,竟然被他装成了。 画面里是蓝青的卧室,是她灵魂跟着黑白无常走后的时间。 这个穿着黑色超短裙一脸大浓妆在床前哭天喊地的人是? ……林沫沫! 这身装扮很显然,刚蹦迪回来。 “我闺蜜,呵呵呵……”蓝青尬笑着给黑白无常解释。 画面一转。 林沫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是还记得打120和报警。 「确认是自然死亡,无误。已经帮你联系送去殡仪馆了。」 「谢谢警察,谢谢大夫。」 「喂,小赵嘛,我是刘姐介绍的,可以帮忙提前火化吗?加钱?可以……我亲闺蜜,要烧头锅,不能和别人骨灰混在一起。」 「青青啊,你走好吧,没什么好牵挂的。骨灰你是想扬了还是找块地,你给托个梦,姐妹别的本事没有,丧事给你办得体体面面,放心去吧。」 蓝青看得直冒火,这要不是亲闺蜜真以为是死对头呢。谁家好人一天,不对,八小时不到就火化了呀。 还头锅,烧骨灰烧头锅,蓝青真想冲进画面里敲开林沫沫脑袋,看看她的脑回路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 画面再一转,四四方方的骨灰盒躺在林沫沫怀里,小盒前的照片倒是蓝青最喜欢的一张。 难为她还记得。 蓝青对着画面里的骨灰盒跟黑白无常面面相觑。 “二位大人,请问现在该怎么办?”蓝青扑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地问。 黑无常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白无常摇头叹气深表遗憾。 看来装可怜这招没用,这二人分明不想管。 蓝青换了策略。 撒泼打滚对付这种敷衍了事的工作人员最有用。 “我要投诉,给你们差评。” 白无常摊手,“是你朋友烧的,与我们无关。” 典型的推脱之词。 漂亮! 踢皮球这种招数地府学的门清。 “是你们先工作失误,勾魂搞错人,我闺蜜那是好心办坏事。” 不就是耍无赖,谁不会! 蓝青一屁股坐在地上酝酿起眼泪。 “我们这边已经及时弥补了,也提出了解决方案。至于后续因为你们自己的操作失误,导致躯体火化,不在我们业务范围。” 白无常收起吊儿郎当的架势,一本正经地回复。 “行,有关部门解决不了是吧?那我只好去阎王那告状了,阎王不行就再往上告,总有能解决的地方。” 蓝青干脆躺在地上大哭打滚。 黑无常扶额。 “行了,你也别折腾了,我已经给上级部门汇报过了,崔府君会上报给十殿阎王的。你耐心等待,等上级部门有个决策我们会再来给你解决的。” 报上去就杳无音讯,还想糊弄她。 没门。 蓝青一把抱住白无常的大腿。 “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我找谁投诉去。你们是无所谓,我成了孤魂野鬼,我多冤啊!” 白无常试图挣脱无果,可毕竟不能暴力执法,只好换了副职业假笑。 “小姑娘,看你长得浓眉大眼,漂亮乖巧,怎么一身匪气,这么泼辣可不行。” 蓝青抹了把眼泪。 “你们不给我解决,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解决我把桌掀了,大家谁也别想安宁。” 黑无常疯狂在手机敲打,手都敲出残影,“行了,领导让带你回去再安排。” 蓝青从白无常推脱责任开始就明白,她的事地府不想管。 大概率放任她在人间做个孤魂野鬼,待她阳寿尽了再去地府,走正常流程。 她只好当个刺头。 这样地府怕她闹出更大的乱子,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果然还是发疯靠谱。 黑白无常捻了诀。 这是一天内,蓝青第二次入地府。 黑无常总是板着脸有些可怕,白无常倒是个没正形的话痨。 蓝青松开白无常的衣袖,紧跟着他,寸步不离。 “先给你安排个住处,等上面有解决办法第一时间通知你。” 黑无常说完就要走,蓝青立刻拦住,“不行,事情解决之前你们去哪我去哪。” “都带你回来了,你那点小心思就别动了。” 黑无常叹气,很是郁闷,“算了,我亲自去催,给你抓紧解决。” 看吧。 哪里的公务员都一样。 最怕遇到不讲理的,有嘴都解释不清。 黑无常去协调,蓝青跟白无常在办公室闲聊。 说是办公室,不过是在沿用了上千年的大殿里,摆上几张办公桌和电脑,潦草又简陋。 正嗑着瓜子聊八卦,黑无常匆匆回来。 “经上级领导研究,准你留在地府。刚好最近地府要评先进单位,新设了特殊兑奖服务部,你算第一个入职。” 蓝青狂喜,“好家伙,人间考编没上岸,这是先吃上地府编制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最多是个临时工,需要集齐一百个亡魂五星好评,才能正式入编制。” 蓝青想都没想,满口答应,“成,总比孤魂野鬼在人间飘荡强。” 黑无常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个平板。 捻了诀录入蓝青的面部识别。 “滴”的一声,成功。 随后蓝青左手腕处,多了个闪着暗光的崔字。 花了一下午时间,蓝青大致搞清楚自己的部门配置。 地府由十殿阎王分别掌管,一个审判司,八个刑罚局和一个投胎处。 审判厅下设四个判官司,分别为,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 而她所在的特殊兑奖服务部归属阴律司,掌管阴律司的是人称崔府君的崔珏。 他掌管阴间律法,生死簿就在他手上,勾魂笔也在他那。 人间叫他催命判官,所有鬼差归属崔府君管制。 八个刑罚局下设一个监狱,就是所谓的地狱,包含十八个时间维度不同的空间。 地府在人间的办事处,是各地城隍庙。 黑白无常归属于城隍爷管制,主要负责抓人间恶鬼。 投胎处下设轮回司,提供忘情水也就是孟婆汤,负责人是孟婆。 地府等级制度分明,基本只会见到上一级领导,越级见领导都是大事。 比如上次黑白无常越级带蓝青见十殿阎王。 毕竟几千年才惹出蓝青这么一个大祸。 “十殿阎王是地府最大的官吗?”各个部门蓝青听得一知半解。 这不重要,以后慢慢了解就行了。 最重要是知道谁是真领导。 “不是,上面还有地藏菩萨,再上面还有冥主。” “所以冥主是最大的领导?长什么样,能见到吗?”蓝青追问。 黑无常满脸嫌弃瞥了眼蓝青,。 “开什么玩笑,我俩都没见过,你还想见,每周例会你倒是能见见崔府君。” “啥?地府还要开例会?”蓝青一脸不可置信。 白无常摆摆手,“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明天一早安排你正式上班。” “你们这么闲?” 黑无常解释道。 “地府有规定,办公必须两人以上。你的新同事还在办调任手续,要晚一天。我俩先负责陪你办公,顺便给你教下流程。” 蓝青冲他们竖起大拇指,“你们人真好。” 黑无常鄙夷,“不是你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时候了?” 蓝青装傻。 “嘿嘿……以后都是同事,不要在意这些小问题。” 住所被安排在轮回司的一片鬼市,基本和人间没什么区别。 这里住的都是喝过孟婆汤的人,排队等待轮回投胎。 统一的单身公寓,统一的最低保障。 当然家里人在上面烧了纸钱,也一定会收到。 由鬼差负责落实到每个人手上,只是他们不记得烧纸的人罢了。 黑白无常走后,蓝青没有直接回公寓。 这一天发生太多事,她没什么思考的时间,只能凭本能先解决问题。 这会儿闲下来,反而满脑子浆糊,需要思考消化。 鬼市的餐厅很多。 鬼不需要吃饭,但会馋。 蓝青无意路过一家卖凉茶的小店,店里座无虚席。 店主是位样貌出众的漂亮姐姐。 好奇味道,蓝青点了杯尝尝。 很好喝,更像是鸡尾酒,酸酸甜甜带着丝丝酒气。 可这不是凉茶铺,怎么会有酒? 蓝青径直走到漂亮姐姐面前,“老板,请问这是什么酒,真好喝,用什么调的。” “特调,孟婆汤。” “啥?孟婆汤?” 蓝青呛得咳了几声,干呕着想要吐出来。 “你不会……不会是孟婆吧?” 漂亮姐姐冲蓝青眨了眨眼。 “怎么不像啊?对了,我才学了个人间新词,孟婆本婆。” 蓝青疯狂干呕,甚至想用手去催吐。 “怕什么地府公职人员喝了无效的,他们下班天天来喝。” 孟婆浅笑,“孟婆汤从以前便是,完全符合每个人的口味要求的量身定制。” 蓝青闻言终于冷静下来,“也就是说,我想喝什么,孟婆汤就是什么?” 第3章 油炸前男友 蓝青的办公室被安排在靠近鬼市的一栋三层小洋楼。 门口挂着块漆都没干透的新牌匾。 特殊兑奖服务中心。 一楼是办事大厅,二楼放着几台电脑,还有各种投影设备,算是办公区域。 三楼挂着一把大锁。 蓝青选了落地窗边的位置,窗外是终年流淌的忘川。 “这里的天色一直都如此昏暗吗?”不过两天,蓝青已经开始想念人间明媚的阳光。 白无常嫌弃,“这可是地府,不是什么天外仙境。来这儿的可没心思看什么风景,像你这么缺……胆大的不多。” 蓝青不悦,“你是不是想说缺心眼。” “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白无常收起笑意,递给蓝青平板。 “具体工作,你研究下。等明天你的新同事来任职,我俩也要回城隍爷那边述职了。” 蓝青接过平板,点开写着工作细则的文件夹,“我有一个问题,特殊兑奖服务部,到底兑的什么奖?” 白无常伸手在平板上点了点。 “什么兑奖,这不是要评先进单位,需要降低差评率,你自己看吧。” 平板最后停在一个加密文件上,部门规划。 蓝青一直以为是因为系统错误,领导没办法才随便给她安排个地方敷衍。 没想到。 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部门,恰巧安排了她。 能在地府混个事业编,说不定真是因祸得福。 原来这个部门是为了减少人间游魂建立的。 亡魂在执念重,自杀,特殊死亡的情况下。 会加重怨念,继而变成恶鬼或是游魂。 所谓特殊兑换服务部不过就是种说辞。 当然地府对外宣称叫做圆梦系统,大数据筛选,亡魂随机中奖。 蓝青疑惑,“这不就是暗箱操作?” 白无常点头,“算是吧。” 蓝青原本还想问,为什么连地府也这么不公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继续翻看着平板研究细则。 总的来说,她需要做的工作并不难。 大数据筛选过怨念太深的中奖亡魂,被带来服务部兑奖,顺便消除执念。 来兑奖的亡魂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是。 回到一个自己认为改变一生的节点,做和之前不一样的另一种选择。 蓝青只负责开结界,虚构场景,等他们重来一次,复盘人生。 第二个选择是。 轮回投胎,下辈子做个平凡的普通人。 “重选一次真的能消除执念?也许另一种人生更烂呢?”蓝青不解。 她向来信奉及时享乐,从不后悔。 白无常轻笑。 “那就证明他之前已经选了更好的路,还怨什么呢?不过是命数,这一世命数没安排给他好的结局,怎么选都是错,也就没什么好执念了。” 蓝青摇头表示听不明白,“可我不会开结界,虚构场景是什么意思?” “明天新同事来,这些事他负责,他有权限。” 白无常说完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又叮嘱了几句。 “你就负责记录档案写总结汇报,活多干话少说。听说新同事来头不小,这么清闲的职务,保不齐是上面领导的人,职场那些事,你应该懂吧。” “明白。” 职场嘛,懂的! 白无常继续说。 “至于虚构场景,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选了第一条,并不是回溯时光真的重来一次,而是制造幻境让他们重新体验,至于结局我们不能掌控,还是和亡魂的选择有关。” 黑无常丢给蓝青一部手机。 “里面存了我和老白的号码。你手腕那个崔字,代表你拥有崔府君给予的法力,晚点我教你点简单的术法。” “神行诀和显身诀足够她用了。” 见蓝青呆滞,白无常解释道,“神行诀是快速移动,显身诀是去人间办事,临时现身的术法。” 蓝青拿过手机仔细研究,发现和人间用的没什么大的区别。 黑无常不止帮她存了号码,还建了微信,加了几十个风格不一的群。 不仅八个刑罚局各有一个八卦群,分享每天受刑亡魂的炸裂故事。 还有先进单位先进部门投票群、崔府君每周例会群、可差遣鬼差群、排班群、轮回司投胎排队群、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甚至黑白无常和她还有个专属小群,竟然叫黑白蓝,什么鬼名字! 最后是圆梦计划交流群,切,暗箱操作也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真没天理。 当然蓝青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群里有6个人,黑白无常的头像是吐着舌头的自拍,一眼就能认出。 剩下3个白无常说是新同事,加上她分成两个小组。 蓝青随手拍了张窗外的忘川,当作头像。 手机连着震了两下,来自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兑奖人胡波,57岁,女儿被骗婚流产导致自杀,妻子气愤不已突发脑出血不治身亡,他本人提刀杀了骗婚男后自杀。」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蓝青快速回复「收到。」 黑无常捻诀。 手机文档被提取到半空悬浮,转眼变成投影出现在眼前。 “娄鸣?” 蓝青不可置信地看着,画面中被刀捅成筛子的人。 白无常眯了眯眼,侧头问蓝青, “认识?” 蓝青瘪嘴嫌弃,“前男友。” “前男友?”白无常嘴角勾起,显然来了兴致。 白了两眼屏幕,蓝青在心里鼓掌欢呼。 又装出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嗯,出轨。没想到他竟然还骗婚,我从前以为他只是渣,没想到还是个人渣,活该。” 白无常面色一沉,难得捻了个诀,半晌。 “已经通知鬼差把他提来了。” 虽然是刚来,蓝青也秉持着牢记企业文化和规章制度的基本原则,连夜背诵,显然白无常违规了。 “你这么提人,不怕刑罚局那边怪罪?” “没事,已经上报他要配合服务部的工作,提前打招呼就行。” 正经不过三秒,白无常又切换回吊儿郎当的样子,“给你一个假公济私的机会。” 蓝青诧异,“不怕他投诉?不是要五星好评?” 白无常还没接话,黑无常径直走到投诉铃旁边,大手一挥,投诉铃消失。 “投不了,去吧。” 蓝青被一系列骚造作惊得晃了神,“还能这么玩?” “就当工作失误,我们给你的赔礼。我看过你的生死簿,阳寿还剩很久,你不抱怨是你心大,在我这一直没过去。” 蓝青很想反驳,大哥这个可是地府事业编。 这不比一世世轮回强太多。 明明解释过很多次,她对现在很满意,偏偏没人信…… 没鬼信。 胡波被鬼差送来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做了半辈子的老好人,如今杀人又自杀,精神状态很差。 蓝青详细跟他讲解了服务部的规则,被胡波拒绝。 只询问了妻女的下落。 黑无常给他看了,他妻子女儿在轮回司的视频。 胡波依旧放弃选择,答应给五星好评。 结束后还会去轮回司喝孟婆汤,只要求严惩娄鸣。 直到鬼差把娄鸣带来,胡波都没再开口。 “蓝青?”娄鸣进门第一眼看见前女友兴奋地叫出来。 下一秒又看到旁边坐着的胡波,瞬间脸色铁青。 “几年没见你竟然先死了?” 娄鸣扯出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反复打量蓝青。 “那时候林沫沫诅咒我的话,全应验到你身上了?” 黑无常起身一脚踹在娄鸣身上,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蓝青挪到白无常身边低声询问,“一般这种情况怎么处罚。” 白无常笑得贱兮兮,就差抓把瓜子,怼脸吃瓜,“第九层油锅地狱。” 下油锅啊。 这个提议好得不能再好。 “那就下油锅吧。” 蓝青憋着笑。 虽然有些对不起胡波。 但送前男友下油锅,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嘴角实在压不下去。 娄鸣闻言,直勾勾地瞪着蓝青。 “蓝青,你凭什么判我罪,这不公平。你公报私仇,不得好死。” 蓝青走上前去,笑意盈盈。“不好意思,我死得安详得很,骨灰那都是头锅烧的,现在还能判你,你不要太羡慕。” “你……” “你说我公报私仇?恭喜你,答对了。那就奖励多炸几次吧。” 房间里顿时响起娄鸣的咒骂声。 胡波死死地盯着娄鸣,眼底全是杀意。 白无常命鬼差带娄鸣去领罚,顺手把平板递给胡波。 “这样处理还满意吧?满意的话这边右下角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说来也奇怪。 胡波自看了平板的东西便平静下来。 给了好评,顺从地跟鬼差去了轮回司。 “白哥,你给胡波看了什么?他怎么这么听话,明明刚还是一副吃人的模样?” 蓝青知道白无常故意不告诉她,终究没忍住好奇。 白无常噙着笑一挥手,蓝青眼前出现鬼差叉着光溜溜的人丢进油锅的视频。 迅速鼓起的大泡和噼里啪啦的响声,画面冲击力太强。 蓝青忍着吐,深呼吸缓了许久,“白哥,行行好,收了神通吧。” 简单写了工作总结,附上胡波的五星好评。 上传到工作群,一天的工作结束。 黑白无常急着回城隍爷那述职,原本约好的饭局也改成了下次。 简单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开。 蓝青掏出手机,发了来地府的第一条朋友圈。 「家人们,谁懂啊!上班第一天,油炸前男友。」 三分钟后收到评论。 黑无常:两清。 很快蓝青又发了第二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个留着板寸的西装酷哥站在忘川边。 「忘川边,偶遇帅哥,腰细腿长,一见钟情。不,见色起意。」 第4章 帅哥同事 蓝青一早上班时,发现新同事已经来了。 第一眼就看到了前一晚在忘川边遇到的帅哥,碍于昨晚忘川边天色昏暗,只能隐约看个轮廓,原以为是个氛围感帅哥。 没想到,五官清晰后,更帅了。 “你好,我是蓝青。” 秉承着要给新男友……不……新同事留下好印象的原则,蓝青推起满脸笑容,伸手做自我介绍。 “顾白,这里的总负责人。” 我嘞个超绝低音炮,人帅声音还好听,这种极品绝不能便宜其他鬼。 “帅哥?单身吗?想不想谈一场紧张刺激的办公室恋情。”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蓝青心一横决定先下手为强。 无视掉蓝青的言语骚扰,顾白一把拉过蓝青手臂,手一扬,瞬时蓝青手腕上的崔字,变成顾字。 金光似乎比崔府君的更亮一些,看样子术法似乎更强。 蓝青在心底默默点赞,白无常果然是职场老油条,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人来头确实不小。 看样子还是要早点下手,像这种长得好业务能力又强的帅哥,不用来谈恋爱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好意思,我俩还在呢,要不你俩先松开?” 闻言蓝青一怔,慌忙退开两步,尴尬的摸了摸头。 都怪这这死手,怎么拉上帅哥就没完没了,舍不得放了。 “介绍一下我叫顾北,叫我小北就行,不知道多大,也不知道姓什么,是老大捡回来的,就随了老大的姓。” “我旁边这个叫石榴,别被她外表骗了 ,她可是个怪力少女,暴力萝莉。”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套了件卫衣清爽干净。 一旁站着位穿洛丽塔的小女孩,十一二岁的模样,大眼睛忽闪闪的像个洋娃娃,漂亮极了。 蓝青注意到他们手腕处的金光也是顾字。 “蓝青,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来这里,目前还在实习,往后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 “姐姐……看你魂魄状态不像自然死亡,怎么怨气值为0,心这么大?” 怨气值? “你能看到怨气值?” 眼看着几个人热络的聊起来,顾白无奈敲敲桌子,等几人完全停下再继续说,“以后工作分为两组,我和蓝青一组,小北和石榴一组。” 那句话怎么说的?瞌睡来了送枕头,单身久了送帅哥。 蓝青觉得这老天爷真是待她不薄,近水楼台这不就来了。 “叮。”有短信,来自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兑奖人王浩岚,16岁,自杀,具体原因不详。」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收到。」 “叮。” 「兑奖人张桂英,41岁,丈夫常年赌博,长期遭受家暴,被债主堵在家里,不堪受辱,跳楼自杀。」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收到。」蓝青飞快回复。 职场生存准则,工作可以摸鱼,但收到必须秒回。 顾白点了点正摆弄手机的蓝青,“你先选一个。” 很好!懂得尊重人的帅哥,魅力值加十分。 “我选第一个。”昨天刚解决一个渣男,今天又来个家暴男,听着就生气。 难得今天心情好,偶遇的帅哥变同事,蓝青实在不想破坏好心情。 “成,那我和石榴去会一会家暴男。”话音未落小北捻了诀拉过石榴,跑了。 上班过于积极,可不是个好兆头! 鬼差很快带来了王浩岚,安排在一楼大厅,16岁的孩子浑身发抖吓得脸色惨白。 蓝青上前安抚,顾白一挥手,文件被提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家四口吃饭的场景,屋子不算大却干净整洁,总的来说还算温馨。 “浩然,多吃点。” 画面里的妈妈一边微笑着给弟弟夹菜,转头又换了副嫌弃的神情数落哥哥。 “浩岚你是哥哥,要让着点弟弟。” “我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他。” “浩岚,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以前很乖巧的,现在学着打架斗殴逃课抽烟。” “浩岚你看看弟弟多乖,又考了年级前几名,从前你总考第一的。” “弟弟,弟弟。有了弟弟,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懂了,偏心,也难怪这傻孩子会自杀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会哭的,就只能打架惹事,试图用过激的行为换来父母一点点关爱。 可16岁的孩子哪里会懂,这人心生来就是偏的。 遇到委屈就应该把那些让自己受委屈的人解决了,而不是解决自己。 蓝青叹了叹气,耐心给王浩岚讲明白了规则,等他选择。 不出意料,王浩岚选了第一种。 蓝青手肘轻轻戳了戳一直没说话的顾白。 “我很好奇,真的有人选择第二种吗?既然是消除怨念,为什么不直接许下一世大富大贵。” “富贵是功德给的,很多人修几世都未必有一世富贵。” “许点别的也好啊,普通的一生,听起来就很无趣,根本不会有人选啊。” 顾白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 “普通的一生,就代表有健全的身体,无病无灾,双亲皆在,完整的童年,富裕的家庭,美满的姻缘,可爱聪慧的孩子,顺风顺水的过完一辈子。” 原来所谓普通的一生,听着无趣,却是大多数人的可望不可及。 顾白带着蓝青和王浩岚一起上三楼。 “这里是?” 蓝青也是第一次上来,原以为上锁的三楼藏着什么机密,结果却只是个空荡荡的房间,堪比毛坯。 “这是地府里唯一一处直接和人间相通的地方,方便开结界。” 说罢,顾白捻了诀。 身边的王浩岚消失,没等蓝青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虚构的场景尽显。 眼前是方才视频里看到的画面,温馨的房间,可口的饭菜,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 “浩然,多吃点。” 依旧是慈眉善目给弟弟夹菜的母亲 “浩岚你是哥哥,要让着点弟弟。” 依旧是转头就变脸的嫌弃。 变得只有从前打架斗殴的坏孩子和现在听话乖觉的哥哥王浩岚,“好,都给弟弟。” “浩岚,你努力学习就好,绘画很贵我们供不起两个学艺术的孩子。” “浩岚,这次又考了第一,很棒。但妈妈现在要去给弟弟开家长会,弟弟这学期只考了第9名,很难过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 “浩岚你长大了,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每一样都做的很好,妈妈今天恐怕要食言不能陪你出去玩,弟弟还想学游泳,妈妈得带他去报兴趣班。” 装出来的乖巧最终还是败给了嫉妒。 “弟弟,弟弟。有了弟弟,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妈妈,原来不管我乖巧或者叛逆,你都不会在意。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妨碍弟弟,你也只是不爱我而已。” 最后的最后,还是难逃自杀的命运。 三楼变回空荡荡的毛坯。 “姐姐别哭,谢谢你。” 蓝青蹲在地上抱着王浩岚痛哭,“我没有爸妈,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被遗弃的。” 良久继续说道,“可是弟弟,即便是被抛弃,姐姐我依然开心的活着,开心的过每一天。人得先为自己活,取悦自己。” “顾白。” 蓝青蹲在地上拉顾白衣角,“能不能破例重选一次。” 顾白摇头,“有一就有二,之后遇到的每一个都只会比这个更惨,次次都需要破例,便没什么原则可讲。” 蓝青知道,顾白是对的。 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姐姐,我没事的。” 想起男孩孤单离去的背影,蓝青趴在办公桌上,难过的说不出话。 今日份的朋友圈。 「有时候,你得接受,你的父母不爱你,但这并不是你的错。」 临近下班时间,石榴和小北那边还没有结束。 蓝青一个人坐在忘川边的大石上,愣愣的发呆。 “叮。” 短信,来自一片黑的头像申请加好友。 是顾白。 「你别哭,不能破例会坏了规矩。但轮回司那边答应帮王浩岚投个好胎。」 「顾白,谢谢你。」 第5章 头七 顾北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老大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看风景,这种奇观百年难遇。 “哎,老大,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顾白回神,无视掉顾北的调侃,下巴扬了扬示意他看下面。 顾北靠过去,就看见坐在忘川边撑着头发呆的蓝青。 光看背影就知道,心情不好。 顾北掏出手机疯狂在小群输出,半晌,邀功一般抬头冲顾白嘚瑟,“老大,我知道小蓝蔫耷耷的原因。” 顾白上下打量顾北,挑眉,“说。” “我跟白无常打听了,白哥说明天是小蓝的头七。” “头七?”顾白不解,疑惑崔珏怎么会安排刚死的人来他手底下干活。 “你不知道?小蓝是系统操作失误枉死的,她阳寿未尽肉身被烧,阴差阳错只能留在地府任职。” “崔府君说小蓝是刺头,得妥善安排不然怕她闹到上面,影响地府声誉。” “崔府君还说我们这的活轻松,让给她个文职实习就行,等她阳寿尽了,我们若是不满意,他再带走处理。” 顾北小心翼翼跟顾白解释,怕顾白生气。 “不对啊老大,我记得石榴把小蓝的申请报告给你了,她入职还是你签的字。你没看,光签字?老大你消极怠工。” “闭嘴。” 顾白揉着眉间,想起夹在一堆文件里,红色文件夹的人事调令,他确实没顾上看就签了字。 早知道,仔仔细细的看过再签,也不至于现在要从旁人口中了解她的信息。 得,又多了一个烦闷的人。 好小弟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要察言观色还要及时帮老大解决问题。 巧了,他顾北就是,“老大,要不我们明天休一天假,带小蓝上去逛逛散散心。” 顾白大手一挥,眼前出现备忘录,点头应承下, “正好,我找卫霁有些事。” “小少爷啊,许久未见怪想他的。那我去找石榴,顺便安排休假的事情。” 顾北一溜烟跑了,没多久又折回来,“对了,老大,你记得通知小蓝。” 终年不变的忘川河边,彼岸花盛开。 “啊!” 蓝青正发呆,额头被结结实实弹了下,痛的她直接蹦了起来,捂着额头,“谁?我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谋害本小姐?” 待看清眼前,是顾白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时,瞬间偃旗息鼓。“嗨,男朋友。” “嗯?” 本着占了便宜就卖乖的原则,蓝青立刻转移话题。 “领导!你手劲也太大了,打傻了你可是要负责的。” “行。” “啊?”蓝青揉着额头,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减缓疼痛上,没听清,于是追问,“你说什么?” “咳……我说,明天休假,带你上去玩。” “带我?” “还有小北和石榴。” 懂了,团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蓝青觉得顾白好像松了口气。 算了,管他呢,领导的心思可不归牛马管。 刚入职,就有团建,谁懂工作日带薪公费团建的含金量!这是什么神仙领导! 要不说还得是考公,有编制它是真的香! 蓝青再看向顾白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领导,上去是去哪?好玩吗?” “去阳间,明天是你的头七,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我可以让你回去见见亲人。” “头七……”蓝青喃喃着,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头七?谁的头七?我的?” 看见顾白点头,蓝青傻眼。 这种事,要说不震惊那肯定是假的。 饶是蓝青这种大大咧咧得过且过的性格,遇到自己给自己过头七这么惊悚的事情,也得缓缓。 “算了,我还是和你们去团建吧。我一个孤儿,本身也没什么亲人。院长妈妈前几年也去世了,就剩下一个闺蜜是个胆小鬼,还是别吓她了。” 正说着,顾北从远处跑来,拿了厚厚一叠文件,“老大,签字,外出办公申请。” “不是休假团建?怎么成外出办公了?”好好的带薪休假,变成出差,那可不行。 蓝青表示抗议,换来脑门被弹。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没公务是不能私自去阳间的。特殊情况需要打申请报告,还得部门顶头上司签字。你的地府守则背狗肚子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蓝青就被顾北的电话吵醒,一连八个,打了挂,挂了打,最后以蓝青失败爬起床告终。 出地府,捻诀。 一行人在一栋老旧的小洋楼外驻足,久经风霜的外墙加上荒草丛生的庭院,阴森感扑面而来。 “现在地府团建也流行玩密室逃脱?你们吓Npc,还是Npc吓你们?”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也管不住爱说话的嘴。顾白没理会蓝青的吐槽,一把拉过她的手,给她手心画符,金光一闪而逝。 见蓝青一脸懵,顾北凑近解释,“老大给你画的是平安符,你虽然有老大的法力,可你还没学会术法,不懂捻诀护体。小少爷这地方妖气重,这符能保你不被妖气入侵。” 妖?还妖气?蓝青瞬间清醒,再抬头,原本老旧的小洋楼外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 咽了咽口水,蓝青快步上前,一把抓紧顾白的衣角。“说好的要上来玩,我们团建该不会是在这种地方玩吧?我现在申请去给自己过头七还来得及吗?” 石榴一蹦一跳到蓝青身边,笑盈盈拉过蓝青的手, “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好……好吧。” 石榴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公主裙,粉色的蕾丝帽子下,大眼睛扑闪着,可爱极了。 怪不得都喜欢养女儿,真人版变装游戏谁能不爱啊。 说起来这几天一直忙,还没能和石榴好好聊聊。 蓝青伸手摸了摸石榴肉嘟嘟的小脸,真羡慕这满满的胶原蛋白。 “石榴,你怎么这么可爱鸭,以后姐姐给你梳妆打扮,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配饰,好吗?对了石榴,你多大了?” “二百九十九岁,还有两个月就满三百岁啦。” “三……三百岁?”蓝青的手僵在石榴脸边,想着去哪找个地缝钻一钻,让三百岁的人叫自己姐姐,人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我才28,你叫我姐姐不太合适。” 顾白不知从哪里掏了支烟叼在嘴边,“石榴既然喜欢你,她想叫什么就随她去,你别看她三百岁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顾北也凑上来,在蓝青耳边轻轻喊了声, “姐姐。” 蓝青不解,蓝青郁闷,“顾北,你肯定比石榴还大,怎么你也跟着胡来。” 顾北拉过蓝青,小声嘀咕,“我才八百二十岁,小的很。再说你不是叫我们老大男朋友,那我迟早都要喊你嫂子的。我不管,喊嫂子没有喊姐姐好听。” 这该死的八百岁老小孩,乱说什么大实话,蓝青慌忙去捂顾北嘴,“别胡说,当心领导听见。” “我可没胡说,你难道不喜欢我们老大?” “我……”蓝青一时语塞,喜欢当然是喜欢,毕竟帅哥谁不爱。 那可是见色起意……咳,一见钟情! 可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姐姐,加油!我看好你哦!”顾北说完拉着石榴跑进楼里。 留下面面相觑的蓝青和顾白。 这会儿子也顾不上害怕了,蓝青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的话顾白有没有听见。 顾北可能是在开玩笑,但她是真的一见钟情想睡领导啊。 救命,她已经再过头七了,死肯定是来不及的。 顾白勾手轻弹蓝青额头,没等蓝青反抗,拉起蓝青的手走进楼里。 不同于外部的老旧,小洋楼的内部堪称奢华,陈列摆设复古又洋气,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韵味,有着电视剧里描述不出的沧桑历史感。 蓝青还在赞叹洋楼主人的品味,顾北已经轻车熟路的瘫在沙发上,翘着脚,一副大爷做派,等佣人们端来茶点水果。 “卫霁呢?”顾白问管家。 管家弯腰向顾白行礼,回答,“大人,少爷在楼上书房,请您过去。” 顾白点头,低声叮嘱, “我有点事,这里妖气重,你别乱跑,有事让小北和石榴陪你,我很快回来。” “好。”蓝青端着茶盏,乖巧应答。 “放心吧老大,小少爷这里安全得很,一般小妖不敢找来的。” 顾白勾手在蓝青额头轻敲了下,转身上楼。 蓝青揉着脑门,她实在不懂为什么顾白热衷弹她额头,但她敢怒不敢言。 “小北,小少爷是谁?这里妖气这么重,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闻言,顾北放下脚,坐直身体,抓了把瓜子放蓝青手中,“算了,反正闲来无事,我给你八卦下小少爷的往事。” 一听八卦,蓝青立刻来了精神。 “小少爷名叫卫霁,这故事要从民国十三年说起……” 第6章 卫小少爷 民国十三年,纸醉金迷的上海租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因为个别资本家虐待工友一事,上海滩爆发了大规模工人运动。 那一年卫霁二十岁,是商会会长卫继明最疼爱的小儿子。 不谙世事的小少爷留洋归来,还未施展抱负大展拳脚,就被煽动罢工的工人绑架。 为了商会利益和卫霁的人身安全,卫继明没有报巡捕房。 绑架的事情一旦被别人知道,就会误以为商会也参与其中,登报也好,报警也罢。 都会对商会名誉带来巨大损失,届时不明真相的工人,只会更加激动。 走投无路,卫继明只好花钱请青帮救人。 前去救人的是青帮二把手,秦蘅柏。 青帮很快便找到了小少爷被关押的地方,为了更好的封锁消息,秦蘅柏单枪匹马前去,救出了小少爷。 秦蘅柏替小少爷挡了刀,胸口处缝了整整二十八针,昏迷三天,而小少爷只有几处擦伤。 那之后,卫继明砸钱,秦蘅柏成了卫小少爷的专属保镖。 秦蘅柏教小少爷拳脚,玩枪,用来自保。 小少爷帮秦蘅柏管理帮派,抓内奸。 再后来,全上海滩都知道。 得罪了青帮秦爷,还可以去求卫小少爷。 但如果得罪了卫小少爷,就只能料理后事了。 人人都说,卫小少爷一只小白兔,掉进了秦蘅柏的狼窝。 却不知狼王会自己收起尖牙,乖乖趴窝哄着张牙舞爪的兔子。 秦蘅柏把贴身的配枪,送给了他最爱的小少爷。 小少爷作天作地矜贵无比,却愿意为秦蘅柏放下身段,在雪中跪一天一夜只为放弃联姻。 民国十四年春,小少爷苦求无果准备逃婚,秦蘅柏决意参军,两人约好一起离开上海。 小少爷家里订的联姻对象,是军阀家的大小姐。 赵小姐佯装被家里逼婚,获取小少爷信任,表面答应帮助小少爷私奔,背地里却更改了约定时间。 雨夜里,秦蘅柏等来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小少爷,而是枪杀他的军队。 叱咤上海滩的青帮秦爷,身中数枪,享年二十八岁。 卫小少爷就此转了性,接手青帮。从天真无邪的小白兔变成腹黑残暴的帮派一把手。 联姻如期举行,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上门庆贺。 这天小少爷用秦爷送他的配枪,一枪了结了军阀。 歪着头,笑的开怀,缓缓走向新娘,眯着眼一刀一刀刺进赵小姐的心脏,整整二十八刀。 那是秦蘅柏曾为了他,缝的二十八针。 小少爷散尽家财,举全青帮之力,与军阀的部队拼了个鱼死网破。 民国十四年冬,卫霁吞枪自杀,死于秦蘅柏墓前,享年二十一岁。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蓝青红着眼眶听的正起劲,顾北却瘫回了沙发里。 “没了?”蓝青哑着嗓音追问。 顾北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了。” “后续呢?为什么有妖气还住这里,难不成这里是他们曾经的住所?” 见顾北故意吊着蓝青,石榴瘪瘪嘴踹了顾北一脚,“姐姐别理他,我给你讲。” 卫小少爷死后怨念太重,不肯去地府,在人间游荡。 他一直在找秦蘅柏的转世,却始终没有找到。 小少爷觉得,是军阀大小姐在秦蘅柏死前使诈,让他魂飞魄散,才一直找不到秦蘅柏的转世,于是便杀了军阀大小姐的每一个转世。 地府不允许这样的怨念存在人间,派顾白将小少爷带回地府审判。 恰巧妖王来找顾白寻仇,一番打斗后,妖王重伤逃跑,私开妖界大门,放妖到人间为非作歹。 小少爷阴差阳错误食了妖王的内丹,变成半鬼半妖。 为了人间不被妖界扰乱秩序,小少爷和顾白签订契约,地府不再干涉小少爷的私事,小少爷则用妖王内丹镇压私逃到人间的妖。 房子是小少爷一比一复刻的,是他和秦蘅柏曾经住过的家。 就建在人间和妖界的交界处,这里自然而然也成了妖界和地府驻人间办事处。 “现在呢,小少爷找到秦爷的转世了吗?” “没有,但军阀家的赵大小姐死了三十九次。” 这声音明明是上扬的,却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不是顾北和石榴。 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个穿白色西服的年轻人。站在一米九的顾白身旁,个头上虽是矮了些,气势上却没被顾白压过去。 分明是张奶呼呼乖巧的脸,眼神里却透着狠戾与决绝。 蓝青清楚自己不该没分寸的问下去,还是不知死活的开口,“秦爷死前知道真相吗?” 知道你没有背叛他,知道你是真的想和他私奔,知道那些杀他的人不是你找去的吗? 所有人都被蓝青的直白震惊到,沉默震耳欲聋。 顾北慌忙坐起身,戳了戳蓝青手臂,示意她闭嘴,生怕她触碰到小少爷的逆鳞。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顾白都觉得该说点什么岔开话题。 “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信我,一百年了,我总会找到他的。” 上天入地,穷尽毕生,总会找到。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卫霁变了神情,挂着坏笑打量顾白。 顾白面上神情自若,可惜悄悄顶起的腮出卖了他,“卫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少打她主意。” 难得卫小少爷今天没动怒,顾北的八卦之心也熊熊燃烧起来。 “小少爷,你说这都一百年了,那赵家大小姐怎么才死了三十九次?你这复仇速度也不行啊。” 也就是今天顾白在场,放在平日顾北一个人来交接任务时,他是绝对不敢问出这种问题的。 惹急了这位少爷,怕是上天入地也要跟他玉石俱焚。 顾北吞了吞口水,猛灌几口茶给自己压惊。 卫霁则是一脸事不关己,坐在沙发上处理雪茄,将处理好的雪茄递给顾白,再处理另一支,整个过程优雅矜贵。 小少爷抽了口雪茄,仰头半躺在沙发上,才开口。 “你说赵家大小姐啊,起初是生下来就杀的,但总虐杀个婴儿我也于心不忍,再说她喝过孟婆汤了,没有记忆杀起来没意思。” 小少爷吐了口烟圈,仰面接着,让整个烟圈散在脸上,熏红了眼眶。 “所以啊,我跟顾白做了笔交易,让赵家小姐记起了前尘往事。” “让赵小姐记起前尘往事?你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什么?”顾北焦急追问。 “什么都记得才好杀啊,还要等她稍微长大些,三四岁会说话,会求饶才更好。我要她清楚记得自己每一次死亡,这是她该受的。” 说罢,卫霁起身灭了雪茄,扬起嘴角,笑容灿烂。 “饭好了,吃午饭吧,昨天顾白发信息说你们要来,特意让管家备的,我家厨子手艺很好。” 果然,只有亲眼看到才会明白,顾北没有说谎,卫霁是真的疯。 谁家好人上一秒眼神狠厉杀人如麻,下一秒又阳光灿烂温润和善。 太精分了。 谈恋爱谈成恋爱脑的蓝青见多了,谈成变态的还是头一次见。 “说好的团建出去玩,结果跑来见变态,信了领导的邪。”蓝青小声嘀咕。 “听说你今天过头七?下午带你去抓妖,你当诱饵,极限逃脱,保证其乐无穷。” 卫霁说完哼着小曲儿快步往餐厅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冲蓝青笑,笑得那叫一个明媚阳光。 “对了,我还听说你要和顾白谈恋爱?放心谈,他比我更~变~态。” “不是,你等等,是谁造我谣,谁说我要和顾白谈恋爱了?” “你不要?” 耳边传来顾白轻笑,刚刚叉着腰跳脚的蓝青瞬间没了气焰。 “嘿嘿。” 开玩笑,这种死亡问题,答要就是调戏领导,不要就是断自己后路,谁爱答谁答,反正她不答。 蓝青算是看明白了,这卫霁就是纯坏心眼,单纯属于自己不好过,就平等的创飞全世界。 真是多余心疼他。 午饭是上海特色的本帮菜,尤其是青鱼秃肺和油爆河虾这两道菜蓝青最喜欢。 “能再加碗饭吗?”蓝青意犹未尽。 “来我这里做客,饭自然是管够的。” 卫霁示意管家添饭,顺手把一道八宝鸭放在蓝青眼前,“多吃点,下午你可是体力活。” 方才卫霁好像是说过,下午带她去抓妖,让她当诱饵来着,手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 公司团建,领导组织抓妖,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顾白勾着嘴角,弹了下蓝青额头,“放心吃,保证你安全。” “那妖可怕吗?” “你觉得卫霁可怕吗?” “可怕!!!” 蓝青点头如捣蒜,逗得顾北和石榴抱作一团。 “姐姐,你别装了,你连变装的黑白无常都不怕,你那段撒泼打滚要黑白无常负责的视频,现在可是地府鬼差的反面教材。” “什么撒泼打滚,那是你们有关部门不作为。” 变装的黑白无常?该不会是指那两条能卷起来揣口袋里的舌头吧? “好了,别闹了,都吃饱了,我就安排下后续具体工作。” 顾白捻了诀,餐桌上方出现一个类似沙盘的地形图,顾白在几个固定的点位上画了符,符纸同时燃烧变成铃铛悬在点位上空。 “锁魂阵?老大,我有六十几年没见过锁魂阵了,到底是什么妖需要这种阵仗。” 石榴唰一下蹿到顾白身边,举着手跃跃欲试,就差把我来抓,我来抓写在脸上。 卫霁起身按下过度兴奋的石榴,“是只锦鲤。” “卧槽,锦鲤还能成妖?” 这次蹦起来的是顾北,被小少爷暴力压制。 “麻烦的事就在这里,这只锦鲤不是从妖界逃出来的,不能用困妖锁召回。我也派人去抓过它,都失败了。” “很厉害?” “那倒不是,一只小妖犯了杀戒,可它身上有冤魂魂魄,与妖丹合二为一,没法剥离。我倒是能直接杀了,但魂魄的事不归我管。” 第7章 团建抓妖 “你不是新的妖王吗?权限这么低?” 这句不是吐槽,蓝青是真的不懂。 可落在卫霁耳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小少爷笑盈盈挪步过来,往蓝青手心放了朵蓝色的小花。 “你用力握一下。” 蓝青屈手用力将小花握在手心,花瓣顷刻碎成粉末,消散殆尽,只在掌心留下一朵类似纹身的蓝花。 “这是?” “这叫无忧果,只是看起来像朵花罢了。这种果子长在妖界万妖山巅。我虽然没去过地府,但猜想应该和你们地府的彼岸花差不多,只长在特定地点,算是妖界特产。” “好香。”蓝青看向掌心的纹身,确认香气来自这朵蓝花。 卫霁点了支烟,懒散的靠在门廊边。 “正确使用无忧果,手心会出现一朵蓝花,蓝花不间断发出香气,可以引诱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妖,持续24小时。” “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妖?卫小少爷,我方才明明是不耻下问,又不是在吐槽你,再说了就算是吐槽,你也不至于弄死我吧。” “放心吧,有人不舍得你死。”卫霁抬眼,看向不远处给顾北和石榴布置任务的顾白。 “这家伙,布了结界。以前也没见他给石榴布过结界,死直男一个,现在倒是学会怜香惜玉了。” 蓝青不打算加入这个话题,和别的部门领导吐槽自己领导,这可是职场大忌。 “我需要做什么?” “你当诱饵,引锦鲤上钩,锁魂阵里你可以随便跑,别让它察觉逃出阵法就行,坚持一刻钟,你就当拍鬼片。” “你打住,我自己不就是鬼。” 小少爷点点头,吐着烟圈,“也对,那你就当是拍末日片,丧尸围城那种,一群丧尸追你,只追你。” 蓝青挑着眉狐疑,“你是不是借机报复我?” “傻孩子,你可真没良心,我这是为了成全你。”小少爷灭了烟,坏笑着走近。 “成全我?” “你凑近点。” 蓝青乖巧靠近,卫霁低头附在蓝青耳边,“这无忧果还有种不正确的用法。” “不正确的用法?” 小少爷轻笑,继续说道,“晚点结束回去地府,你去找顾白,亲他一下,这无忧果的香气就会变成上好的迷情香,今晚保准让你拿下顾白,来年,娃凑一双。” 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迷情香?拿下顾白? 她是想睡顾白,但用迷情香,睡领导?这不是找死吗? 蓝青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幻听,眨巴眨巴眼睛望向卫霁,得到小少爷wink一枚。 “不是,你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堂堂妖界新主,教我用迷情香睡男人,这对吗?” “对啊,太对了。” 顾白安排好细节,回身看见卫霁同蓝青聊的火热,黑着脸走过来。 “你们很熟?” 蓝青摇头,使劲摇头,不熟,熟不了一点。 不熟就敢教她下药睡男人,哪天真熟悉了,还不得蹿腾着她谋权篡位。 顾白从卫霁口袋里掏了支烟,低声警告,“你别教坏她。” “我说亲爱的冥主大人,我那是为你谋福利。” 顾白瞥了眼卫霁,“嘘,这件事她不知道。” 卫霁配合闭嘴。 一切准备就绪,顾白将蓝青带到锦鲤目前所住的别墅附近,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 “你不会术法,也不懂得如何驱动我的法力,这群人里只有你最适合做诱饵。” “明白。”既然是工作需要,蓝青自然不会矫情。 “这里我布了结界,外人无法靠近,你一旦发现不对劲,就往沙盘地图上我指给你的锁魂阵里跑。我们四个会同时施法,魂魄剥离妖丹需要十五分钟,你确定你可以吗?” 要说她一个刚进地府入职的实习生,头次出外勤就是大场面,不害怕才怪。 可到底是工作,在领导面前,该有的积极态度还是要有的,蓝青一咬牙拍着胸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语毕,顾白大手在蓝青眼前扫过,捻了诀,消失在风里。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一晃眼昏暗下来,很快变成一片漆黑。 蓝青眼前出现了虚幻的地形图,包括顾白他们几个人的站位点和计时器,效果堪比AR眼镜。 谁说地府千百年都是墨守成规,那些技术大佬可是先到地府报到,才转世轮回,这科技杠杠的。 有了顾白的保证,蓝青也壮起胆子完成任务,按照卫霁的交待用小刀割破手指,将血滴在掌心蓝色的小花纹身上。 一时间狂风四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蓝青死死盯着手心,依照卫霁的说法,有妖靠近时,手心的蓝花会发热然后慢慢变红,直到蓝花完全变成红色,就代表妖已经来到她身边。 有顾白的平安符护体,妖气入侵不了,她只需要在蓝花变红时,跑去锁魂阵里,与锦鲤妖周旋十五分钟,等魂魄剥离,便大功告成。 「小少爷,那锦鲤妖丑吗?蓝姐万一被吓傻了,当心我们老大发飙。」 顾北等的无聊,塞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干脆一屁股坐在阵眼上,抱起手机聊天。 「不然还是换我来做诱饵,蓝姐姐要是被吓坏了,我就把兑奖中心的办公楼拆了,集体休假。」 「顾白,管管你家怪力萝莉,竟然还是个姐控。要不让蓝青去我那上班,你们地府黑黢黢的不利于身心健康。」 「姓卫的,信不信我回去拆了你那洋楼。」 「别呀,小姑娘家火气别这么旺,前些日子你一脚踹烂的妖界大门到现在还在维修呢。」 「你们在哪抓妖呢?好玩吗?怎么不带上我。」地府这边终于加完班的白无常,加入群聊。 「卫霁,我说了,别打她主意。」 顾白叼着烟,点开群管理。 你家小少爷被踢出圆梦计划交流群。 「叮。」 来自你家小少爷的微信。 「顾白,你个狗东西。」 蓝青紧盯着手心,一刻也不敢放松,口袋里静音的手机疯狂震动个不停。 不用看一定是那群家伙。 好好好,她在这边担惊受怕,这群人倒好,在群里聊起来了。 上班,什么最让人生气! 当然是你勤勤恳恳努力,同事却在集体摸鱼。 该死的工作群,还不能屏蔽。 蓝青越想越气,突然身后一阵寒意袭来,手心的蓝花发热瞬间变红。 我去,说好的慢慢变红呢? 顾不上骂街,蓝青深吸一口气,撒腿就跑。 「来了。」 众人秒切表情,收起手机,严阵以待。 蓝青一路狂奔,手心的小花变得通红,身后不停传来女子幽长又诡异的笑声。 下一秒,眼前忽然出现无数水草挡住去路。 蓝青被迫停下,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累的她差点把午饭全吐了,不该多加那碗饭的。 抬眼看了看地图,距离锁魂阵还有600米。 “你好香啊~” 尖细的女声贴着耳边划过,眼前的水草丛里,出现一张脸,飘着的女人的脸。 那是张惨白的脸,红唇,嘴角咧到耳边。 蓝青吓得退后两步,掐着大腿逼自己冷静。 仔细看看,那张脸的后面是条鱼身,橙黄色圆滚滚的,甩着尾巴。 蓝青在心里盘算着装死逃避的可能性,想了想又放弃。 她还在实习期,第一次出外勤就临阵脱逃,回头编制玩没了,被赶去投胎,怎么办? 不行,这地府铁饭碗,端都端上了,谁来也别想她丢。 蓝青调整好角度,闭上眼,猛的向水草丛冲去,一路横冲直撞。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飞,算了,管他呢。 终于铃铛声四起,蓝青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锁魂阵的中心,下面的任务是拖延一刻钟。 “你跑什么?” 女人的脸再次出现,嘴角一片青紫还挂着血,眼底全是愤怒。 “你的脸?”蓝青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一边大脑飞速思考要如何拖延这漫长的十五分钟。 “呵~”女人尖利的声音划过,“你做的,你问我?” “我?” 什么东西?她做什么了?她不就闷头快跑么,还能打人不成? 坏了,方才被撞飞的该不会是这锦鲤妖吧! 眼看那张女人脸呲着牙,摆尾,冲自己扑过来。 蓝青大喊一声,“等等。” 锦鲤妖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真的停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蓝青快速从口袋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求问,撞到妖,跑了!算不算肇事逃逸?」 “我要吃了你……” “别别别,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闭着眼跑的,真不是肇事逃逸!” 地图上锁魂阵的倒计时还有12分钟。 救命,编不下去了,谁再参加团建谁是狗。 好想去给自己过头七。 第8章 锦鲤妖曲莹 从前那些短剧、小说、动漫里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解决的……死脑子,快想啊! 有了! 嘴炮。 “要不,我们聊聊?”想到办法,蓝青索性不跑了,原地站好顺了口气,从容的挽起袖子。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快跑啊,万一待会受伤了,老大生气,连带着整个地府都得倒霉。 加班退散,加班退散! 顾北捻着诀,在心里疯狂祈祷。 反观蓝青,不知道从哪掏出把瓜子,水灵灵的和锦鲤妖聊上了。 “不跑了?” “不了。” 蓝青把放满瓜子的手,举到女人脸边,“歇会吧怪累的。对了,你有手没,嗑瓜子不?” 照理说,蓝青精神状态美丽,自己发癫就算了。 可这锦鲤妖也不知道跟着她抽什么疯,原本呲着的大白牙一收,还真从腮里伸出两只手,接过瓜子,磕起来了。 大战前夕,圣母嘴炮,拯救世界,诚不欺我! 不是,这不该是场剑拔弩张,她逃她追的极限逃脱吗?怎么变一人一鱼,排排坐嗑瓜子了? 面对眼前诡异又和谐的画风,倒是把几个捻诀的人搞的有些错乱。 蓝青,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社交悍匪! “你不怕我?” 蓝青还在思考从哪里开聊不显得冒犯,锦鲤妖率先挑起了话题。 闻言,蓝青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妖,除了人脸鱼身,腮里张手以外,也没什么奇怪的。“嗯……你长得挺漂亮的。” “谢谢……但这是重点吗?” “不是吗?谁要是夸我漂亮,我肯定听不见别的。巴拉巴拉你真漂亮!巴拉巴拉……” 沉默,长久的沉默,这天算是聊死了。 眼看要冷场,蓝青立刻转移话题。 “要不聊聊你?好好的锦鲤怎么就成妖了?听说你犯了杀戒,还有冤魂附体,怎么个事,说来听听?” 锦鲤妖继续沉默,在蓝青决定循序渐进慢慢套话时,开口。 “我叫曲莹,附身的锦鲤是我养在池塘的小鱼……” 曲莹出生在十分富裕的家庭,爸爸做玉石生意起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成功上市。妈妈是知名大学的教授,一家三口,生活美满幸福。 在妈妈的熏陶下,曲莹的学业可谓一帆风顺,成功保研,学习市场经济,准备将来接爸爸的班。 研三那年曲莹陪张教授出席演讲会,遇见了改变她一生的男人,胡天宇。 胡天宇是张教授的得意门生,算起来也是曲莹的学长,长的帅,为人又风趣幽默,温文尔雅。 起初曲莹和胡天宇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偶尔会在微信上问一些不懂的问题,胡天宇作为学长,下班空闲时会一一解答。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聊了大半年,曲莹当他是半个老师,直到某天曲莹去公司找她爸爸时,碰到了胡天宇。 细聊之下才知道,胡天宇是刚刚跳槽过来的。 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曲莹将胡天宇引荐给自己爸爸。 也是从那天起,胡天宇像转了性一般,对曲莹嘘寒问暖,照顾有加。 曲莹喜欢动物,他就带曲莹去救助小动物的公益活动上做义工。 曲莹热爱美食,他就专门去报了厨艺课程,休假变着花样做给曲莹吃。 和许多女孩子一样,曲莹也追星。胡天宇从不阻拦她的兴趣爱好,相反会认真了解曲莹的偶像,帮她抢演唱会的门票,买周边。 音乐会、话剧、画展、各类运动、露营、闲暇时胡天宇带她见识,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曲莹深深被他的学识所吸引。 不止如此,胡天宇在工作上有能力有手段,负责的几个大项目都超额完成。 所有人都夸胡天宇,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情绪稳定,温柔体贴。 平时只在公司应酬上喝酒,就连偶尔烦躁时抽的几口烟,也因为曲莹不喜欢烟味,戒了。 一向挑剔的爸妈,都对胡天宇赞赏有加,夸他是绝世好男人。 曲莹被满满的爱意包围,那时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理解包容她的父母,优渥的生活,爱她的男朋友,自由自在不迁就任何人的人生。 终于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曲莹和胡天宇结了婚。 新婚第一年,两人过得蜜里调油。 胡天宇没有像爸爸一样勉强她接手公司,而是鼓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见女儿无心继承家业,曲莹爸爸便逐渐把公司权限下放给哪里都挑不出错的女婿。 结婚第三年,胡天宇越来越忙,会很晚回家,有时还一身酒气。 但他依然坚持每天出门前有早安吻,会记得他们每一个纪念日,鲜花礼物,仪式感从不缺席。 胡天宇太过完美,让偶尔参加上流社交的曲莹有了危机感,时常自卑。 外界说她配不上胡天宇的流言越来越多,那时胡天宇已经是爸爸公司第二大股东,默认的公司继承人。 胡天宇高调表白曲莹,澄清流言,给足曲莹安全感。 因此曲莹从没有怀疑过胡天宇的真心。 结婚第五年,曲莹妈妈患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没几个月便走了,爸爸也因此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曲莹在家照顾爸爸,胡天宇开始全面接手公司。 爸爸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会经常昏迷不醒,慢慢的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也是从这天起,胡天宇变的更忙了,熬夜加班,应酬出差,有时一连好几天曲莹都见不到人。 爸爸重病,为了稳住股价,公司的重担全部压在胡天宇身上,曲莹为此满心愧疚,从不追问胡天宇的行程。 曲莹爸爸去世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胡天宇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曲莹独自一人安排好后事,守灵,送爸爸火化。 她抱着爸爸的骨灰盒一直哭,整整三天胡天宇的手机都是忙音。曲莹找他的助理询问,只说是胡总出差,其他一无所知。 安葬好爸爸,曲莹独自出门散心,不知不觉去了她和胡天宇最初认识时,胡天宇自己买的那套房子。 那是套海景房,面积不大,景色却很美。 她和胡天宇结婚后,一直住在爸爸送的婚房,这里她再也没有来过。 大概是太怀念过去,鬼使神差中曲莹来到这里。 密码锁没变,还是她的生日。 刚推开门,卧室里就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 曲莹在爸爸去世的第四天,撞破了丈夫的奸情。是同她恩爱多年,所有人都夸赞的绝世好男人的奸情。 亲人接连离世,丈夫出轨,大抵是真的哀莫大于心死。曲莹没有痛哭,没有愤怒,没有冲进卧室暴打渣男小三。 她不动声色离开,请了私家侦探开始调查胡天宇,满脑子唯一的想法就是,爸爸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不能落入渣男的手中。 也是从那天开始,曲莹明白,绝世好男人的外表下藏着胡天宇的狼子野心。 抽烟,酗酒,赌博,养女人,胡天宇一样不落。他不是没做,他只是能装会忍。 越来越多的真相暴露在曲莹眼前,虐待动物,暴力倾向,转移公司财产。 难怪一开始他忽冷忽热,发现她是富家千金后又嘘寒问暖。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每一次曲莹有回公司上班的念头,胡天宇都会鼓励她勇敢追求自我,享受人生。 她还当做是渣男对她的包容,多可笑。 出差回来的胡天宇,声称手机在国外被盗,一时联系不上,工作结束就立刻赶回来。 他在曲莹爸爸的遗像前跪了一天一夜,道歉忏悔,要不是知道事情真相,又会轻易被他骗过去。 曲莹知道,胡天宇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手上的遗嘱,她爸爸将自己名下全部股份和遗产都留给了她个人。 曲莹收拾爸爸遗物时,发现了几颗药丸,被密封袋封着,放在保险柜的夹层里。 曲莹记得这药,是妈妈患癌后,胡天宇找来的专家开的进口特效药。 私家侦探很快将药丸的化验报告发回,药果然有问题,看来爸爸也是有所怀疑,才在胡天宇销毁证据前,保存了这几粒药丸。 这么说,父母的死,大概率都和胡天宇有关。 吃绝户。 这个词闪过曲莹脑海时,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自此浮出水面。 因为董事长去世产生危机的公司,逐渐平稳步入正轨。胡天宇又变回刚结婚时那副事事体贴的粘人模样。 曲莹一面每天养养鱼种种花,旅游逛街,虚与委蛇的和胡天宇周旋,一面收集胡天宇的犯罪证据。 就在曲莹以为所有事情都在向她期待的方向发展时,胡天宇将她和私家侦探见面的照片甩到了她的面前。 他太过谨慎,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那一天,胡天宇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将反抗的曲莹压在身下虐打出气。砸了曲莹父母的遗像,用供台上剩下的一大把香,在曲莹身上烫下无数伤痕。 曲莹试图逃跑,被胡天宇发现,失手用花瓶砸死。 大概是怨念太重,死后的曲莹魂魄一直飘在别墅客厅,看着那个曾经温柔体贴说会一辈子爱她的虚伪男人,将她分尸,一块块丢进别墅院内的池塘里。 说到这,曲莹停下缓了许久。 蓝青没有追问,看了眼地图上的倒计时,还剩15秒。把瓜子重新揣回口袋,退后两步,鞠躬,“对不起。” 霎时,铃铛声此起彼伏,锦鲤妖被金光罩住,人脸和鱼身开始慢慢剥离。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来抓你的。” 剥离的过程很痛苦,耳边全是曲莹的惨叫声,蓝青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我们是来抓你,但并不想害你,再听了你的遭遇后,更加不可能害你。我听妖王说,妖丹和魂魄的怨念合为一体,会短暂使功力大增,但时间久了你和锦鲤便会魂飞魄散。”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们犯了杀戒就该接受惩罚。曲莹你难道不想知道渣男到地府会受什么惩罚吗?他还没魂飞魄散,你真的甘心?” 铃声散去,曲莹从锦鲤的内丹中完全剥离,飘在半空中,手心是条橙黄色漂亮的小鱼。 阵眼的几个人陆续回到蓝青身边。 卫霁扬手,锦鲤便被困妖锁锁住,出现在他手里,小少爷提起困妖锁打趣。“刚生出的内丹,话都不会说就犯杀戒,你倒是胆子大。” “你别伤害它。”曲莹扑上前想要回锦鲤,却发现被困在金光里不能出去。 顾白打了个响指,地上凭空出现沙发,茶几,甚至热茶和点心。 “它是妖,回妖界受完罚,便可以继续修行。至于你,回地府接受审判,领了罚就可以再去投胎。” 见曲莹愣在原地,顾白喝了口茶,才抬眼看去,“坐吧,你的故事还没讲完,说说后续。” 蓝青抓了块荷花酥塞进嘴里,伸手戳戳顾白端着茶盏的手臂,“没看出来啊,领导你这么八卦?” “不是你想听?那我叫鬼差来勾魂。” 顾白说罢,作势要起,蓝青慌忙拦下,换来卫霁一顿嫌弃。 顾北蹭到蓝青身边,从她口袋里抓了把瓜子,耐不住性子,八卦起来,“对了曲小姐,你被沉尸后,是怎么变成妖的。” 曲莹摇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的魂魄飘在池塘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恨意便越来越重。我看着胡天宇每天从池塘边路过,听到他和别的女人在我的房子里笑,我恨不得化成厉鬼将他们碎尸万段。” “锦鲤帮了你?”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养在池塘的锦鲤群越来越胖,突然某天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变成了其中一只。慢慢的我有了眼睛,嘴巴,鼻子,可以从鱼鳃中伸出手来。我可以掌控鱼身,随意变大变小,不需要在水中呼吸。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我越恨力量便越大。” 许久没说话的石榴突然插话,“所以,你杀了渣男。” 曲莹突然放声大笑,“对,我杀了他,小刀一片片割下他的肉。我和他结婚五年零七个月,我片了他整整2036刀。我清楚的记得他惊恐地眼神,我慢慢折磨他,我要他死,要他死……” 第9章 闪婚 “你既亲手报了仇,就不该再留在人间,去地府领罚吧。” 顾白又一个响指,八卦和下午茶同时结束。 锦鲤由卫霁带回妖界。 “它是为了帮我,能不能给它求个情。”曲莹红着眼望向卫霁。 “行,看在你那2036刀的份上,关它个十年,小惩大诫。” 卫霁脸上还挂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不知怎么蓝青偏就看出一丝狠戾。 卫小少爷,有仇必报,名不虚传。 “我还能见到它吗?”或许是小少爷的长相太过具有迷惑性,曲莹壮起胆,拉他的衣角,哀求。 “等你受过罚,重新投了胎,你俩就是人妖殊途,没有再见的必要。” 卫霁侧身甩掉曲莹的手,继续说道,“孟婆汤,到时候你多喝点,不管是恨渣男恨的牙痒痒,还是惦记挂念它,一碗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顾白收了结界,正是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洒落。 蓝青仰头看天,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间处处好风景。 曲莹的魂魄被顾北短信叫来的鬼差勾走了。 走之前,顾白答应,让曲莹亲眼看到,渣男被下油锅反复煸炸的场景。 作为答谢,曲莹给了蓝青五星好评。 在小少爷的威逼利诱下,副群主顾北将你家小少爷重新拉回了圆梦计划交流群。 “我先回妖界,算起来赵大小姐四岁的生日快到了,还等着我去灭口。” 曲莹走后,蓝青的情绪一直不高,顾白冲卫霁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俯身问蓝青,“回地府的时间还没到,有没有你特别想去的地方。可以让小北和石榴先回去写报告,我陪你去四处逛逛。” 刚走了没几步的卫小少爷,叼着烟停下脚步,给蓝青发信息。 「不去,逛什么逛,快回地府,别忘了我给你谋得福利。」 去,再累也得去,现在就去,这街还非逛不可了。 「小少爷,请保持你的人设……」 顾白一个闪身上前,抽出卫霁叼在嘴边的烟,迅速灭掉。 “卫霁,这么多年过去了,放过自己吧,慢慢找总会找到的。即便找不到秦蘅柏,这三界还是该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别总想着拉全部人给秦蘅柏陪葬。” 顾白说完揽过蓝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霁愣在原地,良久,又重新点了支烟。 值得留恋的东西?呵,那可没有,这世界就该跟着秦蘅柏一起毁灭。 “蓝青。”顾白停下脚步,挑眉询问,“卫霁说的福利是什么?” “啊?那个……没什么,呵呵。” “真的?没~什~么?” 顾白越贴越近,气息扑在脸边,瞬间红了耳尖。 天杀的,这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两个人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蓝青盯着手心的蓝花担心。 “顾白,我们这样在街上闲逛真的可以吗?卫霁不是说无忧果的香气会持续24小时。那这方圆五公里内的妖,会不会一股脑全扑上来?要不我们还是回地府去。” “不用。”顾白说着,牵起蓝青的手。大手覆盖过掌心的蓝花,十指相扣。 周身散发的香气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叮」 「叮」 「叮」 手机疯狂收到信息,蓝青原以为是卫霁又来打趣她,结果不是。 是来自天地银行的入账信息。 蓝青不解,将手机挪到顾白面前,“这是什么?” “工资卡,地府专属天地银行,黑白无常没跟你提?” “不是,我是说怎么突然有这么多进账。难不成是今天出外勤抓妖的加班费,我们部门待遇这么好?” 考,都给我去考公务员,编制太香了。 蓝青抱着手机得意的小表情,全都落在顾白眼里。 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顾白没忍住弹了下蓝青额头,“都说了,今天是你的头七,这钱应该是谁烧给你的吧。” “对哦。” 蓝青拍拍脑袋恍然大悟,摇着顾白的手撒娇,“快快,捻诀,肯定是给我烧头锅骨灰的傻闺蜜。” 顾白捻了诀,下一秒两人出现在蓝青家楼下。 一阵风刮过,火苗蹿起。 “青青宝贝,是不是你来收钱了。” 林沫沫蹲在地上念念叨叨,大把大把的往火堆里丢元宝纸钱。 “青青宝贝,今天是你的头七。人都说穷家富路,黄泉路也是路。我给你烧了好多好的钱,你放心花,打牌逛街,钱管够,实在不行你贿赂贿赂下面的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打工当牛马了。” 林沫沫又拆了许多漂亮的纸衣服,丢进火堆里。 “我买了些衣服给你,还给你定了跑车,别墅,外加十八个男模,等你三七的时候再一起烧给你。” 等全部纸钱烧完,林沫沫起身,红肿着眼睛望着火堆,迟迟不肯离去。 “青青,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我是胆小,但我又不怕你。要是没钱花了,记得给我托梦。” 手机信息响个没完没了,蓝青正在感叹自己在天地银行存款上数不清的零。 耳边响起顾白,低沉的声音。“男模?十八个?原来我们青青宝贝好这口啊!” 真没想到,这顾白还是个阴阳怪气的学人精。 “你别冤枉我,你听见的是林沫沫非要给我烧的,我可没要。” “去跟她说你不要,男女老少都不要,只烧钱就够了。” “领导,我这会儿出去还不吓死她啊。” 顾白嫌弃的啧了一声,“托梦,你给她托梦。” “好好好,我给她托梦,今晚就托。”蓝青拍了拍顾白后背,算是给他顺毛。 眼看着火堆一点点熄灭,林沫沫开始收拾拆封时留下的垃圾。 “说真的,你要不要和她见一面。” “不了,人死灯灭,我去平白吓她一遭干什么,她以后没病没灾,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就行。” “她这辈子已定,我们不能干涉她的因果。” 蓝青点头表示理解,嘴角勾着笑向后仰了仰身子,虚靠在顾白肩上,捏了把矫揉造作的声音,“领导~” 顾白没动,任由她靠着。“想贿赂我。” “你怎么这么聪明!领导,跟你走个后门呗。” 顾白摸了支烟点燃,缓缓吐出烟圈。“行,等她百年让顾北把她的信息放进兑奖系统。到时候你让她选第二种,允她普通的一生。” “谢谢领导。” “别急着谢,我是要收利息的。” “什么利息?” 顾白扔掉烟,伸手将蓝青圈在怀里,打了个响指。 蓝青在一阵恍惚后,看清眼前。 这不是她的房间,不对,入地府不是不能捻诀吗? “怎么回……” 话没说完,就被顾白堵上了嘴。 蓝青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心心念念的帅哥领导,主动亲她。 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发朋友圈,昭告天下。 咦,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专心点。”顾白说完,扶着蓝青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啊!无忧果! 蓝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顾白,低头看看手心的蓝花再看看顾白,磕巴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哎,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困了。” 蓝青实在说不出口,只好下逐客令。 “你想说无忧果,那个不正确的使用方法?”顾白轻笑,附在蓝青脸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蓝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知道?” “我在地府三千六百年,卫霁当妖王才不过百年。” 三千六百年…… “你不是一直想睡我,我同意了,这不是来满足你。” 信息量过大,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等等,你让我缓缓……” “等不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顾白的吻,一点点落下,温柔浅倦,吞噬着思绪,让人沉溺,无法逃离。 像一场华丽绮彩的梦,诱人深入,甜美漫长。 顾白食髓知味,不断索求。 终于在第三次过后,被腰酸背痛的蓝青叫停。 “再来一次!” “不来了,不来了,我累死了!顾白,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蓝青翻身推倒顾白,枕在他的腹肌上大口喘气。 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谁能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奇幻的结局,结束她的头七。 “你真的三千六百岁?” “嗯,三千六百年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人。” 闻言蓝青猛的坐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顾白。 仔细想想,这老天爷对她,还是挺好的。连这种极品帅哥都能送到她眼前。 所以他们现在算什么?男女朋友? “顾白,地府让不让办公室恋情啊?” “不让。” 顾白坐起身,低头亲蓝青,从额头到脸颊,缓慢向下,这种耳鬓厮磨最是磨人。 蓝青心痒难耐,伸手勾住顾白的脖子,亮晶晶的眼里满眼都是顾白。蓝青笑着凑过去,亲上男人的嘴角,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顾白神情有些呆滞,耳尖染上一丝绯红。 这男人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怎么还能这么纯情。 “还要。” “什么?~唔~”蓝青没听清顾白说了什么,下一秒便被扑倒,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 顾白的吻,青涩又野蛮,毫无技巧可言。 很奇怪,蓝青偏就在这霸道的吻中,感受到了爱意。 “宝贝,留口气~” 顾白闻言停下,四目相对,盯的蓝青浑身通红,下意识找被子想把自己埋进去。 “别盖了,去洗澡。”顾白环过蓝青,轻松将她抱起,转头走向浴室。 洗澡!腰不要了?明天还怎么上班? 哭死,她到底是什么纯血牛马圣体,这种时候还想着上班,领导真该给她磕一个。 “真不行了,领导。” 蓝青被顾白放在浴缸里,眼看顾白也要进来,挣扎着推开,“真不行了……领导,我们节制一点,好吗?” “不做,纯洗澡……” 蒸腾的水雾夹杂着无忧果的香气,一股脑泄出来,一室旖旎。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做了三千六百年鬼的男人。 两小时后,浴室门打开,顾白抱着穿好睡裙的蓝青放在床上,转身回了浴室。 蓝青真的很困,意识却很清醒,完全不想睡去,索性掏出手机,发朋友圈。 「头七已过,有事烧纸,没事也烧纸。」 “我以为你朋友圈会发,成功睡到我。” “我这不是怕你不想公开,总得征求你的意见。”这话蓝青说的多少带着些试探,毕竟是她先对顾白一见钟情的,心里没底。 顾白将蓝青揽到床边,吻上她的手背,单膝跪地。“蓝青相信我,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试探我的真心。” 抬头对上蓝青的眼睛,“我是个传统的人,不包养也不谈地下情。”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来场紧张刺激的办公室恋情?”见顾白一脸严肃,蓝青探头去逗他。 “我的意思是结婚。” “结婚?你们地府还能结婚,该不会是冥婚吧!” “结吗?” 眼看顾白脸色越来越不好,蓝青赶紧回话,“结结结。” 顾白没起身,拉过蓝青的手和自己的并在一起,手心向上,捻诀。 两人手心同时出现一道血口,没等蓝青反应过来,顾白快速牵起她的手,两道血口重合,十指紧扣。 “这是地府的血契。” 顾白又捻了道诀,巨大的石头出现在蓝青眼前,上面刻着三个字,姻缘石。 顾白拉过蓝青并排跪好。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 一拜。 “我顾白今与蓝青结为夫妻,血契为证。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二拜。 “若来日魂散,顾白愿用毕生功德,保我妻永世安宁。” 三拜。 礼成。 十指紧扣处,那两道血口,化为两条红绳挂在手腕。 蓝青盯着手腕处的顾字和红绳,半晌才缓过神来,推开想要凑过来亲她的顾白,“顾白,你来真的?” “你后悔了?”眼前人脸色突变,黑的吓人。 蓝青捏了捏顾白的脸,觉得好笑,“结都结了,我没后悔,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我说了,我很传统。” “传统个屁,哪有人穿睡衣拜天地的。” 两人还维持着三拜时,面对面跪着的姿势。顾白凑上去把头埋进蓝青的脖颈处,蹭了又蹭。 蓝青笑着轻抚顾白的后脑勺,“顾白,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忘川河边,第一次见你。” 顾白起身抱着蓝青,一起摔进床里。 “和我一样,一见钟情?” “和你一样,见色起意。” 第10章 内鬼 上班的闹钟准时响起。 蓝青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果断按灭闹铃。 阳光姣好,从纱窗洒进,让蓝青有种没死的错觉。 不对,地府常年昏暗哪来的阳光,该不会地府的一切都是场梦吧。 卧槽,我的帅哥。 蓝青猛的坐起身来,回头发现顾白还在,深出一口气。 四处转了转,确定这里是她地府的小窝没错。 可这窗外明媚的阳光…… 蓝青还是不放心,推门出去。 昏暗的天配上一路暗绿色的引魂灯,恐怖片都不敢这么拍,是地府没错了。 关上房门,阳光从每一扇窗倾泻进来,站在窗边蓝青甚至能感受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如果不是做梦,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蓝青蹑手蹑脚爬回床上,手贴在顾白脸边,这张脸无论何时看到都依然觉得惊为天人。 仔细想想,他本来也不是人,都说鬼会幻化,那这张脸是幻化还是真容…… 正想着,感觉到手心被人用脸蹭了蹭。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顾白哑着嗓子,带着还没睡醒的低沉。 “该上班了。” 顾白伸手将蓝青揽进怀里,头埋在她颈间耍赖。“请假吧,我批了。” “顾白。” “嗯?”顾白还在哼唧,一点也没有初见时,西装,板寸,酷哥的自觉。 “这阳光是你弄的?” “嗯,一点术法。你这里会和阳间同步,有日升日落,月亮星辰,刮风下雨。” “你怎么这么好啊。” 蓝青抱起顾白的脸,使劲亲了几口。 倒是把顾白亲醒了。 “早上好啊,领导。” 顾白撑起半个身子,捏过蓝青的下巴,落下一吻。“叫我什么?” 蓝青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吻,翻身下床。 “想跑?”顾白伸手捞蓝青进怀里,俯身轻咬她的耳朵。 蓝青被闹得没招,举手投降,“好了,问你点正事。” “嗯?” “我们的事需要瞒着吗?” “你想瞒着?” 这下蓝青不乐意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叉着腰瞪顾白,“你这人,怎么倒打一耙,我明明是怕你有所顾虑。” 顾白抬起手腕在蓝青眼前晃晃,“那帮人谁不是人精,瞒不住的。再说这血契红绳地府谁不认识,比人间的戒指可有用多了。” 既如此。 蓝青从床头柜拿来手机。 拉起顾白的手交叠,两条红绳并在一起,手腕处的顾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随手一拍,发图配文。 「已婚,懂事的红包速发。」 下一秒,从来没发过朋友圈的顾白,发了生平第一条朋友圈。 一样的配图。 「血契已成。」 一时间激起地府千层浪。 蓝青挽着顾白上班时,办公室里全是顾北大放厥词的声音。 “你们是没见,老大第一次见蓝姐时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还得是我有眼光。” 顾北一回头看见蓝青,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姐姐快来,白哥去阳间办事,专门给你带的奶茶。” 说罢上前去拉蓝青,路过面无表情的顾白,扬手打招呼。“嗨,姐夫,早上好!” 换来办公室一片爆笑。 顾白冷眼扫过黑白无常,照理说他们不会在上班时间跑来兑奖处摸鱼。 “你们怎么来了?城隍那边有事?” “这不是特意买了奶茶,给我家小青庆祝新婚。” 白无常没正经的把手搭在蓝青肩头,继续说,“我俩怎么着也算是娘家人,得来撑场面不是。” “白哥。” 白无常把奶茶放在蓝青手里,“这兑奖处都是他的人,他又是领导,不过你别怕,以后万一他欺负你,大不了我带你投胎跑路去,阳间的事他管不到。” 石榴第一个不服,“白哥,你少胡说,我可是蓝姐姐的人。” 哪有人新婚第一天就煽动新娘投胎跑路的,也不知道白无常平日里的圆滑到哪去了。 黑无常叹了口气,起身递平板给顾白。 “大人,我们这次来不止为了蓝青,还有件案子麻烦您处理。” 顾白接过平板,输入权限密码,档案激活。 黑无常俯身行礼,继续说道,“几天前隶属于城隍爷的阴阳司接到报案,报案人入侵系统,只留下这卷宗。” 言溪,女,36岁,死于五十四年前,死因不详,魂魄不知所踪。 顾白将平板递给凑上来的石榴,点了支烟,“魂魄不在地府?” “回大人,城隍爷派我们彻底调查,生死簿上的确有言溪的名字,但魂魄下落不明,孟婆那里也没有记录。” 黑无常说话按部就班,领导问什么才回答什么,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圆滑处事,不懂变通。 真是块木头。 白无常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推开黑无常,继续汇报。 “大人,我们在调查言溪的同时,也抓获了入侵系统的人,档案上都有记录。入侵者名叫贺轩逸,11岁,也死于五十四年前,是言溪的儿子,和言溪一样,魂魄没有归地府。” “贺轩逸那边问过没?” “禀大人,问过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好像被刻意去掉了部分记忆。贺轩逸的魂魄已经从城隍爷那边提过来了,您随时可以再次审问。” 顾北翻了几页平板,一扬手面前的电脑虚化在他面前,一连敲了好几串代码后,转头看向顾白。 “老大,给个权限。” 下一秒。 顾北手腕上的顾字从金色变成红色。“得嘞。” “老大,查到了。确实没有言溪和贺轩逸魂魄游荡人间的记录,小少爷那边也问了,这件事跟妖界没有关系。” 不在地府,也没在阳间和妖界,两个魂魄能在地府众多鬼差眼皮下杳无音信五十四年。 只能证明一件事,魂魄被谁刻意藏起来了。 “城隍那边怎么说?” “回大人,城隍爷将此事上报崔府君,是崔府君把案子转来您这边,说是十殿阎王开会的意见。” 顾北收起电脑,撇着嘴一脸不高兴,“老大,这活可不归我们兑奖处管,几个老家伙自己偷懒躲清闲,使唤我们加班,谁给他们的胆子。” 好家伙,知道这兑奖处都是些厉害人物,可敢骂十殿阎王,背景得有多厉害。 白无常默默挽起蓝青手臂,他这娘家人也是抱上真大腿了。 顾白灭了烟,勾起浅笑看蓝青,“宝贝,考考你。” “考什么?” “妖界被排除在外的情况下,能在地府查到死亡记录却不被勾魂的原因是什么?” “系统错误,像我这种情况。” 黑无常摇头,“像你这种情况,地府只会多出魂魄,系统可是判你阳寿未尽的。” 对啊,没有阳间记录也没有地府记录,如果不是系统被入侵,这件事根本不会被发现。 地府权限等级森严,连顾北和石榴这种都要随时找顾白批权限,更别说普通的鬼差。 如果不是刻意隐瞒,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哦,我懂了,” 蓝青一拍手,激动的说,“地府有人监守自盗。” 难怪十殿阎王把事情丢来兑奖处,能欺上瞒下这么久。 不管这人是不是主谋,在地府的职位必然不低。 石榴叉着腰抱怨,“这帮人还真是滑不溜手,不想得罪人就把这烫手山芋丢给我们。” “算了石榴,谁让老大是……干嘛打我!”顾北话说一半,被石榴猛锤几拳。 刚想炸毛,就被顾白“和善”的眼神劝退。 蓝青当牛马多年,自然深知职场上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个在地府待了三千六百年,什么权限都能批,还能和妖王做交易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兑奖处的小领导。 三千六百年熬也能熬出个一官半职来。 再说这兑奖处,看似是个闲职,权限却大的离谱,只要顾白签字,什么都能摆平。 职场嘛,看破不说破。 领导自然有领导的考量,她一个实习期都没过的人,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她只要老老实实躺平,享受被大佬带飞的滋味,不是更好。 见蓝青冲自己傻笑,顾白勾手敲了敲她额头,扭头吩咐工作。 “小北,你亲自去提贺轩逸的魂魄,顺便查下贺轩逸入地府后,谁见过他。” “好勒,我现在去。” “石榴,去给崔珏和十殿阎王回消息,这案子归兑奖处了,让他们把全部资料发给你。还有,给城隍那边传个话,这件案子结束前,黑白无常暂时调到兑奖处。” “明白,老大。” 石榴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白伸手从黑白无常的手腕处划过,原本闪着暗光的崔字变成了闪着金光的顾字。 “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次的事多半会牵扯出地府一些管理。崔珏的权限太低,在事情结束前,你们暂时用我的。” “任凭大人吩咐。”黑白无常毕恭毕敬的给顾白行礼。 “我这没那些规矩,以后行礼的事就免了。你们既然是蓝青的娘家人,那就和顾北他们一样,喊我老大就行。”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抱拳再次行礼。“老大。” 不多时,顾北一脸愤怒的踹开办公室大门,气鼓鼓的递给顾白一个布袋。 “老大,幸好我去的早,再晚一步这贺轩逸就魂飞魄散了。” 顾白扬手打开布袋,贺轩逸的魂魄一块块飘在空中,只剩下一点虚影。 “知道是谁干的吗?” 顾北郁闷摇头,“没抓住,我刚到,那人就跑了,我没追先保了贺轩逸的魂魄。” 几个人纷纷点头,只要那人还在地府迟早会被查出来,但贺轩逸魂飞魄散很多线索就断了。 “我去,什么情况,谁的魂魄,碎成这样,没救了!” 石榴拿着一堆文件回来,顺手递给顾白一叠调任文书。 “老大,十殿阎王和崔府君那边都通知过了,这是黑白无常的调令,你签个字。另外城隍那边说了,黑白无常你想用多久都行,他那边会安排人顶替,不着急。” 蓝青指了指飘散的魂魄给石榴解释。“贺轩逸。” “谁?” “贺轩逸……” 石榴挽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神情,“不是,还真有内鬼啊。” 蓝青赶忙拉石榴坐下,塞了颗话梅糖安抚。 “老大,要不你还是抢救下。” 顾白不知从哪摸了支香点燃,双手一翻快速捻了个诀。 原本破碎的魂魄一点点拼合,待香燃尽贺轩逸的魂魄完整如初。 白无常戳戳黑无常,又戳戳蓝青,低声念叨,“乖乖,这是真大腿。” 慢慢清醒的贺轩逸,环顾四周,扑通一声跪在黑白无常面前,“求大人救救我母亲。” 贺轩逸头磕在地上,磕的砰砰响,倒是吓坏了黑白无常。 这一屋子,拎出来哪个都比他俩官大。 “要说这阳间名望,还得是我黑哥白哥。”顾北捂着嘴在一旁打趣。 顾白点了烟,靠在桌角,指挥。“别说废话,正事要紧。” 顾北立刻换了副认真严肃的表情。“贺轩逸,你要是真想救你母亲,就乖乖配合。下面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吗?” “明白。” “知道是谁想害你魂飞魄散吗?或者说你入地府后都见过谁?” 贺轩逸想了想,摇头,“那人幻了形,看不清脸,我被他用术法弄晕,再醒来就到这里了。入地府后我见过城隍爷,还有抓我的牛头马面。” 贺轩逸抬头指了指黑白无常,“这两位也见过,提审过我。” “没了?” “除了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就见过这么多了。” 黑无常点头附和,“确实是牛头马面抓的他,见过城隍爷后我和老白又去审了次。” 见顾白叼着烟没接话,顾北继续问话,“地府系统是你入侵的。” “是。” “你11岁,死了五十四年,你死那会还没这些高科技,你在哪学的?这些年你一直藏在哪?” “大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对于这些我没有记忆。我一直被困在一个容器里,我尝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没能挣脱,后来不知道怎么我就被放出来了,我在阳间飘了许久,不知道谁给我烧了些文件,我按照上面的方法就入侵了地府系统。” “知道给你烧纸的是谁吗?” “不知道。” 第11章 被困住的魂魄 这贺轩逸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也对,他一个11岁的孩子,虽说已经死了五十四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蓝青将贺轩逸扶起来坐好,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别怕,这里很安全。关于你母亲,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叫贺轩逸,出生在五十年代末,家住港城,家里做珠宝生意,是有名的富商。” 贺轩逸的母亲,名叫言溪。 饥荒年间举家逃荒去了港城。 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分担父母的压力,言溪去了舞厅做服务生。 因为长相过于出众,经常遭人调戏。 也是这时,认识了帮她解围的贺章源,这年贺章源61岁。 不同于别的那些动手动脚的富商,贺章源是真正的绅士。 对言溪来说,贺章源对她关爱有加,嘘寒问暖,是唯一一个愿意了解言溪内心深处需求的人。 贺章源给言溪的弟弟妹妹安排学校读书,帮言溪父母开了家小店维持生计。 教言溪认字,算账,尊重言溪的想法。 贺章源曾娶过两任妻子,最后都因病去世,只留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作为第三任妻子,言溪嫁给贺章源那年不过22岁。 那年,言溪和贺章源结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贺章源的几个儿女也都先后找过言溪,威逼利诱,砸钱恐吓。 言溪还是嫁给了贺章源。 那时所有人都嘲讽言溪父母卖女求荣,骂言溪不知廉耻爱慕虚荣。 全港城的人都在等着看这对老夫少妻的笑话。 等着看贺章源被言溪带绿帽子,等着看言溪被贺章源扫地出门。 却在所有人唱衰的情况下,25岁的言溪生下儿子,贺轩逸。 在那个多数人都闹饥荒饿死的年代,贺轩逸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是贺章源的老来子,是最受宠爱的小儿子。 贺轩逸的童年过的美满幸福,家里的哥哥姐姐对他虽不热情,却也不曾真的苛待。 父母更是捧在手心,予取予求。 随着贺轩逸年纪渐长,外面的流言蜚语偶尔也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贺轩逸曾经问过言溪,问言溪是真的爱贺章源,还是迫于现实生活的无奈。 言溪闻言笑了,笑得很美。 贺轩逸一直记得那天,初夏午后阳光明媚,母亲抱着他在庭院中。 用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当然是真爱,母亲和父亲也会永远爱他。 就这样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到贺轩逸11岁。 在他12岁生日的前一晚,贺轩逸照例躺在床上等父母来哄他入睡。 每晚的睡前故事是一家三口的亲子时间。 墙上的挂钟过了九点,贺章源和言溪还没来。 贺轩逸有些犯困,还是强忍着困意等待父母。 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四面密封的地方。 贺轩逸尝试过呼救,敲打,都没有回应。 漆黑的空间里,他只能蜷缩在一起。 慢慢的贺轩逸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的像是飘在空中。 密闭的空间内无法感知时间,但贺轩逸明白自己很快就会死去。 受过教育的11岁孩子,即便被父母保护的再好再不懂事。 也开始清楚认知到,不会饿不会渴不会困的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被困住的只是他的魂魄。 贺轩逸想过了结自己,不想再这样无休无止被困住,可惜他并不知道如何能让魂魄消失。 熬着熬着。 贺轩逸的眼前出现了光亮,他飘出困住他的地方,才发现那是一个陶罐,罐口被完全封死。 不知道是谁打破了罐子。 贺轩逸四处飘,震惊的发现他一直被困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 家里换了家具,但还是保留了许多陈设。 熟悉又陌生。 贺轩逸在别墅里飘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父母。 直到听见有人惊呼陶罐碎了,贺轩逸看着一大群不认识的人拥进家门。 为了不被抓回去,才仓惶逃离。 贺轩逸在大街上游荡,他不认识家里那些人,不知道是谁想害他。 11岁的他考虑不了太过复杂的东西,只能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港城还叫做港城,却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各种各样的霓虹灯下,映着贺轩逸不知所措的神情。 几天后,贺轩逸捡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凭空掉落在他眼前的,最上面写着贺轩逸收。 贺轩逸认真翻阅起文件。 头几页写了一些看不懂的英文字母,他上学那会儿贺章源确实给他请过一个洋人教洋文,却只是些简单的词汇。 后面几页写了他的生辰八字,他母亲的生辰八字,和一封很长的信,给他的信。 信里告诉贺轩逸,距离他死亡被困住已经过去了五十四年。 而贺轩逸的母亲言溪,也在同一天死亡。 那封信,详细的介绍了,他去哪里可以找到地府的电脑,逐字逐句教他如何使用,如何查询。 贺轩逸按照信上的方法,真的找到了电脑,查询了自己和母亲的情况。 言溪和他死在同一天,魂魄没有被地府带走,不知所踪。 贺轩逸明白母亲应该和他一样,被困在了某处的罐子里,也许在自己曾经那个家里,也许在别的地方。 贺轩逸一点点对照文件,在键盘上敲出代码,成功侵入系统。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能如此轻易得手,但确实成功了。 成功为自己母亲言溪报了案。 贺轩逸讲完,抱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像是在喝什么稀世美味。 明明是生活优渥的富家小少爷,却小小年纪经历这些变故,很难想象他内心的痛苦。 蓝青从顾北口袋中抓了几颗话梅糖放在贺轩逸手心。 其实魂魄并不需要这些,蓝青知道的。她还是想给贺轩逸几颗糖,哪怕只能带给他一点甜。 “那些文件还在吗?”一直默默抽烟,没说话的顾白,突然开口。 贺轩逸摇头,“没了,我入侵系统报案后,文件就莫名其妙的烧着了。” 顾白走近贺轩逸,在他手心画了道符后,把贺轩逸推给石榴。 “小孩子知道太多有碍身心健康,石榴你带他去你家里住段时间,你那里我布的结界等级比较高。” “好的老大,我现在就去安排。” “别太招摇。” “明白。” 石榴说完,拿起之前小北装贺轩逸魂魄碎片的布袋,捻诀,布袋迅速变大,石榴勾勾手指,贺轩逸乖乖走进布袋。 石榴将变回原样的布袋揣进口袋,一蹦一跳的走了。 贺轩逸一走。 蓝青,黑白无常和顾北几个人立刻围在一起,展开激烈讨论。 “贺章源那老登61岁娶人家22岁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顾北接过蓝青递来的瓜子,边磕边骂。 “贺轩逸不是说了,他父母是真爱。” “我去,黑哥,没想到你这么单纯。你真是我亲哥,你地府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白无常揽过顾北肩头,白了眼黑无常,“小北咱别理他,他就那古板的榆木脑袋,想不来这些弯弯绕绕。” “要我说,贺章源真爱可能是有,占有欲更多。保不齐是那老头子觉得自己快死了,人家言溪还年轻,怕言溪日后改嫁给他带绿帽子,就把言溪弄死,魂魄和他锁在一起。这些年阳间有个新词,管这种叫强制爱,呸,我看就是心理变态。” 白无常骂爽了,停下来看蓝青,挑挑眉像是在质疑蓝青为什么不一起骂老头。 蓝青无奈,被迫加入群聊。 “我觉得吧,有没有可能是贺轩逸的哥哥姐姐们做的。因为贺轩逸最受宠,为了争夺贺家的遗产,索性弄死贺轩逸和言溪母子,豪门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 直到石榴安顿完贺轩逸回来,几个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人齐了,我们来整理下目前的线索。” 顾白在蓝青身边坐下,就着蓝青的手,嗑起了瓜子。 “首先,贺章源如果因为所谓真爱,变成心理变态。想让言溪生生世世陪伴他,他没必要连贺轩逸一起弄死,就算他真的变态到想要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那么贺轩逸不会被单独困住,而是应该和父母的魂魄一起。” “第二,贺轩逸的哥哥姐姐们是找过言溪的麻烦,但最后也默认言溪嫁进贺家。如果真想灭口,在言溪还没嫁给贺章源时,或者在言溪怀孕时,都比让贺轩逸平安长到11岁再弄死,更容易。” “最后,我们遗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老大,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贺章源的死亡时间。”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贺轩逸和言溪身上,甚至贺轩逸自己都被文件引导,只查了他母亲的信息。 “我立刻查。” 顾北很快查到贺章源的信息。“老大,贺章源是寿终正寝,终年82岁,是在贺轩逸和言溪死后第七年。” 顾白将手放在顾北的电脑前,轻轻拂过,屏幕中涌出无数条线汇聚在一起。 顾白随手一抓,打了个响指,几人眼前出现了目前案件已知人员的全部关系网。 除了贺轩逸一家三口,还有贺轩逸的五位哥哥姐姐,言溪的父母,弟弟妹妹,以及这些人的后代子孙。 密密麻麻好大一张网,只要有血脉传承,即便没结婚的情人,小三也会因为子女原因出现在关系网中。 “哇,阳间要有这种技术,谁还敢犯案,人际关系网一查,什么豪门真假千金,什么替别人养孩子,根本不存在。” 顾白敲敲蓝青额头,“地府也不是万能的,只能查到已死之人在阳间犯下的种种,活人的信息,不归地府管。若是牵扯阳寿未尽之人就只能上去查了。” “这个人是谁?”黑无常指着贺章源名字下一排儿女的末位,在贺轩逸之后竟然还有一个人。 贺轩铭。 贺章源真真正正的小儿子,比贺轩逸小5岁。 贺轩铭的母亲叫白沐雨,和贺章源没有姻缘线,今年79岁,阳寿未尽。 “卧槽!老大我算了下,贺章源这老登69岁和这个叫白沐雨的小情人,生下的贺轩铭,关键这白沐雨那时才20岁。比言溪还小,还是婚内出轨。我就说这老登不是好东西。” 没有姻缘线,表示贺章源和白沐雨没结过婚。 而贺章源所谓的真爱和最爱的小儿子都另有其人。 一不小心,吃到了大瓜。 “所以是白沐雨痛恨嫁进贺家的言溪,搞死他们母子的?” 石榴点头赞成,“要是小情人搞死正经夫人少爷,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要将他们魂魄困住,这是恨的牙痒痒啊。” “可惜,白沐雨阳寿未尽,查不到她犯过的事。” “查不到她,我们就查老登,老家伙不干人事,年纪大玩的花。” 说干就干,顾北塞了颗话梅糖在嘴里,开始查贺章源的旧事。 顾白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个渣男出轨,情人谋害正妻的故事。 那么是谁引导贺轩逸入侵地府系统报案,又是谁想害贺轩逸魂飞魄散。 至少这两个人有矛盾冲突,也就是说地府里至少有两个人或者两拨人参与进这件事。 “小北,你调言溪和贺轩逸的生辰八字给我。”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和他俩的命格有关?”黑无常立刻反应过来。 顾白点头,给一旁疑惑的蓝青分析。 “能让地府有权限的高层参与其中,又迫不得已在地府出手对付贺轩逸,必然不会只为了包庇杀人这种事。” “那么藏匿魂魄才是重点,如果我猜的没错,被藏匿的魂魄应该不止言溪和贺轩逸两个。” “老大,好了。” 顾北从手腕处一串玻璃珠中拿下一颗,抛向空中。 下一秒,巨大的罗盘上浮现出言溪的生辰八字。 “八专禄旺,独缺一门,若用子女宫填补,便是富贵百年,难怪要把贺轩逸的魂魄一同困住。” 蓝青默默举手,“谁给我解释下,我听不懂。” “言溪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但如果想她的运势百年不衰,需要用子女的命格互补。生女孩的话不能超过16岁,生儿子不能超过12岁,困住两人魂魄保家族百年兴旺。” “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遇见真爱。贺章源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言溪的命格去的。诓骗言溪对她百般宠爱,只是为了骗她生下孩子,在固定的时间让两个魂魄互补,从而达到兴旺家族的目的。” “聪明啊蓝姐,一点就通。” 第12章 自己给自己当孙子 “老大,贺章源的事查出来了。” “说。” “老大,赏罚薄上没有老登任何作恶的记录,相反全是他做慈善救助灾民的功德。陆判那边给批的,投胎大富大贵之家。按照现在赏罚薄所记录的功德来判,陆判的批注没有问题。” 话说一半,“砰”的一声,顾北突然攥紧拳头,砸在一旁的桌面上,“老大,看来这次真的要整顿地府了。” 顾白倚在蓝青桌边,缓慢吞吐烟圈,眉眼都没抬一下,像是对顾北说的事情没有一丝意外。 急性子的人,最忌讳别人说话说一半,这下倒是把蓝青惹急了。“小北,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整顿?” 那是整顿吗?那是加班!蓝青恨不得上去给顾北两拳,小小年纪不学好,给领导拱什么火。 “我的意思是,这内鬼来头不小,我这边查不到老登三任妻子的死亡原因,全部被人刻意删除了。” “能找回吗?” “系统这边不能,那人删除后还用术法掩盖了。老大,要不你试试用术法,看能不能找回。” 顾白修长的手指上下翻动快速结印,捻诀。 片刻后扔掉叼在嘴边的烟,“是通过高级别权限删除的,一般这种都用在特殊情况下,是不允许找回的。” “老大,高级别权限,是不是代表十殿阎王和各位判官那边……”顾北小心翼翼的发问。 牵扯到高级别权限限制,顾北在心底默默为各位高层点了支香,祈祷顾白别发太大脾气。 正祈祷着,电脑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信息。 顾北闭眼深吸一口气,真希望没看见过这些东西,掏出手机一顿输出。 顾北收回手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瞥了眼面色不善的顾白,快步挪到蓝青身后,探头给顾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嘿嘿,老大,你现在心情好吗?” “有事说事。” 天杀的,这跟冲到顾白面前打他脸有什么区别。 等抓到人,非得把他魂魄大卸八块,拍散在风里。 “那个,老大。刚查到,贺章源那老登,被重新投胎回了贺家,成了自己小儿子贺轩铭的二儿子,名叫贺章州,也就是成了他自己和白沐雨的亲孙子。” 自己给自己投胎做孙子,哇偶!瞧把他给能耐的。 蓝青心有疑惑,拍拍身后抓着自己衣角的顾北问,“可是喝了孟婆汤不是会忘记前尘往事,只要是富贵人家去哪不是都一样,为什么会被送回贺家。” “地府有规定,一般情况下魂魄都会有时间差和地域差,不会让魂魄重新投胎到九族内。我已经找孟婆确认过了,孟婆那里根本没有贺章源喝过孟婆汤的记录。” “难怪他不避讳自己的名字,还用章字辈。也就是说,贺轩铭也知道自己儿子是自己爸爸投胎转世的?” 这堪比绕口令的狗血情节,电视剧果然写不出人性的复杂。 “贺轩铭肯定知道,贺轩铭四个儿子,另外三个都是骅字辈,只有二儿子用了爷爷辈的章字。” 顾北说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黑着脸的顾白,同蓝青撒娇。 “蓝姐,待会儿要是老大发飙,你可得拦住了,我怕他拆了地府重建。” “他还拆过地府?” “姐姐,你是懂得抓重点的。孟婆门前那座金银桥,就是他上次发火踩碎,新建的。” “等等,”石榴突然扑到两人面前,吓得蓝青差点坐地上, “小北,你是说,贺章源在没喝孟婆汤的情况下,投胎给自己儿子当儿子。” 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利益驱使下,人才能甘心给自己儿子当儿子。 还有,能删赏罚薄,篡改投胎信息,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孟婆,直接送贺章源去投胎。 这中间牵扯出好几个部门,关键地府各部门之间向来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就证明参与这件事的,是一个渗透在地府各个部门,有管理权限的组织。 他们中,有专门负责在阳间为富商挑选命格富贵的,有负责布阵锁魂魄的,有负责删除赏罚薄的,还有负责篡改投胎信息的,甚至孟婆那里也有人负责规避信息,把没喝孟婆汤的人混在喝过的人里的。 难怪顾北会担心顾白拆家,这可是个完整的产业链啊。 蓝青走到顾白面前,靠在顾白怀里,小声安慰。“别生气,早晚把这些蛀虫都挖出来。” 顾白温柔的在蓝青头上揉了几下,算是回应。 “十殿阎王和判官那边我暂时不怀疑,他们还没蠢到为了阳间那点小恩小惠,毁了自己几千年的道行。否则他们也不敢把这件事推到我这里来。” “石榴去通知十殿阎王和所有判官,让他们收回高级别删除和改动权限,以后除了兑奖处和他们自己,不允许下放权限给任何人。” 吩咐完石榴和顾北,顾白紧接着给黑白无常安排任务。 “这件事既然牵扯到孟婆,反倒有了新的突破口。除去孟婆,她那个凉茶铺还有三个下属,白无常派几个信得过的鬼差时刻盯着这几个人,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白无常接到任务,立刻掏出手机联系信的过的鬼差,忽然想起孟婆那不止三个手下,停下来问顾白。 “老大,孟婆那还有个喝过孟婆汤一直不肯投胎的刺头,要不要一起盯着。” “喝过孟婆汤为什么不愿意投胎?” 白无常摇头,“不知道,说是执念太深,他可是地府有名的钉子户,陆判头疼他已久。” “让鬼差一起盯着,等忙完这些事,带他来兑奖处,我来处理。” 说起这个人,蓝青倒是知道一些,刚来地府那会儿,她跑去凉茶铺喝酒,在吧台见过。 人长得很帅,非常帅,气场很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就是不太爱说话,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 蓝青原本以为他是孟婆手底下的鬼差。 结果孟婆说,他只是个喝过孟婆汤却不愿意去投胎的孤魂野鬼,因为执念太重还被列入地府的黑名单。 又因为他喝过孟婆汤,忘记了前尘往事,无法帮他消去执念。 陆判只好让他留在孟婆处帮忙,直到他自己愿意投胎为止。 顾白既然说要管,那他就一定能解决。很好,又离一百个五星好评又近了一步。 第13章 去阳间出外勤 “小北,把贺章源的关系网整理出来,尤其是阳寿未尽的,这次上去这些人是重点调查对象。” “黑无常,去填一份外勤申请。我们要去阳间走一趟,言溪的魂魄应该还在贺家老宅。顺便查查是谁泄露天机,帮这些人找富贵命格。” “好的。”黑无常顿了顿,问到,“老大,派谁去阳间出外勤?去几天?我好打申请。” “兑奖处向来都是全员外派。至于时间,写一周,方便进出。” 好家伙,算上他和白无常,兑奖处一共六个人,全员去阳间出外勤,还整整一周。 据他所知,就连崔府君每次去阳间,也只能带两个人,还必须当日来回。 这种申请,要拿给谁批,十殿阎王吗?真的能批下来? 见黑无常支支吾吾半天不动,白无常只好认命开口。“那个,老大,这种申请要递给谁审批,能批下来吗?” 闻言,石榴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这种当然是老大自己批啊。黑哥,你放心申请,就咱们老大的权限,没什么是批不下来的。” “就是,就是,你们现在是自己人,以后遇到事了,就来找老大,什么事都能帮你摆平。是吧?老大。” 顾白看看蓝青,点头应承。“嗯。” 这是简单的一个回复吗?不!这分明是道免死金牌。 难怪整个死气沉沉的地府,就只有兑奖处整天笑声不断。 原来,他们是真欢乐啊! 遇到这种权限大,能力强,还帮忙兜底给福利的领导,谁能不快乐! 等顾白安排完工作,蓝青从顾白怀里抬头,指了指自己,“我呢?他们的任务都分配完了,我的呢?” 顾白低笑,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实习生,躺平就好。” “领导,上班时间不建议潜规则。” 顾白掏出手机在圆梦计划交流群,圈了你家小少爷,手速飞快敲下几个字。 「去上面办事,六人,一周,食宿你包。」 正好,无忧果的事还没来得及找卫霁算账,蓝青勾起嘴角,计上心头。「快通知管家,这七天我要吃遍八大菜系。」 「卫霁,出来!准备接驾。」 洋楼里小少爷刚镇压完两只想要造反的大妖,爬上床准备补觉,就被群里一连串的消息,吵的头疼。「滚蛋,小爷没空搭理你们。」 「哦!好吧。」 蓝青憋着坏笑,飞快打字。 「那我给群里的各位讲讲,卫小少爷去酒吧买醉的故事。」 「据说那天是小少爷生日,小少爷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 「临走时遇见一个长得非常像秦蘅柏的人,小少爷一路尾随。」 「结果发现那人只是长得像,根本不是秦蘅柏,就把那人暴揍了一顿,一边揍还一边骂,质问人家凭什么长得像秦蘅柏。」 「后来啊……」 该死的顾白,不好好谈恋爱,两个人腻腻歪歪,有空嚼他的舌根。「小丫头,我劝你最好闭嘴。」 「你威胁她?要不我再来讲讲后续。」 「快闭嘴吧,狗男女。」 小少爷气急,摔了手机。 这恋爱的酸腐味,隔着屏幕,熏得人眼睛疼。 秦蘅柏,这世界果然该被毁灭。 顾白签了黑无常提交的外勤申请,又去石榴家里交待贺轩逸一些注意事项,顺手将石榴家的结界加强到最高等级。 所有人默契的隐瞒了贺章源是个人渣的事实。 贺轩逸才11岁,五十四年暗无天日的折磨已经够残酷了。 不敢想象他知道,他满口慈爱的父亲,是个唯利是图,彻头彻尾的混蛋时,内心得有多崩溃。 一出地府,几个人便按照顾白的指示,分头行动。 黑白无常幻了副皮囊,负责找人打听贺章源和白沐雨的事。 顾北和石榴负责去调查,贺轩逸找到地府电脑的地方,顺便看看电脑上有没有突破口。 只剩下蓝青和顾白守在贺家老宅不远处。 “顾白,我们为什么不进去?你不是猜测,言溪的魂魄可能就在贺家老宅里。我们把言溪的魂魄救出来,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顾白一直盯着蓝青看,看到蓝青快炸毛才笑着开口,“你要有足够的耐心,谋定而后动,懂吗?” “不懂。”蓝青摇头。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顾白捏了捏蓝青脸颊,无奈叹气,“所以说让你有点耐心。” 蓝青噘嘴不语,说好的实习生躺平,结果是一对一培训。 骗子。 “宝贝,我问你。关于贺轩逸这个案子,我们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救言溪的魂魄,查贺章源的目的。” “言溪的魂魄当然要救,而且我说了这件事不止言溪一个魂魄被困。贺章源的目的也不是重点,我问的是,最重要的?” 顾白说完搂过蓝青的腰一跃,两人在离贺家老宅不远处的树枝上坐下。 见蓝青眉头紧锁,顾白也不着急,点了烟陪着。 “我知道了,查地府内鬼。” 顾白摇头,眼底充满温柔,慢慢引导。“内鬼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来说点职场上的,什么才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上最重要的。” “我懂了,利益。” 能让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运行,靠的是各部门之间所能得到的利益。 同样的,能驱使地府这么多人参与其中,必然有让人心动的利益。 只要知道这利益的具体内容,就能排除和筛选出部分人来。 目标范围就能缩小许多。 “能让贺章源牺牲这么多,就证明还有利可图,也就是说……” 点到这里,蓝青立刻会意,“也就是说,帮助贺章源的人大概率还会来找贺章源,或者是给贺章源留下了什么联系方式。” “贺轩逸刚逃,那些人一定有所防范,现在并不是救言溪的好时机。” 顾白用手指划破另一只手的手心,几颗血珠缓缓升起,顾白翻手,将血珠抓在手心,结印捻诀。 四周的天突然暗去,彼岸花一路蔓延。 每一株彼岸花的花蕊上都出现小小的影子,伸着懒腰仿佛是刚刚苏醒。 蓝青还没来得及看清,所有影子瞬间抱拳跪在花蕊上冲顾白行礼。 顾白扬手一挥,彼岸花散去,影子也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 “那些影子是什么?” “害怕?” 蓝青摇头,拉过顾白的手,刚才划破的手心已经完全愈合,“不怕,好奇。” “那些是用我的血饲养在彼岸花中的魑魅魍魉。” 第14章 日常 “你是说那些小鬼是用你的血养的?那不是要用很多血?”蓝青双手抱着顾白脸颊,仔细查看气色。 可顾白是鬼,活人那套压根用不到他身上。 “顾白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个级别的鬼,到底需要用什么东西来进补?” 顾白笑着将满脸焦急的蓝青搂进怀里,下巴抵在蓝青的头顶蹭了蹭。 “别担心,一点血而已,我这个级别的鬼,想魂飞魄散都很难。” “真的?” “当然!除非是我想和谁同归于尽……” 顾白话没说完,就被蓝青堵住了嘴。 “骗我结婚,就想让我守寡!同归于尽?你想都别想!” 顾白低头亲了亲蓝青嘴角,“好,我答应你。” “你养那些魑魅魍魉是干什么用的?” “眼线,暗探,杀手,什么都能做。” 这不就是以前皇帝身边的暗卫,蓝青莫名兴奋, “它们只听你的吗?” “傻瓜,你忘了我们结了血契,它们现在也听你的。以后我会慢慢教你术法,让你也能召唤它们。” 和大佬结婚就是好,这种炫酷的大招,拿出去装逼,想想就很爽,“那我的血也能养它们吗?” “你一个才死几天的小鬼,别想这些,老老实实上班学术法。” “遵命!领导!” “既然魑魅魍魉都已经派出去了,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有消息它们会通知我。走吧,去卫霁那,带你吃大餐。” 小洋楼客厅。 卫小少爷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脚假寐,手上还夹着抽了一半的雪茄。 听见顾白和蓝青进来,摸了支雪茄丢给顾白,“你们地府现在这么清闲?天天跑阳间旅游?” “怎么,妖界最近不太平?要不要我帮忙给你找点事,让你更忙一些。” “那你不如带着你的属下,从我家滚出去。”说完卫霁又阖上眼,闭目养神,肉眼可见的憔悴。 顾白走到卫霁身边坐下,随手抽出小少爷手上的雪茄帮他捻灭,“说正经的,要不要我调几个人手上来帮你。” “行啊,那我要秦蘅柏。”小少爷仰着头,话里不带一丝情绪。 这不是无理取闹,卫霁只是在平静的阐述要求,除了秦蘅柏,他谁也不要。 难得见顾白吃瘪,小少爷乐出声来,“行了,我说笑的。几个大妖再蹦跶也翻不出天去,你以为妖王那三千年修为的内丹是摆设?” 管家命人将茶点一一摆好,今日是上好的冻顶云雾,茶点配了六样,三甜三咸。 卫霁凑到蓝青面前,递了块包好的红布给她。 打开红布,是只上好的羊脂白玉绞丝镯。 玉质温润如凝脂,泛着柔和的光泽。 蓝青学考古出身,虽然后面因为一些原因,只能在小报社当编辑,但基本的鉴宝常识可没丢。 这绞丝是一种仿绳编纹路的特色玉镯工艺,这种纹饰对工匠和玉石都有极高的要求。 小少爷这只镯子一看就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价值连城。 “我从顾北那看过你的资料,你生前学的考古,我就知道你懂行。” 小少爷挑眉,冲蓝青扬了扬下巴。“送你了,新婚礼物。” 真不愧是民国时期就富甲一方的资本家小少爷,出手大方。 “那就多谢卫小少爷了。”蓝青也不矫情,欢喜收下,想着回头一定还卫霁一份大礼。 “这镯子里我放了只千年大妖的内丹,那树妖前些日子作乱,被我杀了。你带好,日后不论你去哪,妖气都奈何不了你。我这里不用顾白给你画的平安符,你也可以自由出入了。” 蓝青调笑道,“千年大妖的内丹?你不怕我被抢劫。” “你要是被抢了,肯定是顾白无能。” 顾白伸手拿过玉镯帮蓝青带上,嘴上也不忘报仇,调侃卫霁,“我以为你会送,你那只碧玉铭文扳指,少爷可真小气。” 小少爷一扬手面前漂亮的雕花茶盏就冲顾白砸了过去,茶水四散。“那是秦蘅柏的,你少惦记。” 顾白手一勾,下一秒茶盏和洒在空中的茶水便完好的出现在他手边,浅尝一口,“好茶。” 蓝青默默低头,吃起茶点。 这两个冤家见面就掐,路过的狗都得挨两下,她可不想参与。 “你吃那个胡椒酥和肚脐饼,肯定合你胃口。快吃,一会儿顾北他们那些饿狼回来,哪还有你的份。” “什么东西,没我的份?” 这边卫霁蛐蛐顾北的话音刚落,顾北便拉着石榴进门。 一进屋两人便冲到茶几前,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吃着点心,身后还跟着第一次来稍显局促的黑白无常。 蓝青给石榴倒了杯茶,陪着她和顾北坐在地毯上,让座给黑白无常。 屏退了管家和佣人,几个人七嘴八舌给卫霁讲了贺轩逸家里的事。 小少爷听的津津有味,果然没人不爱八卦。 正说着,周边的空气忽然凝结,水晶吊灯闪烁,几下后完全灭掉,四周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光亮。 几个人都下意识防备,只有顾白正襟危坐。 慢慢的屋内被暗红色的光点亮,彼岸花开遍地,入眼皆是。 这种阵仗就连常年跟在顾白身边的顾北和石榴都极少见到。 魑魅魍魉跪在花蕊行礼,领头的那个小鬼跪在顾白眼前。 “主上,已查明言溪的魂魄在贺家老宅地下二层,被三重咒魂阵封着,另外查到无名魂魄一百三十九个。” “查到是谁在帮贺章源困住魂魄的?” “禀主上,贺章源确实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似乎因为贺轩逸逃跑这件事,那人一直拒绝贺章源的邀约。” “继续守着。” 小鬼领命磕头,扬手间彼岸散去,水晶灯亮起,一切恢复原样。 黑白无常颤抖着跪正,在看到顾白对他俩摇头时又默默坐回沙发。 整个地府能驱使彼岸花鬼魅的就只有冥主一人,黑白无常再傻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难怪石榴说顾白什么权限都有,合着整个地府都归他老人家管啊。 黑白无常同时看向蓝青,无奈摇头。 傻姑娘什么都没发现,正和卫小少爷挤眉弄眼的逗乐呢。 “顾白,你不厚道,有这种好东西你竟然藏着掖着。快,搞几只给我玩玩。” “你养不了,那是顾白用血养的魑魅魍魉。”蓝青先顾白一步回答。 所有人都在好奇询问,只有顾北在一旁瑟瑟发抖。 顾北记得,上一次顾白召唤彼岸,还是四百年前,那时顾白还没捡回石榴。 那一次北荒大妖顷刻灭族。 顾北爬到顾白腿边抱紧,“老大,答应我。不管内鬼是谁,有多少个,再生气你也不要拆地府。” 第15章 贺章源 吃饱喝足,所有人聚在卫霁家的会议室,汇总各自调查的信息。 除去彼岸鬼魅来禀告的那些内容,蓝青简短的总结了她和顾白对目前情况的分析。 顾北和石榴根据贺轩逸提供的线索,成功找到了可以连接地府系统的电脑。 放置电脑的地方被人布了结界,不是很强的术法,但足够应付一般来阳间勾魂的鬼差。 有人在结界中开了通往地府的通道,电脑就摆在通道入口处。 “电脑里有什么发现?” 顾白和卫霁并排坐在会议室高处的主位,冷着脸问话,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让平日里总爱说笑的几人,瞬间严肃起来。 “老大,电脑里的内容全部被销毁了,应该是在贺轩逸入侵系统之后,便被人销毁了。” “无法修复?” 顾北垂着头叹气,“和贺章源被删除的信息一样,是被高级别权限销毁的,我这边没办法复原。” “我说你这些年是不是没好好管理过地府,有内鬼就算了,高级别权限怎么好像谁都能用。” 卫霁碰了碰顾白的手,递了支烟给他,继续说道。“实在不行,权限全部收回,再换茬新人。阳间现在都在流行整顿职场,你换上一批和蓝青一样的,保准有效。” “嘿,这我就不服了,什么叫和我一样的。” “傻丫头,我这可是在夸你,夸你精神状态美丽。” 小少爷的嘴就是闲不住,到处得罪人。这边蓝青还没哄完,那边石榴就跳出来为顾白打抱不平。 “我们老大那不是因为相信他们才放权的,再说了我们可是和妖界斗了整整三百年,才换来现在的和平相处。” 石榴叉着腰指卫霁,“那妖王到底是有三千多年修为,打不过老大但恶心人啊。好不容易打出他内丹,还被你给捡漏了,小少爷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得,我的错,不吐槽你们老大了。”说完,卫霁在嘴边做了个拉锁的动作。 卫霁话糙理不糙,顾白心里清楚,确实是他百年间里一直放权,才让人有机可乘。 顾白扫了眼黑白无常,黑白无常立刻起身汇报。 他们是幻了阳间的皮囊去打听白沐雨和贺章源那点事的。 结果还真让他俩问到了些真相。 黑白无常找了和白沐雨一起长大,一直伺候白沐雨的佣人,还有祖孙三代一直在贺家当管家的王和安,王年成,烧了三张真话符,就让他们吐了个干干净净。 贺章源出生在港城,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便把他卖到了大户人家里做工,那年贺章源11岁。 大户人家姓白,是举家迁居到港城的商人,做贸易和航运生意。 19世纪初,港城航运兴旺,很快白家成为了港城首屈一指的富豪。 为了出人头地,贺章源努力做工,闲暇时间就跑去偷听私塾先生给家里小姐讲课。 白家二小姐白倾城,与贺章源同岁,性子活泼,古灵精怪。 在发现贺章源偷听上课后,求了白老爷,让贺章源做了她的陪读。 就这样,贺章源给白倾城当了七年陪读,对二小姐的感情也越来越强烈。 白倾城18岁生日当天,白老爷给她办了盛大的成人礼,同时也宣布了白家与邓家的联姻。 联姻对象是白倾城和邓家小儿子邓封平。 贺章源决心要带二小姐逃婚,却从没问过白倾城的心意。 趁着二小姐洗澡时给她的牛奶中下了安眠药,强行带熟睡的白倾城私奔。 很快,背着白倾城的贺章源在码头被白老爷抓住。 清醒的二小姐恨透了贺章源,却还是没忍下心对从小的玩伴痛下杀手,只让白老爷放走了贺章源。 白倾城如愿嫁给邓封平,很快就生下儿子,因为白老爷家中全是女儿,为了给白家留后,便把第一个儿子留给白家,取名白煜安,也就是白沐雨的亲生父亲。 贺章源离开白家后,对白老爷怀恨在心,觉得是白老爷拆散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而白二小姐迫于家族压力,为了保他性命才被迫嫁给邓家,生下儿子也不愿意姓邓。 贺章源利用在白家学到的知识,拿着白倾城让他离开白家时给他的钱,将自己包装成留洋归来的富家少爷。 靠着聪明的头脑,过人的心机和一副好看的皮囊,玩转在一众富家小姐中。 25岁贺章源成功入赘,娶了第一任妻子胡莹。 胡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家里有七八家店铺,百来个伙计,虽然不是富豪,但对贺章源的家世背景来说,已然是高攀。 胡莹是家中独女,父母老来得女,年事已高,只想帮女儿找个得力的帮手。 胡莹怀孕后,贺章源接管了胡家的珠宝生意,生下两儿一女,也算过了一段幸福安宁的生活。 胡莹父母去世后,贺章源开始流连风月场所,认识了第二任妻子郭家萍。 三个月后,胡莹因病去世,头七没过,贺章源就将郭家萍娶进了门。 郭家也是做珠宝生意,和胡家算得上是生意场上的对头。 贺章源不顾骂名娶回郭家萍,又帮郭家萍夺了家产。 自此,郭家和胡家合二为一,成为新的贺家。 郭家萍为贺章源生下一儿一女后的第四年,一尸两命,难产而亡。 贺章源独自养着三儿两女,生意也越做越大。 这期间白老爷病逝,在贺章源的暗中操作下,白家和邓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贺章源61岁,已经成为港城数一数二的富商。 那年他娶了第三任妻子言溪,言溪为他生下小儿子贺轩逸。 所有人都认为贺章源最爱言溪,也最爱小儿子贺轩逸。 但其实贺章源始终忘不掉白家二小姐。 贺章源67岁那年,白家二小姐白倾城去世,白家也完全没落。 贺章源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攻陷长得和白倾城有九分相似的白沐雨。 白沐雨是白倾城的孙女,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朝家道中落,所有人亲戚朋友和联姻对象都在贺章源的胁迫下落井下石。刚成年的小姑娘忍受不了各方的压力,几次轻生。 贺章源几次相救,给钱出力,帮小姑娘走出阴霾。 68岁,贺章源如愿和19岁的白沐雨在一起。终于和他心心念念的白家二小姐有了交集。 一年后,20岁的白沐雨生下儿子贺轩铭。 第16章 引蛇出洞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老登看上人家白小姐,下药绑架白小姐结果没跑成,于是怀恨在心。一计不成,就想着先空手套白狼,上门入赘,一次两次完成资本积累后,终于搞垮了白小姐家里,再使手段娶了人家孙女。” 石榴起身一把拍散了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不止如此,北哥你忘了言溪,他还骗言溪,把她娶回去生孩子,然后再困住魂魄保自己家里百年富贵。” 蓝青上前给义愤填膺的顾北和石榴嘴里,一人塞了一颗话梅糖,防止他们因为太生气而拆家。 小少爷家里可都是文物! 文物! “贺章源还和地府的人做交易,投胎回自己家,变成自己的亲孙子。” 老家伙的罪名简直罄竹难书。 蓝青托着腮在会议室里踱步,整理目前已知的线索。 这些贺章源的生平,只能说明贺章源从未经历过什么悲惨的命运,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至于地府的内鬼,到目前为止,还是一无所知。 蓝青有些泄气,蔫蔫的坐下趴在桌子上郁闷,“哎,查了半天,内鬼的事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什么没有头绪?”卫霁走到蓝青身边,拍了下蓝青的头。“你这个脑子该不会是全新的?还好你活着的时候不是警察,要是等你破案,人都被杀光了。” 蓝青捂着后脑勺跳起,可自己170的身高对上181的卫霁,气势上就输了一半,“你……你什么意思啊……你!” “你先别急着气急败坏,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卫霁将炸毛的蓝青按住,嘴角翘的飞起。 “综合你们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出现了一个以地府中高层管理为主要参与人员的组织。这个组织存在多年且分工明确。贺章源既然有联系方式,说明他们有自己寻找富商的一套方法和渠道。” 蓝青仰着头,嫌弃的瞪了眼卫霁,“你说的这些,不就是把明面上的信息总结一番,谁看不出来?你脑子不是新的,你出个主意。” “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引蛇出洞。”卫霁俯身平视蓝青,“那你知道引蛇出洞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欲取先予。”顾白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敲了几下,“有点意思。” 眼看着顾白和卫霁四目相对,玩味一笑。 白无常率先跳出来制止,“等一下,你们先别急着打什么哑谜,能不能等我把线索全说完。”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顾白和卫霁纷纷扭头,匆忙给自己点烟。 “咳,还有线索你不早点说,等什么呢?” 白无常无奈背锅,天知道他有多冤枉。 黑无常汇报完贺章源的生平,几个人就零帧起手疯狂骂老头。 谁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白无常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都是领导惹不起。 再睁眼,又挂起职业假笑,“我这边还调查到一些关于贺轩逸的事情。” “贺轩铭今年60岁,他的二儿子贺章州也就是贺章源那个老登的转世,今年32岁。已经正式接手贺家成为了新的贺家掌权人。” 白无常将调查到的内容结合贺家人物关系,做了新的人际关系图,捻了诀投在会议室空中,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继续说道。 “这个人叫于妍希,于家三小姐,是老登这辈子的联姻对象。” “于家在海外生意做得很大,近些年才举家迁回港城。老登想要联姻,听说是看上于家手中几个海外的矿脉。” 蓝青愤怒拍桌,“这老东西,又想故技重施,祸害人家女儿。” 白无常立刻上前安抚,“你别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这婚也没那么容易就能结。” “怎么说?” “你忘了还有白沐雨。整个港城都在传,贺家的祖母极力反对自家孙子的亲事。” 蓝青想了想,追问,“也就是说,白沐雨也知道老登重新投胎成自己孙子的事。” 白无常摇着头摊手,“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只是我的猜测,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关于贺轩逸逃跑的事。” “于家有个不受宠的四小姐,于媛媛。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怀了老登的孩子,以孩子为要挟上门逼婚。” 石榴一步跳到白无常眼前,“贺章州是什么人,那芯子里可是贺章源这个老登,怎么能让她得逞。” “NoNo,小姑娘这次你可猜错了,于媛媛不止威胁成功,还住进了贺家老宅,由白沐雨亲自照顾养胎。” 蓝青敲敲桌面,示意白无常回到正题,“这和贺轩逸逃跑有什么关系。” “你这猴急的性子。” 白无常故意在蓝青眼前转了几圈,急得蓝青差点骂街,才眯着眼继续说道。 “据老宅的下人说,于媛媛仗着肚子,在贺家老宅耀武扬威,连白沐雨都不放在眼里。于媛媛作天作地,贺章源都莫名其妙的容忍了。” “直到某天,贺章源出门后不久,于媛媛一脸惊恐的从地下室跑出来,嘴里叫喊着鬼啊,魂啊之类的。之后老宅里保镖,道士,僧人,一批批的换,持续了好几天。” “于媛媛被贺章源送进了精神病院,孩子也没了。” “我猜应该是于媛媛跟着贺章源,无意间发现了地下室,以为藏着什么秘密。然后等老登出门,就跑进去看,结果被里面布置的阵法吓到,无意间弄碎了陶罐,放出了贺轩逸。” 道士和僧人都是找来抓贺轩逸的,只可惜有人暗中帮助贺轩逸,教他入侵了地府系统。 之后牛头马面抓了贺轩逸,也算是变相救了他。 再后来贺章源在地府的同伙,发现城隍提审贺轩逸,害怕事情暴露,决定痛下杀手,让贺轩逸灰飞烟灭。 幸好顾北及时赶到。 “所以,帮贺轩逸的和帮贺章源的不是一伙人?” 卫霁伸手敲敲蓝青的脑袋,一脸无奈,“我就说你脑子是新的,你还不信。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根本不能确定这些人是不是一伙的。说不定是怕事情败露,搞这些来混淆视听,还有种可能是内部分赃不均,有人想浑水摸鱼借刀杀人。” 不好,要长脑子了。 蓝青抓了抓头发,趴在桌上撒泼打滚,“我不管,回去我就要申请调部门!” 说好的,兑奖处活又少又轻松,结果不是抓妖就是抓鬼。 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当居委会大妈的,哪成想一不小心给自己干成了刑警。 都怪顾白,自己的工作不好好做,放什么权,这下好了,手下闹事起义了。 蓝青瘪嘴瞪了眼不远处的顾白。 我去,真是好帅一张脸。 算了,看在脸的面子上。 都怪黑白无常,都怪他俩没事干站她床尾,还勾错魂! 没错。 都怪他俩! 第17章 欲取先予 顾白抱起一脸烦躁的蓝青放在腿上坐好,大手抚过蓝青的后背安慰,“别生气了,兑奖处可离不开你,你可是主角。” “我?主角?得了吧,怕不是又和上次抓锦鲤妖一样,骗我去当诱饵。” 蓝青摆摆手,一脸质疑。 又见顾白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突然僵在原地,更加怀疑。 “该不会被我猜对了吧?啧啧啧,顾白连你都套路我!” 蓝青边说边摇头,扭着身子想要从顾白怀里挣脱。 吓得顾白连忙抱紧,“我没有,怎么会,怎么能是套路。” “那是什么?” 眼看没出息的顾白想要临阵脱逃,卫霁立刻接话,“我俩明明是想让你闪亮登场。” 小少爷明明一脸坏事得逞的表情,还能说的如此大言不惭。 蓝青在心里默默鼓掌,真是佩服。 “说吧,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不就是引蛇出洞,怎么个引法?” “不着急,小北,你先去查下于媛媛的生辰八字。” 顾北举手表示,“老大,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于媛媛阳寿未尽,地府没有她的信息。” 顾白无语,从蓝青口袋掏了颗话梅糖弹到顾北脑门上,“我是要你找她的生辰八字,不是生平信息。” 有什么区别?人没死,地府查不到啊,顾北揉着额头想不明白。 顾白恨铁不成钢,气的又弹了颗糖,“在孟婆那找。” 对哦,孟婆那边系统里有所有人投胎的信息,可不就是生辰八字。 恍然大悟,顾北傻笑着翻电脑出来干活,“老大,你是要看于媛媛的命格?” “嗯。” “好嘞,您老稍等。” 顾北嘴上欠揍,干活却从不含糊。 手串上的玻璃珠向上一抛,巨大的罗盘再次出现。 “有了。老大,于媛媛和言溪一样,都是八专禄旺,独缺一门的命格。” 难怪。 难怪在于家不受宠的四小姐,明明对贺家没有一点助力,却能轻易爬上贺家掌权人的床。 还能轻易怀上贺章州的孩子,很明显是老登给她做的局。 随便找人挑唆几句,就能让贪财又不受宠的四小姐,主动送上门,爬床怀孕。 好一招请君入瓮。 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城府深沉的贺章源能轻易被人算计爬床。 为什么于媛媛借怀孕逼婚,没被赶出门反而成功住进贺家老宅里。 所以她耀武扬威,作天作地甚至对白沐雨不敬,老登都能容忍。 不是因为老登良心发现重视子嗣。 只是因为老登一开始,就算过于媛媛的命格。 给她下套。 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互补命格。 好让他贺家继续维持富贵荣华。 “这老东西,一个不够还想多困几个,让他贺家永保富贵。太无耻了。” 蓝青在顾白腿上坐正,换了副英勇就义的神情,“说吧,你俩想怎么给老东西下套,需要我做什么?” 顾白手指点了点蓝青紧锁的眉头,“怎么这副表情,我可舍不得你去赴死。” “行了,快说吧。我差不多也能猜到,最多恶心点,我能忍,只要能除了这老东西就行。” 卫霁点了支烟,侧身坐在桌角,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说着满心的算计。 好一只披着狼皮的小白兔。 “既然贺章源贪心不足,必然还会找下一个目标,那我们就送他一个目标。一个比言溪和于媛媛更好的,让他无法拒绝的目标。” “我就知道。”蓝青小声腹诽。 小少爷转头冲蓝青微笑。 笑的蓝青浑身发毛。 “你一个新死的小鬼,地府没几个人认识你,你去当诱饵最合适。” 得,又是和上次一样的话术。 小鬼的命不是命,实习生没人权。 “等等,我有个问题!小北不是说,我跟黑白无常撒泼打滚的视频被鬼差当反面教材,那不是有很多人认识我。” “那个你放心,就算是鬼,地府也会保护个人隐私,视频里都打了马赛克,没人知道是你。” 说完白无常还给蓝青比了个oK的手势。 “贺章源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于媛媛的命格,就证明他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帮他算命。” 顾白拉过蓝青的手,在她手心画符,很快一道金光闪过。 “你的任务就是出现在贺章源面前,让给他泄露天机的那个人现身。” 蓝青点头,这任务比起上次抓妖,简直没有难度。 就算贺章源想害她,也要等时机成熟。 更何况贺章源还要名正言顺给她下套,短时间内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再说了她一个鬼,本身就是魂魄,真被困住了,顶多受几天折磨。 只要能抓住这老登,真受点罪也不亏。 顾白翻手快速结印,捻诀。 手指抵在蓝青眉心。 俄而,蓝青觉得自己身体变重,有向下坠落的实感。 “我给你幻了新的皮囊和身份,你现在叫顾清,是于家三小姐,于妍希在海外上学时的同学,月初才刚回国。” “于妍希那边……” “于妍希那边,我会安排石榴去给她植入记忆,等事情结束,再抹除即可。” 蓝青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查看自己的新皮肤。 比起她自己那张带着一点点幼态的脸,现在这张脸,完全是张御姐脸。 明艳大气。 蓝青凑到顾白脸旁,坏笑着质问。“领导,这张脸该不会是按照你的喜好捏的吧?” “怎么会,这是贺章源的喜好。” 蓝青噘着嘴,表示不信,“你又知道?” “我是按照白倾城的样子捏的,八分像,但你更漂亮。” “就你嘴甜。” 蓝青凑上去亲了顾白一口,换来众人一顿鄙夷。 “老大,你要不给蓝姐也批八专禄旺的命格。” 卫霁摆摆手,不太赞同。“你蓝姐当然要给最好的命格,不需要子女宫补齐的那种。” 顾白起身扶蓝青站好,又将顾北巨大的罗盘放在蓝青头顶正上方。 捻诀。 一道金光穿过罗盘。 片刻后。 罗盘中发出一声鸣叫,凤凰应声而出,盘旋过后,冲进蓝青身体。 屋内一片安静。 “卧槽,凤凰命格!这不把老登眼馋死。” 顾北一脸激动。 倒是石榴,突然跑过来拉蓝青的手,表情紧张。“老大,真正的凤凰命格极其罕见,那老家伙万一太上头,不按套路来,直接把姐姐抓走用咒魂阵困了,怎么办?” “她身上有我的法力,咒魂阵困不住她的。” “可幻出皮囊后,姐姐就是活人,法力会减弱的。再说她还不会术法,你们这么下套,我不同意。” 蓝青抱着石榴安抚,给顾白使眼色,让他快点想办法。 顾白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好,塞到石榴嘴中。 “傻丫头,你忘了,我和她结了血契,我怎么会让她出事。” 第18章 下套 顾白嘴上说着不用担心。 私下里还是悄悄召回了所有彼岸鬼魅。 命它们暗中保护蓝青安全,以防贺章源不按套路出牌。 “于媛媛那边也要去问清楚,我们需要知道,她在地下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需要搞清楚,贺轩逸是如何被放出来的,是意外还是故意?” 卫霁翻看着顾北发到微信群里的资料,一边思考一边补充,完善细节。 顾白倒像是事不关己,撑着头半倚在桌边。 “于媛媛不是疯了,怎么问?” 小少爷敲敲桌面,偏头看黑白无常。“你俩换个身份,去找于媛媛,想办法让她清醒,问问具体情况。” 倒不是黑白无常推脱。 实在是地府有明文规定,不能随意干涉阳间的因果循环。 所以顾白才那么肯定,在阳间帮贺章源的另有其人。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处理。 只好齐刷刷看向顾白。 “你俩看他干嘛?怎么我的话不好使?” 小少爷环抱着手臂,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好了,你吓唬他俩做什么。地府有规定,没有特殊原因不能干预阳间因果。” 顾白冲黑白无常点点头,“照他说的做。” “老大,我们是让她彻底清醒,还是只提取她那一段的记忆?” 于媛媛要是因为这件事突然清醒,改变了人生抉择,从而引发蝴蝶效应……… 顾白想了想,还是觉得阳间的事,不能贸然出手干预。 伸手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支线香,递给黑白无常。 “点燃这个,于媛媛就会处于离魂状态。即便她有天清醒,对这段也不会有任何记忆。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速战速决。” “知道了,老大。” 黑白无常说完,消失在会议室里。 管家按照卫霁的吩咐,帮蓝青准备了几十套款式各异的洋装和礼服。 石榴噘着嘴拉拉小少爷衣角,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卫霁。 小少爷轻笑,宠溺的揉了揉石榴的头。 “也给你买了新衣服,小没良心的,我给你买了几十年新衣服,到头来你还是向着你那个抠门的老大。” 石榴笑着上前,踮着脚也只能到卫霁胸口。双手环着卫霁的腰,靠在他胸口蹭了蹭。 “谢谢哥哥。” 卫霁一脸嫌弃,抵着石榴脑袋将她推开,“你少来,你比我还大一百多岁呢,叫什么哥哥。” “就叫,就叫。老大说,我死的时候才12岁,就是小孩。” 石榴一个闪身,绕到卫霁身后,猛的跳上他的背。 吓得卫霁慌忙接住,石榴搂着小少爷的脖子,两只脚晃个不停。 “哥哥,哥哥。” “顾白,你快管管你家萝莉。” 顾白充耳不闻,选了件正红色的长裙拿给蓝青。 “下来。” “我不。” “再不下来,我把你丢回地府去。” “哼,那我把你房子拆了。” “……” 两个人闹了半天,最后还是顾北迫于卫霁的眼神攻击,把石榴从小少爷身上抱下去。 石榴玩累了,便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啃苹果。 几个人不约而同站在一边,看蓝青选衣服。 石榴食指戳了戳站在她身旁的卫霁。 在小少爷偏头看她时,快速塞了颗话梅糖到卫霁嘴里。 “我有个问题?” 看在话梅糖的份上,小少爷耐心翻倍。“问吧。” “贺章源毕竟是个老狐狸。于媛媛的身份摆在那里,知根知底,他不怀疑很正常。但蓝姐姐这种突然冒出来的罕见命格,真的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吗?” 卫霁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我就说你是姐控,平常也没见你这么细心。” 小少爷伸手捏了捏石榴肉嘟嘟的脸颊,软呼呼的,手感一流。 “小姑娘,能全面考虑问题是件好事。可你看了半天,都没想明白,我和你老大为什么要给蓝青准备新衣服?” 石榴歪着小脑袋疑惑。“为什么?” “既然是给人下套,戏码就一定要充足。” 小少爷冲管家使了个眼色,佣人们便将几个紫檀箱子摆放在会议室的桌面上。 石榴踮着脚半个身子趴在桌上,摸着紫檀箱子爱不释手。 小少爷的紫檀箱子一共七个。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珠宝首饰,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蓝青咬牙切齿看向卫霁,“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挑你喜欢的拿,送你。” 原本还在咒骂万恶资本家的蓝青,立刻笑容灿烂,“那我就不客气啦!” “选你去演戏果然没错,变脸变得真快。” “你说什么?” “我说你随便拿,既然是凤凰命格,必然要彰显富贵。” 顾白给蓝青安排好的新身份,名叫顾清。 是于家三小姐,于妍希的同学,两人都毕业于海外名校。 于妍希学的工商管理,顾清则是学珠宝设计。 在学校时,两人关系很好。 顾清家,早年定居海外,父母常住海外,家里做进出口贸易。 顾清毕业后,想创立自己的珠宝品牌,于是,瞒着家人独自回国发展。 月初刚回国,暂时住在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石榴拿着一串珍珠项链在卫霁眼前晃了晃。“我不懂,这些和给老登下套有什么关系。” 卫霁挑了套钻石首饰,摆在蓝青面前,用来搭配顾白选的正红色长裙。 “顾白既然给你捏了张酷似白倾城的脸,那衣服配饰就要越张扬妖艳越好,要和白倾城完全不同。” “反差嘛,我懂。” “不止反差,还要张扬,越张扬越好。你是富家千金,你不需要低调,实力不允许你低调。” 蓝青点头,把卫霁说的一一记在心里。 都说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今日一看,果然受教。 “我让人帮你做了身份,明早会有你的入境记录。等新的证件送过来,你便去酒店开间总统套房。” 说完,顾白放了团白雾在石榴手心,“晚点去把这个植入到于妍希的记忆里。” 蓝青不太放心,去拉顾白的手,“不是说不能干涉阳间的因果,你这样会被罚吗?” 顾白回握,拇指在蓝青手心反复摩挲。 “她的命里,并不会嫁给贺章州,所以你的出现不会影响到她的因果。放心,这件事过后我会消除所有你出现过的痕迹。” “那就好。” 得到顾白的保证,蓝青总算安下心来。 第19章 订婚宴 黑白无常回来时。 彼岸鬼魅正巧来禀告。 说于妍希和贺章州的订婚宴定在两日后。 “啧啧……冥主大人这召唤方式,再看一遍,还是觉得炫酷。” “嘘。”黑无常用手肘撞了下白无常,示意他闭嘴。 联姻? 蓝青实在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思维模式。“于媛媛都那样了,这两家还能继续联姻?” “世家大族联姻,从来也不是靠爱情来维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纠葛,就是死人也能抬进门,没那么轻易放弃。” 小少爷的语气低沉,带着遏制不住的怒意。 红着眼眶,吞吐烟圈。 眼看气氛冷下来,白无常赶紧进门报告。 “老大,于媛媛那边问清楚了。” “嗯。”顾白示意他继续。 “于媛媛说,她发现贺章州一回老宅就会去地下室待很久。贺章州总去的那间门上挂了三把锁,她找人试了,普通的开锁根本打不开。” 顾北没忍住追问,“那锁其实是三道符?” 白无常点头,继续说道。 “于媛媛找了很多人都没办法开锁,机缘巧合下她找到位大师,大师乔装去老宅用符开了锁。房间里有许多锁链,锁链上都贴着符纸,遍地都是干涸的血渍,正中间放着一个陶罐。” “贺轩逸。” “对,那个大师告诉于媛媛,被困住的是贺章州所爱之人的魂魄,贺章州为了不让她走,把她困在这里。于媛媛信以为真,以为真的是贺章州的白月光,一气之下踢翻了陶罐,阴风四起,大师趁乱逃跑。” “于是贺章州一怒之下打掉了她的孩子?” “不是,孩子是她自己逃跑时,不小心摔倒没的。” 这个老家伙,真能忍啊。 难不成是个忍者神龟! 估摸着要不是于媛媛自己摔倒流掉了孩子,老家伙还能为了富贵,忍上于媛媛十几年。 卫霁灭了烟,扯出个虚假的笑容。 “顾白,你安排石榴去给于妍希植入记忆,就从于妍希邀请顾清参加她订婚宴开始。” 管家将一个雕工精致的木盒放在蓝青面前。 里面是只,明宣德时期的‘甜白莲托八吉祥纹高圈足碗’。 “认识?” 蓝青瞪圆了眼睛,点头,“认识。” “拿去送给于妍希,当做订婚宴贺礼。” 小少爷说的轻飘飘不以为然,蓝青顿间炸了毛。 什么东西,让她把三百多万的古董,拿去送给不认识的人。 “我不同意。”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放屁!三百多万怎么能便宜了贺章源那老东西。” 顾北拿起碗,翻来转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才三百多万,那确实不值钱。” 蓝青紧张的伸手去护,生怕他一不小心给摔碎了。 “我说的是真正的钱,不是冥币!” 顾北似懂非懂的点头。 简直对牛弹琴,她要怎么给地府这些家伙解释,真正的钱和冥币,根本就不是一个计量单位。 好累! 毁灭吧! 蓝青垂头丧气趴进顾白怀里,顾白摸摸她的头安抚。“好了,你乖乖去送,之后我让鬼魅给你拿回来。” “顾白,你还要不要脸,本少爷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偷回来的道理。” 蓝青指着卫霁怒火中烧,“快闭嘴,我怕我忍不住打死你。” 小少爷一连掏了好几张黑卡给蓝青,看的蓝青握紧了拳头。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参加订婚宴,祝贺好朋友订婚。” “就这样,完了?” “完了。” 珠宝首饰,高定礼服,一出手就送几百万的古董。整这么大阵仗,就只在订婚宴走个过场? 蓝青想不明白。“不用我特意去贺章源那转一圈,让他注意到我?” “你的任务就是参加订婚宴,和于妍希叙旧,送贺礼,宴会结束立刻离开,我们会在你订的酒店顶楼套房等你。” “然后呢?” “等。” “等什么?” “你只要记住,你是富家千金,天生贵女,你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还有,切记对所有男人的态度都要一视同仁,就两个字,不屑。” 订婚宴订在港城最出名的酒店,蓝青住的顶楼套房也在这里。 正红色的礼服是顾白选的。 裙摆摇曳间,缎面散发出微妙的光泽。 长发,波浪,红唇。 大颗的钻石项链陪衬下,先映入眼帘的是张明艳动人的脸。 美的摄人心魄。 蓝青一手端着木盒,一手摇着黑色的蕾丝折扇,走进宴会大厅。 于妍希立刻张开手臂迎上来。“顾清,好久不见。” 蓝青半圈着回了她一个拥抱。 “订婚快乐。” 蓝青将木盒放在于妍希手上,“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宴会上的人原本就好奇蓝青的来历,看见礼物,纷纷靠近。 于妍希打开木盒时,蓝青隐约听到好几声惊呼。 有价无市的东西,还好有人识货,值了。 “顾清,让你破费了,怎么好意思。” 于妍希让助理小心收好木盒,拉着蓝青走到父母处给他们介绍。“爸妈,这是我朋友顾清,刚回国。” 蓝青礼貌回应,“伯父伯母好,我是顾清。” 于妍希又拉着蓝青继续介绍,“这是我未婚夫,贺章州。” “章州,这是我朋友,顾清。” 贺章州看向蓝青的眼神明显怔住,一刹间又恢复原样,礼貌伸手,“贺章州。” 蓝青在心里对老东西,翻了无数个白眼,实在不想碰他的赃手。 忍着暴怒,点头示意。 转身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坐下喝酒,顺便仔仔细细观察了贺章州一番。 还别说,老东西确实生了副好皮囊,高大帅气。 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一股子斯文败类的味道。 长得帅,有钱,专一,还温柔体贴脾气好。 也难怪老东西能骗到那么多人。 可这种男人,别说打着灯笼找了,是根本就没有,就算有那也是Gay。 看看卫霁,满足条件吧?不但是Gay还是个妖! 再看看顾白,满足条件吧?直接是鬼连人都不是! 恋爱脑,要不得! 蓝青摇摇头灌了一大口酒。 订婚宴结束前,好几波人跑来和蓝青搭讪,蓝青按照卫霁的交代,高冷的应了几句,便头也没回的离开。 有陌生人和她一起上了去顶楼的电梯。 蓝青垂着眉,没看他一眼。 出电梯,扭着腰,摇着折扇,一步步走向套间。 叮。 蓝青听见电梯关门的声音。 “跟着你的人是贺章州派来的,看来你的样子已经成功勾起他的兴趣,做的不错。” 卫霁靠在套间进门处,拿着手机看监控。 蓝青踢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许久没喝阳间的酒,竟然有些不适应。 “顾白。”蓝青张开手臂,喊顾白。 顾白闻声快步走过去,捞起蓝青抱在怀里。 “顾白,快让我养养眼,那老登看得我眼睛疼。” 第20章 鱼,上钩了! 蓝青醒来的时候,顾白还在睡。 世人都说鬼畏光,可不知道为什么顾白总是不喜欢拉上窗帘。 耀眼的阳光照进顶层套房的卧室内,一时间蓝青竟还有些不适应。 推门出去。 看见同样早起的卫霁,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抽烟。 卫霁扭头看了眼蓝青,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港城有名的早茶。 小少爷出了名的嘴刁。 一家茶楼一两样招牌,整整九个茶楼,才凑齐这满满一桌。 蓝青把整只虾饺塞进嘴里,嚼啊嚼。 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蓝青喝着粥,偏头看见小少爷稍显孤寂的背影。 不敢想象,若是秦蘅柏在。 小少爷会被宠成怎样一副矜贵的模样。 门铃响起,蓝青咬着蛋挞开门,门外陌生男人呆愣在原地。 除了吃相不太雅观,穿戴好歹整齐,顾白捏的这张脸,素颜依然能打。 蓝青快速进入状态。 “有事?” 陌生男人弯腰递上名片,“您好,顾小姐,我是贺章州先生的助理,贺先生想请您吃午餐,不知您可否赏光?” 蓝青将最后一口蛋挞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残渣。 “不好意思,没兴趣。” 快关上的门,被陌生男人伸手拦下。 “顾小姐,贺先生是真心诚意邀请您共进午餐,我也是打工,可否请您赏脸,就当是您好心帮帮我,我也好交差。” 果然,老登找的助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上来就玩道德绑架。 蓝青白了眼陌生男人,语气冷漠,“松手。” 男人松开扶着门的手,再次弯腰递上名片。 “回去告诉贺章州,若是诚心邀约就应该亲自来请,你算个什么东西,配来请我?再说了,他贺章州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吃饭。” 蓝青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门。 “怎么不答应赴约?” “少爷,你是了解男人,但吊男人嘛,我比你有经验。” 卫霁来了兴致,追问,“经验?经验就是把人拒之门外?” “这叫欲擒故纵,懂吗?”蓝青说完回餐桌上坐好继续吃早饭。 就见小少爷歪着头看她挑眉坏笑。 蓝青瞬间觉得身后阴风阵阵。 完了! 上当了! 该死的卫霁竟然给她下套,蓝青咬着后槽牙瞪圆了眼睛。 卫霁! 转头时立刻换上如沐春风的笑容,“顾白,你醒啦!” 顾白黑着脸走近,俯身单手将蓝青扛在肩上,走回卧室。 蓝青被顾白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顾白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 “欲擒故纵?宝贝,看来你吊男人确实很有经验!” 冤枉啊!这让她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当初被渣男骗后,痛定思痛为了不再被骗,一口气在网上买了100节,渣男渣女速成课。 这个节骨眼提前男友,那就不是作精,是纯纯找死。 解释是解释不通了,干脆上点手段。 索性让顾白感受下速成课的教学成果。 蓝青伸手去勾顾白的脖子,仰头用嘴角轻碰他的下巴。 慢慢向上,轻轻划过,若有似无,从下巴,嘴角,脸颊,直至耳畔。 “勾引男人,我可没什么经验……” 蓝青舔了舔顾白的耳垂,声音柔媚伴着轻喘,“男鬼,我倒是真勾引了一只。” “宝贝,你这100节课,学的可不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 “上了点手段,复盘了一下你活过的28年。” “顾白!” “嘘,乖,专心点。” 蓝青扶着腰走出房门已是正午,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向她。 卧槽,忘了外面还有一屋子人。 她是不拘小节,但也不能公开处刑啊。 “放心,这套间隔音很好,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 如果眼神能杀人,卫霁已经死了上千次。 “没时间让你尴尬,正事要紧。于妍希给你发了短信,约你在楼下花园吃午饭,我已经回复了短信,你还有40分钟。” 卫霁说完,将给顾清准备的新手机塞进蓝青手里。 蓝青惨叫一声,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房中,洗漱打扮。 今日里,蓝青穿了件墨绿色抹胸丝绒长裙,举手投足间优雅妩媚。 40分钟后,准时出现在酒店的花园餐厅。 原以为是于妍希的邀约,没成想贺章州这老登也在。 “顾清,昨天宴会人多,我们没能好好叙旧。章州今早怕我怠慢了朋友,特意让我邀你吃饭,给你赔罪。” “妍希,我们是朋友,不必这么客气。” 贺章州起身,绅士的跟蓝青握手, “顾小姐,又见面了。” 蓝青强忍着恶心碰了下贺章州,随后在两人对面坐下。 老东西肯定是见助理邀约没成功,就借口于妍希来请,她倒是要看看老东西想干嘛? “顾小姐,听妍希说你一直学珠宝设计。” “顾清,你不是想做自己的珠宝品牌,章州就是做珠宝生意的,有什么需要他还能帮到你。” “我这种小设计师,怎么敢劳烦贺先生。” “妍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蓝青放下刀叉,换了副娇滴滴的神情叹气。“妍希,我这次说是创业但其实我是躲联姻才跑回国的,若是做不出成绩,怕是就要被抓回家结婚了。” 于妍希伸手过来拍拍蓝青手背,“你从小运气就好,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这次也会心想事成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蓝青和于妍希聊了各种话题都没让贺章州开口,提到运气好,倒是让贺章州加入了话题。 “顾小姐运气好?” “章州,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在海外时,顾清运气就一直很好,再难的事只要她参与最后都会顺利。而且啊,他们家里也是,好几次都是因为顾清才规避风险,生意越做越大的。” 对对对,就这样在外面宣传我,于三小姐,会说你就多说点。 蓝青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乐开了花。于妍希可真是个好人,这么一通吹嘘,省了她好多事。 “妍希,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帮家里那些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别人怎么没那么多巧合,你就是单纯的命好。” 于妍希越说越夸张,一顿饭下来,都快给蓝青吹成气运之子了。 三百万的碗真没白送。 饭局末,蓝青起身去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口红时,隐约扫到一个人影。 鱼,上钩了。 蓝青收起嘴角笑意,转身靠在洗手台边,双手环抱。 “贺先生,这里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顾小姐,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蓝青拍着手上前,“在女洗手间交朋友,贺先生真是好雅兴。” “不知顾小姐可否赏脸,留个联系方式。”贺章州扶了扶眼镜,抬眉一笑。 老东西,怕不是对着镜子专门练习过,知道自己哪个角度迷人。 可惜,再帅,也是个人渣。 蓝青上前一把拽过贺章州的领带,逼着他和自己平视。 “不好意思,我对有家室的,没兴趣。” 第21章 功德 蓝青回到套房,立刻冲进厕所,反复洗手。 “我的人刚才来消息,老登已经派人去查你的全部资料,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那还要多谢于三小姐的吹捧。” 「叮。」 来自贺章州的微信好友申请。 蓝青扬扬手机,“老登申请微信好友。” “肯定是从于妍希那弄来的你的联系方式。”石榴凑到蓝青身边一起看手机。 点开头像,是张贺章州侧身站在办公室窗前俯瞰全景的照片。 金丝边眼镜,大半张帅脸,配上价值不菲的高定西服,指尖还夹着雪茄。 “真装。”顾北上前看了眼头像,瘪着嘴留下两个字。 确实很装。 这种照片一看就是摆拍。 特意摆好的角度,穿着打扮从领带,领夹,到手表,袖口,甚至雪茄,无论哪一样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老东西就是用这些,来欺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真恶心。” 关掉照片,蓝青通过了贺章州的好友申请。 「叮。」 贺章州立刻发来信息。 「顾小姐,听说你要开公司,地址选好了吗?」 蓝青把手机丢给卫霁,让他回贺章州信息。 端了杯咖啡,坐进顾白怀里。 卫霁无奈,叼着烟给贺章州回信息。「还没。」 「港城的习俗,新公司都要找大师看看风水,顾小姐是否需要。」 “贺章州问需不需要看风水。” 顾白就着蓝青的手,喝了口咖啡,“看样子,很快就能见到贺章州口中的大师了。” 「可以,交给你安排。」 「顾小姐,也信玄学风水?」 贺章州不愧是老狐狸,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套话。 「不信。」 「不信?」 「不是你说这是港城的习俗,我一个在海外长大的,可不信这些。」 “我还以为老东西会直接开口要生辰八字。” 蓝青伸手跟卫霁拿回手机。 贺章州没再回信。 “这老东西竟然不回信息了,他不会是想循序渐进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顾白敲敲蓝青额头,“做事要有耐心。” “于媛媛虽然废了,但言溪那边才过了五十四年,我要是贺章州我也不会着急。” 黑无常难得发表意见,一语中的。 作为贺章州来说,他才32岁,日子还长,言溪也是他61岁才找到的。 这人向来小心谨慎,断不会在这件事上急于求成。 “要不我们去把贺家老宅端了,把言溪的魂魄带走,说不定老登一着急就会露出马脚。” 小少爷走过去按下跃跃欲试的顾北。 “连石榴都知道,凤凰命格罕见会引起贺章州怀疑。你说,如果言溪的魂魄又恰巧不见了,贺章州会相信这是巧合吗?” 卫霁说的对。 鱼已经上钩,现在不能做多余的事情。 蓝青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上次彼岸鬼魅来的时候说,除了言溪的魂魄,贺家老宅还有一百三十九个无名魂魄,这些魂魄该不会也是用来镇宅的吧?” 顾白眉头紧锁,起身点了支烟,“昨晚你睡着后,我让鬼魅又去了次贺家老宅,那些无名魂魄消失了。” “消失了?” “我怀疑,无名魂魄就是贺章州给他们的酬劳。” “地府到处都是魂魄,内鬼要这些无名魂魄做什么?” 作为刚死的小鬼,蓝青对地府知之甚少,只好不耻下问。 “地府的人要魂魄干什么?他们只要功德!” 顾北话音刚落,顾白和卫霁便一起看他。 看的顾北浑身不自在。 “老大,我说错什么了?” “小北,你刚说地府的人要什么?” “功德啊。”顾北整个人突然跳起来,“卧槽!功德!” 所有人瞬间思路清晰,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敲敲打打。 只剩下蓝青一脸茫然,“你们别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嘛,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顾白给崔珏发完信息,抬头看见沙发上气鼓鼓的蓝青,笑意更盛。“宝贝,还没想明白?” 蓝青扭头不想说话。 “你可以把功德想象成阳间的钱。” …… 不得不说,顾白真的是位好老师,懂得因材施教,换个说法立刻见效。 他们之前的注意力都放在魂魄和贺章源身上。 顾白倒是提过,最重要的利益问题,但当时他们想的过于复杂。 “那我们只要去查谁的功德突然暴增,不就能找到内鬼。” “我看没那么容易查到。”小少爷插话,“阳间都能洗钱,地府那些人还能不懂。” 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是个贪污案。 “黑白无常,你们回趟地府,去查所有人的功德簿。我已经联系过崔珏,他会帮你。” “好的,老大。” “等下。” “小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不止要查功德突然暴增的,还要查那些功德相对稳定增长,多年来没什么起伏的。” 黑白无常一走,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几个人静静的坐着。 地下的人要功德,那地上的人要什么? 钱还是魂魄? 当务之急还是要引帮贺章州算命的人出来。 “我不喜欢被动,我喜欢主动出击。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说说你的想法。” “要么,我去勾引贺章州,取得他的信任,住进贺家老宅,贺轩铭和白沐雨那一定还有秘密。要么,赌一次,我们去救言溪出来,逼老东西对我下手。选一个?” 蓝青原本以为顾白会生气,做好了顾白不同意就撒泼打滚的准备。 没成想,顾白一句话也没说。 这事顾北和石榴没有决定权,两个人凑在蓝青左右,一起观察顾白的表情。 卫霁冲顾白打了个响指,顾白抬眼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相互使眼色。 很快又陷入沉默。 “你俩不要打哑谜,选哪个直说。” 蓝青耐心耗尽,坐到顾白腿上,捏他脸颊,“说话。” 小少爷突然笑出声来,手伸到顾白面前,“我赢了,你欠我一件事。” 顾白点头,“随时兑现。” “你俩赌什么了?怎么就赢了?” “赌你多久会没耐心,我赌五分钟,顾白赌十分钟。” 蓝青听完更懵了,这两个人话都没说一句,到底什么时候打的赌。 难不成还有别的交流方式。 “你俩什么时候打赌了?” “就刚才啊,我不是给他使眼色了。” …… “不是,你俩要不要这么亲密,我都有点想磕你俩了。” “我也想!”石榴在旁边兴奋举手。 顾白大手在蓝青腰间稍稍使劲,蓝青立刻闭嘴。 “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真的吗?那我们执行哪条?” “两条。” “什么?” 小少爷实在没忍住,在蓝青后脑勺拍了下,“笨,他的意思是两条一起执行。” 第22章 真鬼!出没! “原本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言溪那边准备晚些再救。但现在大批无名魂魄消失,我猜测这批魂魄原本是于媛媛的报酬。”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成为他们下一个目标,那无论是功德还是魂魄,贺章州都会重新再准备。我会派鬼魅跟着,我需要知道这些无名魂魄的来源,也需要知道为什么地府会没有这些魂魄的记录。” “我去勾引贺章州你不吃醋?” 顾白拉过蓝青,让她面对面在自己腿上坐好,“吃醋是本能。” 又伸手刮了下蓝青鼻尖,“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安全,但不会干涉你的工作。”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不普信,不pUA,温柔有耐心,还全力支持女方工作。 要不是确定顾白是只鬼,蓝青都要觉得自己陷入了专门给她设计的杀猪盘。 蓝青把头埋进顾白怀里,蹭啊蹭。 一顿狗粮吃的剩下几人,腻味无比。 “你俩够了,秀恩爱滚去外面,少在我面前嘚瑟。”小少爷忍无可忍,把捏在手里的半盒烟扔向顾白。 顾白轻松接下,单手打开烟盒,叼了支烟,又把烟盒扔还给卫霁。“怎么,你眼红?” “迟早把你们这对狗男女杀了。” 小少爷气急败坏,蓝青躲在顾白怀里咯咯咯笑个不停。 “贺家老宅那,你准备如何处理。” 顾白拍拍蓝青后背,示意她起身,“让小北去,他一个人救出言溪足够了。” “我也要去。”石榴举手报名。 别说石榴,这种热闹蓝青也很想去,可她现在是个活人,实在不方便露面。 “小北一个人去,救出言溪就走,别闹出太大动静。” “顾白让石榴去。”小少爷说完,揪着顾北的衣领按回沙发,打断他施法。 “我不带她去,她去贺家就被拆没了。” 顾北翘着脚瘫在沙发上,表达不满,然后被冲上去的石榴暴揍。 卫霁没理会两人的打闹,径直走到顾白跟前。 “我们悄悄把言溪魂魄带走反而可疑,还不如大张旗鼓去抢,让贺章州误以为是逃跑的贺轩逸做的。” 对啊! 要是他们发现,原本已经破碎成一块块的贺章州,魂魄完好无损的出现…… 反正贺轩逸被保护在石榴家,没人知道。 想到这,蓝青灵光一现。 “嘿嘿。”蓝青大步跳到顾白和卫霁中间,抖着肩膀坏笑。 卫霁猛的退后一步,嫌弃道,“干嘛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有什么坏主意,说吧?” “要不我们装鬼吓他们。” 卫霁指指顾白。“还用装,你们不就是鬼,这还有个千年老鬼。” “我是说,让顾北装成贺轩逸,嗷嗷凶的那种厉鬼。” “好主意。” 原本还在扭打的石榴和顾北,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加入话题。 几个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制定方案。 就连向来沉稳的顾白,语气都是上扬的。 地府的规定摆在那里,吓人的事他们还真没做过。 也就黑白无常有些经验。 “我也想去。”蓝青勾着衣角,小声念叨。 顾白挥手从蓝青前额扫过,“想去就去。” 眼看自己变回原样,蓝青从背后搂住顾白脖子,兴奋的猛亲两口,“爱死你了。” “你开心最重要。” 顾北摇着头小声嘀咕,“怪不得你有老婆,真下本。” 重新捏肉身,塑命格,这么麻烦的事,顾白提都不提。这要是换成他,敢提一句,能直接被顾白扔进忘川泡着反省。 说干就干。 顾白先派彼岸鬼魅去贺家老宅查看了一番,确认老宅没有任何懂术法的人在。 一群人捻诀出现在老宅门口。 为保万无一失,顾白布了结界。 在他们离开之前,任何人,鬼,妖都出入不了贺家老宅。 今晚贺家老宅除了佣人,司机,和保镖外,只有白沐雨和白轩铭夫妻。 「叮。」 顾清手机收到来自贺章州的微信。 「顾小姐,约好了大师看风水,明天下午我去酒店接你。」 蓝青剥开一头乱发,露出一直往外涌血的大眼睛。 老东西,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骚,耽误她团建。 没在老宅,真是便宜他了。 「贺先生,只此一次,我说过我对有家室的,没兴趣。」 发送完毕,调好静音。 蓝青把沾到血渍的手机,在顾白身上蹭干净,重新揣回兜里。 “出发。” 按照约定顾白和蓝青先去地下室二层救言溪。 顾北和石榴去找贺轩铭夫妻,小少爷则是被分配到白沐雨那里。 只等救出言溪。 今晚属于贺家的真鬼版密室逃脱便正式开始。 蓝青给这次团建活动起了个响亮的名字。 Npc猎杀时刻。 顾白拉着蓝青往地下室走去。 蓝青觉得碍事,将原本扭到背后的头先扭了回来,撩起散乱的头发,露出惨白的脸和不停向外淌血的大眼睛。 “可惜了,黑白无常没在,不然借他俩舌头用用。” “你还想用别的男人嘴里的东西。” “咦~我就想借个道具,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恶心?” 两人边走边熟悉别墅地形。 “顾白,我这样吓人不?” “挺好看的。” 蓝青想翻白眼,没控制好力度,眼珠从眼眶里蹦了出来,滚的老远。 顾白走过去捡起眼珠,拉起衣摆擦拭干净,然后帮蓝青安装回去。 “骗人的鬼,这种程度,你也能大言不惭的夸好看?” “没夸,我说的是事实,你眼睛要是不乱掉,更漂亮。” …… 呵! 狗男人。 信不了一点。 通往地下室二层的地方,装了扇酷似银行保险柜的大门,360°无死角的监控也装了好几个。 若是有人闯进这里,报警器必然响彻整栋别墅。 可惜了,对鬼没用。 贺轩逸之前提过他被关在地下室一层。 而这地下室二层,并排三个房间,门上全部贴满了符纸,挂着三把锁。 “哪间关着言溪?” 顾白指着最左边那间,示意蓝青后退。 扬手间,三间房门上的符纸燃烧殆尽。 “其他两间有什么?” “空了,应该是用来关无名魂魄的。” 蓝青不懂,但蓝青听话,顾白指哪打哪,绝不添乱。 顾白拉着蓝青走近,最左边的房门自动打开,老旧的木门伴着沉闷的吱呀声。 顾白打了个响指,一排排点燃的白色蜡烛悬在半空,火焰摇曳,原本漆黑的房间变成暖黄色。 整个房间从天花板到墙面,地面全部用血刷成了暗红色,血渍干涸带着浓重的腥气。 正中间八条锁链封着一个小小的陶罐。 第23章 半夜鬼敲门 蓝青躲在顾白身后,指了指正中间的陶罐。 “言溪会变成厉鬼吗?” “不会,这种咒魂阵就是专门镇压恶灵防止变成厉鬼的。” 顾白快速捻了个诀,八条锁链上的符纸显现,燃烧消失。 “言溪,我们是地府的鬼差,是你儿子贺轩逸请我们来救你的。我解开了封闭你五感的符纸,若你听清楚了,便回答我。” 顾白话音刚落,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刮起一阵阴风,陶罐所连接的八条锁链,响起叮呤咣啷的声音。 “我现在要带你离开贺家,剩下的事情出去后再说。” 铁链碰撞声持续响起。 顾白从蓝青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了两颗话梅糖。 剥好塞给蓝青,又塞了颗给自己,然后将两颗糖的糖纸团在一起。 轻轻一弹,陶罐爆裂。 一缕魂魄从陶罐中悠悠飘出。 顾白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言溪沉默点头。 顾白握拳,再张开手,一朵彼岸花出现在他手心。 “睡吧。” 彼岸花向言溪飘去,慢慢变大直到将言溪的魂魄完全包裹,然后消散而去。 处理好言溪,蓝青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发号施令。 「预备备~走你!」 蓝青扭动脖子,咔嚓一声将脸扭到后背,披下头发。 勾勾顾白衣角,把双手举到他面前。 “快点,快点。” 顾白无奈一笑,大手从蓝青双手指尖拂过。大红色的尖利长指甲显现。 蓝青弯回手指,欣赏漂亮的指甲。 满意的拍拍顾白脸颊。“老板手艺真好,下次做美甲还找你。” 别墅楼上陆续传来尖叫声。 那叫一个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蓝青快步冲到一楼客厅的监控前,心中默念,现身。 伸手用红色的长指甲挑开头发,眼眶的血喷涌而出,然后将指尖沾染的血在监控镜头上留下三道血痕。 歪着头,每走一步都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笑着飘向下一个监控。 顾白抽着烟坐在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宠溺的看蓝青玩闹。 别墅里的灯,刚被人打开,就尽数熄灭。 蓝青玩到一半,突然想起些什么,飘回顾白身边。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 …… 不是! 顾白这一见钟情滤镜是不是开的太大了,就这两个血窟窿一样不停冒血的眼睛,他是怎么看出来可怜巴巴这四个字的。 “领导,你稍微清醒一点。” 蓝青在顾白脸上拍了拍,发现有血,又用手背去擦。 得,直接抹匀了。 顾白不解,拉下蓝青作乱的手,“嗯?” “不是说不能干涉阳间因果,吓这些人真的没事?你别因为我想玩,就总是迁就我。” “这些人阳寿未尽,吓不死的。我会让顾北善后,销毁监控之类的,等贺章州知道这件事,也会让鬼魅来消除这些人的记忆。” “可是……” 顾白帮蓝青擦掉快要流进嘴里的血,凑过去亲了下,“别可是了,去玩吧。” 顾白俯身,用夹着烟的手指,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敲了两下。 霎时间,窗外电闪雷鸣,伴着呼啸的风。 不多时,下起暴雨。 领导既然发话,那自然是肆无忌惮的玩喽。 蓝青快速冲上楼加入顾北和石榴的围堵,吓得一大群人到处乱跑。 白沐雨还没晕,几个负责保护她,人高马大的保镖倒是水灵灵的先晕过去了。 小少爷脚下泛着暗绿色的光,一步一个血脚印。“白沐雨还我命来,还我母亲命来。” 79岁的老太太,蜷缩着躲在衣柜中,瑟瑟发抖。 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没有信号,还是没有信号。 突然。 砰的一声,衣柜内壁出现一只流着血的血手印。 砰,又一个。 “白沐雨,我是贺轩逸,还我命来。” 白沐雨捂着耳朵,大喊出声,“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还我命来~” 砰砰砰,血手印越来越多,整个衣柜内壁上全是血,不停的向下流。 白沐雨觉得有什么黏腻腻的液体滴在脚腕处,下一秒,一只手猛的掐住白沐雨脖子。 推开衣柜门,白沐雨整个人摔了出去。 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不是我,是贺章源!他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 “白沐雨,还我命来~。” 声音越靠越近,老太太尖叫着断气,晕了过去。 “没意思。” 小少爷探了探白沐雨脉象,确认还活着,掏了支烟叼在嘴里。 楼下客厅。 顾白还坐在沙发正中,看自家三个小孩,围堵以贺轩铭为首的一群人。 小少爷点了烟,坐在顾白身边。“外面的动静是你搞的?” “结界里,刮风下雨不影响外面。” “你倒是会宠孩子。” 别墅里,层层叠叠的哭叫哀嚎声,吵的卫霁脑袋疼。 小少爷扶着太阳穴,看向顾白。“问过了,白沐雨不知道贺章州是贺章源的转世。” “嗯。” “但她知道言溪和贺轩逸的死因,享受着他们娘俩带来的富贵。” “我看过生死簿,她没几年活了,到了下面自然有她该受的责罚。” “言溪和贺轩逸你打算怎么处理?” “兑奖处,顺便帮蓝青搞两个五星好评。” 小少爷点着头拿出手机,翻了几页备忘录,灭掉烟,起身。 “我有事,出去一趟,明晚回来。” 顾白抬眼看卫霁,“还没杀够。” “我要让她在这场轮回里,永无止境的活下去。” 哭叫声越来越小,仅剩的几个没被吓晕的人,也哑着嗓子几乎喊不出声来。 「要回去了。」顾白在群里通知。 三个人陆续回大厅集合,窗外的暴雨逐渐变小。 顾白收起结界,月光下一片清亮。 别墅的灯亮起。 几个人捻了诀回到酒店。 顾白拉蓝青一起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石榴和顾北正在客厅啃牛排。 “哪来的牛排。” “小少爷让酒店送的。” “谁开的门?” 顾北往石榴脚边扔了颗话梅糖,趁石榴低头把芦笋偷偷丢进她盘子里。 “我变成顾清的样子开的门。” 顾白走到顾北背后,敲了敲顾北头顶,“吃完去贺家老宅善后。” “收到。” 蓝青环顾四周没看见卫霁,“卫霁呢?” “不知道,刚回来就没看见。”石榴伸手拉蓝青坐下,推了份牛排到她面前,“蓝姐姐,你也吃。” “顾白,卫霁呢?” “赵小姐,今天过4岁生日。” 第24章 勾引 「叮。」 贺章州一大早就发来微信。 「顾小姐,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我不信这些,不需要算命。」 顾白眯着眼,从身后环抱蓝青,在她颈间蹭了蹭。“谁啊?” “吵醒你了?” 蓝青反手揉揉顾白头发,语气温柔。“是贺章州,老东西想要顾清的生辰八字。” 顾白的唇从蓝青颈间离开,抬眸时眼神清亮睡意全无。“看来昨晚言溪被救走的事,贺章州已经知道了。” “老家伙这是病急乱投医?” 「叮。」 「顾小姐,我无意冒犯。只是宁可信其有,做生意还是算算有什么忌讳比较妥当。」 “老大。”顾北在外面敲门。 “说。” “小少爷手底下的人来消息,贺家今早股市开盘就一路下跌,原本已经准备签约的合同也黄了。” 果然,没有言溪的命格镇着,贺家有了衰败之相。 时机刚刚好。 这种情况下,给贺章州送去一个稀世罕见的凤凰命格,无论是不是局,老东西都会下注。 所谓富贵险中求。 蓝青快速打下顾清的生辰八字发送给贺章州。 随手一扔手机,转身跨坐在顾白腿上,一大清早男色当前,这谁能忍住。 顾白大手揽过蓝青的腰,轻咬着锁骨,“贺章州那边你什么想法?” “反正于妍希不会和老东西结婚,先帮她解除婚姻,省的沾上晦气。” 蓝青捧起顾白的脸,垂眸看了眼锁骨上的吻痕,“你故意的?我下午还要见贺章州。” “不管。”顾白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强势凶狠,仿佛要将她拆皮脱骨吞入腹中。 “宝贝,说正事。”蓝青喘着粗气推开顾白,见他眼神暴戾,凑上去又亲了亲。 吃醋的顾白,也太带感了,青筋暴起又要控制着力度。 蓝青晃晃脑袋摇掉满脑子黄色废料。 工作要紧,美色误人。 “你说贺章州算出我凤凰命格后会怎么做?” 顾白将头抵在蓝青肩上缓解情绪,片刻后才完全冷静。“要么把你骗着娶进门杀了,要么铤而走险直接动手,这取决于贺家还能撑多久,我更倾向第一种。” “为什么?” “凤凰命格本就是助力,他只要娶你进门,贺家的富贵就算保住了,真想困住你的魂魄镇宅也可以等你死后,没必要现在就动手引起别人怀疑。” “若是他放不下于家的矿脉资源,决定对我痛下杀手呢?” 顾白将蓝青散落的发丝拢在耳后,“所以我给你捏了和白倾城八分相似的脸,赌他舍不得。” 这个男人说会尽他所能保护自己,原来是真的。 顾白从同意她引蛇出洞起,就盘算好了一切,做了万全的准备。 “顾白,谢谢你。” 午餐是烧腊,小少爷命人特意送来的。 港城最出名的一家店,听说连预约都要提前一个月。 蓝青拍好照,发朋友圈,配图是面前啃了一半的烧鹅腿。 「我宣布,烧鹅配酸梅酱就是世界上最搭的组合。」 点开卫霁微信,「这家店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你怎么买到的?难不成你还未卜先知。」 小少爷秒回,「本少爷有什么?」 「?」 「钱!」 …… 蓝青举起手机,扔出去的一瞬间又默默放下,恶狠狠的咬了口烧鹅腿。 迟早要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除非钱给她花。 顾白重新帮蓝青捏了肉身,塑好命格。 一想到马上要和老东西见面,蓝青恶心的妆都没心情画。 「叮。」 来自贺章州的信息。 「顾小姐,我已经到酒店大堂,需要我上楼接你吗?」 「可以。」 蓝青换好衣服挂在顾白身上撒娇,门铃响起,迅速切换成高冷的神情。 “顾小姐,请。”贺章州在门外微微俯身邀请。 “走吧。” 其实让蓝青冒充富家千金,她还是有些露怯。 要知道,在她活着的短短28年里接触过最有钱的人,就是大学时期某个富二代,偏偏富二代不学无术,根本不去学校。 好在他们这些日子和卫霁混在一起。 车上。 蓝青努力回想小少爷的神态,说话语气,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沉默不语。 “顾小姐,你既是妍希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何必如此生分。” “生分?”蓝青抬眸睨了眼贺章州,“贺先生是指背着未婚妻约她闺蜜的情分?” 语毕。 车里的气氛冷到极点,蓝青余光扫见贺章州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意。 “顾小姐在意的究竟是我有未婚妻还是妍希同你的闺蜜情?” 蓝青扭着腰侧身,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看向贺章州,食指勾过贺章州的下巴,“贺先生希望是哪一种?” 说完快速收手,坐正,偏头看车窗外风景,不再开口。 贺章州帮顾清选的公司地址在贺氏集团总公司大楼附近。 四层高的独栋小楼,非常适合开珠宝设计工作室。 贺章州的助理等在门口,同行的还有几人,其中包括穿着身紫色道袍的道士。 “顾小姐,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张天师。” 蓝青礼貌点头。 “顾小姐,张天师已经看过这里风水,是个聚财的好地方,很适合您。” 接话的是贺章州的助理,边说边带蓝青参观。 “顾小姐这幢四层的商铺非常适合您做工作室。一楼可以展示您的设计,二楼您可以改成会议室和会客区,三楼是设计师和助理的办公区域,至于顶层便是您的独立办公室,三面环海,风景极好。” 不得不说,老东西除了办事效率高,对女人的确有一套,懂得投其所好,懂得用心用真诚感动。 反正他只要动动嘴,助理便会帮他准备好一切。 “顾小姐对这里可还满意?” “我很满意,不知道贺先生方不方便我拍些照片发给我工作室的合作伙伴。” “当然,顾小姐请便。” 蓝青掏出自己手机给顾白发信息。「张天师?」 「不是。」顾白秒回。 蓝青快速在包里换回顾清的手机,对着海景拍照。 “贺先生,这里我很满意,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签租赁合同。” 贺章州递给蓝青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这栋四层商铺,以及她开工作室所需要的全部证件。 老东西!真会啊! “你怎么?” 蓝青满眼惊喜望向贺章州,紧接着又换了副傲娇的神情,“别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感动我,你可是妍希的未婚夫。” 切,不就是演戏! 谁不会? 第25章 妖王摩轲 傍晚。 贺章州订了家网红情侣餐厅约蓝青共进晚餐,心思昭然若揭。 结果车开到一半,连续接到好几个公司电话,贺章州只好放弃行程,先送蓝青回酒店。 「叮。」 贺章州发来信息。 「顾小姐,公司急事,实在抱歉,改日向你赔罪。」 「有空再说。」 总统套房里。 黑白无常和卫霁都在。 一大堆人正围着餐桌吃粥底火锅。 蓝青踢掉高跟鞋,鼓着掌走近,“我辛辛苦苦应付老登,你们又在摸鱼?” “蓝姐,适当的放松,才能更好的完成工作。”顾北咬着帝王蟹腿,话说的含糊不清。 蓝青洗漱完,嘟着嘴走到顾白身边坐下。 顾白将一大盘剥好的蟹腿肉放在蓝青眼前。 坏情绪突然烟消云散。 蓝青嚼着蟹腿问顾白,“那个张天师什么情况?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不是他。” “我看他穿了一身紫色道袍,还以为他是什么厉害角色。” “就是个神棍。” 蓝青咬了口顾白喂的牛肉,指了指远处的沙茶鱼露蘸料,“贺章州会找一个神棍?” “可能只是他找来试探你的。” 蘸了沙茶鱼露的牛肉果然更好吃,蓝青嚼着顾白喂的牛肉,歪头看卫霁。 “你男人在那边,你盯着我干嘛?” 蓝青举起手腕,摇了摇卫霁送的白玉绞丝镯。 “这镯子还会自己发热,该不会是你放的妖丹成精了吧?” “发热?什么时候?” “就下午去找贺章州,在那个四层商铺,镯子变成红色很烫,我怕贺章州发现异常,一直塞在袖口里。” “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蓝青摇头,两眼放光继续吃肉,她不担心别的,只是好奇镯子为什么会变红。 卫霁点了支烟,神情严肃。“顾白,我知道他们要无名魂魄做什么了。” 顾白停下对蓝青的投喂,转头看他。 “摩轲。” “妖王摩轲?”顾北扔了筷子,喊出声来。 蓝青不明所以,“妖王不是卫霁。” “摩轲是上一任妖王,可摩轲不是被老大重创,连内丹都没了,怎么会是他。” 小少爷看了眼蓝青手腕的镯子解释,“那白玉绞丝镯里我放了千年树妖的内丹,可以防止妖气入侵。树妖的内丹特殊,会通过颜色和温度来辨认妖的等级,红色发烫代表摩轲。” 卫霁掐灭指尖的烟,缓慢走向蓝青,抬眸间双眼通红,布满杀意。 蓝青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不信卫霁想要杀她,但卫霁的眼神证明他杀心已起。 蓝青被手腕的白玉绞丝镯烫了下,抬手发现手镯通体变红,和下午在商铺时一样。 “真的红了!”石榴惊呼。 “和你下午的情况一样吗?”说话间卫霁行至眼前。 小少爷微微抬眉,杀意消散,镯子重新变回原样。 “和下午一样。” “是摩轲,没错,我的妖丹是摩轲的,所以都是红色。” “可之前我在你旁边并不会变色,难道是因为你没动过杀心?” 小少爷直起身,拍拍蓝青后脑勺,“还不算太笨,只有感测到对方对你有敌意时,树妖内丹才会变幻颜色和温度,算是一种警报。” “张天师!只有他我第一次见。” “我们和摩轲打了三百年,他屡战屡败,如今没了内丹,还敢出现。” 顾白叼着烟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那些无名魂魄原来是被摩轲拿去炼妖丹。” 无论在背后帮贺章州算命的人是谁,都是听命于摩轲。 摩轲需要大量魂魄炼妖丹,富豪想要享受长久的富贵,地府的内鬼需要功德。 自摩轲受伤起百年间,三方相互获利,凑成完整的产业链。 “地府那边的内鬼黑白无常和崔珏已经锁定了一些目标,正在命人监视。既然知道了背后之人是摩轲,我们就需要换个思路。” 小少爷托着腮在落地窗前来来回回,低声琢磨,没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 蓝青走到顾白身边,帮他把嘴边快要烧完的烟扔掉。“这个摩轲很棘手?” 顾白捞过蓝青,把头靠在蓝青肚子上蹭。 半晌。 顾白从蓝青怀里抬头,眼眶微红,“可能需要你冒险。” “可以啊。” 蓝青答的爽快无比,没有一丝犹豫。 既然所有既得利益者都锁定了,下一步当然是勾他们,让他们为了得到更多利益行动起来。 蓝青听懂了顾白的弦外之音。 “我会和贺章州联系,让他以后滚远点。今天他准备的那些工作室手续,你找人帮我送还回去。” “牵扯到摩轲,危险系数很高,你可以拒绝的。” “顾白,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所以你们是想让蓝姐姐拒绝贺章州,把他逼到绝路,逼着他对蓝姐姐出手,这样摩轲和地府那边都会有所行动,我不同意,我替她去。” 石榴拉过蓝青护在身后,“老大,我不同意。” “石榴你去会被发现,这次如果抓不到摩轲,日后必然引起大乱。” 大义凛然之类的气节蓝青并没有,可本职工作她还是想要尽心尽力的完成。 蓝青其实不太懂顾白和石榴他们反复纠结的点,她一个死了的鬼,本身就是魂魄,最多只是被关起来一阵子。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有顾白的血契在我又不会灰飞烟灭。” “嗯,可你重塑了肉身,他们会把你的魂魄剥离,再用咒魂阵困住。” “嗯,我知道之前石榴给我科普过。” “会很疼。”说这话的时候,顾白夹着烟的手有些抖。 …… 要说被困住无聊,孤独之类的蓝青倒是不怕,但疼……蓝青有些犹豫。 蓦然想起贺章州那张老奸巨猾的脸。 疼一点也不是不能忍。 “好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蓝青从包里翻出顾清的手机,给贺章州发信息。 「贺先生,那间工作室很好但不适合我,我让人把手续送到你公司,麻烦你查收。另外,你长得实在一般,不是我的菜,望你有自知之明,以后别联系了。」 没等贺章州回复,直接拉黑。 “搞定。” 蓝青回到餐桌旁,给快要滚干的粥底火锅添热水,伸手勾勾顾白手心,“我想要碟海鲜汁蘸料。” 顾白叹气弹了下蓝青额头,“好。” “对了,一会儿吃完把言溪放出来问问,差点把她给忘了,说不定她那有什么新线索。” 第26章 老登的花言巧语 “醒来。” 言溪从巨大的彼岸花中苏醒,十分戒备的环顾四周。 顾白给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 霎时,房间的灯全部熄灭,角落里散着幽暗的绿光,黑白无常穿戴好舌头站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阴森的音乐响起,黑白无常哈着气瞬移到言溪眼前。 “啊~!”言溪尖叫倒地。 魂魄还能被吓晕,逗呢?一群人面面相觑。 同时,蓝青想起自己被黑白无常吓到的那个晚上,骂骂咧咧喊出声来。 “有病吧?烟雾缭绕就算了,bGm是谁拿手机放的?” 顾北默默举手,脑袋探出沙发背面,“我不是想着黑哥和白哥知名度高,让她和我们增进点距离。” “你管吓唬人叫增进距离?” 天杀的,他们这群在地府生活了几百年的鬼,到底知不知道,人是种多么脆弱的生物。 顾北扯扯蓝青裙摆,“蓝姐,别气!她是魂,吓不死的。” 蓝青打掉他的手,气呼呼扭头。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被吓到了,而且炸毛了,这时候不表现的生气点,怎么下台。 她不要面子的? “黑……黑白无常!”言溪悠悠转醒,指着对面正收舌头的黑白无常尖叫着捂嘴。 顾北下巴一扬,嘚瑟。“瞧见没,这个就叫顶流的知名度。” “又不是你,你骄傲个什么劲。” 蓝青叹着气开灯,走到言溪面前蹲下。“你别怕,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言溪直直盯着蓝青,泪眼婆娑,缓缓点头。 “让黑白无常出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是地府的人。” 言溪再次点头。 “行,我说你听。你儿子贺轩逸到地府给你报了案,说你的魂魄被抓,让我们帮忙救出你。你家的事情你儿子讲了一部分,我们之后会送你去你儿子待的地方暂住,等案子完全结束,就放你们去投胎。” 言溪听到贺轩逸的名字眼泪便止不住的流,拼命点头。 蓝青拍拍言溪手背,“就从你儿子12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讲起,贺轩逸说他睡着后就被困在陶罐里死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你来讲点我们不知道的。” “小逸死了?”言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死了,和你死在同一天,死在他12岁生日的前一夜。他被困了五十四年,无意间逃跑找到地府报案。” 眼泪变成血珠从言溪脸庞划过,哭着哭着变成低笑,大笑,“贺章源你敢骗我,贺章源!” “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们,你就能见到你儿子了。”蓝青起身回沙发坐好。 “贺章源伪装的很好,直到小逸12岁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8点40分,言溪去书房找贺章源,这是他们约好的每晚亲子时间,要一起去给贺轩逸讲故事。 言溪走进书房,贺章源笑着迎上来,说要带她去地下室看看给儿子准备的生日礼物。 贺章源对她很好,好到言溪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 言溪没有怀疑贺章源,就连她走向地下二层察觉到不对时也只是觉得自己多疑敏感。 言溪被带进地下室二层最左边的一个房间,屋里漆黑一片,贺章源说要给她惊喜。 她信了。 言溪被绑在一张桌子上,四肢固定,腰间也被束缚,动弹不得。 屋内的灯亮起,直照着言溪眼睛,刺的生疼。 言溪看见贺章源站在不远处。 身边还有两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蒙着面看不清样貌,另一个穿着身紫色道袍拿着拂尘。 事情到这,很多事不言而喻。 言溪质问贺章源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她。 贺章源神情淡漠,冷眼笑她。 笑她蠢,笑她愚钝,笑她不自量力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嫁入豪门。嘲笑她的真心,她的爱意。 终了。 贺章源告诉言溪,他看上的只有她的命格,说言溪享受了十几年富贵,便要用魂魄来回报贺家的恩赐。 言溪眼看着,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刺破她大腿根部,大量的血喷射而出。 贺章源让言溪乖乖听话,说自己已经年迈,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们的儿子贺轩逸。 贺章源告诉言溪,只要她愿意用魂魄守着贺家,他会让贺轩逸成为贺家的继承人,让他永享富贵。 “你信了?他要弄死你,你还信他?”顾北听言溪说完气的跳脚。 言溪苦笑着抬眸,“信不信都要死,答应他,或许他能看在小逸是他亲生骨肉的份上,善待他。” “善什么待,你的命格需要用你儿子的命格补齐,男孩要在12岁前,你以为他为什么偏挑那天动手。” 白无常上前慌忙捂住石榴的嘴,阻止她再说出扎心的话,小孩子说话也没个轻重。 “老东西都已经暴露本性了,为什么还要骗言溪?”蓝青想不明白。 “魂魄必须自愿献出命格,才能镇守百年富贵。” 想想也对,要是能强迫,那这世上岂不是一个好命格的人都没有,全被抓走困住了。 “那贺轩逸呢?他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贺轩逸的魂魄只是用来补齐言溪的命格,后面有没有他并不重要。” “难怪贺轩逸跑了,老东西一点不慌,敢情是一次性的!” 蓝青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余光尴尬的瞄了眼言溪,伸手拍拍嘴,背过身来。 顾白被蓝青一系列的动作逗乐,点了支烟压嘴角。 顺手丢布袋给石榴,“你带她回去,和贺轩逸安排在一起,想知道什么让她自己去问。” “好的老大。” 石榴戳戳言溪,指了指自己变大的布袋。“我带你去见你儿子。” “我去去就回。”石榴说完捻诀走了。 “故意支走她,小丫头回来要闹了。”卫霁半倚在沙发靠背上玩手机,消消乐第4299关。 “我让崔珏给她找了点事做,等这边结束再说。” “怎么怕她太心疼我,没忍住搞事情?” 4299关失败。 卫霁关掉手机,伸手问顾白要烟,“言溪刚才说的那个穿黑袍蒙面的人,应该就是摩轲,至于张天师,我猜他是摩轲的分身。” “分身?” “你遇到他镯子会变红,他又还活着,只能是摩轲为了方便行事,将一部分妖力附在活人身上。” 顾白拉过蓝青的手,帮她把白玉绞丝镯摘下,“镯子戴着容易暴露,等结束再给你。” “好。” 这镯子是不能带,突然变红引起怀疑都是小事,万一被摩轲发现镯子里还有千年树妖的妖丹。 岂不是平白送他千年法力。 第27章 狗急跳墙 卫霁吩咐手下的人将贺章州送的四层商铺和相关手续,送去贺章州的公司。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老东西狗急跳墙。 床上,顾白把玩着蓝青的发丝,心不在焉。 “你在担心什么,还特意把石榴送走?” 顾白似是没听见蓝青的话,眼神放空,看着窗外。 蓝青跪起身捏住顾白下巴,偷笑着亲上去,“老实交代,你这是看上谁了,这么魂牵梦绕,喊你都不理。” 顾白微微蹙眉,答非所问,“怕吗?” 蓝青乖巧跪坐好,笑容甜美,眼底却流露出难过,“顾白,你既然复盘过我活着的人生,就应该知道为什么我没从事考古相关工作而是去小报社当了编辑。” 顾白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情绪影响到了蓝青,反手握紧蓝青,有些用力,不想她再说下去。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考古,我非常努力的学习,打三份工供自己读博,结果他们告诉我女生不适合考古,阴气重会破坏风水,只让我做最简单整理资料的文职。” 蓝青哽咽着扑进顾白怀里,“我活着的时候,不是什么有志向的人,死了也不想当个能力卓绝的鬼。我是真的很喜欢在兑奖处的日子。” “顾白,我只是想做好我的工作,仅此而已。” “好。” “你会来救我的,对吗?” “当然!” 蓝青勾住顾白脖子,笑的花枝乱颤。“领导,我还有个问题。” “问吧。” 蓝青抬手指指手腕上闪着金光的顾字,“这个怎么办,会引起他们怀疑吗?” 顾白抓过蓝青手腕,拇指在字体上摩挲,“摩轲没本事破我的术法。” “就是,我老公最厉害了!” 顾白嘴角微微抽了下,俯身咬了口蓝青锁骨,哑着嗓子问,“你叫我什么?” 蓝青闭口不答,憋着笑逗顾白,正闹着顾清手机收到信息。 「叮。」 来自于妍希的信息。 「顾清,明天有个私人聚会,我想邀你一起参加。聚会邀请了很多精英名流,你的品牌想做出成绩,人脉关系还是要维系的。」 「时间地点发我,我准时赴约。」 “她在这个时间点上约你,明天恐怕是场鸿门宴。” “管他是什么宴,不给他们点机会他们怎么行动?领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二天天没亮,蓝青就醒了。 推门就看见几个黑影静静地杵在客厅,蓝青被吓得不轻,整个人蹦到顾白背上。“大清早不睡觉,在客厅吓人,你们可真有意思!” “你又不是人。” 小少爷丧着脸看起来心情不佳。 “谁惹你了?”蓝青大步冲到卫霁面前,八卦心四起。 顾北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瘫在座椅上,“别提了,小少爷最爱的菠萝油今日售罄,已经闹了半小时了。” …… 蓝青扫了眼餐桌,满满当当三十几样点心。 这也太奢侈了。 “这是……给我的……断头饭?” “呸呸呸,童言无忌。”顾北敲着椅背,念叨蓝青。 蓝青往嘴里塞了口叉烧包,又在顾白手上顺了两口艇仔粥,“于妍希约我参加私人聚会,晚上6点溪山别墅。” “我去,真成断头饭了!” 早起有个坏处,就是白天变得漫长无比。 蓝青化好妆,换好礼服,又在群里和石榴东扯西扯,好不容易熬到5点。 “彼岸鬼魅会跟着你,确认你的定位。一旦他们有所行动,我们有了无名魂魄和摩轲的位置,我便去救你。” 蓝青踮起脚,凑到顾白嘴边亲了亲,“别担心,我等你。” 溪山别墅是港城的富豪区,蓝青到的时候,贺章州和于妍希都站在门口等她。 “顾清!”于妍希笑着迎上来,表现得过于热情。 “顾小姐,又见面了。”贺章州则是一贯的绅士。 明明昨天都骂他长得丑,想得美了。 老东西心里怕不是想把她撕了,表面上还能风轻云淡的和她打招呼。 抗压能力真强。 “妍希,贺先生。”蓝青内心吐槽,脸上笑容灿烂。 于妍希拉着蓝青进入别墅花园。 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但蓝青最先看到的是一块小兔子形状的草莓慕斯,看着就很好吃。 蓝青被于妍希拉着到处和人打招呼,蓝青心不在此,嘴上敷衍,眼神始终没离开那块蛋糕。 “顾清,这位是华星律师楼的大状张延。32岁,有事业心年轻有为。” “你~”好字还没说出口。 最后一块小兔子草莓慕斯就被人端走了。 蓝青心情瞬间荡到了谷底,一个人站在角落喝香槟。 “给你。”于妍希把小兔子草莓慕斯递给蓝青。 蓝青接过蛋糕,笑意扬起。“你怎么?” “看你一直盯着,让佣人帮你藏了块,吃吧……” 若不是要维持高冷人设,蓝青真想冲上去抱抱于妍希。 一大口蛋糕放进嘴里,蓝青立刻察觉到味道不对,不动声色咽下去。 微笑着抬眸看向于妍希。 于妍希眼神闪躲,整个人明显的慌乱。 看来贺章州那边是准备动手了,只是没想到于妍希也掺和其中。 蓝青有些头晕,扶着太阳穴想要缓解。 “顾清,你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香槟喝多了,有点晕。” “我扶你去屋里歇会。” “好。” 蓝青整个人靠在于妍希身上,趁她不注意从包里翻出颗话梅糖含在嘴里。 卫霁特制话梅糖,添了百妖草,听说能解百毒。 于妍希将蓝青带到一间专门给客人备下的休息室。 “顾清,顾清。” 蓝青装作没有意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很好,豪门经典下药梗,也是让她赶上了。 “贺章州,我把顾清送来你这,希望你说话算话,去我家取消婚约。” “放心,我向来说话算数。” 卧槽! 自己不想嫁就把朋友推进火坑。 啧啧啧, 说好的豪门千金呢?说好的海归高学历呢? 就这智商? 就不怕她醒了之后打击报复? 从前看短剧小说的时候蓝青就想吐槽了,动不动就把女主送给有钱有势的人,就不怕女主一朝得势,弄死他们! “张天师,恩,一切顺利,好的我现在带她过去。” 贺章州挂掉电话走进休息室,粗暴的将蓝青装进黑色的麻袋里。 蓝青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扛在肩上,很快就听见车后备箱打开的声音。 她被丢了进去。 砰的一声,后备箱关上。 车一路开。 蓝青一路颠簸。 第28章 剥离魂魄 终于,在蓝青觉得自己快被颠散架前,车停了下来。 “张天师,人我给你带来了。” “抬进去吧。” 贺章州将蓝青从黑色麻袋里拽出来,手上力度很大,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疼得蓝青攥起拳把指甲扣进手心才忍住没叫出声来。 蓝青被贺章州扛进一栋别墅,又是地下二层,一点新意也没有。 这栋别墅的布置和贺家老宅很像,就连地下室二层三个并排的房间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蓝青被带进了最右边的一间。 空荡的房间,除了围绕着墙面摆放的一圈蜡烛,什么也没有。 贺章州将蓝青丢在地上。 蓝青眯着眼观察,正前方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三个人。 从鞋子来看,黑色高定皮鞋是贺章州,蓝青记得今天聚会他是穿的这双。 另一双黑白相间条形图案的十方鞋,应该是张天师。 还有一个黑袍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脚都看不到的应该就是摩轲。 视角问题加上房间里只有一圈蜡烛,光线很差。 蓝青看的并不真切,但基本可以确认,就是言溪说的三个人。 被弄死之前,还是要套些话才行。 蓝青皱着眉,用手去揉太阳穴,尝试着坐起身来,装出副意识逐渐清明的模样。环顾四周,抬眼看到正前方站着三个人,大惊失色。“这里是哪?贺章州你要干什么?” 贺章州倒是有恃无恐,白了眼蓝青,“原本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把你娶回家,你还能享受几年。可惜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抓了我,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过是港城一个叫的上名的小家族,妄想娶我,呸。” “死到临头,还摆你大小姐的架子。我承认你家在海外有些实力,可这里是港城,这里我说的算。” 贺章州一改往日绅士的模样,露出最真实的嘴脸,面目狰狞的让人反胃。 “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不过是图钱,我有钱很多钱,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要想套话就不能硬着来,蓝青换了副娇弱的神情,哭的梨花带雨,抬眸委屈的看向三人。 “钱,谁稀罕你那点钱,我要的是我贺家永世富贵,我要的是我永享荣华。” 贺章州说罢冲黑袍男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主上,请吧。” “炼丹的事?” “主上放心,您帮我困住这凤凰命格,五百个魂魄会陆续送到。” 黑袍男子点头向蓝青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别杀我,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蓝青哭闹着退后,一路逼退到墙角。 黑袍男子抬手间几道类似闪电的光在手心亮起,下一秒蓝青被这些闪电固定在身后的墙面上。 蓝青手脚动弹不得,稍微挣扎的猛烈些,便会被那些锁住手脚的闪电击到。 “顾小姐,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太好,好到让人嫉妒,让人想要永远拥有。” 听听,这老东西说的是人话吗?命好也有错,合着这天下只要有好东西都该归他呗。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贺章州刚想说话,被黑袍男人阻止。 男人靠近蓝青,手起刀落快速在蓝青大腿根部刺了一刀。 血喷涌而出,蓝青疼得大叫出声来,拼命挣扎,可越挣扎被电的越狠,血也越流越多。 “顾小姐,反派死于话多,所以我这个人不太爱说话。” 黑袍男人卸下面罩和帽子,露出额头两边黑色的角,类似电视剧里龙王的那种角。 除了额头长角,这就是张普通人类的脸,长得略带异域风情,倒像是个混血。 慢慢的蓝青觉得头晕,心跳加快浑身冰冷,只好胡思乱想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意识完全模糊前,蓝青听见黑袍男人说,“你既然想死个明白,那就记住,我叫摩轲。” “啊~!” 蓝青惨叫着被疼醒,是那种身体被硬生生撕裂的疼。 摩轲盘腿坐在地面上施法,房间里到处都是血,是她的血。 蓝青原本以为刺股动脉放血,是他们虐杀的变态方式,没想到剥离魂魄,是需要用本人的血来施法。 稍远处,张天师不在房内只剩下贺章州一人,靠在门边抽雪茄,脸上挂着奸笑。 难怪顾白会想要尝试阻止,她知道剥离魂魄会疼,但也没告诉她这么疼啊。 这个言溪,让她挑重点精简着说,但也不用把这段精简掉啊,这才是重点,重中之重。 摩轲还在施法,蓝青看到顾白给她捏的肉身正在一点点被剥落。 行吧,古代那种活剥人皮的疼也算是体验到了。 蓝青疼得撕心裂肺,剥落过程才进行过半,侧头看见手腕处闪着金光的顾字,一时委屈,嚎啕大哭。 “贺章州你不得好死。” “别费力气了,他是人,你现在是魂魄,他看不到也听不到。”摩轲抬眼看蓝青,轻蔑低笑。 蓝青浑身颤抖,却不敢大力挣扎,电击的疼痛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你为什么能看见?” “你没资格知道。” “我看你额头长角,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无论你想用我的魂魄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蓝青虚弱的嘶喊,眉头紧锁,疼痛随着剥落进程愈演愈烈。 “无论你愿不愿意,凤凰命格都能成事,我劝你还是听话些,也能少受点苦。” 想起来了,凤凰命格不需要补齐,也不需要本人同意,只要能一直困住魂魄就能永世富贵,所以才称为稀世罕见的命格,顾白跟她说过的,怎么给忘了。 “你不是说反派死于话多,我看你话也挺多的。” …… 蓝青话一出,摩轲真的不再接话,原本还能靠说话分散疼痛。 这下好了,又把天聊死了。 “你是妖怪,是想吃了我还是拿我炼丹?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奇怪,我又不是唐僧,吃我还能增长功力,长生不老?” “那你肯定不是个厉害的妖怪,还要吃人。” “对了,你们刚说五百个魂魄该不会也是要给你吃的,那你胃口挺大呀。” “你为什么不直接吃人,五百个人每个都像你对我这样剥魂魄得多麻烦,看来你还是学艺不精。” 疼归疼,虚弱归虚弱,不耽误蓝青给自己找乐子。 当代年轻人讲究公平,自己受苦可以但别人也不能好过。 摩轲让她身体受苦,她就让摩轲心灵受创。 第29章 咒魂阵已成 “摩轲是吧?名字叫的挺凶。这种名字在电视剧里最起码是男二男三,你这混的也不行啊。” “我看书上说妖怪都有内丹,你有没?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你一直不说话,该不会是没有吧?啊~这么垃圾,难怪只能欺负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是妖王。”摩轲半天就挤出这四个字,不用看就知道是破防了,就这心理素质还不如老登。 蓝青疼得咬牙切齿,忍着眼泪故意笑出声。“妖王!就你?我不信,你长得一看就不是厉害角色。” “真要是妖王,一下就能把我魂魄抓出来,用得着这么长时间折磨我,你就是菜,得练!” “你看看你,剥我一个人就要这么久,那后面那五百个你不得剥好几个月……” “咦~” 摩轲青筋暴起,“闭嘴。” “我不,我凭什么闭嘴,你有本事打断施法来弄死我。哦,错了,我已经死了,要不你吃了我?” “还敢自称妖王,我看啊,你要是真有内丹也得被打没。” “只敢躲起来吸食魂魄的垃圾,你~唔~唔~” 该死的摩轲,说不过就捂嘴,她还准备循序渐进呢,要知道他这么玩不起,难听话就应该先骂的。 剥离的过程整整持续了40分钟,到最后疼到麻痹反而好受了些。 直到原本固定在墙上的身体掉落,倒在墙边,蓝青的魂魄算是被完全剥离肉身。 快结束时,张天师抱了只陶罐进来,和在贺家老宅关言溪的陶罐一样。 摩轲抬手解了蓝青嘴上的桎梏,“念你只是个无知人类,本王不追究你的不敬之罪。” 虚伪。 明明是需要凤凰命格才不敢动手。 张天师打开陶罐放在摩轲脚边,转头对贺章州说,“咒魂阵开启她会被封闭五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贺章州狞笑着上前,“我想看着她说。” 张天师从怀里掏了颗丹药递给贺章州,“吃了它能与鬼通,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贺章州点头吞下丹药,瞬时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待站稳时。原本空荡荡的墙面上,出现被电固定住的顾清,墙边还躺着另一个。 投胎后,贺章州还是第一次在阳间看到魂魄,简直像是克隆复制出来的一般。 “顾小姐,你不是高傲的谁也瞧不上吗,现在还不是得守着我贺家,给我贺家当牛做马。” “你做梦。”老东西的嘴脸太过恶心,蓝青忍不住回怼。 “顾清,即便你嘴再硬,你也得在这罐子里给我守着贺家的富贵。” “贺章州,我诅咒你,永生永世被地狱业火灼烧。”蓝青勾起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笑的贺章州通体发凉。 “逞什么口舌之快,下辈子我依然会投个好胎。” 贺章州报了蓝青羞辱他的仇,退回门边不再说话。 张天师在陶罐前坐下,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纸,放在面前,摩轲起身在张天师身后站定,右手向上展开,蓝色的电球在手心逐渐变大。 顾白他们的术法蓝青见过,多数都是捻诀类型。徒手搓电球,真没见过,近距离观看比特效还要炫酷。 蓝青看呆了眼,一时竟忘了这玩意是用来对付自己的,还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摩轲将蓝色的电球悬在张天师头顶,张天师合手结印。 密密麻麻的针刺感袭来,锥心的疼让蓝青痛苦嘶喊,大颗的眼泪滚落。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蓝青死死瞪着眼前三人,恨意四起。她何时活的这样憋屈过,就连当初考古队为难她,她也跳着脚追着领导骂了三天。 送还那四层铺面资料时,就应该亲自去的,顺便扇老东西几巴掌。 发什么短信,话还说的那么客气,跟老登讲什么素质。 亏死了。 蓝青越想越气,攥着拳狠狠抵在墙面。 针扎的疼痛愈发明显,最开始是绣花针,现在已经是纳鞋底时用的粗针了。 “放下你的仇恨,否则只会越来越疼,咒魂阵就是用来压制恨意的。” “放……放你大爷的……屁……”蓝青艰难挤出几个字,魂魄也越来越虚弱。 算了,何必没苦硬吃。 反正最终目的也是让这帮人困住自己,还不如配合点少受点罪。想到这,蓝青松开紧握的拳头,长舒一口气。 很快便陷入黑暗,耳边也没了声响,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五感封禁。 蓝青伸手摸到有些凹凸的陶罐内壁,这场漫长的折磨总算结束。 石榴一连给蓝青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都是顾白接的,顿时心生不安,不顾崔珏的阻拦冲回酒店,正巧遇到彼岸鬼魅回来禀告蓝青的具体位置。 “你们背着我让蓝姐姐去冒险了?”石榴叉着腰大发脾气。 顾白叼着烟扫了眼石榴,石榴瞬间哑火,乖巧坐在卫霁身边。 鬼魅继续禀告,“西山别墅区11栋,布置和贺家老宅一样,蓝小姐在地下二层最右边的房间,咒魂阵已经完成。” “摩轲?” “回主上,是妖王摩轲,张天师也确认过是摩轲妖力附身,还有贺章州,一共三人。” 听到咒魂阵完成,顾白的耐心几乎见底。“还查到什么一起说。” “摩轲要求贺章州提供无名魂魄五百人,已经分批送来港城,统一由张天师提取魂魄。无名魂魄的来源也已查明,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包括偷渡,贩卖人口,孤儿院,以及一些留守人口多的空巢村。” 基本都是黑户,贺章州花钱将这些人买来,分批带入港城,再配合内鬼抹去地府痕迹,让这些人真正成为无名野鬼。 顾白掐灭烟的同时又点了支,狂躁的情绪没有丝毫缓解。“地府那边如何?” “崔府君锁定好的几个内鬼目前没有行动,还在监视中。” “有消息随时来报。” “是,主上。” 顾白起身在落地窗前徘徊,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她那边情况好吗?” “主上,您是指蓝小姐?” 领头的鬼魅跪在彼岸花上战战兢兢,蓝青那边的情况何止是不好,负责监视的他都不忍看下去,好几次想要现身保护,更何况是顾白。 “把影像放出来,从她进入聚会开始放。” “主上,咒魂阵已成,过程您还是不要看了。” “放。” 顾白低吼,身旁的餐桌被拍成粉末。 第30章 收网行动 从于妍希下药,后备箱颠簸,到贺章州粗暴的将蓝青摔在地上。 顾白已经捏碎了好几盏茶杯,滚烫的茶水浇在手上,却感觉不到疼。 鬼魅头领擦着冷汗咽了咽口水,按照这个发展,等主上看完后面的,还不直接把酒店夷为平地。 彼岸花悄悄的挪至顾北身边,“您一会儿劝着些主上。” 顾北看鬼魅抖着手神情紧张,立刻警觉,“很惨?” “非常。” …… “十分感谢你看得起我,但你真高看我了。” 接下来的画面,每一帧都像是用刀在剜顾白的心。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蓝青的哀嚎声,一声声割在所有人身上。 电击,刺股动脉放血,剥离魂魄,被贺章州羞辱,咒魂阵,封五感。 蓝青再忍受这些的同时,还再想着多套些话,好帮到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顾白在看完所有影像后,莫名冷静下来。反倒是卫霁捏爆了手机。 彼岸鬼魅收到命令继续回去守着困在陶罐里的蓝青。 最该愤怒的人没有愤怒,其他人只好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问题,让蓝青少受点罪。 顾白面无表情点了支烟,若不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差点误会他对这些事无动于衷。 烟在指尖忽明忽灭一点点燃尽,烟灰掉落,顾白猛的坐直身体,发出暗哑的声音。 “黑白无常去帮忙解救那五百人,必要时可以现身报警,配合提供贺氏集团买卖人口,杀人的罪证。这些人被恶意从生死簿抹除,阳寿未尽命不该绝。” “遵命,老大我们这就去。”黑白无常俯身给顾白行礼,捻诀走了。 “小北,你和石榴回地府配合崔珏,他们需要帮贺章州抹去生死簿上的魂魄,很快就会行动。给你们最高权限,无论是谁全给我抓回来。” 顾白靠近顾北和石榴,扬手从两人手腕划过,金色的顾字变为紫色。 这意味着除了顾白,他们可以直接抓地府任何人,包括十殿阎王,各位判官和各地城隍。 “遵命。”顾北和石榴严肃的站起身,郑重其事给顾白行礼。 卫霁仰在沙发上偏头看顾白,他比任何人都懂此刻顾白的感受。 因为太难过所以格外冷静,因为心太疼所以强忍着克制。 就像当初秦蘅柏死后,他也是强忍着恨意和怒火,接手青帮,安排婚礼,和伤害过秦蘅柏的人鱼死网破。 “我的任务是什么,要不我去抓摩轲?”小少爷阖上眼,等待顾白发号施令。 “摩轲那边我去,和他的账是时候清算了。” “我还以为你会去西山别墅附近守着,随时救蓝青呢。” “她的疼不会白受,每一下我都会替她讨回来。”顾白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港城,眼底杀意尽起。 “卫霁,阳间的事我不方便出手,于妍希那边……” “明白,于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卫霁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服务生很快将新手机送到房间。 小少爷家底丰厚,算上投资百年,上海滩一半的产业都是他的,对付港城于家,简单的像是碾死只蚂蚁。 实名举报于家的材料半小时内出现在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手上。 同时,于家靠卖女儿换资源的事,以及于氏珠宝含有对人体有害物质的黑料传遍了港城大小媒体。 1小时后,于家股票跌停,合作商纷纷拒绝合作。 于家掌权人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卫霁管家的电话,打电话找小少爷求情。 管家转述卫霁,于家想知道他们是哪里,得罪了小少爷,也希望小少爷大人有大量,能放过于家。 “顾白,你的想法呢?” 卫霁用笔记本电脑和管家开视频,端了杯红酒在手中摇啊摇,耐心等待顾白回复。 “让他们把于妍希送来。” 小少爷敲敲桌面,问管家,“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小时后,于妍希被押着送去小少爷在港城的一处别墅。 于妍希被人粗暴的用黑色麻袋装好,扔进车后备箱,然后丢进别墅地下二层房间的一口棺材里。 “给她提供水和食物,不死就行。” 小少爷挂了电话,拍拍顾白肩头,“该贺家了?” “白沐雨和贺轩铭还有半年,不急着出手,等他们入地府再说,到时候让黑白无常去勾魂。” 「老大,内鬼抓到了,崔府君手下掌管生死簿2人,魏判手下更改功德名单,帮贺章州投胎1人。」 「陆判那边没问题,原本贺章州不归陆判管,有人恶意举报将贺章州变成冤案,归到陆判那边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孟婆处1人,城隍处14人,还有鬼差27个。」 「另外还抓住了给贺轩逸烧文件,教他去地府举报的人。果然如小少爷所说,分赃不均加上些私人恩怨,借着贺轩逸逃跑的机会,想借刀杀人。」 「想要趁机杀害贺轩逸的就是魏判手下,他和帮助贺轩逸的那个人有过节,具体细节还在审。」 顾北一连在圆梦计划交流群里发了十几条信息,事无巨细报告了地府目前的全部情况。 崔府君抓人抓的声势浩大,颇有杀一儆百的意思,十殿阎王顺势整顿,现在整个地府都谨言慎行,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不少。 紧接着黑白无常也发来消息。 「老大,五百个准备送往港城的人全部解救,贺章州派来的人也已经全部落网,消息我们暂时封锁了。」 「贺家买卖人口,杀人,偷税漏税,行贿,权色交易,操纵证券等罪证,已经全部提交,有关部门正在调查。」 「好。」顾白在群里简单回复,将蓝青的手机递给卫霁。 “卫霁。” “冥主大人,您吩咐。”卫霁难得正经,毕恭毕敬给顾白行了个礼。 “你去救蓝青,顺便抓贺章州回来。” 卫霁接过手机,“小丫头第一眼看不到你,肯定会委屈。” “抓摩轲回来,让她吊着打就没那么委屈了。” 顾白理了理身上皱巴的衬衣,从沙发靠背上勾起西装上衣的衣领,搭在肩上,“帮我照顾好她。” 没等卫霁回答,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抓贺章州,要活的,送去关押于妍希的别墅。」 「立刻!」 卫霁收回手机,打了个响指,瞬移到蓝青所在的房间门口。 第31章 五道天雷 向来矜贵优雅的小少爷,一脚踹开了地下室二层最右边的房门。 霎时,黑雾弥散整栋别墅被妖气包裹,负责别墅安全的保镖纷纷倒地。 黑雾穿过锁着陶罐的铁链,用来封咒魂阵的三张符纸显现,同时烧起,铁链碎裂。 “蓝青是我。”小少爷温声细语。 陶罐微微摇晃。 黑雾环绕住陶罐升起,卫霁右手握紧,陶罐向外碎成粉末。 “卫霁……” 蓝青声音沙哑,虚弱的倒在卫霁怀里,勉强睁开眼,“顾白去抓摩轲很快回来。” “好……”蓝青勾起嘴角,挤出个还算灿烂的笑容。 “睡吧,晚安!” 一句晚安仿佛自带魔力,蓝青不再勉强自己撑住,阖上眼沉沉睡去。 卫霁将蓝青带回关押着于妍希的别墅,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这副魂魄如今还是顾清的模样,只能等顾白回来再处理。 小少爷在群里发了信息,让石榴速回别墅。 石榴给蓝青做了简单的检查,用热毛巾擦拭一番,又帮蓝青换了舒服的睡衣,确认没有大碍后,才完全放心。 关好门,去楼下找卫霁。 贺章州是在港口准备偷渡时,被卫霁手下抓住的。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狐狸,联系不到处理五百个魂魄的人,立刻警觉,打算连夜跑路。 地府的内鬼全部审问完毕,被崔府君关押在阴律司等顾白发落。 黑白无常和顾北陆续回到别墅集合。 “蓝姐呢?”顾北进门先打听蓝青的消息。 石榴伸手指指楼上,“还在睡,魂魄太虚弱了,恐怕要睡很久。老大还没回来,蓝姐姐变不回自己的魂魄,但伤不重仔细养着就行。” “那就好。” 放下心的顾北猛灌几口茶,故意清了清嗓子,引起所有人注意,“八卦听不听?” “别卖关子,要说快说。”黑无常满脸嫌弃。 “我跟你们说,魏判魏征,有个得力干将叫张彭,是这次内鬼之一。这人能力和手段是有的,就是心术不正歪心思有点多,他一直想成为魏判的副手,却因为功德不够被魏判压了快一百年。” “我记得这个张彭,脾气很大,城隍爷都不放在眼里。”白无常记得他们和张彭打过几次交道,对这人印象非常差。 “重点来了,张彭手下还有一个人叫胡卫东,胡卫东和张彭原本是朋友,两人勾结在一起帮富豪做事赚取功德。后来因为争抢魏判副手的事情闹掰,两个面和心不和的人在一起做事,结果可想而知。” 卫霁端着茶盏细细品味,上好的太平猴魁。 白了眼讲故事逻辑不通顺的顾北,“胡卫东就是帮贺轩逸的人?” “对,他看贺轩逸逃跑出来,想顺水推舟把张彭推出去当替罪羊,一石二鸟,既解决张彭,又解决内鬼。” “想要贺轩逸魂飞魄散的是张彭?” “没错。” “除了贺章州,阳间参与的其他富豪有进展吗?” “有!张彭交了份富豪名单,好家伙乌泱泱满满三页纸的人名。” 顾北摇头叹气,“等老大回来,我们有的忙喽。” 讲完八卦,客厅逐渐安静下来,精神高度集中的后遗症就是迟来的疲惫。 几个人都找了最舒服的姿势,开始补觉。 至此,这件案子所有的疑点全部清晰,只等顾白回来作最后的定夺。 顾白根据彼岸鬼魅的定位,快速锁定摩轲和张天师的位置。 黄鼬洞穴。 难怪他和卫霁派出的人始终找不到摩轲行踪,原来是躲在黄鼬妖的石洞,利用黄鼬的气味掩盖自己的行踪。 “想不到堂堂妖王,竟沦落至此。” “顾白!”摩轲瞪着顾白,恨得咬牙切齿。 黄鼬妖扑上来跪在顾白脚下,“冥主大人,是摩轲威胁我的,我不是有意隐瞒。” 黄鼬妖边说边给顾白磕头,“小少爷那边您一定要帮我求情,我真的是被胁迫的。” “自己去卫霁那领罚。” 顾白扬扬手让黄鼬妖离开,黄鼬妖连滚带爬一溜烟跑出洞府。 摩轲把手扣在张天师头顶,蓝色的电光闪过,张天师似是被吸干,蜷缩扭曲最后空剩下张皮囊,轻飘飘落下,妖力被摩轲全部收回。 顾白点了支烟,睨了眼摩轲,安静的看他表演。 这些年摩轲靠吸食魂魄修复内丹,看样子已恢复七八百年的妖力。 “顾白,别以为你能抓得住我。” 顾白轻蔑一笑,“我可没打算抓活的。” 摩轲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恐慌不已,他妖力最鼎盛时期也只能勉强接顾白几招。 若不是靠着顾白在阳间受限制,他频繁从妖界放妖来阳间捣乱,他根本不可能和顾白耗上三百年。 更何况妖力才恢复三分之一的现在,摩轲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他还需要吸食魂魄增长功力,只能不停和地府周旋。 “在想如何逃跑?” 顾白将烟蒂弹向空中,瞬间火星四溅,业火围着洞穴烧了一圈。 摩轲僵在原地,“顾白,放过我,条件你开。” “你想拖延时间?你觉得谁能从我手上救走你?” 顾白走向摩轲,将他一步步逼退,脚下开起无数彼岸,伴着突然刮起的阴风,轻轻摇曳。 魑魅魍魉从花蕊中苏醒随时待命。 顾白快速结印捻诀一道天雷稳稳劈在摩轲身上,再次结印捻诀,又一道天雷。 摩轲口吐鲜血,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 原本他还想东拉西扯些话题拖延时间,好等待救援。没成想顾白铁了心要他死,硬扛两道天雷他已经濒临极限。 “顾白,放过我,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包括我背后的人。”摩轲冲顾白嘶喊,阻止他降下第三道天雷。 “我不想知道。” 结印捻诀,顾白的手快速翻动,第三道天雷劈下。 摩轲虚弱的趴在地上,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顾白,我背后有天界的人,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他们的谋算。” “天界?关我冥府何事?” 顾白居高临下垂眸看摩轲,眼底涌动着无尽杀意。“被雷电击中爽吗?” 摩轲脸上充满恐惧,颤抖着恳求,“顾白,别杀我。” 顾白转身离开洞穴。 摩轲还在庆幸保住了性命,一连两道天雷劈下,摩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带他回卫霁别墅。” “是,主上。” 洞穴内业火烧起,连同张天师仅剩的皮囊一起,烧成灰烬。 第32章 地府还有内鬼 顾白回别墅的时候,蓝青还在睡,伸手捋了捋蓝青散乱的头发。 指尖划过额头,蓝青变回了自己的魂魄,顾白俯身落下一吻。 嘱咐卫霁和石榴照顾蓝青,顾白带着顾北和黑白无常先回了趟地府。 崔珏见顾白出现在阴律司,匆忙迎上来,“参见冥主大人。” 顾白在大殿坐好,“把人提来。” “是,冥主大人。” 不多时,鬼差将这次犯案的所有人押到堂下跪好。 “冥主大人,这是阳间富豪名单,一共154人,已投胎57人,等待投胎21人,剩下的皆是阳寿未尽,属于提前预约。” 顾白看完名单将平板还给崔珏,“除了贺章州,其他人让十殿阎王商量着判决,按最重的量刑来。” “属下遵命。” 顾北在来地府的路上已经简单跟顾白讲了张彭和胡卫东的事。 顾白扫了眼堂下,“张彭?” “求冥主大人,开恩。”张彭猛的磕在地上,额头渗出血来。 “是谁帮你牵线搭桥联系富商的。” 张彭跪起身子,垂着头小声回答。“回冥主大人,是张天师。” “怎么联系,如何分账,还牵扯哪些人,有何图谋?”板着脸的顾白不怒自威,声音低沉严肃。 张彭还是第一次见到冥主,被吓得不轻。“回冥主大人,只有张天师,阳间和张天师的事我们一概不知,我们只是想要获取些功德,别的真的一无所知。” 张彭不停的磕头求饶,后悔至极,他是真的不知道张天师除了骗钱,原来还有别的图谋,如果知道他肯定不敢做的。 “继续回答。” “是张天师联系到我们,分别给我们烧了纸钱,他说他图财只想骗阳间那些富豪的钱,事成后就分给我们功德。” “你们这些人之前认识?” 张彭不敢说假话,疯狂摆手,“不不不,不认识,是张天师做中间人,我们才有了联系。至于功德,张天师让那些富豪资助或者捐赠,得到捐赠和资助的人会拿着写有我们名字的符纸烧给我们。” 顾白环顾四周,堂下人纷纷点头应和。 看来这些人并没有参与摩轲的谋划,只是单纯想要功德。 得到富豪资助的人,只需要按吩咐,分批给地府这些人烧符纸,功德便会少量多次增加,避免引起怀疑。 那么张天师是如何拿到地府这些名单的,又是如何精确知晓哪些人贪得无厌,哪些人缺功德。 能详细调查地府人员资料,性格。精准拉他们入伙,还能提供增加功德的符纸,单靠摩轲一个人可做不到。 看来,这地府还有人藏在更深处。 顾白不动声色,扬扬手,“带下去让十殿阎王处理。另外,这些人十代内九族里地府永不录用,若有特殊情况到时跟我汇报。” 崔珏领了命,让鬼差押着人去找十殿阎王领罚。 “老大,我们回去看蓝姐醒了没?”顾北看事情解决,凑到顾白跟前。 顾白招手让黑白无常上前,拂过黑白无常手腕,金色的顾字变为红色。 “黑白无常,以后你们是兑奖处的人,让城隍那边出份调令。我给你们开了高等级权限,兑奖处平日的活你们不用处理。” 黑白无常相视一笑,这是升职了?直属冥主,那不是连跳好几级。 黑无常弯腰行礼,“老大是有特殊任务交给我们?” 顾白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我怀疑地府还有没挖出来的人。” “对,我也这么想,张天师不可能随意找人合作,一定有人替他埋伏在地府打探消息。” “你们秘密调查,需要哪些权限可以来找我。” “是,老大。” 地府的事情只能暂时告一段落,经过这次事后隐藏在深处的人只会更加小心谨慎,短时间内不会再露面。 一行人从地府回到别墅。 蓝青已经醒了,盘着腿坐在客厅的茶几上捧着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埋头苦吃。 “顾白,你回来了!”蓝青从蛋糕里探出头来,笑容灿烂。 顾白快步上前抹掉蓝青鼻尖沾到的奶油,“怎么不多睡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我呢,喜欢有仇自己报,睡着怎么报仇,听说人都被抓回来了?” 蓝青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冲着顾白张开双臂。 顾白在蓝青鼻尖刮了下,将她整个人抱回沙发,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等佣人端来茶点和新沏好的茶,小少爷摆手让他们退下。 顾白打了个响指,给客厅布了结界。 “你这是?”小少爷疑惑,偏头问顾白。 “有点事要说,谨慎点罢了。” 顾白接过处理好的雪茄点燃夹在指尖,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上,“地府还有内鬼没清完,我调了黑白无常到兑奖处,后续的调查交给他们俩。” “还有?怎么还有藏的更深的?”小少爷挑眉嘲讽。“怎么你地府比妖界还乱。” 无视卫霁的调侃,顾白继续说道,“我给摩轲下了五道天雷。” “摩轲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硬抗五道天雷还能剩一口气?”顾北摇着头惊呼不可思议。 见蓝青一脸懵,石榴跑过来给蓝青科普天雷的威力。 简单来说能抗五道天雷不死,至少要三千年以上法力。若是一百年前有妖丹法力鼎盛时期的摩轲还说得过去。 就现在摩轲那几百年道行,最多第三道天雷必死无疑。 “他现在没死,就证明他还留着后手?” “我抓他时,他想拖延时间等救援,也亲口承认他背后有天界的手笔。” 顾白坐起身灭了烟,伸手将蓝青紧锁的眉头抚平。 “天界?”卫霁念着这两个字反复思索。 蓝青回神拉下顾白的手,握在一起,“摩轲那还能问出什么吗?” “那是他的保命符,他不会傻到真的交待出来,告诉我天界有所谋划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打算露点破绽让背后之人把他救走?” “恩,我会让鬼魅跟着,只是……”顾白话说到一半,看向蓝青,有些犹豫。 “你不是劈了他五道天雷吗,已经算报仇了,你要是担心我不解气,等日后抓到主谋,我再报仇就好啦。” “好。” 不任性的蓝青当然很好,可顾白私心还是希望她能肆意妄为些。 “先处理贺章州和于妍希,摩轲那边稍后演场戏给他。” 商量好对策,顾白撤掉结界。 蓝青嘴角挂着笑,从顾白腿上跳下来。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幸好她蓝青不是君子。 第33章 睚眦必报,还得双倍 大约是在黑暗狭窄的环境中待久了,于妍希从棺材里放出来后,就变得有些疯癫。 跪趴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尖叫着不敢抬头。 贺章州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跪在地上双手反绑,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沙发上几人。 蓝青走到于妍希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于妍希头发凌乱面色惨白,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蓝青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卫霁,“少爷,你别告诉我,她的吃喝拉撒都在棺材里?” 卫霁吹着口哨扭头,假装没看见。 “于三小姐,好久不见。” 于妍希惊恐的望向蓝青,“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顾清你认识吗?她死了,被你和贺章州害死的,刺穿股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于妍希听完一愣,蜷缩起身子,颤抖着向后挪动,嘴里不停喊着,“我不知道,不是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为了逃避联姻,给朋友下药,把朋友送给自己的未婚夫。” “我没想过害死她的,我没想的,贺章州说他很喜欢顾清,他说他只是想得到顾清,以后会结婚会对顾清负责的。” 蓝青薅过于妍希头发,让她仰起头,“照你这么说,你给顾清下药让贺章州睡她,还是为她好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别杀我,求求你们。” 蓝青用另一只手甩了于妍希几巴掌,每一巴掌都下了死手,于妍希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我不会杀你,也不屑用下药这么下作的方式毁人清白,你被你家里送来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我再关你六天,满十天会让人送你回于家。” 于妍希伏在地上给蓝青磕头。“求求你,别再把我关进棺材里,我给你磕头,求你放过我。” “于妍希,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死和被关,你选一个。” 蓝青后退几步,被封禁五感后,重新解封的五感太过敏感。于妍希身上混合的气味,闻的蓝青实在恶心。 “我不想死,我选被关,关多久都行,我真的不想死。” 于妍希被卫霁手下押回地下室二层的棺材里,继续关着。 蓝青冲进厕所洗手,弯腰时没忍住吐了出来。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顾白轻拍蓝青后背,语气焦急。 蓝青漱好口,转身用刚洗干净有些冰凉的手,托起顾白的脸,“我没事,于妍希太臭了没忍住,都怪卫霁,吃喝拉撒都在棺材,不臭才怪,回头别墅地下室的味道散都散不出去。” “散不掉就不要了,一栋别墅而已。”小少爷懒洋洋的声音飘来。 “少爷,您形象不要了?怎么趴在厕所门口听人墙角?” “没良心。”卫霁瘪嘴白了眼蓝青,“于妍希关好了,六天后再送她回于家。于妍希,这就算完了?” “又不能真杀了她,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关十天够她受了。” 小少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力打在蓝青手背,“没出息,你要是一刀捅上去我还能夸夸你。” 蓝青无语。 明明是张乖巧小白兔的脸,怎么就长出颗睚眦必报的心。 客厅里。 目睹于妍希整个过程的贺章州只在最初有几秒震惊,而后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一问三不知。 “你好啊,贺章源。”蓝青微笑着和贺章州打招呼。 贺章州瞪着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被石榴猛的摁住,只留下骨头碎裂的声音。 “为了钱,给自己儿子当儿子,你倒是豁得出去。” 蓝青甩了贺章州一巴掌,贺章州脸上出现明显的巴掌印,蓝青瘪瘪嘴不太满意。 石榴戳戳蓝青,跃跃欲试,蓝青往旁边挪了挪方便石榴表演。 “别打死。” “好嘞。”原本打算做热身运动的石榴,换成双手交叉松了松筋骨。 啪,一巴掌下去,血和牙一同喷出,贺章州倒地不起。 “没死吧?” “放心,收着力呢。” 蓝青踢了踢贺章州的头,“老东西,我说过要让你永生永世受地狱业火灼烧。” “你是顾清?不可能!”贺章州捂着胸口缓缓坐起,表情明显丰富了许多。 蓝青冲顾白眨眨眼。 随后,贺章州被凭空吊了起来。 蓝青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扬起明媚的笑,一刀刺进贺章州的股动脉。 血喷涌而出,客厅里充斥着贺章州哀嚎的声音。 蓝青手上没停在贺章州另一条腿上又刺一刀。“双倍还你,老东西你慢慢享受。” 蓝青低头看看身上被溅到的血,直反胃,简直比于妍希身上的味道还让人恶心。 “我上楼洗个澡,有没有办法让老东西多享受一会儿,别太快死。” “这个简单。” 顾北上前对着贺章州的脸,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行了。” 很好,蓝青满意点头。这种术法她喜欢,以后学术法就从扇巴掌开始。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贺章州扯着嗓子喊了二十分钟,一会儿说得罪他都别好过,一会儿又求着给个痛快。 到最后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 “剥魂魄你们谁来,我可不会。”蓝青换好衣服下楼正赶上贺章州咽最后一口气。 顾北和石榴纷纷摇头,“我俩不行,我俩不会慢慢剥,摩轲那废物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妖王的,抽取魂魄都不会。” 顾白和卫霁各自点了支烟,拒绝加入话题。 “蓝姐,你别看他俩。我和石榴都不会,更别说老大和小少爷了,扬扬手就能结束的事。” …… 该死的摩轲,真没本事,活这么久还不如石榴。 余光瞄见躲在旁边装死的黑白无常,蓝青笑的不怀好意。 黑白无常欲哭无泪,说自己会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法力低,“我俩……” “你俩会。” “我俩真不会。”黑白无常摇头,打死不认。 蓝青撅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的抽泣,“那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黑白无常立刻投降,“会会会,你说会我俩就会。” 开玩笑,承认自己菜是小事,把这小祖宗惹哭了,冥主大人得把他俩打包踹回城隍爷那。 黑白无常将剥离魂魄的时间延长了一倍,整整80分钟,贺章州疼晕了被卫霁电醒,醒了又疼晕过去。 蓝青翘着脚坐在顾白腿上,继续啃草莓蛋糕。 “你们究竟是谁,我背后可是妖王摩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34章 收尾 “摩轲?他被五道天雷劈的都快断气了,你还是别指望他了。” “我不信,他可是妖王,还和地府有关系,他怎么会输?”贺章州扯着嗓子嘶喊,用来掩饰他内心的恐慌。 “你爱信不信,要不你仔细看看现在剥离你魂魄的人是谁?” 贺章州随着顾北的话看去,原本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竟换了长衫。 穿白色长袍的,头戴写着“一见生财”的高帽,挂着笑容面色惨白。 穿黑色长袍的,头戴写着“天下太平”的高帽,怒目圆睁青面獠牙。 贺章州张着嘴整个人呆愣住,他投过胎,可上次投胎走了所谓快速通道,连陆判都是直接下发的判词。 贺章州甚至都没怎么看清地府全貌,就被安排进特定的房间等待投胎。 “黑……黑白无……无……无常!”贺章州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五官扭曲布满恐惧。 “瞧瞧,我黑哥白哥这知名度真不是吹的。” 顾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贺章州眼前,拍了拍贺章州的脸,“老登,别以为你们和地府那点勾当没人知道,让你多蹦跶几天,你还蹬鼻子上脸。” “是摩轲,是摩轲让张天师来找我,问我想不想永世富贵,说他们可以搞定地府让我带着记忆投胎,真的不是我!” “你倒是撇的干净,不是你信誓旦旦说自己下辈子还会投个好胎的时候了?” 蓝青拿过顾白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奶油,笑的如沐春风。“我啊,特意来送你一程。” “杀人的是摩轲,冤有头债有主,要偿命你们去找他,我什么也没做。” 魂魄剥离后的贺章州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甩锅,求生欲顽强。 “呸,老登。言溪、贺轩逸、于媛媛还有顾清,你真当地府的人都是草包,避重就轻你就能跑得了。”顾北一脚踹翻贺章州,气不过又在他脸上补了两脚。 “黑白无常你俩亲自押贺章州回地府,直接丢进业火,让他永生永世受业火灼烧。” “老大,需要派专人看押吗?”黑无常凑近顾白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不用,我让彼岸鬼魅去守着。” 白无常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长串锁链,锁链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铁钩,钩子从贺章州两边锁骨穿过,疼得他眼前一黑。 “卧槽,城隍的镇魂钩,这东西可是用来锁恶鬼的,老登你有福喽!”顾北说完用力扯了下铁链。 “啊~!”贺章州惨叫。 “走吧,老东西,以后有你享不完的福。”黑白无常没捻诀,拖着锁链,慢慢悠悠向别墅外走去。 “我去抓摩轲来。” 蓝青指着卫霁的背影问顾白,“他怎么这么兴奋?” 顾北举手,“我知道,我知道。这摩轲毕竟当了千年妖王,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亲信,小少爷隔三差五就要镇压一波闹事的,烦都烦死了。老大总说给他拨点人帮忙,他又不要。” 摩轲是被卫霁踢足球一般踢进客厅的。几日不见,摩轲浑身焦黑,身上的黑袍也破破烂烂。 “这是摩轲?”蓝青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揉着眼睛质疑。 “五道天雷,他没当场变成焦炭算他命大。” 小少爷踢了脚摩轲,“装死?” “卫霁!!!”摩轲扭动身体,拼命想要爬起来。 “摩轲,你只有一次机会,你背后到底是谁?” 摩轲眼神从卫霁身上挪开,轻咳两声,双手撑着地面冲顾白低吼,“顾白,把内丹还我,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顾白倚在沙发扶手上垂眸浅笑,扬手打翻摩轲,“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顾白,你别不识好歹。” 顾白翻手结印,雷声从天边响起。 摩轲瞬间瞳孔放大,忍着疼痛跪起身,给顾白行大礼,“求您别杀我,我说,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你没机会了。” 眼看顾白捻诀,顾北上前阻止,“老大,他就一口气,没必要大动干戈上天雷,交给我来处理。” 顾白犹豫,片刻后点头。 得到允许,顾北抓起摩轲黑袍上连着的帽子,拖着向别墅院里走去。 顾北踩在摩轲脸上,开始第一轮言语攻击,“妖王~你也有今天!” “让你恶心我三百年,打不过就放手下小妖骚扰。” “知道为什么你躲到黄鼬妖那里,还是被抓到吗?因为黄鼬妖也压不住你的骚气。”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出门时要把这张丑脸罩住。” 顾北每说一句就在摩轲脸上踩一脚,正踩的开心,准备向摩轲开启第二轮真正的言语羞辱。 突然。 庭院里狂风四起,伴着黄沙席卷而来。 顾北结印抵挡风沙,低头确认摩轲还在,脚死死的踩在摩轲脸上。 黄沙中响起一阵嗡鸣,声音越来越大,吵的顾北晕眩不已。 顾北狠狠咬在食指指尖,血从指尖流出,将血抹在额间,嗡鸣声和晕眩感同时消失。 顾北尝试联系别墅内众人,才发现庭院里被布了结界。 糟了。 有人想救走摩轲。 顾北从怀中掏出把匕首,弯腰一刀插在摩轲心脏。 黄沙中伸出无数双沙子凝结的手,死死拽住顾北。 眼看摩轲被一只大手拖走,顾北快速捻诀,竖起屏障挡住沙尘。 风沙逐渐变小,顾北松了口气,俯身拍掉身上的沙尘。 巨大的沙掌从风中袭来,结结实实打在顾北胸口,顾北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 嗡鸣声再次响起,顾北看着不远处的摩轲缓缓倒下。 待风沙完全散去。 蓝青挽着顾白,笑眯眯从别墅出来,“起来吧,人走了。” 顾北趴在地上一动没动。 “小北,别装了。”小少爷叼着烟,伸了个懒腰。 顾北依旧没动。 …… 几个人神色一顿,快步走向顾北。 石榴最先冲过去检查,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啪的一巴掌扇在顾北脸上,“有病吧,这都能睡着。” 顾北捂着脸跳起,神情戒备,待看清是石榴,立马委屈,“你打我干嘛?” “谁让你睡着吓人。”石榴说完又给了顾北一巴掌,气鼓鼓的走了。 顾北左右脸同时肿起,委屈的不行。“老大~” “活该。” “蓝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刚才演技好不好?” 卫霁白了眼顾北,“这么点黄沙还用到血。” “什么呀,我明明一下就能把结界破了,这不是为了演戏逼真嘛。哎~你们都别走啊,我真的是演戏,不是菜。” 第35章 休年假 “你们信我,我就是故意放水,我一只手就能破那结界。”顾北顶着张肿脸,不停追着人解释,一路回到客厅。 噗嗤一声,蓝青实在没憋住笑出声。“好了,知道你厉害。” “切,敷衍。” 几个人在餐厅落座。 避风塘炒蟹、鸿运烤乳猪、清蒸东星斑、乳鹅、白切鸡还有最爱的烧鹅,蓝青没出息的吞了下口水。 “馋傻了?”顾白敲敲蓝青额头,“吃吧。” “刚那黄沙什么来路?”小少爷一边给石榴剥虾一边问顾白。 顾白思虑再三,摇头,“不好说,但那结界确实是天界路数。” “摩轲被这么救走,对方不会起疑吗?”蓝青咬着烧鹅腿真诚发问。 “小北一刀刺进摩轲心脏,对方不会怀疑的。” “摩轲死了?” 乳猪脆皮被顾北嚼的咔嚓响,顾北举着油腻腻的手抢答,“死不了,他是怪胎,心脏长右边。” 五道天雷加刺穿心脏部位都没死,这摩轲命大的离谱,“你怎么知道?” 顾北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端着红酒杯的卫霁,“小少爷接收妖王内丹的同时,也接收了摩轲三千多年里全部的记忆。” 难怪卫霁见到奄奄一息的摩轲会兴奋,明白无故被陌生人几千年的记忆困扰,不想弄死对方才奇怪。 “天界的事……” “天界的事,我不想参与。”顾白故意打断卫霁说话。 卫霁挑眉,了然于胸不再发问。 酒足饭饱。 小少爷留在港城善后,蓝青跟顾白他们回地府。 昏暗的天色配上终年流淌的忘川。许久未回地府,蓝青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马上要过三七,想要什么或者想去哪都可以跟我提?” 三七? 不是只有三八妇女节。 三七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节日? 蓝青一时间没明白顾白的意思,反应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刚死不到一个月。 “不了,没什么特别的。” “我记得你闺蜜说三七,会给你烧十八个男模。” 狗男人,原来在这个地方等她。蓝青嘿嘿傻笑,躲过顾白来抓她的手。“我今晚就给她托梦!今晚一定!” 入职地府两周半,蓝青被顾白强行放了年假,在家休养。 近来她从前生活的城市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连带着蓝青在地府的小窝也被阳光包围。 顾白带着顾北和石榴在忙案子后续,早出晚归。 卫霁还在港城,偶尔会发于妍希的视频来恶心蓝青。 三七前一晚,蓝青在顾白的威逼利诱下,给林沫沫托了梦。 告诉林沫沫自己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惦记,告诉她自己要投胎了,让她日后不必再烧纸。 红着眼和林沫沫告别。 无所事事的第六天,窗外下起暴雨,蓝青裹着被子,跑到飘窗上看雨。 卫霁发来信息,于妍希已经被送回于家,小少爷贴心的附上归家视频。 视频里于三小姐蓬头垢面满身污秽,被三轮车送去于家老宅。 顾白清除了所有人的记忆,于妍希哭喊尖叫却说不出所以然。 蓝青看了一半懒得再看下去,她和于妍希又不是真的朋友,报完仇就该是陌生人。 「叮。」 来自特殊兑换服务部工作群。 「兑奖人杨成博,49岁,川城地震救出班里31位学生,因为余震还有17位学生没救出来,当场死亡。杨成博执念太重导致疯癫,自杀而亡。」 「详细档案已发送,请尽快处理。」 「收到。」蓝青眼疾手快,先一步在群里回复。 转头就给顾白发信息。「我来处理,我要上班。」 顾白在几分钟后回复,「好。」 特殊兑奖服务中心大楼里,只有顾白一个人在。 “他们人呢?” “小北和石榴协助十殿阎王处理剩余富豪的事,黑白无常去各部门巡查,顺便安装摄像头。” “各部门不是都有摄像,你们还能用术法调取影像,为什么还要装新的?” 顾白从自己办公桌的文件里,找到份蓝色的文件夹递给蓝青,“高阶术法可以掩盖影像,摄像头也可以被屏蔽。我让黑白无常安装有我术法的隐藏摄像头,以免出现问题。” 蓝青点头接过文件夹,翻开是贺轩逸和言溪的五星好评。“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就给五星好评了?” 顾白温柔的摸摸蓝青的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他们母子如何安排?” “石榴带他们去看了泡在地狱业火里的贺章源,许了他们来世还做母子,平安顺遂过完一生。已经喝过孟婆汤,去等待投胎了。你写完工作总结把五星好评一起递交上传。” “明白。” 说起孟婆汤蓝青突然想起件事,伸手去拉顾白衣角。 “领导,之前不是说要处理孟婆那里不愿意投胎的那个人。” “这几天我还有些事要忙,明天如果你没事,可以先去孟婆那边了解下情况。” “好的领导,包在我身上。” 蓝青才没有听见什么调查,满脑子都是上班时间可以去喝孟婆特调。 上班去酒吧!这和把老鼠送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蓝青咧着嘴笑的正开心,鬼差带着满脸愁容的杨博宇走进办公室来。 “咳……咳。”蓝青尴尬的咳了两声,低头翻起平板上的资料。 资料显示,杨博宇因为没有救出困在地震里的全部学生,内疚自责导致疯癫自杀。 眼前的杨博宇面容消瘦,眼眶凹陷,勾着腰弓着背180的身高竟比蓝青还要矮上几分。 蓝青上前简单给杨博宇做了介绍,等待杨博宇选择。 “剩下的17个学生能活吗?”杨博宇抬头用真挚的眼神看蓝青。 蓝青莫名有些心疼,即便杨博宇选第一种,也只是让他重新在幻境里体验一次,并不是真的。那些学生死了,无论如何他们也回不来了。 蓝青还在纠结如何用委婉的方式告诉杨博宇,站在不远处抽烟的顾白先开口。 “你的那些学生大部分已经重新投胎,无论你做什么都没用,活不了的。” 杨博宇看向顾白,蓦然笑了。“能给我支烟吗?” 顾白让鬼差带杨博宇去拿烟,顺便在办公楼外抽完。 蓝青不解偏头看顾白,“把你的给他一支就行啦?干嘛还要出去抽。” “我的烟是地狱业火,普通魂魄沾上便灰飞湮灭。让他出去缓缓,接受现实总要有个过程。” 第36章 活在余震中的老师 杨博宇抽完烟,跟着鬼差缓缓走进办公室。 “想好了?” 杨博宇机械般点头,“我选第一种,我可不可以求你们点事。” 顾白放下手中平板,回神打量杨博宇,“你说。” “我想完全还原当天情况,想看看我如果冒着余震的风险,能不能把孩子全部救出来,不需要任何帮忙,只求你们还原就好。” 杨博宇久违的直起腰板,眼神也从迷茫无措变为坚定。 “你需要保留当前记忆还是按照规定清除记忆让你在选择时只会选择在余震中继续救人。” “有了现在的记忆,我就会提前规避很多风险。我不需要记忆,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拼尽全力,能不能救出全部学生。” 顾白把玩着烟,细长的烟在指尖打转,回复杨博宇,“可以。” 蓝青礼貌鞠躬,向杨博宇伸出手,“杨先生,您好!我是您这次兑奖圆梦计划的客服,我姓蓝。” “您……您好。” 大概是没想过地府还能有客服,杨博宇突然拘谨起来,磕绊问好,同蓝青握手。 “杨先生,您的选项只有一次且不能反悔,客服这边对您的建议是,希望您考虑清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兑奖处有明文规定,蓝青不能直接告诉杨博宇选第二项,只好装成客服给出建议。 但愿杨博宇是个听劝的人。 “蓝小姐,我选好了,第一项。”杨博宇答得铿锵有力。 很好,听不了一点劝。 “杨先生请您跟我们上三楼。” 杨博宇按照指示向三楼走去,蓝青跟在后面垂头丧气。 “同情他?”顾白拉蓝青并排走,小声询问。 蓝青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也不是同情,就觉得他是个好老师,好人该有好报的。”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功德是累世的,有些人一辈子做好事到最后还是惨死。但这不代表他做的好事,没有好的因果,也许会报在来世。” “会给后代积福报吗?” “不会,功德是个人的,除非个人自愿转赠。” “为什么有些家里几代人都福泽深厚?” “那也有很多一代不如一代的败家子,都是机缘,世间万物都有机缘,你可以不认命,但你必须信命。” 蓝青揉着额头撇嘴,“功德留给后世有屁用!” “你没听过阳间的一句老话?十世乞丐换一世帝王。” 蓝青仰起头看顾白,眼里闪着灵动的光,真诚无比,“我不赞同这句,当皇帝又如何,喝过孟婆汤什么都忘了,那下一世的我根本不是现在的我。我只喜欢现世报,无论好坏。” “我同意蓝小姐说的。”走在前面沉默寡言的杨博宇突然转头搭话。 “下辈子过的再好又如何,终归不是这辈子。蓝小姐我听得懂你的暗示,也真心谢谢你的好意。可学生没有获救,我过的好,良心会不安。” “我明白。” 三楼。 顾白捻了诀,身边的杨博宇消失,虚构的场景显现出来。 画面里是,川城周边小县城里普通高三教师的一天。 后墙黑板上粉笔写着大大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74天。 杨博宇准时到校上课,安稳度过忙碌的上午。 下午两点十九分,巨大的声响袭来,随着教室墙面掉下的时钟,所有人陷入恐慌。 尖叫声和老旧教学楼裂开的墙面一起,淹没在接连不断的坍塌声中。 杨博宇扯着嗓子大吼,指挥班里学生有序逃离。 教学楼二楼的楼梯最先坍塌,胆子大的学生,选择直接蹦到一楼,跑向操场。 极个别几个胆子小的抱在一起发抖,犹豫不决。 楼面坍塌处越来越多。 杨博宇索性直接跳到下方,接住每一个跳下来的学生。 很快,大部分的学生成功逃生,集中在操场。 杨博宇清点了自己班上的学生,31人获救,还有17人被困教学楼。 几个老师商量后,再次冲进已经坍塌严重的教学楼,刚上二楼,余震开始。 上辈子就是因为余震,杨博宇被其他老师拉出了教学楼,决定等待余震结束继续搜救。 这一次,杨博宇按照设定,拒绝了其他人的提议,独自冲向三楼。 在三楼拐角处找到躲在厕所的11名学生。 安全带他们逃离。 在杨博宇想要第三次回教学楼找人时,教学楼完全坍塌。 直到搜救队来,杨博宇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没能再次进入教学楼。 学生的尸体被搜救队一具具搬出,盖着白布停放在操场。 杨博宇低头跪在学生面前,泣不成声。 和前世一样。 杨博宇整日活在愧疚中,他不知该埋怨谁,只好埋怨自己。 杨博宇辞去了老师的工作,整日在街头流浪,去学校旧址徘徊。 看着学校被推平,又重新盖起新的学校。 永远挺直的腰板逐渐佝偻。 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每天晚上,杨博宇会准时出现在广场,站在广场的喷泉台子上,自言自语给空气讲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年。 终于,在一个阳光姣好的初夏午后。 杨博宇从县城最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三楼变回空荡荡的毛坯。 杨博宇回来后的第一句话,是给顾白鞠躬说了声,“谢谢。” 顾白点头回礼。“想通了?” “我尽力了。” 杨博宇签好字给了蓝青五星好评,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所以他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蓝青写着报告,抬头问顾白。 顾白一言不发,笑着看蓝青。 蓝青被盯的不好意思,“笑什么?” “笑你又哭了。” “这很难不哭。” 顾白撑着头,饶有兴致的观察,“那你想通没?” 蓝青摇头。 杨博宇如果想通了,就该明白天灾并不是他的过错,他尽力而为,做了能做的所有。 可既然想通了,为什么还会郁郁而终,为什么还要自杀? 杨博宇如果没想通,那他的执念怎么消散了? 蓝青远远看了眼,杨博宇不愿说,她也不必再问。 鬼差来提人时,蓝青给了杨博宇一颗话梅糖。 “地府不需要过多的情感,你需要客观的看待任何人,无论好坏。” “兑奖人里也有坏人?” “十恶不赦的人也会有执念。” 蓝青写好工作总结,附上杨博宇的五星好评,上传到工作群。 翻出手机发朋友圈。 「信命,不认命。」 第37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天还没亮,石榴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蓝青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顾白已经出了门,只留下一句不用担心。 蓝青在大床上翻了几圈,睡意全无。 索性起床去惦记了整晚的孟婆凉茶铺。 天刚蒙蒙亮,轮回司的鬼市只有为数不多的早餐店营业,蓝青没什么胃口,径直走向凉茶铺。 和萧条的街道不同,孟婆的凉茶铺倒是门庭若市,队伍排的很长。 “哟,小姑娘,好久不见~”孟婆老远看见蓝青,迎上来请她进店里。 “好久不见~孟婆姐姐。” 蓝青被孟婆安排在吧台拐角处人少的地方。 孟婆撑着脸半俯着身子趴在台面上,仔细打量蓝青,“实习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蓝青也半趴在吧台上懒洋洋的看孟婆。 孟婆很美,风情万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美。 “怎么想起,来我这了?” “姐姐,我想喝特调。”蓝青冲孟婆笑的甜蜜。 “行。” 孟婆汤还是初尝时,酸酸甜甜的鸡尾酒味。 “如果想换口味,就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喜欢的味道,包你满意。” 蓝青按照孟婆的提示想象白酒,结果下一口就被白酒的辛辣呛到。 蓝青玩心大起,不断在脑海中想象着阳间各式各样的饮品,大杯孟婆汤很快见底。 “姐姐,再来一杯。” 孟婆给蓝青上了几种下酒小菜和一大杯孟婆汤。 各种酒精混杂,蓝青略微有些头晕,却没忘此行前来的目的,环顾一圈没发现目标,转头问孟婆,“姐姐,你们这那个帅哥呢?” 孟婆牵起蓝青的手,让她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你就不怕你家那口子找你麻烦。” “诶呀,我就是好奇,单纯好奇。”蓝青怕孟婆多想,干脆撒娇,“姐姐~你怎么也这么古板,我就饱饱眼福而已~” 孟婆拍拍蓝青的手,一副我懂得的神情,笑的高深莫测,“他上晚班,要到晚上才能来。” 蓝青拍拍身边的空位,邀孟婆入座,整个人贴进孟婆怀中,蹭啊蹭,“姐姐,闲来无事你给我讲讲帅哥呗。” 孟婆无奈叹气,揉着蓝青头发勾起嘴角。“他是一百年前来地府的,那时候迷魂殿的迷魂水还没被弃用,他接受完所有审判,来我这里喝了碗孟婆汤,整个过程安安静静。” “他愿意喝孟婆汤,又不记得前尘往事,为什么不愿意去投胎。”蓝青坐直身体,眨巴着眼睛表示不解。 “怪就怪在这里,执念过重的人往往不愿喝孟婆汤,这才有了你们兑奖处。可他不同,他的魂魄执念太重无法进入轮回。” 孟婆边说边回忆,索性端了杯孟婆汤陪蓝青一起喝。“你别看他不爱说话,其实是个刺头,最初入不了轮回就被崔府君带了回去,结果三天两头闹事,禁闭都关了好几年。” 蓝青追问,“后来呢?怎么来的凉茶铺?” “那时候还没有兑奖处,他又没犯什么大罪不好一直关禁闭,十殿阎王没办法就把他丢到我这里。” “那他怎么突然乖了?”蓝青话说一半,扯起笑满脸八卦的看孟婆,“难不成他看上姐姐了?” 孟婆戳戳蓝青脑门,没好气的嗔怪,“胡说八道。” “真的吗?姐姐~”蓝青摇头晃脑调笑孟婆,气的孟婆攥起拳头打了她好几下才满意。 “他才不会喜欢我。” 空气里弥漫着八卦的气息,蓝青趴在孟婆耳边小声调侃,“那就代表,姐姐喜欢他!” 孟婆白了眼蓝青娇羞着扭头。 “近水楼台,姐姐你拿下他还不手拿把掐。” 孟婆用手肘顶了顶蓝青的腰,“还是等他解了执念再说,万一他心心念念着别人。” 不想孟婆难过,蓝青拍着胸脯打包票,“姐姐,实话跟你说,是我们领导派我来的。他也是因为整顿地府的事才知道你这里的情况,现在兑奖处正式处理他的事。姐姐放心,我肯定帮他把执念消除,让你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孟婆扬起温柔的笑和蓝青碰杯,“行,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姐姐,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其实这一百年里,我也尝试着让他投胎过几次,结果不言而喻。” “怎么不上报,十殿阎王那边查不到他的信息吗?” “地府规定,喝过孟婆汤,前世的记忆便会被封存,只有他再次进入轮回,才能解封。” 孟婆说的很绕,蓝青大致听懂了。 简单点说便是,按照地府规定,魂魄一旦喝了孟婆汤,属于他的档案就会被封存,直到魂魄再次进入轮回投胎,档案才会激活。 喝完孟婆汤等待投胎的日子里,没人知道魂魄的具体信息,这样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暗箱操作。 但这样也存在一个巨大的bug,就像孟婆这里的帅哥一样,喝过孟婆汤没能成功投胎,就没法查到任何信息。 蓝青翻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 「喝过孟婆汤,档案封存这个你也无能为力吗?」 顾白很快回复。「对。」 蓝青仰头灌下大半杯孟婆汤,烦闷无比。 事情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因为喝了孟婆汤,记忆封存,只有投胎才能解除封存。又因为太过执念不肯轮回,想要解决执念必须有他的记忆…… “这事已经过去一百年了,也不急在这两天。”见蓝青有些醉意,孟婆换了杯牛奶放在蓝青面前,安慰道。 “对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个卫字纹身,所以我们都叫他小卫。” 午饭后。 蓝青漫无目的的在鬼市闲晃,顺便散散酒气。 一百年,姓卫,蓝青莫名就联想到了卫霁。 蓝青甩甩头,大清早就醉酒的脑子,果然不适合思考。 好不容易溜达到晚上,帅哥上班时间。 蓝青坐在孟婆特意给她留的吧台拐角处,看帅哥制作孟婆汤。 成熟男人和御姐孟婆匹配程度高达百分之两百。 简直配一脸。 蓝青磕cp磕的口水直流,抱着酒杯笑弯了眉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蓝青抓起手机,选了个最帅的角度偷拍。 配好图,在朋友圈广而告之。 「不吃独食,分享帅哥一枚,快夸我!」 原以为顾白会先打来电话抓包,没想到最先接到卫霁的电话。 蓝青接起电话,听见小少爷在对面咆哮,“秦蘅柏在哪?” “谁”蓝青被吓得一怔,没听清楚。 “秦蘅柏。” 第38章 灯下黑 “少爷,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蓝青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否则怎么会理解不了卫霁再说什么? 秦蘅柏! 哪来的秦蘅柏,她连秦蘅柏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卫霁问她,怕不是疯了? 听声音,电话那头的卫霁似乎冷静不少。“你朋友圈发的人是谁,你在哪?” “哦,我在轮回司鬼市孟婆的凉茶铺,朋友圈的帅哥就是之前调查地府内鬼时说起的,孟婆这里不愿意投胎的那个魂魄。” 蓝青怕卫霁没听懂,又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遍。 猛然反应过来,卫霁一直在问秦蘅柏。 该不会…… “卫霁,你的意思是,我朋友圈的帅哥是秦蘅柏?” 蓝青呆愣在原地,她刚刚还和孟婆保证过,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结果转头告诉她,这人是秦蘅柏。 造化弄人!就离谱!离大谱! “卫……霁,有件事我想先和你说清楚。”蓝青决定先给卫霁打个预防针,以免他过于生气大闹地府。 “他爱上别人了?” 少爷说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咳……蓝青被惊的噎住,缓了好半天。 “怎么会~我是想说,他左手无名指有个卫字纹身,可他喝过孟婆汤,前尘往事全都忘了,证明不了身份。” “我也有。”卫霁平静说完,挂断了电话。 愤怒、悲伤、甚至嘶吼,蓝青以为的情绪,小少爷一个都没有。 「叮。」 顾白忙完发来信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留他在地府打黑工,反正你喜欢看帅哥,留给你看个够。」 「……」蓝青无语,想不明白顾白的画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跑偏的。 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忽然想到顾白还不知道秦蘅柏的事。 「别醋!他是秦蘅柏,卫霁看到我朋友圈,已经打电话确认过。」 「秦蘅柏!!」 看到顾白一连发了三个叹号,蓝青很是欣慰。 太好了。 终于不是她一个人震惊了。 如此惊天大瓜,当然是要平等的分享给每一个人。 「卫霁已经在来地府的路上,你忙完快来,我在孟婆这等你,爱你呦。」蓝青快速给顾白回复信息,还附上两个烈焰红唇的老土表情包。 然后。 点开微信列表逐一发送消息。 「震惊!朋友圈帅哥竟是秦蘅柏,想吃瓜速来孟婆凉茶铺。」 如蓝青所料,手机像炸锅一样疯狂震动,吃瓜群众奔走相告。 石榴和顾北最先抵达吃瓜现场,气还没喘匀,“蓝姐,怎么样,战况如何?” 蓝青把新点的孟婆汤推到两人面前,“卫霁慢死了,这都等了二十多分钟了,他还没来。” “地府不能捻诀赶路,我俩都是跑来的,小少爷来的慢也正常。”顾北拿着孟婆汤一饮而下,打着嗝和蓝青解释。 “上次顾白就捻过诀……”蓝青小声嘀咕,她明明记得头七那次,顾白说完要收利息,就带她捻诀回的地府,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算了,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久别重逢,是吃瓜。 顾白和黑白无常陆续赶到孟婆凉茶铺。 孟婆特意安排他们在角落里一张相对安静的大桌落座。 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小少爷眼光真不错,这秦蘅柏是真帅。” “这回真是灯下黑,谁能想到小少爷找了一百年的人,一直在地府,还在我们眼皮底下。” “话说小少爷知道他喝过孟婆汤没?” “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比较担心秦蘅柏这边,他什么都不记得,万一和小少爷打起来。” …… 这才不是最让人担心的! 蓝青苦笑着抿了抿嘴,瞄了眼不远处干活的孟婆,扯了扯顾白衣角。“领导,如果小少爷要掐死我,你一定得救我。” 顾白一惊放下酒杯安抚蓝青,“这事和你无关,他还得谢你帮他找到秦蘅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撮合了孟婆和秦蘅柏,他会生气吗?” 蓝青话音刚落,桌上的人全部投来赞赏的目光,白无常更是伸出大拇指夸她勇气可嘉。 半小时后。 卫霁打电话给顾白,让顾白去接他。 一百年里,从未进过地府的小少爷,水灵灵的迷路了。 顾北咧着嘴笑个不停,自告奋勇跑去接卫霁。 白无常提议大家打赌,赌小少爷会怎么做,赌注是兑奖处办公大楼一个月的卫生。 顾白弃权。 黑无常跟着白无常,赌小少爷会在第一时间告诉秦蘅柏这一百年里发生的事情。 石榴赌小少爷会发脾气,闹别扭。 蓝青则是赌小少爷不会挑明直说,会先去和秦蘅柏搭讪。 她觉得记不记得并不重要,真的爱一个人无论多少次都会重新爱上。 可惜。 所有人都赌输了。 小少爷压根没靠近秦蘅柏,只远远的倚在门边抽烟,红着眼看向吧台。 烟抽完,小少爷垂眸笑了。 苦涩又甜蜜。 小少爷扔掉烟蒂,走到顾白身边坐下,“有没有办法?” 顾白挑眉,推了杯孟婆汤过去,“要不你也喝一杯,大家一起忘,负负得正。” 桌上,其他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负负得正?这是什么地狱冷笑话。 顾白拿过卫霁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孟婆汤其实就是封禁术,也不是没办法解。” “什么办法,快说。”小少爷恭恭敬敬给顾白点了支烟,虚心请教。 “我强制踹他去投胎,等他解了封印在阳间过完一世寿终正寝,再回到地府时,就能记起以前的事。” 投胎一世还得寿终正寝,起码要等七八十年。 小少爷猛抽一口烟,直直盯着秦蘅柏,良久他说,“我也去投胎,你安排我俩一起。” “不行!你是妖王,要负起镇守妖界的责任。” “我可以不当这个妖王。”小少爷怒火中烧,拍桌而起,“顾白,我没在和你商量。” 顾白翘着脚靠向椅背,讥讽一笑,“卫霁,我劝你想清楚。没了妖王这个身份,你就是孤魂野鬼,即便我们是朋友,也不能徇私舞弊。” 蓝青见气氛不对戳戳顾白手臂,想要缓和气氛。 顾白摇了摇头,低头给蓝青发信息。 「别担心,他现在太过冲动,必须要他自己想清楚冷静下来。」 “卫霁,你不做妖王,你和地府的合作便结束了。不止秦蘅柏,就连赵小姐的事,都不能再随你愿。” 卫霁身形一顿,瘫坐在座椅上,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第39章 阴差阳错的一百年 “为什么非要投胎,像上次在港城那样,幻化成人形去找投胎后的秦蘅柏不就行了?”蓝青小声问身旁的白无常。 白无常拍拍蓝青肩膀, “傻丫头,人妖殊途,小少爷和我们一样,都不能长时间与活人相处,随意干涉阳间因果会被罚的。” “小少爷,其实一辈子也没多长时间。总之现在人找到了,你想他还能随时去看他,以后日子还长,几十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很快的。”顾北怕这事闹下去,卫霁真的和顾白心生嫌隙,跳出来打圆场。 “让我看着他结婚生子,幸福的过完一生?不可能!我怕我会大开杀戒。” 单单只是提起,蓝青已然在卫霁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杀意。 孟婆将新的孟婆汤和下酒小菜摆好。 见一桌子大佬各个面色不善,没敢多嘴,只好给蓝青使眼色。 蓝青跟随孟婆离开座位,被孟婆拉到门外,“妹妹,我看你们表情凝重,是不是出事了,关于小卫?” 蓝青拉过孟婆的手,低声安慰,“姐,他不叫小卫,他叫秦蘅柏。” “秦蘅柏!” 孟婆蹙然攥紧蓝青的手,惊呼道,“妖王卫霁找了一百年的秦蘅柏?” “所以他无名指的卫字纹身,指的是卫霁?” 蓝青不知该如何跟孟婆解释,只好尴尬点头。 “当初卫小少爷刚成为妖王,冥主大人命整个地府帮他找人,可秦蘅柏比小少爷死的早,按照时间来算他早该喝过孟婆汤投胎去了。” 孟婆算了算时间,继续说道。 “难怪声势浩大的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人,如果小卫是秦蘅柏那就说的通了,那段时间刚好他闹事被十殿阎王关了禁闭。” 原来是这样。 蓝青偏头向店内看去。 神情淡漠寡言少语的秦蘅柏,故作坚强放狠话的卫霁。 谁曾想这两人,竟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了整整一百年。 眼前强忍泪水的孟婆,惹得蓝青心疼。 再多说什么已是无意,只能张开手臂环抱住她,“对不起,姐姐。” “这事儿怪不得你,我早该想到的,他执念那般深,定是心头有忘不掉的人。” 孟婆低声抽泣,俄而,抹了抹眼泪,展眉舒颜,“男人而已,姐姐我在地府一千多年什么男人没见过。” “真的?” “当然,我可是孟婆,大不了今晚睡前多喝几碗孟婆汤,明天醒了什么都能忘干净。” “少来,你喝孟婆汤又没用。”蓝青瘪瘪嘴表示不信。 孟婆笑着反驳,“怎么没用,起码能一醉解千愁。” 开解完孟婆回来,桌上还是冻死人的气氛。 卫霁说什么也不同意秦蘅柏独自投胎,顾白黑着脸烟抽个没停,事情陷入僵局。 白无常猛灌两大杯孟婆汤,摇晃着站起身,指着顾白和卫霁,满脸嫌弃,“你俩要不要先问问秦蘅柏的意见,你们在这里争执半天,合着当事人的意见是一点不听。” 小少爷瞥了眼白无常,“我俩的事,向来我做主,他没意见。” “可他现在不认识你!” 顾北憋着坏笑在桌下偷偷给白无常录视频。 黑无常则从震惊中迅速起身,捂住白无常的嘴,给对面两位大佬道歉,“抱歉,老大,他喝多了话就多。” 怎么能是话多,简直是肆意妄为。 蓝青默默祈祷,但愿白无常明天看见顾北录的视频,不会连夜打包逃回城隍庙。 “要不我们先把秦蘅柏叫过来谈谈?” “谁去?” 谁去?这是个好问题。 卫霁在,谁去找秦蘅柏谈这件事都不太合适,可卫霁显然在逃避。 蓝青知道,卫霁嘴上说着秦蘅柏一定会相信自己,可其实心里怕的要命,怕秦蘅柏误会他背叛,怕秦蘅柏听信赵小姐的挑唆。 如今秦蘅柏忘却前尘,从前种种卫霁更难启齿。 蓝青长吁一口气,起身走向吧台。 “嗨,帅哥。” 秦蘅柏瞄了眼蓝青,点头算是回应。 其实,从这群人进店开始,秦蘅柏就在留意。 鬼差来孟婆凉茶铺喝酒散心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连十殿阎王也是这里的常客。 可是能闲一整晚的鬼差并不多见,还是一整桌的鬼差,加上孟婆的态度,和整个地府都传升职的黑白无常。 这桌人的身份,秦蘅柏也能猜个大概。 一群人里,最晚到凉茶铺背对着他,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秦蘅柏尤其在意,余光扫到他心总会莫名的疼。 蓝青敲了敲吧台,打断走神的秦蘅柏,跟他点了杯孟婆汤。 “帅哥,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 秦蘅柏心里想着拒绝,却鬼使神差的点头应承。 蓝青将卫小少爷和秦二爷上海滩的故事娓娓道来。 末了,蓝青指指秦蘅柏左手无名指的纹身。 “所以我是卫霁?” 蓝青刚喝的孟婆汤差点喷出,捂着嘴找纸巾,顺便白了眼秦蘅柏,“大哥,不是我说,你对自己没点清晰的认知吗?你这身高长相在下面合适吗?” 秦蘅柏盯着纹身许久没再开口。 “你是秦蘅柏。” 蓝青扬扬手,指了指不远处背对着吧台的卫霁,“那个才是卫霁。” “你的故事还没讲后续。” “后续……” 当然有后续,蓝青把知道的后续通通讲给秦蘅柏,包括卫霁如何当上妖王,如何找他。 也包括他们如何错过百年。 蓝青没讲投胎的事,她觉得这件事该卫霁亲自和他商量。 “你想恢复记忆吗?” 秦蘅柏点头,沉默寡言被他贯彻到底。 成熟老男人就这点不好,喜怒不形于色,猜他们的心思太难了。 蓝青抬抬下巴,“过去聊聊。” 卫霁和顾白自顾自的抽烟,一支接一支。 看见秦蘅柏走到桌前,才灭掉烟慌张起身,连被烟头烫伤了指尖也全然不知。 卫霁卸掉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露出秦字纹身,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字体。 秦蘅柏盯着卫霁出神。 老实说对于蓝青的故事他没有任何记忆,甚至看到卫霁手上一样的纹身也想不起分毫。 可秦蘅柏并不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叫做卫霁的人。 单是看着他,秦蘅柏的心就没来由的疼,那种心疼无论如何也消散不去。 顾白叹了口气,发话,“都坐下吧,商量下后续的事情。”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他独自投胎。” 小少爷表情凶狠,一转头面向秦蘅柏瞬间红了眼。 第40章 地府考编 秦蘅柏下意识去看卫霁,“投胎?” 小少爷哑着嗓子给秦蘅柏讲了关于强制投胎的事。 “你别难过,你不想,我就不去。” 看着卫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秦蘅柏慌张到手足无措,伸手想帮卫霁擦掉眼泪,可上了手又不敢真的触碰,只能定格在空中。 顾白开口打断两人尴尬的对视。“你到底为什么不想他去投胎。” “他去投胎回来,就不是从前的秦蘅柏了。”小少爷据理力争。 顾白无奈叹气,“投胎只是一世肉身,魂魄永远不会改变,你到底在较什么真?” “不,投胎回来他是能记起从前,但也会有两世记忆,就不是只属于我的秦蘅柏了。” 难得见傲娇的小少爷如此直白剖析内心想法,看来是真急眼了。 得,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恋爱脑。 现在假装不认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顾白无奈掏出手机,一连发了十几条信息,“不想投胎,还有另一个办法。” “你说。”小少爷瞬间来了精神。 “考编制入地府当职,孟婆汤对地府的人没用,封禁术会自动解除。” 不是! 地府还真有编制啊! 蓝青一直以为,地府编制都是领导直接任命的,竟然真的需要考试。 这边听完顾白的第二种方法,小少爷原地炸毛,整个人都不好了,“顾白,你肯定是故意的,有这种方法怎么不早说,非要逼着秦蘅柏去投胎。” 眼看卫霁要骂街,石榴和顾北冲过去劝架,一人一边抱的死紧,“小少爷,你真误会老大了,地府编制很难考的,比投胎可难多了。” 卫霁瞥了眼蓝青,回头瞪顾白,“你老婆就能放水,双标狗?” “冤枉,冤枉啊!这事还真不怪老大。” 顾北猛地转头指向对面的黑白无常,“是他俩的锅,我蓝姐90岁的阳寿,被他俩勾错魂28岁就嘎了。地府补偿才给的临时工,还没转正呢,你不是知道嘛。” 小少爷不死心,“那让秦蘅柏也做临时工。” “临时工对已经喝过孟婆汤的人没用,他这种情况必须正式入地府。” 小少爷甩开顾北和石榴,坐下点烟,“说吧,想入地府需要做什么,多难我都能做到。” “他必须用临时工的身份,抓满十只极恶之鬼,不能猎杀只能生擒,还要消散他们的恶念,方能转正。” 果然地府编制没那么容易。 普通魂魄没有法力,别说抓极恶之鬼了,怕是遇见就被极恶之鬼生吞活剥了。 蓝青拍着胸口庆幸,幸好兑奖处的活都很简单。 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攒功德,然后转赠给黑白无常,感谢他们给家人谋福利。 无视掉卫霁的眼神攻击,顾白还是决定让当事人自己选择。 “秦蘅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强制去投胎,要么抓极恶之鬼,即使卫霁帮忙,抓鬼的难度也比投胎高很多,你考虑清楚。” 石榴拽拽卫霁胳膊,伸手让卫霁抱。卫霁将石榴揽过抱在腿上,让她面向秦蘅柏坐好。 别看平日里石榴很少发表意见,但遇到她在乎的人,小姑娘还是格外上心。 石榴逐一给卫霁分析了顾白给的两个选项,有利有弊。 选择强制投胎,没什么难度只需要活完一世,回地府后就可以恢复记忆。 但魂魄不能私入阳间,小少爷和秦蘅柏大概率只能异地恋。 即便顾白徇私,也只能特批秦蘅柏待在地府驻人间办事处,也就是卫霁的小洋楼。 妖界,阳间秦蘅柏都不能自由出入。这种情况下,异地恋和失去自由只能二选一。 顾白最开始没有说第二种方法,并不是想要逗卫霁,单纯是因为第二种风险太大不划算。 选择入地府考编制,秦蘅柏解除封禁术的时间可能比投胎还要长。 十只极恶之鬼听起来不多,但能被称为极恶的鬼通常怨念很深,法力高强。 只能生擒不能斩杀的规定,又让抓鬼者有诸多限制,还要顺便消除怨念,简直难上加难。 石榴顺便提了,完全没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当鬼差这种可能。 如果只是做鬼差根本不需要这般麻烦,顾白立刻就能让秦蘅柏入职。 可一旦做了鬼差,想升职起码上千年,加上鬼差几乎没有休息时间,都是24小时连轴转。 小少爷根本不会愿意。 果然。 卫霁还没听完就拒绝了这个选项。 当然,成功入职地府编制,也有很多好处。 比如顾白可以把秦蘅柏调去给卫霁帮忙,这种属于外派工作,出入自由,还能拥有直属领导和自身的法力傍身。 石榴事无巨细的给秦蘅柏科普两种选项。 一顿输出后口干舌燥。 秦蘅柏适时递来一大杯孟婆汤给石榴,“谢谢。” “不用。” 石榴擦擦嘴边的奶渍,眨着漂亮的大眼睛仰头问卫霁,“小少爷,秦蘅柏回来了,以后你还会给我买漂亮裙子吗?” 卫霁烦躁了一整晚的心情突然被逗乐,实在不太明白小孩子的逻辑,“为什么不给你买,他又不穿裙子!” “对哦,他不穿裙子!”石榴莫名被戳中笑点,前仰后倒的笑个不停。 秦蘅柏起身走向吧台,同孟婆说了几句话又走回桌边。 “我选,抓极恶之鬼。” 顾白叼着烟看秦蘅柏,伸手拂过秦蘅柏手腕,闪着红光的顾字即刻浮现。 “从现在开始你隶属兑奖处,目前是临时工。此刻起你的转正考核正式开始。我姓顾,顾白。” 蓝青起身给秦蘅柏做自我介绍。“蓝青,兑奖处临时工,我也在转正期,欢迎加入。” 其余几人分别跟秦蘅柏简单介绍了自己。 “我和卫霁的烟都是地狱业火制成,可以增加修为,普通魂魄碰到便会灰飞湮灭,需要格外留意。” 顾白给秦蘅柏丢了盒烟,继续说道,“地府每个人手腕处都有字,代表拥有直属领导的权限与法力。” 顾北凑到秦蘅柏跟前,挽起袖子给秦蘅柏看,“秦哥,我给你介绍,在座各位除了小少爷,全部都是老大的手下,也是我们兑奖处目前全部人手。” 顾北指了指自己手腕的紫色顾字,“老大的权限分金红紫三个颜色,分别代表普通、高级和特级,你的红色是高级权限。” 顾白勾手敲敲桌面,从手机上抬眸,“小北,给你两周时间,负责教会他如何运用法力,包括捻诀,结印,符纸。” “两周?老大,你这不是难为人嘛?” 两周时间要学别人至少半年的内容,蓝青这么久才学了最基础的瞬移。 顾北觉得为难。 “有消息回报,海市发现极恶之鬼踪迹,我派鬼魅先去跟踪,时间紧迫。” 极恶之鬼的行踪很难发现,错过又不知道要等多久,顾白说的对,时间紧迫。 “遵命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第41章 兴奋的午夜 “你手机给我,我加你微信。” 终于。 做完漫长心理斗争的卫霁开口,别扭着不去看秦蘅柏,一股子傲娇味。 “我没手机。”秦蘅柏淡然开口。 这下连装矜持的卫霁都回头看秦蘅柏,忍不住吐槽,“一百年了,秦爷还是和从前一样,跟不上时代。” 秦蘅柏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卫霁,似是要把他看穿。 小少爷被盯的不自在,伸手挡住秦蘅柏炽热的目光,“你今天跟我回去。” 卫霁说完猛的想起,秦蘅柏如今在地府归顾白管,需要领导批准。 歪着头扯出个职业假笑,冲顾白使眼色。 目睹全过程的顾白鄙夷的不行,开始反思自己选朋友的标准。 白了眼卫霁,无奈点头。“卫霁,其实你们可以考虑下结血契,这样秦蘅柏可以同时拥有你的妖力。” 卫霁托着腮认真思考,半晌后摇头,“算了,等他恢复记忆再说。” 众人商量细节,待事情基本敲定,已是午夜。 散场前,顾白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卫霁这两周秦蘅柏就住你那里,只有一个要求,他不能随意离开洋楼。” “顾北你按时按点去教秦蘅柏术法。” “所有人提前做好准备,两周后出发去海市抓极恶之鬼。黑白无常留在地府待命,顺便接手兑奖处的所有工作。” “你打算出手帮忙?”卫霁一脸鄙夷,完全不相信顾白会有如此好心。 “一个极恶之鬼的五星好评等于十个普通魂魄。一起完成省时省力,你们抓恶鬼,我们拿好评,都不耽误,争取他们两个人一起转正。” “果然!” 小少爷坐直身体,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无利不起早,我就知道你有别的目的。” 顾白没理会卫霁的吐槽,偏头跟蓝青讨论抓恶鬼的性价比。 如此一来,既帮了卫霁和秦蘅柏,又加速了蓝青转正。 最重要的是,兑奖处全员出外勤,地府那些隐藏起来的牛鬼蛇神才会放松警惕。这就是为什么要留黑白无常在地府待命的原因。 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石榴和黑无常分别送醉酒的顾北和白无常回去。 秦蘅柏因为身份原因,几乎没离开过轮回司的鬼市,怕小少爷再次迷路,蓝青和顾白负责送他们离开地府。 “蓝青,谢了。” 蓝青知道卫霁是指,她找到秦蘅柏这件事。 如果不是她随手分享的朋友圈,按照兑奖处的解决办法,秦蘅柏很有可能被顾白踹去强制投胎。 那他们相见更是遥遥无期。 能让向来矜贵无比的小少爷道谢,足以见得秦蘅柏在卫霁心中的分量。 四个人安静的走在忘川边,小少爷随手摘了朵彼岸花,捏在手上转啊转。 “卫霁。” “恩?”小少爷停下脚步看顾白。 “秦蘅柏的魂魄只有百年,即使有我的法力支撑,两周内速成去抓极恶之鬼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知道。” “我还是建议你们结血契,早晚的事你何必纠结。” 蓝青挽着顾白手臂点头,非常同意顾白的观点,早用早享受,还可以把伤害减低到最小。 更何况秦蘅柏今天的态度摆在这,即使他失去记忆,潜意识里依旧偏向卫霁。 “我同意。”说话的是秦蘅柏。 在地府百年,秦蘅柏自然知道血契的含义,他同意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那颗百年里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心,从看见卫霁的那一刻起,便奇迹般的复活。 秦蘅柏确信,无论前世如何,他都深爱着卫霁。 小少爷瞪圆了眼睛,眼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扭过身子点了支烟,对着忘川抽泣。 良久。 卫霁说好。 上扬的语气,伴着终年流淌的忘川飘散在风里。 “两周后,出发前。”卫霁留下这句带着秦蘅柏离开地府。 凌晨三点。 你家小少爷邀请秦加入圆梦计划交流群。 小少爷从回到家起,就帮秦蘅柏摆弄管家新送来的手机。 注册微信,更换头像,加好友,忙的不亦乐乎。 秦蘅柏一个人参观小洋楼,从地下室一路到顶楼。 听管家介绍这栋洋楼的装修内饰,和卫霁曾经在上海滩的房子一模一样。 是他和卫霁住过的房子。 复古的装修风格配上奢华的陈列摆设,每一样布置都完美契合秦蘅柏的审美。 整栋洋楼逛完,秦蘅柏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但这些并不妨碍,他能精准预知到哪一间是书房,哪一间是琴室。 “给你。”卫霁将调试好的手机递给在书房发呆的秦蘅柏。 桌上是他和秦蘅柏唯一一张合照,老旧的黑白照片,西服配长衫。 秦蘅柏接过手机,看向卫霁,“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小少爷点了支烟靠在书桌前,仰起头强忍泪水,“又不怪你。” 秦蘅柏拿过卫霁手中的烟,靠在椅背上。 四目相对时。 卫霁笑了,笑着说,“秦蘅柏,好久不见。” 这一刻,秦蘅柏再次沦陷,百年间所有的执念烟消云散。 卫霁给秦蘅柏大致介绍了手机的用法,各类软件的用途,以及微信里加的各类群。 着重介绍了他加入微信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卫霁最信任的属下,管家,理财经理,以及阳间一些重要人脉资源。 也包括地府众人的职位。 “等等!顾白是冥主?”在卫霁介绍到顾白时,秦蘅柏蹙眉打断。 “你在孟婆那百年,你不认识顾白?”小少爷也同样惊讶。 “地府等级森严,就连十殿阎王想见冥主都很难。” 卫霁继续介绍其他人。 “那个孟婆对你有意思?” 秦蘅柏一愣,不明白卫霁是如何从地府人员介绍跳跃到这个问题上。“我不喜欢她。” 小少爷叼着烟满意点头。 凌晨五点。 圆梦计划交流群里热闹异常。 蓝青最先发起聊天邀请。「别睡了,起来嗨。」 睡过一觉终于酒醒的白无常加入话题,「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北立刻甩了段视频到群里。 视频里白无常站的歪歪斜斜,指着顾白和卫霁,破口大骂让他们听取别人意见。 白无常瑟瑟发抖,躲在被窝里,想投胎的心,此刻到达顶峰。 秦蘅柏伏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勾着嘴角看卫霁在群里和其他人斗嘴。 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涌上心头。 半晌。 “卫霁。”秦蘅柏叫卫霁名字。 小少爷从手机中抬头,“嗯?” “下次,下次我们拍张彩色的照片。” 第42章 极恶之鬼徐欣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 顾北每天准时准点到小少爷家打卡,教秦蘅柏术法的同时顺便蹭饭。 秦蘅柏不愧是曾经上海滩叱咤风云的人物。 记忆虽然缺失,矫健敏捷的身手还在。 除了少言寡语,憋的顾北这个话痨,疯狂在群里发60秒的语音外。 进步堪称神速。 加上小少爷为他量身打造的私教课,秦蘅柏已经开始攻克高阶术法了。 为此。 小少爷还专门拍摄了秦蘅柏练习高阶术法的视频,用来鄙视蓝青。 气的蓝青连续好几天在朋友圈讨伐他。 蓝青不服气,跟着顾北来了几天。 嘴上说着想进步,要努力练习术法,打赢卫霁。 其实就是嘴馋,单纯的嘴馋。 进门就闹着管家要开饭,带着手机上整理好的,八大菜系必吃菜肴。 吃完早饭,吃午饭,最后干脆一天五顿,下午茶、晚饭、宵夜、一顿不落。 每天早出晚归,恨不得干脆住在卫霁家。 于是,在某个吃完下午茶,打着饱嗝和卫霁斗嘴的午后。 蓝青被来势汹汹的顾白扛回地府,制裁了三天两夜,这才消气作罢。 蓝青揉着腰,欲哭无泪,顾白哪里是鬼,分明是醋缸成精。 趁顾白上班,翻出手机发朋友圈。 「被boSS制裁,已老实,求放过。」 出发去海市的前一天。 顾白召集十殿阎王和各位判官,开紧急会议。 又单独给黑白无常开了小会,交代注意事项,和需要及时报备的内容。 顾北提交了他们几人的外勤申请,实习生秦蘅柏的名字赫然在列。 顾白爽快签字。 一行人出发去卫霁家集合。 几日未见,小少爷身上的戾气散去许多,翘着脚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 还是民国剧! 石榴连蹦带跳进门,直奔小少爷身边坐下,掏了把话梅糖放在卫霁手心。“吃糖。” “啧,这些民国剧一点都不严谨,那会儿的物件可比现在精致多了。” 原本是想图个乐子,没成想乐子没有,气倒是越看越多! 卫霁剥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继续跟蓝青吐槽,“你看看男主拿的手枪,那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枪。秦蘅柏送我的那把勃朗宁,已经是那时候顶好的了。” “生气你还看。” 蓝青憋着笑,随手关了电视。 顾白让石榴去找在后院练习术法的,顾北和秦蘅柏。 待人到齐,围坐在沙发旁,管家送来茶水点心后,屏退全部佣人。 顾白打了个响指,众人面前的茶几上空,呈现影像。视频是彼岸鬼魅两周内跟踪极恶之鬼录下的内容。 “她叫徐欣,十三年前死亡,生死簿记录她死于车祸。” 眼前的画面中,是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面容清秀,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帆布鞋。 常见的学生打扮。 “老大,这不就是个学生吗,你确定她真的是恶……” 顾北正质疑,上报鬼差禀告的内容是否出错。 画面镜头一转。 小姑娘露出甜美可人的笑容,一步步向对面男人走去,男人满脸惊恐。 尖长的指甲刺穿男人胸口,整颗心被徒手挖出,鲜红的血溅到脸上,身上,染红白色的上衣。 小姑娘歪头,笑得更甜了。 顾北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是恶鬼,没错! 顾白伸手拍了拍顾北后脑勺,让他回神,继续介绍道,“她死亡当天生吞217个魂魄,打伤前去勾魂的鬼差逃跑。十三年中,背负7条人命。” 顾白扫了眼空中的影像,画面还定格在徐欣沾满血的脸上,“现在是8条。” 石榴从背着的小挎包里,掏出徐欣的具体资料,分发给众人。 徐欣,女,18岁。 死亡十三年,死于肇事逃逸。 地府二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四颗星。 靠吞噬魂魄获取怨念以增加法力,十三年间共计吞噬魂魄1049个。 虐杀活人7人,皆是掏心而亡。 “两年前她从海市消失,三周前有鬼差上报,发现她的行踪。” “三周前?”一瞬间,小少爷什么都想通了。 白了眼顾白,问道,“顾白,你是不是从见到秦蘅柏时,就已经盘算好,让他给你打工了!” 顾白没说话,侧身专心给旁边吃酥皮点心的蓝青擦嘴角。 卫霁更气了。 什么强制投胎,根本就是顾白算准了他不会同意,故意抛出来的诱饵。 地府的人在阳间限制颇多,顾白身为冥主,自然要以身作则。 顾白需要他的人脉以及阳间的资源。 故意给秦蘅柏下套,让秦蘅柏成为地府的人, 好让他心甘情愿给地府打工。 “该死的顾白,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顾白给秦蘅柏扔了支烟,调笑着看卫霁,“是你自己不选投胎的,不能怪我。” 蓝青吃饱喝足,无视掉两个见面就掐的冤家,翻看起徐欣的资料。 秦蘅柏的考核要求是生擒并且消散怨念,而蓝青要得到徐欣的五星好评,同样需要帮她消散怨念。 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涉世未深。 如果只是普通的肇事逃逸,冤有头债有主,她找司机报仇就好。 何至于生吞魂魄,杀人掏心。 蓝青揉着太阳穴默默叹气,让她一个文科生,天天烧脑破案,太没天理了! 算了。 牛马没资格挑工作,只能认命。 蓝青打起精神发问,“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同样认命的还有卫霁,捏了捏秦蘅柏的手指,掏出手机。“我找人先去查十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顺便查下8个被徐欣掏心的人,以及徐欣生前的资料。” 顾白命令起小少爷完全不客气。 看着气急败坏又认命照做的卫霁,嘴角压不住的翘起。 晚饭后,顾白在后院验收秦蘅柏的术法进度。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血契?” 顾白边说边将手边的烟蒂弹起,漫天的业火悬在半空。 秦蘅柏后退两步躲掉扑面而来的火星,快速结印,捻诀。“听他的。” 说话的同时,业火尽灭,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热意。 蓝青看的热血沸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耍帅用出各种术法。 “想什么呢,口水流出来了!”卫霁戳了戳蓝青的额头,打断她的幻想。 “想我学有所成时,用出这些术法得有多帅,肯定英姿飒爽!” “你把嘴馋的时间,全部用在学习术法上,早就学有所成了。” “卫霁!” 第43章 被恶鬼挖心的人 午夜。 酒过三巡,卫霁突然站起身,将手上还剩大半杯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拉起秦蘅柏向外面的院子走去。 卫霁猛的一跺脚,四周的黑雾更甚,不多时将小洋楼完全湮没。 明月高悬。 黑雾中只剩下彼此。 卫霁拉过秦蘅柏的一只手,手心向上和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 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同时划破两人掌心,快速牵过秦蘅柏的手,两道血痕重合,十指紧扣。 “秦蘅柏。” 卫霁低声唤秦蘅柏的名字,温柔缱绻。 “我在。” 小少爷扬起笑容,一百年里,他唤了秦蘅柏千千万万次,终于有了回应。 两人面对面跪下。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自此上天入地,再无分离。” 三拜。 礼成。 十指紧扣处,两道血痕,化为两条红绳挂在手腕。 “卫霁,我……” 要说的话被卫霁迎上的唇,尽数堵了回去。 “秦蘅柏。” “我在。” “等你恢复记忆,再把你想说的告诉我。” “好。” 包裹小洋楼的黑雾散去,顾白听见动静,挥手撤掉影像。 原本还在吃瓜第一线的几人,立刻转移话题,装出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等卫霁和秦蘅柏回到客厅。 蓝青指着小少爷手腕的红绳打趣,摇了摇自己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问卫霁,“我结婚你送我镯子。你呢,想要什么?” “上次打赌我还欠你件事,我一并还了。”顾白捏着罐啤酒搭话。 “送礼的话,等秦蘅柏恢复记忆再说。至于赌约,我还真有个想法。” 小少爷难得兴致高昂,让管家又送了些酒来,打算一醉方休。 “我想认石榴做妹妹,若是日后你们有孩子,再认我俩做干爹。” 蓝青跳出来阻止,“你打住!干什么爹,我这年代干爹可不是什么好词。” 征求过石榴本人的意愿,认妹妹的事情基本敲定。 小少爷讲究多,规矩大,正式的流程暂时安排在抓捕到徐欣之后。 海城。 早已没了从前上海滩的灯红酒绿。 小少爷提前命管家派人打扫了卫家祖宅,作为这次他们在海城的落脚地。 管家甚至派了36位佣人来祖宅伺候。 难怪顾白会想方设法套路秦蘅柏。 只要卫霁在,衣食住行,人手,钱财应有尽有,谁不想套牢。 短短两天,徐欣的调查报告已全部发回。 顾北将卫霁提供的调查报告集中整理,做了份完整的关系图,投在书房上空。 蓝青翻着平板上的调查报告,根据现有资料来看。 徐欣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品学兼优一路勤工俭学,死前刚参加完高考,被国内顶尖学府录取。 18岁生日当天,徐欣打工完准备回出租屋,顺路买了块小蛋糕给自己庆生。 晚上9点,徐欣刚走出蛋糕店不远,就被迎面而来的私家车撞倒,当场死亡。 当天夜里12点,徐欣所在孤儿院发生火灾,连同院长在内217人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小车司机张斌肇事逃逸,抓捕归案后,张斌因酒驾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犯交通肇事罪。 被判吊销驾驶证且终身禁驾。 赔偿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安抚金等,总计46.3万元。 判有期徒刑11年。 张斌入狱后第三年,因整夜大喊大叫,说自己撞鬼,传播封建迷信,无故滋事被监狱关禁闭。 当天夜里禁闭室外监控内容丢失,张斌死亡。 法医鉴定,死者惊恐异常,被尖锐利器划破胸膛,挖心致死。 和鬼魅录下的视频内容差不多,基本可以确定是徐欣所为。 “所以徐欣死亡当天生吞的217个魂魄,就是葬身大火里的孤儿院众人,可没道理啊,徐欣为什么要杀孤儿院的人?” 蓝青想不明白,一个从小被孤儿院养大,品学兼优的人,变成鬼后,先杀的为什么是孤儿院众人。 秦蘅柏拿着新学会的平板,来回翻看几个现场的照片,“孤儿院的人未必是她杀的。” “可她吞了217个魂魄和孤儿院死亡人数刚好能对上。” “地府资料只有她生吞魂魄的记录。” 卫霁夹着烟,站在顾北身后,将手下新发来的文件上传给顾北。 由于挖心的人不在生死簿定好的死亡时间,魂魄又被徐欣吞噬,地府无法具体确认阳间的名单。 至于徐欣吞噬魂魄的数量,是找到徐欣行踪后鬼差用术法推算的。 挖心人数则是鬼差按照历年来,未破悬案中被挖心的人数来定的临时数据。 顾北整理好文件夹里的数据,发送到每个人的平板。 “小少爷手下查到的挖心人数不是8人,算上张斌一共12人。其中包括前两周彼岸鬼魅拍到的那位,我刚才发的是这12人的资料。” 顾北不止将资料按死亡顺序整理好,还顺便做了这12个人和徐欣的关系图,放在会议室上空。 律师、公交车司机、医生、护士还有保洁。 除了张斌,其余11人从年龄,职业甚至交友圈都和徐欣没有任何重叠。 蓝青盯着关系网不停翻看平板资料,完全找不到可疑之处,“别说和徐欣了,这11个人本身也不存在任何交集。” 顾北举手回答,“有没有可能是她死后怨念过深,导致心理变态,无差别杀人。” 卫霁摇头不认可顾北的想法,“按你所说,死的人只会更多,我总感觉这些人被挖心的时间是算好的。徐欣一个恶鬼,没理由忌讳杀人时间,为什么有些人死在凌晨,有些人却死在中午。” “她算好了每个人该死的时间,包括张斌的。” 顾白指着其中一位医生的资料,这人甚至是死在手术前去厕所的几分钟。 根据资料来看,原本在这个时间段手术,因为医生个人原因延迟十五分钟。 医生也是在这十五分钟内死亡。 蓝青顺着顾白的思路,理解了顾白的意思。 “这就证明,徐欣有明确的杀人目标,以及明确的死亡时间。她并不想牵扯无辜,所以延迟手术。” “也就是说,这11个人和徐欣之间必然有关联。” “甚至,这11个人本身也有关联。” 醉酒后的肇事逃逸,一场无人生还的孤儿院大火,11个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人。 蓝青扔掉平板,瘫在书房的沙发上。 “我们不是地府的人吗?为什么天天在破案!顾白,我们去把徐欣抓回来,屈打成招,威逼利诱怎么都行,让她自己说不就行了?” 第44章 闹鬼的孤儿院 顾白往蓝青嘴里塞了颗话梅糖,无奈一笑,“徐欣上次杀完人后,便没了踪迹。” “连彼岸鬼魅都能跟丢?上次跟踪摩轲,都没被发现,徐欣比摩轲还厉害?” 蓝青受到惊吓,张着嘴,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 顾白弹了下蓝青额头,嗔怪道,“让你背鬼魅的分工和细则,你又偷懒。” “什么嘛,魑魅魍魉的分类和细则,A4纸我打了满满8页,鬼能记得住……” 蓝青小声抱怨,默默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一项项翻看。 自己家的小祖宗,打不成骂不得,顾白长吁一口气,解释道,“摩轲是妖,追踪妖气一般不会跟丢。” “但徐欣是恶鬼,又被地府通缉多年,会些逃避追踪手段实属正常。我派了大批鬼魅去追踪,只要徐欣现身,就能找到她。” 蓝青追问,“那要是她和上次一样,好几年不出现怎么办?” “我故意出外勤,长时间不回地府,摩轲背后之人必然有所动作。黑白无常在地府监视,一旦有动静,可以先处理内鬼。” 蓝青后退两步,靠在办公桌边,狐疑的打量顾白。 卫霁抱臂凑过来,手肘撞了撞蓝青。“顾白这种死腹黑,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蓝青扫了眼在沙发上研究平板使用功能的秦蘅柏,回撞了下卫霁,“秦蘅柏这种大半天说不出几句话的古板,你看上他什么了?” 两个人同时扭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当然是看脸啊!” 很好! 五十步笑百步。 两个人都闭嘴。 徐欣的案子错综复杂,可疑点无数,偏偏又无从查起。 所有出现在公共区域内被挖心的人,监控视频总会离奇缺失。 徐欣一个恶鬼,只要她不主动现身,监控压根拍不到她,只能拍到受害人独自惊恐挖心而死。 而这类悬案,基本会被归在离奇的灵异事件里。 蓝青猛的拍了下大腿,想通了其中关键。 徐欣不想这些案件被划分成灵异悬案。 统一的监控缺失,统一的挖心致死,她想让这案子变成连环杀人案。 “徐欣是故意损毁监控视频的。”蓝青揉着大腿,整个人显得兴奋。 在座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顾白抱蓝青坐在自己怀里,边帮她揉腿边说,“你的意思是她想让别人查这些人。” 蓝青点头,“对,我觉得她想呈现一个连环杀人案。” “可她是鬼,在很多事情上没办法留下人为痕迹,所以警方不能合并案件,只能当做悬案处理。”卫霁托着腮,接着蓝青的思路说。 有了新的线索,就有了新的动力。 死气沉沉一上午的书房,终于焕发生机。 “小北,你和石榴去医院和警局,查一下徐欣以及这12个人的资料和尸检报告。” 小少爷手下能力再强,也不如真正的鬼,来去自如。 顾北和石榴可以深入警局和医院内部,查找信息。 “卫霁,你和秦蘅柏去最新的案发现场,你看看能不能根据气味追踪到徐欣。” 顾白话还没说完,小少爷怀里的抱枕,已经划着漂亮的抛物线砸向顾白,“我tm是妖,不是狗!”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秦蘅柏回来,小少爷炸毛的次数越来越多。 蓝青接下抱枕,顺势倒在顾白怀里,“我们去哪调查?” “孤儿院。” 午饭是浓油赤酱,地道的本帮菜。 枸杞蛋花汤,糟香鳜鱼,酱爆樱桃肉,生煸草头…… 每一道菜都来自小少爷生前常去的馆子,全都是百年老店。 卫霁将一道虾子乌参放在秦蘅柏面前,“尝尝,你以前最爱吃这道,就是不知道和一百年前的味道像不像。” 小少爷夹了块樱桃肉放进嘴里,蹙眉吐掉,一脸嫌弃。 蓝青也尝了口,百年老店的味道,其实相当不错。 当然,和小少爷家厨子比是差点意思。 卫霁嘴刁,不再动第二口,靠在椅背上喝红酒。 但这完全不影响其他人干饭。 蓝青两大碗米饭下肚,打着饱嗝仰在椅背上,对她来说,幸福的生活不过如此。 饭后,大家分散调查。 蓝青和顾白捻诀至孤儿院。 孤儿院建在远离市区的山脚下,生锈的大铁门上挂着锁,院内只剩一片焦黑色的废墟。 根据卫霁手下的调查。 十三年前的大火,消防是在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可那时整栋楼已是火光冲天。 楼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呼救声。 消防用最快的速度灭火,抬出217具尸体,无人生还。 孤儿院大火疑点颇多。 刚刚12点,即使孩子们都睡着了。 这么大的火势,校长以及负责值班的老师为什么会毫无察觉。 200多名孩子,现场没有任何哭闹声,安静的过于异常。 来自街道边电话亭的匿名电话,消失的监控,以及周边村民的证词。 所有人口供一致,都说最开始没发现起火,是突然看见孤儿院方向火光漫天的,他们准备报警时,消防队刚到现场。 法医随机解剖了部分尸体,没有发现药物残留,排除了昏迷的可能。 整栋孤儿院大楼没有上锁,没有封闭,没有哭闹,没有挣扎,没有昏迷,也没人逃出。 整场大火到处充斥着诡异。 专案小组调查了整整三个月,一无所获。 后来,有富商愿意出资重新盖孤儿院。 施工队刚进驻两天,怪事频发,工人们病得病,伤的伤,甚至有工人,半夜看见红衣女鬼七窍流血,披散着长发在废墟上坐着梳头。 孤儿院闹鬼的事,越传越邪乎,谁也不愿意再接手,连周边村民都绕道而行。 孤儿院便一直荒废到现在。 “顾白,你说孤儿院的大火会不会是徐欣干的?” 蓝青面对着焦黑的废墟,一圈圈踱步,cpU快烧着了。 专案组都是办案老手,不存在三个月调查毫无进展的情况。 这只能说明,存在阳间解释不清的问题。 比如,徐欣布了结界,控制烧死所有人,等火势最大时解除结界,就变成村民口中突然出现的漫天火光。 顾白用手揉开蓝青拧在一起的眉间,“徐欣没有杀害孤儿院众人的动机。” “除了她还有谁?难不成还有别的恶鬼?” “地府在逃通缉犯上千个,真遇到了他们只会打的你死我活。” 蓝青完全泄气,“顾白,要不我还是申请换个部门好了!” 第45章 正在调查中 待哄好垂头丧气的蓝青。 顾白扬手在孤儿院内布了结界,单手快速结印,另一只手在空中画符。 巨大的金色符箓,出现在孤儿院大楼的残垣断壁上。 顾白随即捻诀。 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晃动,孤儿院的废墟悬空浮起,飞沙扬硕间金色的符箓高速转动。 半晌。 恢复平静。 金色的符箓随风散去,只留下一张符纸飘落在顾白手心。 “空白符纸?”蓝青看不懂。 顾白的术法过于高端,以至于顾北给她的高阶术法教程中压根没有收录。 更重要的是,别人结印捻诀还得配合念咒。 顾白不同,高阶以下的术法甚至不用捻诀,只需要扬扬手,打个响指。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有些鬼,他强的没天理! 顾白点了支烟,烧掉空白符纸,向蓝青解释。“这个符是用来收集残存魂魄的,被吞噬的魂魄会挣扎,留下残存意识。” “那这个符纸的空白状态对吗?” 顾白叼着烟,皱眉,“空白符纸代表,孤儿院217个魂魄全部没有挣扎,是自愿被徐欣吞噬的。” 可这说不通啊! 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让217个活人心甘情愿被烧死后,再献祭魂魄。 如果不是徐欣放的火,那这217个人为什么不呼救? 蓝青绝望的闭上眼,仰头背靠在顾白胸口。“领导,我脑子快炸了,我申请暴力解决!” 顾白被蓝青逗笑,在蓝青脑袋上揉了揉,“捻个现形诀,我们去附近村民那问问。” “遵命!领~导~” 顾北带着石榴大摇大摆去了警局和医院,三下五除二便下载好需要用到的资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在医院时,顾北甚至还和前来勾魂的鬼差闲聊,差点耽误他们勾魂的时辰。 顾北实在无聊,疯狂在群里发60秒的长语音,干扰其他人。 半小时过去,群里完全没动静,就连在地府待命的黑白无常都没回他信息。 一气之下,顾北决定自己找乐子,拉着石榴捻了现形诀。 两人冲去了游乐场。 卫霁从吃饭起就闷闷不乐,小少爷嘴太刁,不合胃口的饭绝不会动第二筷,全程只喝了杯红酒。 秦蘅柏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掏出支烟叼在嘴边。 下一秒,嘴边的烟被人抽走,秦蘅柏举着打火机看卫霁。 小少爷全然没有抢人东西的罪恶感,扬扬下巴示意秦蘅柏给他点烟。 秦蘅柏低眉浅笑,抬手给卫霁点烟,顺手给自己也点了支。 徐欣最新一次杀人是在两周内,就是鬼魅给顾白录像那次。 死者名叫刘钊,49岁,公交车司机,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死亡地点在刘钊家中。 案件目前还在调查期,警方查封了刘钊家,好在为了配合调查,出入刘钊家的人并不多。 刘钊屋里还留有浓重的血腥气,对于妖,极具诱惑。 小少爷强压下翻腾的妖丹,扬起一团黑雾搜寻徐欣残存的一丝鬼气。 片刻后。 黑雾回到卫霁手心。 秦蘅柏注意到卫霁微微皱起的眉心,上前揽住他,“不舒服?” 卫霁半倚在秦蘅柏身上,带着他往屋外走,“这人的血有些臭,闻多了恶心。” “臭?” 刘钊尸体被警方带走,屋内的血渍也早已干涸,秦蘅柏没理解卫霁所说的臭,从何而来。 走出房间下楼,小少爷终于缓过神来,“妖和鬼不同,能闻到的气味更多,这就是顾白那厮拿我当搜查犬的原因。” 秦蘅柏点头,“闻到这些不舒服,下次便拒绝。” 小少爷饶有兴致的打量秦蘅柏,“那可是冥主。” “先假意答应,之后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家伙,不愧是他家秦爷,胆可真肥。 不过他喜欢! 卫霁笑的开怀,伸出左手运功,手心聚起更多黑雾。小小的一团,像天边即将下雨的乌云,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闪电。 小少爷将手心攥紧,在缓缓张开,举起。 黑雾瞬间从一团,散成无数黑鸦,向天空飞去。 做完这些,小少爷从白色的西装内袋拿了枚碧玉铭文扳指,戴在秦蘅柏手上。 “这扳指原本是一对,这枚本来就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卫霁说完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扳指,继续说道,“这两枚扳指里分别刻着你和我的姓氏,和手上的纹身一样,你的是卫,我的是秦。” 秦蘅柏低头看扳指,下意识的转了转,莫名有种熟悉感,仿佛这动作他曾经做过许多次。 说话间。 散去的黑鸦陆续飞回,卫霁张开手心,让它们停落。 “回去吧。” 秦蘅柏点头,“有徐欣的线索了?” 卫霁摇头解释,“目前只找到她从刘钊家离开后下一个落脚点,是城南的一栋别墅,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死了?” “没死,活蹦乱跳的,但我怀疑徐欣是去踩点。” 小少爷嘴角噙着笑,歪头看秦蘅柏在思考时,下意识的转动扳指。 这个人即便失去记忆,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比如思考时转动扳指,比如讨厌穿西服,最常穿立领右衽双侧开叉的黑色长衫。 “如果徐欣是去踩点,还是得先派人去盯着那户人才行。” 秦蘅柏掏出手机,在群里给顾白简单说明情况,让他派鬼魅先去守着。 “地址。” 见卫霁发呆,秦蘅柏用手在卫霁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小少爷回神过来,轻咳两声。 秦蘅柏指指手机,“顾白要城南别墅的地址。” “我留了黑鸦在那里守着,顶多那户人死了,徐欣跑不掉。”小少爷边说边在群里给顾白发了地址。 蓝青和顾白跟十三年前知情的村民打听完消息,回到卫家祖宅时已经接近黄昏。 秦蘅柏剥着核桃,陪小少爷看电视。 依旧是那部边看边吐槽的民国剧。 “小北和石榴呢,他们不是早就下班了?”蓝青饿的头昏眼花,只等人齐开饭。 “好像去游乐场玩了。”小少爷端着一碟秦蘅柏刚剥好的核桃回答,眼睛没舍得从电视上挪开一下。 蓝青喊着要吃火锅,给顾北发信息。 「吃饭了,捻诀!速回!」 顾北收到蓝青短信时。 正和石榴在游乐场的鬼屋,扮鬼吓游客。 尖叫声四起。 顾北弯腰捡起掉在游客脚边不断流血的头,抓着头发提在手上,另一只手给蓝青回信息。 「马上到。」 第46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适夜。 海城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 蓝青从锅中捞出最后一片毛肚,意犹未尽。 「叮。」 顾白的手机收到信息。 「主上,海城发现极恶之鬼庞俊琦,此人极度危险,罚恶司钟馗判官曾经和他交手,两人均有受伤。」 「庞俊琦自受伤逃跑后,近百年没有出没过。这次出现在海城,似乎是奔着妖王内丹来的。」 「主上,庞俊琦需不需要继续交给钟判处理。」 顾白鄙夷的扫了眼窗外,霎时眼神凌厉。 「我处理。」 负责调查地府通缉犯的鬼差,发来庞俊琦的全部资料,顾白顺手转发到群里。 庞俊琦,男,43岁。 死亡1433年,死于乱棍之下。 地府特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六颗星。 百年前曾与判官钟馗一战,两人皆受伤,庞俊趁鬼差不注意逃跑。 因伤势过重消失百年。 庞俊琦生前是镇南王庶子,因承爵之事谋害嫡子,荼毒亲人,被其父下令乱棍打死。 死前曾被送去阉割,导致强烈的心理变态。 性格残暴,最喜虐杀凌辱。 逃亡期间打伤鬼差无数,虐杀的活人以及魂魄,超过两万余人。 “卧槽!庞俊琦!他不是被钟馗打成重伤躲起来了?”顾北抓着手机,抹了把沾满红油的嘴震惊道。 石榴撇撇嘴实在看不下去,拿湿纸巾给顾北擦手,“我记得钟判那会儿也受了些轻伤,他出现在海城,肯定没好事!” 顾白收回手机没接话,只是撑着头看对面卫霁,眼神玩味。 “你那是什么眼神?少爷我对你可没兴趣!”小少爷侧靠在秦蘅柏身上调侃顾白。 “找你的!” “我?”小少爷回指自己不明所以,他压根不认识庞俊琦。 顾白环抱双臂,倚在靠背上,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妖王内丹。” 啪!秦蘅柏手中的酒杯,碎了! 餐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音。 小少爷嗤之以鼻,“就凭他?” “不是说极恶之鬼行踪难寻,怎么我们刚来海城就冒出来两个?” 自从摩轲事件后,蓝青总是疑神疑鬼,脑海里充斥着各种阴谋论。 顾白敲了敲蓝青额头,俯身靠近,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散在蓝青脸上,“宝贝,我有预感,这次你猜对了。” 顾北将庞俊琦的详细资料,生平,人际关系网投放在客厅空中。 特级通缉犯,危险程度满星,在逃1433年。 庞俊琦被钟判打伤休养期间,鬼差抄过他的藏身之地。 有大量用人皮做成的风筝,鼓具,人油炼成的蜡烛,甚至还有用上千魂魄炼制的丹药。 顾北贴心的给不少档案中的图片打了码,在鬼畜的打码技术加持下,照片更加恐怖恶心。 蓝青拍拍胸脯,先给自己压压惊。“这种变态要怎么抓,还得消散执念,他能有什么执念,当变态吗?” “这种直接……” 顾白话说一半蹙然看向院外,“来了!” 垂眸点了支烟,将错愕的蓝青和石榴推向顾北,“你们三个,找地方躲好,小北看好他们。” “明白。”顾北瞬间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表情严肃。 本着不添乱便是出力的原则。 三人乖巧听从领导安排。 卫霁摘下碧玉铭文扳指抛向空中,掌心的黑雾窜出,环绕着扳指。 小少爷双手聚气,抽空跟秦蘅柏挑了挑眉,“你呢?” 秦蘅柏语气坚决,“我跟你。” 卫霁轻笑着吹了声口哨,屋内妖气攀升,大量黑雾不断从扳指中涌出。 “出去打,别弄坏我家祖宅。” 那边,顾白三人前脚刚踏出主楼。 这边,蓝青三人一拍即合回餐厅继续吃火锅。 躲是不可能躲的。 顾白就是关心则乱,过于小心谨慎。 蓝青也不是心大。 只是单纯相信顾白和卫霁的硬实力。 “庞俊琦阴鸷狠戾,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阴险毒辣的招式都敢用,老大谨慎是对的。”顾北涮着嫩牛肉给蓝青解释。 石榴抱着杯鲜榨的芒果酸奶点头啊点头,“我和北哥打不过他。” 蓝青心中偷笑,很好,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吊车尾了。 “快,小北,搞个实时转播。” 顾北快速结印,捻诀,“窥天探地,现!” 时间刚刚好。 画面中正好是顾白弹起烟蒂,漫天的业火绕在祖宅上空,倾泻而下,圈起整栋主楼。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黑雾穿过业火,笼罩在楼外直至完全湮没。 瞧瞧,就这阵仗! 不是蓝青吹,庞俊琦能摸到祖宅的墙面都算他能力超群。 蓝青从锅中捞了个特制的龙虾丸子,吹吹凉,一口咬下嚼啊嚼。 直播画面中,三个风格囧异的帅哥,腰细腿长。 怎么说呢~ 火锅和热血番,绝配! “谁是卫霁?” 下了一整晚的雨戛然而止,空气中传来尖细刺耳的嗓音,音调高亢听的人浑身不适。 小少爷拧着眉揉了揉耳朵,“他怎么这动静?” “太监。”秦蘅柏语气不悦,很明显也被这嗓音吵到了。 卫霁吞下妖王内丹的时候,庞俊琦已经被钟馗打伤躲起来休养,这两人相互不认识。 顾白歪头给卫霁使眼色,“他家祖上传了件法器,是串十二雷门的桃木流珠。” 小少爷秒懂。 难怪之前的鬼差都想活捉他,才让他逃亡这么久。 十二雷门的流珠可是少有可以辅助修行的法器。 给秦蘅柏戴最合适不过。 小少爷掩了掩内丹气息,再抬眸时眼神清澈,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发出稚嫩的声音,“找我?” 远处暗影中走出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翘着兰花指指向卫霁,嗓音尖锐,“你就是卫霁?” 小少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一拳送他归西的念头,小声跟秦蘅柏嘀咕,“他不是中年才被阉割的,哪来的这死动静?” “休养的时候电视剧看多了。” 噗~小少爷差点没憋住笑喷出来,抿着嘴低头,肩膀疯狂颤动。 顾白无法理解秦蘅柏这句话,可笑的点在哪里,分明就是阐述事实,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看傻子一样盯着卫霁。 对面。 被三人集体无视的庞俊琪气急败坏,大吼一声。 伸手在裤裆里掏啊掏,掏出面书鼓,看样子是他自己制作的人皮鼓,鼓身呈扁圆形。 响亮低沉的鼓声持续敲起,庞俊琦身后不断有黑影显现,密密麻麻的魂魄跪在地上。 “卫霁,交出妖王内丹,我留你个全尸。” 庞俊琦举起书鼓,所有魂魄呜咽着起身,压迫感十足。 “可以啊。”卫霁眨巴着大眼睛,清亮透彻,像只乖巧的兔子。 第47章 十二雷门桃木流珠 大概是没想到卫霁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庞俊琦明显一怔,随后伸出圆胖的手,“算你识时务。” 小少爷气沉丹田深呼吸,单手运气缓缓吐出颗妖丹。 圆润的妖丹,表面艳红内里通透,在深夜里泛着漂亮的红光。 “你这妖丹怎么是红的!”庞俊琦一时激动,忘了夹嗓子,吼出撕裂沙哑的声音。 小少爷单手叉腰,义正言辞。“像少爷我这般赤胆忠心的妖,妖丹自然是红色的,你废什么话,爱要不要。” 说罢,装模作样要将妖丹吞回去。 “住手!不想魂飞魄散就交出妖丹!”庞俊琦捏回尖细的嗓音,挺着肥腻的肚子指卫霁,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砰的一声,庞俊琦敲响书鼓,身后的黑影跃至半空,一个个魂魄张牙舞爪,双眼空洞无神,弥散着鬼气。 “摄魂术?一千四百多年你就学会了这么点禁术?” 小少爷将妖丹抛向空中在稳稳接住,漫不经心的把玩,顺便用言语挑衅庞俊琦。 顾白征求了他和秦蘅柏的意见,三个人商量决定,先用庞俊琦给秦蘅柏练练手。 毕竟如今鬼妖两界相对太平,恶鬼出现的频率也不高,能让秦蘅柏实战的机会并不多。 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的,还不用个够本。 庞俊琦看着被卫霁抛上接下的妖丹,怒目而视,“那你就去死吧!” 无数魂魄层层叠叠扑向卫霁,小少爷身形一闪,魂魄相继砸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砰,又一下鼓声,魂魄扭曲着身体再次爬起。 好好的摄魂术,硬生生被练成提线木偶。 真是没眼看。 顾白抽着烟站在旁边看戏,半点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秦蘅柏翻手快速结印,捻诀,“天门开,地门开,阴阳交界,凶秽消散,入我酆都。” 霎时,金光从秦蘅柏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箭矢。 “绞杀!” 金色的箭雨朝着庞俊琦射去。 庞俊琦惊觉不对,敲响书鼓,无数魂魄前仆后继挡在他身前,被箭雨射中消散在风中。 “你是地府的人?” 辛苦炼化百年的魂魄被一招全部绞杀,庞俊琦怒火中烧,一拳打烂书鼓。 阴气涌散,空气中飘散出腐朽的腥气。数千只厉鬼从鼓面中挣扎爬出,发出刺耳的嘶吼。 顾白打了个响指,祖宅前的结界消失,被黑雾和业火围绕的主楼显现。 卫霁心领神会,指指身后的主楼,“这楼里我放了三千年妖力,你拿出点真本事来,别总招这些小喽啰,打的我直犯困。” 说着。 小少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捂着嘴偷笑继续嘲讽,“你到底行不行,要不你先回去练练葵花宝典。” 庞俊琦瞳孔放大,双眼通红,死死瞪着卫霁,又从裤裆里掏出面更小的手鼓。 砰砰砰,三下鼓声,厉鬼应声而上。 “给我杀了他们!” 秦蘅柏刚想结印,耳边传来顾白的声音,“试试用业火。” 地狱业火,那可是只有冥主能动用的技能,顾北自己都不会,怎么可能教他。 秦蘅柏一愣,闪身避开拿着弯刀的厉鬼,“我不会。” “我教你。” 顾白将烟蒂弹向空中,翻手结印。 秦蘅柏飞速行至卫霁身边,拿过他嘴边的烟,学着顾白的样子,弹起烟蒂,翻手开始结印。 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漫天的业火连成片,火光冲天。 “全灭不留。” 业火倾泻而下如怒海狂涛席卷而去,火焰所至厉鬼化作零星微光燃烧殆尽。 残灰飘散,化为乌有。 “地狱业火,好大的手笔!” 庞俊琦郁结心头,脚下趔趄,跌坐在地上。“你……你们究竟是谁?” “你来找我,问我是谁,不觉得可笑吗?” 小少爷摩挲着红色妖丹,用只有秦蘅柏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夸赞,“秦爷好帅哦~!” 转头换上冷厉的声音,冲庞俊琦说,“妖丹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想要你那串十二雷门桃木流珠。”小少爷开门见山,直切主题。 庞俊琦尖声大笑,嗡鸣声刺的耳朵生疼。“那是我家祖传。” “怎么,你不想给?” 卫霁眼底杀意尽起,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弥散的黑雾聚气,伴着电闪雷鸣。 “那不是你的妖丹!” 庞俊琦说的对,红色的妖丹确实不是卫霁的。 妖王的妖丹是纯黑色,裹着淡淡的黑雾。 小少爷举起红色妖丹放在眼前,弯下腰透过红光看庞俊琦,轻蔑的勾起嘴角。 “你猜的没错,但这可是拥有两千多年妖力的红狐妖丹,你真的不想要吗?” 庞俊琦双手撑地,撑起肚子坐直,扶着后腰艰难站起,“有本事你别让地府的人插手,你和我打。” “我赢了,你把十二雷门桃木流珠给我。”小少爷摊开手耸耸肩接受他的提议。 “若你输了。” “输不了!”小少爷斩钉截铁。 庞俊琦坚持要把话说完,“若你输了,就把内丹给我,妖王的也得给……唔~” 黑雾变成利爪死死掐住庞俊琦脖子,将他拖至半空。 “我说了,输!不!了!”小少爷一字一顿,言出必行。 庞俊琦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我呢,原本只想和和气气跟你做笔交易。你看我多有诚意,妖丹说拿就拿。可是你,不讲武德,一会儿魂魄一会儿厉鬼的。” 卫霁摇摇头做了个抹杀的动作,利爪明显大了一圈。 庞俊琦不断挣扎,眼前的人笑意盈盈,透亮的眼睛里却是说不出道不明的疯狂狠戾,挺着肚子在空中扑腾他那双小短腿,艰难挤出,“给,我给……” 小少爷扬扬手,松开利爪,笑的更加明媚,“早交出来不就好了。” 庞俊琦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左手,在小臂处扯出一串流珠。 小少爷颇为嫌弃,撇着嘴犹豫,最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让庞俊琦放在上面。 卫霁捏着手帕四角递给秦蘅柏,“等回去消消毒。” 利爪松开庞俊琦,咚的一声,摔得老远。 庞俊琦爬起身子向卫霁低吼,“说好的妖丹给我。” 卫霁摇摇手指,“不行哦~交易时间已经过了。” “你诓我!” “错,我这可不是骗,叫做抢!” 第48章 地府悬赏到手 庞俊琦不傻,不会无脑硬刚,千百年来经验教训教会他,打不过就跑,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更何况,有地府的人在场,真要被逮去地府,以他从前作奸犯科的累累战绩,怕是要牢底坐穿,永不见天日。 庞俊琦眼中闪出一丝决绝,再次从裤裆里掏出面书鼓来,毫不犹豫打破鼓面,放出狰狞可怖的厉鬼。 几千只厉鬼而已,没了便没了,日后还能再抓,当务之急是保命,他绝对不能交待在这里。 庞俊琦掏出手鼓。 砰砰砰,连拍三下,厉鬼在手鼓的驱使下,低吼着朝对面三人扑去。 庞俊琦化作一阵灰烟,在夜色中飘散而去。 身后厉鬼的嘶吼声愈来愈小,庞俊琦正得意自己又逃过一劫。 抬头辨别方向时才发现,自己压根没逃出魔掌,一直在卫家祖宅的院子里往返打转。 鬼打墙!!! 说起来,庞俊琦自己都想笑,他一个极恶之鬼,地府特级通缉犯,居然遭遇了鬼打墙! 庞俊琦不悦,变幻手法有节奏的敲打手鼓,所到之处黑雾自动散开。 既然绕路会鬼打墙,那就走直线。 周身的环境越走越黑,庞俊琦环顾四周,大城市里该有的万家灯火也通通消失。 庞俊琦内心打怵,窒息般的压迫感袭来,闷的人喘不上气,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完了! 忽然。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蔓延出无休无止的红,彼岸花的红。 魑魅魍魉从花蕊中苏醒,一个个打着哈欠伸懒腰。 庞俊琦整个人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地府从前派来抓他的大多都是鬼差,有能力但不足以抓他,被他打伤灰溜溜跑回地府。 后来,地府派出了钟馗,钟判很厉害,却过于善良。庞俊琦使诈,侥幸伤到钟馗,自己也身受重伤,忍辱负重躲藏休养了百年。 没想到刚出关竟碰到冥主。 顾白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抽烟,睥睨着庞俊琦。 庞俊琦爬跪到顾白脚前,二话不说先行大礼,头磕在地上,磕的砰砰响。 “冥……唔~” 庞俊琦求饶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小少爷的黑雾绕颈,死死勒住。 小少爷俯身将食指放在唇边,邪魅一笑,“嘘,你该死了!” 庞俊琦大惊失色,挣扎着双手合十,一个劲的作揖。 脖颈边的黑雾散去。 “大人,求您放过我,我是被人诓骗来的。”提起这个庞俊琦恨得咬牙切齿,攥紧拳头砸地,继续磕头。 “诓骗?” “回大人,那人告诉我,来这里可以得到妖王内丹。说摩轲失踪后,妖丹被个毛头小子拿走了。”庞俊琦声泪俱下控诉被诓骗过程,博取同情。 “谁?” 庞俊琦将头摇成拨浪鼓,“我真的不知道,是影像传话,大人,求您饶过我吧。” 顾白不知从哪拿出台平板,勾勾画画。 片刻后。 踢了脚跪在地上被鬼魅扣押着的庞俊琦,“签名字。” 庞俊琦颤颤巍巍接过平板,翻看起来,还没来得及看上几个字,又被顾白踢了一脚。 “看什么看,签名字。” 庞俊琦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在电子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验了电子指纹。 “大人,这下可以放小的走了吗?小的保证以后再也不残害魂魄,虐杀活人,一定改邪归正。”庞俊琦说完,猛的磕在地上没起。 地府的大人物向来不管他们这些通缉犯,什么特级不特级,放在这些人眼里压根不够瞧得。 庞俊琦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软话要先说。 只要能活命,还愁日后找不到发泄口,打不过厉害的,还打不过活人吗? 小少爷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顾白准备收起的平板,跑到秦蘅柏跟前翻看。 不看不知道! 好家伙! 顾白这是骗庞俊琦签了怨念消除的同意书,顺便还给了五星好评! 卫霁用余光瞄了眼不远处的顾白。 腹黑男!骗人都骗得正义凛然! 庞俊琦正想入非非,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提起,整个人双脚离地。 顾白掏了颗蓝青给他的话梅糖,想了想又揣回口袋里。 随手收力,地上一小块石子被吸起,停在手心。 顾白猛的将石子弹向庞俊琦的眉心,灰色的鬼气从庞俊琦眉心飘出,越来越多,直至干涸。 上一秒还是油腻大胖子的庞俊琦此刻形如枯槁,瘫坐在地,生生被废掉千年鬼力。 顾白在手机上摇人,命人来提庞俊琦回地府。 “没想到你也会骗人?” 小少爷这个也字用的很妙,顾白用脚尖踢了踢庞俊琦完全凹陷的脸颊,语气不容质疑,“我可没答应他,会放他走。” 不多时,判官钟馗亲自来提人。 钟馗恭敬的同顾白行礼,提着庞俊琦走了,走之前留下一个香囊。 顾白将香囊打开,倒在秦蘅柏手心,数道金光一闪而过,从手腕处进入秦蘅柏身体。 小少爷头一次见很是稀奇,摸着秦蘅柏的手腕问。“这是什么?” “地府悬赏,可以增加自身法力,庞俊琦是特级,给的比较多。” 餐厅里,蓝青捧着一碗花生刨冰,同样好奇。 顾北凑近从花生刨冰里,狠狠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激的牙疼,捂着右半边脸给蓝青科普。 地府入职严格,三代九族有作奸犯科之人一律不录用,除非本人有特别大的功德加持。 这就造成地府公职人员少,每天阳间死亡人数过多的局面。 鬼差们几乎都是20小时连轴转,很久才能休息一次。 地府在逃通缉犯上千名,根本抽不出多余的鬼差抓人,而且有些恶鬼法力高强,必须判官以上来抓。 实在没办法,地府只能靠悬赏,鬼差们闲暇时可以自行组队抓捕。 具体奖励,按照恶鬼的等级和危险程度来划分,会奖励抓到他们的鬼差相应的法力值。 庞俊琦等级高自然给的多些,像徐欣这种就会少很多。 雨。 又重新下了起来,星星点点的。 祖宅主楼外的业火和黑雾,被顾白和卫霁同时收回。 想起被滞留在楼里的三个小可怜,顾白快步走进屋内,原本还琢磨该如何安慰屋里被吓到的三人。 谁曾想。 整个客厅安安静静,只有庞俊琦的资料还浮在空中。 远处餐厅隐约传来声音,顾白顺着声音走去。 刚拐进餐厅。 就看见三个满嘴红油的人,举着酒杯站在座椅上碰杯。 顾白不动声色在心里默默叹气。 就多余操心他们! 第49章 漫长的夜 众人开心碰杯! 不论是不是阴谋,都感谢庞俊琦上赶着跑来送人头。 蓝青拿着最新出炉的五星好评,翻看自己和秦蘅柏的实习进度。 她16个五星好评,秦蘅柏抓住1个极恶之鬼。 一晚上顶之前劳心劳力一个月。 进程喜人! 蓝青咬着一串全是草莓的冰糖葫芦,把抓在手上的平板甩给正开啤酒罐的秦蘅柏。 “晚点你写好工作总结,附上庞俊琦的怨念消散同意书,上传到工作群。” 秦蘅柏整个人僵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 卫霁憋着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平板,又捏着秦蘅柏的手帮他打开啤酒,“你就别耍他了,让他舞刀弄枪,杀个人还行,让他写工作总结不如直接给他两刀。” “我可没耍他,工作任务,不提交不算绩效的。” 去他的工作总结,要不是牵扯到绩效,谁愿意写那破玩意,蓝青恨不得连工作群都删了。 “你让我家秦爷一个混江湖的帮派大哥,写劳什子的工作总结,你觉得合理吗?” 小少爷偏私偏的过于明显,蓝青扭头假装听不懂,咬下最后一颗草莓,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那就你写,记得用他的手机上传工作群。” 真不是蓝青不想帮忙,主要蓝青自己的工作总结,还是诓顾白帮忙写的。 代价颇大! 肉偿那种! 要是秦蘅柏豁得出去,她也不是不能让出顾白。 火锅,从晚饭吃成了宵夜。 顾北吃饱后,起身去客厅溜达了一圈,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两根豆沙夹心的冰糖葫芦正往嘴里塞。 抽空调出电脑,将警局和医院里查到的资料,投放在餐桌上空。 餐厅爆改会议室。 “根据报告显示,张斌被肇事逃逸后,徐欣的尸……唔~” “快闭嘴吧。”蓝青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顾北手上的糖葫芦,就往他嘴里塞。 突如其来的举动看的顾北一头雾水,啃着糖葫芦,眼睛里全是问号,含糊不清的问,“怎么了,蓝姐?” 蓝青微微皱眉,语调嫌弃,“正吃饭聊什么工作,你这孩子可真败兴。” “可我吃饱了!”顾北答得理直气壮。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当然是胖揍一顿! 蓝青气的抓狂,扯着顾北拉到墙角处,胖揍! 顾北委屈巴巴为自己申辩,“蓝姐,我真的吃饱了。” …… 石榴放下手里的冰淇淋,跑过来凑热闹。 单打变成双打! 蓝青憋着口闷气揉太阳穴,气不过转回身又踹了顾白一脚。 都怪他养的死孩子! 下班时间卷什么卷,刚处理完一只恶鬼,都不用休息吗? 鬼就能剥削劳动力吗,就不用劳逸结合吗? 好端端的上什么强度? 这个时间段,难道不应该,酒足饭饱思淫欲吗? 顾白无故遭受牵连,冷着脸白了眼顾北。转头哄着蓝青抱进怀里,戳了戳蓝青气鼓鼓的脸颊,低声讨饶。 “明明是你教的,吃饱就汇报工作,别浪费时间。” 顾北不服小声反驳,被顾白两记眼刀吓得慌忙闭嘴。 “徐欣的事不急,可以先放一放。” 小少爷放下筷子,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继续说道,“庞俊琦来的太过巧合,你猜他是被人算计,借刀杀人,还是被人当枪使来探我们的底。” 秦蘅柏将半盘剥好的虾肉推到卫霁手边,“第二种。” 蓝青点头赞同秦蘅柏的说法,她也更倾向于第二种。 不,绝对是第二种。 能知道卫霁在海城,还能准确告知庞俊琦卫家祖宅的位置。 绝对不可能是借他们的手灭掉庞俊琦,这种简单的复仇。 “摩轲背后之人,想试探我来海城的目的。”顾白揽着蓝青垂眸思考,下意识的一直捏蓝青的手。 蓝青回握顾白,微微侧头带着一丝疑惑询问,“可我们确实在调查徐欣啊?” 顾白回过神,耐心给蓝青解释,“祖宅四周都有鬼魅盯梢,他们靠近不了,无法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海城。” “要不你把鬼魅撤了。” “太假了。”秦蘅柏低头转着扳指,否定蓝青的提议。 “要不……”小少爷勾起一抹浅笑,敲了敲桌面,打断众人思绪。 “我们把徐欣的事放一放,慢慢拖着。祖宅的守卫再加一倍。说不定他们着急打探情况,还会再送别的恶鬼过来,我们守株待兔,何乐不为。” 顾白点点头,同意卫霁的想法。 “明天开始继续查徐欣的事,查清楚后先按住不发,那就等等看,还有没有自投罗网的鬼。” 一次性拿到10个五星好评,蓝青得意忘形喝了不少酒,到最后眼神迷离微晃着扎进顾白怀中。 顾白抱蓝青回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洒下,空气中弥散着暧昧的气息。 顾白将蓝青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准备去浴室放洗澡水。 蓝青伸手拉过顾白,水润的唇微张,“顾白……抱。” 蓝青叫顾白的发音很特别,会特意拉长尾音,声音轻柔遣倦,带着浓浓的爱意。 顾白心间微颤,缓缓弯腰将蓝青拦腰抱起,两个人面对面坐好。 蓝青揽过顾白的脖颈整个人顺势贴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散在顾白的皮肤上。 顾白耳根发烫,瞬间浑身通红。 蓝青其实没醉,只是略微有些醉意,故意使坏后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暗自发笑。 明明结婚已经一个多月,顾白还是如此纯情,一撩就脸红。 “你怎么这么不经撩?” 蓝青眼波流转,湿漉漉的望向顾白。 故意贴近用舌尖轻轻碰触顾白耳垂,看他呼吸微滞瞳孔收缩,喉间不住的滚动。 顾白用下巴抵住蓝青额间,阻止她进一步作乱。 呼吸交缠,顾白温柔的吻过蓝青的眉骨,眼角,唇边。 昏黄的房间中。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轻柔的吻落下,砸在彼此心头泛起一圈圈涟漪。 “顾白,你知道吗……”蓝青娇喘着低声呢喃,“我今天特别想吻你。” 顾白低眸对上蓝青的眼睛,眼底有化不开的情欲。“为什么?” “帅啊!”蓝青激动跪起,搂着顾白的脖子,带着几分醉意笑靥如花,“很帅,非常帅!帅的让人移不开眼。” 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充溢心头。 蓝青亲了亲顾白嘴角,“我的!” “嗯,你的。” 第50章 故意杀人 前一夜闹腾得太晚,以至于第二天所有人都睡到了午后。 海城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没完没了,是蓝青最讨厌的下雨天。 「叮。」 顾白的手机收到短信。 蓝青迷迷糊糊被吵醒,伸手到床头拿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睁眼。 解锁,是黑白无常的信息。 「老大,庞俊琦判决已下,目前还在关押,等十殿阎王最后审批,地府一切正常。」 庞俊琦作为地府特级通缉犯,判官给出判词后,要等十殿阎王复审,刑罚才能正式生效。 蓝青给黑白无常回复,「好。」 顾白还在睡,半点没有要醒的样子,蓝青放回手机,趴过去亲了亲顾白嘴角。 小心翼翼的起床,洗漱穿戴,一气呵成。 下楼时,正巧听见石榴吵吵着要吃生煎包。那种底部金光焦香,表面蓬松暄软,皮薄馅大的生煎。 单是听着蓝青就口水直流。 下午两点,佣人忙着去准备午餐。 蓝青、石榴和顾北,三个人睡眼惺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醒觉。 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老大呢?” “没醒,黑白无常刚发了信息,说地府一切正常,庞俊琦正等着十殿阎王复审。” “蓝姐,我们来玩扮尸体的游戏。”石榴有气无力搭话。 “好!”蓝青说完遮着半张脸仰在沙发上。 和石榴、顾北一拍即合,玩起扮演尸体的游戏。 不想动,完全不想动! 天杀的顾白,压根不懂什么叫节制。 秦蘅柏下楼看见沙发上一动不动装死的三人,扶了扶额,佯装没看见,直接拐去餐厅。 跟管家要了今日份的报纸和咖啡,摇头苦笑。 怎么说呢? 代沟这东西…… 蓝青身体没睡醒,脑子却相当活跃,各种黄色废料层出不穷。 她自己困是因为顾白毫无节制,那卫霁没起的原因是…… 蓝青胡思乱想,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再醒来是被过来抱她的顾白吵醒。 “乖,吃饭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终于吃上了今天第一顿饭。 蓝青咬一口生煎盯一会儿卫霁,反反复复,时不时伴着坏笑。 “你干嘛?”小少爷暴躁炸毛,一点也不优雅淡定。 蓝青蘸着醋碟大口咬着生煎,玩味点头,“你有事~” “闭嘴!”小少爷耳根通红,奶凶奶凶的。 蓝青余光扫到秦蘅柏给小少爷做口型,让他别生气,两个人偷感十足。 啧! 近距离磕cp的快乐! 吃完饭,所有人在书房集合,佣人摆好茶水点心,安静告退。 金瓜贡茶。 清中期的朝廷贡品,现存于世的真品只有两件,都在博物院。 蓝青浅啜一口,茶汤淡薄,瞄了眼卫霁,“少爷,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私藏的真品?” “好像是,老宅存茶不多,随便泡着喝,将就将就。”小少爷不以为然,端着茶盏翘着脚品茶。 壕无人性! 顾北继续昨天夜里没说完的调查,调出在医院和警局找到的档案,投放在书房上空。 “根据交警队关于张斌肇事逃逸的资料来看,徐欣的尸体是被直接送去了殡仪馆。” “殡仪馆没有设置灵堂,没有悼念,也没通知孤儿院。记录上显示徐欣的尸体,是在三小时内被火化的。” “我去!比我火化的还快,我以为我八小时内火化已经打败了全国99.9%的人。”蓝青放下茶杯,语气中透着那么点洋洋得意。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小少爷撇了眼蓝青,精准吐槽。 眼看蓝青撸起袖子大战在即。 顾北见缝插针,跳到两人之间,两手一抓做了个收的动作,继续讲解,“可疑点是我在医院查到一份,关于徐欣的志愿捐献遗体申请登记表。” “也就是说,本该进行遗体捐献的徐欣,被人直接拉去火化。有人不想她捐献,买通张斌肇事逃逸,然后故意杀人?”蓝青托着腮越想越复杂。 顾北激动无比,拉着蓝青使劲摇,差点没给她摇散架,“卧槽,蓝姐!你是怎么做到推理过程全错,答案却猜对的!” 顾北调出徐欣打工时的签到单,和遗体捐献登记表放在一起。 “我对比过这两种字迹,虽然模仿的很像,但捐献表绝对不是徐欣签的字。” 小少爷若有所思,“肇事逃逸,交警处理,立刻火化全部都是幌子,本质上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恶意捐献器官的案子。” “bingo!答对啦!” 这案子到这,徐欣的死基本浮出水面。 因为徐欣的某些器官符合移植条件,于是有人花钱买通张斌,故意酒驾撞死徐欣,做成肇事逃逸的事故。 交警队处理后,直接将徐欣的尸体送往殡仪馆,还有一种可能,徐欣当时并没死。 这些人伪造了徐欣的遗体捐献表,以备不时之需。 徐欣在殡仪馆停放到火化的这三小时里,被拿走了有用的器官。 最后,直接火化,死无对证! “最基础的人手配置,需要帮徐欣检查,也就是确认器官匹配的医院工作人员,交警,殡仪馆工作人员,做手术的医生,全程参与者只多不少。” 秦蘅柏转着扳指,回想整个案件中需要出现的人,大致分析人员构成。 「叮。」 卫霁手机不断震动,收到大量信息,都是关于城南别墅户主信息。 猜测徐欣可能是去那踩点后,卫霁就派出大量人手去调查户主信息。 “徐欣就是去踩点,这个人会是下一位被挖心的死者,殡仪馆的身份也对上了。” 小少爷在手机屏幕上一抓,随手扔到书房上空,调查资料显现。 徐江明,57岁,海城殡仪馆经理。 有20年殡葬化妆的从业经验,连续多年获得海城最优秀入殓师的称号。 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 小少爷手下还查到,徐江明的女儿,在15年前接受过肾脏移植术。 同一天中,出现和徐欣相同遭遇意外去世的人。 此人意外坠楼身亡后,被第一时间送去殡仪馆,三小时内被火化。 在殡仪馆的停放时间,与徐江明女儿肾脏移植手术的时间相吻合。 顾北点开最后发来的文件夹,里面有大量徐江明的犯罪记录。 包括,给殡仪馆遗体护送车,贴卫生防疫标志免除检查,从而运输需要做移植手术的病人。 还有一些摘取器官后,利用动物内脏代替被摘取器官进行填充,再给尸体进行美容缝合的视频。 这些视频原本是有人用来威胁徐江明的。 第51章 贩卖器官组织 蓝青绕到顾北身后,咬着块桂花糕看他查找资料,顺手给顾北嘴里也塞了块。 顾北很快搞定,拍拍手,捏起嘴边桂花糕,边吃边总结。 海城,目前常住人口2600万,拥有88家三甲医院。 年均器官移植手术超过1000例,但合法供体匹配率不足18%。 每年有超过5000人等待移植,平均等待时间18个月以上,死亡率高达43%。 “徐江明的女儿15年前就做了肾脏移植手术,也就证明这个贩卖器官恶意伤人的组织,至少存在15年,咳咳……” 蓝青说的太快被桂花糕噎住,接过顾白递来的茶,大口灌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猜,徐江明是为了他女儿才参与组织的。” “制造意外,车祸,贩卖器官也不至于杀人啊。我要是徐欣我也得黑化。”顾北咬着点心愤愤不平。 小少爷拍拍顾北肩头,让他别太情绪化,“有些人等不及又愿意出更多的钱,只要钱到位,铤而走险的人多的是。” “徐欣这么执着于挖心,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心被拿走了?”蓝青翻着手头的资料好奇。 “现在还不好说,但总算有个调查方向了。” 顾白叼着烟站起身,调出之前死亡的11个人名单,进行初步筛选。 胡天明,男,48岁。律师,最擅长打医疗纠纷的案子。 “老大,这个要留下。” 顾白刚想将胡天明的资料暂缓搁置,就被顾北阻止。 “老大,我在警局备案中还找到,关于徐欣的遗体处理授权书,以及家属免责声明。” 顾白顿了下,“你查查,张斌的肇事逃逸是不是胡天明帮忙打的。” 顾北手上飞快敲起代码,回复,“老大,不是胡天明,但帮张斌打官司的律师,和胡天明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胡天明是律所高级合伙人。” 顾白将胡天明的资料抽出,单独归类。 吴国,男,52岁,公交司机。 刘秀花,女,64岁,临时清洁工。 李明丰,男,38岁,外科医生。 周晓燕,女,26岁,护士。 张颖颖,女28岁,医院实习生。 顾白将三个医院人员资料抽出,归在胡天明那一栏里。 周明浩,男,36岁,网约车司机。 刘建国,男,65岁,退休返聘法医。 张亚楠,女,40岁,记者。 高庆洲,男,45岁,交警。 吴彭宇,男,44岁,警察。 顾白又抽出交警,警察,法医的资料和前面几人放在一起。 “先从这7个人开始查起,城南别墅那边鬼魅和黑鸦继续盯着徐江明,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徐欣杀人的规律,只能被动等她出现。” 卫霁微微蹙眉,补充道,“这7个人加上还没死的徐江明,基本可以构成一条完整的贩卖器官产业链,剩下的几个大概率就是运输,放哨之类的角色。” “可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徐江明,产业链是不是已经断了?” “未必,这么大块肥肉,只要有利可图,断不可能停止。” 想想也对。 徐欣已经死亡13年,而她杀害的这些人中不乏年轻的医生,护士,甚至还有实习医生。 按年龄来算根本不可能和徐欣的死有关联。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后期加入贩卖器官这个组织的。 而徐欣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杀害她的那些人,是贩卖器官产业链上的所有人。 就徐欣不愿牵连无辜的人这条信息来看,她只是想要复仇。 所以,想要消散徐欣的怨念,就不能像对付庞俊琦那样,屈打成招。 还需要帮她端了整个贩卖器官的组织才行。 何况徐欣背后的谜团还有许多,比如孤儿院217个魂魄,以及13年陆陆续续被徐欣吞噬的魂魄。 案子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光是记住这些名字,脑容量就已经炸了。 蓝青抓着头发烦闷的不行,忽然抬头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像上次对付老登一样,再来一次引蛇出洞。” “你是说找徐江明买肾源?” 不同于顾白的温柔询问,小少爷毫不留情在蓝青凌乱的后脑勺上拍了下,鄙夷的白了眼蓝青。 “你是鬼,还真的破案上瘾,动不动就想去当卧底。对付这种人,随便现个原形吓一吓,不就什么都招了。” 蓝青恍然大悟,捂着脑袋给卫霁点赞。 顾白伸手帮蓝青揉脑袋,又跟石榴要了把梳子,“徐江明这边要吓就尽快,他随时都有被徐欣挖心的可能。” 石榴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把木梳,递给顾白,歪头看向卫霁,“那我们用什么吓他?” 蓝青盘腿坐在地上,乖巧的靠在顾白腿边,等顾白帮他梳头。 猛的一拍手,损招它来了。 “顾北,找一找给徐江明女儿换肾的那个人资料,先去吓他女儿,再去找他。” 研究完顾北在医院和警局的调查资料。 蓝青详细描述了,她和顾白在孤儿院招魂的全过程。 孤儿院后期频繁闹鬼的事情,也得到了周边村民的证实。 除了入驻的施工队频繁受伤生病外,那个半夜在孤儿院废墟上梳头的红衣女鬼,几个村民也遇见过。 蓝青给了村长一些钱,说自己是政府征地部门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 听说政府部门想征收孤儿院空地。 村长立马来了精神,找了好几个,13年前去过火灾现场帮忙救援的村民,过来配合调查。 村民七嘴八舌,基本说的都差不多。 都是突然看见冲天的火光,赶到时孤儿院基本快烧没了,根本没法救援。 聊着聊着,就拐到孤儿院闹鬼的事情上。 几个村民称,施工队是被吓跑的,连夜就跑了,连搭建的移动板房都没来得及拆走。 有胆大的村民想拆了板房偷出去卖,半夜跑去孤儿院。 拆到一半。 突然! 院子里传来小孩哭的声音,很多很多的小孩在哭。 村民们壮着胆子用手电筒到处寻找,除了废墟什么都没有看到。 几个人都以为是对方在恶作剧,谁也没当回事,继续拆板房。 清脆的笑声悠悠渗出,带着潮湿的凉意,听的人毛骨悚然。 吓得村民心口猛的一缩,几个人抱团聚在一起。 废墟顶檐边,坐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长发垂下,女人拿着木梳,一下一下缓慢梳理。 小孩的哭声再次响起,回荡在空旷的院里,和女人的笑掺杂在一起。 村民吓得不轻,撒腿就跑,耳畔响起女人悠长的声音。 “你看见我了吗?” 第52章 午夜凶灵 “啊~” 顾北突兀的大叫,吓的蓝青好半天没缓过来。 蓝青气极,追着顾北捶了好几拳才作罢,“你是鬼,你喊个屁啊!” “人家害怕嘛!”顾北娇羞捂脸,换来石榴一顿胖揍。 被顾北一喊,原本讲鬼故事的氛围陡然消失。 蓝青泄了气趴在沙发边郁闷。 “招魂咒是空白的?那就代表孤儿院217个魂魄是自愿被徐欣吞噬的。” 蓝青趴在沙发上看卫霁,点头啊点头,整个人恹恹的。 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顾白哑然失笑,弹了下蓝青额头,“要不我带你出去玩?” 蓝青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去哪玩?” “今晚带你去吓徐江明女儿。” 顾北和石榴一听跃跃欲试,闹着要一起去玩,被顾白严词拒绝。“你们三个一起吓,徐江明女儿今晚非死不可。顾北带石榴去查7个人生前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吧!” 小少爷躺在沙发上,伸手指指自己,“我俩干嘛?” “给你放假,你俩谈恋爱去。” 卫霁满脸质疑坐起身来,腹黑男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顾白静悄悄,必定要作妖! “我俩去哪谈?” 顾白上下打量卫霁,半晌悠悠的说,“你谈恋爱问我,不太合适吧?要不你俩去徐江明家谈?” “我就知道!” 卫霁说罢,拉着秦蘅柏气呼呼的去徐江明家盯梢。 「叮。」 顾北发来徐江明女儿的资料。 同时还有当初被设计意外坠楼的女生资料。 「蓝姐,我调查过,徐江明女儿徐青青丈夫是网约车司机,每天晚上都会出车,凌晨三四点才回去。她女儿在国际小学读书要住校,周末回家。」 「你今晚去吓她,天时地利人和。」 林婉莹,女,27岁。 15年前坠楼身亡,法医认定林婉莹死于意外,尸体被直接送去殡仪馆,三小时后,尸体火化。 当时参与的法医就是后来被徐欣挖心的刘建国,而帮林婉莹入殓的就是徐江明。 徐青青,女,35岁。 徐江明独女,15年前因为急性肾衰竭做了肾移植,如今早已结婚生子,女儿9岁。 “她倒是活得有滋有味。” 蓝青看着手机上顾北发来的资料愤愤不平,偏头问顾白,“领导,她这种人都没有报应吗?她抢了林婉莹的人生,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 “晚上带你去吓唬她,报应这不就来了?”顾白摸着蓝青的头安慰。 说实在的,蓝青太过感性代入感过强,其实并不适合地府的工作。 顾北和石榴也会气愤,会打抱不平,但绝不在某件事某个人身上特别纠结。 蓝青不行,大概是因为刚死的原因,活人感太强。总是会为命运的不公和别人的遭遇,纠结难受。 “她阳寿未尽,因果报应也要等她入地府才行。” 蓝青瘪瘪嘴对这种迟到的因果并不满意,“就算到时候她下油锅,林婉莹早就喝过孟婆汤投胎去了,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顾白被蓝青愤世嫉俗的模样逗乐,上千年过去,他早就体会不到这些情绪。 “别气了。” 顾白给蓝青塞了颗话梅糖,勾起手敲了敲她额头。“万物都有它们的生存法则,厉鬼在阳间报仇,只要在因果范围内,地府向来不管。” “那他们回地府不会受到惩罚吗?” “只要不牵扯无辜,报完仇乖乖回地府接受判决,基本都是判无罪,直接去投胎的。” 说到这蓝青终于满意点头。 午夜。 海城的雨还是没停。 睡前明明关好的门窗,莫名刮进阵阵阴风,风中传来低语般的呜咽。 徐青青被扰人的风声吵醒,睡意全无。 独自在家,多少有些害怕,徐青青翻身起床打算再次检查门窗。 刚打开卧室的门。 突然。 风声骤停,空气凝滞。 吧嗒吧嗒,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客厅里传来轻柔的哼唱,音色悦耳,音调却扭曲,忽高忽低,伴着窗外的雨声,像老旧唱片机卡壳时发出的声音。 徐青青瞳孔骤缩,慢慢向客厅移动,黑暗中摸寻开关,反反复复好几下,客厅的灯都没有亮起。 阳台处,借着窗外的光,徐青青看到落地窗上有阴影在缓缓爬动。 这里是27楼,徐青青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冲回卧室拿手机。 徐青青举着手机回到客厅,手机灯光下,落地窗上干干净净,只有透过窗外的雨。 “你在找我吗~” 耳边响起悠悠的声音,带着笑意回荡。 徐青青猛的转头用手机光照过去,什么也没有。 长吁一口气,回头,徐青青眼前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徐青青浑身僵硬,手机掉在地上遮住手电部分,只发出幽暗的光。 眼前的女人缓缓撩开散落在两侧的长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眶深陷血不断从中冒出,女人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徐青青,终于找到你啦~” 女人轻笑,伸出尖利的指甲,在徐青青腹部的缝合线上轻轻划过,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徐青青满脸惊恐,尖叫着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颤抖着声音,向后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是谁?” “无冤无仇!” 女人尖长的指甲刮在茶几的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歪着头将嘴咧至耳根。 惨笑着贴近徐青青的耳边,冰凉的寒意扑面而来,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我的肾好用吗?” 尖利的红色指甲从徐青青的额头,脸颊一路向下,划过她的颈间。 “不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徐青青崩溃跪地,梗着脖子流泪道歉。 “原来你知道~” “我爸他只是想我能活着。” “那我就该去死。” 冷笑声在耳畔响起,白衣女人握着手术刀飘落眼前,刀尖不停滴着血。 徐青青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惊恐着低头,看见她自己正徒手将肾从身体中挖出,那颗肾上还长着林婉莹的脸,咧着嘴笑的开怀。 徐青青惨叫着,昏死过去。 “这就晕了?”蓝青摸摸鼻子,幻回自己的样子,对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戏的顾白抱怨。 低头从随身带的小布袋里,掏出个塑料袋,将血淋淋的猪肾放在徐青青脸边。 “这塑料袋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有味。” “回头给你买新的。”顾白掐灭烟,走到蓝青身边拿消毒湿巾帮她擦手。 蓝青凑过去亲了口顾白,随手捻诀,拉起顾白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青青身边多了一行血字。 你欠我的,不止一颗肾。 第53章 感同身受 徐江明是在凌晨四点半左右接到电话。 徐青青的丈夫旺兴收车回家,进门就看见徐青青倒在一片血泊中,旁边还放着颗血淋淋的肾脏,吓得不轻。 在确认过徐青青没有受伤,只是昏死过去后。 旺兴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报警,却在看见不远处那行血字后,将电话打给了徐江明。 徐青青的身体状况,旺兴自然清楚。 也因为这个原因,结婚后旺兴一直陪徐青青调养身体,好几年后他们才敢要孩子,生怕徐青青身体出现排异和并发症。 电话一连打了三个,徐江明才接起,昏昏沉沉间听清旺兴所说的事情。 大概是入殓师做的久了,每天都会接触死人,徐江明比起旺兴要冷静的多。 交待好旺兴,让他照顾好徐青青便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徐江明收到旺兴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徐青青倒在血泊中,他回家时看到的情景。 徐江明的手微微颤抖,警觉地环顾四周。 蓝青和顾白吃完宵夜赶到城南别墅时,徐江明正收拾完毕准备开车出门。 蓝青将手上的保温饭盒递给卫霁,里面放着两个新鲜出炉的菠萝油。 尚带着灼热的金黄色酥皮中,夹着冰凉的黄油,奶味浓郁,香气扑鼻。 “快吃,特意给你带的,我让顾白用术法保鲜,跟刚出炉的一样。” 小少爷慢悠悠拿出消毒湿巾擦手,又分了一个给秦蘅柏,这才拿起来菠萝油小口品尝,“没有港城那家好吃。” “不好吃就别吃,挑死你算了。”蓝青气鼓鼓,说着就要上手去抢,被小少爷灵巧躲过。 “不好意思,我死不了!” 待小少爷一小口一小口优雅的吃完,擦干净手。 几个人捻诀回到徐青青家。 徐江明还没到。 “你吓人归吓人,弄的满屋子腥臭味恶不恶心。”小少爷进门先抱怨,妖过于敏锐的嗅觉,让他直犯恶心。 “要不我们先回去。”秦蘅柏帮卫霁点了支烟,放在他嘴边,用来压掉屋里的气味。 小少爷叼着烟摇头,“八卦刚开始,现在回去多亏。” 屋里。 徐青青躺在沙发上,身体不停抽搐,双手捂着脖子像是在梦中被人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叫不出声来。 旺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随意碰触徐青青,只能在旁边小声叫徐青青的名字。 忽然。 徐青青浑身一颤,面色惨白,下意识的向前抓挠,眼脸剧烈颤抖动,脖颈处青筋暴起。 啊的一声,徐青青猛地坐起身,瞪圆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冷汗不停从鬓角渗出。 见状,卫霁用手肘撞了下身旁的顾白,憋着笑,语调阴阳怪气,“你让梦魇吓她了?” 顾白不语,环抱双臂安安静静的抽烟。 蓝青探出脑袋凑过去好奇。“梦魇是什么?” “就是阳间常说的鬼压床。” 蓝青余光扫了眼面无表情装正经的顾白,和卫霁笑作一团。 秦蘅柏盯着沙发上正说话的两夫妻发呆,小少爷表情不悦,拍了下秦蘅柏让他回神。 “我记得之前被挖心的11个人里,也有一个网约车司机,这么巧徐江明这个女婿也是。” 秦蘅柏说的对。 从旺兴回家没选择报警,而是通知徐江明来看,旺兴大概率是知道徐江明给徐青青换肾这件事的。 或者说他也跟着徐江明参与了买卖器官,甚至顶替了之前那个网约车司机的位置。 想到这蓝青赶忙掏出手机,给顾北发信息,让他查一下旺兴的详细资料。 徐江明是在半小时后赶到徐青青家里的,进门时脸上多了几处明显的伤痕,浑身湿透。 蓝青捻了个诀,凭空出现徐江明来之前的影像。 画面里,徐江明把车停在徐青青家小区门口。 没有打伞,焦急的小跑赶路,实在是雨天路滑,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蓝青扬手散去影像。 “活该。” 徐江明顾不上疼,进屋便开始询问徐青青具体情况。 蓝青默契的和卫霁对视一笑,打算让他亲身体验下徐青青的恐惧。 谁说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不就有了。 顾白配合的扬手熄灭了全屋的灯,还贴心的切断手机信号。 客厅中陷入一片黑暗,27层高的落地窗外,传来咚咚咚敲击玻璃的声音。 徐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旺兴的手臂瑟瑟发抖,“她又来了~” 徐江明伸手去摸墙面上的开关,方才还亮着的灯此刻毫无反应。 旺兴拿出手机,光束从客厅扫过一圈,原本什么也没有的落地窗前,静静站着一个长发的白衣女人。 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啪嗒啪嗒,不断有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中。 旺兴壮着胆子将手机光束照过去,白衣女人连同地板上积成的一小滩水渍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猝然。 天边一道惊雷,轰然炸响,旺兴吓得丢掉手机,忽明忽灭间女人再次出现。 徐江明到底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胆子最大,拿着手机冲到落地窗前。 “都是幻觉,什么也没有。”徐江明说着,松了口气转身。 霎时。 徐江明感到有什么东西攀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喉咙发紧,僵硬在原地。 耳边传来女人低语,“徐江明,还记得我吗,我是林婉莹。” 林婉莹三个字一出,徐江明瘫跪在地上,整张脸因为恐惧而变形扭曲,拿着手机疯狂照着每一个角落,嘴里高喊着,“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又一道惊雷劈下。 四周黑雾弥散,房间里越来越黑,女人静静伫立在徐江明身后。 啪嗒啪嗒,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江明颤抖着想要爬起身来,慌乱间摸到一手黏腻,用手机照去,地板上鲜红一片。 那根本不是水滴,而是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徐江明,为什么害我~” “不!不是我,不是我推你下楼的。”徐江明冷汗直流,顾不上沾满血的手,爬起来就想跑。 啪啪啪,屋子里所有的门全部紧闭,徐江明拉着大门的把手使劲,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徐江明,还我命来~” 徐青青尖叫着再次昏死过去。 客厅中的血腥气越发浓重,白衣女人一步步靠近。 徐江明蜷缩在墙角发出恐惧的低嚎,“放过我,求求你。” 第54章 命苦的打工人加班中 屋里的黑雾逐渐散去。 别说,小少爷的妖气还怪好用。 引雷诀也好用。 蓝青暗暗做决定,下次再上顾白一对一大师课,就让他先教引雷诀。 有事没事劈个雷,多炫酷。 玩归玩,来找徐江明的正事还得要做。 每到这种问话环节,蓝青就无比想念黑白无常,就黑哥白哥那国民知名度,问什么都会乖乖说的。 顶流嘛,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就赢了。 不像她,卑微命苦的打工人,这事不能细想,越想越添堵。 蓝青有些郁闷,抱臂坐在沙发靠背上,光着脚晃啊晃,把身上的血甩的到处都是。 “徐江明,我可以不杀你,但有些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 徐江明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什么都说,你不要杀我。” “你们组织一共多少人?”蓝青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按照上面的列表逐一询问。 徐江明看见手机愣了几秒,乖乖回话,“最开始有14个,死了11人。” 蓝青将手机灯放在下巴,映出流着血泪惨白的脸,俯身靠近徐江明,“是谁害我故意坠楼?” 徐江明抖着手臂将整张脸捂住,往墙后钻。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老板不会牺牲我们,都是花钱专门找人制造意外,我们团队有个律师也会负责帮这些人减低量刑。” “老板是谁?” 蓝青问完,徐江明缄口不答。 上班本来就烦,遇到这种不配合的家伙就更烦了,蓝青上前猛踹了两脚,徐江明才肯开口。 “不知道,我们谁也没见过,他只会通过加密信件让快递送信给我们,信件用最老式的那种打印机,没指纹,没笔迹。” “他负责什么?” 徐江明颤抖着抬头,环顾四周,屈服在蓝青的淫威下。 “老板负责下发任务,制定规则,他知道我们一切动向,但从不参与任何环节。我们都被他监视着,现在没有信号我才敢说的。” 蓝青被气笑了,咧开嘴蹲在徐江明面前,流着血的眼球一转一转,“你怕他,不怕我?” 蓝青将备忘录的问题逐条问完,根据徐江明的口供来看,这个贩卖器官的组织,最初一批人里还存活的只有3人。 除了那个谁也没见过的老板和徐江明外,还有一个药剂师。 女人,年龄在40岁左右,每次出现都带着厚厚的口罩,还用纱巾将头整个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个女人很神秘,只有老板知道她的名字,其他人都统一叫她麻醉师。 麻醉师负责提供管制药品,包括麻醉剂,镇静剂,溶解剂之类的。 徐江明还交待,曾经有被害者没有遭遇意外,而是直接麻醉送到殡仪馆的。 顾北去详细调查的那几个人,蓝青没有询问徐江明,着重追问了剩下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 蓝青指了指蜷缩在旁边,抱着晕过去的徐青青发抖的旺兴,问徐江明。 “他现在是顶替之前那个死的网约车司机?” 蓝青记不住名字,回头问坐在沙发上整整齐齐抽烟的三人, “那司机叫什么来着?” “周明浩。”顾白回答。 蓝青长长的哦了一声,徐江明更怕了。 在他看来,蓝青一个鬼对着身后的空气聊天,还有问有答,太诡异了。 没立刻晕过去,真是他胆子大。 “说说吧,那个周明浩。” 徐江明颤颤巍巍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周明浩,他和公交车司机一样。负责移动运输,药品或者器官,有时候甚至是人。” “清洁工呢?”蓝青继续问。 “她是医院手术室的清洁工,懂很多清理方法。负责来殡仪馆清理手术后的血迹和医疗垃圾。用强酸处理手术器械上残留的dNA,然后将手术残留物品混入医疗废弃当中。” 啧啧,这团队还挺谨慎。 蓝青有些累,幻回自己的样子,懒洋洋的倒在顾白怀里。 瞅了瞅徐江明,认命的继续发问,“你知道你们团队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徐江明点头,“挖心。”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 你还敢继续?” “老板那有我给被害人入殓的全部视频,我也想退出,我也是不得已。”徐江明眼神闪烁,很明显的心虚。 不得已?蓝青才不信。 或许最初徐江明确实是不得已,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才加入组织。 现在嘛。 看看徐江明城南装修奢华的别墅,还有门口那辆进口迈巴赫就知道了。 舍得拉自己女婿下水,无非就是为了钱。 蓝青实在不想再跟徐江明交流,忍着烦躁塞了颗话梅糖哄自己,“你们所有的手术都是在殡仪馆做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都吐的干干净净,徐江明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回答比之前顺畅很多。 “对,老板花大价钱,在殡仪馆火化区旁的小楼地下室,建了两间手术室,需要用到的医疗器械应有尽有。” “被你们残害的人会直接火化,那接受移植的人呢?” “重症会安排护士在地下室照顾,等情况良好在由殡仪馆的遗体护送车送去指定地点。” 很好,该问的问题全部问完。 蓝青从顾白怀里跳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班。 蓝青扫了眼墙角的徐江明,既然不能真的弄死徐江明,只好在走之前公报私仇,狠狠地踹上两脚。 毕竟徐江明的命,还得留着钓徐欣上钩。 出了徐青青家。 蓝青看了眼时间,5点43分,天都快亮了。 难得一大早人还醒着,原本打算回去补觉的蓝青,果断决定先去吃早饭,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蓝青在群里给顾北和石榴发短信,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字打了一半又放弃,拿过顾白的手机和自己的一起,同时给两个人打电话。 硬生生把两人叫醒。 四个人捻诀幻了身形,去了海城一家百年老字号吃蟹粉小笼。 大清早又下着雨,店里的食客并不多,零零散散的。 蓝青挑了张大桌,等着小少爷点餐。 点好的蟹粉小笼还没上桌,顾北和石榴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小笼上桌,顶部的褶皱清晰,收口处泛着微微的油光。 大口咬下,鲜甜的蟹黄,醇厚的蟹肉和汤汁一起在嘴里爆开。 一顿早饭,吃的蓝青通体舒畅。 除了海城那该死的雨。 第55章 钓鱼 蓝青睡醒,没看见顾白,只有顾白留下的一张字条,说有事出门,很快回来。 翻出手机,很好,下午三点,成功错过午饭。 好消息是。 海城的天终于放晴。 客厅里,小少爷又开始他的吐槽大业,这次还是带着顾北和石榴,三个人围在一起蛐蛐。 “这玩意一看就是假的,真的在我家。” “你看看我家秦爷,他穿的才是正儿八经的长衫,这种一看就是现代复刻的。” “这种圆头平尾的雪茄只需要剪掉圆头,不需要两边都剪。” 明明看的就很开心。 秦蘅柏任劳任怨在旁边给几个人剥核桃,时不时插上两句,还是被小少爷强逼的。 见蓝青下楼,三个人的关注点果断转移。 “顾白还没醒?他这么不耐用?” 听听这话对吗,什么叫不耐用,怎么用? 该死的卫霁,这话怎么回都像是开黄腔。 蓝青摇着头当作没听见,“他出去了。” “徐江明活的好好的,徐欣又没出现,他跑出去该不会是~”卫霁挑眉,笑的欠揍。 还没张口就被蓝青捂了回去,“闭嘴吧,你肯定说不出好话。” 石榴摇摇手机插话。“老大说他去找东海龙王,马上就回来。” 蓝青伸手捏捏石榴的小脸蛋,还得是妹妹最靠谱。 看电视入迷的顾北终于有了反应,“老大找东海龙王干嘛?” “还不是因为某人讨厌下雨。” 佣人送来奶茶和蓝青指定要吃的泡面,蓝青啃着泡面听顾北整理他调查7人的资料。 胡天明,律师,是律所高级合伙人,主要负责组织里法律相关的各项问题。 捐献协议,遗体处理授权,家属免责之类的形成法律闭环。 李明丰,外科医生,负责非法摘取手术。他是组织里的第二任主刀医生,上一任是他父亲,六年前死于突发脑溢血。 周晓燕,护士,四年前刚加入组织,负责协助手术,以及术后重症监管。母亲因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去世。 张颖颖,化验科实习医生,负责在医院系统中篡改,删除,伪造数据,并且将伪造的捐献同意书归进档案。 刘建国,退休返聘法医,负责出具虚假尸检报告,证明意外身亡。 “其实这东西没用,看看就行。”小少爷嚼着核桃看剧,压根没听顾北报告。 “什么意思?”蓝青不解,不弄清楚这些怎么抓出犯罪组织。 “用这些人去了解徐欣的过去,还不如抓了徐江明钓徐欣出来,直接让她挖心解气。” “可我们不止要找徐欣,还要抓组织啊?” 小少爷恨铁不成钢,气的用核桃砸蓝青,“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是鬼又不是警察,墨守成规的破案抓凶手,你疯了?抓到徐欣直接问不就行了。” 蓝青不服,“我之前明明提过抓徐欣回来屈打成招的。” “那时候徐欣躲起来,我们没有线索,不知道徐欣的目的,只能先从小事查起。现在既然知道她是为了复仇,直接用徐江明钓她出现就好了。” 也对。 有了徐江明这个鱼饵,等抓到徐欣,还愁不清楚背后的隐情。 现在组织的情况基本清晰,就是一个以制造意外事故,贩卖器官的团队。 只剩下孤儿院的火灾。 事不宜迟,先抓到徐欣再说。 “走吧,去抓徐欣。” 秦蘅柏将最后一个核桃剥完,放在卫霁手心,“不等顾白了?” “我给他发短信,让他去城南别墅集合。” 蓝青给顾白发了信息,说明了具体情况,没等回复,就火急火燎的拉起石榴他们,捻诀出发。 昨晚刚被嚯嚯完,今晚又来,彩票中头奖都没徐江明这么好命。 “接下来,怎么做?”蓝青歪头虚心请教卫霁。 小少爷一脸无语,“你想都没想清楚,就急匆匆的跑出门,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蓝青瞪圆了眼睛,双手叉着腰表示不服。“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馊主意,我明明每次都是奇思妙想。” 顾北戳戳卫霁,“别卖关子了,再闲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秦蘅柏撑着脚,靠在墙边抽着烟,开口就是绝杀,“直接杀了徐江明,徐欣自然会出现。” ???? 哇哦! 没想到秦蘅柏比卫霁还要暴力。 蓝青直接死机。 “他是说做个结界,假装杀徐江明,过程久一点,徐欣自然就会出现。” 顾白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蓝青立刻扑上去。 “天晴的事,是你做的?” “嗯,给东海龙王说了声,海城最近都不会下雨,顺路还去了趟天界。” 蓝青蹙眉,反复打量顾白,她知道顾白厉害,可能使唤东海龙王的鬼。 蓝青脑海里冒出一种可能,默默咽了下口水,好像一不小心傍上了真大腿。 为曾经胆大妄为的自己点赞。 小少爷闻言脸色突变,拉过顾白小声问,“摩轲的事?” 顾白摇头,“镇妖塔结界被恶意破坏,跑了几只被上面的人抓回去。我做了临时加固,只能顶一阵子。” “结界?那只能是摩轲。要进镇妖塔顶重新布阵,那不是要从塔底一路打上去。天界把这事交给你了?” 小少爷满脸不悦,上面有些人脏活累活永远交给别人。 顾白点了支烟回他,“嗯,等徐欣的事解决就出发。”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晚点再说,先处理徐欣。” 顾白扬手布了结界,将整栋别墅和徐江明覆盖,又让鬼魅幻化成徐江明的样子。 万事俱备。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布结界,徐欣的眼线不会发现吗?” “放心吧,蓝姐,我早就给他们上了障眼法,这会儿应该已经通知徐欣了。” 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所有人一致同意通过猜丁壳来决定,由谁去虐杀徐江明,顺便和徐欣对线。 卫霁冲顾白使了个眼色,顾白悄悄在蓝青背上画了个圈,蓝青心领神会。 第一轮,所有人都出拳头,只有顾北出了剪刀。 顾北跳着脚委屈,“你们是不是耍诈,说好的公平呢?” 顾白低头给蓝青解释,“小北玩这个第一轮永远出剪刀,几百年他就没赢过。” 不是,几百年都没人提醒下孩子,不要出剪刀? 这也太惨了。 四周刮起大风,蓝青手上的白玉绞丝镯,微微发烫泛起绿光。 徐欣,她来了。 第56章 孤儿院的真相 蓝青晃晃手上泛着绿光的镯子给其他人看。 很明显,徐欣来势汹汹。 别墅里,顾北甩着匕首,已经在假的徐江明身上戳了几十个窟窿。 假模假式的样子,还挺像电影里那种变态杀人狂的。 徐欣和庞俊琦不同,一点也没有恶鬼该有的模样,是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小姑娘。 同第一次在视频里看见她时给人的感觉一样。 谁能想到,她竟是个喜欢挖人心的主。 徐欣死死盯着顾北不说话,眼里全是怒意。 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没动手,反而远远站着对望。 蓝青打着哈欠问卫霁,“这镯子变成绿色,是不是代表徐欣的等级不高。” 小少爷被蓝青传染,同样也在打哈欠,瞥了眼镯子,“嗯,而且镯子温度不高,代表她杀意不重。” 猜对了。 徐欣不想牵扯无辜,目的明确只杀她该杀的人。 “要去抓她吗?”蓝青仰头问身后的顾白。 顾白低着头边给顾北发短信边说,“不着急,等小北问问情况。” 顾北接到顾白的指令,收回手机,猛的一刀插进假徐江明的胸口。 徐欣面色焦灼,明显急了,却没敢贸然出手,她能感受的到,对方的鬼气很重。 “你为什么杀他?”徐欣试探性的先问出口。 顾北轻笑抬头,没有直接回答。“你也是来杀徐江明的。” 这句用的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徐欣立刻明白,对方也是来寻仇的,“我不想和你动手,既然你、我目的相同,那就交出徐江明。” 顾北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凭什么觉得你打的过我?” 别说。 顾北这演技还挺好。 蓝青看的眼热,早知道刚就该让顾北赢,她自己上去过戏瘾。 这头,徐欣怒极反笑,“我们的目的一致,我只是想亲手挖出他的心。” “我被他们制造意外杀害,还被他们摘取了肾脏,这个人只能由我来杀。” 徐欣听完,沉默良久,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眼神复杂。 “我死于酒后肇事逃逸,确切的说,那时我还没死。” 徐欣闭上眼睛,深呼吸,缓和情绪,接着她继续说,“不止是肾脏,我还被迫捐献了心脏和眼角膜。” 顾北看看徐欣,抬手握紧假徐江明身上的匕首,指节发白。 微笑着冲徐欣说,“所以我杀了他,帮你一起报仇。” “不要。” 徐欣扬手一挥,无数道白色丝绸从她手腕间飞出,仿佛利刃砸向顾北。 顾北松开匕首,灵巧闪避。 看得出徐欣没有下死手,只是想将顾北从假徐江明身边逼退。 “别逼我,我有必须亲手杀他的理由。”徐欣凄厉的笑了,笑声里尽是绝望。 “说来听听。” “好。” 徐欣自从出生起就被遗弃在海城山脚的一所孤儿院里。 孤儿院的院长人很好,即使申请不到政府补助,也自掏家底补贴孩子。 孤儿院的日子清贫却有满满的爱。 徐欣10岁那年,终于有位不愿意露面的慈善家赞助孤儿院,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有了钱,孤儿院便收养了更多孩子,大多数都有先天疾病或残疾。 慈善家心善,愿意花大价钱给这些孩子治病。 每年还会给孤儿院捐很多钱,供他们上学读书。 定期还会带他们做体检。 徐欣一路勤工俭学,终于考进国内的顶尖学府。 遭遇车祸的当天上午,徐欣接到孤儿院院长妈妈的电话,让她第二天务必回一趟孤儿院。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出了车祸。 徐欣死后变成游魂,亲眼看着徐江明用动物内脏填充她的尸体,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将她火化。 最开始。 徐欣的魂魄根本离不开殡仪馆那间手术室,直到尸体被火化。 等徐欣游荡回孤儿院时,孤儿院已经起火,整栋大楼前后能出去的地方都被完全锁死。 院长和老师想要报警,所有人的手机莫名其妙的消失,电话也被切断了信号。 徐欣满心着急,下意识想要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孤儿院众人竟然能看得到她。 院长告诉徐欣,她无意发现,一直资助他们的所谓慈善家,根本就是看中这些孩子们的器官和血液。 把孤儿院当做大型的养殖基地。 检查身体其实是寻找配型。 如果合适,那位孤儿就会在不久后被人领养,然后永远消失。 院长发现了这件事情后,找对方对质,告诉对方自己要去举报。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引来对方杀人灭口。 徐欣莫名发现自己可以吸取活人的阳气,扬扬手便能打开关住孤儿院大楼的铁锁。 然而,从院长到孤儿院的孩子都不愿在逃,他们不想再成为有钱人的备用器官,移动血包。 他们宁可像徐欣一样变成孤魂野鬼。 徐欣控制火势不被人发现,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去附近的电话亭报火警。 说到这,徐欣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蹲在地上。 如果有能力谁不想好好活着,孩子们的个人数据,血型配比,多年来一直掌握在所谓的慈善家手里。 逃不掉的。 就像徐欣,明明已经考上大学搬出孤儿院,有了自己生活。 还是会因为配比成功,被算计,被害死。 徐欣哭的伤心,顾北多少有点于心不忍,清了清嗓子继续问,“我看你的鬼力不止孤儿院那200多个魂魄,你还吞了别人的?” 徐欣抹了把眼泪,倔强的抬头看顾北。“十三年来,我一直跟着他们,他们迫害的每一个人都自愿献出魂魄,只希望我能帮他们报仇。” “原来她吞噬的1049个魂魄都是被害人,我就说她是个好人,不愿意伤害无辜。” 蓝青环臂撞了撞身旁的顾白,仰头眼巴巴的看他。 顾白大手推过蓝青,“有什么话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想问问,她回地府被判的重吗?” 在地府上班越久,蓝青越能明白地府准则前几条中那句,摒弃个人情感。 徐欣亲手报了仇,是她自己选的,没什么好圣母的。 问这个单纯是好奇地府的量刑制度。 “她未伤及无辜,魂魄皆是自愿,杀的人又都在她因果内,不会受很重的刑罚。” “说了跟没说一样。”蓝青不满,小声嘀咕。 顾白弹了下她额头,轻笑。 “判词是十殿阎王的活,我总不能抢他们饭碗,估摸着徐欣最多劳役二十年,就能重新进轮回,去投胎。” 劳役二十年? 对于徐欣这种二级通缉犯,和不受罚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57章 地府最新App “杀了徐江明你的仇就报完了?” 徐欣摇头,“我还跟着徐江明,找到了组织里神秘的麻醉师。” “为什么没杀她?” “我通过徐江明找到她,还想通过她找到那个慈善家,也就是徐江明口中的老板。” “没找到?” “没有,他从不露面,全程单线联系,我只能靠麻醉师来找他。” “你是厉鬼,吓吓她,什么都说了。” 徐欣苦笑,“试过,没用,她是真的不知道老板是谁。” 顾北问完,低头给顾白发信息,等顾白的指令。 徐欣伸出利长的指甲指着徐江明,“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能把他给我了吗?” “你还打算挖他的心?刀柄拔出,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等着就行。” “我答应过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要帮他们报仇,让他死在该死的时间,他现在还不能死。” 怪不得每个人挖心的时间都不固定,原来是帮别人报仇。 顾北笑着拔出刀柄,血喷溅出来。 徐欣气急,挥手放出白色丝绸,被顾北轻松抓在手上。 “别急着动手,徐江明还活的好好地。” 说话间,结界消失。 假的别墅和徐江明随风飘散,只剩飘在空中的一朵彼岸花。 彼岸随风摇曳,花蕊的鬼魅蜷缩睡去。 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北指指重新显现的别墅,和正吃饭活蹦乱跳的徐江明,“呐,他归你了。” 徐欣不可置信的望向顾北,“你到底是谁?” 顾北大致给徐欣介绍自己后,带着徐欣回卫家祖宅。 蓝青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镯子恢复如初。 折腾了一晚上石榴进门就喊饿,吵着要吃炸鸡。 徐欣怯生生跟在顾北身后,时不时偷瞄一眼客厅众人。 顾北调出自己查到的资料,投在客厅上空,问徐欣还有没有可以补充的线索。 “你们真的能帮我找到老板报仇?” “可以,但报仇后你必须去地府领罚,再乖乖去投胎。” “我身上那些魂魄呢?也能投胎吗?” “不能。” “好,我明白了,我答应。” 小少爷看出徐欣的局促,让佣人拿奶茶给她,小姑娘抬头满眼感激。 顾北按照徐欣的描述,敲着键盘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神秘老板的线索。 蓝青无聊翻着微信,地府各个群的信息都是999+,热闹非凡。 “怎么回事,地府这么热闹?” 蓝青把手机怼到顾白眼皮底下,勾着坏笑询问。 顾白蹙眉,他平日里只看工作信息,各大群都是屏蔽状态,压根不会去看底下鬼差聊天的内容。 顾北敲着代码,嘴上可不闲着,谁的话都接两句。 “不是哪个重要人物到时间来地府报到,就是又有什么特别炸裂的瓜。” “没工作的时候,群里都是吃瓜的鬼差。蓝姐你要是无聊,没事可以多看看,保证比小少爷的民国剧有意思。” “才不是八卦。”石榴拿着手机蹦到蓝青身边。 “地府新上了几个App,大家都在抢着试用,分享感受,可惜我们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地府,赶不上去鬼市凑热闹。” “什么App?”蓝青疑惑,鬼市什么时候开发的这些东西? “我帮你们下载。” 石榴说完,一口气拿走所有人的手机,包括只去过地府一次的卫霁。 解锁,下载,石榴忙的不停。 蓝青实在好奇,等不及石榴下载完,探头过去看。 这! 众鬼点评? 小鬼书? 百鬼导航? 饿了鬼外卖? 这都什么跟什么? “姐姐,我跟你说,白哥拉黑哥已经去凑过热闹了,说鬼市发冥币代金券,好多店家都是3折起。” 听到打折,顾北立刻瘪着嘴转头,“3折?我常去买电子设备那家是不是也3折?完了!亏麻了!” “我给你说,孟婆姐姐的店现在是众鬼点评第一名,零差评。” 石榴忽然抬头瞄了几眼秦蘅柏,贱兮兮的坏笑,“就是少了个人,忙不过来,天天让崔府君调新人过去。” 孟婆汤? 喝完,全忘了! 可不是零差评。 蓝青给每个App都注册了账号,愉快的和石榴翻看小鬼书里推荐的,鬼市十佳小吃打卡攻略。 顾北放下电脑,垂头丧气瘫在沙发,“老大,要不你给我支烟,我emo了。” “没线索?”顾白抽着烟眼神从蓝青身上移开。 顾北郁闷的不行,小声蛐蛐,“屁也没有,这人太鸡贼,回头抓住他,得给他扔油锅里反复煸炸。” 顾白想了想,转头问看电视的小少爷。“卫霁,你能不能通过物品气味寻到人?” “顾白你有完没完!我再说一遍,我tm是妖,不是警犬!” 小少爷炸毛的不行,恨不得抓顾白出去打一架。 这就是他打不过,但凡打的过,每天能打顾白几百次。 顾白挑眉,冲秦蘅柏扬了扬下巴。 小少爷瞬间泄了气,蔫蔫的坐回去。 打又打不过,还被拿捏着命脉,能怎么办呢? 只能认命。 卫霁问徐欣要了幕后老板和麻醉师联络的信件。 伸手运功,聚起小小一团黑雾。 翻手将黑雾放在信件上,很快再攥回手心。 缓缓张开手,举起。 无数黑鸦从手心飞出,向别墅外飞去。 “等着吧,有消息黑鸦会回来通知。” 顾白让佣人带徐欣去洗澡休息,支开徐欣。 扬手布了结界。 “老大?” 顾白摸摸石榴的头,“关于天界的事,我简单说一下。” “镇妖塔的结界被摩轲破了,我做过临时加固,撑不了多久。” “卧槽,又是摩轲,祸害遗千年,这怪胎到处惹事。”顾北骂骂咧咧。 地府还没搞清楚,又来天界的事,拿着实习生的工资,干着大领导的活。 悲催苦逼的打工人蓝青默默举手,“所以这活也是我们干?” “嗯,天界的意思是,让我去镇妖塔重新布阵。” 小少爷面色不悦,“真有意思,这事跟地府有什么关系,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无所谓,换谁来最后还是要找你。”顾白盯了会儿卫霁,继续说,“你出了名难说话,最后总会求到我这里。” 蓝青点头啊点头,这可是实话。 天上地下都知道小少爷出了名的难搞,只和顾白关系不错。 去镇妖塔这事,怎么都会求到顾白这里。 石榴愤愤不平,“我看就是把脏活累活都丢给老大。” “不白干,我要了每人三千点功德。” 很好,都是从不吃亏的主。 第58章 功德加身 饭吃到一半,大群黑鸦飞回来,其中一只停在卫霁手心叫个不停。 顾北放下手上的炸鸡,抹了把油腻的手,绕到卫霁身边,用没沾到油的指尖戳戳黑鸦,满眼的好奇。 “小少爷,你这乌鸦哇哇的叫什么呢?” 卫霁挥手黑鸦变回黑雾,散在手心。“找到老板了。” “我们现在就去?” 徐欣瞬间站起身,激动的看向小少爷。 小少爷给蓝青使眼色,蓝青拉着徐欣重新坐回去。“你乖乖吃饭,吃完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去。” “我是鬼,不需要洗澡睡觉。”徐欣红着眼恳求,满脸焦急,紧抓着蓝青的手不放。 蓝青微笑着拍拍徐欣的手,示意她放松,“相信我,他跑不掉的。” 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徐欣。 好在石榴跑来,给徐欣手里塞了很大一块炸鸡,徐欣挤出勉强的笑容,大口咬了下去。 哄好徐欣,蓝青松了口气,心虚的给卫霁发信息。 「少爷!下次别给我使眼色,我但凡笨一点都理解不了你的意思。」 「你现在也聪明不到哪去。」 蓝青抬眸看见卫霁勾起得意的笑容。 烦躁回复,「呸!闭嘴!」 再抬头,饭桌上气氛诡异。 徐欣低头默默吃饭。 其他人不说话,相互使眼色。 蓝青眨眨眼,认真分析每个人的神情。 不是,这谁看得懂! 蓝青气急,掏出手机在群里打字,手指敲字快的飞起。 「你们别挤眉弄眼,看不懂!」 「你刚刚还说你聪明。」 小少爷怕真的把蓝青惹急眼,适时结束逗趣。 「一会儿想办法把徐欣支走,有事,很急。」 群里忽然一片安静,众人抬头对望,谁也不想去。 顾白无奈叹气,起身路过徐欣,轻轻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下,徐欣愣了下昏过去。 顾北倒抽一口凉气,快跑过来接过徐欣。“老大,你把她打死了?” “你带她回房间。” 徐欣刚被顾北抱走,小少爷立刻眉头紧锁。 “有件麻烦事?” “老板不是人?” 这话是陈述句,但听在蓝青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顾白在骂人。 “不是人就好办了,直接宰了就行。” 卫霁说话故弄玄虚,急的蓝青想掐上去。 “你能不能快说。” 小少爷不以为然,耸了耸肩,“突然不想说了。” “卫霁!”蓝青低吼着把手上的炸鸡骨头扔了过去。 小少爷勾着嘴角靠向秦蘅柏躲避。 见顾北回来,卫霁收起嬉皮笑脸,“那个老板功德加身,单凭徐欣无法靠近。” 顾北摆摆手,不以为然,“徐欣再弱也是极恶之鬼,普通功德没用的。” 卫霁摇头表情严肃,“黑鸦靠近不了那人,只能在附近。” 蓝青听的云里雾里,“这老板不是贩卖器官,买凶杀人坏事做尽,怎么还能功德加身?” “地府该不会又出内鬼了吧?”顾北悄悄瞄了眼顾白,小声嘟囔一句。 顾白脸色铁青,两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彼岸花出现,鬼魅跪在花蕊,抱拳听令。 小少爷配合着召出黑鸦,带鬼魅前去。 餐厅里持续着低气压,直到鬼魅回来复命。 “禀告主上,老板名叫张桥鸣,55岁,澳城有名富商。属下探过,张桥鸣的功德不是胎生,千年左右的鬼力根本进不了他身。” 千年鬼力? 难怪小少爷幻化出来的黑鸦不敢靠近。 “和气运有关?”石榴歪着头,趴在桌子上,和鬼魅对看,时不时用手指戳下鬼魅圆鼓鼓的肚子。 “不是气运。” 顾白划破指尖,将血滴在鬼魅身上,鬼魅吃饱满意睡去。 不是胎生功德,也跟气运无关,那就证明张桥鸣跟地府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就好,只要不是地府又出内鬼。 蓝青松了口气。 秦蘅柏下意识转着扳指低声分析,“不是地府,那就只能是张桥鸣自己,有损阴德的事,只说不做。” “要积攒如此多的功德,还清楚如何规避风险,要说他是误打误撞,我可不信。” 顾北说着调出电脑,查关于张桥鸣的信息,顺便递给蓝青一台平板。 平板上面详细记载功德的计算方式。 蓝青大致算了算。 不是胎生功德,普通人想要积攒张桥鸣这么多功德,至少需要五世。 即便他是富商,砸钱做善事,做到破产最少也需要两世。 “按这么算,张桥鸣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功德,可是鬼魅又确认他与地府无关。”蓝青想不明白,趴在桌上郁闷。 “除非。”小少爷摸着下巴,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快说,快说。” 顾白撇了眼卫霁,顺了顺蓝青的毛,“除非有东西私下帮张桥鸣下咒,布阵获取功德。” 蓝青听得更懵了,“东西,什么东西?” “肯定不是鬼。”顾北回的斩钉截铁。 这个蓝青知道,她背过地府准则。 地府除了有编制的人员,还有鬼差外,所有的魂魄都不能随意碰触功德,自身累世的功德也只会在下次投胎时,变成胎生功德。 随意接触功德,轻则被焚烧,重则灰飞烟灭。 “镇妖塔跑的那几只妖呢,有没有可能?” 石榴边问,边眨巴着大眼睛,给在座的每一位嘴里塞糖。 秦蘅柏摇头拒绝,石榴噘嘴委屈的看向卫霁,秦蘅柏无奈接过糖塞进嘴里。 “时间对不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小少爷眯着眼睛冷笑,“南洋邪术。” 蓝青来了兴致,坐直身体询问。“我以前是听人说过,还真有这玩意?” “那东西多半都是用婴儿尸体炼成,下点邪咒禁术,就被传的神乎其神,说白了就是养小鬼。” “鬼不是不能碰功德?” 小少爷点了支雪茄,翘着脚耐心解释。 蓝青撇了眼同样好奇坐直身体的秦蘅柏,合理怀疑卫霁有耐心的根本原因。 “那种半死不活的玩意,不能称之为鬼,全靠禁术支撑。” 小少爷夹着烟指了指顾白,“就和他养的魑魅魍魉类似,都需要养着。” “用血吗?” “不一定,顾白是用血养宠物。那些人则是供奉,向小鬼献出它们想要的。” 蓝青越听越憋屈,真要是这种情况,徐欣就是飞蛾扑火,字面意思上的飞蛾扑火。 还没碰到张桥鸣,她就得被功德烧的灰飞烟灭。 “徐欣那边怎么办?” 第59章 南洋邪术 “不管了,连夜先去看看。” “徐欣呢?” “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众人捻诀直奔澳城。 张桥鸣的别墅是澳城顶级豪宅,建在半岛半山之上,通过观光电梯可以俯瞰澳城全景。 高尔夫球场,网球场,恒温泳池,雪茄廊,水疗中心应有尽有。 小少爷挑眉,扫了眼山上最高那栋别墅,“坏事做尽,还以为他多有钱,结果还没我住的高。” 蓝青震惊脑袋凑上去,“少爷,别告诉我最高那栋别墅是你的?” 小少爷露出不屑的神情,“不值钱,你要,送你!” “少爷,我永远是你最忠心的闺蜜。” 两个人正在打趣,卫霁突然停下,伸手拦下众人。 “什么情况?”蓝青不明所以。 顾白大手遮住蓝青双眼,片刻后再松开。 我去! 蓝青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两步,指着不远处张桥鸣的别墅,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四层高的别墅上方,青灰色的雾里,悬着巨大的鬼头,没有眼球只有空荡荡两个窟窿,一半脸铁黑一半脸煞白。 整张脸布满诡异的图腾。 “卧槽,我黑哥白哥变异了?” 顾北跳着脚掏手机,拍了张照片在群里圈黑白无常,觉得不过瘾,还专门发了个朋友圈。 “这是什么东西?”蓝青深吸口气,再看一眼还是会被吓到。 小少爷叼着烟,张开手放了几只黑鸦过去。“果然是南阳邪术,还是最毒的那种。” “你怎么懂这些?”秦蘅柏弯腰问卫霁。 照理说以小少爷金尊玉贵又洁癖,根本不会主动去了解这些东西。 何况连常年在地府,天天和魂魄打交道的顾北,对南洋邪术都知之甚少。 秦蘅柏实在好奇。 “之前为了找你,所有的邪法禁术,我都涉猎过一些。” 小少爷答的漫不经心,却让秦蘅柏心底泛起涟漪。 黑鸦叼回块类似腐肉的东西,卫霁随便扫了眼就让它滚到一边去。 黑鸦吃完不够尽兴,还想回去,被小少爷双手拍散在掌心。 “小鬼,祭祀的是尸体,小孩尸体。” “之前孤儿院被领养走的小孩?” “我怎么养出这么恶心的玩意。”小少爷捏出张消毒湿巾擦手,边擦边嫌弃。 “嗯,被摘了有用的器官,再献祭给小鬼,吃的干干净净。” 蓝青撇了眼黑鸦没吃干净的腐肉,犯恶心,“你那黑鸦吃的该不会是孩子的尸体?” 小少爷摆摆手,“黑鸦不吃人,是那小鬼身上的腐肉。” “石榴。” 石榴正和顾北一起嘲讽黑白无常,听见顾白叫她,“老大?” “毁了鬼头。”顾白沉着脸下令,随手布了结界。 搞破坏! 专业对口! 石榴扬起笑,灿烂无比。 下一秒闪现到巨大的鬼头附近,用手比划比划距离,站在青灰色烟雾最边缘。 石榴先捻了道金光神咒罩住自己,又低头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出40米左右的大锤,扛在肩头。 一切准备就绪,石榴回头冲顾白做鬼脸。 顾白扬手用金光神咒罩住众人。 蓝青心头一颤,心想这南洋邪术好大的阵仗,石榴开护体咒就算了。 竟然逼得顾白也用护体咒。 蓝青盘算着,待会要是打起来。小鬼很难对付的话,她一定要先跑,乖乖找个地方躲起来,绝对不能拖后腿。 正想着,石榴抡起大锤,像陀螺般疯狂转动,强力的飓风刮散鬼头边的青灰色烟雾。 石榴轮锤砸下,鬼头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一下,四散开来。 霎时,腐肉四溅。 好好好! 蓝青总算明白。 敢情别人保命的金光神咒,被他们拿来挡垃圾。 这群人,没一个有正形。 石榴将大锤变小,捏在指尖,闪现回来,问小少爷要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拭,揣回小布包里。 “搞定了,老大。”仰头冲顾白笑的得意。 顾白摸了摸石榴的头,转头对小少爷说。“谁去?” 小少爷疯狂后退,躲在秦蘅柏身后,探头,“这一地腐肉,放黑鸦出来,跟开荤一样,我不要。” 顾白叹气闪现到空中,弹起烟蒂,业火绕着别墅上空燃起。 “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 整栋别墅由内向外裂开,如乱葬岗般堆满尸体,腐烂残缺的尸体越来越多。 从别墅中涌出,慢慢推成小山,尸体半风干,扭曲狰狞,刺鼻的臭气铺天盖地。 作为在场唯一的妖,小少爷捂着口鼻败下阵来,转头吐的昏天黑地。 顾白打了个响指,业火倾泻而下。整栋别墅烧起,刺鼻的臭味逐渐变成浓重的硫磺味。 婴儿般大小的黑影,拎着一个人中年男人冲出别墅,男人昏迷不醒,被随手扔在附近的空地。 “你们是谁?”黑影声音粗重,像是好几种声音掺杂在一起。 熟悉的开场白,蓝青听着都无语。 顾白打算速战速决,翻手结印。 空中出现无数冰锥将黑影包围,黑影敲开戴在脸上的面罩,露出婴儿的面容。 婴儿眼睛四下乱转,咧着嘴,吐出半块头骨,头骨上雕满图腾,散着诡异的蓝光。 婴儿笑了,咯咯咯的,扯着嗓子尖声大笑。 青灰色的烟雾再次弥漫。 “滚回你的地方去,你不配来这里。” 顾白合手,捻诀。 密密麻麻的冰锥调转方向,冲婴儿扎过去。 转眼婴儿被扎成刺猬。 顾北闪现到它跟前,拎起奄奄一息的婴儿。“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婴儿转着眼球,表情狰狞。 “因为你菜,技能前摇时间太长,就你那个时间,够我老大捻十个诀搞死你。” 蓝青翻了翻小包,找出个塑料袋,撑开。 顾北将刺猬团成球,丢进去,口封紧。 捻了个封印咒,缩小,揣进兜口里。 “老大,张桥鸣怎么处理?”石榴拎着张桥鸣的一只脚踝,倒着把人举起。 顾白摸出两张符纸来,割破指尖用血画符。 符纸停在空中。 顾白结印,捻诀。 数道金光从张桥鸣额头散出,收进符纸里。 张桥鸣哀嚎着扭动身体,保持着被石榴举起倒吊的姿势。 金光散尽,张桥鸣疼晕过去,石榴把人丢给顾北,让他带回去交给徐欣。 顾白收回两张符纸,给蓝青和秦蘅柏一人一张。 再次结印,捻诀。 金光从符纸散出悠悠飘进手腕顾字里。 “一人一半功德。” 蓝青捂着嘴,笑的贱兮兮,凑到秦蘅柏跟前。 “秦哥,我有一个好消息。” 第60章 卫攸宜 好消息自然是,秦蘅柏又可以写工作总结了。 解决掉南洋邪术的怪婴,一行人捻诀回海城。 为了节约时间,顾白还让石榴和顾北,顺带去抓麻醉师和徐江明回来。 “南洋那怪婴你打算如何处理?”小少爷端着茶盏喝茶,配着特意从澳城买回来的蛋挞。 顾白不喜甜,把自己的那份推到蓝青面前,扭头回卫霁,“怎么,你想要?” 小少爷点头,“我想炼化成内丹玩玩,说不定能当个武器。” 顾白略惊讶,“你确定,不是恶心那玩意。” 想到满地的腐肉,小少爷嘴角抽了抽,一摊手,“算了,想想就恶心,你带回去给谛听玩吧。” 不多时,顾北和石榴抓人回来。 顾白让佣人上楼去叫醒徐欣。 一口气将麻醉师,徐江明和张桥鸣三人,丢给徐欣。 顾北用手肘撞了撞徐欣胳膊,邀请到,“朋友,请开始你的表演。” “带出去杀,别弄脏我家。” 小少爷懒得看这种报复的戏码,留下这句,掉头回客厅看电视剧。 秦蘅柏原本也不喜欢凑热闹,更何况卫霁不去。 顾北和石榴吵着饿,要吃蛋挞,也跟着小少爷走了。 只剩下顾白和蓝青任劳任怨的加班。 要不是地府有强制规定,办公执法期间必须两人以上,蓝青真的很想没义气的丢下顾白。 鬼才想加班! 兴许是最近血肉模糊的场面见的太多,以至于徐欣在不远处挖心挖的血肉横飞,蓝青都没太大反应。 打着哈欠,侧靠在顾白身上,低头给黑白无常发信息。 「白哥,麻烦来海城卫家祖宅,收徐欣的魂魄。」 「收到。」 徐欣凶狠无比的挖完心,见蓝青和顾白走过来,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收回指甲。 怯生生的样子,仿佛刚才血光四溅的不是她。 顾白拿出平板,写写画画,勾勾选选,递给徐欣。 “杀完这三个,你怨念尽消因果已除,我让黑白无常带你去地府报道。” 徐欣点头,将手上的血擦干净,乖巧的接过平板,验电子指纹,签了怨念消除同意书和五星好评。 黑白无常很快来提人,还带来徐欣的悬赏香囊。 临走前,徐欣恭恭敬敬给顾白鞠了三下躬。 顾白回客厅,把香囊丢给秦蘅柏。 “要不这次给蓝青?”秦蘅柏捏着香囊问顾白。 顾白摇头,“她可以共享我全部法力,不需要额外的提升。倒是你,妖力比鬼力高出许多,要及时平衡。” “张桥鸣?” “张桥鸣身上是功德,等镇妖塔的功德下放,卫霁的那份也归你,他拿着没用。” 既然顾白这么说,秦蘅柏不再推辞,打开香囊倒在手心,几道金光闪过,从手腕进入身体。 “徐欣比庞俊琦少这么多,你们地府也太抠了。” 小少爷看到金光数量,撇嘴嫌弃,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结果还不如空投的庞俊琦十分之一。 蓝青翻看着特殊兑换服务部的工作群,他们在海城这段时间,黑白无常共接待3个兑奖人,还特意把五星好评都记成她的名字。 这样一来,算上徐欣的,五星好评已经有29个。 “徐欣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要去镇妖塔吗?” “嗯,休息一天,后天一早出发。” 石榴捏着蛋挞,扒在卫霁腿边看他玩小游戏,“怎么又要看广告复活?” 小少爷掐着石榴肉乎乎的腮帮子,转头跟秦蘅柏抱怨,“原本说好等徐欣的事结束,就办认亲宴的。” 秦蘅柏不善言辞,只能顺毛拍拍小少爷后背安慰。 “要不明天办?” 蓝青托着腮在客厅踱步,“这种事情不能拖,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这种合家欢办喜事结果没办成耽误的,后面必定要出丧事。” “呸呸呸,蓝姐这可不兴乌鸦嘴。” 蓝青委屈,“我哪有乌鸦嘴,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办,明天就办。” 卫霁倒不是真觉得镇妖塔会出什么事情,单纯想着择日不如撞日。 说是认亲宴,其实跟平日里聚会也差不多。 参加的人还是他们几个,加上特批出外勤的黑白无常。 恰巧人在祖宅,卫霁带石榴到祠堂磕头上香。 郑重其事的将石榴的名字写进卫家族谱。 蓝青无意瞄到族谱上秦蘅柏的名字,偷笑着撞顾白,让他一起看。 顾白心不在焉,被蓝青一撞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蓝青。 “你怎么?” 顾白没接话,牵蓝青走出祠堂,点了支烟,“下周石榴过三百岁生辰,有些感慨。” 蓝青听过顾白讲石榴的身世,她也知道顾白感慨的原因。 石榴是顾白在枯井边捡到的孤魂野鬼,死的那年才12岁。 那时候满洲皇室严禁与汉族平民通婚,石榴的父亲是亲王,母亲却只是个普通的商户女。 说起来无非就是场和家族皇室对抗的遗憾爱情。 石榴的父亲被迫娶嫡福晋,才能让她母亲以侍妾的身份进府伺候。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石榴的母亲再受宠也只是个侍妾,磋磨,私下虐待时常发生。 好在石榴父亲是真心维护她们母女。 可好景不长,亲王带兵出征,府里的人更加肆无忌惮的虐待。 直到嫡福晋要把年仅12岁的石榴,嫁出去当童养媳。 石榴母亲没办法只能带着石榴逃跑,逃亡途中被府里抓住。 走投无路,跳井自杀。 顾白带石榴走的那天,封印了石榴前世的记忆。 “她一直想要记起以前的事情,想知道她的亲人是谁。” “顾白,你是对的,她亲娘既然已经投胎转世多次,她就没必要记起从前的痛苦,我们都是她的家人不是吗?” 其实蓝青知道,卫霁认石榴当妹妹这件事是顾白提起的。 她在某个晚上,无意听到顾白和卫霁聊天。 有没有这个认亲仪式,都不妨碍他们是石榴的亲人。 可对石榴来说,她的名字能真真正正上族谱,是一种归属感。 “老大,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半天。” 石榴从祠堂小跑出来,今日里卫霁给她穿的是旗装,打扮的像个皇家格格。 算一算,她原本就该是个格格。 石榴抱住顾白在他怀里蹭了蹭。 顾白灭了烟,单手抱起石榴,“开心吗?” “老大,我有姓了,哥哥说我以后可以跟他姓卫。但我还叫石榴,石榴是老大起的。” “卫石榴,好难听。”顾白刮了下石榴鼻尖,调侃她。 “才不是,大名叫卫攸宜。” 卫攸宜。 攸宜两字出自诗经,髦士攸宜,寓意无忧自在。 第61章 兵分两路 镇妖塔位于妖界与天界的交界处,和卫霁的小洋楼建在人间与妖界的交界处一样。 都是为了镇压,以防有妖私自逃出,祸乱人间。 镇妖塔共十八层。 分别关着十八只杀戮深重的大妖,最顶上几层甚至还关着上古大妖。 根据小少爷手下的调查,摩轲是用不知道哪里偷来的神器,破坏的镇妖塔封印。 “未必是摩轲偷来的神器。” “对,硬扛五道天雷他还能出来作乱,摩轲背后之人也是煞费苦心。” 卫霁看完手下传来的信息,收起手机问顾白,“你说摩轲背后之人是想放上古大妖出来闹事,还是故意骗你进塔,好在地府搞事?” 顾白勾起嘴角浅笑,“十殿阎王之上还有五方鬼帝,地藏王菩萨和谛听,我百年不回去,也闹不出大乱。” “管他呢,我们直接打上去,来一对打一双。”顾北叉着腰站在高处大放厥词。 想要重新布阵封印,就必须进入镇妖塔里。 蓝青听完顾白介绍镇妖塔的来历,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是说,我们要一层一层打上去,才能重新布阵封印?” …… 这何止是脏活累活! 蓝青把头枕在顾白腿上,在沙发上扭曲蠕动,撒泼打滚。 “你就该每人要三万点功德,不!三十万点功德,这趟打完还不得累死。” 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它不香吗? 每天都喊打喊杀,多破坏社会和谐。 蓝青不死心,继续问,“我们只是要去塔顶,路过它们那层而已,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妖,尤其是大妖,领地意识极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它们的领地。” 顾北怕蓝青听不懂,特意调电脑放影像资料给蓝青看。 “镇妖塔内每层都不同,大妖会根据自身的需求变幻出最适合他们的领地。” “有些妖是罪不至死,有些妖则是压根不会死。” 听完顾北科普,蓝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简单来说,镇妖塔只能限制大妖的自由,却封印不了大妖的能力。 想要完全压制这些大妖,除了自身能力强之外,还必须妖王出面。 因为只有妖王最清楚,每只大妖的脾气秉性,攻击方式,喜好弱点。 确切的说,不是妖王。 而是摩轲三千年的记忆。 “我要先回趟妖界,无忧果,百妖草,还有几种只对妖有用的药草都需要提前准备。” 小少爷说完去看秦蘅柏。 秦蘅柏点头应和,他当然是跟着卫霁。 蓝青两眼放光爬起来趴在沙发边看卫霁。 妖界!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她还没去过妖界呢。 顾北举手插话,“我和石榴要回趟地府,去鬼市买补给,还得给石榴准备话梅糖,对了,还有老大的烟。” 鬼市! 鬼市新出的购物活动,还有各种美食,蓝青听着不由心动。 顾白看出蓝青的纠结,笑着敲敲蓝青额头,“你跟卫霁他们去妖界转转,地府随时都能回去。” “你不和我去?”蓝青仰头看顾白,语气失望。 “他去妖界必定引起骚乱。明天,天界新闻的头版头条肯定全是他。”小少爷适时帮顾白解围。 蓝青长长的哦了声,顾白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去。 兵分两路。 顾白带顾北和石榴回地府,买补给。 卫霁带秦蘅柏和蓝青去妖界,准备妖草。 约好两日后在卫霁的小洋楼碰面。 “老大,妖界那么乱,你真放心蓝姐去?”回地府的路上,顾北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顾白。 “卫霁和秦蘅柏都在。另外,我要进忘川,怕她担心。” 石榴眉头紧锁,满脸担心,“老大,你这是要去拿黄泉剑?” 顾白点头,“要对付烛龙,有备无患。” 烛龙是上古大妖,被关在镇妖塔顶。 此行,除了卫霁,其他四人都没有应对烛龙的能力。 顾白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带上法器。 “老大,我去神荼那给你要些伤药。”石榴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白无奈,给神荼发信息,列好药品清单,让他打包好交给石榴。 顾北原本想在忘川边守着顾白,却被顾白安排采购任务故意支走。 终年流淌的忘川是地府的天然屏障,神,妖,魔,鬼,仙,佛,无论是谁私闯冥府都会受忘川水灼烧之苦。 当然,冥府之主顾白也不例外。 晚上。 石榴来给顾白送药,看见顾白被忘川水灼烧的满身通红,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老大。” “别哭,我没事。” 石榴小心翼翼帮顾白上药,余光扫到桌上的黄泉剑,“老大,黄泉剑就非得封印在忘川吗?” “忘川戾气太重,没有黄泉剑镇压,时间久了虚弱的魂魄会直接消散。” 顾白穿好衣服,揉了揉石榴脑袋,“放心吧,也不经常用。上次动黄泉剑还是一千三百年前。” 另一边。 蓝青跟着卫霁和秦蘅柏,穿过小洋楼的后花园,进入黑暗的山谷。 山谷四周长着满口白牙的暗红色大花,密密麻麻好几层。 蓝青从大花旁边经过,大花探出根茎,咧着满口白牙就要咬。 手上的镯子发出暗黄色的光,吓得蓝青慌忙扯住卫霁的袖口。 小少爷环顾四周,大花瞬间萎靡。 “看门狗,别怕,你身上没妖气,才会被它盯上。” “这玩意是看门狗?”蓝青拍拍胸口压惊。 继续向前走,穿过黑暗的山谷。 “再往前就是绮丽幻境和万妖山。” 小少爷话音刚落,蓝青眼前出现光怪陆离的场景。 流光溢彩间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 比起酆都城的昏暗,妖界更像是童话仙境,处处充满生机。 蓝青张着嘴惊讶的发不出声音,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不止是蓝青,就连秦蘅柏,也能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丝丝欣喜。 小少爷扬扬手散出黑雾,黑雾所到之处,拔地而起的山向两边移动,让出一条悠长的小路。 “走吧,先去我的府邸,明天带你们上万妖山。” “少爷,你在妖界还有府邸?” 该死的有钱人,这人到底买了多少房子。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顾白在地府没有家?” 蓝青一时没听懂卫霁的意思反驳道,“这是什么话,他那么大的领导,地府怎么可能不分房给他?” 小少爷戳着蓝青的额头向后用力,“那妖界有我这个妖王的府邸,不合理吗?” 第62章 噩梦缠身 「差点被大花咬到,给你看,看门狗!」 「顾白,顾白。妖界也太美了吧,发你两张美景,我替你看过啦!」 「卫霁他不当人,到哪都有房子,羡慕!」 「妖界很美,但我更喜欢酆都。」 「狗粮吃到吐,秦蘅柏的孟婆汤是不是过期的,怎么能这么腻味!」 「想你了……」 顾白回地府起就一直很忙,从五方鬼帝到十殿阎王,轮番开会,忙的昏天黑地。 收到蓝青信息,烦躁一天的心情总算得到安抚。 手边的文件堆积如山,顾白平生第一次后悔,早知道该陪蓝青去妖界。 这地府也不是非回不可。 顾北用领到的打折券,买了大堆最新的数码产品,还在群里发起拼一刀,成功砍回台无人机。 等开饭的蓝青,看到顾北发的无人机,在群里疯狂夸赞。 「还得是咱地府的商家靠谱,砍几刀就真给东西,不像上面好几万人也砍不到手机。」 「蓝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商家良心,是我在地府人脉比较广,群多!」 晚饭是妖界特产的菌子涮锅。 蓝青指着锅里花花绿绿的蘑菇,满眼质疑,“少爷,这该不会是云城那种,吃完可以看见小人的蘑菇吧?” “没品味,这可是妖界特产,大补。”小少爷品着手中的菌汤,白眼翻到天上。 吃过饭,蓝青实在不想再吃狗粮。 独自跑出来,在小少爷家的花园消食。 老远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板寸,西装,靠在池塘边的凉亭喂鱼,这身影蓝青再熟悉不过。 是顾白,第一次在忘川边见他时就是这样。 难不成是顾白偷偷跑来给她的惊喜? 蓝青大喜,向凉亭跑去,刚跑两步忽然停下,顾白身后一晃一晃,毛绒绒,长长的,是尾巴? 蓝青揉了揉眼睛,没错,是顾白。 可他身后确实长出红色的,蓬松厚实,看着像是狐狸的尾巴,高高扬起摇曳。 蓝青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条尾巴上移开,再往上看,就见顾白脑袋两侧,长了两只红色的像是蒲扇一般…… 狐狸的耳朵! 环顾四周,这里是妖王府的花园。黄昏,天也还亮着,伸手掐了下自己,巨痛! 蓝青小心翼翼绕到顾白身后,“领,领导?” 随着蓝青叫出口,那两只可爱的红色耳朵晃动,蓝青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后退两步。 就见顾白整颗头机械性的转过来,冷峻的脸上挂着狡邪的笑容。 张嘴露出血盆大口,“宝……贝。” …… “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蓝青一声惨叫,惊醒整栋府邸。 卫霁窝在秦蘅柏怀里拧着眉蹭了蹭,“没东西靠近。” 秦蘅柏闭眼没感测到危险,“恩,你睡,我去看看。” 拍着卫霁的背重新把人哄睡,穿好衣服匆忙下楼。 秦蘅柏敲了敲蓝青的门。 打开门时,蓝青已经坐起身来,边擦冷汗边喘气,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做噩梦了?”秦蘅柏倚在门边,看蓝青没大碍便没再上前。 蓝青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没事,你回去睡吧。” 秦蘅柏点头帮蓝青关好门。 五点零五分,蓝青彻底睡不着,翻身给顾白打电话。 顾白第一时间接通电话,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喊蓝青,“宝贝。” “你拿着手机从上到下给我看看。” 顾白惊骇地看向蓝青,霎时困意全无,“宝贝,大早上你这是?” 蓝青满脑子都是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实在没心情打趣,焦急的指挥顾白。“别想黄色废料,快点。” 顾白不解,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蓝青从头顶看到后腰,吁了口气,小声嘀咕,“吓死了,还好没从男鬼变成狐狸精。” “你继续睡吧。” 蓝青说完挂断电话,留下完全懵逼的顾白,只好给卫霁发信息。 不对啊! 蓝青窝在被子里越想越不对劲,她明明是在花园里遛弯消食,怎么就回到房间变成做噩梦。 房间的气温很低,蓝青瞅了瞅还在运作的空调,脑海中涌现出不好的回忆。 周边的环境慢慢雾化,浓雾中晃着虚影,蓝青反应过来先去摸手机。 一回头,只剩下白色的浓雾,能见度极低。 蓝青大声喊卫霁,可无论怎么喊,声音都像是哑在浓雾里,完全传不出去。 不能求救,便只能自救,蓝青努力让自己冷静。 这里是妖界,还是妖王府邸,能混入鬼的几率很低。 蓝青想起之前顾北总说,小少爷在位这一百年来,妖界并不稳定,总是有摩轲的小弟来找卫霁挑衅。 小少爷隔三差五就得回来镇压。 蓝青抬手看了眼白玉绞丝镯,树妖内丹毫无反应。 很好。 这就说明对方没想要她的命,至少现在没想。 浓雾中的虚影若隐若现,时不时还传来女人细长尖利的笑声。 “别装神弄鬼,刚才的梦是你做的手脚?” 蓝青起身下床,转眼床消失在浓雾里,小心翼翼用脚触碰,原本摆放家具的地方,空空荡荡。 “智慧明净,驱邪缚魅,魂魄安稳,五脏玄明,现。” 蓝青翻手结印,捻诀。 周身附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浓雾逐渐变淡。 很快,浓雾再次覆盖,比之前更重。 “区区小鬼,也敢混入妖界。” 女人伶俐的声音穿过浓雾传来,隐隐约约反而听的毛骨悚然。 有护身咒加持,蓝青壮起胆子。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不能贸然动手,否则就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很容易露怯。 还不如静观其变,等卫霁发现。 “我是跟着妖王来的,不是混。”蓝青低声试探。 女人放肆大笑,“妖王,你说卫霁?连他的妖王都是混来的。” 果然,这家伙是冲卫霁来的。 “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你要是不服气他当妖王,可以直接上楼找他。” 该卖队友的时候就要果断的卖队友,没本事还大言不惭全揽身上,这种叫做不自量力。 “看的出你对他很重要,抓你去威胁他,岂不是更好。” 蓝青摇头啊摇头,“那你铁定是有点瞎,要不先去挂个眼科急诊看看?” “少贫嘴。”白色的浓雾骤起,向蓝青扑来。 “不是,大姐。我说真的,他是gay,不会在乎我的死活。信我,你现在上去,还能顺便抓奸…… 不是,顺便吃瓜。” 第63章 出发镇妖塔 四周空气凝结,浓雾快速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蓝青伸手摸了下浮在眼前的浓雾,往回一带,竟带回几丝流云状的白色雾气。 空气中夹杂着湿冷的气息,是那种冷空气独有的凌冽。 蓝青掩了掩睡衣,双手环抱聚拢热气。 不能坐以待毙,怕倒是不怕,主要是真冷,万一头疼脑热,被顾白知道,以后就别想独自出门玩了。 “大姐,你现个身,我们聊聊?” 浓雾中划过红色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尾巴,嘻嘻嘻笑着瘆人无比。 “卫霁手上是不是有颗红狐妖丹?” 蓝青一怔,显然被这问题给问懵了,她才和卫霁认识几天,她哪知道少爷手上有什么东西? “大姐,我真不知道,你要不出门左转上楼直接问卫霁。” 女人气急惊声尖叫,“你才是大姐。” “行行行,我是大姐,你别激动。”蓝青郁闷至极,尖细的叫声听的她脑仁疼。 红色妖丹! 等等,可能还真有! 蓝青猛然想起,卫霁打庞俊琦时拿出的那颗红色妖丹。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小少爷确实说过,那是颗拥有两千年妖力的红狐妖丹。 “你是狐妖?”蓝青反应过来,质问女人。 怪不得会梦见顾白变成狐狸精,呸呸呸,真晦气。 “少废话,我问你见没见过红狐妖丹,再废话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女人阴笑着声音从蓝青耳畔划过,蓝青转身只有一片白雾。 蓝青被笑声惹的恼火,没睡好的怒气涌上心头。“他还真有,我都说了他在楼上,你上去抢他,缠着我做什么?” “把我姐姐的内丹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蓝青被气笑,冷哼一声,“大姐,你是不是有病?” 难不成是因为妖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因为妖大多是动物脑子开化不完全? 蓝青就纳闷,妖的脑回路怎么能如此清奇。 “内丹在卫霁那,你找他去。” 该死的卫霁。 这时间就算是办事,也够他俩抽完事后烟的,怎么还不出现。 不管了,要是房子着火她可不赔钱。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蓝青快速结印,捻诀。 红色的火光蔓延开来,燃烧着白色浓雾,火星四溅,地面上,红色的火焰连成一片。 房间里热气蒸腾,浓雾消散,变成漂浮的水雾。 幻境消失。 蓝青才刚开始学控制业火,火势大小和起火点还不能完全控制。 几步开外,一只红狐凶狠的瞪着蓝青,原本漂亮的尾巴变成一根木炭,毛全部烧焦。 蓝青心想完了,一不小心把狐狸尾巴全烧没了。 红狐伸出利爪猛地向蓝青袭来。 不能破相,蓝青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慌忙捂着头蹲下。 预想的被利爪抓挠没有出现,耳边反倒传来卫霁调侃的轻笑,“没出息。” 再看那只红色狐狸,被黑雾幻成的利爪抓起,倒吊在空中。 这也太丢脸了。 蓝青哇的一声,抱头痛哭。 方才她帅气的结印捻诀没人看见,怎么到狼狈抱头就被撞个正着。 “小祖宗,你可别哭,才出来一天就把你惹哭,顾白不得找我拼命。” 蓝青是觉得丢脸,卫霁还以为她真的被吓到,手忙脚乱凑上来哄人。 红狐拼命挣扎,断断续续挤出凄惨的叫声。 小少爷微微蹙眉,手上用力,咔嚓一声,红狐的脖子被扭断,生生咽了气。 蓝青抽泣到一半,傻愣住,“这就死了,你不问问她?” “我杀了她姐姐,她来报仇。” 小少爷摆摆手,歪头去看红狐,黑雾从手心冲出覆盖在红狐油亮的毛发上。 随着卫霁驱动妖力,有什么在红狐身体中闪动,仿佛心脏般跳动。 卫霁挑挑眉俯手上前划过,红色的内丹缓缓升起。 小少爷摸出另一颗,放在一起,两颗内丹的红色略有不同。 “摩轲那种贪生怕死,阴狠残暴的小人,偏偏就有妖愿意为他前扑后继。”小少爷越看越惋惜,捏着内丹在手心盘了许久。 七点五十一分。 睡觉,是肯定睡不着的。 蓝青临时决定化郁闷为食量,先下楼饱餐一顿再说。 “两个多小时你们才下楼,该不会是在楼上……”蓝青喝着牛奶,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探头过去看卫霁。 小少爷鄙夷的轻轻推开蓝青,点了支烟,详细给蓝青说明。“红狐天生就会幻术,尤其是千年以上的大妖,还能做到完完全全隐去妖力。”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蓝青好奇。 “当然是你用地狱业火,被秦蘅柏感知到。否则,先赶来救援的一定是顾白。” “为什么?” “因为血契,顾白能通过血契感知到你有危险。” 蓝青尴尬的笑着,手里的三明治都不香了,幸好顾白没来,不然看见她抱头鼠窜的样子,她的脸往哪搁。 蓝青痛定思痛,暗暗下决心,抽空一定努力学习术法,再也不偷懒,临时抱佛脚了。 “她是来寻仇的,你开过护体神咒之后,就应该直接用业火将她烧死。” “她没想杀我,镯子没亮。”蓝青大口咬着特制的菌菇滑蛋三明治,给卫霁解释。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别圣母,摩轲那边的人迟早都得死,心慈手软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胡说八道,我这么嫉恶如仇,圣母个屁。她好歹也是千年的狐狸,我是真没本事杀她,好吗?” 卫霁仰着头笑个不停,“忘了,你还是个刚死的菜鸡。” 下午蓝青补觉,卫霁和秦蘅柏去万妖山取妖草。 以防万一,卫霁还用黑雾将整栋府邸笼罩。 小少爷足足带走了万妖山五分之一的妖草。 还带着秦蘅柏到他手下的大妖府邸,嘴上说着出远门前安抚下属,实际上就是晃着手腕上的红绳,宣示主权。 好让妖界所有人都认识秦蘅柏,知道秦蘅柏和他结了血契。 幼稚的不行。 两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 所有人整装待发在小洋楼集合。 镇妖塔副本正式开启。 第64章 镇妖塔一层 蓝青原本以为镇妖塔起码是座巍峨的建筑,没曾想真看到时才发现,不过是个半米高的石墩。 “你别告诉我,这圆不溜秋的石墩是镇妖塔?” 见顾白点头,蓝青更是无语。 都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照这样看,不光阳间,整个三界都是个草台班子。 一个石墩,还煞有其事的配上三千天兵天将。 不是她吐槽,这镇妖塔也太敷衍了。 “大人,天帝有令让我等在塔外戒备,以防您被偷袭。” 说话的是天兵统领,毕恭毕敬的给顾白行礼。 顾白点头示意,“开门。” 天兵统领从怀中摸出个罗盘,高高抛起,石墩猛烈震颤,逐渐倒转向地下延伸,塔顶冲下,变成常见于古刹中的佛塔。 “镇妖塔和十八层地狱的配置相同,都是冲下的。” 队伍中除了顾白,没人进过镇妖塔,顾北异常兴奋,走在队伍最前面,推开大门。 镇妖塔一层。 好黑,蓝青抓着顾白的衣角,死死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不要贴脸杀,千万不要贴脸杀。 咔嚓一声,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刺耳,此后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碎裂的声音。 绕过长廊。 脚下的虚空忽然塌陷,天地骤然翻转,刹那间仿佛陷入死寂。 蓝青被晃的头晕,趴在顾白身上缓神。 睁眼时,原本漆黑的塔内,月光倾泻,眼前赫然出现一座破败的清初苏式园林。 塔里安静到诡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是心跳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这地方这么安静正常吗?”顾北张着嘴询问,奇怪的是只看得见他张嘴,却听不到声音。 突然失声,顾北焦急的上蹿下跳。 小少爷不紧不慢掏出手机,在顾北新建的,牛逼哄哄斩妖六人群里打字。 「活该,昨天发的镇妖塔一层攻略你是一点不看。」 顾北两眼冒光,快速打字,「什么攻略,我没看到。」 小少爷指着群里一条,咪咪攻略的链接,将手机怼到顾北眼前。 神tm咪咪攻略。 蓝青郁闷,别说顾北那种着急忙慌的性子,就连她都以为是卫霁发的养猫指南,压根没打开过。 临时抱佛脚。 蓝青点开链接,一排大字写着,镇妖塔一层,黑色狸猫妖。 好一个咪咪攻略。 狸猫妖,阿离。 两千四百年大妖,被关进镇妖塔四百年。 生性孤僻,不喜欢响动,所有进入它地盘的人,都会暂时失去声音。 通体漆黑,像黑豹,毛色泛着幽光,琥珀色的眼睛,金光流转,擅长猜测人心。 尾长三尺,尾尖如墨点,可点化虚影为实,织梦成真。 阿离可以钻进任何黑影中,还能制造分身和幻境。 在它的幻境中,记忆会错乱,回放,颠倒,直戳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感知你的情绪,为你精心编织虚假幻境,让你只想存活在幻境中,不舍离去。 蓝青看到一半,感觉身边有黑影在暗处游走,抬头只看到月光下静谧的庭院。 青石板路蜿蜒,缝隙中生出幽绿色的草,在往后古树盘根错节,树干上刻满模糊的符文。 「老大,不能说话怎么捻诀。」 最郁闷的当属顾北,不让话痨说话,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蓝青有些害怕,挽上顾白的胳膊抱紧。 「留心,别陷入它的幻境。」小少爷发完这句话收起手机。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金光从手腕处散出将众人全部笼罩。 “破!” 随着顾白的声音,耳边传来悠扬的琴音,风声,虫鸣,还有树叶的沙沙声。 “卧槽,差点没给我憋死,终于能说话了。” 见顾北兴奋的乱跑,顾白出言提醒,“狸猫的禁言只在金光中无效,别出金光范围。” 继续向前走,园子中央高台上摆着架寒玉雕成的古琴,琴弦尽断,依旧能发出声音。 随着琴音起伏,古琴上空悠悠飘出两行字。 听心者死,闻声者亡。 小少爷扫了眼断琴,眉头紧锁,“这琴它在哭。” 话音未落,整座园子里晃出无数黑影,齐刷刷转头,盯着卫霁。 “你能听见我?”黑影中探出微闪的金瞳。 小少爷点了支烟,反问,“听见什么?” “妖王?”黑影一闪而过,硕大的身体跳落在琴台上徘徊,“你不是摩轲?” 见卫霁不说话,黑影冷冷扫过台下众人,“不知妖王来镇妖塔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你上次没逃?”小少爷叼着烟,抬眸看黑影,眼底尽是轻蔑。 蓝青全身心都投入在咪咪攻略中,终于看完,抬头壮起胆子对着一片黑影,“嘬嘬”两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两声打破。 霎时,所有人都转头看蓝青,脸上全是震惊。 蓝青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不解道,“猫不是都这样叫,有什么问题?” 顾北捂着肚子笑的不行,“蓝姐,虽说这世上所有的猫狗都可以这样叫,但这可是狸猫妖。” “所以狸猫不是猫?” 攻略上明明写着,狸猫妖不喜强攻,最喜撸毛,妖草,肉和鱼,这不就是普通猫咪。 “你们谁有猫草之类的,逗猫棒也行,再不行给它找点小鱼干。” “蓝姐,你真把它当猫啊,我还以为你故意搞笑呢。” “啊?” 咪咪攻略明明就这样写的,蓝青还在状况外,实在没同步上其他人的节奏。 黑影猛然跃起,四爪划出几道黑影,如墨箭般射向台下众人。 小少爷伸手放出黑雾,尽数拦下所有箭雨。 狸猫的利爪在古琴上划过,琴台震动,七枚寒玉制成的玉片浮在空中,瞬间化作新的琴弦,弹奏出悲戚的琴音。 园中散着幽暗绿光的草绽放出暗红色的小花,枯木上的符文出现裂纹,暗金色涌动。 黑暗如潮水般袭来,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暗,是那种空洞的虚无。 蓝青伸手向前试探,“顾白。” 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光照在黑暗中,一眼望不到头。 「你们在哪?」 消息发出去后便石沉大海,一直没有人回应。 蓝青想起攻略中狸猫妖的技能,这里大概就是它制造出的幻境。 “窥天探地,现!” 蓝青结印捻诀,以失败告终。 她这种初学者不发出声音根本不能驱动术法。 “你不怨吗?” 幽怨的声音飘荡,蓝青瘪瘪嘴,塞了颗话梅糖到嘴里。 第65章 狸猫妖阿离 是挺怨的! 被拉进这黑不溜秋的鬼地方,还不让人说话,搁谁谁不怨? 蓝青翻了个白眼,指指自己的嘴,张着嘴做口型。 随即,数道幽暗的绿光闪过,蓝青耳边传来猫科动物独有的咕噜声。 能听到了! 蓝青下意识先去看白玉绞丝镯。 好消息,没变色也没温度,性命无忧。 “你被误判死亡,明明还有六十年寿命,你真的不怨?” 怨? 开什么玩笑? 蓝青捂着嘴乐出了声,“你懂不懂地府公务员的含金量,这种好差事要不是误判,哪能轮得到我,我只会感谢,感谢我祖宗十八代,感谢我祖坟冒青烟。” 阳间有什么好活的! 当牛做马一个月几千块工资,结婚遇渣男,生孩子不听话,还不完的房贷,打不完的工,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 想想就悲催。 “阳间生活你真的不怀念?” 得,又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妖。 看来这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得普及,回去就给卫霁和顾白提建议。 “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地,有男人,有朋友,躺平的人生,你不懂咸鱼的快乐。” 蓝青站累了,索性盘腿坐在地上,跟狸猫聊天。 “男人?你男人可是骗了你,你也不怨?” 骗? 顾白能骗什么,最多就是骗婚,那也是她半推半就促成的。 “哦,你说顾白是冥主的事?”蓝青琢磨半天,只有这件事。 “你知道?” 蓝青点头,“知道。” 当然知道,她只是不问又不是真傻。 黑暗中,金瞳闪烁,不断徘徊,发出低沉的哼鸣,似是在生气。 蓝青拨弄着手机,信号满格还是没人回信息。 “咪咪,你抓我进幻境做什么?” “我叫阿离。”狸猫发出怒吼,“你为什么没有怨念,孤独,悲伤?” “啊?” 蓝青歪头思索,再次点开咪咪攻略上下翻看。 找到了。 狸猫妖是靠收集负面情绪编织幻境,收集的负面情绪越多,梦境越真实。 “我真没有,要不你放我出去?”蓝青装出副乖巧的神情,笑着仰起脸。 “休想。” 黑暗中传来阵阵琴音,光亮渐起。 蓝青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少年,穿着墨色的长袍,银发垂肩,颈间挂着残破的玉铃,随着步伐发出清冷的声音。 “我杀不了你。” 少年周身缠绕淡淡的黑雾,声音暗哑着实与少年清俊的相貌不符。 蓝青猜测,黑猫是本相,少年是化形。 卫霁说过,所有的妖都有本相和化形两种形态,蓝青还尝试过追问小少爷的本相是什么,可惜都被卫霁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因为顾白和我的血契?” “你为什么不怨?” 蓝青叹气,终于明白,顾白说她活人感太重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过,她是真的没办法和妖交流。 两个人鸡同鸭讲半天,又回到起点。 “那你为什么充满怨念?” 蓝青打算破罐子破摔,反正狸猫妖不准备放她出去,还不如聊聊八卦打发时间。 蓝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大袋瓜子。 是她最爱的焦糖口味,顾白到小洋楼集合前,特意去她生前的家楼下买的。 蓝青这边和少年狸猫聊的热火朝天,其他人也都没闲着,都陷在各自的幻境中。 “冥主大人。” 黑影在月光下穿梭无踪,跃上最高处的古树,尾尖毛发微颤,幻成细针,冲顾白袭来。 顾白淡定自若点了支烟,银质的打火机发出啪的声响,所有细针瞬间燃烧,化作点点星火掉落。 下一瞬,黑影从顾白身后的树影中跃起,爪尖泛着幽暗的光,向顾白扑来。 顾白微微侧身,脚都没挪半步。 捻诀。 四张黄色的符纸悬在空中,抬手间符纸向四个方位同时冲去。 狸猫妖的幻境霎时破散。 顾白回到原本的庭院,寒玉古琴还在弹奏。 “冥主大人,我想同您做个交易?” 顾白一个响指,单人沙发应声而现,翘着脚坐在沙发上问,“凭什么?” “冥主大人,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拿着妖王内丹的那个年轻人,其他四人都打不过我。” 顾白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字,其他人暂时没有危险,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自然不是,我怎么敢威胁您,我只是想和您做笔交易。” “幻你真身出来说。”顾白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仰靠在沙发上。 狸猫妖微微晃身,淡淡的黑雾环绕,片刻后黑雾中走出位少年,俯身恭恭敬敬给顾白行礼。 “冥主大人,我想找个人。” 顾白扬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少年坐在高台边的扶手上,晃着脚娓娓道来,“四百年前,我被狐妖重创,显出原形逃出妖界,被一个书生所救,书生文采斐然又精通音律......” “我没兴趣听你的生平,说重点。”烟抽完,顾白没了耐心,打断狸猫妖的回忆。 少年一愣,轻笑,“你家娘子可比你有耐心,正和我的分身聊的开心。” 顾白勾起嘴角,笑的宠溺,“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冥主大人既没兴趣,我便长话短说。书生遭人诬陷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我虽为其报仇,却牵连他受地府责罚,请您下令别让他再受地狱酷刑,放他去轮回。” 少年说罢,从高台跃下,跳至顾白脚边,跪下行大礼。 顾白睨了眼脚边人,低声下令,“放其他人出来。” “回冥主大人,我并没有要伤害他们,幻境由他们各自怨念产生,只能等他们自己克服。” 怕顾白不信,狸猫吐出自己的妖丹给顾白看,“大人,我这是辅助类妖丹,怨念产生的幻境,自己破除有助于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如果自己破除不了呢?” 卫霁给顾白使眼色,顾白满脸嫌弃变出新的沙发。 “这么慢才出来,怨念什么,秦蘅柏对你不好?” 小少爷从顾白烟盒中抢了支烟,瞟了眼狸猫妖,“他那分身很像我从前养的黑猫,没忍住,撸了会儿猫。” “你是新的妖王,摩轲呢?” “半死不活。”卫霁摆摆手,坐在沙发上,“你先说如果自己破除不了幻境会如何?” “最多三天,无论是否能破除幻境,里面的人都能安全出来。” 狸猫妖盯着卫霁发呆,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关进镇妖塔时,妖王还是摩轲。 没想到短短四百年,妖界竟易了主。 第66章 心魔幻境 石榴站在倾盆大雨中,眼前不断涌现出尘封的记忆。 她看到,她的阿玛和额娘。 那个不喜朝堂虚与委蛇,不贪恋权位,戎马半生的靖北王,和那个江南扬州富家一方的巨贾独女。 看到她的阿玛,不顾皇室规制,违背祖训也要求娶她娘。 看到皇上震怒,怒斥她阿玛,溺于私情有失皇室体统,遂下旨赐婚。 靖北王被迫迎娶嫡福晋,也终于能娶回他心爱之人。 嫡福晋心口不一虚伪至极,表面嘘寒问暖,私下里羞辱打骂。 好在她的阿玛是真心喜欢她额娘的。 石榴时喜时悲。 因为父母恩爱而欣喜,也为后宅的争斗而愤怒。开心自己的出生,更难过她娘为爱隐忍。 石榴看到自己十岁那年,皇上下旨,命靖北王出征西北,平乱准格尔。 “婉仪,阿玛答应你,归来之日便为你请封郡主,赐你自由之身。” “答应阿玛,照顾好自己和额娘,等阿玛回来。” 靖北王一去经年,战事时断时续。 嫡福晋趁机掌权,将王府上下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切断她们母女对外界的联系。 又以私通外男为由,诬陷她娘,不守妇道。 逼她下嫁给远房表亲,一个八岁的痴傻当童养媳。 “婉仪这是高嫁,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应该感恩。” “她才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求福晋开恩。” “庶女而已,能为家族联姻,是她的福气,你若再闹,就将你私通外男之事,告发官府,让你去流放。” 雨越下越大,石榴垂着头站在雨中,手攥的死紧。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她娘变卖嫁妆带着她逃亡,想起那个下着雪的夜晚,她们从王府年久失修的角门偷偷跑出。 想起逃跑失败,她们母女二人被嫡福晋派人抓回。 “私逃者,按家法,杖责四十,发卖为奴,永不得脱贱籍。” “我阿玛会回来的,他会为我们做主。” “等他回来,你早就嫁人,没用的。” 石榴想起她娘带她跳井那天,她穿了阿玛最喜欢的衣裙。 “婉仪,是娘懦弱无能,护不住你,若是有来世,别再做我的女儿。” 祠堂后的枯井,水寒如冰,听说淹死过好几个不听话的婢女。 额娘带着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后来,她的阿玛终于得胜归来。 她仅剩的一缕幽魂坐在井边,看她阿玛跪地痛哭,声震四野。 看她阿玛疯了似的杀红了眼,利剑刺穿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包括他自己。 石榴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嘴角扬起甜甜的笑。 她不怨了。 顾白让她忘掉这些不愉快的过往,那她便忘掉。 石榴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白每隔几十年就会让她亲自去勾魂魄,一男一女的魂魄,陪他们走完地府审判流程,再送他们去轮回。 黑色的身影闪过,金瞳流转。 霎时幻境消失。 “老大,哥哥!”石榴笑着扑向沙发上两人,搂着顾白脖颈蹭了蹭,又张开手看向卫霁。 小少爷抱过石榴,放在腿上,“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有只黑色的大猫,撸猫来着。”石榴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人,“蓝姐,北哥还有秦哥呢?” “还没出来。” 从进入幻境起,顾北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还可以用说话来缓解紧张,现在只能抿着唇,警惕的站在原地。 顾北唤出自己的玄铁重剑,紧紧握住,剑锋划破空气,没发出半分鸣响,竟是连剑气的嘶鸣都被完全抹去。 黑影立于高台,它缓缓抬起前爪,轻轻划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痕,如同琴弦被拨动。 霎时,几道黑影同时向顾北袭来。 顾北翻身躲避,找准时机,挥剑斩向黑影。 剑锋劈中实体,却像斩在水面上,黑影如水波般荡开。翻卷而上,化作无数形如利刃的影子,铺天盖地。 顾北后退半步,以剑为盾,连连格挡,火星迸溅又无声无息,每一道影子都似利刃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被挡落的影子重新汇聚,在地上快速移动。 顾北用重剑划过地面,一道金色的符文随即无声燃起,照亮整个空间。 影子被暂时逼退,退回古树下的阴影里。 树上,硕大的黑色狸猫冷冷注视着顾北,金色的瞳孔微闪,“你不怨吗?” 顾北失笑,将重剑扛在肩头,对狸猫妖伸出中指,比了个非常友好的手势。 数道幽暗的绿光闪过,顾北听见四周火焰燃烧的声音。 “我告诉你,你要打就打,别那么多废话。” 狸猫妖在古树的枝干上徘徊,树枝发出咯吱的声音,“让我看看你的怨气。” 四周的火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顾北看见,自己孤身一人守在城门口,脚下尸横遍野,堆积如山,他挥刀斩杀,却无人支援。 十八岁与父兄出征,却因南宋朝廷腐败,奸臣辈出,导致孤立无援,父兄战死。 “你真的不怨?” “怨什么?我家满门忠烈,为国战死,朝廷那帮蠢蛋自食其果,加速蒙古入侵。什么国仇家恨,我没有,我只做我当下该做的。” “是我老大捡到我的魂魄,替我安葬全家,帮他们投胎转世。” “他说我没名没姓,以后只跟他姓,那我就只跟着他,他不希望我记得从前我就不记。” 顾北说完,双手握剑,猛地向古树方向斩去,划破黑暗。 古树一分为二,狸猫轻轻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北挥剑追击,剑锋斩在虚影上。 上空忽然有利爪扑来,感知到杀机的瞬间,本能侧身。 “嘶~” 顾北发出轻呼,卫衣袖子被撕裂,三道血痕浮现。 “如果我说,你今天会死在这里,你也不怨?” 捂着伤口疼到表情扭曲的顾北,莫名开怀大笑。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杀了我,我可是鬼,我老大是冥主,除非你有本事让我灰飞烟灭,否则,死的人一定是你。” 顾北越想越觉得好笑,躺在地上打滚,猛然察觉到周身气流转换,抬眸看去。 顾白坐在庭院中央的沙发上,旁边还有石榴和卫霁。 “老……老大?”顾北爬起身,快步上前。 顾白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受伤了?” “撸猫时不小心被抓的,等回地府我就去打狂犬疫苗。” 第67章 猫妖幻境 黑暗中,秦蘅柏平静的叼着烟,点燃。 “天门开,地门开,阴阳交界,凶秽消散,入我酆都。” 翻手快速结印,捻诀。 “绞杀!” 金光从秦蘅柏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箭矢,向四面八方射去。 “你没被禁言?”清亮的少年音飘荡在空中。 禁言对他失效,自然是因为卫霁和他的血契,进幻境前,小少爷曾划破手指将血擦到他唇边。 秦蘅柏秉持他一贯的作风,不说废话。 张开手,小小的一团黑雾浮在手心,黑雾中闪着似有似无的电光。 挥手间,黑雾弥漫开来。 “妖王的气息,你到底是谁?”少年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 秦蘅柏缓缓吐出烟圈,眼神凌厉,“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一阵冷笑过后传来微弱的琴音。 秦蘅柏头疼不已,嘶吼,枪击,悲愤,凌乱的思绪涌进脑海。 漆黑的空间里,漂浮出无数场景片段。 是他的过去,是蓝青曾给他讲过的故事,那些片段如走马灯串起青帮秦爷的一世。 秦蘅柏似游魂般,穿梭在自己过去的影像中,看着他和卫霁的一生。 看到曾经心无城府,只凭自己喜好和意愿做事,随性潇洒的卫霁。 看到后来心机深沉,阴鸷狠戾,心狠手辣的卫霁。 聪明和有心计是两码事。 最初的小白兔是聪明的卫霁,后来的小狐狸变成有心机的卫霁。 秦蘅柏没觉得哪里不好,自始至终都是他家矜贵高傲的小少爷。 只是遗憾。 遗憾这些画面不足以唤醒记忆。 秦蘅柏低声冷笑。“幻境也没法恢复记忆。 早在前一天,他看到狸猫妖攻略时,那条狸猫妖会精心编织虚幻梦境的技能,就引起他的注意。 甚至从进入镇妖塔起,秦蘅柏就在隐隐期待,期待幻境能让他想起什么。 可惜他低估了孟婆汤的威力。 秦蘅柏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画面,虚幻的影像瞬间散去。 “你没记忆?”清亮的声音充满震惊。 秦蘅柏蹙眉,头疼愈发严重,像无数细针扎进脑子里。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恢复记忆?” 空间内重新陷入黑暗,安安静静,半晌没有声音。 “告诉我,你有办法。” 依旧没有回答,只有秦蘅柏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反反复复。 “你有办法。” “出来,说话。” 秦蘅柏哑着嗓音嘶吼,一百年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迫切的想要恢复记忆。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秦蘅柏扶着太阳穴,眯眼环顾四周。 “出来。” 秦蘅柏冷哼一声,弹起嘴边的烟蒂,翻手结印。 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烧。” 业火瞬间点燃。 顾白感知到不对,偏头望向卫霁,“秦蘅柏在用业火。” 原本还在和顾北说笑的卫霁,脸色突变,黑雾缠身,盯着狸猫妖幻化的少年。 少年被卫霁眼中的杀意吓到,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声音颤抖,“他好像有点走火入魔。” 浓重的黑雾扑向少年。 “卫霁。” 秦蘅柏暗哑的声音响起,卫霁飞扑上去,黑雾散尽。 少年拍着胸口喘气,好险,捡回一条命。 “蓝姐怎么还没出来,她的怨气值可是零,我老早就给她看过的?”顾北帮卫霁扶着秦蘅柏坐好,转头问狸猫幻化的少年。 少年刚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怯怯的回话,“她在嗑瓜子聊天。” 蓝青嗑瓜子嗑的兴起,一粒粒磕出来摆在手心,然后一大口吃进去,嚼啊嚼。 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最普通的报恩故事。 “我原名阿离,一直生活在妖界很少外出。两千年前红狐妖来我的地盘找事,她族人众多,将我打成重伤。” “等一下。”蓝青伸手打断阿离。 “红狐妖该不会是有颗红色妖丹,技能全是白雾的那只红狐妖?” 阿离点头啊点头,“是她,她家里人多,我打不过,上次我逃出塔也是想去找她报仇。” 果然是红狐,只是她遇到是妹妹,阿离遇到的是姐姐。 蓝青冲满脸疑惑的阿离摆摆手,“不用想着报仇,卫霁,就是新的妖王,已经把他们姐妹俩全杀了。” “死了?” “嗯,她们是摩轲手下,死的透透的,只剩下妖丹。” 阿离疯狂摇头,“我可不是摩轲手下。” 蓝青抓了满满一大把瓜子放在阿离手心,“继续讲,没人杀你。” 两千年前,阿离受重伤后,为逃避红狐追杀,私自逃出妖界,在树林中被一位上京赶考的书生所救。 书生带着幻化成小黑猫的阿离上路,那时候阿离伤势过重幻不回原形,决定留在书生身边。 一方面躲避红狐,一方面想等伤好后报答书生。 书生才华横溢,天赋卓绝,连中三元,是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当朝权臣想要拉拢书生成为自己门生,书生立誓不愿结党营私,只想当个纯臣。 权臣怀恨在心,于是罗织罪名,诬陷书生科举舞弊,图谋不轨。 书生势单力薄,强权下无从辩解,直至屈打成招。 皇帝震怒,下令满门抄斩,阿离重伤未愈只能眼睁睁看着书生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离悲愤不已,怨念与妖气交融,奇迹般痊愈。 此后,天降血雨,猫妖横行,阿离不止杀了权臣和行刑的刽子手,还屠杀皇帝九族。 最终。 阿离被天界镇压,关进镇妖塔里。 书生遭阿离牵连,承受它虐杀后的因果,被罚在地府酷刑千年,才能再次投胎转世。 四百年过去,阿离只有两个愿望。 一个是,去找红狐报仇。一个是,去地府求情让书生投胎转世。 故事结束,蓝青收起瓜子,装回小布袋,问阿离,“你想求顾白?”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镇妖塔其他妖的信息。” “妖王知道所有妖的信息。” 阿离幻化成一只黑色的小猫,蹭着蓝青的手心转来转去。 不是。 这谁受得了。 身为爱猫人士,蓝青狂喜。 “这么多年,大妖也在修炼,你们手上的信息,肯定没我全。” 黑猫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频,用粉色的肉垫够蓝青。 蓝青挠着猫头,败下阵来,“好吧,我抱你去找顾白,他是领导,这事得听他的。” 话音刚落,蓝青抱着黑猫现身。 对面是一排坐在沙发上,喝下午茶的大爷。 第68章 地府新坐骑 “冥主大人。” 狸猫妖幻化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在顾白面前,蓝青手上抱着的小黑猫也随之消失。 此话一出,几个人疯狂使眼色。 蓝青憋着笑,抱臂打量众人,“别装了冥主大人,我早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先惊讶的居然是顾北。 蓝青一摊手,“你们做的那么明显,想猜不到都难。” 见顾白面露难色,蓝青撇撇嘴,“下不为例。” “不生气?”顾白自知犯错,问的柔声细语。 “真不生气,这事儿翻篇,以后该瞒瞒你的,你又不是出轨,我干嘛生气。” 阿离趴在地上给顾白行完大礼,指了指石榴和顾北,“冥主大人,他们已突破我的幻境,也提升了修为,我所求的事......” 顾北检查完自己的修为,脸都要笑歪了,“老大,我的修为真的有提升。” “我的也有。”石榴在旁边开心附和。 蓝青眼巴巴瞅向狸猫少年,阿离摇头啊摇头,又指指秦蘅柏,“你们两个的修为都没有提升。” “为什么,我也进入幻境了?” 蓝青郁闷炸毛,凭什么大家一起进幻境,就她和秦蘅柏没提升。 幻境也搞双标,区别对待? 难不成是因为她和秦蘅柏都是临时工?还是因为他俩都结过血契? 蓝青不服,俯身问狸猫少年,“阿离,你说。” 阿离抬头瞄了眼秦蘅柏,再回头盯着蓝青,“他是因为失忆,怨念未消,你是压根就没有怨念。” 卫霁握上秦蘅柏的手,眼里满是担忧,秦蘅柏笑着摇头,回握住卫霁。 “没有?”蓝青指着自己惊讶道。 “嗯,没有心魔所以没法提升。”阿离垂头小声嘀咕。 蓝青瞬间没了斗志,合着心大没烦恼还是她的错?还不如怨念未消呢,好歹还有晋升空间。 “冥主大人,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塔里其他妖的情况,上面全是三千年以上的大妖,我是塔里最弱的。”阿离说完又给顾白行礼。 三千年以上的大妖? 还有十七个? 蓝青两眼一黑,无精打采的瘫坐在沙发上, 撇着嘴问道。“这么多大妖,摩轲凭什么能当妖王,少爷身上那颗妖丹不是也才三千多年?” “错了,不是摩轲当妖王,而是谁有这颗妖丹,谁就是妖王。” 小少爷摊开掌心,环绕着淡淡黑雾的纯黑色妖丹,浮在上面。 “摩轲曾用妖界至宝炼化过这颗妖丹,黑雾便由此得来,妖界几乎所有的妖都会对它主动臣服。” 怪不得百年前,小少爷一个刚死的鬼,吞了妖丹就直接变成妖王,原来是因为至宝的血脉压制。 顾白抬抬手让阿离起身,“你所求的事,我答应。” “多谢冥主大人,多谢妖王。”阿离如释重负,笑着给两人磕头。 小少爷不明所以,“谢我做什么?” “谢你帮他报仇。”蓝青抢先阿离,回答,“那红狐妖是打伤他的元凶,他上次逃出塔就是去找红狐妖报仇的。” 蓝青忽然勾起嘴角,笑着走向阿离,“阿离,与其嘴上道谢,不如来点实际的。” 阿离后脊发凉,顿时觉得不妙,“你……你想要什么?” 蓝青摆摆手,笑的贱兮兮,“你变回黑猫,让我再撸会儿。” 阿离无奈,耷拉着脑袋,变回小黑猫,用头顶在蓝青手心蹭啊蹭。 “你想不想出去?” 说话的是顾白。 阿离转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喵的叫了声。“想的。” “阿离,让你来地府当坐骑,你可愿意?”顾白伸手顺着黑猫的毛,询问。 坐骑? 地府上一只坐骑可是谛听,傻子才不愿意。 阿离幻回少年,跪在地上,“愿意。” 蓝青悄悄扯了扯顾白的衣角,顾白揉揉蓝青的头,笑着看她。 “以后,你和他们一样,叫老大就行。”顾白的手拂过阿离手腕,金色的顾字显现。 虽说这狸猫妖内丹是辅助类,可以帮助提升修为,但蓝青偏是有种直觉,顾白是因为她喜欢猫才留下阿离的。 同样高兴的还有石榴,抱着幻成黑猫的阿离,爱不释手。 顾北凑过去边撸猫边问卫霁,“小少爷,二层有攻略没?” 卫霁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攻略。 阿离好奇,探着圆圆的黑脑袋,凑上去用爪子扒拉小少爷的手,“这是什么?” 石榴抱回阿离,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它的肉垫上。“这是手机,可以聊天的,等出塔给你买,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用。” 顾白打了个响指,沙发前的茶几上,出现各种茶点和咖啡。 谎话精攻略。 有时候真是佩服小少爷,这奇奇怪怪的起名能力。 蓝青点开卫霁发的链接。 镇妖塔二层,三千年大妖妄言。 妄言。 自会说话起,便能断言别人的命运,一语断生死,一字定因果,被骂灾星降世。 六岁,族人闯入他家,抓灾星准备焚烧祭天,被一阵妖风卷走。 自此他藏于戏班,靠帮人看相为生。 当朝宰相负荆请罪,屠杀恶人投案伏法,寻亲,探物,助有情人终成眷属。 无一不应验。 某日他断言,当朝太师弑君篡位,却被诬陷妖言惑众,蛊惑动摇民心。 被判拔舌,死后头颅悬挂在城门上三日。 行刑前,他口含断舌,空中浮起血书,“世人不信真相,那我便说尽谎言。” 从此改名妄言,屠杀满城百姓。 被关在镇妖塔一千三百年。 “他是人,死了怨念再重也应该化作厉鬼,怎么变成妖的?”蓝青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芝麻糊,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 阿离高高举起爪子,粉色的肉垫摇啊摇。 “他快被烧死前,被一阵妖风卷走,妖风中有张面具,面具附着妖丹,戴上那面具,可以变幻成任何人,说话习惯,生活细节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能力可以让他变成任何人,藏在我们之中。” 卫霁托着腮,眉头紧缩,“不止这些,他还可以模仿修为,术法,妖力,鬼力。我们这群人中,除去顾白,能力都在他之下。” 阿离轻松一跃跳进小少爷怀中,找个了舒服的姿势卧好。“都说你们消息落后,他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召唤分身,同时变成很多人。” 顾北拍着茶几大喊出来。 “卧槽,完了,真假美猴王。” 第69章 大妖妄言 蓝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们进塔已经整整两天。“这塔里的时间,怎么感觉比外面的时间要快许多?” “是幻境的原因,幻境中会加速时间。”阿离舔着爪子洗脸,眼里全是不远处,顾白新变出来的小鱼干和猫条。 小少爷环臂看着突然出现的餐桌,和满满登登食物,蹙眉看顾白,“我一直想问你,你这凭空变东西,到底是什么术法?” “你想学?” 小少爷满脸傲娇扭头,“爱说不说。” 顾白叼着烟,把小鱼干丢给阿离,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鬼魅现去买的。” 原来,顾白根本就没用什么术法,只是类似传送门。 顾白把需要的东西告诉鬼魅,鬼魅再通过虚空传送到顾白面前。 只是每次顾白都打响指,误让别人以为这是什么高端术法,可以凭空变出任何东西。 蓝青拆开一包猫条,放在阿离鼻子下面晃了晃,“来阿离,让你体验下纯科技,零天然的美味。” 顾北嫌麻烦,干脆不切拿着整块牛排咬着吃,“老大,真假美猴王怎么解决?” “镇妖塔二层有座戏台,台上唱戏,下台原本该是座位的地方,变成镜子拼凑的迷宫。走着走着就多一个人,或是走着走着就少一人。” 阿离舔着猫条,感受来自科技的美味暴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蹭蓝青。 “我去,听起来好诡异。” “你怎么知道这些?”石榴啃着半根玉米,歪头看阿离。 阿离吃饱喝足伸起懒腰,跳到秦蘅柏腿上趴好,“大妖的地盘我可不敢去,但我的分身可以让他们进入幻境,了解他们的过去,这塔里我最弱,总得想些办法保命。” “妄言一直危祸阳间,从没回过妖界,摩轲记忆中对他的印象少之又少,看来我们只能顺其自然,随机应变了。” 小少爷嘴太刁每样只尝一小口,嫌弃的放下筷子,低头摆弄手机,继续说,“顾白,我给管家发过信息,以后他们几个要吃什么,你让鬼魅直接去小洋楼点餐。” 蓝青才不挑食,大口炫着肉酱意面,“要不我们提前想个暗号,或者做点装扮。” 阿离趴在秦蘅柏腿上,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念叨,“没用的,那个面具是一比一复刻,不会有破绽,至于暗号镜子迷宫可以窥探内心深处的秘密,防不住。” “对了,你手上的血契应该有用。” 蓝青咬着鸡翅,气鼓鼓的生闷气。 累死累活打到塔顶才给三千功德,早知道这么难打,她宁可去给孟婆打工,做枯燥乏味的流水线工人。 顾白笑着,用湿巾帮蓝青擦嘴角,调侃道,“又想着调换部门?” “你还笑,都怪你,乱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 顾白耐心解释,“还是有好处的,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多大妖让你们提升修为。” 天杀的。 原来顾白接这活,是为了让他们实战演习。 吃过饭,休整完毕,众人穿过盘旋向下的长廊,向二层迈进。 二层的大门,是由三千页残破的书卷熔铸而成,书卷上血迹斑斑,写满各种血书。 门楣高悬的匾额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字。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顾北看不懂,四下张望,打算找人答疑解惑。 “这种叫古篆,写的是,言出即妄。”好不容易专业对口,蓝青挺直腰板,准备装把大的。 果不其然。 顾北和石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蓝青,“蓝姐,你能看懂?” “姐可是考古学博士,真材实料。”蓝青仰起头,得意的不行。 “博士是什么?” “考古?和烤肉一样吗?” 得,白嘚瑟了。 和这群不与时俱进的地府老古董,说不明白。 推门。 正中央是一座悬浮的老旧戏台。 月光下戏台泛着惨白的光泽,戏台由无数人骨堆叠搭建,四角耸立的柱子由脊柱骨一节节串联。 台边的栏杆是垂落的指骨和趾骨,随风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戏台底部四面嵌满完整的头骨,戏台前方垂下一袭暗红帷幕,是用风干的人皮鞣制,放在血中浸泡制成。 “卧槽,这大妖比庞俊琦还变态,这戏台看的我毛骨悚然。”顾北搓着自己竖起的汗毛,低声抱怨。 戏台下,是由镜面构成的巨大迷宫,从进门起便陷入其中。 蓝青看见眼前站着无数个自己,步伐一致,神情相似,下意识去牵顾白的手。 “对面这些镜子里和我们一样的人,会不会就是妄言变幻的?” 卫霁觉得现在胆小如鼠的蓝青,比刚才瞎显摆的时候更可爱,故意吓唬她。 “说不定,一会儿走着走着,我们中一些人就被他们调换掉,真假参半,也有可能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假的。” “闭嘴。”蓝青捂着耳朵不想听,生怕卫霁一语中的。 戏台上传来月琴的声音,抬头看去原本空荡的戏台上站着两个身着戏服的人,旁边角落还有文武场伴奏。 “京剧我倒是懂,可这不是京剧。”小少爷扭头想要问秦蘅柏,扭到一半叹气,忘了秦蘅柏现在没记忆。 “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蓝青也郁闷,这些大妖动辄就活几千年,早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顾白点了支烟,拎起在石榴怀里睡大觉的阿离,晃了晃让他醒觉,“这是盛唐时期着名的莆仙戏,台上这出戏,叫梁州序。” “梁州序讲的什么内容,和谎言有关?”蓝青好奇追问。 顾白摇头,“不是,是讲感情的。” 小少爷挑了挑眉,“想不到你还懂这些。” “地府待久了,多少都懂些。” 顾白将阿离放在蓝青怀中,对他说道,“你跟着她,谨防我们在迷宫中走散。” “遵命,老大。”阿离在蓝青怀里盘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脚下慢慢变冷,地上原本的青砖变成薄冰,踩上去冰面会出现血色的裂纹。 “老大,那戏台看上去不太对劲。”石榴指着戏台旁伴奏的大鼓惊呼。 顾白抬眼看去,红色的古身上刻着大片符文,“是加速符。” “加速符?” 卫霁解释道,“戏台上的时间流速会加快,和戏台下不同。” 蓝青摇头,“听不懂。” “简单点说,台上一刻钟,台下已经过去半天。” 第70章 镜子迷宫 蓝青竖起耳朵仔细听台上的戏曲,除了唱词听不懂之外,曲调一切正常。 “可这台上唱的戏曲曲调,鼓点伴奏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卫霁也察觉出不对,放出几只黑鸦在戏台周边观察,“是障眼法,戏台上时间加速,戏台下毫无察觉。” 果然,能关进镇妖塔的大妖,都是狠角色,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按照顾白他们的分析,蓝青心里冒出种不祥的预感。“这镜子某处该不会连接着戏台,那若是不小心掉进去......” 若是不小心进入戏台,按照时间流速问题,戏台就变成所谓的另一个空间维度。 台下人上不去,台上人下不来。 最重要的是,台上台下没办法沟通,若是顾白和卫霁被卷进去还好,他俩分分钟就能破掉障眼法。 若是其他人被卷进去...... 蓝青不敢再想下去,咽了咽口水,手上不觉抱紧怀中的阿离。 秦蘅柏点了支烟,拉卫霁走在队伍最后面,让顾白开路,将其他人夹在中间。“进去吧,站在门口想多久都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是这样说没错…… 蓝青脚踩在冰面上,血色的裂纹有规律的延伸而去。 眼前的镜子中,原本和她步伐一致,眼神空洞的人,逐渐有了神态反应,那些影像似是活过来一般,做出她从未做过的动作。 大哭,微笑,跪拜,甚至是自残。 顾北伸手想要触碰镜面中的自己,镜子中突然伸出只手来,反抓住顾北向镜中拖去。 好在石榴反应及时,一把抱住顾北的腰,拽了回来。 顾北跌坐在冰面上,拍着胸脯大喘气,“卧槽,吓死我了,差点被拖进去。” “别乱碰任何东西,先出迷宫再说。” 顾白板着脸瞪顾北,吓得顾北立刻爬起身连连点头。 再往前走,转过第一道弯。 镜面泛起涟漪,似水波荡漾,耳畔响起细密的低语。 蓝青在身后扯了扯顾白的衣角,“顾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听到什么了?”顾白回头,关切的询问蓝青。 看来顾白听不见,蓝青四下张望,其他人都面色如常,显然大妖只想让她听见那些声音。 蓝青笑着冲顾白摇摇头,“是我紧张过头听错了,继续走吧。” 刚走几步,耳边声音再次响起。 蓝青弓起身子,低头凑到怀中的阿离耳边,小声问他,“阿离,你有听到说话的声音吗?” 阿离早就清醒,一直在假寐,闭着眼感受空间内细微的声响,是有很多奇怪的声音,唯独没听到说话声。 阿离睁开眼,眨巴眨巴看向蓝青,“你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蓝青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速点头,手轻轻在阿离身上拍了几下。 顾白让阿离跟着她的用意,蓝青非常清楚,她是队伍里最弱的人,当然要合理的运用资源,绝对不能逞强。 蓝青给阿离报备,也是让他随时做好战斗准备,谨防大妖偷袭。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为什么要忘记,你该记起的,否则会永远困在其中,变成真正的游魂。” “你累了,这里没有背叛,没有痛苦,快来找我。” “你将亲手毁掉你最珍视的一切。”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镜面中不断浮现出文字,是方才听到的那些凌乱的话语,字迹如血,缓缓渗出镜面。 蓝青看到稍远处的一面镜子中,出现大片墓葬群。 其中一块墓碑上,刻着自己的名字,蓝青看见自己跪在自己的墓碑前,给自己烧纸。 鬼使神差的走向前,站在那面镜子外。 蓝青当然知道那不是她,毕竟她怀里还抱着阿离。 突然,镜中的自己回头看向她,咧嘴勾起诡异的笑容,“下一次轮到你。” 看这墓碑的样式不像是现代产物,更像是古代那种祖茔,是家族群葬墓。何况镜中自己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像是盛唐时期。 难不成这是她之前某一世的记忆,孟婆汤还有保质期? 蓝青正在狐疑,一只大手扶上她的肩头,吓得她一哆嗦,差点扔了阿离。 “你怎么了?” 蓝青转回身,看见顾白眉头紧锁满脸焦急,再看看稍远处停下来看她的其他人。 才发现她已经偏离队伍有些距离。 蓝青拉起顾白回到人群,环顾四周开口就问,“你们在镜子中有没有看到别的画面?”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蓝青是八卦,但她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大佬云集的场合,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原本听见声音时,她还想装作不知道,想试着猜测大妖的目的。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大妖想将她骗走,让她远离队伍。 开玩笑,她才不想去台上跟大妖打擂台。 “什么画面?镜子中的影像都和我们同步,我们做什么他们做什么。”顾北被镜子中伸出的手抓住后,就密切关注着镜中影像的一举一动,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听见有人说话。”阿离舔着爪子洗脸,帮蓝青回答。 “不止说话声,还有镜子里,我看到很多不同的我自己,大笑,痛哭,还有自残。” 蓝青回身指了指刚才出现墓碑的那块镜子。 “刚才我偏离队伍,就是因为我在那面镜子中,看到我的墓碑,是一大片群葬墓,还有穿着唐装跪在墓碑前的我自己。” 顾北听完,惊讶着用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蓝姐,你的意思是说,你刚看见你在祭拜你自己的墓碑。” “她还给自己庆祝过头七,什么事出现在她身上都不稀奇。”小少爷没骨头似得,半倚在秦蘅柏身上,勾着笑调侃蓝青。 原本紧张的气氛,随着蓝青的骂声,消除大半。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妖盯上我了。” 蓝青塞了颗话梅糖给自己,看见阿离用肉垫扒拉她,笑着给阿离也塞了颗。 顾白觉得不放心,拉过蓝青的手,在她掌心画平安符,蓝青晃晃手腕的白玉绞丝镯,笑的甜蜜。 戏台上的戏戛然而止。 眨眼间,原本唱戏的两人消失,连同文武场伴奏的人和乐器也都无影无踪。 戏台上空无一人。 迷宫深处,传来钟声,是那种民国时期老旧的座钟,每到整点发出的声音。 铛铛铛~ 因年久失修发出的闷哑钟声,连敲七声。 第71章 掉队 随着钟声结束。 蓝青看见正前方镜子中的自己,怀中同样抱着阿离,挂着狡邪的笑意,做出“嘘”的手势。 更像是在警告。 顾北摸出自己的玄铁重剑,扛在肩头。“老大,要不我直接砸碎这迷宫?” “你以为顾白不想直接破掉这些镜子?破碎的镜子也是镜子,不会消失数量还会变多,我们这些人一旦分散,妄言就有可能趁机而入,幻化成我们的样子混进来。” “我去,秦哥,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过最长的话。” 秦蘅柏平日里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猛地说出这么多话。 顾北先是激动,然后摸着下巴狐疑,绕着秦蘅柏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不是秦哥,还敢冒充,妄言看我不劈死你。” 顾北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大喊着向秦蘅柏冲过去。 黑雾瞬间将顾北捆住,捆的死紧,不容他挣扎半分。 “你有病?”卫霁满脸不悦,强忍着怒火瞪顾北。 被捆的像粽子一般的顾北,委屈的不行,“我真没见过秦哥说这么长的句子,人设崩了,肯定有问题。” 黑雾愈发浓重,完全包裹住顾北,蓝青在卫霁眼里看到些许杀意。 “崩你个大头鬼啊!”石榴挥拳,结结实实打在顾北肚子上,没解气又补上两拳。 “别闹,让我们内讧比混入我们之中更容易。” 顾白的话比定心丸,还让人安心,猜忌怀疑,制造恐慌,的确更容易瓦解团队。 等人人自危,再逐个击破,比起冒险混入更加方便可行,毕竟有冥主和妖王在。 收起玩闹的心,队伍继续向前走。 镜面骤然扭曲变黑,如墨池倒悬,奇怪的是镜子还是能映出自己的模样。 莫名的压抑,让蓝青喘不上气,抬头看去,密密麻麻的头骨正面朝下,竟是走到了戏台正下方。 “有问题,抱紧我别松手。”怀里的阿离突然探出头,警惕的看向四周,露出尖利的指甲。 正前方镜子中的自己,扭曲着踏出镜面,向蓝青伸手,“过来。” 蓝青抱紧阿离,默默后退,她退一步,镜中的自己便进一步。 “顾白。” 蓝青下意识去喊顾白,没有回应,回头看向其他人,每个人都伸出手让她走过去。 蓝青站在原地,镜中的自己也不再行动,完全定住。 “蓝青过来。” 是顾白的声音,蓝青心头一喜,抱紧阿离,向顾白跑去。 余光中瞄见,镜中的自己也开始移动,跟着她的步伐。 一步,两步。 不对。 蓝青停下脚步。 “怎么停下了?”阿离不解,歪头问蓝青。 “顾白很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蓝青反复在脑海中回忆刚才发生的种种。 顾白明知道她有树妖妖丹,还要给她画驱散妖气的平安符。 秦蘅柏莫名其妙说很多话。 顾北突然冲自己人挥重剑。 卫霁再喜欢秦蘅柏,也不会真的对他们这些人有杀意。 还有石榴,石榴虽然经常打顾北,可不会真的用尽全力。 “阿离,从那面出现墓碑的镜子起,遇见的所有人都不是真的。” 想通所有的奇怪之处,蓝青反而完全冷静下来。 “我看着和之前差不多。” “妄言的分身模仿的很像,习惯语气,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比一复刻。”蓝青点头称赞,不得不承认妄言真的很厉害。 这下阿离更糊涂了,“那你是如何发现他们是假的?” “破绽在于相处模式,我活的时代有个新词,叫做双标。你们这些活的太久的大妖可能不太了解。” 蓝青发现只要她不动,镜子中别的人也不会动,于是站在原地给阿离解释,顺便想别的对策。 “双标?”阿离还是不懂,摇头啊摇头。 “比如说,你对书生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态度是不同的。其他人如果进入你的地盘,你会......” “直接弄死。” 阿离抢着回答,琥珀色的眼球转啊转,“哦,我明白了,书生就算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我也不会生气,其他人只要进入我的地盘我就想杀掉,原来这样叫做双标。” 蓝青顺了顺阿离的毛,“顾白总说我活人感太强,看来也有好处,最起码情感充沛,感知敏锐。”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阿离半趴在蓝青肩头,金瞳流转,四下观察。 当务之急是先和顾白他们汇合。 “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说明妄言已经变成我们的样子混在顾白那边。” 完了。 真假美猴王的梗,真要出现了。 如何证明我就是我自己! 戏台上重新传来唱戏的声音,碍于处在戏台正下方,没法看清戏台上的情况,听调子像是更换了曲目。 地上的冰面开始裂开,血红色的裂纹越来越多,裂隙中传来无数人的哀嚎。 黑色的人影在冰面下窜动。 蓝青想要看清那些人影,壮起胆子蹲下,却发现那些人影紧贴冰面,凝视着她。 慢慢的人影显现,逐渐变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哇,下面好多张你的脸。”阿离受到惊吓直往蓝青怀里钻。“三百多年没见,妄言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蓝青同样受到惊吓,猛地站起身喘着粗气,“你上次让他入幻境是三百年前?” 阿离摇着黑色的小脑袋,疯狂点头,“我又打不过他,哪敢再招惹他,上次是我运气好,再来次我怕会没命。” 冰面的裂痕越来越大,长着蓝青脸的人影,扒开缝隙拼命往外爬。 现在的情况是。 蓝青动,镜子里面的人便会追。 蓝青不动,等冰面完全裂开,下面密密麻麻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影爬上来,她还是得动。 “阿离,能不能带我进入你的幻境?” 留在这地方,不是被拖进镜子,就是掉进冰面,死马当成活马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阿离金瞳转动,伸出前爪在空中抓挠出一道裂痕,古琴悠扬的琴音飘起。 霎时,蓝青眼前变幻成苏式园林。 “得救了。”蓝青整个人瘫在地上。 阿离趴在蓝青脸旁边,轻轻蹭蓝青,“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谁说的,刚才是怕被发现,打草惊蛇。” “你有办法?”阿离眼睛透亮,看向蓝青。 蓝青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科技改变生活。” 第72章 粉碎镜面 「亲人们,大家好,我是真美猴王。」 蓝青在六人群里发信息,阿离探头在她旁边看热闹。“这个法宝好生厉害!” “你们妖也要与时俱进,几千年过去,时代在变,等出塔我带你去阳间见见世面。” 这边,蓝青跟阿离畅想未来。另一边,迷宫中的队伍还在继续。 小少爷放出黑鸦在半空中盘旋,负责当导航指路。 戏台上文武场伴奏再次响起,开始表演新的曲目。 随着鼓点响起,镜子中不再映照出众人的倒影,而是化作无边的紫雾,雾中浮现出无数虚影。 虚影里,各式各样的人,说着形式各异的谎言。 “顾白,那是什么?”蓝青戳戳顾白的背,指向紫雾中缓缓走出的修长身影。 身影从镜中缓慢走出,高约九尺,双眼深邃,淡紫色的瞳孔中流转出星空般的光晕。 脸却狰狞可怖,似人非人,指尖细长,指甲透明末端微微卷曲,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爪子。 那身影无声无息,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震动。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高大的身影化作光点升腾,伴随着数万萤虫振翅时的微响。 顾北反应迅速,捻了金光神咒罩住众人,以免被掉落的光点触碰,“卧槽,老大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千年前摩轲用萤火虫炼制的一种怪物,被它触碰,所碰之处会莫名自燃,很多年没出现过,想不到在这里遇见。” 这种怪物因破坏力强大,曾经被天界强制消除过,顾白皱着眉思考怎么会出现在妄言这里,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角。 蓝青将阿离递给石榴,张开手委屈巴巴的仰头,“顾白,我害怕。” 顾白揉了揉蓝青的发丝,提起石榴手里的阿离,重新放回蓝青怀中,“抱好,这不安全。” 蓝青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点头啊点头,乖巧的跟在顾白身后。 这不是蓝青。 顾白和卫霁几乎同时发现。 两人默默交换过眼神,再抬眸时恢复如初,保持着队伍原先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妄言调换了蓝青,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要先搞清楚蓝青的下落。 其实妄言的分身伪装的很好,破绽只在细微处。 顾白发现是因为,蓝青在工作时间,从不会自作主张,他让蓝青抱好阿离,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开。 小少爷发现不是蓝青就更简单,他感知不到蓝青手腕上树妖妖丹的存在。 口袋中,手机在震动。 是蓝青,「亲人们,大家好,我是真美猴王。」 「蓝姐,你不是在前面抱着阿离,还能发微信?」 顾北一直跟在蓝青身后,没见到她拿出手机,摸着后脑勺想不明白。 「嘘,队伍里是假的。」顾白走在队伍最前面,叼着烟快速回复。 「假的????老大,你什么意思?」 「你蓝姐的白玉绞丝镯有树妖妖丹,而你眼前这个假的镯子中没有。」 蓝青脑袋靠在阿离身上,勾起嘴角,她就知道顾白肯定能发现冒牌货。 满意!比唐僧靠谱! 「我在阿离的幻境中。」 「你倒是聪明,还知道躲进阿离的幻境。」 「那当然,你让我一直抱着阿离,我肯定不能撒手,我最听领导话了。」 蓝青用最快的手速,将自己被骗出队伍后,发生的事情描述清楚,还报了平安。 「你先在幻境中待着,照顾好自己。」 既然妄言自己送上门,蓝青又暂时没危险,那自然是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顾白迅速转身打了个响指,假的蓝青和阿离被定在原地。 小少爷丢出困妖锁,冒牌货幻回妄言的模样,被困妖锁五花大绑,“说吧,妄言在哪?” 分身咿咿呀呀,张着嘴说不出半点话。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这会儿开始装哑巴,晚了点。”小少爷冷哼一声,攥紧手中的困妖锁。 困妖锁瞬间锁紧,两个分身被勒成一团,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困在困妖锁缩成的笼子里。 “小少爷,这困妖锁怎么变成蛐蛐笼子了?” 顾北拿着笼子在手上抛来抛去,时不时凑到笼子前,透过孔洞看去,两个迷你版妄言躲在角落。 别说,还真像两只蛐蛐。 “困妖锁可以随意改变形状,大小,抓不同的妖就有不同的空间。” 石榴拿过笼子摇了摇,“哥哥,妄言的分身肯定不会出卖自己。” “我观察过,镜面的变化和戏台上唱的戏曲有关系。” 小少爷抬手聚出一团黑雾,扬在空中,大片黑鸦飞出。“蓝青猜的对,这些镜面中一定存在通往戏台的空间。” “你去?” “我和秦蘅柏去。” 顾北看顾白和卫霁打哑谜,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吐槽又惹不起,只能撇着嘴,在心里小声哔哔。 “石榴,把镜子迷宫砸了,越碎越好。”顾白抬头睨了眼戏台,叼着烟下命令。 石榴从随身的小布包中摸出40米的大锤,四下张望,“蓝姐说大锤八十,小锤四十,请问需要哪种服务?” 卫霁敲敲石榴脑袋,“别跟她学乱七八糟的,哥回去给你烧纸钱。”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石榴说完,抡起手上的大锤,跃至半空,猛地砸下。 镜墙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盖过戏台上的戏曲,石榴大锤所到之处,镜面碎成银色的粉末。 黑鸦在低空盘旋,仔细观察每一面镜子的状态。 “那面。”秦蘅柏牵过卫霁的手,大步向其中一面逐渐扭曲泛黄的镜子走去。 暗黄色的镜面中探出无数双手。 小少爷反手握紧秦蘅柏。“就是这里,走吧,去会会妄言。” 石榴兢兢业业的砸着镜子,顾白开着视频给蓝青实况转播。 半晌。 顾白看见卫霁和秦蘅柏出现在戏台上。 “宝贝,让阿离带你出幻境,我接你。” 挂断手机视频,顾白捻诀闪现到半空中某个位置站定。宠溺的看远处还在玩闹的石榴,“石榴,换八十的大锤。” “明白。”石榴冲顾白做鬼脸,手上加大力度,风驰电掣。 蓝青抱紧阿离等他撤掉幻境,阿离说幻境在半空,蓝青紧闭双眼,做好摔下去的准备。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摔进一个熟悉的怀中。 蓝青睁开眼,感受到顾白柔软的嘴唇,“宝贝,欢迎回来。” 第73章 白虎禁术 戏台上。 卫霁和秦蘅柏自踏上戏台的那一刻起,梨园班子便全部消失。 空荡荡的戏台上,骤然悬浮起数千卷书页,每页纸上皆写满谎言,书页随风翻动,传出低语。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一直爱你,生生世世只爱你......” “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佝偻着身躯的中年男人,身上披着件残破的戏袍,脸上的面具随着说出口的话语变动。 每说一句,便换一张脸。 “那是活人的脸皮?”秦蘅柏拧着眉低声问。 “摩轲的记忆中,确实有妄言在阳间虐杀的记忆,那时候妄言大肆屠杀,立誓要剥尽这天下每一个说谎者的脸皮。”血腥的回忆涌上脑海,小少爷忍着恶心解释道。 妄言手持鼓槌,轻敲戏台,无数谎言声响起。谎言,哭泣,忏悔,发誓,万人低语的声音交杂堆叠。 “吵死了。”小少爷最烦这些,吵的头疼,掌心聚气,黑雾迅速扩散环绕整座戏台。 “妖王内丹。” 佝偻的身躯忽然挺直,发出阵阵冷笑。“有了这妖王内丹,我就可以冲出镇妖塔,杀戮人间。既然你诚心诚意相送,老夫便笑纳,可以留你具全尸。” 卫霁挑眉,勾起轻蔑的笑意,“凭你,也配?” “年轻人不自量力。” 妄言斜倚在戏台围栏边,手中轻抚一支笔,笔尖滴落墨痕,扬笔在空中挥舞,“老夫今日断你一言。” 血红的大字逐渐呈现半空。“言出即缚,你二人实非良配。” “老家伙,你放屁。”小少爷闻言怒骂,双目通红。 卫霁活着时曾找得道高僧算过命,和尚说他和秦蘅柏命中相克,若勉强相处,不得善终。 小少爷天生不信命,非要勉强,结果…… 自此便听不得这些话,妄言一句话戳中小少爷心窝,直接破防。 “少爷我偏要勉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黑雾瞬间浓重,小少爷瞳孔骤缩,眼底布满杀意。“至于你,今日必死。” 秦蘅柏拉过怒火中烧的卫霁,轻拍后背帮他顺毛,“他说的都是假的,别动怒,当心入他圈套。” 妄言盘腿坐在地上,大笑着折断手中的笔,戏台支柱骨梁猝然震颤,暗红色的铭文转变成黑色,人皮幡剧烈翻动。 咚的一声,妄言用鼓槌敲出重响,无数张人脸从戏台四周的头骨中挣扎飘出。 咚——咚——,两声连击,人脸层层叠叠,编织成网,千人齐语,妄语成兵。 小少爷被吵的头疼欲裂,扶着太阳穴,挥出黑雾,黑鸦尽数飞出,冲破人网。“秦蘅柏烧了这些人脸。” 秦蘅柏早就做好准备,弹起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烧!” 业火在黑雾中燃烧,将整个戏台烧成一个火球。 台下,坐在沙发上翘着脚吃点心的蓝青,指着顾白的实时转播问,“都是三千多年的大妖,少爷会不会打的艰难?” “蓝姐,我拜托你,就这业火的架势,不得把妄言烧成渣。”顾北完全不担心,抱着碗猪排饭吃的正香。 石榴倒是一反常态,扣着手紧张的盯着影像。 顾白递给石榴整碗剥好的虾仁,“他是妖王,不会输的。” “真的?”石榴接过碗,满脸认真问顾白。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顾白的保证,石榴总算安心,抱着碗,大口吃起虾仁。 蓝青凑到顾白耳边,小声询问,“真的不会输?” “整栋镇妖塔,除了最顶层的烛龙对他有点难度,其他的只看他动不动杀心。” “什么意思?”蓝青听不明白。 “摩轲从前只是炼化妖丹,而这一百年,他为了找秦蘅柏用妖丹学的都是禁术。” “难怪你之前总怕他毁灭世界。” 今日里,小少爷家厨子做的咸口牛舌饼格外好吃,顾白不喜甜,蓝青拿着咬了半块的牛舌饼喂顾白,眼睛始终没离开影像。 人脸织成的网连同人皮幡一起,被业火烧的干干净净。 “单凭地狱业火可杀不了我,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妄言鼓槌轻点,鼓声由缓转急。 戏台四周的头骨高悬发出低鸣,青烟翻涌,头骨化为白骨死士,持剑而立。 卫霁轻笑,不愿再与妄言口舌争论。 划破右手掌心,攥紧,血珠一滴滴落下,黑鸦盘旋尖叫杀气翻涌。 小少爷翻手结印。 “连啸九声,声震九幽,天地变色,杀意共鸣,白虎啸月,银瞳破妄,七杀九斩,屠天灭地。” 刹那间,戏台出现一头通体银白,双目如月的巨虎。 “卧槽,我嘞个老天爷,小少爷还会召唤上古战神的禁术,幸好是在镇妖塔里,若是在外面让天界发现,怕是要被围剿。” 蓝青听不懂,只是觉得帅,比仙侠剧中出现的神兽还要帅。 白虎长啸一声,银瞳全开,扬爪一道无形之刃斩出,无声无息,贯穿天地,白骨瞬间化作粉末,散在空中。 真正意义上的把骨灰扬了。 妄言毫无招架之力,被跃起的白虎撕开胸膛,身形一震,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憔悴,布满疤痕的脸。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小少爷居高临下,脚踩在妄言脸上,“你最该学的是谨言慎行。” 语毕。 白虎以爪挖心,妄言的血洒满戏台。 白虎仰天长啸,西风骤起,虚影消散融入风中。 蓝青低头看了看沙发上啃小鱼干的阿离。 阿离立刻警觉抬头,“别看我,那是白虎战神,我只是只小猫咪。” 小少爷从妄言胸口刨出青色的妖丹,扬起笑容看秦蘅柏,“秦爷,我变强了。” 秦蘅柏把手放在卫霁头顶轻揉,笑着回他,“我家小白兔一直都很强。” 两人跃下高台与众人会合。 戏台轰然崩塌,人骨化灰。 顾白扬手将整座戏台罩在金光神咒中,丢到角落,和满地的镜面粉末融在一起。 得,好好的金光神咒,又被拿来装垃圾。 顾北笑的贱兮兮凑到卫霁身旁,“我说小少爷,你该不会能召唤所有上古杀神吧?” 小少爷端着茶盏,思考片刻。“没试过一次性把他们都召出来。” 顾白神色凝重,盯着卫霁,“不想被天界围剿,出了镇妖塔就别在用。” 第74章 休整中…… 蓝青在手机上跟小少爷家的厨子点餐,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莫名冒出奇怪的念头,“领导,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顾白偏头看向蓝青,“怎么?” “就是有种感觉,觉得天界让你来镇妖塔,压根就不是为了修补结界,而是让你把塔里的大妖全部灭掉。” 女人的第六感很奇特,没缘由,也没任何证据做支撑,就是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感觉。 小少爷轻笑,让蓝青放宽心,“这些大妖为祸人间已久,即便全杀掉也无可厚非。” 从看到卫霁使用禁术起,蓝青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偏又说不出原因。“禁术在镇妖塔中使用真的没关系吗?” 没等顾白回答,秦蘅柏抢先接话,“你是想说,天界利用卫霁灭掉塔里的大妖,再以他私用禁术为由,对他发起围剿?” 其实秦蘅柏并不是真的话少,至少在有关卫霁的事上,他总会思虑良多。 石榴和蓝青闹着要吃涮羊肉。 点好单,顾白命鬼魅去小洋楼取餐,转身弹了下蓝青额头,“镇妖塔是上古神器,在塔内发生的任何事情,外界都无从得知。” 小少爷瞟了眼顾白,撇着嘴嫌弃道,“放心,没人比你家冥主更腹黑。早在进塔之前,他便布好结界,你现在就是把这镇妖塔拆了,外面也不会知道。” “这点我能证明,别人最多是白切黑,我老大从里到外可都是黑的,黑的彻彻底底,比黑芝麻糊还黑。”顾北探着头小声跟蓝青嘀咕。 蓝青仔细想想,还真是。 若是天界想利用顾白消灭镇妖塔,只怕最后会被顾白反将一军。 大佬都不担心,她个临时工担什么心。 还不如心宽体胖,吃嘛嘛香。 人一旦放松,肚子就容易饿,待鬼魅送来晚饭,众人迫不及待围着餐桌涮起肉来。 新鲜的手切羊羔肉,配上芝麻酱调和的料碗,热乎乎一大口肉塞进嘴里,什么烦恼都得靠边站。 涮着肉,蓝青扫了眼镇妖塔二层的大门,“少爷,三层有没有攻略,是什么妖?” 卫霁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六人群里发链接。 蓝青猛塞一大口肉,拿手机点开群信息。 双胞胎攻略。 又是奇葩起名。 蓝青张嘴接过顾白投喂的丸子,问坐在对面的卫霁,“双胞胎是什么意思?” 小少爷用拆蟹工具,慢条斯理拆着螃蟹,嘴上还不忘吐槽。“字面意思,就是双胞胎兄弟,你的学算是白上了。” “切,还不是你乱起名字,好意思说我。”蓝青白了眼卫霁,低头专心看攻略。 双胞胎兄弟父母早亡,自幼相依为命,弟弟突染疾病,经脉寸断,哥哥为救弟弟,不惜闯入上古禁地。 “我去,这兄弟俩现在是一体双魂。” 蓝青才刚看到开头,顾北已经跳着脚乱喊起来。 吃饱犯困的阿离被吵醒,用爪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搭话,“消息落后了不是,那兄弟俩如今在七层,三层现在住的是财煞貔貅。” 蓝青抱过半梦半醒的阿离,硬塞给他一根小鱼干。“你们这镇妖塔还能自由换楼层,那不是和住宿舍一样。你是不是人缘不好,才住在一楼。” 阿离歪着头抱紧小鱼干,舔了舔,“镇妖塔里的大妖可以挑战任意一层,打赢了就能霸占那层,打输了便灰溜溜回去,从此不敢再犯。” 顾北跑过来捞起阿离,八卦心熊熊燃烧。 “所以双胞胎是打赢了貔貅才住进七层。还有谁和谁打过?妄言呢,打过吗?这妄言一直住二层,看起来也不行,还吹牛说要杀妖王。” 阿离被顾北晃的晕头转向,挣扎出顾北的魔爪,跳到秦蘅柏腿上,坐好。 “我在的这四百年中,各楼层换了好几次,你们手里的资料应该有许多对不上的,等打到那层再说吧。” “都是关押的囚犯,镇妖塔还弄排行榜?”蓝青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 阿离啃着小鱼干,慢悠悠回答,“你没听过一句古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你们又不是人。”蓝青反驳。 “妖的贪欲更旺,谁都想当妖王。” 阿离抬头瞄了几眼旁边的卫霁,伸出爪子指他,“要我说,他最危险,保不齐用修补结界骗你们进来,就是为了拿到妖王的妖丹。” 阿离的话无意中点醒众人。 仔细想来,镇妖塔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摩轲。 摩轲为什么要破坏结界,没人知道原因。 但以摩轲对卫霁的恨意,想让卫霁死在镇妖塔里,也不是不可能,最危险的确实是他。 就连妄言这种最低层的妖,都对小少爷有明显的敌意,更何况镇妖塔上层那些厉害的大妖。 “看我做什么,吃饭。” 小少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点了支烟,半倚在椅背上。“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顾白顶着,我们冥主大人即便是杀上九重天,都能有来有回。” 顾北嚼着一大口肉,点头赞同卫霁的说法,“那倒是,这塔里所有大妖绑在一起,都不够黄泉剑砍的。” 听到黄泉剑,卫霁惊讶的望向顾白,“你还取了黄泉剑?” “有备无患。” 一顿饭吃的渐入尾声。 蓝青吃着饭后甜点,点开群里小少爷新发的链接。 爆金币攻略。 财煞貔貅, 三千年大妖,被关镇妖塔三千年。 貔貅原是北斗禄神座下祥瑞,负责掌管三界财源流转,引地脉金精。 它的金瞳可照万物命数,窥探财运起伏。 可惜它私用财气重连天脉,拯救即将覆灭的世道,试图以财富逆天改命。 此行虽是善念,却触动不可违的天道,天道无情,不问动机,只论结果。 最终以窃运之罪,被罚九道雷劫。 貔貅破碎神魂被封印在镇妖塔中,残魂受到煞气侵染,最终堕落成妖。 看完貔貅的生平,引起蓝青唏嘘,“拯救天下苍生,结果还得受罚,不公平。” “那是苍生该历的劫,却被貔貅破了因果,受罚也是应该的。” “自古有云,财聚则煞生,它堕落成妖不奇怪。” 阿离举起毛绒绒的黑爪子打断小少爷的话,“貔貅那全是金银珠宝,整层的金山,闪瞎眼睛。” 蓝青听到钱,眼睛瞬间清亮,凑到顾白面前,露出谄媚的笑容,“领导,打赢貔貅,钱我们能拿走吗?” 第75章 镇妖塔三层 穿过盘旋向下的长廊,到达镇妖塔三层的入口。 纯金打造的大门,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聚宝殿。 财大气粗的阵势,看的蓝青眼热,恨不得立刻掏出把小刀,刮门上的金粉。 门扉开启, 巨响后,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两座金山最先出现在眼前,金山上堆着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 好一个五彩斑斓的金。 蓝青的眼睛被金光闪的生疼,却舍不得挪开一下。 待所有人进入,金门重重关闭,两座金山随着巨响,逐渐向后移动,堆在三层靠墙的角落里。 镇妖塔三层的屋顶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珍珠,一颗紧挨着一颗,铺的满满当当。 走在黄金铺成的地面上,扑面而来全是金钱的气息。 这哪里是大妖的藏身处,分明是快乐老家。“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我的老家。” 要不是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对大妖的防范,蓝青恨不得直接躺在金砖上翻滚。 “瞧你那点出息。”小少爷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提着蓝青的衣领,生怕她真的冲进金山里。 蓝青瘪瘪嘴,扭动身体甩掉卫霁的手,“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少爷,哪里吃过没钱的苦,你若是也从孤儿院长大,保证和我一个德行。” 顾白伸手在蓝青脖颈上揉了揉,耐心解释,“财聚则煞生的下一句是,心贪则道亡,这里的钱是带不走的。” 传说。 貔貅维系着天地之间的财运。 立于殿前,金光普照,万宝会自鸣。 貔貅曾用金丝编织成网,将世间财富均匀洒落,以维持天下财运平衡。 金髓入体后,它曾下凡游历。 发现人间争斗多半因财而起,因利而斗,久而久之貔貅便动了,用钱财掌控世间的心思。 它暗中私立金库,积蓄力量,截下供奉灵金,鼓动贪官污吏献祭百姓气运,诱骗贪婪者入局。 妄图以暴制暴,让夺运之人被气运反噬。 “听不懂,要不你们讲点简单易懂的内容?”蓝青对貔貅的过往兴致不高。 她不想知道貔貅为什么黑化,她只想知道眼前的金山为什么不能带走。 “你仔细观察下这些金子。”小少爷站在一座纯金打造的高台边,指着上面的金色烛台让蓝青看。 蓝青抱着阿离凑近,金制的烛台外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膜,高台上连同地面上的金子,似乎也都有着同样的薄膜。 细看之下,薄膜如呼吸般脉动,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是什么?”蓝青被上下起伏的薄膜恶心到,慌忙后退两步。 卫霁没有回答,只是让蓝青闭上眼认真感受。 闭上眼的瞬间,蓝青感觉到黄金地面如胸膛般起伏,整个三层都像是活着一般,缓慢的呼吸着。 蓝青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别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貔貅的肚子里。”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小少爷勾起嘴角,调侃蓝青。 什么黄金不黄金,此刻都不再重要。 一旦接受身处貔貅肚子里这个设定,蓝青看哪都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顾白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触碰到薄膜,就会被财煞之气反噬,慢慢变成金子,成为供养这座金窟的养料。” “完了!我们现在就踩在这些金砖上,岂不是都要变成养料。”顾北吓得一蹦三尺高,嘴里念叨着,完了。 小少爷扬手拍在顾北脑袋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蓝青不懂还能理解,你跟着你们老大这么久,最基础的观察都没学会?” 石榴叉着腰跟着卫霁一起数落顾北,“北哥你没察觉到,老大从进门起就开了金光神咒。” 门? 蓝青回头去看那扇金门,如果说他们现在是在貔貅肚子里,那金门便是貔貅的嘴。 薄膜就是胃粘膜…… 蓝青越想越恶心,差点给自己想吐了。 起初的兴奋被消磨干净。 顺着笔直的金路走,看似很短的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转身回头看去,原本的来路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镶满金玉的墙壁。 卫霁放出黑鸦从上空俯瞰,才发现整个三层,是无限嵌套的螺旋结构。 肉眼看起来笔直的路,其实一直在盘旋向上。 金路两边还有无数扇扭曲的金门。 顾北捻诀,随机打开几扇门,出现的景象各不相同。 有和门外一样两边都是门的金路,有堆满金银珠宝的房间,有三面全是水晶墙面的空间,当然也有望不见底的深渊。 继续向前走。 空中漂浮出微小的金色颗粒,不断的排列组合,变换出各种各样的地图。 卫霁用手机将地图全部拍下,仔细研究。 发现这些地图全部是古时的藏宝图。 叮~ 空间里回荡着金币碰撞的清脆声音。 蓝青再次感觉到黄金地面的起伏,郁闷的不行,“就不能直接把貔貅杀了吗?” “天界领导的坐骑哪是想杀就能杀的。”顾北一边捻诀开门,一边搭话。 蓝青不太懂地府和天界的体系,只是听石榴偶尔提过一嘴,知道顾白在天界排起来也是很大的官。 看来回去要好好熟悉下,天界和地府的人员配置,省的以后不小心得罪了大领导,给顾白惹麻烦。 “顾白打不过貔貅的领导?” “能打过。” 顾北想了想,换了种蓝青比较好理解的说法,“蓝姐如果你上班,把同事宠物杀了,你觉得合适吗?” 得,西游记文学照进现实。 不能杀。也就代表,不能像阿离一样,收进地府当宠物,没事让它爆个金币什么的。 “蓝姐,我劝你放弃,你在这里动心思,还不如去打劫小少爷来钱快。” 顾北说完又打开一扇门。 门中缠绕着数不清的金丝,随着门打开,扑向顾北,幸好被金光神咒尽数拦截。 “领导,你打算如何处理貔貅。”蓝青单手将阿离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戳戳顾白。 “帮它渡劫重新飞升天界。” 小少爷白眼翻到天上,鄙视顾白,“你别告诉我,是上面的人特意交代的。” 顾白叼着烟点头,“嗯。” “你堂堂冥主,成天帮天界收拾烂摊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很闲。”小少爷越说越气,狠狠地白了蓝青几眼。 蓝青莫名遭受无妄之灾,“不关我事,我多无辜。” “屁,你们两口子一个德行。” 第76章 财煞貔貅 “领导,你打算如何帮貔貅飞升?” 到处都是恶心的薄膜,蓝青抱着阿离小心闪避,只想尽快从貔貅肚子里出去。 “想要帮它飞升,就必须先破除它的执念。” 顾白伸手在阿离下巴上挠了挠,“阿离,带我们进貔貅的幻境。” 阿离被挠的异常舒服,眯着眼睛仰起黑黑的小脑袋,“好的,老大。” 霎时,天旋地转。 同样的镇妖塔三层。 只是眼前的黄金地砖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暗红色的血金。 屋顶的珍珠掉落,原本两座金山的位置上,只剩下贯穿一缕幽魂的雷锁在剧烈震颤。 锁链上布满符纸,雷光由金变黑,再变成赤红。 幽魂动一下,便劈一道雷。 “貔貅到底犯了多大罪行?不止关在镇妖塔,仅剩的魂魄还要被雷锁镇压。” 单是看着雷劈,顾北都龇牙咧嘴觉得疼。 空间中浮现出无数影像。 有天界开会的场景,神明们高坐云端,以气运作为筹码,交易人间权势,他们笑着将紫气赐予恶徒,将劫难降于善人。 有贪官家的祠堂大火冲天时,飘出的封印符纸,上面用血字写着,天道赐予紫气,可免死三次。 还有无数张人脸,贪官的狞笑,饥民的哀嚎,清官的愤怒,这些人脸在影像中扭曲,撕扯,最后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蓝青看的郁闷,低头问怀中的阿离,“貔貅的幻境,为什么是这番景象?” 阿离将两只小小的黑色爪子合在一起,幽暗的绿光闪过“它之前对我从未有过敌意,我也是第一次进入它的幻境。” 一闪而过的绿光,悠悠飘回阿离爪前,“财煞貔貅的怨念很深,它似乎在怨恨天道。” 顾白微微蹙眉,“又是天界。” 小少爷半倚在秦蘅柏身上,“不难理解,就刚才那些影像中看到的东西,貔貅想要逆天也正常。信奉多年的信仰,被上界当做玩弄权术的筹码。是你,你也怨。” 蓝青认真打量卫霁,小少爷从前总是愤世嫉俗,如今倒是能心平气和。 “还有很多,我讲不清楚,你们自己看吧。”阿离说完,金瞳流转,扬起爪子在空中抓挠出一道裂痕,琴音回响。 “我以清心守律,以正法镇邪,以命护道。” 貔貅的幻境中,浮现出新的影像。 是凡间某处的知府,贪墨百万,导致民不聊生,知府强占民田,杀人焚尸,天道视而不见。 而当貔貅想要替天行道杀了知府时,天道却降下气运,庇护贪官。 貔貅怒视苍穹,愤怒咆哮,“他杀戮无数,你赐他龙脉护体,而我只是杀掉一个贪官,便被痛斥为逆天?” “惩小恶而纵大恶,天道从来不公,你们护的只有权柄。” 影像一闪。 是清官为民请命,上述直谏,被天道降下天劫,焚烧为灰烬。 县令贪污赈灾银两,天道赐其紫气,助其平步青云,甚至加封为忠义侯。 “你让清者死,贪者生,维持所谓的天道循环?” “贪者当罚,恶者当镇,所谓的天道秩序,不过就是用气运赦免权贵,用因果纵容恶徒。” 貔貅仰天长啸,金瞳碎裂,自愿堕落为妖。 “所以貔貅被压在镇妖塔中,不是因为它窃运,妄求逆天改命。而是因为它发现,天道本身也存在贪欲,用普天下芸芸众生的气运,维系天道不灭?” 顾北第一个冲上来,捂住蓝青的嘴。 小少爷盯着蓝青,赞叹良久,“没想到,你对世间事还有这等感悟。” 什么感悟,多上几天班就能秒懂。 蓝青扯掉顾北的手,撇着嘴摆手,“没你想的那么高深,牛马的共情罢了。” 顾北见蓝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加焦急。“蓝姐,这话在镇妖塔里说说就行,去外面可不能乱说,当心上界降罪罚你。” 蓝青拍拍顾北的肩膀,了然于胸,“放心,大领导面前谨言慎行,我懂的。” 顾白让阿离散去幻境,众人重新回到镇妖塔三层大厅。 “老大,貔貅这个情况,要怎么渡它......” 话说一半,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金瞳,顾北指着金瞳,话说的磕磕绊绊,“貔......貔貅......的眼......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巨响,三层的天花板裂开,拳头大的珍珠坠落,悬在半空中拼出完整的貔貅模样。 无数金元宝从天花板裂缝处砸下,掉落时发生小型爆炸,升起一圈圈金雾。 “这么多金元宝,我只在烧纸的时候见过。” 这世上谁不见钱眼开,蓝青仰着头看金雨不断掉落,心痒难耐,伸手想越出金光神咒。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蓝青手背上。 蓝青吃痛,瞪着眼睛转身。 是顾白。 “我刚说的,这么快就忘了,你想留在貔貅肚子里当黄金养料?” 顾白是懂如何恶心蓝青的,伸在半空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我是被蛊惑的,你信我。”蓝青怕顾白再骂她,委屈巴巴扑进顾白怀里。 阿离从两人中间艰难挤出来,趴在蓝青肩头生闷气,“行行好,你们谈恋爱别殃及无辜,我差点被压死。” 金雨形成的金雾范围越来越大,雾中缓缓走出一排排纯金的人像,双眼同步亮起金光。 地面金砖尽数裂开,无数金丝从裂缝中涌出,交织成硕大的符文。 “老大,是炼化符。”顾北双手紧握重剑,神情严肃。 纯金的人像逐渐活起来,从动作僵硬变为灵巧,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组合。 “九宫八卦阵。” 转眼间,地砖中持续不断地金丝幻化成武器,出现在纯金人像手中。 人像移动时,在金砖的地面上留下金粉,金粉瞬间燃烧,形成一片火海。 “貔貅这是想把我们都炼化了。”小少爷嘴角挂着淡笑,手肘搭在顾白肩头,看戏般看着眼前的景象。 顾白点了支烟,偏头扫了眼卫霁,“你倒是不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如直接宰了,别浪费时间帮它飞升。” 卫霁嘴上调笑,眼底全是狠厉,看的出来他是真不想帮天界收拾烂摊子。 小少爷收起笑容,走到九宫八卦阵的阵眼上,黑雾弥散将金色完全压制。 “你只有一次机会。” 卫霁声音冷冽,语气凉薄。 “滚出来,或者死。” 第77章 貔貅飞升渡劫成功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随着雷锁封印松动,半空中出现由无数金色颗粒凝聚而成的虚影。 貔貅身长九丈,高约三丈,身形神似虎豹,却更显雄壮。 巨大的嘴咧至耳根,獠牙交错,口不泄财。 鎏金竖瞳,头顶长着双角,左角为青玉角,右角是赤金角,耳朵似铜钟,内有金符流转。 四肢粗壮蹲踞着,前肢微微抬起,通体散发着金黑色的光晕,金为财,黑为煞。 貔貅粗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千年不见,冥主大人。” 顾白抬眸看向貔貅,“你可愿渡劫飞升,重回天界?” “飞升?”天地骤暗,貔貅脚下升起一道盘旋而上的金色光柱,直贯破碎的屋顶,在屋顶刻出紫薇星穹。 金色的光柱中浮现出上古财图,九宫格里流转着九种字体。 “那是什么?”蓝青指着九宫格中的字符问顾白。 “金、银、谷、帛、玉、符、律、权、道。象征财的九种维度。” 顾白挑眉看貔貅,说来也奇怪,顾白明明面色如常,却给人一种兴致高昂的错觉。 “蓝姐,你有没有觉得老大今天特别兴奋?”石榴探头过来,靠在蓝青臂弯,脸贴在阿离身上,悄声问蓝青。 蓝青点头啊点头,“我也觉得,兴奋的有点诡异,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石榴无语道,“蓝姐,我们本来就是鬼。” 地板上的金砖逐一亮起,形成北斗七星阵,与屋顶的紫薇星穹相互对应。 每颗星位对应一种财象技能。 光纹涌动,地面上的北斗七星阵倒转。 四周的金壁渗出掺杂血水的金沙,貔貅在半空中前肢张开,金沙逆流而上,缠绕其身,似铠甲般覆盖全身。 虚影逐渐变成纯金的实体。 “不愿。” 貔貅话音刚落,一道天雷劈下,纯金的铠甲出现细小的裂纹。 貔貅仰天长啸,“天界镇压我在此三千年,用引雷锁将我封印,稍有异动便引来天雷,只可惜三千年过去,本座还是不愿同流合污。” “你打算永远被困在这镇妖塔中?”小少爷平静的看向貔貅。 坚持自我原则是没错,但要在懂得变通的前提下,卫霁没觉得貔貅做错了,只是换做是他,绝不会做这般选择。 貔貅低吼,“莫要再劝,我宁可无财,不可无道。” 小少爷摆摆手,轻蔑一笑,“想多了,我只是想杀你而已。” 貔貅大笑不已,“即便本座只剩一缕残魂,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你身怀妖王妖丹,我自是敬你三分,莫要欺人太甚。” “欺的便是你,如今你被镇压被封印,谁都能踩在你头上,同为上古时期,烛龙在塔顶,你却被小妖欺辱的只能待着底层,你跟我谈什么坚持正道,遵从本心。” 小少爷翘着脚坐在黑雾聚成的高台上,叼着烟浅笑,眼底尽是讥讽。 貔貅瞳孔骤缩,猛地放下前肢,空中浮现出无数金丝。 金丝细密交织成一张覆盖三层的巨网,每根金丝连接着一座纯金人像,人像双眼闪烁,仿佛被唤醒。 貔貅前肢合并,捻诀。 “财为线,人为偶,因果自缚,去。” 纯金人像催动九宫八卦阵。 “后退。” 小少爷扬扬手,打算割破手心取血,被顾白一把拉住。 “别杀它。” 卫霁觉得无趣,环抱双臂从黑雾台上跳下,回到秦蘅柏身边,“好心是没好报的,冥主大人。” 顾白没理会卫霁的调侃,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小北你来,地上有现成的北斗七星阵,今天教你。” 顾北按照顾白的指示,从手腕处的玻璃珠中拿出罗盘,抛向空中。 霎时。 北斗七星阵眼中,迸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升起一座青铜罗盘。 不同于顾北的罗盘,这座罗盘表面为星轨图,中间是天律卷轴,罗盘旋转,齿轮咬合。 顾北割破手掌心,鲜血滴落在青铜罗盘上。 连同阿离在内,七人头顶浮现出颜色各异的光柱,象征七种不同却同源的道义。 赤为正义之怒,青为仁义之至,金为守信之坚,蓝为明辨之慧,白为清廉之身,黑为退隐之德,紫为天道之觉。 血液未散,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化为符线,与地上的北斗七星阵交融。 每连接一星,光柱便增强一分,直至七柱合一。 蓝青用手肘撞了撞顾白,“领导,这是什么酷炫技能,好帅。” 顾白勾手在蓝青额头上弹了下,“刚好有北斗七星阵,画阵比驱动难,等你学会用罗盘就教你。” 顾北翻手结印,捻诀。 “天律为轴,七星为网,七情归一,道念初然,星魂共振,道心共鸣,万物始终,破。” 七色光柱立于九宫八卦阵的阵眼之上。 轰的一声,三层内所有黄金猝然碎裂,连同貔貅残魂上贯穿的雷锁一起,化成粉末。 “冥主大人,莫要逼我。” 顾白低笑,睨了眼貔貅,“你不是想要正道,这便是正道。” 貔貅傻愣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顾白。 “你觉得不公,只因为你不够强。我答应别人,要帮你渡劫飞升,无论你愿不愿意,你今日只能飞升,这便是我的正道,懂吗?” 没等貔貅回复,顾白捻了一道天雷,直直劈下。 三道雷劫过后,莫名刮起一阵飓风,卷起满场金粉覆盖被天雷劈的奄奄一息的貔貅。 片刻后。 飘荡的一缕残魂,魂归本体,貔貅化作金色光柱分裂成九道金光,从半空划落。 每一道金光落地,便生成一尊守财貔貅,镇守一方正道,低吼一声,财起归正,邪祟退散。 渡劫成功。 貔貅神格中重新出现金光,回归禄存座下,天道气运恢复平衡。 顾白打了个响指,凭空开出通向镇妖塔外界的门。 “冥主大人,多谢指点。”貔貅低头匍匐,向顾白行礼,转身扬长而去。 蓝青歪头看顾白,“领导,你有这么好心?” 小少爷凑过来抱起阿离,“他当然没有。” 石榴仰着头看顾白,也觉得不可思议,于是问道,“老大,争着做好人好事,这可不像你。” 顾白召来沙发和茶点,仰靠在沙发上抽烟,“它和它主人,两个财神各自欠我一个人情,一点小忙,何乐不为。” 蓝青和卫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就知道。” 第78章 生日宴前夕 喝着下午茶。 众人商量起是继续向下打镇妖塔第四层,还是先回小洋楼洗个热水澡,补补觉,好好休整两天。 蓝青叼着块山楂饼,翻看手机备忘录,四下瞄了几眼,暗戳戳扯顾白衣角。 顾白俯下身靠近,蓝青顺势攀上顾白的肩膀,整个人趴在他耳边,“顾白,明天是小石榴三百岁生辰,你还记得吧?” 顾白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明明之前石榴和小少爷认亲时,顾白还念叨着要给石榴过生日,大抵是最近镇妖塔的事情太多,忙忘了。 蓝青撇撇嘴,光看样子就知道顾白在自责,笑着在顾白背上顺了几下,“还没到明天,现在准备也不晚。” “我提议,先回小洋楼休整两天,整天打打杀杀,我当初入职的明明是文职。” 蓝青将剩下的小半块山楂饼,全部塞进嘴里,举着手提议,另一只手在桌下疯狂发信息。 余光扫了眼,晃着脚正开心吃陈皮红豆沙的石榴。 很好。 孩子傻乎乎,没有任何异样,大概率也不记得自己生日。 好在镇妖塔中大家都是静音,蓝青快速拉了个群。 「这是什么群?」白无常第一时间发来疑问,没等别人回复,紧接着又发一条。 「可不能搞小团体分裂,8个人整出219个群。」 这白无常,怕不是上班上疯了! 谁家小团体还能带领导玩,真要是搞小团体,顾白和卫霁立刻就能被蓝青踢出群。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牛马的不尊重。 「看群名。」蓝青打算言简意赅,直接将群名换成,小石榴三百岁惊喜派对。 卫霁摸摸身边摇头晃脑的石榴,低头打字,「你们打算怎么庆祝?」 「先回小洋楼再说。」 秦蘅柏刚学会用手机,打字全靠手写。 说来也怪,他明明没有记忆,写的字却全是繁体字,字还特别奔放。 手机系统很多字都不能识别,只能写了删,删了又写,好半天才打出这几个字来。 黑无常同样是打字慢的老古板,以至于他习惯打几个字就点发送,好让对方知道自己话没说完。「老大,我俩......」 黑无常剩下的话还没敲完,顾白这边已经给出答复,「你们打两天外勤申请,我审批,地府那边我让鬼魅先盯着。」 「好的,老大。」 为了防止石榴发现异常,顾北只能和阿离一样,陪石榴吃甜品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阿离没手机,舔着猫条,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顾北则不同,他参与全程,什么都清楚。 作为一个话痨,只能看着别人打字聊天,自己不能插话,还得鬼鬼祟祟藏着掖着。 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只能没事掏出手机,瞟上几眼群里,还得小心翼翼避开石榴。 石榴看着旁边,抓耳挠腮的顾北有些纳闷。 想了想,从装零食的随身小包里,翻出小半袋剥好的核桃仁,递到顾北眼前。 核桃仁是秦蘅柏在出发镇妖塔之前剥的,卫霁那有一大半,她分到一小半。 石榴自己都没舍得吃,一股脑全掏出来给顾北。 几个人在群里出谋划策,人多嘴杂,聊着聊着就变成吵架拌嘴,半天也没商量出结果。 “先回小洋楼休息两天,我正好有点事要去趟天界。” 顾白手指在桌上敲啊敲,俄而,抬头看向石榴。 “石榴你今晚抱着阿离回趟地府,带它熟悉下环境,顺便帮它打份入职申请,明早你们和黑白无常一起回小洋楼。” “好的,老大。”石榴最听话,顾白让做什么她从来都不质疑。 蓝青没想到,顾白这么轻松就能把石榴支开,悄悄在桌下给顾白比赞。 石榴擦擦嘴,收起卫霁送她的真丝小手绢,笑盈盈的抱起阿离。“走吧,带你去鬼市逛逛,答应好要给你买手机的。” 顾白帮石榴开了传送门,又给了石榴一张天地银行的银行卡,“喜欢什么就买,记得要给我老婆带一份。” “明白。”说完,石榴抱着阿离欢欢喜喜跑没影了。 忽悠走石榴,众人回到小洋楼。 蓝青原本想先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再和大家开会商量生日宴的事情,哪曾想狗男人非要拖她一起洗。 三小时!!! 蓝青被顾白扛进浴室里,酱酱酿酿,整整三个小时! 才被顾白抱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蓝青揉着腰,昏昏欲睡。 「叮。」 群里发来消息,是石榴拉阿离进各种群。 不行。 好几个小时过去,石榴的惊喜派对还没任何进展。 蓝青撇了眼浴室,倒吸一口凉气,不能等狗男人出来,不然生日宴的进程又得推迟。 翻身下床,蓝青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一溜烟儿跑下楼去。 客厅里,小少爷的民国剧正播到大结局。 顾北瘫在沙发和石榴打视频,石榴这会儿正抱着阿离逛鬼市,疯狂购物。 见蓝青下楼,顾北挂断视频,“蓝姐,你打算送小石榴什么?” 蓝青摇摇头,郁闷的瘫在顾北旁边,“没想好,你呢?” 卫霁将写好的生日宴菜单交给管家,蓝青随意瞄了几眼,全部都是石榴爱吃的东西。 总归参加宴会的都是自己人,敲定好菜单,剩下的交给管家就行。 送礼物才是最要命的。 蓝青第一次给鬼过生日,还是三百岁的小孩鬼。 总觉得送什么都不合适。 原本她还能给石榴送些漂亮衣裙,可自从石榴和卫霁认亲,衣食住行全被小少爷包圆。 小少爷是什么人,吃的用的那可都是定制款。 这衣裙无论如何都送不出手。 蓝青歪头瞄卫霁,“少爷,你打算送什么?” 小少爷眯着眼,笑的狡邪,“七个紫檀箱子,算一算我能送上几千年。” “狗东西。”蓝青咬牙切齿瞪卫霁。 到底要送什么?蓝青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初来乍到,说起来,她连地府完整配置都没搞清楚,能拿的出什么好东西。 钱倒是有一些,林沫沫头七的时候给她烧了好多好多钱,顾白的钱也基本都在她这里。 问题是她拿着钱不知道该买什么。 “怎么了?”顾白不知何时在蓝青身旁坐下,勾手敲敲蓝青额头。 蓝青吃痛,揉着额头抱怨,“你还打我,我都快纠结死了。” 顾白勾起嘴角,搂了搂蓝青。 “放心宝贝,你早就死透了。” 第79章 生辰礼物 蓝青想了想,打算在顾白这儿取取经,“领导,你准备送什么?” 顾白从袖口摸出张符纸递给蓝青。 “强化符,上面附了我五百年修为,晚点强化到石榴大锤上,等到小北一千岁生日,给他再附一张。” 再? 也就是说,顾白之前已经给顾北附过一张,加上石榴现在的。 顾白至少用掉一千年的修为。 蓝青有些吃惊,顾白一共也就三千六百岁,一次性用掉这么多修为,“今年送这么重的礼,明年不活了?” 顾白被蓝青逗的直笑,捏了捏蓝青脸颊,“我只是在地府当冥主三千六百年,又不是只有三千六百岁,况且我也不止这点修为。” ...... “你又骗我!”蓝青抱着手郁闷。 主要是顾白的礼物太过贵重,这下好了,她更没有能拿的出手的礼物了。 顾白勾起嘴角笑蓝青,“是你自己理解错误,我可没骗你。” 蓝青在生气和好奇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好奇,趴在顾白怀里仰着头问,“所以,你到底多大?” “不记得了,我当冥主之前,历劫时丢失过一些记忆,几万岁总是有的。” 顾白叼着烟回忆,单看表情,不像是在意丢失记忆,这件事情。 “领导,你该不会有什么红颜知己,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冒出来找你。”蓝青憋着笑,故意使坏逗顾白。 卫霁端着一叠剥好的核桃,从大结局的紧张剧情中挪开眼,“按照狗血剧情,这种失忆梗多半都会搭配几朵烂桃花。” “少爷,快闭上你的乌鸦嘴。” 说是这么说,蓝青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结血契那天,三生石上刻的,是她和顾白的名字,三界鉴证,合法的。 她只是想假装生气逗逗顾白。 没成想顾白压根不上当,一把揽过蓝青的腰,贴在她耳边低语,“现在得罪我,你想好晚上要怎么过吗?” 该死的腹黑男。 蓝青郁闷不已,瞪圆眼推开坏笑的顾白,“准备不出礼物,还睡个屁。” 关于生日,顾白他们一直都过的很安静。 最开始只有顾白和顾北两个人,顾白从不过生辰,但会在顾北生辰时准备好礼物。 后来顾白捡回石榴,三个人凑在一起,那时候顾白忙着对付妖界和摩轲的事,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生辰多半都在加班。 再后来认识卫霁,妖界也总算稳定,每到生辰大家就自觉凑到小洋楼里,一起吃顿饭。 因为蓝青。 石榴这次的生辰,大概会是迄今为止最热闹的一次。 有时候,热闹和吵闹的区别就在于,聚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合心意。 第二天一大早。 石榴带着在鬼市买的大包小包,和黑白无常回小洋楼,身后跟着幻化为少年模样的阿离。 小猫刚学会操作手机,看什么都新奇,抱着玩个不停。 “哇。” 石榴刚进客厅就被满天的气球惊呆,直到看见电视上投出的字幕,总算想起今天是她三百岁的生辰。 “小石榴生辰快乐。” 蓝青抱起石榴,原地转了几圈,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出个大红包来。 石榴眼睛亮晶晶,接过红包,里面是张心愿卡。 蓝青纠结到半夜,实在不知道该送石榴什么,于是亲手画了张心愿卡。 卡片正面是他们八个人和阿离的画像。 “这张卡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等你想好就告诉我。” 石榴笑眯眯看着画像,对她来说,这张全家福可比心愿卡有意义。 卫霁送给石榴的,是凤冠,清代银鎏金点翠过桥冠。 是石榴阿玛和额娘大婚那天戴过的凤冠,她额娘的遗物。 小少爷让顾北在地府找了很多资料,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才找回的。 秦蘅柏送了石榴一块玉佩,玉是卫霁选的,上面攸宜两个字却是秦衡柏亲手雕刻的。 顾白送的自然是那张附有五百年修为的强化符,石榴迫不及待,当场就让顾白给她的大锤强化。 原本黯淡无光的大锤,附上符纸后泛出银色光芒。 顾北送给石榴的是,一整套七种颜色的随身小布袋,这种小布袋可是天界特供的紧俏货。 不仅耐脏耐磨不易损坏,可以容纳万物,还可以给魂魄和食物保鲜,但最好是分开装,谨防窜味。 黑白无常送的就比较普通,毕竟他俩的职位和工资摆在那。 “小石榴,我俩给你送的是,上班时用的舌头,不过你放心,这两条舌头可是新鲜定制的,全新未拆封。” 石榴收到舌头开心的不行,仔仔细细叠好,装进小布袋里。 这样,下次她和顾北再去游乐场里的鬼屋吓游客,就有新装备了。 蓝青看的眼馋,戳戳白无常,“白哥,我也想要。” 白无常没想到自己的礼物如此受欢迎,连忙点头应承,“等回去就给你定制。” 阿离直到送礼物环节才搞清楚状况,一脸懵逼的四处乱看,也没人通知它要准备礼物啊。 小猫郁闷无比,嘴里的小鱼干都不香了。 于是拔了根胡子送给石榴。 胡子到石榴手中起,就变成寒玉质地雕花精美的口哨。 “吹响这个哨子,就能进入我的幻境,遇到危险可以保命,只是这哨子每月只能用一次。” 这可是每月都有新cd的,真保命技能。 小猫也太靠谱了。 阿离举着小黑爪子,给石榴介绍完,又看看四周,“回头你们过生辰,每人送一个。” 蓝青觉得好笑,轻轻拽了拽小猫的胡须,“就这么几根,每人送一个,直接秃了。” 阿离慌忙用小黑爪子捂嘴,小声念叨,“会慢慢长新的,所以才等生辰送你们,一次性送肯定会被薅秃。” 午饭是石榴最爱的海鲜大餐,外加爆辣的牛油火锅。 煮火锅时。 阿离抽空科普镇妖塔四层的大妖。 白璃,三千三百年大妖,曾是上古冰灵族最后一位大祭司。 冰灵族为天地寒气所化,生于极北苦寒之地。 白璃受情爱所困,私自使用禁术,堕落为妖。 因扰乱阴阳,引起地脉冻结,多处灵泉枯竭,导致无数百姓被活活冻死。 “又是堕落为妖,做妖有什么不好,谈何堕落?”小少爷对堕落这个词多有不满,点了支烟炸毛。 白璃的故事,蓝青听着总觉得莫名熟悉,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想起。 “我去,这不就是白蛇传,水漫金山!” 第80章 镇妖塔四层 生日宴从中午持续到夜晚。 黑白无常接到兑奖群里的任务通知,匆忙赶回地府加班。 吃饱喝足,众人继续研究镇妖塔四层。 阿离化身八卦讲师,开课! 三千三百年前。 持续半年的天灾降临北境,天灾引起地脉暴动,导致妖兽横行。 白璃身为大祭司领族命,前往镇压妖兽,在一片冰雪废墟中,救出身受重伤的修士。 修士唤作明川,是万剑宗最年轻的天才弟子,剑心通明,天赋卓绝,因私自下山救人违背宗门戒律,被罚前往北境历练。 途中遭遇天灾和地脉暴动,参与击杀妖兽。 岂料妖兽越杀越多,明川被大批妖兽围攻,身负重伤,灵脉断裂。 白璃救他时,明川只剩一息尚存,紧握着手中长剑,剑尖指向万剑宗的方向。 白璃以冰灵之术为明川续命,平定暴乱后又将明川带回冰宫,用千年寒髓温养其魂魄。 “单听前半段就知道,又是俗套的狗血剧情。”小少爷托着腮,摇着半杯红酒,发表言论。 顾北瘪瘪嘴,埋着头小声嘀咕,“你和秦哥那故事也挺狗血的。” 啪的一声,卫霁手上的高脚杯被捏的粉碎,红酒顺着手流下。 小少爷笑的温风和煦,语调却冰冷,“小北,你大点声说,我没听清。” “小少爷,我可没说你。我是说,白璃的故事确实狗血,很狗血。”顾北双手合十,作揖求饶。 “哈哈,北哥你活该,明知道哥哥喝多了,还上赶着挑衅,没揍你,你就偷着乐吧。” 石榴出面解围,看在寿星的面子上,顾北总算得救。 摩轲对白璃几乎没有记忆,所以卫霁没有镇妖塔四层的攻略。 小少爷摆摆手,示意阿离继续讲故事。 白璃为救明川,接连几日未合眼,以灵魄为引,帮助他修复灵脉。 明川醒来第一句便是问白璃,“你为何救我?” 白璃清澈的眼眸看向明川,“你心中仍有执念,未到该死之时。” 明川笑了,笑的如沐春风,“我叫明川,来自万剑宗。” “白璃。”白璃轻笑,“冰灵族最后的大祭司。” 自那日起,明川留在冰宫养伤。 她教他如何感知寒气流动,控制冰雪。 他教她,从不知“相思”为何物,到念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的确是狗血的剧情,人妖殊途的狗血剧情。 冰灵族视感情为堕落,万剑宗视异族为妖邪。 二人既不容于世,便相约隐居冰宫。 明川曾在冰宫前立下誓言,“纵使天地不容,我亦不悔。” 白璃以冰灵秘术,将誓言刻于寒髓之心,永世不灭。 然而,好景不长。 万剑宗联合众多门派,至北境寻人,长老以明川堕入魔道为由,欲强行带他回万剑宗。 明川不肯,苦苦哀求,承诺就此隐居,他与白璃绝不踏出北境。 最终被长老以锁魂咒禁锢。 白璃被各大修仙门派围剿身受重伤,族人因白璃违背祖训,不曾施以援手。 明川散尽修为冲破锁魂咒,用一人之死,终祸乱之源,又引心头血将自己一缕残魂封印在白璃的寒髓中。 白璃悲恸欲绝,以冰灵之力使用禁术。 寒气席卷百里,冰封三城,将万剑宗及所有参与围剿之人,全部冻毙,死伤无数。 天地色变,白璃堕落为妖,被镇压在镇妖塔四层。 蓝青捧着半罐啤酒扒拉顾白,“领导,白璃有天界背景没?” 顾白戳戳蓝青额头,将醉鬼扶起重新坐好,“你真当是在演西游记,真要是有强大背景,还能被关在镇妖塔里,早去山头蹲唐僧了。” 蓝青眼睛瞬间睁的滚圆,仰头兴奋的问顾白,“还真有唐僧,肉好吃吗?” “你一个鬼,好不好吃都跟你无关。” “你是妖,你吃。给我尝尝味就行,嗦筷子也行。” 蓝青和卫霁两个醉鬼,拉都拉不住,东倒西歪的凑在一起胡言乱语。 “这个故事不好,换个故事听听。” “人家都说隐世不出了,一群人还去围剿,脑子有泡。” “白璃也有问题,会禁术还这么怂,要是我直接杀穿,谁来杀谁,杀到他们服为止。” “少爷,造杀孽可不行,得以德服人。” “放屁,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跪地求饶,杀服怎么不算服。” “对对对,少爷牛逼,少爷威武。” 餐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决定趁早结束闹剧。 顾白和秦蘅柏一人抱起一个醉鬼离席。 整晚,蓝青和卫霁啤酒,白酒,红酒混着喝,喝的昏天黑地。 以至于第二天,蓝青完全是在睡梦中度过,中途几乎没醒。 小少爷扶着太阳穴,在沙发上发呆。 说好的喝多会断片,为什么他和蓝青发酒疯的细节,每一帧都印象深刻。 小少爷崩溃的想了一天该如何灭口。 偏偏蓝青昏睡不醒,莫名其妙躲过社死。 两天的假期一闪而过,苦命的打工人又要为三瓜两枣开始当牛做马。 蓝青拖着睡不醒的身体,回到镇妖塔。 刚进入四层回廊,蓝青就打了个激灵,直接被冻醒,四下张望,这里的回廊和之前三层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都不冷吗?”蓝青搓着胳膊郁闷,她都做鬼了还怕冷,真是没天理。 顾白手指在蓝青额间轻点,瞬间一股暖流覆盖全身,“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学会调动自身修为形成防护。” 蓝青掌心聚气,感受到周身的修为翻涌,“明白,领导。” 解决掉怕冷的问题,蓝青终于能静心观察。 原本四层的铁门被万年玄冰覆盖,冒着肉眼可见的刺骨寒气。 寒玉冰宫。 阿离突然从蓝青怀中跳下,用胖乎乎的肉垫触碰玄冰,“她的怨念比四百年前初见时更重。” 小少爷弯下腰抱起阿离,帮他顺了顺毛,“别担心,不杀她,天底下的有情人都该幸福。” 顾白叼着烟瞥了眼卫霁,“你想帮她?” “再说。” 推门而入。 雪花翩然而下。 没有面目狰狞的怪物,也没有诡谲的色彩风景,有的只是一片冰原,无边无际的冰原。 冰原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冰晶凝成的宫殿,宫殿通体泛着幽蓝的寒光。 宫殿顶倒悬着雪花状的冰晶,殿门紧闭。 门上刻着一行古篆。 情之所钟,魂之所系,宁为冰封,不作尘泥。 第81章 大妖白璃 阿离的小黑爪在卫霁西装上,来回扒拉。“如果你们真想帮她,有个事我得提前说。” “你说。”小少爷低头看向怀中的阿离,伸手在他下巴处挠了挠。 “根据我四百年前进入幻境查看的结果,白璃和明川已经是他俩的第九世,每世他们都是因为情动而死。” 第一世。 她是雪山神女,他是人间将军。 他为报国战死沙场,她为救他逆天改命,最终被天雷劈死。 第二世。 她是画中仙子,他是羸弱的落魄书生。 他为她画尽天下,她为救他耗尽修为,最终化作空白画卷。 第三世。 她是他的梦中人,他是她的笔下魂。 两人从未真正相遇,只在彼此梦中相守一生。 第四世。 她是鲛人公主,他是渔家少年。 她被迫出嫁龙族太子,他助她逃婚藏身孤岛,最终两人被龙族追杀至死。 第五世。 她是前朝遗孤,他是当朝皇子。 宫中流言四起,权臣趁机构陷,她父兄皆因他家而死,她当然恨,但也爱。他为她持剑闯宫,最终落得万箭穿心。 第六世。 她是盲眼歌姬,他是富商护卫。 他护她安全,她为他唱曲,相守三年。富商欲强娶盲女,他连夜带她私奔,最终被围攻,丢失荒野。 第七世。 她是入帐军师,他是乱世枭雄。 他为她保驾护航,她为他谋划算计,两人结伴同行。最终,狡兔死走狗烹,他成为明君,而她却被他的心腹杀害,他终身未娶。 第八世。 她是花匠之女,他是备考书生。 成婚三年,恩爱非常,她莫名染病缠绵病榻,他跋山涉水求医问药,最终她病死,他殉情。 即便如此,这也是他们唯一以夫妻之名,共度的一世。 “啧啧。”顾北摇着头,替两人惋惜,“这俩也太惨了,无论犯哪种天条也罪不至此啊。” 秦蘅柏伸手抚过卫霁紧皱的眉间,“想帮?” “不知道。”卫霁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先进去再说。” 顾北上前准备开殿门,刚走两步,地上的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冰墙从冰面上竖起。 “老大,是九重寒渊阵。”顾北翻身一跃,退回众人身边。 片刻后,强烈的震动停止。 寒玉冰宫外围形成九重寒渊阵,阵法由九道冰墙构成,每道冰墙后都站着寒冰傀儡。 傀儡是由被冰封的,各大门派修士魂魄炼化而成。这些傀儡没有意识,只知道不停地杀戮。 “老大,白璃的敌意都快溢出殿外了。”顾北掏出玄铁重剑,严阵以待。 “进去先谈,谈不拢就杀,我的耐心有限,爱心更是不多。”卫霁拍拍顾北肩头,冲他使了个眼色。 顾北双手握剑,剑出如龙,一招直接劈开第一道冰墙,紧接着持剑横扫,剑气划过傀儡,傀儡身上的冰封瞬间全碎,倒地不起。 “三千三百年的大妖,九重寒渊阵,就这?” 顾北正得意,不远处传来咔嚓咔嚓,冰块破裂的声音。原本倒地的傀儡,被冰面涌出的冰霜重新封印。 一个个傀儡扭着脖颈,僵硬的站起身来。 蓝青抱着阿离躲在顾白身后,探出脑袋,“这什么玩意,砍都砍不死,丧尸?” 顾北扛起重剑,撇撇嘴不太高兴,“老大,要不你放把火,直接烧了。” 小少爷叼着烟,拍了下顾北后脑勺,“你打眼看看周围环境,这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你想烧完直接下去游泳?” 蓝青默默举手,“先说好,我可不会游泳,记得来救我。” 提议被驳回,顾北无奈,举剑直接捅进冲上来的傀儡身体。 似血非血的液体飞溅。 卫霁拉过顾北,指指自己身上的西装,“民国时期上海滩最有名的老裁缝私人订制,秦爷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什么意思?”顾北举着剑,不懂小少爷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的意思是,要捅人就离远点,弄脏我的衣服,跟你拼命。” 小少爷敲了下顾北脑袋,蹲下身,手贴近冰面,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雾,贴地蔓延,悄无声息。 “阵眼在第三,第七,第九重冰墙交汇处,需要同时破除,否则傀儡会无限被冰封,永远杀不死。” 卫霁说完,再次放出黑雾,将傀儡驱赶至墙角处,完全湮没。 顾北,石榴和秦蘅柏,分散站在三处阵眼,一声令下,三面冰墙轰然倒塌。 浓重的黑雾袭来,所到之处,傀儡纷纷倒地。 随着九重寒渊阵,阵法破碎,寒玉冰宫产生剧烈晃动,宫殿顶部裂开细纹。 殿门自动打开。 “雪落千秋,极寒归元。”大殿中飘出女人冰冷的声音。 周身寒气更甚,盘旋而至。 刹那间,整座宫殿温度骤降,地面咔咔作响,无数冰锥从冰面突刺而出。 与此同时,空中下起暴雪。 倒塌残破的冰墙中,伸出寒冰锁链,缠绕倒下的傀儡,将它们拖拽回冰墙。 “极寒归元阵。”卫霁挑眉轻笑,夸赞道,“禁术练得不错。” 白璃侧躺在殿中宝座上,缓缓睁眼,眸中寒光如刃,唇间轻启,“妖王内丹。” 顾北暗戳戳挤到蓝青身边,小声嘀咕,“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少爷才是真正的唐僧肉。” “要不,咱俩先把他宰了,省的便宜别人。”蓝青捂着嘴偷笑,附和着打趣。 众人被极寒归元阵升起的龙卷阻挠,盘旋而上的寒冷气流,形成护阵,无法上前。 白璃坐起身,银发垂落,“又见面了,冥主大人。” 瞧瞧。 不愧是大佬,别管是敌是友,总之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白璃,你还不愿放弃?”顾白神情淡漠,听口气又像是叙旧。 蓝青在身后戳戳顾白,贴近后背低声问,“领导,你们认识?” “明川修道时天赋卓越,已生出神识,死后又将附有神识的一缕残魂封印在白璃心脏。她虽成妖,但身负神识,这是天界所不能容的。” “上面那帮人,想借你的手灭掉白璃?”卫霁翻着白眼叹气,“真脏。” 顾白轻笑,随手点了支烟,“那时,我刚接手地府,他们想借我的手,灭掉天界污点。” “老大,你动没动手?”顾北着急问后续。 石榴单手叉腰,拍顾北手背,“北哥你笨,老大要是动手了,白璃还能好端端坐在对面?” 第82章 抉择 白璃的呼吸很轻,却好似与整座宫殿同频脉动,她的呼吸,心跳,甚至任何细微反应,都会引起殿内寒气翻涌。 “三千多年过去,冥主大人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补结界,原本就是天界的事情。 加之,顾白每到一层便设一层结界。上面楼层的大妖,不知镇妖塔中发生的事情,实属正常。 所以,白璃误会顾白是特意来找她的,也情有可原。 顾白睨了眼宝座上正襟危坐的白璃,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我结婚,来给你送喜帖。” 身后同时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勇气可嘉,几人默默在身后给顾白比赞。 蓝青皱着眉,摇头啊摇头。 顾白这狗男人,是懂如何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 白璃猛地站起身大笑,殿外的暴雪加速飘落,密度更甚,“冥主大人不该来的,当心红事变白事。” “鬼结婚本来就是白事,没文化。”蓝青向来护短,翻着白眼吐槽。 顾白被蓝青逗笑,鄙夷的扫了眼白璃,“多说无益,我今日来,是打算将明川的残魂,从你心上分离出来。” “做梦。”白璃死死瞪着顾白,咬牙切齿,“冥主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 也不知道白璃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大话。 顾北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要不是小少爷找到秦蘅柏后,莫名升出种,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错觉。 单就白璃对他们使用禁术这一条,足够她死上几百次。 顾北见白璃不识趣,撇着嘴大声嚷嚷,“白璃,我老大好心想帮你救明川,你真是不识好歹。” “何须你们救,只要杀了他,再剖出妖王内丹,明川便能复活。”白璃大笑着指向卫霁。 “你要杀谁?”秦蘅柏面色铁黑。 白璃额角青筋暴起,幽蓝色的雾气在殿中弥漫开来。 脚下的冰面震动,寒气逼人。 九重寒渊阵的冰墙,一道道再次从冰面中竖起。 原本被锁链拖拽回冰墙的傀儡,扭曲着僵硬的身体,爬出冰墙。 众人脚下,冰面突刺出的冰锥齐发,速度极快。 顾北闪身躲避,举剑格挡,冰锥碰撞在玄铁重剑上,在剑身上凝结出冰花。 冰花越积越多,顾北逐渐吃力,举着重剑的双手微微颤抖。 石榴摸出大锤上前,单手接过重剑,另一只手举锤砸下,重剑上层层叠叠厚重的冰花,碎成了渣。 顾白冷哼一声,回身冲殿外翻手结印,捻诀。 “业火燎原,破。” 火焰瞬间燃起,金红色的火焰,在每个傀儡身上灼烧,最终化作一捧烟灰,扬在暴风雪中。 冰墙依次坍塌碎成颗粒,被风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型旋涡。 顾白捻诀从不念咒,蓝青实在没忍住好奇,用手肘撞向顾北,“哎,小北,除了上次教秦蘅柏地狱业火时,我还是第一次听领导捻诀。” “九重寒渊阵可是禁术,破阵当然没那么容易。不过以老大的修为,这咒已经是缩减版,我记得原版业火燎原咒有三十六个字。” 顾北边夸边仰头,嘚瑟的不行,手中的重剑忽然被人拿走,吓得顾北慌忙戒备。 拿过顾北的重剑,顾白手腕散出金光,直至金光完全包裹住剑柄,重剑便悬于眼前。 顾白两指在剑柄上轻弹,重剑向殿中高台冲去,剑柄上的金光压制下极寒归元阵,剑气直指白璃。 剑尖停在白璃眉心三寸处。 白璃瞳孔微缩,趔趄着后退,整个人跌坐在宝座上。 顾白点了支烟,抬眸看向高台,“白璃,你因私用禁术残害生灵被困在这镇妖塔里,三千多年过去,还是冥顽不灵。” “残害生灵?真可笑,他们该死,这世上之人都该死,凭什么他们可以娶妻生子幸福一生,我和明川却要遭受九世情劫,不得善终。” 泪水从白璃眼角滚落,化作冰珠,坠地即碎,清脆的声响似是心碎的声音。 顾白郁闷叹气,忍着烦躁白了眼卫霁,解释道。 明川本是天界大将,下凡镇妖时对白璃私动凡心,违背天界指令。 后又为了一己私欲,偷拿天界至宝温魂丹,强行帮白璃提升命格,想帮她飞升成仙。 原本这事明川做的天衣无缝,岂料明川遭手下副将背叛,向天界揭发明川的所作所为。 天界震怒。 因白璃已被温魂丹改变命格,养出神识,无法消除。 遂将明川和白璃贬入轮回,经历九世情劫。 原本这一世后,两人便可历劫成功,重返天界。 没成想,明川宁死不服,封印自己带有神识的残魂。白璃更是私用禁术大开杀戒,堕落成妖。 天界需要维持秩序。 于是,三千三百年前,天界想借顾白之手,同时灭掉白璃和明川。 只可惜,被顾白以寒玉冰宫太冷,手冻僵无法结印为由,搪塞过去。 白璃捂着心口,嘴里喷出鲜血。“错的,竟都是错的。” 白璃仰天长叹,发出悲鸣,寒气突然失控,整座冰宫开始崩塌。 顾白揽过蓝青的腰,轻跃至殿外空地,众人随后退出大殿。 殿中的冰柱断裂,殿顶坍塌。 “寒髓沁骨,冰封为棺,万载寒劫,收。” 整座冰宫随着白璃释放的阵法,化作巨大的冰锥,向中心坍缩,露出深埋宫殿下的冰棺。 空中的暴风雪骤停,凝结成硕大的冰刃,向下斩去。 冰棺向两边裂开,露出藏在其中,散发着幽蓝光束的冰心,冰心通透,可以清楚的看到,中间闪动的金色魂魄。 白璃俯身跪在顾白脚下,“冥主大人,求您。” 天界的算盘,顾白最是清楚,自然不会如他们愿,加上卫霁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顾白打从一开始就算好,要帮白璃。 “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白璃泪眼摩挲,仰头看向顾白,“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您能救活明川。” 顾白轻笑,低眸,“如果我要你,自毁妖丹呢?” 白璃怔愣几秒,背手抚掉眼泪,双手紧紧抓住顾白衣脚,抬头时眼神坚毅,“可以。” 顾白微微闪身,甩掉白璃的手,声音冷漠低沉。 “我要你,自毁妖丹,待我取走明川残魂上的神识,便放你二人重新轮回,允你们做一世恩爱夫妻,寿终正寝。只有一世,你考虑清楚。” 第83章 顾白的目的 “愿意。” 白璃俯身给顾白行大礼,翻手聚气,缓缓吐出妖丹,双手高举,奉至顾白面前。 小少爷从秦蘅柏长衫袖口处,摸出一株湖蓝色的莲花,递给白璃,“服下这株幽莲,你身上的妖气便会消散,只是这消除过程会痛苦异常。” 白璃毫不犹豫接过幽莲,吞下。 顷刻间。 白璃脸色惨白,眉间紧缩,扭曲着五官倒在冰面,肉眼可见的痛苦。 蓝青认得这株莲花,这是出发镇妖塔前,顾白特意嘱咐卫霁去万妖山的天池里摘的。 那时卫霁还神秘兮兮,不告诉蓝青这花的用途。 没想到顾白竟是这么早就盘算好一切。 蓝青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在顾白不从算计自己人。 否则被他卖了,还屁颠颠帮忙数钱。 顾白在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摸出张符纸,划破指尖,以血画符。 翻手结印,捻诀。 金色的魂魄被剥离出冰心,悬在半空。 顾白又摸出一支香点燃,烟气缭绕,金色的魂魄慢慢变暗。 闪烁的金色光点,被顾白收至手心,随着画好的符纸贴近魂魄,原本那一缕残魂逐渐被修复完整。 半晌过后。 明川出现在白璃面前,白璃还未从消除妖气的痛苦中结束,嘴唇微微颤动,说不出半句话来。 顾白低头给黑白无常发信息,让他们立刻来镇妖塔接人。 明川跪在白璃身边,用颤抖的手轻抚白璃脸颊,“对不起。” 重逢的画面过于腻味,为了不被狗粮噎死。 所有人一致决定退出四层,把这里留给久别重逢之人叙旧。 顾白在回廊召了下午茶。 蓝青点名要吃双莓厚切夹心曲奇,配上冻顶乌龙。 “老大,凡间一世夫妻过后,他们会如何?”石榴趴在四层大门上,瞧了半天八卦,跑回来问顾白。 顾白摊开掌心,金色的光点跳动,“这些神识足够换他们未来九世顺遂情缘。” 蓝青张大嘴,指指大门方向,“那你为什么,告诉他们只有一世?” “他们只在第一世,有之前的记忆,后面八世都要喝孟婆汤,说了也不记得,没差别。”顾白收回神识,塞进西装口袋,端着茶盏悠悠品茶。 差别很大好吗? 如果告诉他们有九世,即便之后几世都不记得,现在的开心程度也不一样。 蓝青坐在沙发前的空地上,啃着曲奇抱怨。 大概率就是狗男人偷懒,不想和白璃他们解释太多,自动省略后面八世的事情。 仔细想想,蓝青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手肘搭在顾白腿上,半趴着问,“老实交代,你又在憋什么坏?” 顾白手在蓝青后脑勺上,轻轻抚摸,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蘅柏先替他回答。 “因为她刚说你们,红事变白事。” 蓝青和卫霁,同时转头问秦蘅柏,“你怎么知道?” “感同身受。” 秦蘅柏扔下这四个字,便不再开口,端着茶盏自顾自喝茶。 蓝青和卫霁,脑袋凑在一起,满脸嫌弃的决定,以后让顾白和秦蘅柏少点交流。 这两个人都蔫坏,放一起指定憋不出好屁。 一杯茶还没喝完,黑白无常已经赶到镇妖塔。 临走前,白璃和明川弯腰给顾白行礼,“多谢冥主大人成全。” 顾白摆摆手,交代好黑白无常后续事项,放几人离去。 “白璃的妖丹,怎么处理?”卫霁手上盘着,冰蓝色冒着寒气的内丹,问顾白。 顾白顿了顿,扫了眼小少爷手上的内丹,“留着吧,毁了可惜。” “天界不管?”小少爷追问。 “回头你把妄言,白璃,还有之前你收集到的妖丹,全部炼化。摩轲那三千多年的妖力,实在不够看。” “你怎么不早说。”卫霁从口袋里,掏出七八个颜色各异的妖丹。 得到顾白的允许,这些妖丹终于有用武之地。 蓝青可算是看明白了。 甭管天界什么想法,事情但凡是让顾白处理,就别妄图再控制。 妖丹一经炼化,便是死无对证。 卫霁提升妖力,天界占不到便宜,一举两得。 “你别跟我说,你同意镇妖塔的事情,还有这方面的考量?”一想到之后还有十四个大妖,小少爷就馋的流口水。 “能放就放,该杀就杀,没点好处,凭什么让我出手。” 阿离蹲在顾白旁边,小心翼翼把爪子搭在顾白手背,“老大,你这是打算把镇妖塔清空?” 顾白掐过阿离,放在腿上顺毛,眯着眼似笑非笑,“镇妖塔是上古神器,等清空塔里,幻化成手枪,给老秦当法器。”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瞪圆眼睛不敢相信。 所以。 每人三千点功德,打从一开始就是幌子。 功不功德的,不重要。 顾白的目的,除了远离地府,勾内鬼放松警惕,让他们进镇妖塔增加实战经历外。 还包括让财神欠他人情。 杀不知悔改的大妖取其妖丹,帮卫霁提升妖力。 甚至从未想过修补结界。 打从天界让他接手时,顾白就想好清空镇妖塔,给秦蘅柏做法器。 小少爷吞了下口水,狐疑着打量顾白,“要不是清楚你为人。我都怀疑,是你让摩轲破坏镇妖塔结界的。” 阿离琥珀色的眼珠,转个不停,庆幸自己最初的选择。 石榴怪力少女用大锤,顾北是玄铁重剑,顾白自己有黄泉剑。 卫霁是妖,妖的法器就是自己的妖丹。 秦蘅柏生前善用枪,用镇妖塔炼手枪当神器,确实适合。 细想下来,蓝青发现只有自己没有法器。 挽着顾白的胳膊,晃啊晃,“领导,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也弄个法器?” 顾白垂眸看蓝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是你的法器。” 咦~ “你是谁,快从我领导身上下来。”蓝青被顾白油腻到,捏着他的下巴,扭来扭去。 小少爷捂着嘴咆哮,“顾白,恶心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继承你的遗产。” “放屁,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个死腹黑,少惦记。” 蓝青抱起阿离,逃到石榴身边,远离两个小学生斗嘴现场。 戳戳阿离软乎乎的腮帮子,“小阿离,第五层是什么妖?” 阿离用小黑爪捂住眼睛,无奈叹气,“这塔里,我最怕她。” “蛛后织姬。” “猪?猪妖有什么好怕的,最多是个猪八戒,猪刚鬣。” “蛛,蜘蛛的蛛。” 第84章 镇妖塔第五层 蛛后织姬。 三千二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内三千二百年。 织姬本是上古大妖。 一心向道,闭关修行,潜心修炼多年,最终飞升成功。 成为姻缘神祗,在掌管世间情缘的月老处任职,负责牵连姻缘红线。 织姬因私动凡心,爱上凡间剑客...... “小猫,容我打断一下,织姬该不会拿着白璃同款剧本,又是狗血剧情?”蓝青挠着阿离下巴纳闷。 大妖中怎么有这么多恋爱脑,别说事业批了,连个疯批都没有。 “别急,织姬的剧本更狗血,渣男骗财又骗色。”阿离眯着眼,抻出脖子放在蓝青手上,享受被撸的快乐。 渣男? 骗财骗色? 蓝青,石榴和顾北瞬间来了精神,围着阿离催促他继续,别耽误他们吃瓜。 织姬自飞升后兢兢业业,为天下有情人牵红线,织姻缘。 她不悲不喜,不嗔不怨,千年如一日,俯瞰世间爱恨,从不沾染半分。 直到某天,一个凡间剑客闯入她的禁地。 剑客出身名门,剑术极佳。 为调查家族灭门惨案,躲避仇敌追杀,无意闯入织姬的修炼禁地。 剑客因误触禁制,搞乱还未牵线的姻缘名录,引起天地异象。 织姬感知到红线凌乱缠绕异常,遂申请回禁地探查。 两人初遇在雪夜。 剑客身负重伤,倒在禁地神庙的台阶前,不止手中长剑断裂,还浑身是血,濒临死亡。 织姬立于月光之下,素衣白雪,发丝如墨,冷眼看向剑客。 原本织姬可以,直接抹除剑客记忆,却在看到剑客怀中那枚染血的玉佩时,心头骤然一颤。 玉佩上,竟缠绕着一根极细的红线,与她织的姻缘红线如出一辙,却隐隐带着一丝邪气。 织姬动了疑,也动了念。 她用神力救醒剑客,待禀报月老后,隐藏身份。 以凡间女子身份,跟在剑客身边,帮他寻找证据,躲避追杀。 二人经历重重劫难,剑客家族终于平反。 织姬也查明,剑客玉佩上的红线是因为误触禁制,沾染到妖气。 日久生情。 剑客对织姬渐生情愫,织姬也第一次感受到心动。 织姬对自己的神职产生疑惑,也返回过天界,求月老指点迷津。 月老不能随意参与,他人因果,只告诉织姬,神若动情,便不再是神。 终于。 织姬下定决心,向剑客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我本不是凡人,掌管着天下姻缘红线,我不该动情,偏偏动了情。” 剑客沉默良久,剑尖轻点地面,半跪在地,“你是我命定之人,你可愿与我厮守终生?” 织姬笑了,闭上眼,泪珠滚落,“我织尽这世间情缘,如今只想为自己也织上一缕。” “我织姬,愿以神格为祭,与吾爱之人相守一世。” 织姬划破掌心,烧毁剑客原本的姻缘红线,以神力强行抽出自身神识。 此举惹怒天界,引发雷劫降临。 九重天雷轰然劈下,织姬以身挡劫,神体寸裂。 熬过雷劫,就在织姬神识被抽出的最后一刻,一把剑猛的刺入织姬心口。 这把剑是织姬飞升时,月老送她的法器,可断因果,斩神杀妖。 “你为何......”织姬倒在雪中,瞳孔涣散。 剑客狞笑着,拿过织姬抽出的神识,“你是神,我是人,我想得道成仙逆天改命,只有夺取你的神识。” 剑客自以为杀了织姬,带着神识离去,三日后剑客用织姬的神识飞升成功。 “卧槽,我咧个绝世大渣男。” 顾北气的从沙发上跳起,叉着腰踱步,“不对啊,渣男怎么知道抢走神识,他就能飞升。” “这剑客上面有人?这样飞升天界不管?”石榴插着腰加入顾北的队伍,气呼呼踱步。 蓝青摸摸怀里的阿离,“你的意思是,这个剑客从一开始就不是误闯禁地,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骗织姬神识?” 阿离颤颤巍巍举起小黑爪,叹气,“你们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秦蘅柏冲阿离拍拍腿,阿离屁颠颠跑过去趴在他腿上。 “我知道的,都是在织姬幻境中了解到的。那剑客抢走神识后不久便飞升。除了剑客,没人清楚个中缘由。至于天界那边,剑客飞升后,确实没有处罚。” 阿离换了个姿势,在秦恒柏腿上盘成圈,打着哈欠讲后续。 织姬是妖,只要不毁妖丹,便不会死,只是她身受重伤,需要闭关调养。 剑客飞升后,月老曾来找过织姬。 织姬原本以为能等到天界处罚剑客,就按月老说的,先回到禁地调养。 一晃百年,织姬再出关,依旧没等到剑客受罚的消息。 织姬大怒,觉得天道不公。 她只是想要舍去自己的神格,就要受九重天雷惩罚,而剑客抢取神识,却能飞升成功。 从那天起,织姬瞳孔变成血红色,断情绝爱,立誓杀尽天下负心人。 眼看阿离眼皮逐渐闭起,话也越来越含糊不清,蓝青上前掐起阿离,举在半空摇晃。 “别睡,讲一半你想急死谁?织姬被封在镇妖塔是因为她杀戮过重?” 阿离用爪子揉揉眼睛,勉强睁开,“她被镇压是因为,她杀修士和散仙,强抢别人神识。” “剑客抢,天界就不管,妖抢,天界就镇压,说白了就是种族歧视。”好半天没说话的小少爷,悠悠飘出来这么一句。 “总之,织姬变成血瞳后,性格古怪喜怒无常,四百年前我进她幻境,差点送了小命。我好困,先睡了。” 阿离说完,在秦恒柏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天下渣男层出不穷,各有各的渣。 只可惜,好好一个顶着妖族身份飞升成功,有事业心的女强人,被渣男毁掉前程。 恋爱脑! 狗都不吃! 顾北听完八卦,掏出电脑就开始敲敲打打,时不时还伴着贱兮兮的笑声。 “老大,你猜那个剑客是谁?”顾北捂着嘴偷笑,活像只瓜田里的猹。 石榴也好奇,探头在电脑上看,“快说,快说。” “既然那剑客飞升没被罚,我就想,他肯定还在天界任职,没想到真让我猜对了。” 顾北卖着关子,等吊起所有人好奇心,撇起嘴慢悠悠说道,“是天帝御前护法将军,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王灵官的副将,叫贺溟。” “贺溟?” “老大,你认识?” 第85章 大妖织姬 “有点印象。” 顾白托着腮想了想,“上次去天界开会,贺溟是为数不多,要求带兵修补镇妖塔结界的。” 顾北对着空气一顿爆锤,嘴里愤愤不平。“绝世大渣男,他这是打算公报私仇,修补结界顺便杀人灭口,除掉织姬这个隐患?” “那可不能如渣男的愿。”石榴仰着头,看看顾白又看看卫霁,嘟起小嘴念叨。 穿过盘旋向下的长廊。 镇妖塔五层的回廊里,到处布满血红色的蜘蛛网。 这层没有大门,也没有门匾,取而代之是一张,泛着幽光,银丝纵横交错缠绕的巨网。 顾北二话不说,挥舞重剑,斩断巨网。 下一秒。 银丝延伸交织,重新编织成网。 “这网是由妖气凝结而成,斩不断的,只能暂时开个口通行。” 卫霁说着,掌心散出黑雾,黑雾附在银丝上,从中间向两边移动,强行撕裂出一条人能通过的裂口。 众人顺利进入镇妖塔五层。 半透明的屏障横亘于前,亿万根断裂红丝交织而成的光幕上,闪烁着许多微弱的红色光点。 又是迷宫。 莫不是这镇妖塔里,流行把自己老巢塔建成迷宫。 蓝青看着眼前密密麻麻,错落交织的蛛网迷宫,郁闷叹气。 细看下,断裂的红丝并非静止,而是在暗红色的背光下,微微颤动。 石榴蹲在一处红丝断裂处,观察闪烁的红色光点。 “老大,这些光点,全是小型影像,都是织姬杀渣男的画面。” 血腥残暴,甚至还带点黄色的变态画面。看的石榴小脸通红,瘪着嘴不知道如何描述。 顺着蛛网的空隙向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钢丝上,晃晃悠悠站不太稳,蓝青低头待看清脚下,才发现连地板都是红丝铺成的。 整个五层空间看似无边无际,又仿佛被压缩在方寸之间,压抑又窒息。 和镇妖塔前几层一样。 五层的穹顶也不是普通材质,而是一张,由银,红,黑,金四色蛛丝交织而成的蛛网。 蛛网覆盖着整个天幕。 正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硕大心脏。 暗红色的血一滴滴掉落,顺着蛛丝将光幕上的银丝,染成血红。 蓝青的平衡感很差,又加上双手怀抱着阿离,蓝青走不平稳,索性将阿离半驮在肩上。 阿离从进入第五层起,便完全清醒,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织姬的恐惧。 感觉到阿离浑身发抖,蓝青将他塞进顾白怀中,“小猫害怕,你抱着吧。” 顾白单手揽过阿离,点了支烟,“实在害怕,你可以先躲进幻境里,等这层结束时再出来。” 阿离大抵是真的被织姬,吓出了阴影。 摇晃着黑色的小脑袋,四下张望,打了个寒颤,钻进幻境。 “宝贝,你如果害怕,也可以去找阿离躲着。”顾白叼着烟,垂眸问蓝青。 蓝青勾着嘴角,摇头啊摇头,“除了恶心蟑螂外,这世上我只怕一种动物,那就是蛇,只要不是蛇,无所畏惧。” 别说。 以蓝青现在的神情来看,她不仅不害怕,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就是那种陪闺蜜抓小三,暴打渣男的亢奋。 “哎,秦爷,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这塔里有蛇妖。”小少爷憋着笑,压低声音跟身边的秦恒柏嘀咕。 秦蘅柏大手在卫霁后脑处,摸了摸,“乖,你就别吓她了。” 穿过半透明的光幕。 一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高台静静矗立,台面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深浅不一。 高台正中央,立着一面三丈高的古镜。 “断情镜。” 传说,断情镜非铜非铁,镜面光滑,它映照不出人的容貌,却能凝结住时间。 此镜是由月老飞升时,强行斩断世间情缘,悲极而泣落下的眼泪,幻化而成的法器。 断情镜丢失多年,顾白听月老抱怨,听的耳朵都快磨出老茧。 原来是被织姬带到镇妖塔里,难怪月老上天下地都找不到。 蓝青见顾白若有所思,凑到跟前八卦,“领导,这镜子什么来头?” “月老的法器,丢失多年。面对镜子诚心请愿,可以毫无痛苦,斩断世间一切情缘,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之类......” “大多用在飞升之人,斩断情缘上。断情镜丢失这些年,天界因为上神私动凡心,惹出不少乱子。” 顾白说完,勾手在蓝青额头上敲了敲,继续说道,“很好,这下月老得欠我个大人情。” ...... 蓝青原本还想问顾白,他为什么可以结血契,动凡心。想了想又觉得这问题问的,傻得冒泡。 他们是鬼,不归天界管。 地府大佬带头搞办公室恋情,她担心个屁。 高台四周立着十二根柱子,每根柱子高约十丈,通体由黑曜石雕成。 柱身上缠绕着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每根柱身上都隐约闪着一丝金光。 顾北定睛一看,猛地拍手,“呦吼,老大,还有意外之喜。” 十二根柱子上的金光,是之前被织姬抢来的神识。 空间内没有风,粘稠而沉重的空气中,交杂着浓厚的血腥气。 忽然。 悬在半空的巨大心脏,猛烈跳动。 蛛丝一缕缕分散又重合,变幻出新的阵型。 黑曜石的高柱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瞬间掉落,唰的一下顺着脚下的红丝,消失不见。 高台边,漂浮出无数魂魄,是被织姬虐杀的渣男们。 每个魂魄形如轻烟,五官扭曲,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这些魂魄静静地漂浮,漫无目的围着高台打转。 “鬼片要是这么拍,肯定卖座。”蓝青扯着顾白袖口,发牢骚。 心脏再次猛烈跳动。 原本的高台瞬间变成,蛛丝编织而成的巨大眼睛,暗红色的瞳孔,缓缓转动。 高台边漂浮的游魂,被大量蛛丝缠绕,越缠越紧,最终变成提线木偶般,被蛛丝吊起的傀儡。 “木乃伊?” 顾北看着细密的蛛丝,心里发毛,打算换个话题,岔心慌,“这地方要是密集恐惧症来,能翻来覆去的死几百次。” 半晌没人理会。 才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血瞳下,一条通往深处的蛛丝小路吸引。 透过小路看去。 织姬坐在蛛网编织的高位上,半人半蛛。 上半身为女子,眼眸血红,下半身为巨蛛之躯,八足上覆盖着甲壳。 周身散着暗红色的雾气。 第86章 三重心狱阵 蛛网编织的高位下。 生长着一朵朵半透明的小花,无根无叶,花瓣如纱,花心血红。 小花飘出淡淡的幽香,混杂在血腥的空气中,让人闻到后不觉气血翻涌。 之前去妖界开眼,遇见诸多奇花异草,蓝青还想着自己多少也算见过世面,没想到出门就露怯。 “那是什么花?”蓝青实在好奇这花为什么无根无叶,歪头问顾白。 “离魂草,长在月老殿后山的一种植物,吃下它便可抽离凡人的七情六欲。” 顾白嘴上回答着蓝青的问题,眼睛却盯着织姬,一刻也没移开。 蓝青心里升起莫名的烦躁情绪。 仔细看来,其他人的情绪好像也不太对。 “织姬把断情镜和离魂草都偷进镇妖塔,月老为此受了天界多少罚。好歹也能称作师傅,她就这么坑月老?” 小少爷扔给每人一颗话梅糖,打断替月老愤愤不平的顾北。 蓝青剥了颗话梅糖塞进嘴里,原本躁动的情绪瞬间平静。 这个味道她记得,于妍希下药那次,卫霁给的也是这种添加百妖草,能解百毒的特质话梅糖。 蓝青立刻反应过来,问卫霁。“心烦气躁是因为我们中毒了?” 小少爷挑眉,环抱双臂解释道,“离魂草本身无毒,可它的香气一旦沾染上血腥气,便会让人躁动不安,情绪失控。” 高悬的巨大心脏,又一次猛烈跳动。 蛛丝吊起的游魂傀儡,变换着不同的阵型,将几人完全包围。 血瞳消失,变回原本的白玉高台,通往织姬宝座的小路,也被蛛丝完全掩埋。 “情为引,心为锁,沉沦虚妄,万般情殇,斩情断爱,三重心狱。” 织姬的声音回荡在五层,血红色的浓雾袭来。 三重心狱阵。 三重心狱分别是旧梦,恨狱,寂灭。 阿离进塔前,简单介绍过。 此阵是织姬的大招,入阵者非死即疯。 三千二百年前,织姬便是用它大肆掠夺神识,才被天界镇压。 三重心狱阵也被列为禁术。 血红色的浓雾逐渐散去,半空中莫名下起血雨。 蓝青下意识扯了扯顾白衣角,一直抓在手心的衣料却忽然消失。 环顾周围,四下空无一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丧胆,金光速现。” 蓝青翻身结印,捻诀,金光神咒覆盖全身。 幸好休假时,顾白教了蓝青金光神咒。 顾白是怕她再遇到貔貅肚子里那种黏膜,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血雨持续降下。 巨大的蛛网虚影浮现在半空,蛛网上捆绑着无数七窍流血的魂魄。 蓝青掏出手机,先给群里发信息。 「报告领导,我暂时安全,这阵法该如何破?」 蓝青等了很久,群里依旧毫无动静。 手机的信号是满格,蓝青狐疑着点开别的群组,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地府八卦群,都悄无声息。 手机上的时间一直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看来是阵法凝结住了时间。 无论她在阵中待多久,出去还是三点十七分。 蓝青无奈收回手机,既然不能使用高科技,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听从命运的安排。 顺着蛛丝编织的小路一直走,蓝青在一道半透明蛛网,织成的门前停下。 蛛丝泛着微弱的红光,光点不停闪烁。 蓝青后退两步,发现那些闪烁的光点,可以组成八个古篆。 情起即灭,梦醒成空。 蛛网随着蓝青靠近,会自动向两旁分开。 蓝青踏入第一重心狱。 空间瞬间扭曲,脚下的蛛丝被血雨浸透,蜿蜒如血脉。 蛛丝铺成的小路两边,长着幽蓝色的苔藓。 整个被蛛网包裹的空间内,有棵桂花树。 树干干枯如骨,树枝扭曲出人形,树皮上隐约浮现出模糊的人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树上的桂花,散发出独有的清香,花瓣却不是金黄色,而是半透明状,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 诡异的场景让蓝青不知所措。 救命。 她一个地府实习生,也没人教她该如何破阵。 蓝青绕着桂花树转圈,想象自己是误入4399小游戏,拿桂花树玩大家来找茬。 三圈过后,桂花树下莫名多出一座石像。 和蓝青长得一模一样的石像,石像手心向上,攥的死紧,双目流泪,凝视前方。 蓝青伸手拨弄石像,总觉得石像手心里,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桂花树忽然剧烈颤动,半透明的桂花瞬间变成血红。 花瓣飞旋,每朵花瓣上皆缠着血色的蛛丝,花瓣化为无数片状利刃,自四面八方向蓝青袭来。 利刃旋在金光神咒上,被护体金光反弹,桂花树被反弹的利刃重击。 树干猛地裂开,无数血红的蛛丝从树干中延伸,附在树下的石像上,直至全完覆盖。 石像如同傀儡般复活,手持蛛丝编织的长剑,斩向蓝青。 前有花瓣利刃,后有傀儡长剑。 蓝青想了想,一直躲在金光神咒中也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先出去。 石像挥剑连续砸在金光神咒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吵的蓝青心慌。 一个闪身躲避,蓝青快速结印,捻诀。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金光神咒外燃起火光。 覆盖在石像上的蛛丝迅速燃烧殆尽,业火不断蔓延,湮灭整棵桂花树,刻着名字的桂花不断发出哀嚎。 糟了。 桂花上的名字,该不会全是附着的魂魄...... 蓝青撇着嘴,有些郁闷。 随着业火燃烧,脚下的蛛丝褪去,青色的石板逐渐显露,石板两边幽蓝色的苔藓上下翻涌。 苔藓似活物般一路翻涌至树下,将燃烧的桂花树连根翻起,抛向半空。 无数蛛丝从血雨中窜出,飞蛾扑火般缠绕在桂花树上。 火势逐渐变小,直至完全熄灭。 地狱业火还能被扑灭? 蓝青整个人僵住,傻站在原地,关于业火被扑灭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傻愣之后,是一阵恐慌。 毕竟她学艺不精,攻击术法目前只学会这一种,还是范围最小的地狱业火。 这下完了。 自己打出去的几率渺茫,只能坐等大佬来救。 蓝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破罐子破摔。 身为实习生,打不赢等救援,不丢人。 蓝青越想越生气,瘫在地上翻来覆去,双手捶地。 不丢人才怪! 刚进门就被困住,这也太丢人了。 第87章 强行破阵 血红色的浓雾中,蛛丝如雾蔓延。 半空中依次浮现出许多画面。 甜蜜时光,花前月下,相拥而泣,随着画面逐渐扭曲。 织姬当年被剑客刺穿胸口的场景出现。 “冥主大人,我来找您谈笔生意。”空气中飘着织姬慵懒妩媚的声音。 “没兴趣。” 顾白嘴角勾起,伸手划破掌心,血珠扬起被顾白紧抓在手心,结印捻诀。 顷刻间,万籁俱寂,天地成黑。 彼岸花,花开遍地。花蕊上的魑魅魍魉,伸着懒腰逐渐苏醒。 顾白打了个响指,坐在沙发上,冲鬼魅扬扬手。 下一秒。 织姬出现在顾白脚下。 八条腿上密密麻麻站满鬼魅,首领那只鬼魅,拿着把冒着红光的匕首,抵在织姬脖颈。 “冥主大人这是做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 织姬仰着头,见顾白板着脸看她,微微颤抖,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恐惧,却还是故作镇定,继续说道。 “强行破阵,阵中的人都会死,冥主大人若是不在意,大可以试试。” 顾白吐着烟圈轻笑,“我没打算破阵,只是想要杀你。” 织姬眼神躲闪,肉眼可见的慌张,“杀......杀了我,他们永远也无法从三重心狱阵中出来。” “那就让你生不如死。” 顾白双手摊开耸了耸肩,冲织姬挑眉一笑。 小少爷的黑鸦和鬼魅合作多次,对鬼魅的气息异常熟悉。 早在顾白召唤鬼魅时。 黑鸦便盘旋在半空,寻着鬼魅的气息,给小少爷带路。 同样召唤出黑鸦的秦蘅柏,也在第一时间被黑鸦带领,走在寻找顾白的路上。 黑鸦所到之处,黑雾完全压制住血红色的雾气。 断裂的蛛丝晃动着不敢上前。 黑鸦在三重心狱阵里横冲直撞,硬生生破开一条笔直的道路。 卫霁和秦蘅柏找到顾白时。 鬼魅正在将织姬腿上的甲壳,一点点剥落。 八条腿整整齐齐,从剥落甲壳的大小到速度,完全一致,对强迫症十分友好。 织姬被鬼魅堵了嘴,只能呜呜的发出低沉的哼叫。 小少爷被眼前的场景惊到,顿了顿,调侃张口就来,“哟,冥主大人,好雅兴。” 顾白懒得解释。 直接在半空投放影像,让卫霁和秦蘅柏自己看。 小少爷看完影像,指了指织姬,“她的意思是,不能杀她,也不能强行破阵,否则蓝青他们三个,会被永远困在阵法里?” 顾白点头默认。 敢拿顾白家三个小孩的安全来威胁,这织姬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你是这个!”小少爷伸出大拇指冲织姬比赞,发自真心夸赞她勇气可嘉。 秦蘅柏接过顾白递来的烟,余光扫了眼织姬,“要不听听看她所谓的生意。” “我和你打赌,肯定是让顾白拿贺溟来换人。”小少爷撇撇嘴嫌弃。 织姬的目的很简单。 无非就是报仇。 就像她偷拿月老的断情镜,和离魂草一样,也是为了报仇。 她淋雨,那就拉所有人一起陪她淋雨。 既然天界不公。 她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再也不能通过物理手段,斩断七情六欲。 天界这些年,因为神仙私动凡心,惹出的乱子。 就是织姬最好的报复。 卫霁冲鬼魅首领使了个眼色,鬼魅首领将堵在织姬嘴上的封印撤掉。 “聊聊你的生意。”小少爷翘着脚坐在离织姬不远处的黑雾上。 织姬扭着头,血色的瞳孔盯着卫霁,“我要妖王内丹。” 啪啪啪,小少爷率先鼓掌,用轻蔑的眼神看织姬。“不枉我夸你勇气可嘉,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卫霁脸色突变,黑雾化成利刃,刺穿织姬心脏,留下一个碗大的洞。 织姬甚至来不及求饶,就被捅了个对穿。 “不好意思,我是gay。对了,你听不懂,我是断袖,可不懂怜香惜玉。” 小少爷抬眸一笑,眼里全是鄙夷。“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你只好去死了。” “我要贺溟,拿贺溟来换。”织姬赶在鬼魅首领封印前,嘶哑着嗓子吼出声来。 小少爷冲秦蘅柏和顾白一摊手,摆出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顾白让鬼魅首领,封闭织姬的五感,只留下痛感,继续剥甲壳。 “你竟然不急?”卫霁见顾白出乎意料的慢条斯理,惊讶问道。 顾白拎着罐啤酒,慢悠悠喝着,“他们三个有金光神咒,暂时没有危险,顶多是被困住。” 秦蘅柏转着手上的扳指,思虑再三,“这阵可有办法破?” 顾白和卫霁同时摇头。 织姬说的没错,三重心狱阵不能强行破除,否则同行之人里,修为低于织姬的人,会被永远困在阵法里。 杀了织姬等同于强行破阵。 要不是这阵法,以织姬的修为,怎么可能抢走散仙的神识。 “所以我们只有拿贺溟来换人,这一条路了?”秦蘅柏想了想追问。 卫霁冲顾白扬扬下巴,“那就辛苦冥主大人跑一趟了。” 顾白手肘搭在沙发边,轻晃啤酒罐,“不着急,心理战,看谁先受不了。” “这不是废话吗。” 小少爷白眼翻到天上,“你坐在这里悠闲的喝啤酒,织姬在下面被鬼魅折磨,还心理战,你可真敢说。” 顾白没说话,随手扔掉空酒罐,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假寐。 小少爷耐心有限,扒拉着顾白胳膊,将人整个拽起来。“哎,你别睡,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怎么带贺溟过来。” 顾白懒洋洋坐起身,“直说,就说帮他解决隐患,让他自己来处理织姬。” “然后呢?”卫霁少见的没理解顾白的意图,焦急追问。 “他处理这种事,必然不会带旁人,等他进塔就把他绑了扔给织姬。” 小少爷拍着手恍然大悟。 渣男死不足惜,骗进镇妖塔里,让织姬亲手杀掉,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天界只会认为贺溟进塔报私仇,结果被织姬反杀。 反正镇妖塔里发生的事情,外界不会知道,事情发展的具体情况。 只看顾白怎么编。 “织姬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白扫了眼,满脸痛苦狰狞的织姬,“ 杀掉,以绝后患。” 想到蓝青,顾北和石榴跳着脚,痛骂渣男的样子,小少爷摇摇头,“蓝青他们三个肯定不乐意。” “那就等他们出来决定。” 第88章 第二重恨狱 桂花树上的业火虽然被蛛丝扑灭,好在蛛丝也没有下一步行动。 目前为止,相安无事。 蓝青闲的实在无聊,瘫在地上翻来覆去。 无意间扫到不远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石像。石像侧面倒地,正和她对视。 蓝青爬起身靠近石像,业火焚烧后,覆盖在石像上的蛛丝,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 这个简单,石榴教过她。 蓝青撸起袖子,手掌带动腕间修为,利用巧劲,扬手一挥。 一阵大风刮过,四周的烟灰,老老实实聚成一团,被风卷到角落。 石像头顶处的凸起,好像是个机关。 蓝青仗着有金光神咒护体,壮起胆子,伸手按下凸起。 剧烈震动后。 石像突然眼冒红光,猛地坐起,原本紧攥的手掌摊开,掌心放着一支金钗。 蓝青拿起金钗的瞬间,整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开始逆向旋转。 血雨降下的速度,像是开了倍速,不断加快。 青石板下涌出无数银色的蛛丝,蛛丝在血雨中交错编织,逐渐变成暗红色的门。 片刻后。 错乱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蓝青眼前出现三道蛛丝编织出的大门,门呈暗红色。每道门上闪烁的红色光点,都组成一个古篆。 分别是,生,死,道。 蓝青看看门,再低头看看手中的金钗。这金钗该不会就是钥匙。 这是让她选门? 印象中有生死门的阵法,只有兵法中的八门金锁阵,和伏羲八卦阵。 怎么说也得有八扇门,三扇门是什么鬼? 蓝青环抱双臂在三扇门前徘徊,摆摆手索性不再想,伸出手指向门。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很好。 是生门。 蓝青不再纠结,快步上前用金钗捅开死门,走进去。 至于为什么没选生门,蓝青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活人才要选生,她是鬼当然选死。 踏入死门。 蓝青置身于一片血色的荒原中,天地如血染般,只剩红色。 周围是成千上万个,女子的怨魂。 她们披发赤目,指甲尖利细长,嘶吼着,杀尽天下负心汉,以血偿情,以命抵债。 狂风呼啸。 眨眼间,眼前的场景变幻成,无数男子死前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蜘蛛从他们七窍中爬入,啃噬五脏六腑,最后在男人凄厉的尖叫声中自燃。 看着漫山遍野的小蜘蛛,蓝青多少有点生理不适。 强忍恶心,踉跄着加快脚步,顺着蛛丝铺成的小路一直走。 血色的荒原上残影闪烁,不断幻化出新的景象,和耳边的低语。 蓝青来不及喘息。 正前方又出现一扇,通体漆黑的大门,门额上血红的大字写着。 恨狱门。 这是误打误撞,破了第一重阵法? 蓝青四下张望,喜出望外。 门前凹凸不平。 蓝青走上前,定睛看去,那是无数张,长在蜘蛛背上的人脸。 蜘蛛相互移动间,背上的人脸渗出猩红的粘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幽绿色的深坑,蒸腾起一缕缕黑烟。 门缝中隐约传出凄厉的呜咽。 蓝青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长吁一口气,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身为一个弱小的菜鸡,蓝青苦闷不已。 地府文员,全是打戏,这对吗? 门扉开启。 无边无际的荒原上,血月高悬。 大地龟裂如枯骨,裂隙中涌出黑红色的岩浆。 岩浆沸腾间。 幻化出狰狞的妖,那些妖咆哮着喷吐出毒雾。 毒雾所到之处,即刻长出白骨状的荆棘,荆棘上缠绕着无数魂魄的指甲和发丝。 荒原中阴风怒号,风卷起无数哀嚎,诅咒,低语,盘旋在耳边,无休无止。 远处。 一座由大量完整蜘蛛骨骸堆砌的巨塔,高高耸起。 血月映照下。 蜘蛛骨骸背上的人脸清晰可见,这些人脸表情略相似,可以明显看出,他们脸上的悔恨。 骨骸周边生长出许多暗紫色的花,花蕊上嵌着一颗血珠,花茎如毒蛇般扭曲蠕动。 花丛中,隐约可见半透明状的游魂。 每当游魂靠近,花瓣便张开血盆大口,将其吞噬,而后绽放出更为妖艳的色彩。 蓝青远离花瓣,小心翼翼沿路穿行。 忽然。 所有游魂调转视角,向蓝青扑来。 蓝青一时忘了自己有金光护体,吓得拔腿就跑。 很快,蓝青眼前出现一条河。 身后追赶的游魂,畏惧着不再向前,聚集在稍远处。 蓝青弯下腰扶着双腿,大口喘着粗气。 河水暗红荡漾,映照出蓝青的脸,那是一张嘴角渗血,眼神狠毒,面容扭曲,男人的脸。 蓝青被自己的脸吓到,猛地站直身体。 探头再看一次,依旧是那张扭曲如同恶鬼的男人脸。 焦急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还好,是她的脸。 蓝青松了口气,歪头看河水。 眼前是有问题的河水,身后是大批追赶的游魂。 又是这种前后夹击,两难的情况。 蓝青撇撇嘴,满心后悔。 早知道就该在桂花树那里摆烂,等待救援,顶多就是丢人。 总比在这里受罪强。 蓝青正犯难。 河面突然开始翻涌,一道身影破开河面袭来。 是织姬。 似乎比先前看到的小一些,蓝青猜想这应该是织姬的幻象分身。 蛛丝砸在金光神咒上,被尽数弹回。 织姬眼神冰冷,“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数千年,只为亲手将你拖入地狱。” 蓝青一脸懵逼,不可思议的指指自己,“我吗?你确定咱俩认识?” 织姬下半身的蛛足上,甲壳布满咒文,每道咒文都是被她抢夺神识的修士及散仙的脸。 “当年你抢我神识飞升成仙,可曾想过今日会沦落至此。”织姬挥舞断剑,剑刃裂痕中渗出黑血。 卧槽,蓝青惊呼。 这是把她当成剑客了? 蓝青探头到河面,男人的丑恶嘴脸浮现。 原来选择死门,就会变成剑客的脸,被织姬的分身追着砍。 救命,这是什么荒野求生剧情。 断剑一下下砍在金光神咒上,不断地敲击声,让蓝青有种保护罩即将被砸碎的错觉。 紧接着。 织姬身后流淌的河水,猛地停滞下来。 原本暗红色的河水幻化为,成千上万只暗红色的小蜘蛛。 蓝青秒怂,顺着河边奔跑,“有话好说,咱俩真不认识。” “你该死。” 大量的蜘蛛,快速移动,追赶蓝青。 蓝青一个趔趄,脚下一滑,摔进空荡的河道中。 第89章 误打误撞 暗红色的小蜘蛛,铺天盖地袭来,将摔倒的蓝青整个掩埋。 要不是有金光神咒护体,就蓝青这孱弱的魂魄,怕是要被小蜘蛛啃噬成渣。 眼看河道中的小蜘蛛越来越多。 蓝青心里泛起阵阵后怕。 她不会游泳,连最简单的狗刨都不会,就算有金光神咒,也只能保证她不被淹死。 万一这些小蜘蛛变幻回河水,她岂不是没办法上岸。 想想就憋屈。 真要被泡在河里,还不得被卫霁他们笑话死。 一想到卫霁嘲讽的表情,蓝青慌忙翻身,拼命从河道往对面岸上爬。 大量蜘蛛附在金光上,甩也甩不掉。 蓝青负重攀爬,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成功到达对岸。 “你杀我时,可曾想过我会死于你的剑下?”织姬高举断剑,跃至河道上空,猛地冲蓝青劈下。 顾不上休息,蓝青仓皇而逃。 脚下的路,顷刻被小蜘蛛铺满,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蓝青心一横,先烧为敬。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翻手结印,捻诀。 业火从蓝青脚下迅速蔓延,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肉味。 好香! 蓝青伸手拍嘴。 死嘴,什么时候了,还光想着吃。 秦蘅柏修炼初级术法的时候,她在吃。秦蘅柏修炼中高级术法的时候,她还在吃。 卫霁说的对,她要是把吃东西的时间,花在修炼上,早就学有所成了。 不像现在,只能狼狈的一直逃。 等出去一定好好修炼,再也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蓝青用业火包裹住金光神咒,小蜘蛛害怕业火,不敢再上前。 “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狠心杀我?”织姬用断剑指向蓝青,血红的瞳孔布满恨意。 蓝青眼睛瞪的滚圆,不敢置信。 说好的断情绝爱,杀尽天下负心汉呢? 渣男骗财骗色飞升成仙三千多年了,这姐姐还在纠结渣男为什么不爱她。 这渣男也是,还用的着抢? 就织姬的恋爱脑程度,只要他开口,这姐就能双手奉上。 蓝青恨铁不成钢,扶着太阳穴吐槽。 “这位美女,你怕不是有大病?” “三千多年,渣男都升职加薪成上神副将了,你还在这恋爱脑。” “怎么,渣男假意说句爱你,他杀你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血红色的浓雾弥漫。 织姬抬手聚气,河对岸蜘蛛骨骸堆起的巨塔,轰然倒塌。 坍塌的蜘蛛白骨残骸,被浓雾卷起,在空中飘荡,蜘蛛背上的人脸,若隐若现。 “不是,姐,你别恼羞成怒,你说句话啊?” “漂亮姐姐?” “大姐,收了神通吧,我真不是剑客。” 蓝青尝试交流无果,无奈叹气。 她算是懂了,织姬这分身,压根没有自我意识。 就是个设定好重复话语,自动追击目标,疯狂砍杀的机器。 不能强攻,还不能打嘴炮智取,那就只好到处放火,先烧个干净。 织姬的情绪逐渐失控。 燃烧的业火在织姬身上,起初为淡红,渐渐转变为深紫,最终化作漆黑的焰火。 焚烧时。 织姬八条腿上的咒文蔓延,直至双目,就连断剑上也浮现出咒文。 分身没有痛觉,挥舞断剑的攻击加速,力度更甚。 蓝青被织姬追到一处洞穴,想也没想直接冲进去。 洞里黑漆漆,到处都是银色的蛛丝。 业火火光映照下,蓝青看见洞穴顶部,悬浮着一副水晶棺椁。 血红色的雾从棺身渗出,雾气化作利刃立在棺椁四周。 棺椁上刻满符文,与织姬腿上的符文相似。 蓝青用业火烧掉悬着水晶棺的蛛丝。 随着水晶棺椁从高处掉下,棺椁四周的刀刃也一同扎下。 棺椁碎裂,碎成许多块。 蓝青身后,刚进洞穴的织姬,惊声尖叫,眼底全是被浸染的怨毒。 断剑一刻不停劈向蓝青,金光神咒上的业火攀着断剑,向织姬烧去。 织姬挥着断剑,甩落火星。 蓝青抽空查看水晶棺,大量血红色的雾涌出,转眼又变成金色的流光。 金光化为一道金色符咒,穿过织姬冲出洞穴,逆流而上。 蓝青紧随其后。 符咒所至,血红色的雾气逐渐退散。 雾中被卷起的蜘蛛骨骸,瞬间化为漫天光尘,随风而逝。 符咒闪烁,盘旋着俯冲向织姬,金色的洪流从织姬额间,灌入体内。 霎时。 血月碎裂。 通体漆黑的大门,逐渐褪色虚化,直至消失。 第二重恨狱的阵法,就这么被破解了。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蓝青能猜个大概。 棺椁上的咒文和织姬腿上封印散仙的咒文一致。换句话说,棺椁中封印着被织姬虐杀的散仙。 那些金光就是散仙的残魂。 蓝青切身感受到阿离所说的,进阵者非死即疯。 若不是顾白修为捻出的金光神咒太强,织姬劈不碎,加上她用业火烧掉小蜘蛛。 换作其他人,早被织姬劈死喂蜘蛛了。 哪还有命逃到洞穴,摔碎水晶棺,放出金光破掉阵法。 蓝青浑身酸软倒在地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抱着顾白,美美的睡觉。 手机上,时间还是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蓝青从小布包里,掏出消毒湿巾擦手,又摸出把瓜子,翘着脚躺在地上嗑。 空气中掠过一阵强风。 蓝青坐起身,眼前浮现出第三扇门。 虚幻的大门,若有似无, 悬浮在空中,门框由流转的星砂勾勒而成。 寂灭门三个字,如烟似雾,浮在门额上。门内无光无影,既无色彩,也无声响。 蓝青翻着白眼,继续躺平嗑瓜子,假装没看见。 鬼阵法,谁爱破谁破。 分身消失后,正被鬼魅暴虐的织姬,感受到加倍的疼痛。 被剥落的甲壳上,涌出大量金光。 顾白有些吃惊,勾手将金光攥在手中,“第二重阵法被破了。” “不能查看里面的情况吗?” “不行。” 顾白扫了眼织姬说道,“三重心狱阵被列为禁术,最大的原因就是阵法内时间静止,术法无法窥探静止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秦蘅柏眉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即便我们在阵内待上千年,出去时还是进阵的时间。” “嗯。” 顾白打了个响指,鬼魅纷纷停下。“我去趟天界,很快回来,你们看好织姬。” 鬼魅首领跪在彼岸花上,拱手领命。 第90章 第三重寂灭 蓝青正嗑瓜子。 只觉得神魂一轻。 死后,原本也没什么重量的魂魄,此时变得更加轻飘飘。 意识开始恍惚,涣散。 蓝青在自己手臂上拧了下,感觉不到任何痛楚。意志消沉,没有任何感知,甚至连记忆都逐渐模糊消散。 虚空中飘散着无数透明的光絮。 光絮如萤火般闪动,藏着织姬执念的残影。 有飞升时月老殿的庭院,也有胸口被刺时飘雪的午夜。有堕落成妖的癫狂,还有爱而不得的悲泣。 这些残影,不断重复,转瞬碎为尘埃。 蓝青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正在虚化,手心的瓜子也逐渐透明。 想了想,蓝青掏出手机。不消片刻,手机也开始虚化。 果然。 是这里的空间出现了问题。 简单复盘后。 蓝青基本确定,自己被强制要求,进入第三重阵法。 时间范围内若她不进去。 就会被强制消除记忆和感知,虚化成这光絮中的残念。 看样子,织姬并不想让她摆烂。 蓝青撇撇嘴,如织姬所愿,走进第三重阵法。 四面密封的空间内,墙壁全是镜面。 环顾四周,蓝青发现这些镜面并非静止,而是如流水般不断变幻的。 前一秒,还是青砖黛瓦的府邸。 下一秒,就变成荒漠,黄沙漫天,沙粒在风中飞舞,散落为流沙。 再一瞬,荒漠又变成天宫琼楼,金碧辉煌。 脚下也不再是蛛丝,而是整块光滑的镜面。奇怪的是,它却映射不出倒影。 蓝青蹲下身,狐疑着观察地面。 地面上,出现数不清的细小裂纹,裂纹处涌出半透明的气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蓝青站起身。 四壁的镜面中,突然出现织姬的脸。 织姬手持断剑,定定地站在前方,周身缠绕着血红色的雾气,眼中带着不甘和怨恨。 下一秒。 穹顶开裂,沾满血的符纸如雨降下,符纸大量聚集,拼凑成巨大的符咒。 符咒莫名燃烧。 在蓝青眼前,圈出一片血池。 血池中的血液不断翻涌,剧烈震颤,翻搅出巨大的旋涡。 漩涡中,不计其数的人影扭曲挣扎。 蓝青莫名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无数细针扎进太阳穴。 咬牙闭目。 莫名想起摩轲被救走时,顾北在黄沙中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依葫芦画瓢。 蓝青狠狠咬在食指指尖,血从指尖流出,将血抹在额间。 刺痛感顿时消散。 蓝青长吁一口气,小心翼翼避开血池,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血池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硕大的黑色蜘蛛从血池中涌出,蜘蛛血红的瞳孔中冒出幽暗的绿光。 缓慢爬出血池。 眼看着七八层楼高的巨型蜘蛛,出现在眼前,蓝青内心焦灼。 仰头紧盯着蜘蛛,吞了吞口水。 万一这家伙吃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蓝青越想越觉得恐怖,猛地退后两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巨型蜘蛛喷出大量银色的蛛丝,蛛丝在金光神咒上快速交织。 顷刻间。 蛛丝完全包裹住蓝青。 蓝青眼前一黑,陷入一片黑暗中,耳边也没了声响。 这该死的熟悉感。 和咒魂阵时,被摩轲封印在陶罐,五感尽失的感觉,出奇相似。 蓝青再次后悔离开桂花树,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活该。 放着躺平摆烂的机会不要,非要卷。 这下好了,被做成木乃伊了。 蓝青在,一把火烧了蛛丝硬刚巨型蜘蛛,和摆烂等救援间,选择了睡觉。 傻子才出去。 现在这样最好,那么大的蜘蛛,眼不见心不烦。 黑暗密闭的环境中,人总是容易犯困。 蓝青翻了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就睡。 顾白这边。 嘴上说着要去天界,结果却是直接回了地府。 只在天界所有人的大群里,找出贺溟的微信,加了好友。 备注是织姬。 贺溟很快发来信息。 「冥主大人,这是何意?」 顾白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黑白无常递来的地府近况,随手回信息。 「贺副将若是装傻充愣,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算我多事。」 点击发送后,顾白直接删除贺溟好友。 贺溟用最快的时间加回顾白,上来先道歉。 「冥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算我欠您一份人情,若是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顾白懒得跟不熟的人废话,直切正题。 「镇妖塔四层的织姬,你打算如何处理?」 顾白点了支烟,给黑白无常制定好,日后的工作方向。 还给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王,分别开了例会。 才收到贺溟姗姗来迟的信息。 「织姬想要飞升,诬陷我抢她神识,天界已经处罚过她,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死心。」 「我与她,从未有过感情瓜葛,都是她一厢情愿。原本看在她痴心一片的份上,我已经不再追究。」 「不曾想三千多年过去,织姬还像从前那般,死不悔改。」 「冥主大人,请您帮帮我,织姬这样贼心不死的污蔑我,毁我前程,我真的忍不下去。」 贼喊捉贼,倒是被贺溟玩的炉火纯青。 假惺惺的姿态,恶心到顾白,随手截图发到几个人的小群里。 「我只负责修补镇妖塔结界,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贺溟猜不透顾白的想法,只好追问。 「冥主大人的意思是……」 「我抓了织姬,之后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天界都传冥主说一不二,不好相处。 贺溟没想到,顾白行事会如此世故圆滑,倍感惊喜。 「我现在就赶去镇妖塔。」 这是急着杀人灭口,顾白冷哼一声,快速回复。 「不急,我现在还在地府。明早九点,你在镇妖塔一层等我。」 约定好时间,还要清除隐患。 「此事越少人知晓越好,今日我找你的事……」 贺溟到底在职场混迹多年,秒懂顾白的意思。 「冥主大人放心,我现在就清除聊天内容,删掉好友,今日我们从未联系,完全不认识。」 处理好贺溟。 顾白在地府到处开会,做出忙碌的假象,虽然他是真忙。 说到底贺溟也是上神副将,天界会定期清查所有人的行动。 若不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单是神不知鬼不觉,把他骗去镇妖塔,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于这点。 顾白倒是不担心。 贺溟想杀织姬灭口,必然会清除他自己的行动轨迹。 现在。 只等贺溟自投罗网。 第91章 不死不休 第二天一大早。 顾白赶到镇妖塔时,贺溟已经在一层,等候多时。 “冥主大人,多谢关照。”贺溟弯腰抱拳给顾白行礼。 顾白勾起嘴角,翻手结印。 捻诀。 贺溟双手背后,被三道金光强行捆绑。 捆仙绳! “顾白,你要做什么?”贺溟咧着嗓子怒吼,质问顾白。 却不敢挣扎,他清楚知道,捆仙绳越挣扎就会越紧。 顾白没说话,拎起捆仙绳瞬移到四层,将贺溟扔到织姬面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织姬和贺溟同时瞪向对方。 鬼魅迅速在两人脖颈处,抵上匕首,将两人分开。 “顾白,你敢骗我。”贺溟不傻,这种情况下,自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偏头死死盯着顾白。 卫霁端着茶盏,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贺溟,悠悠开口。 “贺溟,我劝你别轻举妄动,鬼魅的匕首上浸染过万年彼岸花的汁液,瞬间就可以摧毁神识,或是妖力。” 贺溟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开口便是挑衅。 “天界盛传,冥主和妖王搅在一起,今日看来所言非虚。” 小少爷换了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勾起嘴角浅笑,“贺副将真是个大好人,临死前,还不忘操心别人的事情。” 贺溟被卫霁两句话说急眼,咬牙切齿的冲卫霁咆哮。 “我可是天帝御前护法将军,王灵官的副将,你们岂敢杀我?” 顾白觉得吵。 扬扬手封印住贺溟的嘴。 半倚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织姬,“按约定,人我给你带来了,放他们出来。” 织姬点点头,抬手聚气。 下一秒。 三重心狱阵消失。 石榴和顾北,完好无损,出现在顾白眼前。 至于蓝青,出来时被蛛丝裹得严严实实,睡的正香。 顾白抬手烧掉蛛丝,将蓝青抱在怀里,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 “你俩谁破的第二重阵法?” 石榴摆摆手看向顾北,顾北也一脸懵逼的回看石榴。 两人同时摇头,“不是我。” 不是他俩。 就只能是蓝青。 顾白低头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蓝青,勾起嘴角笑的一脸宠溺。 没忍住,伸手在蓝青脸上捏了捏。 “老大,这是贺溟?”石榴指着台下的贺溟问。 顾白点头,扬手撤掉结界。 原本在鬼魅折磨下,只剩半条命的织姬,奇迹般复原,被剥落的甲壳也恢复原样。 卫霁不解,“你这是?” “让她受点疼罢了,没想动她。” 回答完卫霁的问题,顾白继续看向织姬。 “我还是那句话,你俩的事情,我没兴趣,也不想参与。待会我会给你们重新布结界,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 卫霁听完,忍不住给顾白鼓掌,要说城府深还得是顾白。 一句不参与,把自己撇的干净。 到最后无论谁输谁赢,或是两败俱伤,他都坐收渔翁之利。 这生意。 一本万利。 顾白重新布结后,叫醒蓝青,顺便扬手,在半空投放结界中的实况转播。 蓝青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转播中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正在对峙。 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大袋焦糖瓜子,边分边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小少爷嗑着瓜子,简单给蓝青描述了事态发展过程。 “开打了!!!” 石榴指着转播,兴奋的不行。 随着顾白撤回鬼魅。 无声无息的雷自结界中劈落。 蓝青吓了一跳,破口大骂,“渣男起手就劈天雷,不讲武德!” 石榴戳戳蓝青脸颊,解释道,“蓝姐,这就是普通的雷,和老大那种天雷不一样,他可没那本事。” 画面中。 织姬轻巧一跃,跳至半空躲避。 雷击处,地面裂开一道裂隙,冒着蓝色的火焰。 织姬手持断剑,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贺溟,“三千二百年过去,贺溟,你欠我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贺溟说罢,捻诀,一道雷冲织姬轰下。 织姬癫狂大笑,状若疯魔。“贺溟,我帮你家平反,多次救你性命,你凭什么如此对我?” “凭什么?凭他是渣男啊,这个姐到底什么时候能清醒的认知到,所有的渣男都一样,纯纯是人品有问题,跟爱不爱压根没关系。” 蓝青气的跳脚,恨不得冲进去甩渣男两耳光。 贺溟劈雷的轰击愈发猛烈。 “实话告诉你,织姬。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哪有什么家族蒙冤被满门抄斩,也没有被仇敌追杀误入禁地,最开始我就是冲着神识而来。至于你,傻子才谈爱情,我只要功绩。” “我要杀了你。” 血红色的浓雾在空中弥散,夹杂着无数银色的蛛丝,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整个结界。 结界中降下血雨。 贺溟拔剑出鞘,剑光如雪,斩向蛛网。 被血雨侵染成血红的蛛丝,自断裂处迅速重生,缠绕在剑身,一路向贺溟手臂蔓延。 贺溟剑锋一转,试图以剑气震散蛛丝。 却见织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捻,血红的蛛丝骤然收紧。 贺溟反手斩断蛛丝,手腕处已然被勒出血痕,血珠一滴滴坠下。 织姬大笑,笑声中掺杂着凄厉与悲愤。 “贺溟,当年若是你告知我实情,我可以将神识给你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贺溟神色不动,轻蔑一笑,剑尖轻抬,指向织姬,“好啊,那我要你死。” 剑光骤起,剑气纵横,贺溟的剑势越发凌厉,直击要害。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裂开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蓝色的光。 裂纹蔓延至蛛丝,在蛛网表面幻化成无数细小的符文,符文闪烁间,蓝色的火焰燃烧。 织姬冷笑,身形如幻,挥舞断剑,夹杂着蛛丝和毒雾,瞬间逼近贺溟。 贺溟侧身避过,剑光回旋,直取织姬咽喉。 织姬不闪不避,以蛛足硬接,剑光划过甲壳,血光迸现。 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织姬借势扑上,五指成爪,直逼贺溟心口。 爪尖刺入贺溟衣襟,却停在皮肉半寸之处。 贺溟瞳孔一缩,猛退几步,剑光横扫,逼退织姬。 “卧槽。” 紧盯画面的众人,异口同声。 “这姐,差点得手,她竟然舍不得?” “啊啊啊,气死我了!” 蓝青捶着心口,堵着的闷气怎么也下不去。 第92章 万蛛噬心阵 贺溟的剑刃上沾染到织姬的血。 血在剑身上沸腾,使其变得黯淡无光,剑身被妖血腐蚀出蛛网状的裂痕。 “贺溟,我让冥主带你来这里,原本是想原谅你。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原谅你,可你......” 织姬笑着去舔指尖的血迹,声音沙哑。 四周的妖气暴涨,血红的浓雾中探出万千蛛丝,缠绕在贺溟身上。 剑光四起,贺溟越是挣扎,蛛网便越缠越紧。用出的每一道剑气,都被蛛丝反噬,震得他气血翻涌。 “没了神识,你怎么可能打的过我。若你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全尸。” 织姬缓缓走近,眼中泪光与恨意交织,“贺溟,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懂。神识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飞升不过是我的选择。” 织姬猛然抬手。 血红的蛛丝缠绕在贺溟的脖颈上,缓缓收紧,勒入皮肉,鲜血顺着蛛丝滴落。 蛛丝表面渗出细小的毒刺,刺入贺溟皮肤,腐蚀着他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贺溟,我的神识还好用吗?” “织姬。” 贺溟被困在网中嘶吼。 “既如此,别怪我不念旧情,这次便毁掉你的妖丹。” 手中的剑柄艰难挥动,挣脱蛛丝的束缚,剑光自蛛网的缝隙中穿出。 贺溟举剑直刺织姬心口。 “织姬,三千二百年前你就该死的,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就因为你,让我沦为天界的笑柄。无论我多努力,都是同辈中晋升最慢的,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剑尖刺入织姬心口半寸,织姬不退反进,任由剑锋深入,同时双手猛然合拢。 蛛网被彻底收紧,将贺溟双臂锁死。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一个愤怒,满含杀意。 一个眸底翻涌,爱恨交织。 两人僵持在蛛网中,剑刃刺入织姬心口,蛛丝紧勒贺溟脖颈。 “织姬这是打算同归于尽?”蓝青看不懂织姬的意图,歪头问顾白。 顾白勾手敲蓝青额头,“只要妖丹还在,贺溟刺多少下都没用,死不了的。” “老大,查到了。”顾北收起电脑,向顾白邀功。 “你让我调查贺溟,有眉目了,他详细信息,我都发在群里,你们自己看。” 蓝青点开群里的链接,翻看贺溟资料。 原来。 贺溟是天界某位将军飞升前的徒弟,本身天赋不错,却不知为何多年不得飞升。 将军因虚荣心作祟,与天界其他人打赌,比谁的徒弟先飞升。 为了保住脸面,决定铤而走险,于是想出抢神识这种下作方法。 盯上织姬。 不过是因为她资历浅,又是大妖飞升。 将军料定,天界不会愿意为织姬出头。 “呸,下贱。”石榴单手叉腰,指着画面里的贺溟骂。 蓝青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天界不该如此双标,“织姬已经飞升,就不再是妖,天界为什么不帮她?” “我早就说过,上面那些老家伙,种族歧视,既当又立。” 小少爷翻着白眼,嫌弃的瞪了眼贺溟,“抢了神识还是个废物。” 画面里。 织姬手中的蛛丝缠绕着贺溟的发丝,她抬起手,指尖浮现出血红色的浓雾。 “贺溟,我给过你机会的。” 织姬说罢,铺天盖地的血色蜘蛛,从浓雾中爬出,啃噬贺溟。 贺溟瞳孔骤缩,颤抖着,凄声道,“阿织,我当年是有苦衷......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你,只是师命难违......” 织姬浑身一顿,停下攻势。 贺溟趁机翻手结印,低声捻诀。 天边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浮现一柄古剑,剑身刻满符文,自动飞起,斩向织姬。 红雾与剑光相撞,爆发出震天轰鸣。 古剑破开蜘网,连续斩击。 血红色的浓雾更甚,蛛丝将古剑完全缠绕。 “贺溟,你真是死性不改,到死都在算计!” 织姬怒极反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甲壳的符文上。 符文骤亮,化作一道血色蛛网的牢笼,将贺溟彻底困死。 牢笼内,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啃噬着贺溟的仙骨。 贺溟低吼着挥剑,剑气斩碎牢笼一角,却见更多蛛丝从浓雾中涌出,瞬间修补裂缝。 织姬冷眼望向挣扎的贺溟。 “阿织,我错了......救救我......”贺溟张口喷出鲜血,发出虚弱的声音,从怀中掏出枚染血的玉簪。 同一时间,画面外的几人气的捶胸顿足。 “渣男太贱了,这种时候还想博同情。” “卧槽,这玉簪该不会是他俩的定情信物?” “恋爱脑活该被骗,我真服了。” 织姬俯身拿起那枚玉簪,指尖轻捻,簪身化作粉末,扬在空中。 “心狱轮回,蛛丝化刃,噬魂为食,万蛛噬心。” 血雨骤停,蛛群腾空而起。 “万蛛噬心阵。” 贺溟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出声,“顾白,你就任由她杀我,不怕天界降罪?” 顾白扬手撤掉结界,鄙夷着看向贺溟。 “贺副将,这是什么话,你为报私仇,闯入镇妖塔,技不如人,反被织姬所杀,此事与我何干?” 贺溟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无能狂怒,“你就不怕天界说你以公谋私?” 顾北本就不爽渣男,听完贺溟的话,捻诀直接猛踹一脚,“笑话,你浑身上下,除了抢来的神识,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贺副将,如你所见,我是鬼,我的夫人,属下,连同朋友算在一起,要神识都无用。” 顾白说罢,摸出张符纸,划破指尖,以血化符。 翻手结印,捻诀。 贺溟身上闪烁的金色光点,被顾白收回,卷在符纸中。 “你的神识,我会亲自交予你师父,你且安心去吧。” 织姬拱手给顾白行礼。 抬手聚气吐出妖丹。 妖丹悬浮于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释放出一道红色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蛛丝瞬间化作万千利刃,切割贺溟。 切割伴随着织姬的冷笑,“贺溟,今日我便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 蛛丝割破贺溟的皮肤,鲜血喷涌。 贺溟撕开衣襟,露出身上的疤痕,试图博取同情,“阿织,这些伤都是我为你留的,三千年来,每每想念你,我便在身上留下一道疤痕。” “阿织,你想想我们的过去,我不信你如此狠心......” “他放屁,那是他出征自己受的伤。” 第93章 同归于尽 顾北怕织姬又动摇,急忙把自己查到的资料,调出来放给织姬看。 “那妖女不过是我飞升的棋子,死不足惜。” 画面中,是贺溟与他师父的对话。 “阿织,信我,那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 “阿织,你说过,你会原谅我,只要我说爱你,你就会原谅我......” “阿织,我爱你,真的爱……” 死到临头,贺溟还是谎话连篇,他不断挣扎挥剑乱舞。 织姬手边的蛛丝猝然收紧,化作无数细针,刺入贺溟的要穴。 百会,膻中,命门…… 贺溟刚被顾白抽走神识,这会儿没了天界护体的金光,疼得死去活来,不停在地上翻滚。 很快。 贺溟的肉身被蛛丝彻底搅碎,随后又被蛛群啃噬干净。 转眼只剩下一堆白骨。 贺溟的魂魄并未消散,织姬用妖丹将魂魄,封入一颗血色的蜘蛛卵中。 蛛卵悬在万蛛噬心阵的阵眼上,缓缓博动,如同跳动的心脏。 蛛卵中。 贺溟的魂魄被大量蛛丝缠绕,被迫一遍遍经历,死前被凌迟的痛苦瞬间。 每经历一次,便有一只血红色的小蜘蛛,从卵中破壳而出。 这些蜘蛛带着贺溟的残魂。 将他永远封印在万蛛噬心阵中轮回。 织姬立于阵心,望着那颗跳动的蜘蛛卵,轻声呢喃,“你万劫不复,我痴心妄想,当真是绝配。” 织姬走上前,跪在顾白脚边,双手奉上自己那颗血红色的妖丹。 “冥主大人,多谢成全。” 顾白将符纸包好的神识,放在织姬眼前,“物归原主。” 织姬摇头苦笑,“天界容不下我,我也没想过回去。劳烦冥主大人跑一趟月老殿,将断情镜和离魂草,交还给月老。” 见顾白点头,织姬放下心来。 回到万蛛噬心阵的阵眼,抬手间,指尖蛛丝轻绕蛛卵。 阵中狂风呼啸。 织姬散尽自身妖力,化作万千血色蜘蛛。 蜘蛛背上刻着咒文,咒文消散前,织姬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情丝成刃,恨意不灭,阵永坠轮回。” 血色的蛛丝交织,将织姬完全包裹,与万蛛噬心阵融为一体。 阵眼处。 只留下一只,背上布满符咒的小蜘蛛。 蓝青指着小蜘蛛问,“织姬,这是把她和渣男,一起封印在万蛛噬心阵里?” 顾白点头。 俯身收好神识和归还月老的法器,又将织姬血红色的妖丹放在卫霁手心。 “她对我们没恶意,我在三重心狱阵中,镯子都没亮过。” 蓝青晃晃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低头看着阵眼处留下的小蜘蛛,只觉惋惜。 恋爱脑真可怕! 到最后,还想着和渣男锁死,封印在一起。 “老大,这小蜘蛛怎么处理?”顾北捏起小蜘蛛,放在手心。 顾白握拳,再张开手,一朵彼岸花出现在他手心。 顾北将小蜘蛛放在彼岸花的花蕊上。 包裹,消散。 “我去趟月老殿,顺便去天界,你们先点东西吃。” 顾白大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眨眼间消失。 “总算结束了,你们想吃什么,我来点。”顾北长吁一口气,掏出手机点餐。 石榴第一时间举手,“我想吃猪蹄,我在第二重门里打地鼠,能量耗尽,急需补充。” 卫霁见蓝青一脸愁容,还以为她在担心顾白,捏了捏蓝青脸颊,安慰道。 “别担心,上面那群老家伙,拿你家冥主没办法,何况他还带着神识回去。” 蓝青扬手拦下小少爷作乱的爪子,揉着脸颊嘟囔,“我没担心他,就是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秦蘅柏转着扳指,走到卫霁和蓝青眼前,伸手在他俩额头上,一人敲一下,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阿离。” 我去! 蓝青一声惊呼,她就说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原来是小猫。 立刻掏出手机给阿离发信息。 「小猫,快出来吃小鱼干。」 等饭期间。 大家闲来无事,凑在一起,交流被捆三重心狱阵中发生的事情。 顺便给阿离八卦,织姬和贺溟的后续。 小猫一脸惋惜,搓着爪子郁闷,没赶上看八卦的好时机。 五颜六色的妖丹,被小少爷堆在茶几上。 “阿离,第六层是什么妖?” 由于镇妖塔存在pK机制,小少爷手上的资料全被打乱,只好去问阿离。 阿离趴在秦蘅柏腿上正犯困,迷迷糊糊念叨,“是棵藤。” “树妖?” 阿离小脑袋摇啊摇,“不是,是藤妖,藤蔓。” “厉害吗?”顾北伸手抓起快睡着的阿离,停在半空。 阿离被顾北晃的难受,猛地一跃挣扎出魔爪,蹲在沙发上疯狂舔毛。 “镇妖塔前面十层,唯一需要小心的,只有七层的双胞胎。” 小少爷托着腮,紧盯着茶几上的妖丹,若有所思。 秦蘅柏指尖夹着烟,站在卫霁身后,俯身将下巴抵在卫霁肩头,轻声问,“在想什么时候回去,炼化妖丹?” “嗯。”小少爷偏头看秦蘅柏,一动没动,任由他靠着。 “小猫不是说,七层的双胞胎,需要额外留意。要不等六层结束,找顾白放几天假,回去炼丹。” 小少爷点头啊点头,“行吧,你说的算。” “少来,咱家不都是听你的。” 秦蘅柏直起身,勾手在卫霁下巴处,挠了挠。 蓝青和石榴挤在沙发角落,捂着嘴尖叫。 磕cp磕的上头。 救命! 正主贴脸发糖,谁懂! 鬼魅来送晚饭时。 顾白还没有回来,发的短信也都石沉大海。 蓝青撇撇嘴,收回手机,“我们先吃,不等他了。” 晚饭除了石榴点名要吃的猪蹄,其他都是卫霁点的闽菜。 蓝青是孤儿,没死前基本都在为钱奔波,没吃过什么特别像样的东西。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又没去过南方。 对闽菜这个类别,蓝青完全陌生。 佛跳墙,鸡汤汆海蚌,荷包鱼翅,龙身凤尾虾,肉米鱼唇,翡翠珍珠鲍,淡糟香螺片...... 别说吃了,眼前很多菜品,蓝青听都没听过。 尤其是佛跳墙。 听卫霁介绍,这道菜中有十几种高档食材,需要用文火煨制八小时以上。 蓝青吃着鲍鱼,歪头疑惑,“不是说要炖八小时以上,怎么这么快就送来。” 卫霁喝着汤,抬眸嫌弃的白了眼蓝青。 顾北贱兮兮趴过来抢答,“小少爷家里的佣人都是妖,用妖力加速呗。” 第94章 镇妖塔第六层 「领导,你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让鬼魅帮你准备?」 晚饭吃成夜宵。 顾白还没有回来,短信也没回一个。 嘴上说着不担心的蓝青,这会儿正环抱双臂,焦急的走来走去。 “蓝姐,你快别转了,我都要被你转吐了。” 顾北边说边上前,拉着蓝青按回沙发。 “老大从前也这样,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有时候甚至是好几年。不回短信可能是静音没看,他没这个习惯,毕竟手机是近几十年才有的。” 石榴抱着蓝青手臂,在旁边附和。 “就是,就是。老大他独裁惯了,根本没有报备的习惯,现在最起码出门前,会告知去哪,已经有明显的进步。” 狗男人。 就不能抽空,回个短信报平安,明知道这么多人担心他。 说到底,还是欠教育。 “我主要是担心贺溟师父那边,到底是天界将军。” 这事,它不能细想,越想越复杂。 蓝青扭头问卫霁,“少爷,你说他们该不会打起来吧?” 卫霁拨弄着手机,抬眸笑话蓝青,“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这会儿犯浑。” 蓝青瘪嘴,瞪了眼卫霁,“你什么意思?” “她也是关心则乱,你就别逗她了。”秦蘅柏伸手在卫霁头上揉了揉。 炸毛的小白兔,瞬间被撸顺毛。 哄好卫霁,秦蘅柏耐下心来,给蓝青解释。 “这件事,冥主不是既得利益者,挑不出任何问题。而且他还送还了,月老法宝和贺溟的神识,即便贺溟师父想找麻烦,也不能当场发作。” “我这不是怕他吃亏嘛。”蓝青噘着嘴,小声嘟囔。 卫霁被她逗得直乐,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说谁吃亏?顾白?没理他都能搅三分,他能吃亏才怪。” 说着,卫霁在蓝青脑门上戳了几下,“少开点恋爱滤镜,顾白可不是什么好人。” “彼此彼此。” 小少爷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顾白的声音。 蓝青笑着扑进顾白怀中,嗔怪道,“你怎么不回短信,不知道大家会担心?” 顾白揉着蓝青脖颈,低声讨好,“别生气,下次保证秒回信息。” “好吧!下次再犯,暴打一顿直接拉黑。” 蓝青伸出拳头在顾白眼前晃了晃。 “对了,贺溟的事怎么说?” 顾白半倚在沙发上,大手揽过蓝青抱在怀中。 “已经查清,是贺溟蓄谋已久,恶意消除自己的行动轨迹,私闯镇妖塔,企图掩盖曾经犯下的罪行,最后和大妖织姬同归于尽。” “就这?” 蓝青一脸质疑,“那你呢,天界怎么说?” 顾白挑眉,点了支烟。 “我深明大义,不仅不怪罪贺溟私闯镇妖塔给我添乱,还帮月老找到丢失多年的法宝和仙草,归还贺溟神识。天界自然是奖励我们,每人多加三千点功德。” “你真是......” 离谱! 顾白这一通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瞎话,真是让人无从反驳。 到最后,天界不但没有追究,甚至还得给奖励。 蓝青张着嘴,半天没缓过神来。 愣神的蓝青,越看越可爱,顾白伸手捏了捏蓝青脸颊,低头落下一吻,“宝贝,回神。” 卫霁被狗粮腻到,嫌弃的岔开话题。 “阿离说七层双胞胎有点麻烦,我打算六层过后,休息两天,回去炼化妖丹。” 顾白点点头,“鬼差那边,传来极恶之鬼的最新消息,我原本打算先过去处理,那就让鬼魅盯着,六层过后我们再去。” 极恶之鬼的踪迹难寻,自然是要优先处理。 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镇妖塔,去外面放风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蓝青干劲十足,立刻摇醒阿离。 上课。 镇妖塔第六层,紫藤妖紫樱。 三千六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内三千六百年。 紫樱本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攀上昆仑虚的绿意。 根系深扎于地脉龙穴,汲取山河精魄,枝叶承接日月清辉。 万年化形。 花粉吸入可以驱邪避病,露珠饮下可以延年益寿。 她以藤蔓织成结界,护一方水土。 传说紫樱的内丹,乃天地精华凝结而成,可窥天道轮回,寿与天齐。 “又一个唐僧。” 近来,唐僧出现的频率有点高,蓝青一时没忍住,打断阿离。 阿离晃着小脑袋点头啊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附近的山民知晓紫樱的秘密,却因为敬畏藤妖,从不敢生出觊觎之心。 直到有一日。 瘟疫肆虐南境,百里村落十室九空。 紫樱心生悲悯,潜入人间,以自身百年灵力炼制灵药,救下无数百姓。 甚至不惜割裂内丹,将一丝灵力注入药中,令垂死者重获新生。 然而,人心难测。 被救之人中,有一位江湖术士。 术士偶然发现,紫樱提供的药中,竟可以提炼出一丝长生之气。 于是心生贪念。 术士暗中跟随紫樱,回到住所。 无意中发现,紫樱藤蔓上的花,千年只开一朵,可以洗髓易经,脱凡胎。 自此。 获紫樱内丹,可飞升成仙的消息迅速传开。 “万物皆有贪念,草木求生长,鸟兽求饱腹,而人,所求永无止尽。” 小少爷冷哼一声,叹气,“基本能猜到,她为什么会变成妖。” 紫樱从未想过,自己一片善心,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 她救过的山民,手持符咒,引路带人进山。 治愈的孩童,在人群中高喊,“杀了妖物,救我爹娘。” 一夜间。 雷火焚林,符阵压顶,数百名修士联手围剿。 紫樱奋力抵抗,却始终不愿伤及无辜,不肯下死手。 直到。 那个被她用内丹救治的术士,手持法器刺向她心口。 紫樱仰天长啸。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妖,那我便做一次真正的妖。” 紫樱不再留情,以血为引,以怨为咒。 私用禁术,万藤蚀心阵。 致使整个南境变成死地,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最终被天界镇压。 “我进入过紫樱的幻境,她攻击性强,怨念极重。” 阿离想了想,继续补充,“以她的能力,可以排在上八层,可她在塔内三千六百年,从不参与争斗。” “这种情况下,要是我,我也会大开杀戒。” “别。” 蓝青白了眼卫霁,“你压根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你才不会好心救人。” 第95章 藤妖紫樱 通往六层的回廊。 空气中夹杂着青草与血锈的气味。 六层的大门,高约九丈。 由数十条,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符文的藤蔓,交织而成。 门中央。 镶嵌着,一颗鸵鸟蛋大小的紫色晶石。 蓝青用手肘撞了下卫霁胳膊,“少爷,这么大的宝石肯定很值钱吧?” 小少爷不用猜,就知道蓝青的心思,一开口直接把路堵死。 “别做梦了,这是紫藤妖丹凝结的,不值钱。” 门扉两侧。 盘踞着两条石雕的巨蟒,蛇瞳由黑曜石雕琢,此刻正微微转动。 蓝青最怕蛇。 一手抱紧怀里的阿离,另一只手死死拽紧顾白的衣角。 随着藤蔓逐渐散开。 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带着泥土的腥气,枯藤的腐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紫藤花香。 门内深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向下的台阶。 台阶由白骨铺成。 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镇压咒文。 石阶两侧。 生长着无数诡异的紫藤,藤蔓缓缓蠕动,缠绕着石壁。 藤上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花瓣边缘泛着血色。 滴答,滴答。 花蕊中渗出血珠,滴落在地。 石阶尽头。 矗立着一座巨型青铜鼎,鼎身刻满符文,鼎口升腾着暗紫色的火焰。 火焰中,大量扭曲的面孔拼命挣扎。 忽然。 一道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蓝青被吓到,疯狂拍着卫霁手臂,发出极小的声音,“少爷,这里好像闹鬼。” 小少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蓝青,没搭话默默走开。 “我真看见了。” 蓝青瘪瘪嘴,觉得有些委屈,她是真的看见,有东西唰的一下飘过去。 巨大的紫藤,从穹顶垂落,盘绕在门后的石柱上,藤身粗如水桶,表面布满鳞状的纹路。 藤蔓上浮现出一张,若隐若现的女子面容。 “这是紫樱的脸。”阿离举着毛绒绒的爪子,指向虚影。 虚影在藤蔓中流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顾北举起重剑。 试图碰触紫樱的虚影,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回,溅起一串紫色火花。 “卧槽,这里竟然有结界!” 顾北趔趄着后退几步,双手持剑,用力将剑尖抵在地面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紫樱的虚影慢慢消散。 藤蔓依旧盘绕在石柱上,缓缓蠕动。 青铜鼎中的紫色火焰突然暴涨,映照出几人扭曲的倒影。 “蚀心之渊,因果焚魂,共生反噬,毒咒炼狱。” 阿离摊开双只小猫爪,无奈道,“看吧,不讲武德,上来就开阵,简直怨气冲天。” 蓝青伸手在小猫脑袋上,挠啊挠,“这是什么阵法?” “毒咒炼狱阵。” 顾北捻诀,先给众人开金光神咒,转头继续跟蓝青解释。 “能关进镇妖塔的大妖,用的都是禁术。” 脚下的石阶骤然化作流动的紫雾,每一步都激起涟漪。 涟漪中浮现出各种狰狞的面孔。 四周藤蔓不再生长于石壁,而是从虚空中垂落。 蓝青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单打独斗,过上了抱大腿躺平的日子。 毕竟是禁术阵法,蓝青没敢打扰其他人,低头小声问怀里的阿离,“小猫,这阵法有什么特别?” 阿离伸出爪子,指指阵眼处矗立的青铜鼎。 鼎身缠绕着九条血藤,鼎口喷吐着深紫色的毒焰。 “这个鼎,叫做蚀心鼎,以紫樱的妖丹为引,可以炼化傀儡。” 正说着。 蚀心鼎中,喷涌出淡紫色的浓雾,弥散出令人窒息的腐腥气味。 雾气所经之处。 石壁表面泛起一层青灰色的霉斑,霉斑迅速攀爬,将坚硬的岩石啃噬得坑洼不平。 浓雾中。 出现无数毒咒傀儡。 这些傀儡身形佝偻,脊椎扭曲,他们赤足走在沸腾的紫雾石阶上,留下腐蚀的焦痕。 傀儡皮肤呈青灰色,表面布满藤蔓状的黑色纹路,纹路中不断渗出深紫色的粘液。 粘液滴落。 瞬间将地面腐蚀出大大小小的深坑。 坑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升腾起刺鼻的硫磺气息。 卫霁被刺鼻的气味,呛得喘不上气,捂着鼻子问顾白,“要不要留紫樱活口?” “怎么,你有想法?”顾白反问道。 小少爷声音暗哑,肉眼可见的难受,“屁的想法,要杀快杀,这味道我一秒钟都闻不下去。” 顾白点了支烟,思考片刻,“不杀。” “行,那你们处理,我和秦蘅柏先去小猫幻境待着,结束发信息。” 卫霁说完,拉过秦蘅柏的手,让阿离送他俩进幻境。 “领导,你打算饶紫樱一命?”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 顾白点头回应,“因果报应,错不在她。” 浓雾中的傀儡越来越多。 他们指甲尖利,指尖滴落的毒液在地面上滋滋作响,腾起深紫色的火焰。 火焰升腾时,浮现出扭曲的符文。 傀儡动作僵硬,却迅捷,发出沙哑的嘶吼,同时扑来。 “小北,石榴,这个阵法你们解决。”顾白快速下发指令。 “遵命,老大。” 顾北首当其冲,一剑斩向当头的傀儡,剑锋在傀儡身上,迸发出紫黑色的火花。 剑锋触碰的瞬间。 傀儡体内毒咒爆发,一股黑紫色的气,顺着重剑蔓延而上,直逼顾北。 顾北单手持剑,摸出张符纸,快速捻诀。 符纸骤然缠绕,绞住傀儡,赤红色的符文腾空而起,吸收毒咒。 傀儡发出凄厉的哀鸣。 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轰然倒地。 更多的傀儡围拢而来。 顾北身形灵巧,剑光纵横,玄铁重剑划出一道弧形光幕,一连将三具傀儡同时斩首。 傀儡头颅落地,却未停止动作,扭动着腾空再次扑来。 顾北剑锋一转,横扫而出。 三颗头颅被尽数斩碎,黑紫色的血四溅,落地成藤。 藤蔓快速生长,盘踞在地面。 “看样子,小北打的有些吃力。”蓝青半倚在顾白身上,紧张的边看边点评。 顾白叼着烟,倒是神色淡然,“他俩加在一起,修为也才千年,打不过实数正常,尽力就行。” 蓝青笑着仰头看顾白,“你还真像个老父亲。” 第96章 毒咒炼狱阵 藤蔓在地上快速生长,缠绕上顾北双脚。 若不是有金光神咒护体,这会儿顾北的脚,怕是已经被毒气腐蚀。 剑尖点地,顾北摸出张符纸贴在剑身。 快速捻诀。 玄铁重剑迸发出寒霜之气,将藤蔓全部冻成冰柱。 “让你缠我,还想放毒,想不到吧,爷爷我有金光罩体。” 顾北嘴上骂着,脚下也没闲,跳着脚把藤蔓变成的冰柱踩成碎渣。 碎冰飞溅。 散在淡紫色的浓雾中,碎冰裂纹处涌出青翠的嫩芽。 “北哥,小心,那藤会再生。” 石榴一边喊,一边从小布包中,掏出银铃,悬在半空。 单手结印,捻诀。 银铃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铃声。 铃声穿透浓雾,傀儡们动作一滞,石榴以银铃为引,尝试唤醒傀儡残存的神智,帮他们超度。 铃声中。 一具傀儡突然停下,双膝跪地,口吐黑血。 “我......是南境……村民,我被……炼入鼎中......永世为奴。” 他的话还没说完,体内毒咒便开始反噬。 傀儡全身爆发出暗紫色的焰火,重新陷入疯狂,向石榴所在的方向攻击。 石榴侧身闪过。 银铃在空中旋转,铃音陡然急促。 傀儡的动作再次凝滞。 石榴嫌弃的撇撇嘴,收起银铃,摸出自己的大锤。 “既然你不愿意被超度,那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石榴扛着大锤腾空而起,蓄力后猛地砸向地上的傀儡。 蓝青终于明白,石榴嘴上说的打地鼠是什么意思了。 傀儡们一个个倒地。 身体不断爆裂出黑紫色的血。 那血生出毒藤,藤上开满白色的小花,花蕊渗出毒液。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更甚。 蓝青微微抬头,向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顾白肩膀。 “领导,你说你性格如此沉稳,怎么就养出,两个性子如此暴躁的小孩?” 顾白勾起嘴角,低头在蓝青额间亲了亲,“以后的,都让你来教。” 狗男人。 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蓝青老脸一红,手肘故意撞向顾白腹肌,“打架呢,别胡说八道。” 不远处。 顾北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将符纸拍向蚀心鼎。 “破。” 蚀心鼎剧烈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忽然。 符纸被炉中深紫色的毒焰吞噬。 顷刻间,只剩下残灰被逆风扑回。 顾北踉跄着后退。 不死心,一连摸出五张符纸,继续画符。 “你怎么不教小北和石榴,用地狱业火?”这个问题困扰蓝青许久,终于找到机会询问。 顾白勾手在蓝青鼻尖上刮了下。 “他俩目前修为不够,想完全操控业火,起码得三千年的修为,日后会教的。” “怪不得。”蓝青点头啊点头。 原来。 她和秦蘅柏是沾了,血契的光,才能这么快使用业火。 新符画成。 顾北翻手结印,再次捻诀。 金光从手腕处的顾字中飞出,与五张符纸一起,冲向蚀心鼎。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后。 蚀心鼎出现裂纹,翻涌出淡紫色的毒雾。 浓雾中,浮现出无数魂魄的虚影,炼化成新的傀儡,继续扑来。 顾北和石榴在雾中连砍带砸。 随着傀儡数量成倍增长,体力逐渐不支。 石榴抡着大锤,回头委屈巴巴的看顾白,“老大,我体力告急。” “老大,这傀儡怎么杀不完。”顾北也喘着粗气,单手扶腰。 顾白掐灭指尖的烟,开口指挥,“小北罗盘。” 闻言。 顾北将手串上的玻璃珠抛掷空中。 罗盘显现。 顾白教顾北以罗盘为引,切断傀儡与蚀心鼎的联系。 顾北翻手结印。 罗盘指针急速旋转,飞出数道金光锁链,缠绕住傀儡。 傀儡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毒咒与锁链对抗,身体快速膨胀。 砰的一声,傀儡炸裂。 黑紫色的血雨洒落,每一滴血落地,都化作一具新的傀儡。 眼看着傀儡越来越多,顾北有些不知所措。 “老大,这是什么鬼阵法,傀儡还能无限分裂,这怎么杀的完?” “沉住气,别慌。” 顾北按照顾白的指示,将罗盘化作阵眼。 “万魂连心,共承因果。” 整个毒咒炼狱阵被罗盘凝滞。 霎时,所有傀儡动作停滞,浓雾停止弥散。 蚀心鼎轰然炸裂。 顾北捻诀。 罗盘自阵眼处散出金光,穿透浓雾。 傀儡们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被金光刺穿,尽数消散。 光灭,雾散。 顾北和石榴瘫倒在地。 “老大,这毒咒炼狱阵,就这么破了?” 顾北不敢置信。 刚才还在无限繁殖重生的傀儡,会在一瞬间被全部消灭。 “嗯。傀儡杀不尽,藤蔓的复原能力,会让他们无限分裂重生,只有将蚀心鼎完全击碎,才能破阵。” 顾白走到顾北旁边,伸手在顾北脑袋上揉了揉,继续说道。 “你方才用五道符纸破鼎的想法很好,只是你修为尚浅,才无法破阵。” “明白。” 能破掉三千多年的大妖禁术阵法,顾北心满意足,拍拍手,爬起身来。 石榴凑到顾白跟前,搂着顾白胳膊晃啊晃,“老大,我呢?” 顾白轻笑,捏捏石榴肉乎乎的脸颊,“地鼠打的不错,再接再厉。” 得到表扬的石榴,仰着头正开心,猛然看见紫樱的虚影,冲天而起。 “老大,快看。” 半透明的虚影,似雾如烟,周身缠绕着扭曲的紫色藤蔓。 每一片藤叶上都是一张痛苦的人脸,藤节处长着眼球,瞳孔中闪烁着恨意。 “紫藤垂露,幻影千重,藤影缠魂,永困蚀心。” “我就说她不讲武德,哪有连续开阵的。” 四周的环境,在阿离的叫骂声中变幻。 脚下的地面,变成无数腐化的紫藤根系,四周的石壁也变成半透明的黑紫色。 “这是蚀心藤笼阵。” 没等蓝青提问,顾北先给蓝青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个藤蔓编织的牢笼。” 蓝青点点头,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半空中忽然出现一颗狰狞的紫色巨眼。 巨眼时开时阖。 每一次睁开,都伴随着剧烈的晃动,释放出淡紫色的毒雾。 顾白弹起指尖烟蒂。 业火自半空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蚀心藤笼阵,烧成灰烬。 “啧......” 所有人一起摇头。 看吧。 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所有花里胡哨的架势,都是徒劳。 顾白冷着脸,声音低沉。 “再敢开阵法,就捏爆你的妖丹。” 第97章 放走紫樱 随着藤蔓被业火烧尽。 镇妖塔六层,变回他们刚踏入时的模样。 脚下依旧是白骨铺成的台阶,眼前也还是那个巨型青铜鼎。 「叮叮叮。」 短信声不断响起。 顾白掏出手机,边回短信,边下指令,“石榴,去把鼎砸了。” “好嘞。” 语毕,石榴抡起大锤就冲了上去。 “有急事?”蓝青探头,轻声问顾白。 顾白叼着烟点头,手上字敲的飞快。“鬼魅发来的信息,苏城那只极恶之鬼跟丢了,得让卫霁过去闻味道。” 蓝青乐的不行,捂着嘴狂笑,“少爷又该炸毛了。” “我也能闻的。”怀里的阿离突然举起猫爪。 蓝青笑着撸了撸猫头。 巨型青铜鼎瞬间被石榴砸的粉碎。 一阵狂风吹过。 六层穹顶处落下一株参天巨藤,通体缠绕着淡紫色的藤蔓,枝叶绵延。 藤身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 “你们是谁,为何要踏进我的领地?” 这说法倒是稀奇。 蓝青头一次遇见不认识顾白的大妖,顿时来了兴致,凑到顾白身边打趣。 “领导,你这名气不行啊,还有妖不认识你?” 说完,蓝青赶忙掏出手机,发短信给卫霁,让他快点从幻境里出来看热闹。 顾白刚当上冥主,紫樱就被关进镇妖塔里。 紫樱自然不认识顾白。 顾白也不解释,随蓝青开心。 扬手间,彼岸花开遍地。 藤蔓微微颤动。 只见藤节处裂开细小的光隙,溢出淡紫与墨绿交织的光晕。 藤蔓表面的鳞状纹路,开始软化,重组,化作细腻的肌肤纹理。 藤叶飘落,变成点点灵光,向中心聚拢,勾勒出人的轮廓。 紫衣少女俯身给顾白行礼,“冥主大人。” 抬眸时,淡紫色的瞳孔眸光流转,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空灵与沧桑。 “我生于混沌,长于孤寂,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我并非为祸大妖,也从没有忘却过本心。\t” 小少爷出来时,正巧赶上这一幕,俯身问蓝青,“什么情况?” “心理咨询。” 蓝青耸耸肩,眉间一挑,“冥主大人开辟的新业务。” “紫樱,你可知罪?”顾白坐在高位,垂眸看紫樱。 紫樱大笑,笑的捶胸顿足,几近癫狂,“敢问冥主大人,我何罪之有?” “我救过瘟疫中的村落,救过濒死的少年,救过无数跪在我面前哀求的人。” “我曾以为,我以草木之躯,能渡众生苦厄。却忘了,众生苦厄的源头,正是他们自己。” “可他们想要我死,想要我的内丹,于是我便杀了他们,是他们先起贪念,我有何罪过?” 卫霁轻笑,先一步开口,“你当然有罪,你以妖身行人事,本身就是越界。” 紫樱愣住,心中涌起一阵荒谬的悲凉,“所以,错在我是妖?” “错在你想以慈悲渡众生,却不知人心最是难测。他们感激你,畏惧你,更贪婪你。” 顾白低沉的声音响起。 紫樱摇头,疑惑着看向顾白,“我不懂。” “你的妖丹可以长生,于他们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顾白不愿多说,微微抬手。 “紫樱,回去你的昆仑山,今日我放你自由。” 紫樱压抑了三千六百年的委屈,不甘和孤独,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跪坐在地,泪水滑落,化作小小的紫藤花。 悄然绽放。 “紫樱,莫要再被过往的仇恨困住,出塔去吧。” 顾白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紫樱心头。 紫樱缓缓起身,眼中只剩释然,“多谢冥主大人。” 小少爷在秦蘅柏长衫袖口处,摸了很久,终于摸出一株墨蓝色的妖草。 “我刚探过你的妖丹,被你那些毒阵腐蚀已久,此物可助你重铸灵根,以后那些毒阵别再用了。” “多谢妖王。”紫樱接过妖草,俯身行礼。 待紫樱吃下妖草,盘腿而坐,闭目凝神,妖草化作灵流,渗入她的每一寸经脉。 顾白指尖轻点紫樱眉间,投入一道符咒。 翻手结印,捻诀。 “凝神归脉,涤秽清源,藤生九脉,感通万物,灵根化形,纳灵归源。” 紫樱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紫光,光芒渐盛。 紫光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紫雨,雨滴落地,生出细小的紫藤幼苗。 腐蚀的藤蔓逐渐恢复生机。 原本暗淡的紫藤花,色泽开始慢慢恢复。 花瓣重新舒展,泛出淡淡的紫光,花香弥散,凝成一片虚幻的花海。 紫樱再睁眼时,眸中紫光流转。 顾白没再多说,打了个响指,凭空开出通向镇妖塔外界的门。 “这么快就结束第六层,是极恶之鬼那边有异?” 卫霁边问顾白边掏出手机,通知管家备好饭菜。 顾白扫了眼卫霁,低头继续回复短信,“别让小洋楼备菜了,我们直接去苏城。” 小少爷顿了几秒。 直接打电话给管家,让他派人去苏城的别墅打扫,顺便备菜。 等佣人收拾别墅的空隙。 众人索性在镇妖塔喝起下午茶。 蓝青端着一大碗黑芝麻糊,边吃边八卦,“少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怜香惜玉?” 卫霁白了眼蓝青,“小姑娘,看着可怜。” “一万多岁的小姑娘?” 这种烂借口,蓝青才不信,转头又去看顾白。 顾白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翻出手机聊天记录,给她看。 石榴,顾北和阿离,也都好奇的凑过来。 手机上。 你家小少爷的短信,赫然在目。 「等石榴和顾北练完手,就把她放了。」 「紫藤的妖丹连辅助类都不算,都不能炼化。」 「那玩意只对凡人有用,可以永生,脱凡胎。」 「这妖丹我拿了没用,还占地方。」 我去! 他俩还嫌弃上了。 几个人看完短信,同时用鄙视的眼神,瞪向顾白和卫霁。 果然。 不能对这两个人,抱有任何期待。 蓝青原本还在纳闷。 这两人今天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 还以为是可怜紫樱,或者是因为紫樱有什么过人之处。 万万没想到。 放人的原因是因为,紫樱的妖丹拿着没用。 第98章 谢周两家的诅咒 都说北方人对烟雨江南有执念。 蓝青自然也不例外。 向来不喜欢下雨天的蓝青,打从到苏城起,就莫名期待着下雨。 小少爷在苏城的别墅,是苏城有名的中式园林别墅,坐落于两湖之间的独立岛屿上。 有钱这个词,蓝青已经说腻了。 蓝青从进屋开始,就举着手机对着别墅外的湖,一顿猛拍。 「谁懂啊,内陆孩子,也是住上湖景房了!」 “就两个湖,你至于吗?” 卫霁环抱双臂,跟在蓝青身后。 实在不理解,就两个湖而已,蓝青为什么能如此激动。 蓝青忙着编辑朋友圈,头都没抬。 “你们南方人不懂,内陆孩子对湖和海的执念,诶呀,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 来苏城自然是吃苏帮菜。 晚饭是,佣人特意去各大饭店买的招牌菜。 尤其是松鼠鳜鱼,让蓝青爱不释口。 小少爷夹了片蜜汁火方,吃的优雅端庄。反观蓝青,抱着整个肘子啃得满嘴是油。 顾白将鬼差发来的调查资料,转发到群里,蓝青懒得擦手,直接凑到顾白身边一起看。 沈素漪,女,25岁。 死亡两百年,死于活埋枯井。 地府二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四颗星。 沈素漪怨念化煞,残害无辜,生吞魂魄。 根据地府鬼差卷宗记录。 沈素漪只杀谢,周两家,以及和谢,周两家有关的人。 顾北调出影像,直接投放在餐桌之上。 一行人吃着饭后甜点,开始研究沈素漪。 “根据目前从地府那边传来的资料,已知沈素漪只杀周,谢两家人,且只杀男人。” 顾北又从电脑中调出几张照片。 “谢,周两家两百年里所有男人,都会在三十岁生日当天黑发变白,头发变白后的七天内,必死于非命。” 蓝青捧着杯苏式绿豆汤,吸啊吸,“这么邪门?都是沈素漪干的?” 顾北将所有资料发到群里。 “嗯,至今为止,沈素漪和谢,周两家已经纠缠好几代。” 地府关于沈素漪的资料少之又少。 被沈素漪残害的人,死后魂魄都会被她生吞。加上沈素漪行踪不定,只在谢,周两家男丁三十岁时才会出没。 所以有关她和谢,周两家的恩怨。 地府没有任何记录。 蓝青想了想,歪头问顾白,“沈素漪这次出现,是因为谢,周两家又有男人到三十岁了?” 顾白打了个响指,餐桌上方出现许多男人的照片,又冲顾北使了个眼神。 顾北立刻会意,将鬼魅近日调查到的信息,简单做了个ppt。 “谢家,是江南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顾北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 “谢知远,谢家现在的继承人。四天后正好满三十岁,刚从国外归来。” 顾白点了支烟,扫了眼照片上的男人。 “鬼魅是在一周前发现沈素漪的踪迹,也就是谢知远回国当天,现在又不知所踪。” 「叮叮叮。」 卫霁的手机不断接收到短信。 “我名下一些产业和谢家有合作,我刚让人去调查了谢知远的资料,发群里你们自己看。” 谢知远,谢家长房嫡系。 手腕凌厉,从上一任家主那继承谢家后,短短数月便让谢氏集团的股份翻倍。 由于谢家男丁皆活不过三十。 谢家家训,男子必须早婚生子,多多益善。 为了延续血脉,家训上甚至鼓励生私生子,明确表示私生子也可以继承家业。 只可惜。 即便是私生子,也逃不过三十岁的魔咒。 蓝青翻遍所有资料,都没周家的任何信息,“奇怪,怎么没有周家的资料?” 卫霁仰靠在座椅上晃啊晃。 座椅整个翘起,只剩下一条腿支撑着。 “我的人回信说,周家是完全依附于谢家生活,自身没有任何产业,这两家应该是有别的勾当。” 秦蘅柏生怕卫霁晃着晃着摔倒,大手一直拦在座椅后。 “沈素漪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谢知远的家里......” 顾白还没说话,小少爷就先炸毛,白眼翻到天上,“闭嘴,别说话,我不去。” “少爷,别自作多情,你搜查犬的地位早就不保了。” 顾白说完,拎起正在呼呼大睡的阿离。 “对吧,阿离。” “啊?”阿离一脸懵逼,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了看顾白,屈服在他的淫威下,“对!老大说什么都对。” 秦蘅柏轻抚着,帮卫霁顺毛,转头问阿离。“小猫,你需要见到沈素漪本人,才能开启幻境,是吗?” 阿离点头啊点头,“对,必须要见到本人。”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结。 餐厅的灯完全灭掉,暗红色的光点蔓延,彼岸花开遍地。 小少爷用手机灯打光,满是埋怨。“我说冥主大人,下次跟鬼魅商量下,简化点步骤,再酷炫的大招,看多了也腻。” “那就只能辛苦妖王,自戳双目。” 得。 这两人又开始了。 魑魅魍魉跪在花蕊中行礼,领头的鬼魅跪在顾白眼前。 “主上,有周家的消息。” 顾白垂眸,点头示意鬼魅继续说。 周家。 世代精通风水玄术。 先祖周玄玑。 生于北宋末年,天资聪颖,年仅十六岁便能窥探天机,测人命格。 彼时天下动荡,民不聊生,权贵为求长生或者转运,纷纷以重金求其占卜。 周玄玑起初恪守天道,只断吉凶,不涉人命。 却在一位富商携重金登门时。 破戒。 富商之子命格孱弱,活不过二十,愿以半壁家财为其逆天改命。 周玄玑心生贪念。 施展禁术,以十位穷苦之人性命,帮富商之子续命。 崔府君以擅自篡改生死,扰乱阴阳秩序罪,命鬼差勾周玄玑魂魄。 周玄玑窥探天机逃避地府追捕,又施展禁术逆转自身因果。 以自身血脉为祭,将罪孽转嫁于后世子孙。 周家世代精通风水的命格,自此凋零。 直到两百年前。 周家年轻一辈中,嫡亲血脉,周阔海的出生。 周阔海重拾家族风水玄术,为世家大族做事,手段阴毒,不惜人命。 得到谢知远祖辈,谢天擎的赏识。 两百年来,周家一直为谢家卖命,背靠谢家生活。 蓝青戳戳鬼魅,“该不会又和贺章源那老登一样,困人魂魄以求自己富贵吧?” 顾北敲着代码,调出沈素漪的命格。 “肯定和言溪不一样,沈素漪的命格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不好。” 第99章 发疯的谢知远 顾北伸手指了指,半空中沈素漪的命格。 蓝青戳戳顾白,顾白无奈一笑,自觉解释。 “这是岁运并临的命格,大运与流年干支相同。通俗点说,就是主凶运,易引发横祸。” 顾白扬手屏退鬼魅,让它们继续去寻找沈素漪的踪迹。 “怎么说,打算兵分几路?” 小少爷吊儿郎当将手搭在顾白肩头。 顾白叼着烟,想了想,拎着阿离脖颈丢进卫霁怀中。 “还是分三路,你和秦蘅柏带着小猫去探沈素漪的踪迹。” “小北带着石榴去周家调查,周家人擅长风水玄术,你俩留心别被发现,免得打草惊蛇。” 蓝青一脸期待,反手指指自己。“我们去哪?” “去谢家祖坟和祠堂看看风水,地府没特殊记载,就说明他家短命,一定是受到诅咒。” 顾白说完,在蓝青仰起的额头上弹了弹,气的蓝青骂骂咧咧追上去。 卫霁抱着阿离,和秦蘅柏闪现到谢知远家。 刚进门。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好臭。”卫霁和阿离同时捂住鼻子。 秦蘅柏点了支烟,放在卫霁嘴边,“先暂时压一下,我们速战速决。” 小少爷低头看了看,用两只爪子死命捂住口鼻的小猫,叹了口气。 拎起阿离,递给秦蘅柏。 卫霁叼着烟,伸手扬起一团黑雾,搜寻沈素漪残存的鬼气。 片刻后。 黑雾回到手心。 “先出去。”小少爷摆摆手,快步冲向门外。 阿离松开爪子大口喘气。 “现代人这么不讲究?那屋里黑狗血,公鸡血,人血,驴血,乱七八糟的血混杂。我四百年没出塔,刚出来就给我闻这个?” 秦蘅柏顺着卫霁后背,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 小少爷说完,猛吸一口烟,攥紧手心,举起,再缓缓张开。 黑雾化作无数黑鸦,瞬间散去。 “下次不舒服,别逞强,我也可以召唤黑鸦。”秦蘅柏板着脸,明显在生气。 卫霁勾起嘴角,笑个不停。 “你又闻不到,召唤黑鸦也没用。放心吧,之前我还总去乱葬岗练禁术,比这儿可臭多了。” 闻言,秦蘅柏脸色铁黑,转着扳指深呼吸。实在气不过,俯身在卫霁脖颈处咬了口,“少气我。” “秦蘅柏,你是狗吗?”小少爷顿时炸毛,也来了脾气。 “老婆的狗。” 秦蘅柏说完,头靠在卫霁脖颈牙印处,蹭了蹭。 “你……”小少爷瞬间泄气。 阿离趴在秦蘅柏肩头,默默举起爪子,“要不,你俩拿我当个人?我不想吃狗粮。” 小猫郁闷,小猫叹气。 掏出新学会的高科技,爪子在手机屏幕上,拍来拍去发朋友圈。 「拒绝办公室恋情,从我做起。」 卫霁拎过阿离,抱进怀里。“走吧,回去等消息。” 那边。 小少爷等黑鸦消息,打算抽空炼化妖丹。 这边。 顾北带着石榴,在周家老宅里转了一大圈。 没有阵法,没符咒,甚至祠堂都干干净净。 “北哥,你确定这周家,从前是搞风水玄术起家的?石榴想不通,歪着头质疑。 顾北其实也挺懵逼。 怪不得说,周家没落了。 他就没见过哪个玄术世家,家里风水这么差,还不摆阵驱煞的。 又转了一圈。 终于,在被遗忘,满是灰尘的地下室里。 顾北和石榴翻出一只青铜铃,这种青铜铃和石榴的银铃有所不同。 石榴的银铃是用来引渡亡魂的。 而这只青铜铃,则是用来镇压自身体内怨气的法器。 顾北尝试用符纸探查。 发现青铜铃上,每一道裂纹,就代表封印过一次怨气。 若用玄术作恶,自身便会遭受怨气。 青铜铃上七道裂纹,意味着周家至少作恶过七次。 石榴将青铜铃揣进随身的小布包里。 和顾北一起,打道回府。 蓝青和顾白,最先去了谢氏集团,找谢知远。 “为什么先来找谢知远?” 顾白伸手,指了指谢知远眉宇间隐隐缠绕的黑气。 “他的命格已经被怨气缠绕,若不及时化解,不出五日,必死无疑。” 蓝青盯着目光空洞的谢知远,戳戳顾白,“领导,你觉不觉得,谢知远有点怪?” 顾白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余光扫了眼谢知远。 “他最近应该是噩梦缠身,有人给他家族下了咒,往后几天他只会越来越疯狂。” 顾白说罢,给卫霁发短信。 「谢知远这边有异,需要一直盯着。沈素漪那边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小少爷秒回信息。 「刚好,我需要闭关两天,炼化妖丹,会赶在谢知远三十岁生日之前出来。沈素漪暂时没消息,有消息黑鸦会直接通知鬼魅。」 顾白叼着烟,想了想。 「你回小洋楼闭关,让老秦和阿离守着你,小北和石榴留在别墅就行,有事随时联系。」 顾白发完短信,揉着蓝青脑袋,柔声细语解释。 “沈素漪,大概率会在谢知远生日当天出现。卫霁和老秦回小洋楼炼化妖丹。我们俩就跟着谢知远,看看他会做什么梦。” “你说有人给谢家下咒,是沈素漪干的?”蓝青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 顾白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要等见到沈素漪。” “为什么?” “以沈素漪两百年的鬼力,除非有人帮她,她可没有给家族下血咒这种本事。” 正说着。 谢知远突然站起身,冲到办公室中间,对着空气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我不是他。” 谢知远跌跪在地,双目通红,苦苦哀求。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秘书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敲门进入,关切的询问谢知远。 谢知远,却死死盯着秘书脖子上,佩戴的玉佩。 沉默良久。 突然低声问,“你......为什么要穿嫁衣?” 吓得秘书,尖叫着退出办公室。 蓝青环抱双臂,绕着谢知远来回踱步,没察觉出任何异常。 不应该啊。 这么大个冥主坐在这里。 哪个不长眼的恶鬼,敢来找事? 眼看着谢知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女员工的照片,用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蓝青更觉纳闷。 “他这是撞邪了?” 顾白勾起嘴角冲蓝青笑。 “宝贝,要不你坐下歇歇,等到晚上,他会更疯。” 第100章 沉浸式看鬼片 谢知远从公司出来,原本是要回家。 车开到一半。 谢知远莫名让司机改道,回了谢家老宅。 适夜。 蓝青和顾白,坐在正对着谢知远床头的沙发上,直勾勾看谢知远睡觉。 “领导,咱俩现在这样,和变态有什么区别?”蓝青嗑着瓜子,靠在顾白手臂上嘀咕。 顾白挑眉附和,“还能更变态,要不要试试?” “啊?” 试什么?蓝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顾白摸出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入梦。” 月色惨白的庭院里,摇曳的烛火影子投射在泛黄的族谱上。 字,忽明忽暗。 谢知远指尖划过,族谱上一行极小的字。 “领导,看不清,写的什么?” 蓝青凑到谢知远旁边,几乎快要碰到谢知远,还是看不清晰。 顾白板着脸,伸手拉回蓝青。 “干支葵未年九月,葬于后井,勿启。” “后井?”蓝青立刻反应过来,“是沈素漪?” 谢知远耷拉着眼皮,摆弄着手中的老旧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以诡异的逆时针方向快速旋转,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随着指针逆转,谢知远手脚僵硬的站起身。 推门,向后院走去。 谢家老宅后院的枯井,井口缠绕着褪色的红绳,绳子上挂着半块破碎的玉佩。 风起。 谢知远站在井边向下看。 井中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蓝青感觉后背阴风阵阵,不觉抱紧顾白手臂,“别说,鬼吓鬼,也挺恐怖的。” 顾白剥了颗话梅糖,塞进蓝青嘴里,“请你看鬼片,沉浸式大电影,代入感多强。” 蓝青撇撇嘴,仰头看顾白,“你倒是挺会省钱?” “宝贝,你是知道的,我的钱得全部上交给我老婆。偷偷陪你出来,只好能省则省,委屈你了。” 狗男人,还演起来了。 蓝青叹了口气,捏了副娇滴滴的嗓音,半趴在顾白怀里。“不委屈,只要你心里有人家,人家就不委屈。” 两人正演的上头,计划着怎么离婚再娶…… 忽然。 井边的青石板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腥气扑鼻,血缓缓爬向谢知远的鞋底。 血流之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作焦黑的粉末。 井水翻涌。 泛起暗红色的泡沫。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井中伸出,指尖沾着淤泥与血丝,指甲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那只手死死抠在井边,接着,是第二只手。 然后。 是顶着一头湿发的女子。 发梢滴下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我去,贞子。” 蓝青惊呼出声,偏头问顾白,“领导,谢知远现在,算鬼压床还是梦魇?” 顾白勾手敲了敲蓝青头顶,“都不是,这种就是被下血咒的反应,会在即将应咒时,梦到最怕的东西。” 女子缓缓抬头,面容惨白。 蓝青拉着顾白的手臂,激动的晃了晃,“领导,是沈素漪。” “笨蛋,你忘了,我们是在谢知远的梦里。” 沈素漪嘴唇微动,声音从井底传来,夹杂着井水的咕噜声。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两百年,夜夜在这井底,看着自己的骨头被水泡的发酥,数着你的脚步声......你终于来了。” 沈素漪身上穿着素衣,伤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 缓缓抬手,指尖碰触在谢知远脸颊。 “你与他,生的很像。” 谢知远像是被碰醒,眼中不再空洞,颤抖着问,“他是谁?” 井水再次翻涌。 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手掌在水面挣扎,每只手掌上都缠绕着血丝。 “谢郎,你果真如此绝情?” 沈素漪的声音带着哀求,慢慢从井中爬出,浑身滴水,裙摆拖拽在青石板上。 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你逃不掉的......他的罪,他的报应,活该你来偿还。” “不是我,别来找我,真的不是我……” 谢知远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冷汗浸透睡衣,胸口剧烈起伏。 蓝青和顾白也被传出梦境。 电影散场。 “他左眼眼角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蓝青指着谢知远眼角下,出现的一道暗红的纹路问顾白。 细看之下。 那纹路是由许多细小的符文组成,在皮下蠕动。 “还有两天,诅咒就要应验。” 谢知远怔愣了许久,突然冲出房门,直奔后院。 月光下。 枯井上的红绳飘动,绳结处渗出暗红色的血,井口边缘,赫然印着一只湿漉漉的女子脚印。 谢知远吓得转身就跑,手脚并用踉跄着逃回房间。 蓝青没感觉到有其他魂魄出入过谢宅,以为是自己修为浅,扯扯顾白袖口,“沈素漪来过?” “没有。” 待谢知远跑远,顾白打了个响指,枯井恢复原貌。 “井口布了幻境,故意吓谢知远的。” 折腾了大半夜。 两人继续回主卧看谢知远睡觉。 蓝青有些嘴馋,摸出手机点餐,顺便复盘,“就刚才在梦里看的那些,估计沈素漪和谢家某位,有感情纠葛。” “谢天擎。” “你怎么知道?”蓝青好奇。 顾白将手机递给蓝青,上面的照片,是谢知远梦里的族谱。 怪不得能当领导,办事就是靠谱。 蓝青笑的谄媚,逮到机会疯狂拍领导马屁,“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我怎么不知道?领导,你好厉害。” “少来。” 顾白食指抵着蓝青额头,轻轻推开,“谢家是从谢天擎儿子那辈开始,出现的诅咒。” 蓝青翻着照片,数了数。 算上谢天擎儿子,到谢知远这辈,已经是谢家的第七代。 “和沈素漪有感情纠葛的,也有可能是谢天擎的儿子谢文昭,沈素漪死的时候他二十岁,正是为非作歹的年纪。” 顾白勾手敲蓝青额头,“沈素漪死的时候三十二岁,比谢文昭大十二岁。” 姐弟恋呗。 “那咋了,女大三抱金砖,大十二就抱四块金砖。”蓝青不服,气鼓鼓的瞪顾白。 顾白被逗乐,笑出声来,侧身亲在蓝青嘴角。 “家族血咒只能下在后辈身上,谢文昭是受诅咒而死,不可能是他。给你留的功课,你又偷懒。” “领导,真不能怪我。” 一想到地府那八百多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功课,蓝青就头疼。 是她不想背吗?是根本背不完。 「叮。」 顾北在群里发信息。 「老大,我和石榴在谢家祖坟附近发现怨婴,是沈素漪的孩子。」 第101章 血咒婴儿 「小北,你带婴儿来谢家老宅。」 「老大,这婴儿被青铜铃封印过,我们在周家老宅,找到了青铜铃。」 顾北怕打字说不清楚。 干脆连发五条,六十秒的语音,给顾白详细介绍,周家的青铜铃。 顾白看着语音,完全没有点开的欲望,默默点下转换文字。 一目十行,给顾北回信息。 「解除封印,带他来见我。」 「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三点半。 月光穿透树影。 顾北和石榴站在谢家祖坟旁犯难。 “北哥,要不我直接把这坟头砸了?” 顾北摸出玄铁重剑,“小孩子,不要这么暴力,毕竟是别人家祖坟,我直接劈开就行了。” 石榴撅着嘴,小声念叨,“劈成两半,跟遭天谴被雷劈一样,还不如砸了。” 毁别人家祖坟,好像是有点缺德,两个人无从下手,面面相觑。 良久。 顾北手一扬,“管他呢,反正是老大的命令。他缺德,缺大德。” “还得是我北哥。” 石榴嘴上夸着顾北,蹲下身来,握拳猛的砸地。 翻起的泥土中,露出泛着幽绿锈迹的粗重铁链。 石榴从小布袋中,摸出张符纸,放在铁链上。 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瞬间燃烧。 石榴拿起铁链轻轻一拉。 脚下的地,开始剧烈震动,坟头的石碑,发出咔咔的脆响。 石碑一个个裂开,裂缝处渗出暗红色的血,腥臭扑鼻。 “咯咯......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自地底传来。 初时只是低鸣,继而愈发清晰,是婴儿的笑声。 笑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咒骂,“骗子......谢家,周家......都该死......” 随着笑声的加剧,坟头周围的土壤开始剧烈翻涌。 突然。 整块泥土轰然崩裂。 一只畸形的小手破土而出。 那手掌仅有成人一半大小,却布满暗红的血丝,指甲尖利。 指甲缝中渗出暗黑的血,滴落在泥里,泥土迅速消融,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顾北揽着石榴的肩膀,坏笑,“小石榴,你说我们把这婴儿,扔到小少爷房间怎么样?” 石榴小脸一板,严声厉色,“不行,我哥有洁癖,你作死别带上我。” “切,你不敢,但想看。” 顾北捏了捏石榴肉乎乎的脸蛋,“臭孩子,学坏了。” 地上。 一双小手还在挣扎着向上爬。 身边的土壤渗出更多血水,竟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溪水中漂浮着细小的符文碎片。 “哇啊~!” 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破土而出,看不出五官,只看到他眼眶深陷,没有眼珠,唯有两个黑洞流出暗红色的血泪。 腐烂的皮肉间隐约可见森白的颅骨。 颅骨缝隙中钻出许多细小的蛆虫,蛆虫蠕动着啃噬腐肉,发出沙沙的声音。 石榴用手肘撞撞顾北,“北哥,我劝你放弃,就这蛆,我哥肯定会弄死你。” 顾北不死心。 这么恶心的画面,不能只辣他的眼睛。 迅速掏出手机录视频。 准备发到群里,再特意圈上,小少爷和蓝青。 别说。 真的有点恶心。 爬满蛆的头下面,连着一条尚未发育完全的脐带,脐带末端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北哥,快看,血咒符文。” 石榴跳着脚,拍打顾北手臂,指着婴儿身上的符文大叫。 顾北视频录到一半,没舍得中断。 想了想,还是觉得恶心蓝青和小少爷,比较重要。 “石榴,你拍下血咒符文,发群里问老大。” 石榴听话照做,拍了照片发群里。 「老大,如图,婴儿身上发现血咒符文,请指示。」 顾白很快回复信息。 「连同地底的血咒符文一起带回来,我处理。」 「好的,老大。」 “老大说,让我们把血咒符文挖出来,一起带回去。” 顾北举着手机点头,“行,等他完全出来,我用罗盘收符纸,别脏手了。” 婴儿的身体缓缓从土中挤出。 上半身已经像是四五岁小孩的样子,皮肤青紫溃烂,下半身却还保持着胎儿蜷缩的姿态,双腿短小,覆盖着粘液与胎膜。 随着婴儿完全爬出。 谢家祖坟的石碑全部爆裂,翻倒的石碑下,符咒窜出,缠绕在婴儿周身。 顾北快速将视频发到群里。 收起手机的同时,将手串上的玻璃珠抛出。 罗盘浮空。 顾北翻手结印,捻诀。 “乾坤逆转,收。” 一道金光自罗盘冲出,化作锁链,将婴儿团成一个球,锁紧。 无数血咒符文从地下涌出,吸附在锁链上。 石榴从小布袋中,摸出蓝青给的塑料袋,撑开递到顾北面前。 顾北拖着锁链另一头,将婴儿拎起,扔进塑料袋里。 “走吧,去谢家老宅。” 顾北和石榴刚进门,就听见蓝青在骂街。 “天杀的死孩子,我还没吃饭,就给我发这种恶心东西。” 看见顾北,蓝青冲上来就打,边打边骂。 石榴将塑料袋递给顾白,“给老大,婴儿和血咒。” 顾白看了眼塑料袋,顿了顿。 “先放地上。” 扬手用金光神咒将变成球的婴儿罩住,悬在半空。 顾白伸出左手,攥紧。 金光神咒形成的保护罩,骤然收缩。 婴儿疯狂嘶吼,随着保护罩收缩,身体不断膨胀,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血口。 血口处不断涌出符文。 婴儿的脐带猝然绷直,爆裂,冒出黑烟。 最终。 压缩成一颗玻璃球大小的金色珠子。 “这是?”暴揍完顾北的蓝青,靠近悬空的珠子,回头问顾白。 顾白点了支烟,仰靠在沙发上,“暂时封印了婴儿,等沈素漪出现再说。” “老大,我们不帮谢,周两家,消除诅咒吗?”挨完打的顾北,探着头观察顾白神色。 顾白面无表情,低声回答。 “只要血咒在,沈素漪后天就一定会出现,现在贸然消除,会打草惊蛇。” 见顾白一切正常,顾北放下心来。 很好,不用挨两顿打。 “领导,这封印婴儿的珠子,如何处理?” 蓝青实在不想碰那珠子,找了个密封袋,使唤顾北把珠子丢进去。 顾白掐灭烟,抬眸浅笑,“收好,有大用。” “什么用?” “沈素漪听话,就让她们母子重聚。要是不听话,就拿他威胁沈素漪,逼她签怨念消除书和五星好评。” 第102章 谢家祠堂 后半夜。 谢知远睡的很不安稳,皱着眉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嘴里念念叨叨。 蓝青竖起耳朵凑近,还是听不清谢知远在说些什么。 “领导,我们要不要再进谢知远梦里看看?” 顾白没回话,垂眸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青把手放在顾白眼前,晃了晃,“领导?” 依旧没有回应。 蓝青歪头凑近,几乎贴在顾白脸前。 奇怪,还是没有反应。 正纳闷。 唇边突然感觉到一阵柔软,蓝青一惊,顿住,瞪大眼睛看向顾白,“你干嘛?” “你不是要亲我。” 顾白说完,半仰着向后靠,嘴角挂着笑意。 “不要脸,谁要亲你。” 蓝青嘴上骂着,人却上前坐进顾白怀里,勾过他的脖颈,下巴冲谢知远一扬。 “他一直在做梦,要不要再进梦里看看?” 顾白摇摇头,“不用,血咒都是梦见恐惧的东西,他怕的来来回回就那些。” 蓝青捏起顾白下巴,凑上去亲了亲,“话说,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顾白大手揽过蓝青的腰,将她抱好,坐起身。 “婴儿身上的血咒,不对劲。” 此话一出,石榴和顾北也都好奇的凑过来。 “什么意思?老大你说清楚。” 顾白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婴儿身上的家族血咒,并没有催动。谢,周两家的诅咒,可能与他无关。” 顾北翻出手机上,录的婴儿出土视频。反反复复又看了好几遍,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到最后。 顾北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老大,这血咒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血咒是真的,但没有催动,这件事还有待查明。” 顾白解释完,低头思考片刻,开始分配任务。 “我和蓝青去趟谢家祠堂。小北,你和石榴,这两天全程跟着谢知远,无论是去公司还是回家,重点排查一下他的饮食起居。” 顾北仰首挺胸,拍拍胸脯,“明白,交给我俩。” 谢家祠堂。 顾白站在祠堂最深处,望着供台上蒙尘的牌位。 烛火摇曳间。 顾白将手放在,最后面的烛台底座上,轻轻一扭。 藏在祠堂地板上的密室,石门开启。 “好臭。” 蓝青刚探头下去,一股腐臭和血腥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白扬手给蓝青附了金光神咒。 打着手机灯,向下走去。 一路向下的石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手印。 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让他看密室正中央的石桌,“领导,有竹简。” 顾白翻开竹简,是一封血书,字迹潦草。 蓝青举着手机靠近,粗略看了下竹简上的内容。 吾名沈素漪,江南歌女。 怀胎九月,被谢家家主,谢天擎诓骗,以冲喜之名接入府中。 然主母张氏妒我有孕,惧我子夺家产。 于吾临盆之夜,谎称吾儿不详,为恶鬼转世。 以迷药灌喉,活剖腹取子。 吾未死,被缚于井底,活埋。 吾儿被周家家主以恶鬼之名,强行封印。 今吾血尽,魂不得散,以恶鬼之名,立下血咒。 谢,周两家男丁,三十必死于非命,谢,周两家女眷,不得善终。 吾魂归来时,必血债血偿。 “这是沈素漪的遗书?” 蓝青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也不能叫做遗书,毕竟这是沈素漪死后写的。 竹简末,还有一行小字,蓝青俯下身靠近,才看清。 若有后来者见此卷,立碑焚香,告慰吾儿。 吾儿名唤,长明。 “沈素漪的魂魄为什么会来密室?” 蓝青余光扫到满地枯涸的血渍,顿时不寒而栗,“他们是在这里把孩子剖出来的?” 顾白点点头,手在一侧墙面上,摸了几下后,猛地按下。 又一扇石门打开。 好家伙。 这哪是密室,分明是在祠堂下面修迷宫。 进入另一间密室。 墙角堆满古籍,基本都是阴阳秘术,风水周易类的书籍。 蛛网覆盖的书架上,一本《周家秘术》的封皮泛着青黑。 翻开时。 纸页间竟渗出黏腻的液体,腥臭难忍,似乎是混杂着腐尸和某种虫尸的汁液。 蓝青强忍不适,翻看起来。 书上的大多字迹,都被人为抹除。 只有一句还清晰可见。 「取未睁眼之婴魂,以母血为引,封于墓底,可镇压怨煞之气,反噬仇敌。」 “看不懂。”蓝青把书怼到顾白面前。 “这就是石榴他们解除的婴儿封印,这么说来,婴儿身上的血咒,是有人刻意为之。” 顿了几秒,顾白嘴角勾起,“这个周家有点意思。” 蓝青听完顾白的话,更懵了。 撇着嘴抱怨,“什么有意思?领导,你能不能照顾下临时工的情绪,,说点我能听懂的东西?” 顾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手上的灰,又收回,“等卫霁他们回来,再一起解释,我也只是猜到大概。” 蓝青点头啊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急。” 顾白带着蓝青,回到最开始的那间密室。 打了个响指,四周干涸的血迹开始凝聚,浮于半空。 扬手间,半空中出现影像。 “这是?” “这是剖腹那晚的影像,想要化解沈素漪的怨念,最起码要了解源头。” 画面中。 沈素漪被绑在密室中央的石桌上,锁链深深嵌入手腕,磨出青紫色的血痕。 身着华服的女人,端着茶水,坐在高位。 稳婆手持银刀。 “求您,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沈素漪嘶喊着。 高位上的女人冷笑,“你不过是个冲喜的贱妾,谢家只想要孩子,可你也配?” 女人指尖轻点,稳婆毫不犹豫将银刀刺入沈素漪腹部。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一直站在角落的男人,手持青铜铃,嘴中念咒。 黑气缠绕住婴儿,钻入七窍中,婴儿犹如充气般,上半身瞬间鼓起。 沈素漪挣扎着,爬向男人,却被铁链锁住,从密室一路拖至井口。 密室到后院的路程不算短,中途遇到许多谢家家仆,甚至是看着像主人的男人。 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救沈素漪,全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丢进井中。 井口封死,泥土倾泻而下。 沈素漪的指甲,在井壁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蓝青看完影像,气的不行。 “这谢家真不是东西,好歹也是妾室,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迫害,活该他家世世代代被诅咒。” 许久没见蓝青嫉恶如仇的样子。 顾白一时看愣了神。 第103章 借寿续命阵 「叮。」 顾北在群里发信息。 「老大,你果然没猜错,我在谢知远喝的咖啡中,发现少量可以使人精神高度紧张的药剂。」 「还在谢知远枕头中发现虫尸,会影响睡眠做噩梦那种蛊虫。」 「老大,真的是有人在刻意营造,血咒应验的假象。」 顾白快速回复。 「你和石榴继续跟着谢知远,所有东西保持原样,不要打草惊蛇,先逼沈素漪在生日当天现身。」 「明白。」 “领导,我们现在去哪?”见顾白收起手机,洗好手的蓝青上前挽过顾白手臂。 顾白想了想,“去周家。” “小北和石榴,不是已经去过周家了。” 蓝青狐疑着上下打量顾白,笑着打趣,“哦~领导,你不相信熊孩子的办事能力,他俩听见可是要伤心的。” 顾白无奈,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是去周家祠堂。” 也对。 谢家祠堂里都有这么多秘密。 更何况是风水玄术世家,这周家的秘密只多不少。 呸,什么百年世家大族。 蓝青暗暗下决心。 非得扒下这些虚伪之人的遮羞布,回头再将吃到的瓜,让小少爷宣扬出去。 周家祠堂。 和谢家祠堂里一样的配置。 一样的烛台,一样的迷宫密室。 “这密室肯定出自一个人的手笔。”有了前车之鉴,蓝青做好准备,提前捂住口鼻。 周家的密室石壁上,刻满咒文。 那些咒文有规律的扭动着,渗出暗红色的血渍。 正中央不再是石桌,而是一口鼎,鼎中冒着血雾。 看见鼎,蓝青不觉后退两步。 “说实话,经过紫樱那个毒咒炼狱阵,我现在看见鼎都有阴影。” “等下次去天界,我找财神给你要个能爆金币的鼎。” 爆金币? 蓝青眼睛瞬间点亮,踮起脚抱着顾白脸颊,一顿乱亲,“领导,你也太好了吧。” 随着顾白打开第二道密室。 刚才还在开怀大笑的蓝青,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密室里。 悬着十四具水晶棺。 顾白扬扬手,十四具水晶棺安稳落地,一一打开。 棺内全是干尸,每一具干尸胸前都刻着咒文。 蓝青指着干尸缠绕在心口附近的咒文,“这是什么咒,好的坏的?” “借寿续命阵。” 蓝青摆摆手,“听起来就不像好阵。” 密室正后方还搭着高台,台上摆着一尊三足鼎。 鼎内沸腾着暗红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无数婴儿的骸骨,骸骨上也刻着满满的咒文。 蓝青捂着嘴,强行压制想吐的念头,“这都是什么呀?” 顾白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带蓝青走出密室,伸手在她后背顺了几下,解释道。 “这借寿续命阵,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借寿续命。剖心,取魂,炼成丹药,只是必须借后世子孙的寿,才能续自己的命。” “这么说,刚才那十四具水晶棺里,装的都是周家的后世子孙?” 顾白点头,示意蓝青继续说下去。 蓝青托着腮踱步,努力思考。 顾白虽然没给提示,但也没有催促,默默抽着烟等待。 “我懂了,血咒是个幌子,有人利用诅咒,练禁术阵法,给自己续命。”蓝青一拍手,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见顾白满意点头,上手搂住顾白的腰,狗腿的献殷勤。 “领导,还有个事,我没搞明白。” 顾白低头,宠溺的刮了下蓝青鼻尖,“你问。” 蓝青仰起头,眉间紧皱。 “借寿续命阵,必须要借后世子孙的寿命。那最开始传诅咒时,为什么要带上谢家?难不成只是为了诅咒的可信度,这算什么,算谢家倒霉?”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顾白俯下身,勾起嘴角平视蓝青,“如果谢家后世子孙的命,也能借呢?” 蓝青恍然大悟,“我去,我好像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顾白笑着直起身,弹了下蓝青额头,转身走回密室。 从袖口处摸出三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茫茫酆都,九幽诸罪,身随香云,生神永安。” 密室深处传来无数重叠的嘶吼声,十四具水晶棺同时爆裂。 干尸的残魂化作黑烟,涌入三足鼎中,鼎中沸腾,鼓起一个个婴儿小手的轮廓。 三张符纸上。 金光流转,转眼间化作一扇金门。 三足鼎霎时停息,不再沸腾,鼎中飘出无数魂魄,先后走入轮回。 顾白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信息。 「小北,带石榴回别墅集合。」 「老大,谢知远这边不盯了?」 「嗯。」 “走吧,回去。”顾白大手揽过蓝青。 走出周家祠堂的一瞬间,周家祠堂轰然塌陷。 距离谢知远生日还有一天。 小少爷炼化妖丹终于结束。 这几天,秦蘅柏每天都能真切的感受到,体内妖气在急速增加。 小少爷出关第一时间,先打开手机,查看顾白他们的调查进度。 随手点开顾北在凌晨发的视频。 同一时间,秦蘅柏的声音响起,“千万别点顾北发的视频。” 视频里婴儿鬼哭狼嚎。 视频外卫霁和秦蘅柏,僵在原地。 妖力大涨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小少爷瞬间炸毛,拎起阿离,再牵过秦蘅柏,瞬移回苏城别墅。 进门便追着顾北打。 蓝青回来,正巧看到顾北在挨打,拍手叫好,“熊孩子,两顿打,一顿没少挨。” 等卫霁打累,所有人凑在餐厅吃饭。 小少爷被恶心的一口也吃不下,端着酒杯晃啊晃。 “黑鸦一直没有沈素漪的消息,看来必须要等到明天生日她才会出现。” 顾北挨了一顿打,难得老实下来,探头低声问顾白,“老大,叫我们回来,不是要开会?” “嗯。”顾白涮着火锅,一点也没有,要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领导懒得说,牛马就得有眼色。 蓝青认命叹气,放下筷子,详细给在座各位讲述在谢,周两家祠堂里发生的事情。 顺便还替顾北讲了,婴儿和家族血咒的事。 小少爷听完,嫌弃的不行,“这谢家又没什么钱,屁事还这么多。” 又是记恨有钱人的一天。 “少爷,谢家没钱这种话,仅限于你。” 蓝青白了眼卫霁,转头笑着看顾白。 “领导,讲完了,您指示。” 第104章 拆东墙补西墙 顾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卫霁身上。 “你还吃吗?” 小少爷抿了口红酒,慢悠悠放下酒杯,“无所谓,我本来也吃不下。” 顾白扬手,将谢,周两家祠堂里拍的照片,投放在半空。 “之前已经发过几张到群里,这是剩下的。” 即使经历过,再看一遍,蓝青依旧被照片里的场景恶心到。 不觉夸赞顾白。 瞧瞧,这才叫领导。 恶心的照片硬是一张没发到群里。 等大家都看的差不多,顾白勾手敲敲面前的桌子,“卫霁,你找人查一下周家族谱。” “行。” 小少爷向来执行力满分,发完短信又抬头看顾白。 “周家祠堂里的亡魂,有问过吗?” 顾白摇摇头,“只剩下炼丹之后的残魂,没有记忆,已经送去地府了。” “那这些残魂会怎么样?” 刚安静没几分钟的顾北,满血复活冲到蓝青眼前。 “蓝姐,我给你讲。残魂去地府要先修补魂魄,再去轮回。如果实在修补不了,就只能先去一世畜生道,回来再修补魂魄,再轮回。” “老大,周家的青铜铃。”石榴从小布包里掏出青铜铃,递给顾白。 顾白接过青铜铃,扫了眼铃上的七道裂纹。“封了七道,难怪他要续命。” “什么意思?详细说说。”蓝青听不懂,又实在好奇,拉起座椅靠到顾白身边。 顾白无奈,笑着敲了下蓝青,点了支烟耐心解释。 “还记得周玄玑?” 蓝青抱着顾白手臂,点头啊点头,“记得,周家先祖,精通风水玄术那个。” “周玄玑将罪孽转嫁给后世子孙后,还是心有余悸,为自保偷偷用昆仑铜脉,和老君的炉火锻造出这青铜铃。” 蓝青举手打断,“老君的炉火,是我想的那个老君?周玄玑还有这本事?” “是你想的那个老君。” 顾白剥了颗话梅糖,笑着塞进蓝青嘴里,“用玄术作恶自身会遭受反噬,所以精通玄术之人,借点炉火还是很容易的。” 对面,卫霁饶有兴致的打量顾白。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不是又私藏了什么大招?” “我问了崔珏,周玄玑虽然逃过地府追捕,但地府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只不过他那时阳寿未尽,地府不能干预。” 顾白摆摆手继续讲。 周玄玑私自使用禁术,虽然已经转嫁给后世子孙,还是担心自己被反噬。 于是锻造此铃。 又在铃内刻下,镇魂反噬契,用来镇压反噬。 被反噬后,以铃声为引,可强行将反噬和怨气,封印在青铜铃中。 每封印一次,青铜铃便会多一道裂痕。 当然。 使用禁术者,也会因为这道裂痕,减少寿命。 周玄玑生前只使用过一次。 “周家后代精通风水的命格凋零,直到二百年前,嫡亲血脉中,又出现一位。” 秦蘅柏转着手上的扳指,想了想,“后面这六次都是周阔海所为?” 周阔海使用禁术作恶,遭到反噬,将反噬封印在青铜铃里,青铜铃因此减少他的寿命。 他又用借寿续命阵这种禁术,来给自己续命。 蓝青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死循环,抱着手吐槽,“我去,他折腾两百年就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图什么呢?”石榴歪着头问。 蓝青同样想不明白。 借命的可都是他周家嫡亲的血脉。 「叮叮叮。」 小少爷手机不断收到短信。 “我的人查到,周阔海在替谢家封印沈素漪的儿子后,便死于非命。” “死了?”顾白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小少爷冲顾白点点头,“另外还有,周阔海死前说自己被沈素漪索命。谢,周两家的诅咒也是他说的。” 顾白转头看向秦蘅柏,挑眉一笑,“你怎么想。” 秦蘅柏盯着半空中,十四具水晶棺的照片,悠悠吐出几个字。 “借尸还魂。” 等一下。 大佬们思维过于活跃,有点跟不上。 蓝青揉着太阳穴,和顾北,石榴大眼瞪小眼。 还好,差生不止她一个。 蓝青平复好智商被碾压的心情,“你们的意思是,周阔海不仅借后代寿命,魂魄还附身在后代身上。” “好了,今天都早点睡,其他的等明天见到沈素漪再说。” 顾白说完,起身走向卫霁,叼着烟倚在桌边。 “借寿续命阵,需要大量刚出生百天内的婴儿,你找人查下买卖人口的事。” “好。” 卫霁敲着手机联系手下,一抬头发现顾白还没走,狐疑道,“还有事?” “查一下周家,目前存活的还有哪些人,尤其是男人。” 小少爷眨眨眼,秒懂,“你怀疑周阔海藏在这些人中?” 顾白点头,“我毁了周家祠堂,除非他有第二个密室,否则没办法再换去别的身体。” “我说冥主大人,你还真把我当佣人使唤,你怎么不自己查。” 小少爷短信发了一半,莫名不爽,冲顾白翻了个白眼。 顾白不说话,偏头向秦蘅柏的方向,扬扬下巴。 “知道了,这就查,滚吧。” 午夜。 蓝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顾白凑上来从身后抱紧蓝青,低沉的声音传来,“睡不着?要不要做点别的,帮你助眠?” 蓝青郁闷的拍了拍顾白手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顾白翻身躺平,顺手将蓝青揽进怀里。 “想问什么就问,搞清楚后,就乖乖睡觉。” 蓝青立马来了兴致,翻身半趴在顾白身上。 “其实我也说不明白,思路很散。” 顾白拉过蓝青的手,拿在手上捏着玩,“你要是实在想不到,我们就做点别的。” “别别别。” 蓝青推开扑上来的顾白。 “周阔海利用血咒,让沈素漪帮他杀人,沈素漪成为地府通缉犯,地府便不会注意到他,这件事我能想明白。可他和谢家的关系......” 顾白轻轻咬了下蓝青嘴唇。 “笨蛋,在密室里,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谢家那个主母看周阔海的眼神?” 眼神? 什么眼神? 密室里她只顾生气,沈素漪被剖腹取子,被活埋,哪有闲功夫看谁眉来眼去。 “没想到冥主大人,这么八卦?” 顾白勾唇一笑,跪起身来,猛的捞起蓝青扛在身上,向浴室走去。 “哎,我还没说完,你干嘛?” “干……” 顾白故意拖长音,将蓝青放在浴室洗漱台上,吻上时,轻声说。 “你。” 第105章 冤魂索命 蓝青被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一大早又被喊醒,打着哈欠,扶着腰下楼。 巧的是。 在二楼楼梯处,遇到同样扶着腰的卫霁。 两个人尴尬的愣在原地。 “你......” “你......”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同时闭嘴。 快速吃完早饭。 一行人挤在谢家老宅的卧室,等谢知远起床。 得。 这次是一群变态。 幸亏谢知远看不到,否则不等沈素漪来,就已经被他们吓死了。 谢知远的样子。 看起来比前两天还要憔悴,顶着乌黑的眼圈,从噩梦中惊醒。 起身,穿衣,刷牙,洗漱。 整个人僵硬,麻木的完成每一个步骤。 中途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惊的他跳起,“谁,是谁在作祟?” 顾北跟在谢知远身后,抱着手摇头,“别说,是挺惨的。对他来说这诅咒,跟死亡倒计时一样,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小北,去将所有影响谢知远的东西清理掉,他阳寿未尽,命不该绝。” “遵命,老大。” 大概是清楚自己逃不过,谢知远没有去公司。 颤抖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捏着一枚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蓝青指了指平安符。 “这东西有用吗?他怎么不找周家人帮忙,按理说他不知道周阔海的事,应该很信任周家才对。” 阿离举起爪子摆啊摆。 “别提了,说起来就想吐,谢知远自己家里黑狗血,公鸡血,驴血,人血,泼的到处都是,谁家好人这样驱鬼?” 正说着。 忽然,阴风灌堂。 阿离趴在蓝青怀中,伸爪扒拉顾白,“老大,看见沈素漪还要进幻镜吗?” “不急。”顾白伸手在阿离脑袋上撸了撸。 女人尖利的笑声,响彻客厅。 谢知远蜷缩在沙发上尖叫,周围桌椅摆件全部翻倒。 沈素漪飘在半空,直指谢知远。 “谢知远,你家祖上,欺我辱我,生剖我儿。今日,我归来,不为诉冤, 只为索命。” 谢知远脸色骤变。 举起手中平安符,符文显现,试图吞噬沈素漪的怨气。 “还真有用。”蓝青看的新奇,晃了晃顾白手臂。 下一秒。 符文逐渐暗淡,被沈素漪放出的黑气缠绕,烧成灰烬。 眼看着黑气扑上谢知远,黑发瞬间变白。 顾白轻唤一声,“阿离。” 阿离金瞳转动,伸出猫爪在空中抓挠出一道裂痕,琴音响起。 画面中。 身着华服的女人,凝视着铜镜中日渐衰老的容颜,转身指尖轻抚沈素漪脸颊。 “我儿即便无才无德,那也是嫡子。你这贱人想母凭子贵,踩在我们母子俩头上作威作福,那不能够。” “今日,你既撞破我与周郎的私情,那便送你们母子上路。” “你休想投胎,我要你这贱人和你那不值钱的儿子,永生永世困在谢家,看着我与周郎的儿子,继承谢,周两家,守着周家永世富贵。” 女人将一纸写满符咒的血书,焚于火盆。 “以谢家男丁之命,换周家权势永续。” 画面一转,沈素漪的儿子浑身贴满血咒,被锁链困在谢家祖坟。 “以谢氏血脉为祭,永镇怨魂。” 顾北气愤不过,隔空踹了画面中的女人几脚。 “卧槽,这女人也太狠了,这是拿谢家全族给周家铺路。” 蓝青突然想到什么,扯了扯顾白衣角。 “这么说,谢文昭其实是周阔海的儿子?后来继承谢家,当了家主?” 顾白低头,挠了挠阿离下巴。 “小猫,沈素漪守着谢家两百年,应该知道后续。” 阿离摇晃着脑袋,点头。 “老大,我可以把其他人的没用剧情过滤掉,稍等我做个筛选。” 我去。 幻境竟然还能节选片段,快进,重新播放。 最关键的是。 真实,没有秘密。 “好啦,我放重点给你们看。” 随着阿离猫爪挥动,眼前的画面变幻。 方才身穿华服的女人,跪坐在地,扯着周阔海的裤腿。 “周郎,你为什么要骗我,文昭可是你亲儿子。” 周阔海俯身,捏起女人下巴抬高,“蠢货,若不是还需要用你的血来替我,滋养青铜铃,你早该死了。” 女人趴跪着,不住磕头。“周郎,看在文昭是你亲生儿子的份上,求你饶他一命。” 周阔海嫌弃的瞥了眼,猛地踹翻女人,拉着女人的腿,拖进一处密室。 密室中。 悬挂着数百盏魂灯。 灯油是用谢家男丁提炼而成。 周阔海拎着一个男子,丢进三足鼎中,男子面容扭曲,嘶吼着,“救我。” 画面停止,石榴叉着腰,不停咒骂,“用亲生儿子炼油做魂灯,这周阔海简直不是人。” 阿离猫爪一挥,画面再次变幻。 周阔海身处密室中,华服女人被铁链拴在角落。 面前的水晶棺材中,放着心口处爬满咒文的干尸。 周阔海生啃着人腿。 死死盯着三足鼎,鼎中沸腾,露出不少婴儿骸骨。 周阔海吃完。 走向密室深处的一个池子,池里一片血红,周阔海将干尸浸泡其中。 “借魂换骨,血祭长生。什么家族血脉,终究都是我的长生药。” 小少爷接过秦蘅柏递来的烟,咒骂着转身。 就周阔海生啃人腿这一幕。 别说卫霁。 就连常年在地府生活的几人,也略感不适。 阿离收回猫爪,扒拉顾白。 “老大,后面都是谢,周两家后人的不同死法,还有周阔海炼尸油的过程,还要看吗?” “别。” 小少爷上手捏住阿离的爪子,“小猫,快出去,我给你买罐头。” 阿离大眼睛转啊转,伸出猫爪,“那我一顿要吃十盒。” 秦蘅柏拎起阿离,“给你吃一百盒,快出去。” 小猫,爪一扬。 众人回到谢家老宅。 客厅里,谢知远依旧蜷缩成一团,抱着头颤抖。 顾白打了个响指。 谢知远倒头就睡。 伸长指甲,准备掐住谢知远的沈素漪,被定在原地。 “你们是谁,滚远点,别妨碍我报仇。” 顾白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点烟。 其他人纷纷落座。 顾北拎着密封袋,在沈素漪眼前,晃了晃。 密封袋中,玻璃球大小的金色珠子,闪烁。 “沈素漪,想不想见见你儿子?” 第106章 母子重逢 “你们能让我见到我儿子?” 顾白拿出平板,写写画画勾好选项,递给顾北。 顾北接过平板,放在沈素漪眼前。 “地府办案,签了这怨念消除同意书,再给个五星好评,就让你和你儿子团聚。” 沈素漪余光看向谢知远,犹豫再三。 顾北敲敲手中的平板,打断沈素漪的思绪。 “别犹豫,他阳寿未尽,不在你的因果。杀了他,你就永生永世都无法再见到你儿子。” “你只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顾白声音低沉,冷脸垂眸,压迫感十足。 沈素漪盯着顾北,泪眼婆娑,“真的能见到我儿子?” 顾北拍拍胸脯保证,“我们地府办事,绝对靠谱。放心,不光让你看见你儿子,还帮你报仇。” 沈素漪点点头,顾白解开她的封印。 按照,顾北讲解的步骤,乖乖签字,验电子指纹。 “秦哥,秦哥。” 蓝青整个人向后仰,呼唤远处的秦蘅柏,笑的不怀好意。 秦蘅柏看了眼兴奋的蓝青,默默把头转回去。 “秦哥,有个好消息。” 小少爷气鼓鼓扭头,“好个屁,还不是我写,闭嘴吧你。” 顾北将密封袋中的金色珠子,悬在顾白面前,又掏出手机,翻出婴儿出土的录像来。 原本想直接投放到半空。 想了想,还是没敢。 顾北偷偷瞄了眼卫霁,咽了咽口水。 默默把视频怼到沈素漪眼前,“你儿子被周阔海搞成畸形,你知道吧。” “嗯。” 沈素漪看着手机中的视频,潸然泪下,哭的不成样。 “别哭了,你儿子身上的封印,我们已经解除了。” 顾北尴尬的站在沈素漪身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素漪,只好干巴巴的陈述事实。 顾白将烟在指尖捻灭,割破沾着烟灰的指尖,把血滴在眼前的珠子上。 珠子瞬间散出耀眼的金光。 随着金光神咒逐渐扩大,内里虚影浮现。 片刻后。 金光被虚影全部吸收,一缕幽魂飘出,化作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面容清秀,眼中闪烁着纯净的金光。 蓝青放下捂在卫霁眼前的手,转头满脸震惊的去扯顾白衣袖。 “领导,这什么情况?” 顾白神色淡然,低头发短信,“用我的血加上业火灰,帮他修补了神魂。” 沈素漪颤抖着伸出手,将婴儿拥入怀中,脸贴近孩子的脸,晃啊晃。 顾北小心翼翼,用手指戳戳沈素漪肩头。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母子团聚。我们先办正事,等事情结束去地府,会专门给你们留时间的。” 沈素漪抹了把眼泪点头。 顾北郑重其事,清了清嗓子,“首先,很遗憾通知你,谢知远不是你的仇人,你报错了仇。” 沈素漪轻轻拍着孩子,哄他睡觉,神色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 不淡定的反而变成顾北。 “嗯,知道,仇人是周阔海。谢天擎也好,主母张氏也罢,谢家,周家算在一起,都是周阔海为长生设的局。” 想想也对。 阿离的幻境里,沈素漪经历了那么多名场面。 再傻也能猜出个大概。 顾北看向沈素漪的眼神,充满质疑,“你知道,你还帮他杀人?” 沈素漪哄孩子的手,突然停住。 “他用孩子威胁,让我帮他杀人,制造出人是被诅咒而死的假象。不瞒你们,我也有私心,这是谢家和周家欠我们母子的。” “你知道周阔海现在藏身何处?”秦蘅柏猛的坐起身,问道。 “知道。” 沈素漪点头回应。 “他是现在周家家主周怀远。周家祖坟后有一片废墟,地下有密室,周阔海都是在那里修炼禁术。” “你进去过?”秦蘅柏追问。 沈素漪摇摇头,手上继续哄着孩子。 “没有,那间密室用白骨铺路,我曾经尝试下去过,但周阔海在门口设了千魂阵。” “千魂阵?有人在阳间设千魂阵,地府不可能没察觉。” 黑白无常说完,躬身给顾白行礼。 “老大,我们来接人。” 顾白站起身,走到沈素漪面前。 “你既签了字,我便不会食言。黑白无常会带你们去地府,周阔海那我自会替你报仇,去吧。” 沈素漪捂着嘴,大颗泪水滚下,抱着孩子毕恭毕敬给每个人行礼,“多谢。” 黑白无常刚走,黑无常就在群里发信息。 「老大。」 「千魂阵的事......」 「恐怕和内鬼有关,地府不可能毫无察觉。」 顾白叼着烟,快速回复。 「地府最近如何?」 「一切照旧,没什么特别。」 「继续盯紧各个部门,顺便暗查一下千魂阵的事,还有周家先祖周玄玑。」 「明白,老大。」 顾白回复完信息,收回手机。 拎起睡的不省人事的阿离,塞进蓝青怀里,扫了眼众人,“走吧。” 顾北蹦跳着上前,“老大,我们去哪?” “北哥,你笨,当然是去周家祖坟找周阔海啊。” 石榴猛地跳到顾北背上,搂着顾北脖子。“驾,出发喽。” 小少爷低头抽烟,迟迟不肯起身,“你们去吧,那地方听着就很恶心。” 顾白没说话,转身佯装要走,边走边说。 “我本来想着,你妖力大幅提升,让老秦去破千魂阵试试修为。既然这样,你俩好好歇着。” 小少爷唰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顾白身边。“要去快去。” “不恶心了?”顾白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小少爷翻着白眼,炸毛。 “快闭嘴吧你。” 周家祖坟附近,阴风阵阵。 众人刚踏入坟地范围内,头顶的天骤然撕裂,原本皎洁的圆月,变得猩红。 顾北走在最前方探路,“老大,周家祖坟被布了结界。” 顾白扬手在原先的结界外层,又布了层结界。 以防周边村落偶尔路过的人,不小心闯进来,被吓个半死。 天地间,阴风怒号。 周家祖坟后的废墟上,一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与血月遥相呼应。 光柱中隐约可见白骨堆积成山,层层叠叠。 每一根白骨上都刻着咒文。 四周的土壤翻涌,钻出无数白骨,指缝中嵌着发黑的血痂。 它们挣扎着爬上光柱,却被咒文禁锢。 只能在地面上扭曲爬行,留下焦黑的痕迹。 “呕吼,这种阵仗的千魂阵,都能瞒住地府。老大,这背后的内鬼,看起来官位不小。” 第107章 千魂阵 “领导,什么是千魂阵,难不成还有百魂阵和万魂阵?” 蓝青站在顾白身后,抱着阿离探头问顾白。 “万魂阵上千年没出现过了,百魂阵上一次出现还是民国年间。现在是和平年代,早就没有乱坟岗了,成阵很难的。这家伙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造孽啊。” 顾北凑回来给蓝青解释,顺便等待顾白发号施令。 千魂阵开启后。 能唤醒百里内所有亡魂,无论人畜,所有魂魄都会被强制带进阵里。 甚至很多体虚,魂散之人,会在睡梦中被强行勾魂,再醒来时,便会神志不清命不久矣。 总之。 进入阵法内的魂魄,会变成提线木偶,自动献祭,被控制,被奴役。 蓝青听完,四下环顾,“一会儿这里,岂不是会聚集很多活人魂魄?” 顾北摆摆手,神情得意,“放心,蓝姐,老大可是布了结界。这世上能破老大结界的,屈指可数。” “是谁断了我的千魂阵?”男人暗哑的嘶吼声从地底传出。 周家祖坟后的废墟中。 无数残魂在血光中重组,怨气交织,层层包裹。 顶着硕大脑袋,上半身长满头颅的巨大躯体,破土而出。 这周阔海,早已没了人样。 而是由许多个头颅拼凑而成,每颗头颅上,都是曾被他吞噬的,周家后人的面容。 这些头颅眼眶中冒着幽蓝色的光,光影跳动间,映出不同面孔的扭曲表情。 嘶吼声,咒骂声。 头颅一个个青筋暴起,额头上的咒文不断闪烁。 他们嘴角淌下黑血,血珠坠地,腐蚀出深坑。 周阔海狂笑不止,笑声癫狂。 震得废墟上的石块纷纷掉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白骨上还黏着未干的粘液,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小少爷第一时间摸出口罩,一连戴了三个才作罢。 “这恶心地方,真不该来。” 说完,反手从蓝青怀里揽过捂着鼻子的阿离,开始给阿离戴口罩。 周阔海的下半身,是由咒文和脓血交织而成。 皮肤下蠕动着无数婴儿的魂魄,啃咬着血肉,发出细微的啃噬声。 周阔海全身环绕着数道锁链,每道锁链末端都挂着一颗头骨。 蓝青凑到卫霁身旁,两个人小声蛐蛐。 “别说,镇妖塔里的大妖,造型都没他别致。有时候,人比妖恶心多了。” “那是,我们妖可比人干净多了。” “你才当了几年妖,就不想当人开始搞对立了?” “你懂什么,我堂堂妖王,代表的可是整个妖界,我得为妖界发声。” “发声!”阿离从小少爷怀中举起猫爪,“就是,就是,我以后就是妖王最忠实的狗腿子。” 顾白闻言,偏头扫了眼阿离,阿离转着大眼睛,立刻举着爪子开始找补。 “誓死效忠老大。” 顾白憋着笑,眼神绕过阿离,看向小少爷身旁的秦蘅柏。 “老秦,你上。” 秦蘅柏点点头,走到顾白身边,两人并排站着。 别说。 185的秦蘅柏站在190的顾白身边,黑长衫配黑西装,莫名也很搭。 身后的蓝青用手肘,撞了撞卫霁。 “少爷,奇怪的cp出现了,莫名很好磕,怎么办?” 小少爷白了眼犯花痴的蓝青,点头啊点头。 确实有点好磕。 说话间。 周阔海还在变身,没完没了的。 满是头颅的巨大身躯背后,竟凭空生出羽翼,那羽翼是由无数婴儿骸骨拼接而成。 周阔海扯着嗓子嘶吼。 “就是你们毁我周家祠堂,如今还敢擅闯千魂阵,不知死活。” 我去。 上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冥主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勇士。” 蓝青摇着头,和剩下几人凑在一起,疯狂蛐蛐。 顾白点了支烟,后退几步,其他人也默契后退,把场地让给秦蘅柏。 “报上名来,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秦蘅柏叼着烟不说话,定定地站着。 被人无视,周阔海恼羞成怒,双手合十。 身上的头颅同时张口,喷出数道暗红色的光柱,光柱中裹挟着无数亡魂。 光柱划过,地面土壤干涸,龟裂成蛛网状,裂缝中涌出黑烟,周边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光柱交汇,组成牢笼,将秦蘅柏困在其中。 牢笼逐渐收缩。 秦蘅柏不紧不慢,叼着烟,反手扬起一团黑雾。 黑雾愈渐浓重。 瞬间冲破光柱,弥散在空中。 周阔海往千魂阵的阵眼上,插了一面幡。 那幡是由千张人皮缝制而成,人皮上布满咒文,缓慢蠕动。 幡动,怨魂出。 无数怨魂扑向秦蘅柏,发出凄厉的啃噬声,撞到秦蘅柏开启的金光神咒上。 秦蘅柏从长衫袖口处摸出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幽魂生天,飞升朝上,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顾北跳着脚,摇晃卫霁胳膊。 “卧槽,我秦哥什么时候,学会轮回咒这种高级符咒了。” 小少爷仰头,一脸骄傲,“你们整夜吃喝玩乐的时候,他可都在修炼。” 随着秦蘅柏捻诀,彼岸花花开遍地。 包裹怨魂,净化怨念。 狰狞的面孔露出解脱之色,化作光点消散。 魂归地府。 周阔海怒极, 自爆三颗头颅,引发地脉震动,地面龟裂处,涌出更多怨魂。 秦蘅柏弹起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漫天的业火倾泻而下。 卷起阵眼上的千魂幡,燃烧殆尽。 周阔海狼狈后退,怒吼咆哮,“你到底是谁?有妖雾还会业火?” 秦蘅柏依旧不说话,重新点了支烟,叼在嘴边。 顾北在后面疯狂解说加念叨,嘴里蛐蛐个没完。 “我秦哥,不说话这真是个bUG,要是我和他对阵,不用他出手,我就先憋出内伤了。” 四周的黑雾愈发浓重。 打从地狱业火放出,周阔海硕大的脑袋上,两颗眼珠就不停乱转。 见势不妙,打算遁逃。 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直冲天际。 血光所至之处,空气扭曲成黑色漩涡。 漩涡中伸出无数白骨。 第108章 周家的秘密 “小北。” 秦蘅柏转身提起顾北的衣领,拎到身旁。 顾北一脸懵逼,还以为是自己蛐蛐秦蘅柏被抓包,心虚的低头。 “小北,到你表演了,上去给他一剑。” 秦蘅柏叼着烟把c位让给顾北。 “得嘞。”听见要劈人,顾北撸起袖子,瞬间兴奋起来。 石榴撇撇嘴,上前扯秦蘅柏的长衫。 “秦哥。” 秦蘅柏笑着剥了颗话梅糖,喂给石榴,俯身单手抱起石榴。 “乖,下次换你表演。” 石榴点头啊点头,一句话被哄好,坐在秦蘅柏手臂上,开心的晃着脚。 顾北摸出玄铁重剑,走到顾白面前。 “老大,给贴个符。” 顾白摸出张轮回符,捻诀,附在剑上。 玄铁重剑瞬间变得通透,剑身蔓延着彼岸花,花瓣上写满符咒。 顾北剑指周阔海。 剑身骤然迸发出万道金光。 “算你小子走运,你爷爷我,现在就送你这恶心人的玩意,下地狱。” 顾北双手举剑,跃至半空,猛地挥剑。 剑光自上而下,无锋无影。却从周阔海头顶处垂直劈下。 顷刻间。 周阔海一分为二。 巨大身躯上的头颅逐一崩裂。 每颗头颅崩解时,都发出解脱的声音,脓血躯壳瓦解,怨念被彼岸花净化。 化作点点光亮,逐渐消散,魂归地府。 只剩下周阔海的魂魄瘫倒在地。 血月退去,圆月复明。 顾白转头看向卫霁,“还不错,看来炼化妖丹初显成效。” “还行吧,也就浅浅加了三千多年妖力。”小少爷下巴微抬,满脸傲娇。 听听。 说的是人话吗? 三千多年妖力,也就? 蓝青嫌弃的白了眼卫霁,拒绝凡尔赛。 顾北从远处拎回周阔海的魂魄。 “你们究竟是谁?”周阔海咬牙切齿的低吼。 顾北举着剑柄敲了下周阔海的头,“不该问的别问,我问你什么,你再回答什么。” 周阔海跪在地上,仰头恶狠狠的盯着顾北。 一声不吭。 石榴从秦蘅柏手臂上跳下来,摸出大锤,上手就要砸。 幸好顾北眼疾手快,迅速拦下。 “祖宗,你这一锤下去,他就没了。” “那我换小锤。” 顾北拉过石榴,丢还给秦蘅柏。 “就你那手劲,大锤和小锤的区别,只在于他摊成的饼,面积有多大。” 石榴撇撇嘴,扛着大锤乖乖站在秦蘅柏身边。 “沈阔海,下面我问你的事,我劝你最好老实回答,如果你不想变成肉饼的话。” 顾北指指石榴身上的大锤,露出和善的笑容,警告沈阔海。 “千魂阵,和借寿续命阵,是谁教你的?” 沈阔海依旧狠狠盯着顾北,沉默不语。 顾北给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零帧起手,抡起大锤直接敲在沈阔海头顶。 沈阔海趴在地上。 “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顾北和石榴边打边问话,秦蘅柏抽着烟守在旁边。 顾白带着蓝青,去查看周家祖坟下的密室。 原本蓝青还想喊卫霁一起。 回头才发现。 小少爷抱着阿离,早就悄悄退出结界,躲得老远。 顾白扬手打开密室。 入口两边堆砌着上千具婴儿白骨,白骨上刻满咒文。 向下走去,密室中挂满了引魂灯。 灯油是用活人尸体熬制。 顾白隔空,翻起放置在高台上的一本簿册。 “别摸,这薄页是由人皮制作的。” 蓝青准备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打着手机灯仔细观察,才发现每一页都被血浸染。 簿册中记载着,如何用禁术借寿续命,以及千魂阵,百魂阵等等,诸多禁术。 见顾白定在原地许久未动,蓝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领导,有发现?” 顾白指着簿册上的两种禁术,“虽然有人极力模仿笔迹,但千魂阵这里,字迹还是略有不同。” 蓝青凑上去查看,发现笔锋转折的地方,确有不同。 字迹可以模仿,但书写习惯很难改变。 蓝青直起身,仰头问顾白。 “有人特意模仿笔迹,将千魂阵之类的禁术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周阔海以为这些都是周玄玑留下的。” 顾白没有答疑解惑,只是牵起蓝青的手,向密室外走去。 密室外。 周阔海还在挨打。 见顾白回来,顾北迎上前去。“老大,基本问完了。” “嗯,剩下的晚点再说。” 顾白低着头,边走边敲手机。 “小北,你在这里等着,崔珏很快会来接人。告诉他,周阔海要单独关押,不需要特意找人看管,我会派鬼魅去。” 顾北拎起沈阔海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魂魄,“好的,老大。” “做完事,别墅集合,你想吃什么手机上点餐。” 顾白说完,叫上其他人,先一步回别墅。 天光已经大亮。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 小少爷被恶心了一整夜,没有任何胃口,看着阿离津津有味的啃小鱼干,满脸羡慕。 石榴闹着要吃小馄饨,其他人也懒得想,于是早饭就变成鲜虾小馄饨。 小馄饨刚上桌。 顾北恰巧进门,“老大,人已经被崔府君带走了。” “嗯。” 顾北端起碗就吃。 刚舀起一个,还没放进嘴里,就被坐在斜对面的卫霁,盯得浑身发毛。 顾北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这位少爷。 低头打算继续吃。 听见对面悠悠飘来两个字。 “洗手。” 顾北不想挨打,放下勺子,快速冲去洗手。 “周玄玑留下的风水秘书中,禁术只有借寿续命一种,其他的禁术,都是模仿周玄玑的字迹刻意添加的。” 顾白小口喝着馄饨汤,边整理思绪边说。 顾北洗完手回来,甩着手上的水接话。 “周阔海那,也没问出有用的东西。他说禁术都是自家祖传的,还说这件事是他自己一手策划。” “这件事他应该没说谎,只是被有心人利用。” 秦蘅柏说着,将半碗吹凉的小馄饨,推到卫霁面前。 小少爷乖巧的拿起勺子,边吃边分析。 “从结果来看,有人想利用周阔海设置千魂阵,又抹去痕迹不让地府那边察觉。” 蓝青抱着碗喝汤,意犹未尽,又让佣人加了一碗。 “这事会不会又和摩轲有关?老登那次也是需要大量魂魄。” 顾白吃完,点了支烟。 “这事先放着,地府那边我会派人盯着接触过周阔海的人。我们先去解决镇妖塔。” 又是镇妖塔。 蓝青放下碗,长吁一口气。 第109章 镇妖塔第七层 早饭后。 所有人默契去补觉。 直到傍晚才陆陆续续在客厅集合。 晚饭是各自分开点的外卖,乱七八糟凑了满满一茶几。 阿离不知从哪寻了个三层的猫爬架,放在茶几前。 轻轻一跃,跳到最高处指挥。 “来来,你们都坐好吃饭,阿离小课堂开始上课了。” 蓝青从一大份猪脚饭中抬头,“不就是海尔兄弟,上次科普过的。” “海尔兄弟?”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蓝青,脸上写满不解。 不是。 说好的与时俱进呢? 实在不行,没事刷刷小视频呢! 蓝青无语摆手,“双胞胎兄弟,刚才是你们幻听。别管我,你们继续。” 顾北咬了一大口汉堡,嚼啊嚼。 “我记得上次说的。双胞胎兄弟父母早亡,相依为命,弟弟染重病。哥哥为救弟弟,闯入上古禁地,然后变成一体双魂。” 阿离摆摆猫爪。 “不不不,这次要讲的不是这些。” 双胞胎。 一千七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一千七百年。 “等等,我有个疑问。” 蓝青举起炸鸡,看向阿离,问道。 “他俩之前那几层,好歹都是三千年左右的大妖,双胞胎才一千七百年,凭什么能超过他们待在七层?” 阿离在猫爬架上来回踱步,伸出猫爪晃了晃。 “不能这么算,他俩是一体双魂,加起来,那就是两个一千七百年的大妖。而且哥哥偷走的上古妖丹,曾被诅咒过,他俩随时都会发疯失控,妖力暴增。” 懂了。 有发疯buff加成。 蓝青点点头,继续啃炸鸡。 双胞胎哥哥叫凌朝,弟弟叫凌暮。 弟弟染病后,哥哥擅自闯入上古禁地,盗取妖丹。 妖丹进入弟弟体内的瞬间,哥哥的魂魄被弟弟强行吞噬,融合。 自此化作一体双魂的怪物。 那之后。 弟弟虽然痊愈,却经常失控。 每次失控,兄弟俩都以杀人为乐,曾经十日内疯狂屠杀六城。 最后被天界派人镇压,关进镇妖塔三层。 目前。 弟弟已经完全被妖丹控制,哥哥偶尔还会清醒,却无法阻止弟弟发狂。 两人从入塔起,就在塔内到处挑衅其他大妖,抢占攀爬楼层。 阿离伸出猫爪指指自己。 “我刚进塔的时候,每进入一个大妖幻境,都需要修养几日。那时候还没等我去找他俩,他俩就先来打我。还好我机灵,躲在幻境不出去,才逃过一劫。” 顾白叼着烟,仰靠在沙发上抬眸。 “想报仇?” 阿离黑黑的小脑袋点了点,紧接着又快速摇头。 “我可不是为了泄私愤,他俩真不是好人。” 小少爷被阿离逗笑,勾着嘴角放下筷子,指了指顾白。 “泄愤也没事,这家伙护短的很,更不是什么好人。” 晚饭后。 一行人再次来到圆不溜秋的石墩前。 天兵统领拿出罗盘在前方开门。 蓝青垂头丧气的,走在队伍最后面,“真不想进去。” 小少爷笑着把阿离,放进蓝青怀里。 “抱好,出发。” 顾北盯着卫霁摇头,凑到蓝青跟前,小声嘀咕。 “蓝姐,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小少爷平日里最怕麻烦,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蓝青撇撇嘴,下巴冲着秦蘅柏的方向,扬了扬,“他能不积极?” 石榴跑过来揽着蓝青胳膊。 “算了吧,蓝姐姐,牛马的命不是命,你得好好上班。” 一提这个就来气,蓝青耷拉着脑袋喊顾白。 “领导,要不你拎着剑杀进去,一路杀穿,我们在后面给你当啦啦队。” 小少爷放慢脚步,敲了下蓝青额头。 “别抱怨了,快走。进塔是让你们长见识,谁要看那家伙装逼。” 镇妖塔七层的回廊。 就是最普通的回廊,没有装饰,没有摆设,是镇妖塔原本的样子,没做任何改变。 甚至连七层的大门都是一样。 维持原貌。 顾北好奇的四处闲逛,“看不出来,双胞胎兄弟这么随意,待在这里一千七百多年,愣是一点都不布置?” 阿离小脑袋摇啊摇。 “并不是,是因为他俩野心大,时时刻刻都想打去别的楼层,才不甘心布置这里。” “呸,真有本事就去打烛龙,抢个头层。他俩这种就是单纯长的丑还想得美。” 顾北骂完,伸手在阿离头上挠了挠。 “小猫放心,肯定帮你报仇。” 推门。 眼前是古墓的甬道。 “卧槽,盗墓啊!蓝姐你这属于专业对口。” 顾北走在最前面探路,边走边扭头,贱兮兮的调侃蓝青。 “放屁,我是考古,盗个屁的墓。” 蓝青白了眼顾北,开始观察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歪七扭八的符文。 走入甬道。 整个空间开始呈环形无限延伸。 回廊内部的空间看似笔直,实则确是在无限延展。 无论向前走多远,前方永远都有新的转折,和新的岔路出现。 脚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亮。 伴着走路声,释放出低频震荡,逐渐模糊听觉,使人陷入混沌。 顾白走在前方,扬手开了金光神咒。 回廊上方,倒吊着无数面容模糊的半透明魂魄。 蓝青余光瞄了几眼上方,伸手扯了扯顾白衣角,“领导,这里是不是开了禁术阵法?” “没有。” 顾白反手在蓝青头上,揉了揉。 回廊内的温度忽高忽低,毫无规律可言。 前一个回廊里。 呼出的气息能瞬间凝结成霜,霜花落地时会化作细小的冰晶骷髅,在地面爬行。 下一个回廊中。 就变成,刚渗出的汗水蒸发为白雾,白雾中浮现出模糊的红色火焰。 好在他们有术法护体。 否则光是这冷热交替,就足够折磨人的。 顾北从队伍最前方,冲回来拎起阿离。 “小猫,这两兄弟大招,该不会是冰火两重天吧?” 阿离拼命挣扎,好不容易逃脱顾北的魔爪,跳回蓝青怀中。 “不是哦,他家里的布置就是这样。我记得幻境里,好像是因为两兄弟,一个喜欢夏天,一个喜欢冬天。” 再往更深处走。 回廊的穹顶开始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时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蓝色火花。 墙壁上的浮雕刻着兄弟俩的生平。 一幕幕场景,自动变化。 第110章 上古禁术阵 回廊无休无止。 四周出现的半透明魂魄,也越来越多。 冷热交替,不再是每个回廊之间的变化,而是间隔两到三分钟左右,随机突变。 原本灼热的甬道会瞬间结霜,蒸汽凝成冰晶。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被寒雾吞噬。 前一刻还是热浪,下一秒便是寒风。 交替时。 地面会迸发出诡异的蓝光。 回廊穹顶滴落的黑色粘液,在地面上形成不同大小的冰晶颗粒。 冰晶中隐约可以看见模糊的人脸。 顾北从石榴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双黑色的小猫筷子。 轻轻触碰。 冰晶碎裂,化作无数尖刺射向周围。 “那是我吃饭的筷子。” 石榴不高兴,扯着卫霁袖口告状。 小少爷摸着石榴头顶,顺了顺毛,开口安慰,“没事,哥哥给你买新的。” “有人。” 秦蘅柏余光扫见不远处的回廊转角,站着一个人。 立刻戒备。 那人裹着长袍,掩在一团浓重的蓝雾中。 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钩,指尖涌出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 “冰狱九曲,寒生三劫,烈焰双瞳,万灵焚寂,天地成灰,阴阳逆乱。” 两道不同的男声交叠响起。 霎时。 四周无穷无尽的甬道消失。 以那团蓝雾为中心,空间被一分为二,泾渭分明却又交融共生。 一半被冰雪覆盖,鹅毛大雪落地变成冰花,瞬间盛开又凋零。 寒风呼啸而过。 冰层下。 有冰封的古城浮现。 城中宫殿林立,街道纵横,冰雕的士兵手持利器。 另一半被烈火笼罩,火焰呈金红色,偶尔夹杂着些许黑色。 热浪滚滚而过。 火光中。 大地裂开,火河奔涌,火河中浮现出无数燃烧的符文。 顾北捏着阿离鼻头,气的跳脚,“卧槽,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小猫你骗人。” 阿离捂着鼻子,“我不知道,四百年前我见他俩的时候,还没有这些。” 四百年。 难不成是兄弟俩进化了? 啧啧啧,电影特效都拍不出这种场景。 蓝青一时好奇,多走了几步,被小少爷拎着衣领拽回。 “你又想掉队?” 我去。 差点忘了乱跑的教训。 蓝青咽了咽口水,默默后退站回队伍中间。 “老大,这是什么阵?” 顾北向来痴迷各种阵法,地府收录的禁术阵法,他都如数家珍。 冰火两重的阵法,收录名册里不是没有,可这么大规模和程度的。 顾北却是第一次见。 顾白偏头看了眼卫霁,两个人同时摇头。 这下。 不光是见多识广的冥主不知道,甚至连摩轲的记忆里也没有同样的经历。 顾白皱着眉点烟,缓缓吐出烟圈。 “应该和那颗上古妖丹有关。” 顾白说完又去看卫霁,“这颗妖丹不能炼化,必须销毁。” “怎么说?”小少爷好奇追问。 顾白盯着蓝雾中的人,半晌才开口,“不好说,只是感觉,不祥的感觉。” 蓝青抱着阿离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怪不得阿离说,前面的楼层双胞胎最难搞。 顾白不想要。 那这被诅咒的上古妖丹,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忽然。 阵法上空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快速掠过。 蓝色的浓雾和浓雾中的人一起。 消失的无影无踪。 冰雪与火焰相互碰撞。 发出滋滋的声响,水蒸气瞬间升腾而起,化作千百个魂魄盘旋半空。 顾北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站在原地等待顾白指示。 “老大,下面该怎么做?” 顾白翻手结印,六道符纸同时飞出。 “我加强了你们身上的金光神咒,我开路,卫霁和老秦垫后。” 顾白交待完,伸手拉过顾北和石榴,放在蓝青身边。 又在每个人额头上敲了一下,连小猫也没放过。 “你们四个老老实实别乱跑,如果真的掉队,就待在原地等救援,不要私自行动。” 三个人一只猫,乖巧点头。 小少爷环抱双臂,低头踢着脚下的冰块,“要不,强行冲破阵法。” 顾白摇摇头。 “地府没有这个阵法的记录,得先看看情况,回去好让小北总结,方便收录。” 小少爷不解,“你不是要销毁妖丹,那这阵法以后不会再出现的。” “有备无患。” “你还真是......责任感爆棚。”小少爷撇撇嘴,调侃道。 “你不是也要为妖界发声......” 伴着两个小学鸡斗嘴,队伍继续向前走。 冰火碰撞处,异象迭生。 冰屑和火灰在空中融合,凝成无数悬浮在半空的透明圆珠。 顾白将话梅糖的糖纸团成球,弹向半空。 透明的圆球随着触碰被引爆,形成巨大的龙卷风。 龙卷风所到区域。 雪花逆向飞上天,而火焰却沿着地面倒流。 交界线上。 偶尔还会出现海市蜃楼。 有沉没的宫殿在冰中漂浮,也有燃烧的城池在火中重生。 秦蘅柏转着扳指,环顾四周,“看样子,是要先破冰阵才能去火那边。” “嗯。先从这边走。” 顾白叼着烟,走在最前边开路。 整个冰雪覆盖的区域,呈螺旋状下沉,冰面下的古城也随之下沉。 通体冰晶的巨型蜘蛛,从冰壁中爬出。 腹中的冰蛛卵清晰可见,蜘蛛外壳上布满古老的符咒。 顾白翻手结印。 复制出一具肉身,丢出。 巨型冰蛛瞬间释放出蛛丝,缠绕住肉身,向身体内不断注入冰卵。 孵化出小冰蛛,啃噬血肉。 蓝青单手捂着眼睛,小声念叨,“不行,再看下去,我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顾白大手放在石榴头顶,“石榴,你去砸碎冰蛛试试。” “好的。” 石榴摸出大锤,猛地向冰蛛腹部砸下,引起小范围的自爆。 数以万计的小蜘蛛,不断从中涌出。 小蜘蛛吞噬冰雪,迅速变大,变成蛛母。 腹中又孕育着无数冰蛛卵。 铺天盖地的巨型冰蛛包围石榴,疯狂攻击。 好在都被金光神咒,一一弹回。 “看来这蛛母不能被销毁,否则腹中的小蜘蛛就会无限繁殖。” 秦蘅柏捂着卫霁眼睛,低声分析道。 顾白将烟蒂放在手心,轻轻一捻,手心处出现一小搓业火。 业火在巨型冰蛛身上灼烧。 冰蛛瞬间融化,变成一滩幽蓝色的粘液。 粘液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鼓起细小的气泡。 空气中,开始弥散出蓝色的薄雾。 “不能烧,粘液会腐蚀,还会散发毒雾。” 第111章 封印寒冰阵 蓝色的薄雾中。 缓慢爬出庞然大物的骸骨,眼眶中跳动着深蓝色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 上百只,三层楼高的巨型骸骨同时移动,爬行时发出骨骼碰撞的声响。 蓝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生平亲眼见过最大的动物,就是动物园里的大象。 一时有些害怕,手不由的收紧。 “小蓝蓝,我快要被你勒死了。”阿离举爪抗议。 蓝青吓了一跳,立刻放松。 “害怕?”顾白轻揉蓝青头顶询问。 这种时候,蓝青也顾不上丢脸,点头啊点头。 确实害怕。 怕的要死。 “这些都是上古妖兽的骸骨,早就不存在于世了。” 顾白想了想,换了种简单易懂的说法,温柔的说,“你就当他们是恐龙,已经灭绝了。” 恐龙? 蓝青小心翼翼张望。 别说。 还真的挺像。 顾白轻笑,揉了揉蓝青脑袋。 转身打了个响指。 “全灭。” 金光从顾白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箭矢,朝妖兽骸骨射去。 漫天的金色箭雨散落。 妖兽骸骨瞬间被穿透,化作粉末,扬在空中。 “不用怕了。” 这该死的安全感。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蓝青真的很想扑上去,猛亲几口。 蓝色的薄雾逐渐浓重。 无数黑影出现在雾中,显露出隐约的轮廓。 远远看去。 头颅似狼,通体由半透明冰晶构成,骨骼清晰,每走一步都在冰面上凝结出冰刺。 蓝青没敢打扰顾白,探头凑到顾北身边,小声询问,“这是狼?” “看着像,我也没见过。” 顾北一问三不知。 面前这些暂且能叫做狼的妖兽。 眼睛只是两个空洞的冰窟窿,内里有幽蓝色的魂火跳动。 背上长着九根冰刺。 半透明的身体上刻着古老的图腾。 冰狼呼吸间喷出淡蓝色的寒气,冰晶在吐息中凝结成扭曲的符文。 獠牙尖利,边缘泛着幽蓝的光。 狼群行动无声,穿梭在浓雾中,只看得到黑色的虚影。 四周的冰壁中,游过细长的身影。 长达百丈。 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冰蓝色鳞片,每一片上同样刻着古老图腾。 蓝青缩了下脖子,顿时汗毛竖起。 “有蛇。” 自己明明属蛇,偏偏最怕蛇。 这种源自生理性的恐惧,始终没办法克服,至少蓝青没办法。 蓝青吓得蹲在地上发抖,完全站不起身。 “那是蛟,不能算蛇。” 卫霁尝试岔开话题。 “没区别,细长条的我都不行,别说蛇了,什么黄鳝,鳗鱼我也不行。” “响油鳝丝,我看你吃的挺起劲。” 蓝青蹲在地上,将脸埋进阿离身体,“那不是因为切成段,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 小少爷轻笑,“得了吧,整条的烤鳗鱼你也吃。” “那不是因为嘴馋嘛......” 蓝青彻底绷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 一半是因为真的怕蛇,另一半是因为嘴馋而丢脸。 卫霁放弃调侃,抬手放出黑雾,附在四周的冰壁上。 “起来吧,都盖住就看不见了。” 顾白瞪了眼卫霁,走回来俯身扶起蓝青,“放心,我刚看过,只要你不靠近冰墙,它就不会出来。” 蓝青抹了把眼泪,佯装坚强的点点头,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墙面中的蛇。 突如其来的地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浓雾中。 缓慢走出,每一步都能引发地震的巨型妖兽。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妖兽。 那是全身由无数妖兽白骨拼接而成的怪物。 骨骼间填充着寒冰。 骨兽的骨骼表面布满裂痕,裂痕处隐约可见被封印的妖兽残魂在挣扎。 骨兽的四肢由不同妖兽的骨骼组成。 右前蹄为熊掌,左后蹄为鹰爪,行走时发出指甲摩擦冰面的刺耳声音。 随着骨兽走路时的震动。 背上的骨骼不断脱落,变为形态各异的妖兽骨骸。 有喷火的骨龙,有释放毒雾的骨蛛,甚至还有举着斧头的骷髅。 顾北看什么都新奇,凑到卫霁身旁。 “小少爷,都是妖,你说这里的冰阵厉害,还是白璃厉害。” 小少爷叼着烟,正在仔细研究这些妖兽。 “这颗上古妖丹,摩轲曾经随口提过。就目前来看,白璃强一些。” 也对。 要不是白璃恋爱脑,自愿献出妖丹,换她和明川几世情缘。 真打起来,肯定是场恶战。 顾北附和着点头。 “未必,这颗上古妖丹,看起来没这么简单。” 顾白指指四周源源不断出现的妖兽。 “就目前来看,阵法还不是完整形态。这对双胞胎是被妖丹所控制,若是换个能控制妖丹的,恐怕会引起一场浩劫。” 蓝青从蛇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弱弱的插嘴。 “摩轲破坏镇妖塔,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这颗妖丹?” 此话一出,集体沉默。 良久。 顾白开口发话,“这件事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事。”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鸦。 黑鸦在半空盘旋,片刻后飞回。 小少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巨型冰涡,“阵眼。” 顾白揽过蓝青,“宝贝,你要尝试封一次阵眼吗?” 蓝青犹豫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冰壁。 “行,你教我。” 顾白满意点头,接着看向石榴。 “这次换你表演,去打地鼠,给你蓝姐打掩护。” 石榴掏出大锤,画圆轮了一圈。 “保证完成任务。” 捻了顺行诀,石榴抡起大锤,高速移动。 一整个风卷残云。 嘴里还念念有词,“八十,八十,八十。” 顾白看着被带歪的石榴无奈,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 特意避开所有靠近冰壁的地方。 两人行至冰涡前。 按照顾白所教的方法,蓝青先摸出张符纸,悬在半空。 割破手指画符。 双手结印,捻诀。 “玄冥闭落,九幽归为,寒渊止流,万魂静修,三寒为引,九阴为锁。” 身后。 石榴到处乱窜打地鼠,阻止每一个想要靠近阵眼的妖兽。 大锤抡的直冒火。 眼前。 冰涡暂时停止旋转。 冰层上的幽蓝色逐渐转为浅蓝,直至符纸燃烧殆尽。 妖兽们停止攻击,发出哀嚎。 “以血为引,今归清明,封。” 蓝青双手猛然下压,掌心贴地,金光从手腕处四散。 冰涡完全凝结。 四周的蓝色浓雾消散,妖兽也随之消失。 “你只用说一个封,我却要捻那么多咒!” 成功封印阵眼,蓝青没有半点兴奋。 人与人。 不。 鬼与鬼,差距之大。 望尘莫及。 第112章 火阵进行中 一行人穿过细长的冰桥。 刚踏入火阵。 热浪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内,地面龟裂,火焰从地缝中窜出,交织成网,形成一道道燃烧的符咒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岩浆。 不断地蠕动,延伸,将整个空间笼罩在炽热中。 空气中硫磺味和烧焦的皮肉味掺杂。 天空被染成暗红色,云层烧红,翻滚着响雷与黑烟。 时不时有闪电劈下,与地上的岩浆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炸开的火团,溅起漫天火星。 “这怎么和在冰阵那边看到的不一样?”蓝青不解,低声问走在身旁的顾北。 明明之前在冰阵看这边,只能看到一条火河,怎么过来之后。 平地变峡谷,火河也变成岩浆? 还有头上,燃烧的火云,闪电,和黑烟。 这些玩意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顾北没理解蓝青的意思,顿在原地回想。 “哦,蓝姐你说那个,那是幻阵。在阵法中是很正常的现象。” 顾白回头瞟了眼顾北,“讲清楚,换个简单易懂的说法。” “哦。” 待顾白转回头。 顾北在身后,做着鬼脸,无声模仿顾白说话。 惹的蓝青和石榴笑作一团。 顾白板着脸回头。 收到无声警告的顾北,立刻严肃起来,认真给蓝青解释。 “幻阵,简单来说就是障眼法,用来迷惑敌人,让人放松警惕的。” “所以我们在冰阵那边看到的海市蜃楼,也是幻阵的一种。” 顾北满意拍手,“孺子可教。” 沿着整条岩浆河边走。 随处可见长相丑陋的巨型蟾蜍。 蟾蜍全身覆盖着流动的岩浆,瞳孔深处隐约可以看见,正在燃烧的魂魄。 皮肤上不断渗出腐蚀性的粘液,路过的地方,地面焦黑冒烟。 粘液滴落,地面迅速塌陷为岩浆池,被高温蒸发后又变成毒雾。 这些巨型蟾蜍背部隆起,形成火山状的肉瘤。 顾北将手中的小黑猫筷子抛出,扎向蟾蜍背部。 肉瘤处喷发出岩浆。 顾北又将第二根筷子,扎向蟾蜍头顶。 蟾蜍受到攻击,张嘴喷出高温岩浆柱防御。 高温岩浆灼烧地面,形成持续燃烧的陷阱。 岩浆接触墙壁后,还会引发连锁爆炸,持续扩大火势。 待岩浆喷射完毕。 巨型蟾蜍便像被完全抽干,成为一张干皮。 余下的粘液渗入墙壁,地面。 形成新的岩浆脉络,滋养周围的幼蟾,催生出更多巨型蟾蜍。 石榴看着自己的小黑猫筷子,瘪着嘴去扯卫霁的袖口。 小少爷笑着弯腰,拿手机给石榴看。 手机上是管家发来的照片,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小动物筷子,堆了满满一大桌。 “都是你的。” 石榴仰头,笑眯眯看卫霁,“哥哥最好了。” 空气中弥散的硫磺气息越来越重,岩浆河也越来越宽。 河边是灼眼的橙红色,河心处则转为深邃的紫黑。 河中央。 一座冒着幽蓝火焰,由各种妖兽骸骨堆砌的祭坛缓缓升起。 上面刻着冰阵同款上古图腾。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珠内漩涡流转,映出无数被焚烧生灵的残影。 岩浆河不断翻滚,从河底传来沉闷的轰鸣。 脚下的地剧烈震动。 裂缝飞速蔓延,赤红的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岩浆中漂浮着燃烧的白骨,与妖兽残魂。 卫霁放出黑鸦确认后,指了指祭坛,“那颗血红色的珠子,就是阵眼。” “走吧,现在就去封印。” 蓝青刚学会封印阵眼,趁着手热,急着大展拳脚。 顾白伸手将蓝青揽回怀里。 “乖,别急,还没到你表演的时候。” 正说着。 头顶燃烧的火云层忽然向岩浆河集中聚拢。 一阵热浪袭来。 云层下起冰雹,冰与火的碰撞,空气中发出噼啪炸裂的声响。 冰雹落入岩浆,火星四溅。 溢出的岩浆侵蚀着地面不断塌陷,形成大小不一的火坑,坑底涌出沸腾的毒泉。 砸向地面的冰雹,落地即刻炸成蓝色的薄雾。 雾起。 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滴,雨滴瞬间蒸发,变成浓雾快速扩散。 小少爷托着腮,站在岩浆边若有所思。 “越看这些东西,越舍不得销毁这颗妖丹。” 顾白低头观察着冰雹,随口接话,“那你最好自戳双目,看不见就舍得了。” 小少爷难得没有直接怼回去。 而是一脸谄媚凑到顾白身边,用手肘撞了撞顾白。 “冥主大人,商量点事呗。” “不行。” 面对顾白义正言辞的拒绝,卫霁不死心,又撞了下顾白。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研究几天再销毁。” 顾白垂眸看向卫霁,掷地有声,“想也别想。” 小少爷扬起的嘴角立刻僵住,不高兴的给秦蘅柏使眼色。 蓝青脑海中瞬间浮出,她死前网络上热门的一个梗。 「老公,你说句话啊。」 蓝青憋不住低头猛笑。 “蓝姐,你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一下。” “没,没什么......不重要。” 蓝青努力忍住笑意,绷起脸平静的看向顾北,摇头啊摇头。 “真没什么。” 开玩笑。 这能说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梗要是说出来,她不得被卫霁当场掐死。 冰雹越下越大,脚下的地面再次震动,岩浆河中翻涌起巨浪。 一条长达百丈的夔(kui)龙出现。 龙首,独角,一足,形如巨蟒,身上覆盖着鳞片,鳞片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我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山海经里,还真有啊?”蓝青盯着夔龙小声嘀咕。 顾白听见,挪回蓝青身边,耐心讲解。 “山海经里出现的所有生灵,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大部分都隐居妖界,一小部分危险性极高的,被关押在各处。” “蓝姐,我跟你说,地府也关押着一些,最后都被老大拉去打黑工了。” “......”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是顾白能做出来的事情。 夔龙从岩浆中冲出,盘旋在上空,带出火雨倾泻而下。 火雨落地,升起诡异的蓝烟。 夔龙垂眸向下看,嘴在开合间喷出火球。 直冲众人。 第113章 封印烈火阵 火球打在金光神咒上,被尽数弹回。 夔龙大嘴一张,将火球一口吞噬。 四周的空气,短暂凝结后,又恢复如初。 蓝色的浓雾中。 不断走出,身形似狮子般的双头巨兽。 “这是金狮犼?可为什么有两个头?” 蓝青搂着怀中的阿离,站在顾白身后,探头观察。 “蓝姐,你还认识这个?” “看不起谁呢?” 蓝青挺直腰板,扬扬下巴,“我可是西游记十级爱好者。” 火犼毛发燃烧,根根竖立。 背脊上,尖长的脊刺,同样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每踏出一步。 地面便炸开火坑,坑中岩浆沸腾,升起蓝色薄雾。 火犼所经之处,土地焦黑,生机尽绝。 上古妖兽向来罕见,顾北兴奋的不行,跳着脚催促顾白。 “老大,快捻个肉身出来,试试看它的技能。” 顾白翻手结印。 复制出一具肉身,丢出。 火犼扑向肉身。 前爪按在肉身嘴边,在其体内种下火苗。 火苗随着心脏跳动,逐渐膨胀,直至从内而外炸裂成漫天火星。 “呦吼,这技能帅爆了。” 顾北怼脸站在火犼旁边,近距离观察技能,开心的鼓掌叫好。 火犼转而攻击顾北,皆被金光神咒拦下。 随着火犼怒火直线飙升。 毛发也从橙黄逐渐变为暗红,每根毛发末端,都长出细小的头骨。 头骨啃噬周遭火焰,令火犼攻击成倍增加。 夔龙在祭台上空盘旋。 祭台四周的岩浆翻涌,缓缓升起由白骨搭成的长桥。 桥上悬挂着上万盏魂灯。 每盏魂灯内,都困着一个完整的魂魄,灯芯燃烧着魂魄的怨气。 灯光忽明忽暗。 “妈的。” 顾北指着魂灯咒骂。 “这两兄弟,竟然私自囚禁这么多魂魄。” 顾北责任感爆棚。 说到底,他们隶属地府,就是有义务让无辜的魂魄,安息轮回。 顾北越想越气。 说着就开始拔剑,要冲出去弄死双胞胎。 小少爷拎着顾北衣领,暴力镇压,“急什么,他俩迟早要死。” 成群结队的巨枭从浓雾中冲出。 自空中俯冲而下。 双翼展开,翼尖燃烧着蓝色火焰,火光中扭曲的鬼面清晰可见。 巨枭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断用利爪攻击,被金光神咒反弹而脱落的羽毛。 化作火雨。 落地形成一片火海。 火海中不断有幼枭破壳而出,吞噬岩浆飞速生长。 伴随着巨枭的尖啸。 周边的熔岩和碎石,凝聚成不同形状的妖兽。 行走时。 拼凑的身体不断崩解又重组。 巨石妖兽周身流淌着岩浆,不断冒出气泡,气泡炸裂溅出毒液,腐蚀周边一切。 这些由熔岩和碎石组成的妖兽。 能瞬间将自身化为火流,钻入地底,再从脚下突袭而出。 “不是,这玩意也太犯规了。” 蓝青拍拍胸口,默默给自己压惊。 庆幸自己有顾白的金光神咒。 小少爷始终不死心,寻到机会便蹿腾顾白。 “冥主大人,说真的,这上古妖丹你真就一点也不好奇?” 顾白盯着半空中的夔龙,半晌不说话。 秦蘅柏适时上前,将卫霁拉回身边,用不大不小,刚刚好顾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算了,他是冥主,有他的责任和顾忌。万一真有什么,天界那边也不好交代。” 呸。 这是劝说? 黑心眼的秦衡柏,这分明是在拱火。 蓝青护犊子的心,立刻窜上来,鄙视的看向秦蘅柏和卫霁。 “你们两口子,少一唱一和的玩激将法,没用。” “行。” 顾白回神,板着脸回应,“天界做不了我的主。” 这下不止蓝青,所有人都惊了。 没成想堂堂冥主,竟然一激就上套。 顾白无视掉其他人探究的眼神,淡定的发号施令。 “我和蓝青去封印阵眼。卫霁,你负责消灭周边的妖兽,看看你炼丹的效果。” 小少爷一挑眉,抬手放出黑雾。 浓重的黑雾瞬间冲散蓝雾,轻松碾压。 “焚魂燎原,灭。” 卫霁勾手翻转,再合十。 周身环绕的黑雾,化为九道漩涡,漩涡不断涌出黑色的火焰。 漩涡不停扩散,将妖兽卷入其中。 顾白拎起阿离丢给秦衡柏,带蓝青,行至放着血红色珠子的祭台前。 脚下是翻滚的岩浆,身边是无数白骨和上万盏魂灯。 弥散的黑雾,却给蓝青说不出的安全感。 蓝青摸出符纸,悬在半空。 割破手指画符。 双手结印,捻诀。 “九幽启户,玄冥降符,天地闭目,烈狱魂焰,万火皆囚,万念归寂。” 珠子内的漩涡停止。 “以血为引,今归清明,封。” 蓝青双手猛然下压,掌心贴在祭台上,金光自手腕处散出。 血红色的珠子爆裂开来。 小少爷张开手掌再攥紧。 黑雾夹杂着黑焰席卷,将所有妖兽吞噬殆尽。 眼看着白骨堆砌的祭台坍塌。 顾白俯身单手扛起蓝青,瞬移回岩浆边。 平稳放下蓝青,顾白从袖口处摸出三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茫茫酆都,九幽诸罪,身随香云,生神永安。” 上万盏魂灯同时爆裂。 数不清的魂魄飘在半空。 三张符纸上。 金光流转,转眼间化作一扇金门。 顾白打了个响指,魂魄依次走向门中,魂归地府。 眼前的岩浆河消失,变回无休无止的回廊。 “说好了,出去把妖丹借给我研究。” 小少爷不放心,怕顾白临时反悔,再一次确认。 “我反悔,你也没办法,你又打不过我。” 顾白叼着烟勾起嘴角,“行了,别甩脸,出去就给你。” 「叮。」 白无常在群里发来短信。 「老大,沈素漪的判词下了,已经带着她儿子去轮回司等候轮回。」 「周阔海那边,目前还没有人接触。」 「还有,关于沈素漪的悬赏。因为抓到周阔海的原因,悬赏修为增加一倍,下次见面我再带过去。」 接下来,还有三个60秒的语音。 差点忘了。 白无常和顾北一样,是个话痨。 还是黑无常好。 虽然打字慢,但只说重点。 顾白扶着太阳穴点下转文字,基本都是汇报地府近况。 勉强看完。 顾白长吁一口气,回复。 「已阅。」 第114章 乱坟岗 “走左边。” 阿离和卫霁同时指向甬道的岔口。 “你们闻到什么了?” 蓝青尝试着四处嗅,除了甬道中被寒气冲散的硫磺味,没闻到其他的。 小少爷点了支烟,放在嘴边压制难闻的血腥味,看起来非常不爽。 “鬼味。” 蓝青歪头嫌弃,“少爷,你有意见就直说。这里除了你和小猫,可都是鬼。” “不是你们的气味,是染满血腥的鬼,一股子恶鬼味。” 阿离摇着爪子快速说完,又立刻捂住鼻子。 恶鬼? 镇妖塔里有恶鬼,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按照小少爷和阿离的指示,众人向左边甬道走去。 “我还是想不明白,镇妖塔里为什么会出现恶鬼?” 蓝青在身后戳了戳顾白。 正说着。 蓝青突然被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烫到,整个人愣在原地。 抬手看去。 白玉镯泛着深蓝色的光,烫的蓝青手腕通红。 “有没有恶鬼我不知道,但双胞胎现在很想杀我们是真的。” 众人纷纷转身,蓝青举着手腕晃了晃镯子。 穿过细长的甬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去,这是个大型乱坟岗。” 顾北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大叫出声。 明明前几天还在说,和平年代基本见不到乱坟岗,结果它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怎么跟安排好的一样?” 这事说是巧合,顾北都觉得牵强。 所有人对视后默契点头,想法一致。 “这乱坟岗,要是那么巧再出现个万魂阵,我就真的骂街了。” 顾北跳到坟场边缘,一块残破的石碑上眺望,嘴里念叨个没完。 秦蘅柏大手放在卫霁头顶,扭过他的头,俯下身强迫他和自己平视。 “你别勉强,受不了就先带小猫去幻境。” 卫霁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却半点不愿意开口,死死捂着口鼻。 “你就不能听点话?” 卫霁摇头又点头。 秦蘅柏无奈,从长衫袖口处,摸出几个口罩。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小少爷看见口罩,两眼冒光,自己戴好,又跑到蓝青面前,给阿离戴。 远处。 一具半腐的骸骨突然颤动,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幽蓝色的火光。 随即,无数骸骨从地底爬出。 骨骼间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 阴风掠过。 卷起漫天骨灰,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符文,时隐时现。 遍地残缺的石碑上,缠绕着暗青色的藤蔓。 石榴蹲在半块石碑上仔仔细细观察,时不时捏起一片藤蔓叶子。 “老大,这些藤蔓的叶子上都刻着符文。” 石榴举着一片叶子跑到顾白面前。 叶子上刻满细小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顾白顿了几秒,掏出手机拍照,发信息。 “恶鬼的气味靠近了。” 小少爷骤然蹙眉,嫌弃的神情隔着口罩都能溢出来。 坟场正中央。 忽然矗立起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人名。 此时。 石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裂痕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粘液滴落地面,腐蚀出深坑,坑中涌出无数细小的白骨手掌。 这些手掌在空中疯狂抓取,相互撕扯。 白玉镯的温度越升越高,趋近滚烫。 蓝青想要摘掉,才发现平日里轻松摘取的镯子,现在却死死卡在手腕。 “少爷,这镯子摘不掉了。” 蓝青被烫的生疼,越疼越想摘掉,使劲向下拖拽。 “别拽了,现在是摘不下来的。” 卫霁说完,心虚的扭过头。 “之前忘了告诉你,树妖的妖丹若是感知到危险,便会赖上你,不解决危险它不会离开的。” 这事其实挺无解的。 即便卫霁提前告知,用处也不大。 摘下镯子就不能感知危险,感知到危险便摘不下镯子。 凡事有利有弊。 “算了,偶尔烫一次,还能忍。” 蓝青看了眼通红的手腕,无奈叹气。 许久没说话的顾白,一手发着短信,另一只手单手解下领带。 揣回手机,走到蓝青面前。 将解下的领带,小心翼翼缠在蓝青被烫的发红的手腕上。 “还烫吗?” 蓝青摇头啊摇头,“隔层领带好多了。” 「叮。」 白无常在群里发来信息。 「老大,查到了,这个符文确实是玄玉惯用的。」 「自从一千七百年前,玄玉屠城后,地府这边就再没收到过关于玄玉的任何信息。」 「我还以为他灰飞烟灭了。」 「老大,你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需要帮忙吗?」 顾白伸手在蓝青头上揉了揉,低头回复信息。 「下次汇报让黑无常来。」 白无常以为顾白要训斥黑无常打字慢,还不练习总逃避汇报的事。 慌忙帮黑无常找补。 「老大,黑无常不是不想汇报,是怕自己打字慢,耽误你的事。」 「我以后会让他多多练习,争取发快一点。」 顾白眉头紧皱,怪自己多嘴。 「算了,你发份玄玉的资料过来。」 「好的,老大。」 「马上就发。」 「稍后请查收。」 白无常回复完,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玄玉的资料,发给顾白。 还不忘念叨黑无常。 “看吧,让你没事练练打字,你那龟爬的速度,遭领导嫌弃了吧?还得是我,没我你可怎么活?” 黑无常配合着点头,“听你的,我多练习。” 顾白扬手将白无常发的信息,投在半空中。 玄玉, 男,27岁。 死亡一千八百年,死于自杀。 地府特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六颗星,在逃一千七百年。 玄玉,曾是读书人,年纪轻轻便考中秀才。 被高官女儿看中,强迫他休妻再娶。 玄玉宁死不从。 高官女儿一怒之下,命人乱棍将玄玉妻子打死,一尸两命。 玄玉悲愤不已,用毒酒和高官女儿同归于尽。 死后,玄玉彻底黑化。 无差别屠城,一百年间,杀戮无数。 遭遇地府追捕后,彻底消失,至今一千七百年。 顾北看看坟场,再看看半空中的资料,眼睛瞪的溜圆。 “老大,你是说极恶之鬼一直躲在镇妖塔里,还躲了一千七百年?” 顾白将手上的藤蔓叶子,放在人群正中间。 “叶子上的符文,是玄玉常用的,他杀戮的那一百年,杀人后便会留下这种符文。” “别说,玄玉这故事和小少爷的还有点类似,说不定他俩能谈得来。” 顾北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心虚的转过身。 石榴鼓着腮帮子,一脚踹在顾北屁股上。 “让你胡说。” 第115章 被困阵中 “来了。” 小少爷盯向坟场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一道黑影掠过。 玄玉立于坟场中央,脚下是早已风化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玄玉缓缓抬手,躬身给顾白行礼。 “冥主大人,好久不见。” 不等顾白回复。 玄玉划破掌心。 血滴入坟地的瞬间,脚下轰然震颤。 坟场中的白骨浮空而起,环绕成阵,发出尖锐的哀嚎声。 “九幽符阵,咒语为魂,天地为牢,噬念夺神,魂归吾阵。” 深埋在地下的骸骨,突然暴起,挣扎着从土壤中爬出。 眼前的玄玉,莫名消失。 顾北单手叉腰,郁闷吐槽,“他还挺有礼貌,开阵前先行礼。” 蓝青环顾四周。 还是之前的坟场,除了多出大量从土中爬出的骸骨,和玄玉开阵前没有任何变化。 “领导,这阵有什么说法?” “我们在阵外。” 顾白说完,看向阿离,“小猫,玄玉还在吗?” 阿离用力嗅了嗅,表情疑惑。 努力用爪子扒拉下两层口罩,又嗅了嗅,“附近没有玄玉的味道。” “哎,我秦哥和小少爷人呢?” 顾北上蹿下跳,跑遍整座坟场都没看到秦蘅柏和卫霁。 “他俩被拉进阵里了。” “啊?” 顾北歪着头,不可思议的看蓝青。 “这玄玉还能看出来谁和谁是一对?难不成阵里不要单身狗?” 蓝青白眼翻到天上,不想作答。 她一直站在卫霁身边。 玄玉开阵时,蓝青看的真切。 玄玉开阵原本只拖走秦蘅柏一人,估摸着是想逐个对付,所以优先选择站在队伍最外面的秦蘅柏。 是卫霁眼疾手快。 在秦蘅柏被拖进阵法的那一刻,瞬间拉住秦蘅柏,才跟着一起被卷进阵中。 顾北思虑再三,托着腮,绕着蓝青转了几圈。 “不对啊蓝姐。你和老大也不是单身狗,为什么没进阵?” 顾北说完捂着嘴后退两步,“你俩离婚了?那我和石榴判给你行不?” 顾白勾手在顾北头顶敲了下。 “少说废话。” 顾北吃痛,捂着脑袋,假装委屈。 “老大,我只是怕冷场,缓和下气氛。你竟然打我,你变了,肯定是不爱我了。” “别贫。” “哦。” 顾北在顾白的眼神威胁下,乖乖闭嘴。 阵中。 是规模更大的乱葬岗。 空气中,飘散着更加浓重的腐烂血腥味。 卫霁眉头紧蹙,转了下手上的碧玉铭文扳指。 黑雾不断从扳指中涌出,小少爷喘了口气,强压下闹腾的妖丹。 “难受还跟进来,我自己可以的。” 秦蘅柏低声嗔怪。 小少爷盯着秦蘅柏,许久才开口,“我怕,又弄丢你。” 乱葬岗深处。 突兀的出现一口深井。 井口直径七丈,井壁上刻着噬魂咒,咒文不断蠕动,吞噬着周遭的魂魄。 井中黑水翻涌不息,水上漂浮着无数被炼化殆尽的残魂。 “玄玉的味道消失了。”小少爷抬头看向玄玉消失的方向。 “干脆直接破阵出去,免得你继续难受。” 小少爷伸手,轻抚在秦蘅柏脸上,嘴角眉梢都挂满笑意。 “别担心,我有分寸。先看看这阵里还有没有别的发现,我们再出去。” 秦蘅柏垂眸狐疑,“你有分寸?” “别生气。” 卫霁拉下口罩,凑上去猛亲一口。 秦蘅柏嘴角微微扬起,扭头轻咳一声。回头时,再次板着脸盯向卫霁。 “又用这招糊弄我?” “行吗?” 卫霁说完,又凑上去加深这个吻,“这样呢?” “行。” 秦蘅柏压不下的嘴角完全扬起,“不准逞强,实在难受就破阵出去。” “好。” “你啊,乖一点。” “遵命。” 靠近井边,有一方血池。 秦蘅柏让卫霁站在井边,独自靠近血池。 池中浸泡着上千具尸体,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全部都是阵成时,被献祭的祭品。 他们被放血,抽魂,化作血池的养分。 池水表面漂浮的残魂,会在靠近时,聚拢合成狰狞的虚影。 血池中,突然释放出大量淬有毒汁的箭矢。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丧胆,金光速现。” 秦蘅柏翻手结印,捻诀。 给自己和卫霁覆上金光神咒。 血池正中立着一块碑,碑文刻着不少古篆。 秦蘅柏点了支烟,用业火烧掉血池边不断蔓延的血色藤蔓。 原路返回。 “池中的石碑上,刻的是古篆,看不懂,我拍了照,晚点拿给蓝青。” 卫霁点着头,神色凝重。 “你怎么了?”秦衡柏焦急询问,拉过卫霁反复打量。 “我没事。” 小少爷指指四周的阵法布局,“我用黑鸦探查过,这里阴阳颠倒,八卦方位全部都被篡改过。” “你懂八卦?” 小少爷撇着嘴摇头,“只懂点皮毛,这事向来归顾白,看来只能强行破阵了。” 说话间。 小少爷放出黑雾,冲散掉飘在乱葬岗内的毒瘴。 视野开阔下,终于看清整个乱葬岗的全貌。 乱葬岗周围遍布着八十一块魂碑。 碑高九尺,刻着被献祭者的姓名,生辰,以及封印着一缕残魂。 魂碑旁的土壤中。 攀爬着以魂魄为食的尸虫,日夜啃噬碑中残魂,使其永世不得轮回。 “轮回咒可以超度这些残魂吗?” 口罩将卫霁整张脸遮的只剩下眼睛,看向秦蘅柏时,眼睛亮晶晶,像只乖巧的兔子。 秦蘅柏没忍住,隔着口罩捏了捏卫霁脸颊。 “顾白那种肯定可以,我目前学的只超度过完整魂魄,你想试试?” “顾白说,谁超度,功德就算在谁身上。” “好。” 卫霁抬手间,放出无数黑鸦,瞬间冲破全部魂碑。 残魂悠悠从石碑中飘出。 秦蘅柏灭掉指尖的烟,从长衫袖口处摸出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幽魂生天,飞升朝上,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彼岸花,花开遍地。 包裹住残魂。 良久。 残魂飘出。 “不行。” 卫霁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石榴的小布袋。 扬手收回黑雾,黑雾席卷着残魂一起,被收进小布袋中。 “没事,出去丢给顾白,他堂堂冥主,总不好抢你的功德。” 第116章 万魂阵 阴风掠过。 一道幽蓝色的火光自地底窜出,瞬间点亮整片乱葬岗。 火光所经之处。 腐土翻涌,渗出暗红的血水,腥臭扑鼻。 四周的枯骨簌簌作响。 有似人非人的黑影,自井中缓慢爬出。 黑影口中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黑气,它双臂张开,十指如钩,指甲尖利。 指尖不停滴落的黑血渗入泥土,激起一阵阵腥臭的白烟。 黑影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音节晦涩难明。 每吐出一个字符,四周的枯骨便跟着节奏剧烈颤动。 “还玩吗?” 秦蘅柏微微俯身,嘴唇贴在卫霁耳畔,低声询问。 其实破不破阵,要不要快速破阵,这些对秦蘅柏来说都无所谓。 只是单纯想逗卫霁。 秦衡柏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很痒。 卫霁不觉缩了缩脖子,耳边泛起一丝红晕,偏头躲了几分。 “再等等。” “可以。” 小少爷偏过的头,被秦蘅柏托着脸扶正。 秦蘅柏语气强硬,不容半点反驳,“下次不许躲。” “喂,你们两个找死,竟然敢无视我?” 被晾在一旁的黑影,怒火中烧,“今日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地府作对苦命鸳鸯。” “还有这种好事?” 小少爷噗哧一下笑出声,“哎,秦爷,他说他要送我们回地府,公费谈恋爱。” 秦蘅柏低头瞄了眼卫霁。 这重点抓的没毛病。 “那得感谢他,特意送我们一程。” 黑影气急,抬手聚气,猛地拍向地面。 地上。 幽蓝的火光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 阵图以白骨为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由上千具骸骨拼接而成。 又以魂魄为脉络。 无数半透明的魂魄,被唤醒强行拽入阵中,在阵图中哀嚎奔窜。 哀嚎声汇聚成一股凄厉的声浪。 震得四周的山石纷纷崩裂,烟尘弥漫。 烟尘中,浮现出无数被封印的恶鬼虚影,虚影各个张牙舞爪,向卫霁和秦蘅柏扑来。 “吵死了。” 小少爷耐心告急,深呼一口气。 原本想趁着电灯泡们都不在,抽空谈会恋爱的心情,荡然无存。 秦蘅柏放下捂在卫霁耳边的手,笑着看他,“那你还玩。” “不玩了,没意思。” 卫霁摘下手上的碧玉铭文扳指,抛向半空。 “我这个人向来大度,给你个机会上才艺,表演你的大招。” 小少爷说完,环抱双臂鄙夷的看向黑影。 “黄口小儿,口出狂言。” 黑影单膝跪地,握拳用力砸向地面。 突然。 阴风骤起,卷起漫天枯叶与碎骨,形成一道旋转的骨柱,直冲苍穹。 骨柱刮起每一寸土地,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尸骸。 大量魂魄被强行唤醒。 他们从地底爬出,穿着破烂的寿衣,拖着断裂的脊骨。 阵心处。 赫然出现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棺材。 棺盖上刻着镇压的符咒。 上面的朱砂早已被怨气侵蚀成暗紫色。 卫霁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秦蘅柏,“秦爷,你猜那棺材里是什么?” “脏东西。” 棺缝中渗出粘稠的黑血。 滴落在地,凝成一个个狰狞的鬼面,口中喷吐着黑烟。 待棺盖完全开启。 从里面爬出一个半人半兽的狰狞怪物。 头顶犄角,身长鳞片。 鳞片下的皮肤腐蚀溃烂,爬满尸虫。 “枉我还满心期待,以为能捡漏出个法器。” 小少爷被恶心的直摇头。果然,不能对恶心人的东西抱有期待。 秦蘅柏说的没错,脏东西。 黑影仰天长啸,快步上前与半人半兽的怪物合二为一。 高举双臂,掌心浮现出两团旋转的幽蓝火焰。 “阴阳倒转,生死易位。” 黑影身上伸出无数手臂,每只手上都拿着巨大的骨锤,骨锤表面布满倒刺。 “还没变身完?” 小少爷伸着懒腰走上前。 头顶的碧玉铭文扳指,浮在一小团黑雾上旋转,释放出浓重的黑雾。 随着黑雾弥散。 穹顶被黑雾撕开一道缝隙,黑紫色的云层翻滚,电光闪烁。 黑影抡起骨锤,不断砸向地面。 四周的墓碑接连炸裂,更多的白骨相互拼接,组成骨墙,将秦蘅柏和卫霁层层围住。 骨墙内温度骤降,寒气凝结成冰晶。 黑影跃起,身上不断涌出的手臂,高举骨锤,冲卫霁袭来。 “跟冥主的天雷不同,我这个是上古禁术。练成后,还没找到机会试试,巧了,今天拿你练练手。” 卫霁说完。 雷声在云层中炸响。 一道,两道,三道...... 黑紫色的闪电瞬间将骨墙劈成齑粉。 骨锤化为飞灰,跃起的黑影被劈落在地,身上的手臂寸寸碎裂。 又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 在距黑影头顶三寸之处,戛然而止。 “你得感谢我,送你一程。” 语毕。 被劈中的黑影奄奄一息。 “不,不可能,我这阵法集万魂怨念......” 小少爷揉揉耳朵,踩在黑影头顶。 “废话真多。” 抬手收回扳指,小少爷脚下一用力,阵阵黑雾掠过。 黑影湮灭成灰。 “回来了。”顾白忽然侧身面向空气。 下一秒。 卫霁和秦蘅柏出现。 小少爷一挑眉,“啧,紫雷没有你的天雷好用。” “你要是不介意被天界围剿,我倒是可以教你。” “呸,谁要学天界那点破烂玩意。” 两个人在前面斗嘴。 其他几个人纷纷后退,远离战场。 “秦哥,玄玉呢?逮到没?”顾北凑到秦蘅柏跟前,打听阵中的战况。 “刚进阵就跑了。” 秦蘅柏翻出在血池拍的照片,递给蓝青,“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万魂阵。” 蓝青说完,几个人面面相觑。 “卧槽,万魂阵,真的出现了。” 顾北一蹦三尺高,抓着头发郁闷,“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妈的,我脑子不够用了。” 蓝青思绪也很乱。 一大团密密麻麻堵在脑子里。 完全理不清头绪。 顾白转身,揉了揉顾北脑袋。 “想不明白就不想,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巧合,等抓住双胞胎和玄玉,一问便知。” 卫霁撇着嘴看顾白,“我不信你完全没想法,说来听听?” “只是猜测。” 顾白勾唇,“不着急。” 第117章 成长中的小北 卫霁放出小布袋中存放的残魂,冲顾白使了个眼色。 “功德算我家的。” 顾白没说话,叼着烟翻手结印,捻诀。 连同眼前坟场中的魂魄,一同超度。 片刻后。 四道功德金光,同时飞向蓝青,秦蘅柏,顾北和石榴。 顾白弯腰抱起石榴,阴阳怪气。 “别怪你哥哥,他是个恋爱脑,重色轻友惯了,绝对不是不在乎你。” “......” 卫霁站在顾白身后,牙磨得咯吱响。 “顾白!” 顾白抬眸看向卫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里面谈恋爱,墨叽大半天不出来,还想独占功德?” 小少爷不服,白眼翻个不停。 “你少说的义正言辞,如果换成你和蓝青进去,没有我们这些电灯泡跟着,你会不谈?” “我当然谈。” 顾白说的理直气壮,“可我没进去,不接受如果假设。” “好好好,只许州官放火,是吧?” 顾白点头,“嗯,反正你打不过我。” 跟在身后的蓝青,仰头看了眼秦蘅柏,两人在沉默中相互为对方默哀。 伴着两人斗嘴,众人穿过坟场。 眼前。 出现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古老宫殿,它由两座白骨搭建的宫殿构成。 白骨在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 “奇怪。” 顾北托着腮假装思考。 “最近总跟白骨和腐尸打交道,我严重怀疑,有人想让我们食欲不振。” 石榴抱着顾北手臂晃了晃,“可是,北哥,你一顿也没少吃。” 空气中飘散着腐肉蚀骨的腥甜气息。 蓝青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愈发滚烫,隔着领带都能感受到被灼烧的疼痛。 “双胞胎应该在附近。” “那就先抓他们。” 顾白话音刚落。 白骨搭建的宫殿顶,分别出现两轮圆月,一红一黑。 月光洒落。 地面浮现出大小不一的池子,池中泛着诡异的青铜色泽。 池水深处。 隐约可以看见扭曲的魂魄在挣扎。 魂魄的面孔被青铜色泽的液体浸染,发出痛苦的呜咽。 池中偶尔会跃出半透明,类似鱼的妖兽。 身上布满冰火阵中的图腾,嘴在开阖间吐出蛊惑心智的咒文。 大量的咒文漂浮空中。 顾白将复制出的假肉身,丢出金光神咒外。 肉身吸入咒文,陷入癫狂。 妖兽甩尾时溅起的水花,落地便化作锋利的冰刺。 刺入肉身时。 寒气侵入经脉,令血肉发出咔嗒咔嗒的结冰声。 小少爷盯着被冻成冰块的假肉身摇头。 “双胞胎兄弟不是火就是冰,完全符合我的猜想,真是一点惊喜也没有。” “我当初猜双胞胎会和妄言那里一样,是各种镜子,镜像之类的东西,再来一次真假美猴王,那才叫没惊喜。” 池中的池水忽然晃动。 远处的地面上,变幻出巨大的图腾,赤红与幽蓝交织。 图腾中心处。 旋转着阴阳漩涡,涡眼中不断涌出液态的岩浆与寒霜。 二者交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浑身是火的妖兽,率先从骨殿中冲出,双爪燃起火焰。 爪风掠过,空气扭曲出螺旋状的火痕。 火痕中浮现出无数冒着火焰的妖蝶,蝶翅扇动时,洒下火星。 火星落地便化作火蛇,蜿蜒着扑向众人。 “小北。” “明白,老大。” 顾北挥剑斩向妖兽,剑气破空。 却见妖兽身影一晃,分裂出数道燃烧的残影躲避。 残影分裂又重组,凝成一柄燃烧的长刀,刀锋直取咽喉。 顾北侧身一闪。 刀锋在金光神咒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小北,不能永远依赖金光神咒,若是遇到比顾白还强的,刚才那一下,你已经受伤了。” 小少爷抱着手,站在下方指点。 “不可能。” 顾北挥剑的同时,喊出声来,“我老大最厉害。” “小北。” 顾白板着脸,神情严肃。 卫霁说的对,顾北,石榴,包括蓝青在内,都太过依赖金光神咒。 会下意识认定没人能破。 以至于,他们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迎头向上冲,而不是躲避。 到底是顾白养大的。 顾北只听声音就知道顾白在生气。 “老大,我会好好躲技能的。” 妖兽长啸一声。 骨殿上的圆月骤亮,涡眼处喷涌出滔天的妖力。 整个空间开始颤动。 顾北忽然觉得自己身形动作变得缓慢,脚像踩在泥沼中。 相反,妖兽的速度却更加敏捷。 妖兽口中喷出岩浆,化作火焰巨蟒缠绕顾北。 顾北挥剑斩断火蟒,剑光直逼妖兽。 就在剑锋靠近之际,妖兽突然分裂,以虚影抗下一剑。 “卧槽,老大这妖兽好厉害。” “这是上古猛禽的一种,能力在你之上。” 顾白叼着烟,一点点耐心引导,“小北,从现在起这个空间内只有你,你得结合自身能力,想办法对付它。” 说话间。 妖兽绕至顾北身后。 顾北顿感不妙,回身格挡,却发现背后依旧是虚影。 “你爷爷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顾北毫无章法的举剑乱挥。 猛退几步后,下意识看向顾白,才发现顾白布了结界。 整个空间内,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北一时乱了阵脚,愣在原地。 妖兽尖利的爪子划过金光神咒,抓出刺耳的嗡鸣。 顾北咬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拼尽全力举剑格挡妖兽的攻击。 小少爷抱着手臂撞了下顾白,“你真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能破我金光神咒的没几个。” 话虽这么说,但顾白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顾北。 良久。 顾北定下心神,单手持剑继续格挡。 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张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金绳玉索,缚尔妖愆,天罡锁魂,三火焚身,不得逃形,不得妄动。” 顾北将玄铁重剑悬在半空。 双手结印,捻诀。 “锁。”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锁链冲出。 顾北又给自己,捻了道神行诀。 双手挥剑横斩,快速位移,剑光不断划出,配合着锁妖符,将妖兽逼退至骨殿门口。 妖兽被金色锁链禁锢,勒入血肉,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顾北举剑跃起,猛地劈下。 “老大,我打赢了。” 顾北拎着妖兽的头颅,向顾白结界的方向挥手。 “快夸我,快夸我。” 第118章 真实与虚妄 顾北拎着妖兽的头,开心的一路小跑,扑向众人。 “你打住,脏死了。” 小少爷手一扬,用黑雾拦下过度兴奋的顾北,又摸出一包消毒湿巾,远远扔给他。 “老大,我是不是进步了?” 顾北扔掉脑袋,边擦手,边仰头问顾白。 顾白没有回答,眼神紧紧盯着骨殿殿顶的方向。 众人顺着顾白的目光看过去,骨殿顶站着一个裹着长袍的人。 “双胞胎?” “应该是。” 这人之前在甬道出现时,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时,他掩在厚重的蓝雾中,看不真切。 长袍上绣着上古图腾,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玄玉在附近。” 卫霁伸手按压口罩四周,压低声音提醒顾白。 顾白偏头冲卫霁挑了挑眉,“要哪个?你先选。” “玄玉。” 站在骨殿顶上的人,脱下长袍,露出半冰半火的人形。 那人,左半身烈焰缠身,右半身覆盖冰甲。 双瞳一冰一火。 很明显,兄弟俩平分了这具身体。 双胞胎左右两边的手同时抬起聚气。 脚下的骨殿开始变幻。 一座,被地底涌出的寒冰覆盖,寒气四溢。 另一座,赤红的火流沿着骨缝奔腾,焦烟滚滚。 寒冰吸收烈焰的炽热,化作锋利的冰刃,刃尖滴落熔岩。 烈焰吞噬寒冰的阴冷,燃成狂暴的火柱,柱上缠绕着寒冰锁链。 顾北眯着眼调侃。 “看不出来,这两兄弟相处的挺融洽,我还以为他俩会互相吞噬对方,抢夺身体。” “未必没抢过。” 蓝青点点头,认可顾白的说法。 她也觉得,兄弟俩是在相互吞噬对方的过程中,被迫达成和解。 才有了现在半冰半火,一人一半身体的局面。 右手抬起。 寒气蔓延,空气凝结成冰晶,发出咔咔的脆响。 脚下的地面瞬间冻结成镜面,倒映着诡异的光影,镜面中无数扭曲的面容嘶吼着伸出枯手。 一道冰龙自骨殿深处咆哮而出。 与此同时。 左掌拍地。 火焰喷发,化作火凤冲天而起。 凤尾扫过之处,地面化作岩浆,岩浆中翻滚着无数枯手。 没等顾白指令,石榴和顾北率先冲了出去。 一个挥剑斩向冰龙龙首,一个抡锤砸向火凤脑袋。 “来了。” 小少爷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伸手拎起蓝青怀中的阿离,牵过秦蘅柏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 “顾白,小猫我带走了,你自己照看你老婆。” 蓝青一脸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手上还维持着怀抱阿离的姿势。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宝贝,回神。” “啊?” 蓝青这才反应过来,“谁来了?” “玄玉。” 顾白边说,边仰头看顾北和石榴的战况。 “只有他和阿离能闻到玄玉的气味,卫霁应该是带阿离过去围堵的。” 蓝青点点头。 骨殿顶的双胞胎,双手合十。 蓝青脚下的地面全部裂开,无数白骨破土而出,伸手抓向她。 随着双胞胎念咒。 骨殿顶的星图旋转,投下冰火交织的光柱,每一道光柱落下,便化作一个半冰半火的傀儡。 傀儡双目空洞,行动却迅速敏捷。 一个个手持骨刃,扑向顾白和蓝青,将两人层层包围。 “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试试看他们的技能。” 见蓝青乖巧点头,顾白一跃而起,将四周的傀儡引向不远处的空地。 顾白打了个响指,金光化作箭矢从手腕处散出,将周围傀儡尽数击碎。 碎骨落地后再度蠕动,重新拼接成更凶猛的傀儡。 双胞胎闭目凝神,双掌合十,口中持续念着诡异的咒语。 蓝青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轻笑声从远处传来,萦绕耳畔。 刹那间,空间陷入黑暗。 片刻后。 蓝青眼前的景象突变。 她看见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张开双臂站在树下呼唤她的名字。 “小青。” 蓝青怔住。 眼中泛起泪光。 伸出手,却见院长妈妈的面容扭曲,化作骷髅白骨,张口扑向她的脖颈。 白骨口中喷出腥臭的黑气,腐肉与蛆虫从眼眶中掉落。 蓝青发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金光神咒消失。 慌忙后退,边退边捻诀。 可无论如何捻诀,金光神咒都再没有出现。 蓝青疑惑,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处。 不止白玉绞丝镯,连同手腕上的红绳,以及顾字,通通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是场梦。 惊醒时。 蓝青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中传来凄厉的哀嚎。 蓝青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的颤抖,冷汗浸湿掌心,指尖发麻。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再次惊醒。 蓝青看到自己仍然站在骨殿下,长长的喘了口气。 环顾四周。 蓝青震惊的发现,空间内不再是半冰半火,而是一片血色的荒原。 穹顶依旧挂着两轮圆月。 脚下的地面裂开,涌出暗红色的血水,血水中漂浮着断肢,白骨。 不远处。 白骨和血肉堆砌的高台上,站着顾白的虚影。 顾白手持长剑,剑尖滴落着鲜血。 这是...... 幻境? 蓝青狠狠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额间。 可惜没用。 她的修为,顾白的法力,连同那些符纸,术法。 真的,全部,消失了! 蓝青颤抖着将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真实的疼痛袭来。 蓝青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脚下的血水开始倒流,腥气扑鼻。 逆流的血水沸腾,灼烧着皮肤。 蓝青的小腿处,被烫出红痕,剧痛下踉跄倒地。 掌心撑在地上,血水飞溅入眼中,刺的她泪水直流。 地上的血水不断汇聚。 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镜面。 蓝青瞳孔骤缩,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被妖火焚烧,最终化为灰烬的阿离。 被冰刃刺穿,鲜血凝固成冰晶的石榴。 被妖雾缠绕脖颈,啃噬元神的顾北。 被毁掉妖丹虚弱的小少爷,以及挡在他身前被万箭穿心的秦蘅柏。 最后的最后。 蓝青看见顾白。 看见他站在忘川边,和初见时一样,西装,板寸。 蓝青听见顾白对她说,“宝贝,别哭。” “再见。” 顾白说完,倒进忘川中。 周身重归寂静,幻象消失,唯余墙壁两侧残留下的焦痕与冰霜。 第119章 地府六天宫天雷 “宝贝。” 蓝青红着眼,定定地看着顾白。 低头。 幽蓝发烫的白玉绞丝镯,手腕的红绳,还有金色的顾字。 真好。 全都在。 “吓到了?”顾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蓝青点点头,努力挤出个灿烂的笑容。 “看见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变成恶鬼,在身后拼命追我。” 蓝青没打算隐瞒,准备实话实说。 缓了缓。 蓝青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顾白,那些事情不会发生的,对吗?”蓝青想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向顾白确认。 “自然。” 顾白低头宠溺一笑,大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余光扫到蓝青被烫红的手腕。 再抬头时。 眼底杀意尽显。 “小北,石榴,回来。” 正和冰龙,火凤交战的顾北和石榴,听到顾白的声音,立刻停止攻击。 瞬间闪回蓝青身边。 顾白翻手结印。 穹顶黑云压顶,雷霆密布。 雷霆分为六色,自下而上渐变,最底层是青雷,顶层为紫雷。 雷光中夹杂着金色的符文。 “卧槽,我就打个冰龙的功夫,双胞胎作死了?” 蓝青瞄了眼顾白的背影,不知道如何跟顾北解释。 “北哥,这是什么雷,怎么和平日里老大用的天雷不一样?” 石榴扯了扯顾北的袖口,让他快点说。 “平日里用的那种,是天界九重天的天雷。” 顾北指了指头上的黑云, “这种五颜六色的雷,是地府六天宫的天雷,是老大用着最趁手,威力最大的天雷。” 石榴看了眼顾白的背影,不禁疑问,“这上古妖丹真有这么强?逼着老大动用这种天雷?” “肯定是双胞胎作死!” 顾北撇撇嘴摇头,偷偷瞄了眼顾白,“光看背影就知道,老大现在的愤怒值,肯定是拉满的。” “蓝姐姐,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石榴抱着蓝青手臂晃啊晃。 蓝青无奈,低声复述了幻境中经历的场景。 顾北和石榴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穹顶。 雷光在云中流转。 四周阴风呼啸,鬼哭震天。 双胞胎周身妖气狂涌,无数冰龙,火凤从骨殿冲出扑向顾白。 一道青雷劈下。 冰龙,火凤被瞬间劈散。 双胞胎颤抖着从骨殿顶坠落,身体剧烈抽搐,双目流血,发出凄厉的惨叫。 兄弟俩喷出一口精血。 召唤出一只三头六臂的狰狞妖兽,六臂挥舞间,虚空崩裂。 青雷未消,金雷已至。 金雷贯穿妖兽。 垂直劈向双胞胎,从脊椎开始,一节节骨骼发出碎裂的声音。 双胞胎跪地,又强行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顾白。 赤雷轰然落下。 业火焚烧妖血,在血管中沸腾,燃烧。 双胞胎的皮肤赤红,继而焦黑龟裂。 兄弟俩嘶吼着。 张口吐出妖丹,妖丹悬浮于头顶,形成保护罩,抵御业火灼烧。 右手抬起,用寒冰覆盖全身。 下一秒,寒冰瞬间被业火蒸发。 玄雷降。 玄雷劈断双胞胎全身筋脉,使其妖力溃散。 双胞胎不肯屈服,强忍着剧痛。 以断筋为引,将残躯血肉化为无数傀儡,前仆后继撞向顾白。 兄弟俩试图爬行,却只能拖着残躯,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北哥,这兄弟俩还挺励志,劈成这样还打算顽强抵抗。” “老大多半是想折磨人,不然就双胞胎那点妖力,即便加上上古妖丹,也就最多能撑两道雷。” “我哥哥还想研究妖丹呢,老大不会给劈坏了吧?” “要不,你去跟老大说说?” “......我不敢。” 石榴和顾北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蓝青,反倒没有加入,直愣愣的盯着顾白的背影。 蓝雷紧接着劈落。 将双胞胎拖入幻境。 雷中万千恶鬼执刀而来,双胞胎跪地求饶,瞳孔逐渐浑浊,之后空洞。 幻境中。 血海翻涌,恶鬼啃噬。 双胞胎痛不欲生,求饶声渐弱。 最后一道紫雷落下。 双胞胎已经被天雷摧残的千疮百孔。 兄弟俩猛然蜷缩,将全身血肉凝聚,试图开启阵法,掩护自己逃脱。 顾白打个响指。 鬼魅从虚空中窜出,血红的匕首直抵双胞胎脖颈。 转眼间。 上古妖丹出现在顾白手中。 阴风渐止,苍穹恢复平静,只留下空气中焦灼的气息。 “老大。” 顾北不敢多说话,推着石榴上前。 石榴怯生生上前,顾白将上古妖丹放在她手心。 顾白走上前,睨了眼跪在地上的双胞胎兄弟。 “你和摩轲,或者说天界的那些人,交易了什么?” 双胞胎闭口不言。 “不说?” 顾白轻笑,仰靠在沙发上,冲鬼魅使了个眼色。 鬼魅的匕首,一刀刀割在烈火的那半边。 “你割我,放过我弟弟。” 寒冰那半边,拼命求饶。 顾白叼着烟,完全不理会双胞胎的嘶吼和求饶。 “哎,石榴,你猜老大是怎么知道,哪边是哥哥哪边是弟弟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大现在的表情好恐怖,要离远点。” 顾北和石榴说着,又往远处的角落挪了挪。 跟顾白的时间越久,越是清楚。要在顾白发火时,离得远远的。 避免殃及池鱼。 蓝青依旧站在原地发呆。 虽然她知道幻境里的事不会成真,却还是会被那些画面影响。 不断地回想。 弟弟被鬼魅一片片凌迟,发出凄厉的哀嚎。 哥哥看不下去,大喊,“我说,我说。” “晚了。” 顾白轻蔑一笑,“我现在没兴趣提什么问题,只想听他惨叫。” 哥哥侧身,头磕在地上。 “我弟弟不想的,他是被上古妖丹控制,才会发疯失控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的,求你放过他。” 顾白指尖夹着烟,在沙发扶手上轻点,鬼魅停手等候顾白指令。 “玄玉为什么在这里?” “他是......” “不准说。” 弟弟咆哮着扭身,将哥哥那半边身体抵在地上,“你不准说,我还没有输,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阿暮,我们打不过他的,别再折磨自己了,这些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去盗取妖丹。” “我没输......我怎么能输......” 顾白冷哼一声,扬扬手,示意鬼魅继续。 “那就等你俩商量好再说。” 第120章 双魂回响阵 另一边。 卫霁和秦蘅柏带着阿离,将玄玉堵在之前的坟场里。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铁锈的气息。 小少爷皱着眉,掩了掩口罩,“太臭了,速战速决。” 玄玉身披残破的黑袍,双目赤红。 站在坟场中央的半块残碑上。 周身缠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些冤魂的面孔在他身上不断闪现。 脚下是以血绘制而成的阵法,阵纹蜿蜒,手掌处不停滴下的鲜血,使玄玉的手臂形如枯槁。 玄玉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霄。 “幽冥无路,归魂有门,血祭为引,魂幡为凭,双生鬼门,双魂回响。” 听见玄玉开阵,小少爷郁闷的不行。 “我就纳闷,怎么遇见的恶鬼和大妖,全都是一见面就开阵,不开阵他们是不会打架吗?” 阿离幻出硕大的身躯,绕着卫霁转了两圈,举起前爪摇了摇。 “妖王,阵法就相当于大招,见面先开大,这是对您实力的认可,这么想是不是爽多了?” 小少爷伸手在阿离变大的脑袋上揉了揉。 “行吧,勉强可以接受。” 顾北不在,就没人详细的介绍阵法,只能干等着阵法列成。 “这会儿倒是有点想念顾北那个话痨。” 秦蘅柏叼着烟轻笑,“平时还嫌他话多。” “这不是等的无聊嘛。” 小少爷抱着手,细细打量玄玉,“你们说,我现在直接冲过去把他杀了,会怎么样?” 阿离蹲坐在地上,仰头望向卫霁,“那就可以提前下班啦!” “算了。” 小少爷想了想,摇头,“不让他放大招,他会说我胜之不武,骂我堂堂妖王只会偷袭。” 阿离垂头,爪子在地上画圈,小声嘀咕。 “切,都是借口,明明就是你自己贪玩。” 玄玉的阵法由两圈交错的符文构成。 外圈是漆黑的阴文,内圈则是暗红的阳纹,阴文和阳文彼此缠绕。 符文之上。 幽蓝色的鬼火缓缓跳动。 坟场正中心。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幽深不见底。 缝隙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每一滴黏液落地。 便滋生出新的恶鬼,张牙舞爪扑向四周。 黏液深处,隐约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白骨在蠕动。 血色的残月,突然剧烈颤抖。 洒下大片猩红的血雨。 坟场上的枯树,在血雨中疯狂扭曲,根须破土而出,将附近的魂魄卷入其中。 瞬间绞成碎片。 玄玉的黑袍下。 露出半截腐烂的躯体,肋骨清晰可见,心脏处却跳动着一颗黑心。 伴着每一次跳动,释放出蚀骨的寒意。 “万魂回响,双魂归位。” 玄玉话音未落。 脚下生出双生鬼门的图腾,两扇鬼门半开半阖,门缝中渗出缕缕黑烟。 鬼门上方悬着一盏油灯,灯芯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一黑一白,两道虚影缓缓从门中升起。 白衣女鬼,身着破旧戏服,面容苍白,眼眶深陷,双眸泛着幽蓝的寒光。 黑衣男鬼,身披残破战甲,肩扛断戟,面容刚毅,怒意未消。 女鬼口中清唱戏词,“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伴着女鬼的戏腔,虚空中竟浮现出戏台的幻影。 台上演的正是《窦娥冤》。 女鬼轻叹一声,水袖一扬,袖口处涌出无数朵冰花。 花瓣展开时。 散出细小的冰针,针尖淬毒,射向卫霁周身。 坟场的腐土被掀起漫天尘烟。 小少爷不闪不避,抬手一挥,黑雾化作长刀横扫而出,直逼女鬼咽喉。 冰针碎成冰屑,飘散空中。 “阿离,盯着玄玉,别让他跑了。” “他开过阵法,我先将他困在幻境中。” 硕大的黑猫身形一闪,跃至半空,猫爪在虚空抓挠出几道裂痕。 琴音扬起。 阿离将玄玉拖入幻境。 不用分心监管玄玉,小少爷偏头给秦蘅柏使眼色,一人一只恶鬼,同时行动。 女鬼轻盈后退。 戏台起舞般水袖翻飞,袖间骤然迸发出血色丝线,想绞碎长刀。 长刀瞬间扩散回黑雾,浓雾缠绕住女鬼。 与此同时。 男鬼怒吼一声,跃空而起,扬起断枪,猛然砸下。 枪尖未至,已掀起狂风,卷起坟场的碎骨与腐土,形成一道血色漩涡。 无数恶鬼从漩涡中爬出,嘶吼着扑向秦蘅柏。 秦蘅柏双手结印,捻诀。 金光从手腕处散出,化作金色箭矢,射向恶鬼。 男鬼怒吼,挥枪硬挡箭雨。 小少爷扬手。 黑雾再次幻化成长刀,一刀劈出,刀光横贯天地。 女鬼水袖被斩断。 惨叫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断袖飘落处,土壤瞬间被染成暗红,燃起血色的火焰。 男鬼退至女鬼身边。 内外圈的阴阳符文,忽然亮起。 土壤中钻出的白骨,快速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鬼爪,抓向两只恶鬼。 “还想合体?” 卫霁冷笑,“做梦。” 小少爷身形一闪,出现在鬼爪面前,黑鸦轻触两只恶鬼眉心。 转瞬黑鸦化作锁链,缠绕住两只恶鬼,锁链上符文流转,发出金光。 鬼爪骤然消失。 “阿离。” 小少爷轻唤一声。 硕大的黑影跃至眼前,阿离低头蹭着卫霁的衣角,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玄玉在不远处疯狂挣扎。 黑袍被妖力撕成碎片,指甲断裂,掌心鲜血泛出诡异的紫黑。 卫霁挠着阿离下巴,“你干的?” 阿离仰着头,舒服地半俯在地上伸懒腰,“我没想动手,他自己要打的。” 卫霁看着垂死挣扎的玄玉,撇撇嘴。“没意思。” 走上前,踢了脚玄玉。 黑雾自玄玉膝盖蔓延,将玄玉完全捆缚。 “走吧,回去扔给顾白,严刑拷打不归我管。” 小少爷俯身拎起变小的阿离,抱在怀中,冲秦蘅柏扬扬下巴。 秦蘅柏低笑,扭头去处理玄玉和两只恶鬼。 待卫霁他们走后。 坟场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土壤翻涌,一具腐尸缓缓爬出地面。 腐尸眼中冒着蓝光,手中捧着一颗黑心。 他挣扎着向坟场中央爬去。 指尖抓挠着地面,留下漆黑的痕迹。 腐尸将黑心放在坟场中央,缠绕着石碑的暗青色藤蔓上。 藤蔓上的符文,泛起蓝色的光。 第121章 严刑逼供 卫霁抱着阿离,还没走近,便听到双胞胎惨烈的哀嚎。 “看吧,我就说严刑逼供这事不归我管。像我这么善良大度的人,怎么会滥用私刑。” 秦蘅柏单手拎着三只恶鬼,点头附和。 “是,你最乖了。” 阿离叹气,默默用爪子捂住眼睛。 救命! 去哪都要吃狗粮,这班是彻底没法上了。 秦蘅柏将玄玉和两只恶鬼,丢在双胞胎身边,径直走向顾白身边的沙发,坐下低头擦手。 小少爷将阿离塞进蓝青怀里。 蓝青机械的接过阿离,揽在怀中,眼神直直的看向前方。 小少爷伸手在蓝青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又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远处传来石榴微弱的声音。 “哥哥。” 小少爷寻着声音四下张望,终于发现蜷缩在角落的石榴和顾北。 两人正举着手机,冲他疯狂使眼色。 卫霁摊摊手,表示看不懂。 石榴又指指秦蘅柏和阿离。 这下小少爷更懵了,歪头看向两人。 「叮。」 石榴在新建的微信群里发来信息。 「嘘,哥哥,请尽量保持安静。」 卫霁扫了眼正被鬼魅凌迟,惨叫不止的双胞胎。 吵成这样,还安静? 小少爷反手在群里发了个问号。 顾北快速回复,「小少爷,注意看群名。」 卫霁这才注意到,群里只有五个人,少了蓝青和顾白。 而群名正是。 顾白发怒中,前情提要以及规避事项。 「我把阿离带走后,双胞胎攻击蓝青,所以顾白在发火?」 小少爷抬头指指身旁的蓝青。 石榴在远处,点头啊点头。 「那你蓝姐是怎么回事,吓傻了?不应该啊,她那么神经大条。」 小少爷打完字,快步走回沙发,整个人倒在秦蘅柏身上。 「比吓到更严重!!!」 「对,我都怕蓝姐姐以后有心理阴影。」 小少爷微微起身,看了眼面色铁黑的顾白,又倒回秦蘅柏身上。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北没敢发语音,敲手机敲出残影,用最快的手速,把整件事还原。 待顾北讲完,五人群里集体沉默。 小少爷猛地起身,将发呆的蓝青拉到沙发上坐好。 “蓝青,跟你商量点事。” 蓝青眼前走马灯似的画面,在卫霁的摇晃中散去,回神疑惑,“什么?” 小少爷手肘撞了撞蓝青,“找你帮点小忙。” 刚从失去众人的悲伤中缓过神来,这会儿无论谁提出何种要求,蓝青都会拼命满足。 “行,你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 卫霁指指旁边板着脸抽烟的顾白。 “等拷问完地上这几个货,我想放几天假。沈素漪和周阔海的报告我还没写完,现在又抓个玄玉。” 蓝青点头应和,“我也没写完,抓鬼一时爽,写报告火葬场。” “所以,休息几天各玩各的,你觉得如何?” 蓝青扭头看看玄玉,想起自己还没写完的报告,长吁一口气。 谁能想到,镇妖塔里还能藏着极恶之鬼。 鉴于最近工作效率过高。 原本顾白定好的通关到十层再休息,确实该改了。 “行。” 蓝青狠狠点头。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你去跟顾白说。” 小少爷拉起蓝青,一把推向顾白方向。 卧槽! 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蓝青上前两步,走到顾白沙发后站定,转身又回到卫霁身边坐好。 “等正事忙完再说。” 顾白没有发话,鬼魅手上的匕首便一直没停下来。 双胞胎哥哥那半边,还再苦苦哀求,弟弟这边依旧嘴硬,叫嚣着要杀掉所有人。 顾白垂眸睨了眼玄玉,“你有什么想说的?” 玄玉倒是会审时度势,立刻俯身,“冥主大人,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白顿了顿,低头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为什么出现在镇妖塔?” 玄玉拖着破烂的身体,稍稍跪起身,“一千七百年前,我屠城后,被地府追捕,我东躲西藏还是被抓住。” “谁?” 玄玉摇摇头。 “不知道,那人裹着长袍还幻化过,我没见过他的长相。” 玄玉说完,抬头望向顾白,得到示意后,才敢继续说。 “我被封印了一千三百年,直到三百年前,那人将我放进镇妖塔,让我来找双胞胎兄弟。” “目的呢?” 小少爷挪到顾白身边,侧坐在沙发扶手上,手肘搭在顾白肩膀。 “那人命我看顾好双胞胎,阻止弟弟暴走,挑战别的大妖,可我来的时候他俩已经打到七层。” 小少爷狐疑的盯着玄玉,轻蔑一笑。 “你会这么听话?” 玄玉慌乱抬头,又不知所措的将头磕在地上。 “不瞒您说,进塔前我曾尝试过逃跑,结果被抓回去,我是真的打不过那人。进塔后我更没办法逃出塔去,只好在这里跟双胞胎兄弟周旋。” 小少爷冷哼一声,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字刻在脸上。 玄玉眼看不对,立刻补充。 “我进塔时,那人还让我交给双胞胎一个锦囊。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 顾白拿着手机,碰了碰卫霁大腿,将手机递给他看。 「除了下面这三只鬼,还有没有别的鬼味。」 卫霁脱下口罩,又背手放出几只黑鸦。 半晌,黑鸦飞回。 小少爷皱眉,冲顾白摇摇头。 “凌朝,你现在想说了吗?” 哥哥疯狂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不准说......唔......” 鬼魅反应及时,快速封印弟弟的嘴,匕首没停,继续割在弟弟身上。 “那人让玄玉带给我们的锦囊,是一段话。他让我配合玄玉,保护好上古妖丹。说很快会接我们出塔,到时候他会用普通的妖丹,来换上古妖丹,会让我和弟弟恢复正常不再失控,也不再是一体双魂。” 哥哥说完,头磕在地上。 “求你们放过我弟弟,他本性不坏,只是被妖丹控制。” “阿离。” 阿离两步跳到顾白腿上,乖巧卧下,“老大,有什么吩咐。” “人归你,别弄死就行。” “明白。” 阿离从顾白腿上跃下,身体逐渐变大,张嘴叼起双胞胎兄弟。 转了个圈,消失。 第122章 悠长假期 卫霁扭头给蓝青使眼色,让她去跟顾白说休假的事。 一回头,看见蓝青又在发呆。 小少爷转身快步走到蓝青面前,拉着她起身,猛地推进顾白怀中。 蓝青被卫霁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满脸懵逼的坐在顾白腿上。 回神才想起,刚才答应过卫霁,要跟顾白申请假期。 “领导。” 蓝青勾手揽上顾白脖颈,“我们休几天假好不好?” 顾白挑眉,打横抱起蓝青,偏头给顾北交待工作。 “小北,玄玉交给黑白无常,他俩知道该怎么处理。还有,等阿离出完气,双胞胎也一并丢去给黑白无常。” 顾白说完,扫了眼卫霁。 “上古妖丹,你拿去玩,别太过火就行。” 顾白说完捻诀,抱着蓝青走了,只留下一句。 “集体休假五天,五天后小洋楼集合,有什么事群里说。” 短暂的眩晕后。 再睁眼,蓝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地府的小屋。 顾白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小屋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浴室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叮。」 手机上是卫霁发来的信息。 「告诉顾白,双胞胎和玄玉已经被黑白无常接走,怨念消除书和五星好评,也都签过字。」 「悬赏的奖励,黑白无常带来,老秦已经用了。」 「小北,石榴和阿离,我先带回小洋楼,你俩有空就来吃饭。」 「当然,如果你实在下不了床,就当我没说。」 蓝青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搭理卫霁。 「叮。」 又一条短信。 「忘了说,你俩悠着点。」 「滚蛋。」 蓝青气得不行,狠狠敲下这两个字,将手机扔到一边。 都怪顾白,那么猴急跑回来。 这下好了! 有嘴也说不清,搞得他俩多饥渴似的。 蓝青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巧看见浴室门打开。 顾白上半身赤裸,只穿了条宽松的黑色裤子走出来。 抬手随意的用毛巾擦着头发,利落的板寸,身上沐浴液的香气弥散。 蛊惑味十足。 蓝青忍不住一直往顾白腹肌上瞟。 八块腹肌分布均匀,轮廓明显。 铺天盖地的荷尔蒙,随着顾白逐渐靠近,一点点将蓝青笼罩。 蓝青红着脸爬到床边,露出浅浅一截腰身,白皙细腻。 顾白伸出的手,被蓝青灵巧躲过。 “我去洗澡,你把床单被罩换了,好久没回来,脏。” 浴缸里,水温刚好,是顾白提前放好的。 蓝青撩着水,心中涌起一阵温热。 顾白就是这样,会默默替她安排好所有事,却从不强制要求她。 蓝青莫名想起幻境中的画面,想起顾白笑着倒进忘川的样子。 心,揪的生疼。 顿了顿,冲出浴室。 眼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冥主大人,正俯身换着床单。 蓝青红着眼走近,勾住顾白脖颈,轻轻凑了上去。 黏糊糊的向顾白索吻。 蓝青被亲的缺氧,呜咽一声,看向顾白的眼底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嘴唇蹭了蹭顾白脸颊,“老公,一起洗……” 顾白眼睛猩红,握在蓝青腰上的手,明显用力。 下一秒。 俯身扛起蓝青,走进浴室。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两人一同入水,被温热的水温包裹。 蓝青眯起眼睛,仰靠在顾白身上。 “还在想幻境里发生的事?” 蓝青摇摇头,再缓缓点头,“一点点。” 顾白从身后环过蓝青,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仰头和自己对视。 “那些事情绝不可能发生,我保证。” “好。” 顾白伸手挤了沐浴液。 修长的手指,将沐浴液均匀抹在蓝青身上的每一处。 后颈,锁骨,耳后…… 顾白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蓝青的眼神充满侵略。 蓝青下意识向后躲,被顾白大手揽回。 “躲什么?” 顾白说完,低头吻上。 蓝青小腿绷的笔直,仰起细长的脖颈,嘴里溢出一句又一句娇软的呻吟。 手指无力的搭在顾白身上。 看着满室弥漫蒸腾的白色水汽,意识逐渐溃散。 蓝青再醒来的时候。 天光大亮,她还被顾白紧紧搂在怀里。 蓝青张了张嘴,喉咙里尽是沙哑的声音,稍稍起身,酸涩感瞬间从后腰蔓延至头皮。 狗男人。 不知节制。 「叮叮叮。」 手机不断收到群里发来的信息。 蓝青快速将自己和顾白的手机,调成静音。 扭头看了眼,差点被吵醒的顾白,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间。 「蓝姐,老大,快出来。」 蓝青扶着太阳穴,看着群里几十条圈她和顾白的信息,十分不情愿的敲下问号。 「蓝姐,快快快,小少爷和秦哥昨天答应,带我们去游乐场玩,你和老大快来。」 蓝青扶着腰,穿好鞋下床。 将自己整个窝进客厅的沙发里,这才懒洋洋的开始回信息。 「卫霁呢?」 「还在睡,顾白呢?」 「也在睡。」 「……」 「蓝姐,快喊老大起床,今天有节日花车游行,再不走就晚了。」 「节日?」 蓝青翻了翻手机日历,日历上赫然写着万圣节。 就离谱! 他们一群鬼,不好好过中元节,竟然去外国的鬼节凑热闹! 「要不,等中元节我们再去?」 「蓝姐,你要是不想陪我们就直说,中元节谁敢半夜出门玩?」 蓝青认命叹气。 「去去去!万圣节游行都是晚上,不着急。」 「真的是晚上?你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我刚死,阳间的事,我熟得很!」 「老大以前是工作狂,我和石榴还是第一次,去阳间过万圣节!」 敲定好时间。 蓝青仰在沙发上醒觉。 好在他们是鬼,也不用特意装扮,想玩的时候,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捻诀。 一想到。 众多假鬼中,混进去几个真鬼,蓝青就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蓝青突然释怀。 尽人事,听天命,将来的事又有谁能保证。 但至少此刻,吵闹的朋友,贴心的爱人,都好好的活在身边。 在如此具象化的幸福下,幻境里遗留的那点心理阴影。 荡然无存。 蓝青小跑进卧室,笑眯眯凑上去,对着顾白帅气的脸,猛亲一口。 “谁家的老公,怎么这么帅!” 第123章 万圣节游乐园 蓝青毫不客气,对着睡着的顾白上下其手。 心情愉悦的掏出手机,拍了几十张两人的合照。 蓝青靠在床头,在相册里挑挑选选,最后把选好的合照,设置成两人的聊天壁纸。 顾白被蓝青吵醒。 眯着眼睛将蓝青搂进怀里,抱着亲了好一会儿。 “天刚亮才睡,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你还好意思说。” 蓝青撇着嘴嗔怪,爬起身站在床上,拖拽着顾白胳膊,“快起床,我们要去小洋楼集合。” 顾白懒洋洋拉回蓝青,赖在床上不肯起。 “又出什么事了?” “小洋楼那位少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答应要带石榴,顾北,和阿离去参加游乐场的万圣节游行。” 顾白下巴抵在蓝青肩头,“你不想去?” 蓝青摇摇头,小声嘀咕,“也不是不想去,就是觉得我们该过中元节。” 顾白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翻身起床。 “行,等下次中元节,带你上去玩。” 顾白的衣品极好,褪去常穿的西装,今日里穿的是件黑色内敛的长款风衣。 190的身高,在剪裁得当的设计下。 显得肩宽腿长。 两人赶到小洋楼的时候。 顾北,石榴,还有幻化成少年模样的阿离,已经等在门口,跃跃欲试。 顾白抬手,给所有人幻了去阳间的皮囊。 顾北指着一头垂肩银发的阿离,“阿离的发色要不要换,这样出去不奇怪吗?” 蓝青快步上前,将阿离揽到身后,坚决反对。 “这一头银发去参加万圣节游行,多拉风,现在上面流行这个,你不懂。” 难得的假期。 众人凑在一起吃完饭,捻诀去了海城的游乐园。 游乐园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和万圣节有关的装扮,空气中弥漫着焦糖与肉桂的甜香。 石榴看花了眼,晃了晃顾白手臂。 “老大,下次中元节,我们在鬼市也搞个节日游行,好不好?” “行,你去找鬼市那边负责人,写个活动策划案给我,我审批。” 顾白下意识去摸烟。 才想起阳间公共场合禁烟,深呼一口气,将打火机揣回口袋。 蓝青适时剥了颗话梅糖,塞进顾白嘴里。 严格来说。 这一行人中,除了蓝青,全都是第一次来游乐园。 就算是石榴和顾北,也只偷偷来过一次,还是待在鬼屋,扮鬼吓唬游客。 蓝青帮每个人下载好游乐园的App。 简单讲解后。 众人自觉分成三组。 小少爷抽空,给每人手机上都绑好阳间的银行卡。 “游行晚上八点开始。” 蓝青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分头行动,八点在这座城堡下集合。” 蓝青话音刚落,石榴,顾北和阿离一溜烟就跑没影。 “我俩去那边逛逛。” 小少爷拉着秦蘅柏,往左边的人流中走去。 两人难得脱下长衫和西装,穿着最简单的休闲服。 走在一起。 光看背影就觉得搭。 蓝青给自己和顾白,又剥了颗话梅糖,探头笑的不怀好意。 “领导,想不想去鬼屋玩玩?” 顾白低头,嘴角挂着浅笑,“谁吓谁?” “鬼屋里混着真鬼,还是冥主,不觉得很带感?” 蓝青看向顾白的眼里亮晶晶,笑的明媚张扬,挽着顾白手臂,边走边说。 “我们真的要在鬼市,办中元节游行?” “石榴大概率会忘记,如果她,记得找鬼市那边负责人写策划案的话,我自然会审批。” “代入鬼市负责人,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平白无故加节日游行,还得写策划案......又是心疼牛马的一天。” 顾白垂眸,饶有兴致的看向蓝青,“你这是持反对意见?” “不不不。” 蓝青疯狂摇头,“心疼牛马是一回事,热热闹闹参加节日游行是另一回事。领导,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蓝青笑的花枝乱颤。 “重点是,这些工作不是我的。” 鬼屋门前,雾气缭绕,传出阵阵惊叫。 “还真要进去装鬼吓人?”蓝青指尖勾着顾白袖口,语气轻快。 “来都来了。” “领导,你说这话的口气,真像那种爱说教的大爷。” 顾白突然俯下身,在蓝青耳边发出低沉的声音,“你不喜欢?” 蓝青耳根红的烧起,小声嘀咕,“这样太犯规了。” “所以,你是真的不喜欢?” 蓝青一惊,慌忙摆手,“怎么会,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鬼屋内阴森恐怖,血迹斑斑的墙壁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南瓜灯咧着嘴笑着。 烛火在南瓜壳里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突然弹出的僵尸披着破布。 破布上写着乱七八糟的咒语,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别说。 就这小氛围,放在阳间看来确实吓人。 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 蓝青踮着脚凑到顾白耳边,“领导,你说西方的鬼和咱们的鬼谁厉害?” “僵尸你怕吗?” “不怕。”蓝青嫌弃摇头。 顾白轻笑,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突然亮起暗绿色的光,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凭空出现。 下一秒。 穿着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闪现贴脸。 新娘用细长的指甲,撩起盖头。 露出半张惨白的笑脸。 “啊啊啊啊!!!” 整个鬼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声。 所有人踉跄出逃。 就连最近标榜自己见惯了大世面的蓝青,也被吓得不轻。 顾白含了颗话梅糖,勾起嘴角,“现在你觉得,哪里的鬼比较厉害,要不要再对比一下?” “别别别。” 蓝青大口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领导,收了神通吧,你最厉害。”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鬼屋前,疯狂讨论刚才在鬼屋里看到的画面。 还有人闹着要调看监控,非说其中混进了真鬼。 蓝青拉着顾白,快步离开是非之地。 “领导,我给你科普一下,人是种极度脆弱的生物,就刚才那种情况,很容易吓死人的。” “死不了。” 顾白大手在蓝青头上揉了揉。 “我刚看过,鬼屋里那些人的生死簿,没有一个头上显示,是在今天被吓死的。” “......” 第124章 许愿南瓜灯 “刚才那个帅哥真的好厉害,简直是百发百中,全场的娃娃都让他赢走了。” “最重要的是,长得帅,绝对是慕强人的天菜……” “对对对,冷脸拿枪的样子也太帅了,那是打气球吗,简直是打在我的心上!只可惜天菜结婚了。” 走在旁边,无意间听到闺蜜几人,聊天内容的蓝青,扯了扯顾白袖口。 “领导,我跟你赌一百包辣条,她们说的帅哥,肯定是秦蘅柏。” 顾白低头,捏了捏蓝青扬起的笑脸。 “你想吃就直说。” “想吃!” “回去给你买。” “卧槽!” 其中一个小姑娘突然大叫出声。 “姐妹你也太勇了,我们几个就买杯饮料的功夫,你还真去要微信了?” “别提了,我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上去搭话。结果刚开口,人群里就跑出来另一个帅哥。丢下一句他结婚了,就拉着手把人拽走了。” “我去,牵手拉走,这么好磕?” “那两个帅哥该不会才是一对吧? “就是,这年头帅哥都有男朋友。” “别说,还真有可能。” “哎哎哎,快看,快看,旁边这个也好帅,板寸都这么帅。” “板寸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这是个免检的。” 蓝青疯狂点头认同。 恨不得冲过去跟几个小姑娘一起讨论。 试探性的从顾白身侧探出头,笑着看向几个小姑娘。 小姑娘瞬间愣住,几个人尴尬的互相推搡。 “别说了,有主了,没看人家女朋友正看你呢,快走,快走。” “怕什么,帅哥就该多带出门供人观赏,藏在家里自己看多没意思,好东西就是要分享,分享懂吗?” “妈呀,快住嘴,还没喝你就开始大放厥词。” 几个小姑娘尴尬的冲蓝青笑了笑,捂着嘴将朋友拖走。 蓝青仰头盯着顾白,一脸无辜。 她不是兴师问罪,只是想加入群聊而已。 加入失败。 蓝青托着腮,细细品味小姑娘最后的话,觉得那些话言之有理。 “傻笑什么?”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 “她们说的对,要适当分享。我在想,要是给你们三个挂牌下海,我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瞧瞧。 这发家致富的捷径,不就来了。 蓝青越想眼睛越亮。 真的在心里,盘算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领导,要不我去开个娱乐公司?” 蓝青双手一拍,开始畅想未来…… “到时候,你和秦蘅柏就走熟男路线,往影视圈发展,能打又有脑。” “小少爷就走奶狗路线,直接c位出道,主打一个白切黑,反差萌。” “顾北就走青春男大路线,实在不行就去给他做个美黑,183黑皮体育生,想想就带感。” 蓝青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策划中…… “小石榴就当个童星,或者去漫展当模特,拍平面。” “对对对,还有阿离,它就走短视频赛道,咱们弄个萌宠频道。主打一个全年龄通吃。” 顾白轻笑,俯身平视蓝青。 “那你做什么?” 蓝青指指自己,乐出声来。 “我!我自然是经纪人兼老板,跟你们签一九分成的合同,我九你们一,疯狂压榨劳动力,数钱数到手抽筋。” “别做梦了。” 小少爷撇着嘴,嫌弃地插话,“老老实实当你的牛马,就你这种赚钱方法,还不够我买块地皮。” 蓝青被吓了一跳,心虚的看向卫霁和秦蘅柏。 “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从挂牌下海开始......” 秦蘅柏同样犯了烟瘾,在顾白风衣口袋翻出话梅糖,塞进嘴里。 小少爷抱着手,白了眼蓝青。 “还想让少爷我下海?” ……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得被卫霁念叨死。 蓝青正想对策,无意扫到小少爷手上拎着的娃娃。 立刻凑过去,岔开话题。 “少爷,刚刚人群都在说,有个帅哥百发百中,我一猜就是你家秦爷。” “那是自然。” 有戏! 夸秦蘅柏果然能让卫霁分心。 蓝青眼睛一转,继续寻找新的话题。 “怎么样,游乐园好玩吗?” “不好玩。” 小少爷郁闷的抱起手上的娃娃,“走一路全是要秦蘅柏微信的。” 夜幕低垂。 临近花车游行的时候,人群开始向广场集合。 蓝青给顾北他们发了信息,让他们注意时间早点过来集合。 一抬头。 成百上千用南瓜灯排列成的心形,摆满了整个广场。 蓝青看到附近有人领了卡片,在写心愿,顿时来了兴趣。 “要不,我们也写个心愿卡塞进南瓜灯?” 小少爷满脸嫌弃摇头。 “你们一群国产鬼,写心愿求外国鬼?贵圈真乱。” 完全不理会小少爷的调侃,蓝青快步冲去服务台,要来了卡片和荧光笔。 不容拒绝,直接塞进每个人手里。 蓝青选了个刻着小猫脸的南瓜灯,当做许愿池。 小猫眼睛是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真的很像阿离。 没提笔时,蓝青想写的东西有很多。 什么暴富,什么友谊长存,什么幻境永不成真之类的…… 很多很多。 可真拿起笔,蓝青就只写了四个字。 「日升月恒」 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圆满。 蓝青写完,凑到顾白身边。 发现顾白一个字也没写,歪头疑惑看他,“领导,你不写?” 顾白轻笑,勾手在蓝青鼻尖刮了下,“从来只有向我许愿的。” 蓝青点头啊点头。 也对。 以顾白的性格,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去算计。 他堂堂冥主,犯不着跟谁许愿。 广场中央的巨型南瓜灯,忽然亮起,投射出绚丽的星光图案。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 顾北,石榴带着阿离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闹着也要写卡片。 秦蘅柏想了许久,最后低头写下。 恢复记忆。 小少爷虽然嘴上嫌弃,却是在拿到卡片的第一时间,就快速写完。 蓝青实在好奇,可惜抢不过卫霁,只能以失败告终。 耷拉着脑袋,扑进顾白怀里。 顾白敲敲蓝青额头,默默张开手放在蓝青眼下,掌心处播放着卫霁写卡片时的画面。 蓝青狡黠一笑。 垫脚亲上顾白脸颊。 悄悄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俩,才做贼心虚的拢好顾白的风衣。 探头进去。 画面里,少爷快速写完卡片,对折好,捏在手心。 卡上写着。 秦蘅柏,我的。 第125章 镇妖塔第八层 从游乐园回到小洋楼,已经接近午夜。 夜宵是管家提前准备好的。 为了迎合万圣节的主题,不止菜品,就连餐厅也精心布置过。 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南瓜灯。 蜘蛛网状的装饰交织在各个角落,还有四周忽明忽暗的烛火。 “烤鸭?” 顾北指着餐桌正中的主菜质疑,“别骗我,我上网查了,国外可都是吃火鸡。” “行,给你弄火鸡,你自己吃干净,不准浪费。” 卫霁说完,冲管家使了个眼色。 顾北顿感不妙,怯生生看向蓝青,“蓝姐,火鸡很难吃?” 蓝青疯狂摆手。 “我没吃过,听说很难吃,狗都不吃的那种。先说好,我可不帮忙吃。” 狗不吃,那大猫吃。 顾北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阿离可以吃,变大一口一只,绝对不浪费。” 没等顾北把话说完。 阿离瞬间变回小猫模样,盘在秦蘅柏腿上倒头就睡。 小少爷转身去酒柜拿了几瓶红酒,递给顾白,“后面几天有什么安排?” “开会,办公,处理文件。” 顾白叼着烟,翻出手机备忘录。 满满三页,24小时连轴转的行程,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老大......” 顾北抓着烤鸭腿,委屈巴巴望向顾白,“好不容易放几天假,别加班,求你。” 顾白捻灭指尖的烟,抬手又点了支。 “我加班,你们继续放假。” 顾北闻言,立刻满血复活,狠狠咬了口烤鸭腿。 “你什么安排,要不要回妖界处理公务?”顾白叼着烟,边给蓝青卷烤鸭,边问卫霁。 “别,冥主大人。你卷生卷死是为人民服务,我这种没编制的个体户,可不想好好的假期被打扰。” 小少爷说着,勾手敲了敲蓝青面前的桌子。 “我和老秦打算带石榴他们三个去海岛玩,明早启程,你要不要去?” 蓝青从一大盘卷好的烤鸭中抬头,侧身看了眼顾白,冲卫霁摇头,“不去,我回地府补觉。” 小少爷撇嘴嫌弃,却没再多说。 饭吃到一半。 管家端着盘巨大的烤火鸡,放在顾北面前。 顾北只咬了一口,就咧着嘴疯狂摇头。 小少爷端着杯红酒,轻晃,“不准吐,吃完,不吃完你别想睡觉。” 顾北噘着嘴犯难,半晌才勉强咽下。 “我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罚吃一大块火鸡肉。” 小少爷挑眉,拒绝参加游戏。 顾北贱兮兮的捂嘴偷笑,“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怕输,不敢玩吧?” 卫霁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玩,谁不玩谁是狗。” 蓝青无语。 就眼前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激将法,一激一个准。 简单粗暴的游戏。 众人摩拳擦掌,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 中间的玻璃瓶开始转动。 瓶口最终对准卫霁,小少爷选了真心话。 “我来问,我来问。” 顾北举着手跳起来,“小少爷,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请问赵小姐马上要投胎了,你还打算杀她吗?” 卫霁仰头又灌了一杯红酒,“当然要杀。” “人都找到了,还不打算放过她?”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 小少爷白了眼顾北,“找到人,和她赵小姐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找到的。” 玻璃瓶继续转动。 这次轮到顾北,顾北选了大冒险。 石榴提议,让他跳一段妖娆的舞蹈。 顾北也不扭捏,捻诀换了身性感红裙,攀着根钢管,妖娆的跳起舞来。 时不时再抛个媚眼,和其他人互动。 过程极其辣眼睛。 在经过好几轮后。 瓶口不负众望的指向顾白,顾白选了真心话。 “顾白,你和蓝青刚见面就闪婚,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蓝青被勾错魂,是不是你刻意为之?” 关于这个问题。 其实蓝青也想过,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顾白。 “你这是两个问题。” “少废话,少爷我刚也回答了两个问题。” “没隐情,就是闪婚。至于是不是刻意,我只能说,我当冥主的三千六百年里并不认识她,再往前的事,我不记得。” 最后一轮。 转到的是秦蘅柏,依旧是真心话。 “我问。” 蓝青跃跃欲试,决定问个劲爆的。 “秦哥,你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再次爱上卫霁,和他上床的。” 秦蘅柏抽着烟,坐直了身体。 “结血契当晚。” 酒足饭饱。 火鸡也被受罚的人,吃的七七八八。 蓝青咬着南瓜派,戳醒睡得打鼾的阿离。 “小猫,醒醒,上班了。” “上班?” 阿离两眼瞪的圆滚滚,不敢置信的盯着蓝青,“不是才放假,这么快就上班了?” 蓝青给阿离嘴里塞了条小鱼干,成功哄好小猫。 “小猫课堂开讲,镇妖塔第八层。” 镇妖塔第八层,白骨夫人幽兰。 三千五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三百年。 幽兰,原是三千多年前一个小国的公主。 她的国家被敌国所灭,屠城三日。 百姓,士兵包括自愿归顺,投降的所有人,皆被邻国太子斩首。 堆埋在一处山谷中,并以咒术封印全部魂魄。 令所有人永世不得超生。 “卧槽,这敌国太子简直不是人,什么深仇大恨,需要杀掉全国百姓,还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顾北嚼着干噎酸奶,骂骂咧咧。 阿离举起猫爪晃了晃。 “没什么仇,这敌国太子,他就是单纯的杀人狂魔,心理变态那种。以杀人为乐,在这之前,他已经灭了好几个国家了。” 蓝青扭头问顾白。 “这种人,天上地下就没人管吗?” “地府不能干预阳间的事情,死后自然会管,至于天上......” “你还指望天上。” 小少爷冲着上面翻了个白眼,“他们不给下界添麻烦,就算是帮忙了,你还指望他们。” 灭国那年,公主十六岁。 举国上下,只剩下她一人被敌国太子强娶做小妾,成为太子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 公主在新婚夜,刺杀敌国太子未遂后,逃跑至山谷跳崖自尽。 幽兰死后。 地脉震动,山谷中万骨共鸣,发出哀嚎。 那一刻,白骨自聚而成。 身披骨衣,头戴王冠,缓缓睁眼。 第126章 白骨夫人 第二天一大早。 卫霁和秦蘅柏,就带着石榴,顾北和阿离,去海岛度假。 蓝青在半梦半醒间,被顾白抱回了地府。 之后的几天。 蓝青一直在补觉。 一日三餐外加零食,是鬼魅按时按点从小洋楼送到蓝青面前的。 顾白偶尔会回来。 带着一身疲惫去洗澡,抱着蓝青补觉,很快又起床离开。 蓝青睡醒时。 会跟卫霁他们视频,或是在群里东拉西扯,聊些有的没的。 假期一晃而过。 蓝青怀着悲痛的心情,再次踏进镇妖塔。 镇妖塔八层。 从回廊起,便是一片热闹的市井模样。 两旁的店铺林立,小摊小贩更是数不胜数,将回廊挤的满满当当。 八层的大门,是扇城门。上下皆有官兵把守,检查往来车辆,人群。 城门上挂着匾额,写着兴平国。 跟着人群走进城门。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引得四周小孩纷纷围拢。 蓝青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这是镇妖塔? 说这里是影视城她都信。 旁边卖馄饨的小摊。 摊主熟练地捞起煮好的馄饨,补上一勺汤汁,再撒上葱花,虾皮。 香气扑鼻。 顾北盯着馄饨不停流口水,“老大,这馄饨能吃吗?我有点馋。” “你吃。” 顾北舀起一大勺,刚想塞进嘴里,就听见顾白冷漠的声音。 “若是吃出心肝脾肺肾之类的,一律算你吃人,罚扣你一千功德。” 顾北一顿,慌忙扔掉勺子。 整个市井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街头巷尾,时不时还有杂耍艺人聚集,表演着惊险刺激的杂技。 “新出炉的桂花糕,甜糯可口,五文钱一屉,客官来尝一口,保准甜到您心头。” 卖桂花糕的小贩,举着刚出炉的桂花糕,放在蓝青眼前。 蓝青愣了几秒,扭头看顾白。 “想吃?”顾白揉了揉蓝青头顶。 蓝青摇头啊摇头,“你不要说的我跟大馋丫头一样,看见什么都吃,我只是觉得这里有点诡异。” “诡异?” 卫霁凑上来,顺着蓝青的目光看过去,“说来听听。” 蓝青指着远处坐在竹椅上摇扇听曲的老人。 “你看那个老头,蒲扇的扇面上,明明绣着黑色的清平盛世。” 蓝青拉着卫霁换了个位置角度,又指向老人。 “卧槽,蓝姐,那四个字怎么变成暗红色,还冒着黑气。” 蓝青摊摊手,“我从回廊就觉得这里很怪,说不出的怪。” “障眼法罢了。” 顾白摸了张符纸,翻手捻诀,用燃烧的符纸,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再睁眼。 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 摊贩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说话时,声音从胸腔中传出,低沉又嘶哑。 街上行人穿的衣衫下,皮肤泛起青灰,皮下似有黑气在涌动。 偶尔还有黑气从口中喷出,凝成模糊的面容。 转瞬即逝。 那些面容上依稀可见被烈火灼烧的痕迹。 这些人双手粗糙,指甲黑紫,指尖沾着点点猩红。 馄饨摊上。 端着碗拿勺的客人。 机械地重复着举勺的动作,眼神空洞。 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瞳孔上却浮现出被割下头颅的画面。 碗中的食物永远冒着热气,仔细看那热气,竟是无数细小魂魄在游动。 茶摊的茶碗边缘,爬满裂痕。 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时,发出腐蚀的声响。 茶馆的说书人。 手中惊堂木一拍,便有血泪自从眼角滑落。 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森白骨,白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可他依旧笑着,讲的绘声绘色。 长袍下摆缀满铃铛,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铃声中夹杂着婴儿的啼哭,与战马的嘶鸣。 他讲到兴平国覆灭前的最后一刻。 “话说那日,太子持剑冲进皇宫,砍下君王首级......” 话至此处。 说书人喉间突然涌出一团黑气。 面容逐渐扭曲,血泪不停流淌,染红了案前的惊堂木。 “这,这里......” “我们在阵法里?” 没等蓝青问完,小少爷先一步发问。 顾白盯着穹顶的九盏血灯,点点头,“从回廊起便在阵法中。” “可我没听到白骨夫人开阵啊?” 蓝青不解,去看其他人,石榴和顾北纷纷摇头。 “宝贝,你再想想别的可能。比如白骨夫人没开阵,但我们确实在阵法中。” 蓝青顺着顾白的思路想下去,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白骨夫人不是在我们进塔时开的阵,而是整个八层就是由阵法构成的,包括回廊那些。” 顾白满意点头。 顾北用手遮挡住眼睛,不停的盖住再移开。 “可是老大,普通的障眼法对我们根本没用,这里的障眼法是什么情况,也太邪门了。” 顾白指指天上。 天空是灰白色,没有太阳,唯有高悬的九盏血灯。 血灯摇曳,洒下暗红色的光芒。 灯油滴滴坠落,落地化作一缕青烟。 “这种用人皮制成灯罩,人油点亮的血灯,会产生特殊的青烟,加上灯罩上的符咒,能让人陷入长久的麻痹。” 蓝青抬头看去。 人皮灯罩上,的确绣着繁复的符咒。 符咒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丝,血丝蜿蜒生长,缠绕着灯柱。 灯柱是由白骨堆砌而成。 每根骨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蓝青猜想,那些人名,大抵都是,曾经兴平国百姓的名字。 顺着街道一路向前走。 失去障眼法的百姓,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提线木偶般,日复一日,演着同一场戏。 卖菜老翁的摊位上,摆着不断腐烂又重复新鲜的白菜,腐烂的白菜渗出黑水。 黑水中浮着细小的白骨碎片。 绣娘手中的针线永远穿不过第三针。 针尖刺破布帛时,冲出的不是线,而是粘稠的黑血。 小孩的纸鸢永远在同一个高度盘旋。 线绳上缠绕着魂魄,勒入小孩手腕,纸鸢上的图案会突然睁开双眼。 眼中磷火暴涨,射出两道光束,追逐着小孩。 见蓝青若有所思,走在最前方探路的顾北,小跑回来戳戳蓝青肩头。 “蓝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蓝青将怀里的阿离,向上颠了颠抱好。 “在想西游记里的三打白骨精。” “啊?”顾北歪头,没听懂蓝青的意思。 蓝青摆摆手。 “没事,原本想演两集西游记来着。” 第127章 误触机关 市集深处。 一口古井隐在暗巷,井口上拴着青铜锁链,锁环上刻着兴平国的律法条文。 井中,井水倒流。 水面映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低声呢喃着,“回去......回去......” 顾北半趴在井口向下望,“老大,井底有个铜镜。” 顾白指尖轻抬。 铜镜从井中飘出,悬在半空,镜中重复播放着,兴平国被灭国那日的惨状。 城池崩塌,城内到处火光冲天。 百姓们被敌国士兵,按压着跪在废墟上。 手起刀落。 无数头颅滚在血泊中。 年轻的女子跪在城门下,捧着一支染血的金簪,簪尖对准心口。 下一秒。 身着金色铠甲的男子,冷笑着用剑挑开女子的手,将人提上马背。 “这太子长的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 石榴鼓着腮帮子,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愤怒点评。 秦蘅柏停在街道两旁房屋的墙面前,皱着眉转扳指。 “有发现?”小少爷探头凑到秦衡柏身边。 “你看墙面。” 秦蘅柏从长衫袖口处,摸出支雪茄,拿着雪茄蹭了蹭墙面上的青砖。 抹去附着在青砖表面的灰,墙体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由万千人骨砌成的墙面,每块人骨拼接处填补着碎银,碎银上刻着百姓的名字。 骨墙缝隙中爬出血色的藤蔓。 藤蔓上,结着人脸模样的果实。果实裂开,露出内里蠕动的蛆虫。 每条蛆虫上都刻着同样的生辰八字。 “卧槽,这是谁的生辰八字。” “别看。” 秦蘅柏快速捂住卫霁的眼,将他带离墙面。 即便这样,小少爷还是被恶心到了,长吁一口气,回答顾北,“不用猜,肯定是敌国太子的。” 阿离用爪子扒拉蓝青衣服。 “那是不是我和你?” 顾北快步冲到街角卖桂花糕的小贩眼前,“蓝姐,真的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眼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假蓝青,手中拿着刚买的桂花糕。 蓝青走上前,看到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手上同样抱着一只黑猫。 顿时愣住。 “这也是障眼法?” 蓝青狐疑的看向顾白,“领导,你不是已经将障眼法解除了?” 正说着。 假蓝青手上的桂花糕,变成一团蠕动的黑虫,黑虫身上沾满粉末。 粉末随风飘散。 恍惚间,蓝青看见自己身处灭国那日的火海之中,成为众多被斩首百姓中的一个。 小少爷扬手放出黑雾,冲散粉末。 “卧槽。” 顾北回过神来,惊呼出声,下意识先去摸自己的脖子,“我看见我被砍头了。” “老大,那边也有,北哥在吃馄饨。” 石榴盯着远处馄饨摊上的顾北,晃了晃顾白的手臂。 看样子。 只要在摊位前停留过,便会成为摊位上的常客。 不止会模仿动作,甚至还保留,每个人身上一些小动作的习惯。 “阵眼处应该有可以复制的镜像。” “那里。” 阿离突然惊呼,举着爪子指向远处一座高塔塔顶,“是白骨夫人。” 蓝青抬头望去。 白骨夫人端坐在塔顶。 身披残破的嫁衣,白骨泛着淡淡的青色,眼眶中淡青色的火焰跳动。 嫁衣上绣着九百九十九朵血色海棠。 每朵海棠花的花蕊处,都是一颗眼球,眼球表面布满血丝,散着淡青色的雾气。 高塔是由上万具白骨堆砌而成的莲台。 莲台每一片花瓣,都是由兴平国百姓的指骨雕刻而成,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片。 莲台四周。 环绕着白骨锁链,每根锁链里都缠绕着一具冤魂。 白骨锁链上同样刻着律法条文,条文却被血污覆盖,扭曲变形。 莲台下方。 埋着一具骸骨。 骸骨上密密麻麻插着九百九十九根骨钉,钉尖刻着白骨夫人的名字,幽兰。 骸骨缝隙中渗出黑血。 黑血滴落在地,化作无数细小的尸虫,嗡嗡作响,扑向四周。 蓝青下巴扬了扬,带着些许嫌弃。 “被钉成这样,肯定是敌国太子的骸骨。” “呸,他就是活该。为了满足自己变态心理,灭国,屠城,还强取豪夺。” 光骂还嫌不够解气,石榴走上前,对着太子骸骨,想要踹上几脚。 咔哒一声。 脚下的白骨,按照石榴的脚型,完整塌陷下去。 “老大......” 石榴撇着嘴,委屈巴巴看顾白,“我是不是踩到机关了,怎么办我不敢动。” “别怕。” 秦蘅柏快步上前,抱起石榴。 与此同时。 小少爷扬手将黑雾,填充进被石榴踩出的坑中。 刹那间。 市集灯火骤亮,街巷人声鼎沸。 狂风四起,卷起市集青石板路下的白骨,白骨相互撞击,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百姓的面容开始扭曲。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 青筋暴起的手掌咔咔作响,指节处皮肉开始融化,露出内里的白骨。 白骨上爬满血色的符咒。 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突然爆开。 溅出无数残缺的魂魄,在半空中拼出白骨夫人的名字。 百姓的变化并非瞬间完成,而是一场缓慢的酷刑,直至身上的皮肉全部融化。 只剩下白骨。 所有骸骨停止动作,齐齐转身,向高塔下集合。 他们跪地叩首,头骨接触地面时,地面渗出鲜血,形成一道道血色的阵纹。 阵纹中浮现出敌国太子的脸,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血雨倾盆而下。 顾白扬手,给众人覆上金光神咒。 血雨中夹杂着指甲和发丝,还有灭国那日的断刀残甲。 “谁家好人天上下刀子?我决定收回对白骨夫人的同情心。” 顾北俯身捡起一把断刀。 断刀上沾染着黑血,不停滴落。 “小北,你又乱捡东西?” 卫霁用消毒湿巾砸向顾北,“黑血别甩,你快点擦手,再离我远点。” 穹顶。 九盏血灯同时爆燃,血光冲天。 灯芯,飞出九道锁链缠绕在高塔上。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缝向四周蔓延,涌出更多白骨。 白骨相互重组。 拼接成二十丈高的巨大人形。 顾北仰头向上看这个庞然大物,“这白骨夫人还能变大?” 石榴拉着顾北的手,向下拽了拽。 “北哥,白骨夫人还在高塔上坐着呢。” 顾北一把拉过石榴,伸手就往她身上的小布包里掏。 “石榴,快把你的大锤拿出来,也变这么大。不,要更大点,搞得谁不会变大似的。” 第128章 巨型白骨夫人 巨人状的白骨夫人。 眼眶中燃着淡青色的火焰。 长发由无数细小的指骨编织而成,每根骨丝都泛着诡异的淡青色,摩擦时发出哗啦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手。 手指上骨节尖锐,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轻轻一挥,身旁的房屋被砍成两半。 “擅闯者都该死......” 白骨夫人冷笑开口,空洞的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骨。 每踏出一步。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 巨大的骨掌横扫而出,带起腥风阵阵,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妈的,臭死了。同样都是妖,就不能有点洁癖?” 小少爷捂着口鼻,快速远离战场。 蓝青帮阿离捂着鼻子,退到卫霁身边,笑弯了腰。 “少爷,我记得前不久,你还说妖比恶鬼干净来着,这么快就变卦了?”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都是半斤八两的东西,活了几千年还这么邋遢,又臭又脏。” “少爷,别的大妖和恶鬼,可没你这么矜贵。各处宅子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个佣人伺候。他们穷,没钱!” “放屁,白骨夫人还是公主呢。” “亡国公主算什么公主,穷的叮当响。” 蓝青继续逗炸毛的卫霁,一点也没有被巨型白骨夫人追逐的恐慌。 小少爷不服,撇嘴看蓝青。 “放屁,没钱但爱干净的人多了,人家怎么就知道让自己活的精致些。” 蓝青抓起阿离的爪子,冲小少爷摇了摇。 “有钱才能叫精致,没钱只能叫穷讲究。” “哪来的歪理。” “歪理?少爷,这叫现实,懂吗?” 两个人边远离战场边斗嘴,吵吵个没完没了。 反观顾北。 像是突然受了刺激,摸出玄铁重剑,举剑就斩向白骨夫人的肩胛。 铛的一声。 火星四溅,剑锋竟被白骨夫人用手臂弹开,只在白骨拼接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蝼蚁,竟然伤我?” 白骨夫人怒吼,“你可知我这具骸骨,是三万百姓的白骨拼接铸成。” 巨大的双臂猛然张开。 脊椎骨节节弹出,化作数十根骨矛,矛尖滴落猩红的粘液,射向顾北。 “卧槽,你敢骂你爷爷我是蝼蚁,看我把你劈成骨灰。” 顾北闪避挥剑。 剑气成幕,将骨矛一一击落。 有几根,擦着顾北肩膀处金光神咒的边划过。骨矛落地之处,草木瞬间焦黑枯萎,毒气蒸腾。 “你娘的,你还敢用毒,这下非要把你骨灰扬了,才解气。” 顾北举剑跃起,猛然向下劈。 白骨夫人双掌合十,硬接这一剑。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地面轰然塌陷,裂纹蔓延。 双方激战。 蓝青看的热血沸腾,撞了撞身旁的卫霁。 “我去,这白骨夫人还会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有点东西。” 小少爷一愣,疑惑的看向蓝青,“百分百空手接白刃?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少爷我劝你以后多看点电视,你们这些人要和时代接轨。” 顾白盯着顾北打架,反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被蓝青一把抓住。 “领导,小北刚才不是还在同情白骨夫人,这会儿怎么变了,还要扬人家骨灰?” 顾白没有回头,继续盯着顾北看,“谁知道他,一会儿一个想法,说不定打完又开始同情了。” 眼看僵持不下。 顾北双手换单手,快速摸出张符纸,单手结印,捻诀,将符纸附在重剑上。 白骨夫人被巨大的剑压砸下。 瞬间双膝跪地,整个人被砸入地底三尺,尘土冲天。 顾北再次腾空而起。 直刺白骨夫人胸骨中央。 巨型骸骨的瞳孔火焰骤缩,骨臂狂舞,试图阻挡,但剑光已经穿骨而入。 白骨夫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波震得山石崩裂,四周淡青色的火焰乱窜。 顾北用力向下,剑气穿透白骨,将她钉在原地。 白骨夫人发出一声低吼。 巨大的身躯开始崩解,白骨一块块断裂,重新散作满地枯骨。 蓝青抱着阿离,捏了捏顾白放在身后的手。 “领导,最近小北好像变强了,三千多年的大妖,他都能打的有来有回。” “不对。” 顾白话音刚落。 地上的白骨游动,重新拼接。 指骨,腕骨,肋骨,脊椎......一节节白骨在淡蓝色的雾气中。 精准地咬合,重组。 骨节碰撞出清脆的声音,白骨逐渐堆叠,隆起。 最终又变回白骨巨人。 “卧槽。” 顾北停在半空中,举着重剑乱蹦。 “这玩意竟然能无限重组。呸,这次直接给你劈成粉,我让你重组个够。” 突然。 两侧房屋墙体上的青砖,发出咔咔的声响。 白骨纷纷脱落。 拼接成九具巨大的骨傀,它们手持骨矛,眼眶同样燃烧着淡青色的火焰。 骨傀齐齐扑来,手上的骨矛,带起阵阵阴风。 九具骨傀化作九道黑影,没有攻击顾北,而是从不同的方向,向蓝青他们袭来。 卫霁扬手,黑雾迅速弥散。 化作漩涡将骨傀卷入其中,骨傀在旋涡中挣扎,骨骼咔咔作响,却仍在不断重组。 顾北闪现靠近,剑锋横扫,斩断一具骨傀头骨。 头骨落地的同时。 更多白骨从地底涌出,边爬边重组,成为新的傀儡,层层叠叠,将顾北围住。 “老大,这怎么越打越多......” 顾北边砍傀儡,边跟顾白抱怨,方才得意的气焰全无。 “不讲武德,打不过我就摇人,她这是想用人海战术,累死我。” 顾北越说越气,又气又委屈。 “活该,谁让你轻敌的。” “老大,我没有......” “没有?那你自己继续砍。”顾白叼着烟,环抱双臂看向顾北,一副冷漠的表情。 顾北秒怂,“老大,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轻敌了。” “还有下次?” “没,没有了,以后我再也不轻敌,无论和谁打都认认真真。” 顾白无奈,“我不是让你认真,我是让你有自知之明。” 顾北点头啊点头,撇着嘴装可怜。 “老大,我快累死了……” 教训完顾北,顾白弹起烟蒂,业火倾泻而出。 傀儡在业火中扭曲变形,逐渐焦黑,最后化作一捧灰。 四周淡青色的雾气变得浓重。 高塔上的白骨夫人,一闪而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29章 白骨夫人的阴谋 阿离爪子指向高塔上方,“白骨夫人好像跑了。” “没事。” 顾白轻笑,在阿离下巴上挠了挠,“拿着敌国太子的骸骨,她总会出来的。” 说完。 顾白双指一勾。 钉在敌国太子身上的九百九十九根骨钉,被尽数拔出,碎成粉末飘散。 敌国太子的骸骨,被顾白用金光神咒罩住,团成了拳头大小的金色玻璃球。 顾白将玻璃球丢给顾北,反手放了把火。 业火铺天盖地,从脚下蔓延至高塔,将整个八层拉入火海中。 蓝青戳了戳顾白,“这些白骨都是兴平国的百姓,不用超度他们吗?” 顾白叼着烟摇头。 “只是白骨,不是魂魄,超度这些没意义。” “那这些百姓的魂魄呢?”蓝青追问。 “应该是被白骨夫人拿去炼化妖丹了。” 小少爷看了眼白骨夫人离开的方向,继续说道,“我在她的妖丹上,闻到了炼化魂魄的气息。” 累瘫的顾北终于缓过劲,从地上爬起来。 “小少爷说得对,我在白骨夫人身上没看到任何怨念值。” 蓝青记得顾北说过,他能看到这世上所有人的怨念值。 “这就是你突然上去砍白骨夫人的原因?” “对。” 顾北疯狂点头,“我怀疑她根本不是兴平国的公主幽兰,肯定是冒用公主身份,想骗取百姓信任的大妖。总之,这个白骨夫人肯定是坏的,坏透了那种。” 阿离摇晃着脑袋举爪反驳。 “可是我进过白骨夫人的幻境,确定那幻境是公主幽兰的。” 顾白顺着阿离的毛发撸了撸,“阿离,带我们进白骨夫人的幻境,再看一次。” “好的,老大。” 小猫猫爪一挠,众人眼前景象骤变。 火光冲天中。 浓烟裹挟着焦糊的肉味弥漫天际,一座城池正在烈焰中崩塌。 眼前是尸横遍野。 断肢残臂间,夹杂着小孩的玩具,和妇人的簪钗。 身着华服的少女跪在尸堆中,怀中抱着中年妇人的尸体。 少女,正是幽兰。 敌国太子率军破城,屠戮百姓,焚毁宗庙。 幽兰想要殉国,却被敌国太子提上马背,带回敌国。 画面一转。 眼前变成新婚之夜。 红烛摇曳,烛火滴在喜帕上,烧出焦痕。 少女眼神坚毅,手持匕首猛地刺向敌国太子,太子胸前被刺伤,却还是轻松制住了幽兰。 敌国太子轻笑,捏住幽兰下巴抬起。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让亡魂安息?别做梦了,他们只会因为你的失败,永世不得超生。你若是嫁给我,我便让他们死得其所。” 幽兰宁死不从。 挣脱束缚,一路逃亡至堆埋百姓的山谷,纵身跃下万丈深渊。 幽兰死后。 化作白骨夫人,归来复仇,屠戮敌国太子族人,及其后代,血洗整整两百年。 阿离晃着小脑袋,扒拉顾白衣袖。 “老大,就是这样,和我上次来看到的一样,这是我筛选过的有用画面。” “雕虫小技。”顾白轻蔑一笑,从顾北手腕的珠串中,摘下放着罗盘的玻璃珠。 抛掷上空,罗盘浮现,双手结印,捻诀。 “窥天探地,现!” 众人眼前光影流转。 幻境里,画面重新出现。 就在幽兰跳崖的瞬间,她的影子在崖底火光中与敌国太子重叠。 下一秒。 堆埋在山谷的百姓魂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山谷深处。 “哇,这不是,我幻境中出现过的画面。” 小猫惊呼,不可置信的用猫爪揉眼睛。 同样郁闷的还有顾北,低着头小声嘀咕,“你的窥天和我的窥天,完全不一样。” 顾白将阿离整个拎起,放在眼前。 “你在你自己的幻境中,虽然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比你幻术更强的人,却可以篡改你的幻境。” “篡改幻境?”阿离歪头看着顾白,顾白说的,已经超出小猫所能理解的范围。 “能篡改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没有。” 顾白将阿离放回蓝青怀中,揉了揉阿离脑袋。 “别担心,抽空我在你幻境中布个结界,日后便没人能再篡改你的幻境画面。” “谢谢老大。”阿离小脑袋晃啊晃,不停地点头。 小少爷托着腮,狐疑的盯向顾白,“你的意思是,白骨夫人篡改了阿离的幻境。所以它根本不是公主幽兰?” “准确来说,白骨夫人是篡改了有关于他的全部幻境,任何人去探求,都会觉得他是幽兰。” 顾白点了支烟,夹在指尖,随着烟灰掉落,眼前的画面再度转换。 山谷中。 无数魂魄聚集成漩涡,而漩涡中心,立着一座坟塚。 幽兰的残魂就被封印在坟塚中。 原来。 真正的幽兰,早在跳崖那日便魂飞魄散,只余下一缕残魂执念,被他人封印利用。 敌国太子强娶幽兰是假,设计夺取魂魄才是真。 他以兴平国百姓的怨念为祭,立誓要报仇,骗取百姓信任。 用骗来的百姓魂魄,炼化妖丹。 两百年间。 敌国太子又以幽兰的名义,让世人相信。 白骨夫人是公主化妖而成,前来复仇,从而掩盖自己炼化万魂的罪行。 “这太子真是个畜生,借公主复仇的名义,连自己国家,和族人后代都一起屠杀。” 顾北叉着腰,反复踱步,气得咬牙切齿。 “阿离,出去吧。” 阿离冲顾白点点小脑袋,扬爪回到一片火海中。 顾白从顾北手上,拿过装着敌国太子骸骨的金色玻璃球,丢到石榴脚下。 石榴立刻明白顾白的意思,从小布袋里掏出大锤。 “坏东西,既然你为了冒充,连自己的骸骨都能拿来骗人,那我就成全你。” 石榴撤掉附在骸骨上的金光神咒,抡锤砸下。 骸骨瞬间化作齑粉。 “我要杀了你们~” 远处传来白骨夫人暗哑的嘶吼声。 淡青色的浓雾中。 白骨碎片四散飞射,在半空中重组,从背后,身侧,头顶几个方向,同时袭来。 白骨碎片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骨鸣。 却被金光神咒尽数反弹。 白骨夫人怒吼一声。 妖丹青光暴涨,从口中浮出,悬于头顶,青光中浮现出狰狞的面容,交错重叠。 第130章 万鬼噬魂阵 白骨夫人双臂展开。 悬于头顶的妖丹化作一串白骨铃铛。 “尔等怎敢?” 白骨夫人咆哮道,“我要让他永生永世为兴平国赎罪,你们怎敢随意摧毁敌国太子的骸骨?” 顾北闪现到白骨夫人面前,抱着手踱步,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 “别说,你装的还挺像。你这样不男不女的样,和太监有什么区别。太子?我呸。” “你竟敢羞辱本太子?” 被金光神咒反弹回的白骨碎片,重新聚合,化作无数柄骨刃,从四面八方刺向顾北。 顾北足尖轻点,避过直直刺来的骨刃,举刀横扫,将骨刃斩碎。 “怎么?事情暴露,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顾北挥舞着重剑,嘴里不忘继续嘲讽。 “你爷爷我,今天非要砍碎你身上的白骨,将骨灰全部扬了,再敲碎你的内丹,让你灰飞烟灭。” “住口。” 白骨夫人怒极,拿起妖丹幻化成的白骨铃铛。 铃铛一响。 无数白骨破土而出,重组成白骨军团,手持骨刀,骨弓。骨箭,铺天盖地射向顾北。 “老大,她又摇人,这次还是拿铃铛摇人,以多打少不要脸。” 顾北边打边告状,装出一副被欺凌的委屈表情。 “小北,你也可以摇人,你比他高级,你可以用手机摇。” 顾白掏出手机,对着顾北摇了摇。 顾北举剑横扫,分神瞄了眼顾白,一脸震惊,“老大,你说真的?” 手机摇人? 摇谁?难不成是让他摇鬼差来? 顾北正琢磨手机摇人的可行性,就听见顾白冷哼一声,斥责。 “让你每天只顾着和你蓝姐吃喝玩乐,不好好修炼术法,到现在连摇人都不会。” 顾白说完退后一步,拍了拍秦蘅柏的肩膀,“老秦,你帮他摇点人。” 秦蘅柏点头走向顾北。 无辜中枪的蓝青,一脸郁闷,凑到顾白耳边投诉。 “领导,我何其无辜,我才死几天,怎么就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了?” 顾白偏头,撇了眼蓝青,“宝贝,你摸摸良心,我冤枉你没?” “良心?” 蓝青歪头,换上一副单纯懵懂的表情,“抱歉领导,我摸了摸,我好像没那东西。” 秦蘅柏从长衫袖口掏出张符纸。 以血画符,双手结印,捻诀。 “魂火为引,万鬼听令,血祭怨念,吞噬天地,幽冥之门,开。” 一道漆黑的裂隙,撕开虚空。 万鬼咆哮而出。 披头散发,断肢残躯,身缠锁链,各式各样的恶鬼,嘶吼着扑向白骨军团。 顾北横劈一剑,砍碎围堵的白骨,抽身闪回顾白身边。 “老大,这么炫酷的技能,为什么不教我?” 顾白冷笑,盯着顾北。 顾北被盯得发毛,才想起顾白之前拿给他的平板,里面全是高阶术法的使用说明。 那平板被他丢在饭桌前,盖泡面了。 顾北心虚挠头,“老大,我错了,回去我就学。” 恶鬼与白骨大军猛烈碰撞。 一时间。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过于庞大的场面,蓝青看得眼花缭乱。 一具白骨手持双刀斩向恶鬼,那鬼却化作黑烟缠绕其身,勒成粉末。 另一具骨弓手,射出白骨箭,接连穿透三只厉鬼,却被吊死鬼从背后绞杀,化为碎骨。 蓝青想起。 自己在顾白发给她的术法文件中,看过这种高阶术法。 万鬼噬魂阵。 蓝青扯了扯顾白的衣角,“领导,这万鬼噬魂阵里的恶鬼是哪来的?” “都是在十八层地狱服刑的恶鬼,平日里服刑,需要的时候就召唤出来打打黑工。” 我去。 还能这么玩? 蓝青摇头,顾白说的过于理直气壮,倒是让她不知该从哪吐槽。 顾白说完,白了眼顾北。 “蓝姐,你绝对是故意的。”顾北瘪着嘴,带着哭腔对蓝青嚎叫。 蓝青不明所以,“啊?我故意什么了?” 白骨夫人见势不妙,继续摇铃。 粉碎成渣的白骨瞬间重组,白骨军团迅速集结成白骨方阵,形成一道防线。 白骨弓手在后方列阵,万箭齐发。 “卧槽,老大,这白骨夫人还会排兵布阵?” “别一惊一乍的。” 小少爷拍了下顾北后脑勺,“说到底他也是一国太子,领兵出征,会点兵法战术不是很正常。” 秦蘅柏将指尖的烟捻灭。 用灭掉的烟蒂在空中画符,烟蒂所画之处,灼烧出火焰。 秦蘅柏扬手将符挥向恶鬼方向。 万鬼阵中。 无数恶鬼被火焰强行融合,凝聚成高达百丈,三头六臂,手持各种兵器的鬼王。 鬼王周身缠绕着绿色的鬼火。 每踏出一步,大地崩裂,岩浆喷涌,染红了半边天。 白骨军团顷刻被碾成齑粉。 “你们杀不尽我,我有他们永恒的怨恨,这些白骨便永远为我所用。” 白骨夫人再次摇铃。 新的白骨从地底挣扎爬出。 “不玩了,这东西恶心的我头疼。” 小少爷抬手聚起一团黑雾,浓重的黑雾快速弥散。 “妖王内丹?” 白骨夫人仰头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罢。妖丹化成的铃铛被抛向空中,白骨夫人缓缓抬手,指尖骨节错动。 悬于头顶的妖丹剧烈旋转。 淡青色的符文,在周身白骨上流转不息。 小少爷一挥手。 黑雾幻化的锁链,便缠向白骨夫人脖颈,打断她施法。 紧接着。 第二,第三道锁链从左右两边夹击,第四,第五道锁链又从背后突袭。 锁链穿透肩胛。 小少爷的攻势并未停息,不断有锁链从地面窜出,缠绕住白骨夫人。 大量黑鸦从浓雾中冲出。 白骨夫人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剧烈扭动,白骨被黑鸦一块块剥落,露出内里魂魄。 正是敌国太子。 “我才是天道,这天下就该为我所用,被我所杀,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白骨夫人眼眶仍然冒着淡青色的火焰,枯骨深深抠进地面,留下漆黑的裂痕。 小少爷拿起黑鸦衔回的妖丹,放在手心把玩。 “天道?虽然我看不上天界那帮人,但你更不配。这种肮脏的妖丹,白送给我,少爷我也不稀罕炼化。” 白骨夫人慌乱着低吼,“你要做什么,把我的妖丹还给我。” 小少爷勾唇浅笑,手指用力。 妖丹被碾碎在指尖。 淡青色的光消散,白骨夫人轰然倒地,化为灰烬。 第131章 镇妖塔第九层 “真脏。” 小少爷接过秦蘅柏递来的消毒湿巾,不停擦手。 顾白打了个响指。 鬼魅瞬间将下午茶和点心摆好。 今日里。 小洋楼准备的下午茶是武夷岩茶,配上核桃酪,花生酥,陈皮红豆沙,还有鲜炖的桃胶。 顾白半倚在沙发上,给黑白无常发信息。 「转告崔珏,按照这个地址找到山谷,将山谷中封印的魂魄超度。」 吸取上次的教训,黑无常被白无常押着回复领导短信。 「好的,老大。」 「地府近况如何?周阔海,双胞胎兄弟,还有玄玉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黑无常看到领导一长串的问话。 秒怂。 将手机递给白无常,死活不肯再发信息。 白无常赶鸭子上架,只好拿着黑无常手机帮忙回复。 「报告老大,地府一切正常。兑奖处工作,也在正常进行中。」 「至于内鬼,目前各部门,都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行动。看样子,还会消停一段时间。」 「周阔海闹着要十殿阎王审判,说他不想再被关押,想尽早赎罪,然后去轮回。他的请求被崔府君那边驳回。」 「双胞胎兄弟和玄玉那边,也没有动静。」 「只是那个玄玉,我去看过他几次,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我说不出原因,只是直觉。」 白无常越说越起劲,碍于要冒充黑无常,不敢发长语音,只能把想说的全部打出来。 顾白叼着烟,长叹一口气。 「知道了。」 末了,实在没忍住。 「下次让黑无常回信息。」 “看吧,我就说老大会发现,让你这个老古董练习打字,你偏不听。当心老大发火,把咱俩打包丢回城隍那去。” 白无常气鼓鼓,指着黑无常数落。 黑无常心虚点头,“知道了,现在就练习。” “也不知道我白哥是怎么想的,就他这话痨程度,还冒充黑哥,他还不如直接发语音。” 顾白收起手机,揉着太阳穴看向顾北。 “小北,以后禁止在群里发六十秒的语音。” 顾北咬着花生酥,激动的喷出一大口粉末,“为什么啊,老大,语音多方便,三两下就能说完。” 顾白端着茶盏细细品茶,完全不给顾北申诉的机会。 蓝青捂着嘴偷乐。 “当然是因为你说不完。” 小少爷从手机上抬头,扫了眼顾白,“玄玉那......” “嘘,别在这说。” 阿离啃着小鱼干,蹭到蓝青身边,“小蓝,问你个事。” “你说。” 蓝青端起桃胶,边喝边看阿离。 “半龙半蛟你怕不怕?” 蓝青大惊,端着桃胶的手一抖,差点连碗一起甩出去,幸好顾白眼疾手快,稳稳扶住。 “你别告诉我,九层是蛇?” 蓝青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等待阿离宣判死刑。 阿离爪子晃啊晃,“小蓝,注意我的用词,不是蛇,是半龙半蛟。” 得。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蓝青肉眼可见的蔫下来,放下手里的桃胶,“蛟和蛇,没区别。” “不不不,小蓝,像龙多一些。” 阿离放下小鱼干,伸爪扒拉蓝青,让她打起精神。 蓝青郁闷起身,围着茶几转了几圈,“行吧,像龙多一点的话,勉强可以接受。” “可是上面几层还是有......唔~” 阿离说到一半,被小少爷捂着嘴抱走。 “还有什么?有蛇?真正的蛇?” 这次蓝青是真急眼,整个人蹦起来求证,生怕阿离说出有蛇来。 阿离在小少爷的威逼利诱下。 摇头啊摇头。 “没......什么都没......” 顾白拉回蓝青,将没吃完的桃胶放回她手上,又看了眼阿离。 “阿离,说说半龙半蛟。” 镇妖塔第九层,半龙半蛟苍渊。 三千九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九百年。 苍渊。 本是上古龙族和人族大祭司的混血后裔。 生来便是半龙半蛟。 因血脉不纯,遭龙族驱逐,龙族还以祸患为由,屠杀苍渊父亲全族。 苍渊本可以完全化龙。 却被龙族族长以断角之刑,削去一半龙角,打入深渊。 千年来。 他在海底吞吐怨气,以龙血浇灌自身魂魄。 终在某次地脉暴动时,用怨念养出的妖丹,化身大妖,冲破封印。 誓要向整个龙族复仇。 “我觉得这事也不全是龙族的错,苍渊他妈也有错,明知道龙族不能和其他种族通婚,还要爱上人族男子,光爱还不够,还要生娃,这不是自己找罪受?” 顾北吃完花生酥还不解馋,拿着手机点炸鸡,边点边抱怨。 “小北,你这话有问题。” 蓝青凑过去点了份抹茶冰淇淋,“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九个可都不是同种族,怎么人类就不行了?” 顾北点完单,耐心给蓝青解释。 “诶呀,蓝姐。你说的那是上古时期,那会儿缺娃,都是到处生。过了那段时间,就你们阳间之前说的那个计划生育,跟那个类似吧,就不让和外族通婚了。” “你们能不能听我讲完,再胡乱发表意见,我要罢工!” 阿离气的不行,抓着沙发靠背,疯狂磨爪子。 几个人立刻坐好。 蓝青塞了根小鱼干给阿离,“阿离老师,请继续开课,保证再也不扰乱课堂秩序。” 苍渊的诞生,本就是一场阴谋。 苍渊的母亲,作为龙族最纯净的血脉继承人,本应该成为下一任龙君。 龙族长老为巩固自身地位,设计让公主与人族大祭司结合。 公主生下苍渊后, 便被长老以违反族规为由,囚禁于千年冰牢中,日夜用寒铁锁链束缚。 大祭司全族也被屠杀。 苍渊的降生。 就是龙族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蓝青想了想,问阿离,“苍渊,他知道真相吗?” “知道的。” 阿离小脑袋点啊点。 “虽然苍渊自幼便被长老灌输,公主玷污龙族血脉,罪该万死这种想法。但苍渊并不恨他母亲,经常偷偷去找母亲。” 阿离似乎很同情苍渊,顿了顿才继续。 “可惜他那时候太小,没办法报仇,刚成年又被组长削掉龙角。” 阿离说完,突然变成少年的模样,跪在顾白脚下。 “老大,我去苍渊的幻境看过,他并没有像龙族上报的那样,残杀过龙族,他甚至都没能报仇。” 顾白垂眸。 “你是说,他没能报仇,还被龙族冤枉,上报给天界,关押在镇妖塔三千多年?” “是。” 第132章 阴谋的味道 “为什么想帮他?” 顾白冲阿离拍了拍自己的腿。 阿离立刻变回小猫,跃到顾白腿上,蹭了蹭。 “他人很好的,是我的朋友,整个镇妖塔里,就我最弱。那时候总有大妖来欺负我,只有苍渊真心对我好,一直保护我。” 阿离将爪子扒在顾白手臂上,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 “老大,他真的没杀过龙族,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他是被冤枉的。况且,在我看来,即便他有杀龙族报仇,也无可厚非,这件事他才是受害者。” 顾白将阿离整个拎起来,放到眼前。 “那小猫,你想帮他求什么?” 阿离想了想,两只爪子合在一起,对着顾白作揖。 “求老大,别拿走他的妖丹,再放他离开镇妖塔,给他一条生路。” “放他可以,但妖丹的事,你要求的另有其人。” 顾白将阿离递给卫霁。 阿离眨巴着大眼睛转了转,轻松一跃,跳到秦蘅柏腿上。 “秦爷,你帮我求求妖王。” 秦蘅柏偏头看卫霁,小少爷被逗的直乐,勾手敲了敲阿离脑袋。 “你倒是会讨巧,知道求谁有用。行了,少爷我也不缺妖丹,既然是你朋友,自然要卖你的人情。” 吃饱喝足。 众人一路向下,进入镇妖塔九层。 自回廊起。 蓝青便觉得自己身处云海之巅,四周是水晶雕琢的宫墙。 宫门高耸入云。 门楣上,九霄龙庭四个字,金光流转。 每个字上都刻着龙族图腾,图腾间缠绕着细小的雷纹,象征着万鳞之首的至高无上。 “这门环长得好特别。”蓝青指指宫门上的门环。 “我知道,苍渊给我讲过。” 阿离举起爪子扒拉门环,“这是用上古神兽,夔牛的独角锻造而成的。 推开宫门。 蓝青边走,边听阿离科普。 龙宫的主结构,是由八十一根龙骨柱组成,每根龙骨柱上都缠绕着沉睡的幼龙魂魄。 而这些幼龙魂魄。 是历代龙族的英灵,他们被封印在龙骨柱中,永世守护龙宫。 云海在龙骨柱中翻涌。 龙吟声,此起彼伏。 蓝青低头问怀中的阿离,“小猫,这里是完全按照,龙宫的样子复刻而成的?” “真实的龙宫,比这里更庄严,巍峨,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顾白跟在蓝青身后,解答疑问,伸手揉了揉蓝青的头。 “我还是第一次体验站在云中的感觉。” 在蓝青的刻板印象中。 龙宫,应该是像西游记那样,深入在海底。 她曾看过的电视剧中,也全是讲东海龙宫,西海龙王之类的。 蓝青站在云海中。 环顾建在云端的龙宫,觉得哪里都很稀奇。 龙宫正中。 摆放着龙椅。 龙椅两侧矗立着十二尊青铜龙像,龙首昂扬。 “阿离,你来了。” 宫殿中回荡着沙哑,虚弱的声音。 “小龙,你在哪,快出来。” 阿离声音急切,从蓝青怀中跃下,变幻成硕大的身躯,四处奔跑,找寻。 “阿离,快回去,以后别再来找我。” 阿离跑回来,大脑袋不停的蹭着顾白,“老大,我感觉到苍渊的妖气变得很弱。” 小少爷抱着手点头,“确实很弱,快要消散那种。” “有人在这布了结界。” 顾白手一扬。 镇妖塔九层内阴气弥散。 水晶宫墙,开始往外渗出暗红血珠。 大颗大颗的血珠顺墙流下,越来越多,汇聚成一条小溪。 溪水中浮尸无数。 皆为龙族子民,他们双目空洞,龙鳞剥落,口中喃喃着,“滚出龙宫。” 殿中的八十一根龙骨柱尽数断裂。 柱中封印的幼龙魂魄被黑雾缠绕,化作怨灵,相互嘶吼着。 苍渊被十二条青铜锁链,捆锁在龙椅上。 两侧的十二尊青铜龙像,龙首低垂,龙目含泪,口中衔着青铜锁链。 “小龙。” 阿离惊呼,硕大的身体跃起,扑向龙椅。 “阿离,别咬。” 阿离正准备扯咬青铜锁链,听到小少爷的话,立刻停住,转头回看。 小少爷走到龙椅前,摸摸阿离脑袋。 “这青铜锁链是上古禁术,可以腐蚀妖丹,接触者最多十日,必死无疑。” 小少爷抬手聚气。 掌心涌出的黑雾,覆盖在十二根青铜锁链上。 小少爷攥起手心再用力。 青铜锁链瞬间化作十二缕青烟,消散在云海。 阿离幻成少年模样,和石榴一起,将奄奄一息的苍渊扶稳坐好。 黑鸦在小少爷手中停落,叽叽喳喳叫个没停。 小少爷皱眉看向顾白,“这里有玄玉的气息。” “玄玉?” 蓝青瞪大眼睛疑惑,“玄玉不是被关在地府,他被内鬼放跑了?” “卧槽。” 顾北掏出手机就要找黑白无常求证,被顾白抓着手腕拦下。 “别急,坐下慢慢说。” 顾白点好晚餐,才不紧不慢的,将七层时玄玉的可疑之处娓娓道来。 “tm的,搞了半天,地府那个玄玉只是分身,真身早在七层时就跑了。” 顾北气不过,叉着腰乱转。 小少爷从秦蘅柏长衫袖口,摸出几株蓝色的妖草,割破指尖将血滴在妖草上。 蓝色的妖草瞬间变成冒着金光的紫色妖草。 “阿离,拿给他吃,这草可以帮他快速修补内丹。” 阿离接过妖草,眼眶湿润,红着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别过头,语气傲娇。 “小猫你打住,回头眼泪鼻涕流到毛上,我就再也不抱你了。” 待苍渊吃下妖草,稍稍恢复后。 阿离给苍渊依次介绍,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一排人。 苍渊听罢,震惊不已。 顾白叼着小少爷刚处理好的雪茄,抬眸看向对面,“苍渊,我有事问你。” 苍渊拖着僵硬的身体,俯身给顾白行礼。 “冥主大人,您请问。” “你是何时被青铜锁链困住,知道是谁做的吗?” 苍渊被阿离扶起身坐好。 “五日前,有个身穿黑袍的人来寻我,他说是我母亲托他来送东西。他递给我一个青铜盒子,我没想便打开了。至于那人是谁,我不认识。” “那人黑袍下,可有半截腐烂的躯体?” 苍渊想了想,“是。” 看来。 是有人将上古禁术封印在青铜盒子里,特意命玄玉带来镇妖塔。 想杀苍渊灭口。 “上古妖丹,摩轲,龙族,天界,还有阳间周家的千魂阵。” 顾白叼着雪茄轻笑出声。 “这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33章 新伙伴加入 “你母亲可是苍瑶?” 苍渊一愣,点头,“冥主大人,认识我母亲?” 顾白抽着雪茄,陷入沉思,良久才开口,“有些印象。” 蓝青偏头,戳戳顾白拿着雪茄的手,“领导,你不是不记得,自己做冥主之前的事情?” “有记忆,只是不全,零零散散的。” 回答完蓝青,顾白又看向苍渊,“天界盛传,龙族公主苍瑶,被禁术阵法所伤,龙魂消散。” “不是。” 苍渊嘶哑低吼,“母亲没死,只是被龙族长老赤霄,困在千年冰牢中。” “赤霄?这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听过。” 顾北皱着眉翻手机,明明就在嘴边,偏偏想不起来,急得他抓耳挠腮。 小少爷翻了个白眼,“笨,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赤霄,现任龙君。” 顾北双手一拍,恍然大悟。 “你身上可有苍瑶的贴身物品?” “有的。” 苍渊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阿离接过玉佩,双手捧着,小跑到顾白面前。 顾白拿起玉佩,悬在半空。 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画好的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阴阳之机,神咒之灵,以心为镜,以符为引,窥天探地,现。” 镇妖塔中寒气骤增。 半浮在眼前的画面中,出现一座冰牢。 牢壁由千年玄冰铸成,刻满镇压符咒,每一道符文都在汲取着苍瑶的龙气。 符文每蠕动一次,便从苍瑶体内抽走一丝龙魂。 牢中。 苍瑶公主被十二道寒冰链,锁住四肢。龙鳞剥落大半,露出血肉模糊的身躯。 龙尾被冰刺贯穿。 冰刺上,同样刻着镇压符咒。 寒冰锁链每百年便会自动收紧,嵌入血肉更深一分。 苍渊从龙椅上跌落,跪在地上痛哭,“母亲,是儿子没用,救不了你。” 顾白翻手,再次结印,半空中的画面转换。 “苍瑶,若你交出龙族龙君宝印,我便放你儿子一条生路,如何?” “赤霄,你休想,你永远也拿不到龙君宝印。我并不希望我儿继承龙君,但你永生永世都必须背上,来路不正,篡位的骂名。” 半空中的画面,骤然消散。 顾白起身走到苍渊面前,将收回的玉佩还给他。 “苍渊,你是阿离的朋友,你母亲和我也算旧识。我只问这一次,你想不想报仇。” 苍渊红着眼抬头,一秒也没犹豫,头磕在地上,“想,我想报仇,想救我母亲出来,求冥主大人成全。”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苍渊再次俯身磕头,“冥主大人,您说。” “以后你归地府,在我手下做事。” 顾白说完,居高临下的看着苍渊。 苍渊一愣,傻傻的僵在原地。 阿离急的不行,拼命扒拉苍渊,“快同意,我也在冥主手下做事,咱俩捡了天大的便宜,快点头啊你。” 苍渊还在傻愣,头直接被阿离按下,这才缓过神来。 “誓死效忠,冥主大人。” “以后你跟阿离一样,叫我老大就行。” 顾白的手拂过苍渊手腕,金色的顾字显现。 “石榴,给黑白无常发信息,让他们帮苍渊打份入职申请,顺便给他买部手机,让鬼魅送过来,晚点教他用。” “好的,老大。” 蓝青嗑着瓜子,探头凑到卫霁身边,“少爷,你说我家领导,为什么要留下苍渊,不是说他身份特殊。” 小少爷敲敲蓝青脑壳。 “就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想介入他的事,就必须有个身份。” 蓝青点头啊点头。 是啊。 苍渊现在是地府的人,那顾白做什么都可以打着地府的名义。 反正三界谁不知道,他出了名的护犊子。 “你打算怎么做?” 顾白点了支烟,走回沙发坐好,“你俩什么想法?” 小少爷看了眼秦蘅柏,又转回去看顾白。 “都躲在暗处,不太好办。或者我们先搞清楚,他们迫切灭口苍渊的原因,然后再派人通缉玄玉?” “若是以赤霄为切入点呢?”秦蘅柏转着扳指抬眸。 小少爷托着腮摇头,“可赤霄的身份……他现在毕竟是龙君。” “赤霄可以。” 顾白边说,边划破手心。 几颗血珠缓缓升起,顾白翻手,将血珠抓在手心,结印捻诀。 四周瞬间漆黑,彼岸花一路蔓延。 “主上。” 魑魅魍魉跪在彼岸花,花蕊上抱拳行礼。 “给你们开最高权限,想办法拿到龙君赤霄的一片龙鳞。” 顾白说完扬手一挥,鬼魅散去。 吃过晚饭。 阿离,石榴和顾北围着苍渊,教他玩手机。 剩下四个人,刚好凑出一桌麻将。 打到第三圈。 鬼魅首领捧着一大把龙鳞,跪在顾白面前,“主上,赤霄的龙鳞。” 好家伙。 这是把赤霄薅秃了。 蓝青乐的不行,拿起一片龙鳞研究,“这龙鳞怎么一股鱼腥味。” “顾白,快看,你老婆闻别的男人的体毛。” “放屁,这是龙鳞。” “龙鳞就相当于人类的体毛,说不定这片就是腿毛。”卫霁说着,手还故意扇扇味道,满脸嫌弃。 蓝青气的不行,“卧槽,卫霁你恶不恶心。” 顾白叹气,无视吵闹的两人,扬起一片龙鳞。 摸符,结印,捻诀。 “阴阳之机,神咒之灵,以心为镜,以符为引,窥天探地,现。” 半空中。 浮现出新的画面,是赤霄与天界某人的密谈。 “老大,天界这人,怎么没有脸?” 顾北指着画面中,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般的脸,问顾白。 “那人布了结界,必须拿到他的贴身物品,才能窥探清楚。” “废了。” 顾北叹气,“若是能拿到贴身物品,那肯定就知道这人是谁,哪还用得着看啊。老大,这窥天探地有bUG。” “少说废话。” 赤霄的野心。 并非始于公主生子,而是源于千年前的龙君之争。 他曾是上任龙君的亲信,却因参与谋逆被贬为长老。 自此怀恨在心。 为夺权,他暗中勾结天界,献出龙族秘法,换取天界的支持。 赤霄毕恭毕敬给对方行礼。 天界那人许诺,待龙族内乱平息,便扶持赤霄做新任龙君。 让他以借镇压妖孽为名。 削弱龙族公主苍瑶一脉,将龙族纳入天界,正式成为天界的附庸。 第134章 替罪羊 浮在半空的画面中。 出现赤霄修炼禁术的场景。 他以龙族幼龙的血肉为祭,整个人泡在血池中。 赤霄的身躯被黑光笼罩,龙角开始扭曲,长出诡异的骨刺。 画面一转。 “只要您助我,除尽龙族公主一脉,成为新的龙君,天界便可获得龙族万年积攒的龙魂精华。” “好。从此,龙族便是整个天界的灵丹妙药,用来炼丹提升修为,最好不过。” 苍渊忽然笑了。 他凝视着画面中赤霄的嘴脸,大笑出声,“堂堂龙族,竟沦为天界的丹药,真是可笑。” 蓝青瞪大双眼,脸上没有吃瓜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惶恐。她环顾四周,扯了扯顾白的袖口。 “领导,你确定这是我,一个地府临时工能看的东西?天界真的不会灭我口吗?” 顾白伸手揉了揉蓝青的头。 “怕什么,地府可不归天界管。” 小少爷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拱火。 “别怂,大不了你不做鬼,来和我当妖,管他是谁,我们一起杀上天去,血洗天界。” 蓝青被刺激的脑仁直疼,长叹一口气。 “少爷,要不你直接弄死我得了,我又不是猴哥,你天天蹿腾我大闹天宫做什么?” “你不是想演西游记,我可是在成全你!” “你俩别闹了,先聊正事。” 秦蘅柏上前,在卫霁和蓝青的手心上,一人拍了下,转头去看顾白。 “这些影像出现,必然会引起龙族和天界的争端。天界作为受益方,一定会包庇赤霄。” “我知道,我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把影像交给天界。” 顾白神色淡然,叼着烟轻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孙子兵法。 蓝青学过。 用兵上策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其次是通过策略瓦解敌人的外交联盟,再其次是通过先锋,打消耗战,最下策才是强行攻城。 这些都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可听得懂归听得懂,和活学会用,它是两码事。 蓝青戳戳顾白。 “领导,行行好,说点简单易懂的。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推演过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就行。” “你呀!” 顾白勾手在蓝青额头敲了敲。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思进取,不学无术。这不是有你吗,我学这些做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的亲亲老公顶着。” 蓝青谄媚地挽着顾白胳膊,晃啊晃,“快说,快说。” 顾白无奈叹气。 “很简单,利益关系中最怕的,便是没有利用价值。只要让天界觉得赤霄没用,到时候自会有人站出来收拾他。” “有个问题!” 小少爷托着腮踱步。“赤霄现在依附天界做事,提供龙魂炼丹,天界怎么会轻易舍弃赤霄?” “也不难。” 顾白眼角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意。 “只要把上古妖丹,摩轲,周家千魂阵的事,以及玄玉,双胞胎兄弟,还有地府内鬼的所有罪名,都按在赤霄身上就行。” 卧槽! 这是什么操作? 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白端起茶盏,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茶。 小少爷皱起眉,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你就不怕天界那位主谋知道,站出来坏你的事?” “怕什么,就是要让他知道。” 顾白放下茶盏,抬眸,“他敢出来吗?不,他不敢,他只会庆幸我蠢,查不到线索,只能随便找个人交差。” “好一招借刀杀人。” 想明白的小少爷,忍不住拍手叫好。 转头看见蓝青,石榴他们几个懵逼的眼神,只好满脸嫌弃的解释。 “把所有罪名都按在赤霄身上,这样的话,无论天界的主谋是谁,他都只会想办法做实赤霄的罪证,让顾白别再查下去。” 顾白眼底含笑,掏出手机发信息。 “踢一个替罪羊出局,便可以让我不再追查,保住他们所谋划的大事,何乐不为。” 苍渊盯着顾白,激动的久久不能言语。 阿离撞了撞苍渊,“这就傻了?就和你说,跟着老大是我们撞大运捡漏。” 苍渊点头啊点头,跪直身子,恭恭敬敬给顾白行大礼。 “多谢冥主大人。” 顾白扬手让他起身,环顾四周下达指令,“眼下有两件事,立刻要做。” “其一,要去千年冰牢找苍瑶,让阿离进入她的幻境,当年的事,我们必须要知道全部实情。” “其二......” 顾白话说到一半,抬手让苍渊上前。 “苍渊,我可以帮你救出你母亲。条件是你要劝服苍瑶联系旧部,带着龙君宝印,去讨伐赤霄篡位。” 好家伙。 这是要双管齐下。 篡位的龙君,加上一身罪名,便是最容易被舍弃的替罪羊。 苍渊俯下身,拱手行礼,“老大,您这是想让我母亲当龙君?” “你是我的属下,龙族的背后便不再是天界,而是地府。自此龙族不再是天界的附庸。” 苍渊扑通一声,又跪下磕头。 “遵命,我苍渊在此立誓,永世效忠老大。” 顾白无奈,给阿离他们使眼色。 阿离和顾北快步将苍渊扶起。 “别动不动就下跪,哭哭啼啼,老大最不喜欢这些,你好好干活,保证地府亏不了你。” 顾北边扶,边在苍渊耳边小声念叨。 不知怎么。 蓝青脑海里莫名冒出种奇怪的念头。 一把拉过小少爷和秦蘅柏,凑到顾白眼前,四个人围成圈。 蓝青小声嘀咕,“你们三个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真的准备血洗天界?地府,妖界,现在又招揽龙族?” 小少爷翻着白眼,捶蓝青,“我倒是想,关键是你家冥主,他不同意。” 蓝青死死盯着顾白。 她倒也不是害怕,反正这贼船她已经上了,没想过要下去。 就是单纯的想知道真相。 见蓝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顾白轻笑出声。 “天界的权力游戏,只要不牵扯到地府,都与我无关。做这些,不过是断了他们来找我麻烦的念想。” “他们做他们的上神,我做我的冥主,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懂了。 蓝青点点头。 哪里都有利益之争。 天界不是不想对地府出手,只是目前时机不对,地府出内鬼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白做这些不过是未雨绸缪。 “怕吗?” “不怕。” 第135章 龙族的真相 “顾白你身份敏感,苍瑶那边我去救。” 小少爷翻出手机,让顾白跟他共享千年冰牢的位置。 “赤霄对外宣称苍瑶已死,即便知道是我做的,他也不敢和整个妖界作对。” “不用,我去救。暂时还不能让赤霄发现苍瑶被救走,我去布结界,顺便施个障眼法。” 顾白说完,捻诀消失。 “不对。” 蓝青着急,拽了拽卫霁袖子,“玄玉的真身,还在镇妖塔里,要是让他发现苍瑶被救......” 小少爷翘着脚,仰靠在秦蘅柏身上玩消消乐,倒是一点也不急。 “放心吧,我刚让阿离把九层全部闻过了,没有玄玉的气息。等顾白回来,再让他布层结界,保准玄玉不敢靠近。” 蓝青这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 顾白叼着烟回来。 扬手先布了层结界,才召出包裹着苍瑶的彼岸花。 苍渊扑上前,抱起紧闭双眼的苍瑶。还没哭出声,就被顾白打断。 “别哭丧,没死。” 顾白冲苍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只是太虚弱睡着了,符文抽取的龙魂,已经找回。鬼魅也帮她检查过身体,上过药,都是些皮外伤,细心养段时间就能痊愈。” “小猫,到你表演了。”顾白冲阿离拍拍大腿。 阿离幻成小猫,三两步跃到顾白腿上,盘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下一秒。 所有人进入苍瑶的幻境。 龙族公主苍瑶,天生龙脉纯正。 自幼精通御雷之术,作为下一任龙君,被龙族十二位长老精心教导。 长老赤霄。 出身于龙族旁支,因天生龙角残缺而被排挤,自幼活在阴影中,对权利生出病态的执念。 赤霄擅长占星之术。 以龙族血脉凋零,需与凡人交融,诞下改写龙族命脉之子为预言。 诱骗苍瑶与凡间大祭司结合。 苍渊出生时。 左额生龙角,右额生蛟角。龙角金光璀璨,蛟角通体墨黑,缠绕着暗红色的血丝。 赤霄却一反常态。 以公主私通人族,血脉污浊,幼龙天生不祥为由,当众逼迫苍瑶自裁谢罪。 赤霄对外,宣称公主被禁术阵法所伤,龙魂消散。 对内,通告龙族上下,公主已自裁伏法。 实则,是将公主囚禁在千年冰牢中,逼问龙君宝印的下落。 苍瑶被关押前。 拼尽力气将自身护甲龙鳞,换到苍渊身上,自此密切关注苍渊的一切。 阿离切换有用影像时,顾白拍了拍苍渊肩膀。 “你母亲对你很好,她关注着你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我前去找她,她并不意外,也答应讨伐。” “老大。” 苍渊哭着就要下跪,被顾白一把拽起,连着白了好几眼。 ”你母亲说,她对龙族早已失望,她现在只想为你铺路,让你身后永远有龙族做靠山。” 苍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郁闷的不是顾白,反而是蓝青。 明明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真龙,都是那种气派,威严,又帅气的。 怎么苍渊,就知道哭哭哭…… 真要是开娱乐公司。 就让苍渊去演短剧,他这动不动就下跪,爆哭的做派。 倒是个演短剧的好苗子。 蓝青戳戳卫霁手臂,“少爷,他不是龙吗?怎么是个哭包。” 小少爷同样翻着白眼。 “快别提了,真丢我们大妖的脸。” 阿离切换好影像,画面变成苍渊小时候。 苍渊小时候住在龙宫最偏远的阁楼中,受尽族人的鄙夷。 还经常被同龄幼龙霸凌。 其中,以赤霄儿子为首的一群人,不仅嘲讽他是小杂种,还动不动用鞭子抽打他。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苍渊成年。 苍渊本应在成年当日,举行化龙大典,正式登临龙阶。 却被赤霄当众削去一半蛟角。 “此子,血脉不纯,已堕落为妖。” 赤霄假惺惺流泪,“为保公主血脉,只能忍痛将其镇压于海底深渊。” 阿离小爪一扬,画面再转。 赤霄故意引起地脉暴动,引苍渊冲破封印。 又借清剿大妖为名,向天界上报。 故意栽赃苍渊虐杀龙族众人,将自己炼丹屠杀的幼龙,全部算在苍渊头上。 自此。 苍渊被关押进镇妖塔中。 而赤霄也被天界下诏,登基为新任龙君。 赤霄登基后第一件事。 便是下令,命龙族子民每人每月献出一滴心头血,注入炼丹炉。 以此向天界表忠心。 “妈的,气死你爷爷我了。” 顾北气的半死,伸手揽过苍渊肩膀,“小龙,别怕。等老大抓到赤霄,我把他扔进油锅里,炸成龙肉丸子,喂狗。” 龙肉丸子!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蓝青眼前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撇撇嘴,伸手在嘴边拍了下。 死嘴! “老大,这赤霄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巴结天界,却让龙族子民献血。” 石榴也气不过,骂骂咧咧走到苍渊跟前,剥了颗话梅糖给他。 “北哥说的对,等老大抓到赤霄,我把他敲成肉饼,再下油锅反复煸炸。” 顾白冷笑一声,在顾北和石榴头上各敲一下。 “你俩倒会坐享其成,都等着我去抓赤霄。” “嘿嘿,老大,能者多劳嘛。” 正筛选画面的阿离,突然扒拉起顾白。 “老大,其他的影像里,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只是,我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苍瑶的记忆。” 不属于苍瑶? 顾白点点头,“就放这段,放完就出去。” “好嘞。” 画面里。 是一座血祭高台。 赤霄每月初一,都会派人抓取百名龙族子民,外加十二个幼龙,来此地。 抽取他们的龙魂,炼制龙魂丹。 服用后,可大幅提升自身修为,帮助突破瓶颈。 这期间。 被龙族一位长老发现。 长老不忍子民受苦,暗中联络公主旧部,试图反抗,却被赤霄上报天界。 天界,降下天雷将其击毙。 长老尸身悬于龙宫门前,警示众人。 天界为巩固控制,还派天兵常驻龙族,监督炼丹进程。 甚至为了讨好天界。 赤霄还强迫新出生的幼龙,结下契约,使其成为天界的奴役。 龙族。 真正沦为天界炼丹原料的供应地。 画面结束。 阿离挥挥爪,众人回到镇妖塔九层。 小少爷环抱双臂,半倚在秦蘅柏肩上,“我猜,这影像应该是,长老联系公主旧部时无意留下的。” “不怪公主心灰意冷。” 秦蘅柏单手捏了捏苍渊肩膀,“现在的龙族,确实不值得被同情。” 顾北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接话附和。 “就是,我秦哥说的对。赤霄欺负你和公主的时候,他们不帮忙,不发声。落得现在下场,就是活该。” 第136章 正式结盟 苍瑶需要休养。 联络旧部也需要时间。 想要对付赤霄,就不能急于求成,还得找准时机,才能一击毙命。 顾白拍拍卫霁肩膀,“让苍瑶去小洋楼休养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动手。” “可以。” 小少爷说着,便掏出手机联系管家。 抬眸看了眼苍渊,“小龙,你是打算跟着我们,还是去陪你母亲养伤?” 苍渊抱着苍瑶不知所措,眼神乱瞟,拿不定主意。 他很想陪着母亲养病,又想继续跟着顾白。 苍渊实在纠结,只好求助阿离。 顾白拎起准备开口的阿离,塞进蓝青怀中,“你别看他,没人能帮你做决定。从这一刻开始,你要对自己负责,为你自己做决定。” 从小到大,近五千年,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 苍渊顿了下,然后猛地点头。 “他这种得慢慢教。” 小少爷说完,蹲下身平视苍渊,“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凭自己的心意选择。现在这一秒,你是想去陪伴你的母亲,还是想跟着我们?” 苍渊低头思考,搂着苍瑶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冥主大人,让他跟着你们,我没事的。” “母亲。” 苍瑶双眼含泪,用骨瘦如柴的手,抚摸苍渊的脸颊。 “公主,这件事得让他自己选。即便是你,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顾白点了支烟,走回沙发,垂眸看向苍瑶。 “还有件事。” 苍渊抱起苍瑶,放在沙发上坐好。 苍瑶俯身,给顾白行礼,“冥主大人,如今是我龙族,想要背靠地府,您若有任何需求或是条件,尽管开口。” 顾白夹着烟的手一扬。 “别,我不是天界那些人,你们龙族的事,我不会插手参与。” 顾白伸手指了指身旁,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卫霁。 “这位是妖王。” 见苍瑶盯着卫霁发愣,顾白勾手敲敲眼前的茶几,继续说道。 “公主,我们帮你夺回龙族,让你继位新任龙君,龙族便再也不是谁的附庸。从此,地府,妖界,龙族便是盟友。” 苍瑶低头缓了很久,终于回神。 再抬眸时。 眼底尽是坚定,“好,我答应你们。” “公主,麻烦收回你的护甲龙鳞。” 顾白指指苍渊,“他以后归我管,地府的事我不希望被人监视。” “好,我懂的。” 苍瑶立刻点头,施法收回自己的护甲龙鳞。 站在角落,良久没有话说的苍渊,突然走上前。 扑通一声。 跪在顾白和苍瑶面前。 苍渊先给苍瑶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儿子浑浑噩噩的混了将近五千年。往后的日子,儿子不愿再混,还望母亲理解。” 苍渊说完。 又给苍瑶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调转方向,给顾白行礼,“老大,我想好了,我跟着你们。” “我再说一次,别动不动就下跪,我地府可没有软骨头。” 见苍渊迅速爬起身。 顾白这才满意点头,给他布置第一个任务。 “苍渊,你的任务,是陪公主回小洋楼养伤,保护她的安全,以及协助她联络旧部。” 苍渊和苍瑶一愣,同时看向顾白。 瞬间红了眼眶。 顾白最怕这种场面,摆摆手,“有事,可以用手机联系我们。若是有不会的地方,就让佣人教你们。” 顾白打了个响指,开启虚空之门。 “小洋楼是妖王的地盘,那里我布过结界,不会有人发现你们,你们暂且安心养伤。” 苍渊点点头,背起苍瑶走向小洋楼。 “我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哭爱下跪的龙。” 送走苍渊,蓝青终于能开口吐槽,懒洋洋的坐在顾白怀里,念个不停。 秦蘅柏叹了口气,给蓝青解释,“他那种生活环境,很容易养出这种性格。” 蓝青眼睛一转,起身凑到秦蘅柏身边。 “呐,秦哥。你说小少爷这种爱炸毛的性格,是哪种生活环境造成的?” 秦蘅柏转着扳指,偏头看蓝青,似笑非笑。 “我其实也挺好奇,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是哪种生活环境造成的。” “卧槽。” 蓝青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指着秦蘅柏,给顾白告状,“完了,我秦哥跟着卫霁学坏了。” “放屁。” 小少爷立刻反驳。 顾白拉回蓝青,揽着她坐好,“宝贝,是你看走眼,老秦以前混黑帮,本来就是坏的。” 顾北按照顾白的指示,给黑白无常发短信。 让他们着手整理,关于摩轲,周家千魂阵,上古妖丹,玄玉,双胞胎兄弟,以及地府内鬼的全部资料。 顾白看着群里,原本还在处理公务,结果随便扯个话题,就聊跑偏的内容。 庆幸自己临时改变主意。 让顾北去给白无常发信息。 这两个话痨。 锁死! 顾北正在群里,绘声绘色的讲述,他们是如何招揽苍渊的过程。 光是看几个人聊天。 顾白都觉得吵到眼睛。 无意扫到上古妖丹几个字,开口问卫霁,“上古妖丹,你研究的如何?” “最近一直在忙,忘了跟你说。” 小少爷从西装内袋摸了支处理好的雪茄,丢给顾白。 “我想炼化上古妖丹,原本想问你有没有方法,能处理掉上古妖丹上的煞气。不过算了,既然要告赤霄,还是留着它比较好。” 顾白叼着烟,仰靠在沙发上思考。 “这上古妖丹,即便不炼化,也不能轻易交出去。” 顾白点点头,认可秦蘅柏的看法。 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对面一群抱着手机,狂笑聊天的人。 形成强烈对比。 “小北。” 顾白猛然坐起身,“把赤霄的龙鳞拿过来。” 顾北迅速丢下手机,从石榴的小布袋里,找到赤霄的多余的龙鳞,递给顾白。 “卫霁,上古妖丹。” 小少爷也不多问,拿出上古妖丹悬在顾白眼前。 顾白先摸出支线香点燃,又摸出张符纸,以血化符。 双手结印,捻诀。 “净秽神咒,五雷轰天,三清降瑞,四象护垣,煞气退散,邪祟潜迁。” 上古妖丹在半空高速旋转后。 数道黑气涌出,冲进赤霄的龙鳞中。 顾白将净化掉煞气的上古妖丹,放在卫霁手心,“赶在告赤霄前,炼化妖丹,死无对证那种。” 秦蘅柏挑眉一笑。 “你这是打算冤枉死赤霄?” “果然。” 卫霁揣好妖丹,拍手鼓掌,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第137章 镇妖塔第十层 待卫霁给小洋楼那边打完电话,交代好注意事项后。 阿离爬上正中央的龙椅。 调出影像资料,结合小少爷手上,摩轲的记忆。 镇妖塔第十层。 开课。 镇妖塔第十层,焚经道人空心。 三千八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七百年。 空心。 本是上古玄门的首席大弟子。 他天资卓绝,三岁诵经,七岁结丹,二十岁便参透玄门九章,曾被玄门中人,奉为玄门的希望。 空心一生致力整理上古典籍,整编上古道法。 然而。 却在无意中,拿到一部失传已久的上古道经时,发现了其中的惊天秘密。 “空心的故事,有两个版本。” 讲到这。 阿离突然一顿,举起爪子,再努力张开。 “一个是天界关押空心至镇妖塔时,对外公布的版本。另一个,是我在空心幻境看到的版本。” 阿离爪子晃了晃。 “你们想听哪个版本?” “真假都听,天界离谱的事情干的多了。” 小少爷环抱双臂,撇撇嘴嫌弃,“我猜,又是个被天界冤枉的倒霉蛋。” “冤嘛,肯定是有的。不过,他并不无辜,等一下你们听完就知道了。” 阿离小脑袋摇啊摇,一本正经讲课。 “下面,是天界对外宣称的版本。” 空心在失传道经中,发现了上古禁术。 因诵读禁术导致失控癫狂,修行禁术后,更是背叛师门,残杀百姓。 空心被各大玄门联合追杀。 走投无路之际。 他以自身道心为引,使用禁术点燃焚经炉,金丹化作妖丹。 堕落成妖。 此后。 空心四处焚烧道经,虐杀玄门众人,屠戮百姓,整整一百年。 最终被天界降下九重雷火,与焚经炉融为一体,成为焚经道人。 关押在镇妖塔中。 阿离轻轻一跃,跳到龙椅椅背的最上方,“现在给你们机会插话,谁有问题可以提问。” 众人摇头啊摇头。 阿离举起爪子,“下面,是我四百年前,进入空心幻境的版本。” 空心在失传古经上看到的,并不是上古禁术。 而是。 许多被世人广泛传颂的大道。 但那些大道都是假的,是天界为控制众生而编造的谎言。 空心震惊之余。 试图将真相公之于众,却惨遭师门背叛。 教化自己多年的师尊,联合各大玄门,以妖道之名,将他逐出山门,追杀千里。 途中。 空心目睹无数玄门中人,因争夺虚假道经自相残杀。 百姓也因奉行伪道而癫狂,导致村落荒芜,流离失所。 空心悲愤交加。 以自身道心为引,点燃焚经炉,立誓要将所有虚假经文焚毁,重开真道之门。 然而。 天界不容。 降下九重雷火,将空心肉身烧毁。 空心与焚经炉融为一体,变成真正的妖道,成为焚经道人。 顾北举手提问。 “这么说来,空心是挺冤枉的。” “我不是说了,他冤归冤,和他罪有应得是两码事。” 阿离环顾四周,继续说道。 “空心变妖后,不光修为大涨,还钻了牛角尖。他觉得普天之下,容不下他的道,并口出狂言要灭掉天界,建立属于自己的道。” “呦,还是个志同道合的。” 小少爷吹了声口哨,投来赞许的表情。 “他可不是光口头说说。” 阿离上蹿下跳,爪子使劲摇。 “他是真的屠杀师门,虐杀玄门众人,焚烧经书,整整一百年。” “不对啊!” 蓝青歪着头看阿离,“天界这么能忍?让他蹦跶一百年才关押他?” 顾白笑着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 “宝贝,你身为西游记十级爱好者。那我问你,孙悟空大闹地府,划掉生死簿,为什么没人找他麻烦?” 蓝青双手一拍,恍然大悟。 “为了平账。” 好好好。 蓝青终于懂了。 天界那些假经书的烂账,借由空心烧书,杀人,一口气全平了。 “不愧是天界,总能刷新我的三观。” 小少爷点了支烟,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又记下一笔。 通往十层的回廊。 空气中,焦糊味和墨味交杂,弥漫。 回廊两侧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法。 顾北上前推门,被阿离爪子拦下。 “阿北,推门后,先别急着进去。” 顾北点点头,推开镇妖塔十层的大门。 难怪阿离会阻止。 众人眼前的十层,无天无地,唯有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古老阁楼。 牌匾上写着,藏经阁。 整座阁楼由烧焦的檀木与融化的金箔构筑,梁柱上缠绕着焦黑的经卷残片。 残片上刻着上古道法秘典。 在火焰中慢慢烧成碳,化作飞灰,又因某种诡异的力量,组合成为新的残片。 周而复始。 整座阁楼无窗,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楼内正中央,摆着一尊青铜焚经炉。 炉火不熄。 火焰呈暗金色,燃烧经文,戒律,真言,道法,它们在炉中,化作灰烬。 “整个十层没有昼夜之分。” 阿离从蓝青怀中爬起,半伏在蓝青肩头,小猫爪子指向焚经炉方向。 “焚经炉火焰的明灭,便是这里的时间刻度。” “火焰高涨时,阁中刷新出新的经文,便是白天。火焰低沉时,万法归寂,来这里的人会陷入沉睡,变成焚经炉的燃料。” 蓝青指指自己。 “小猫,我们也会沉睡吗?” “那要看老大。” 小猫瘪瘪嘴,“反正上次我来的时候,就睡着了,幸亏我在自己的幻境中,不然就变成烤猫了。” 正在四处观察的石榴。 突然。 后退几步。 噘着嘴去扯顾白的袖口,“老大,阁楼顶上坐着一副骨架。” 顺着石榴说的方向看去。 “那个就是焚经道人,空心。” 阿离叫出声来,“他怎么又瘦了,四百年前明明还有点肉的,现在的确很像骨架。” 蓝青微微眯眼,仔细观察。 焚经道人,身披一袭破旧的道袍,身形枯瘦。 道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上面尽是被火焰烧出的空洞。 这些空洞中。 隐约可以看见,更为破旧的道袍残痕。 空心面容苍老,双目紧闭,盘坐在阁楼顶。 双手结印。 指尖不断有符纸浮现,符纸瞬间被点燃,化作灰烬。 顾北脑袋凑到蓝青身边,小声嘀咕。 “别说,这副模样,是比光秃秃的白骨吓人。” 第138章 焚经道人空心 焚经道人空心。 头发和胡须上,都泛着被火焰灼烧后的灰白。 发丝间还夹杂着细小的火苗,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灭。 空心身后。 时不时有虚影浮现。 持剑斩妖,闭目诵经,传道授业,闭关修行。 各式各样的焚经道人虚影,重合又分裂。 分裂时。 阁中火焰会随之变换颜色,从暗金转为赤红,深蓝,紫黑。 空心身边悬着一卷残破的道经。 经书的封面是人皮制作而成,以血为墨,经书边缘布满烧痕。 烧痕中,不断有暗金色的液体滴落。 顾北掏出玄铁重剑,跃跃欲试,“老大,要不我们直接闪到阁顶,跟老头打一架?” “你可以尝试先闪过去。” 得到顾白的允许,顾北立刻向阁楼闪现。 可无论他如何闪,甚至捻诀,都会被一堵无形的墙,反弹回来。 顾北骂骂咧咧,换着各种方法尝试。 “小北,你脑子要是永远这么直,日后怕是很难找到老婆。” 小少爷歪头,轻笑着调侃。 顾北再次被弹回,气鼓鼓的冲到卫霁面前,“我还小,才不着急找老婆。” “这是重点吗?” 小少爷食指抵着顾北额头,将人推开。 “这里很明显有阵法屏障,你看的到藏书阁,可它未必在你眼前,就你这么闪,撞傻了也过不去。” 卫霁扬手唤出大量黑鸦,向四面八方散去。 黑鸦前仆后继。 不多时。 便在右侧虚空中,找到处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众人跟着黑鸦,依次排队进入。 细长的甬道像是迷宫,绕来绕去。 阿离趴在蓝青肩头,蓝青跟在顾白身后,试着用双手感触两边的屏障。 余光无意扫到焚经道人。 蓝青戳了戳顾白后背,探头上前,“领导,那个空心进藏经阁了。” 顾白没回头,反手拉住蓝青手腕,手指在蓝青手背上敲了敲,示意她安心。 焚经道人绕着楼内转圈。 最后停在一排书架前,拿出几份卷轴,回到焚经炉前盘坐,将卷轴扔进炉内点燃。 焚经炉持续冒出暗金色的烟。 众人眼前的虚空中。 突然出现大批傀儡。 秦蘅柏抬手散出黑雾,黑雾快速弥散,堆积在四周的屏障前。 黑雾在虚空中,充当分界线,隔出一大片空地。 浮空的空地上。 到处散落着被烧毁的经卷残片。 这些残片会蠕动,聚拢,偶尔会形成,小型的经文漩涡。 蓝青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傀儡,郁闷的不行,指着不远处正烧卷轴的焚经道人抱怨。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从阁顶下来,敢情是烧傀儡给我们玩。” 顾白捻诀,从金光神咒中丢出一具假肉身。 傀儡一拥而上。 蓝青这才看清,眼前的傀儡分为三种。 一种傀儡高大笨重。 手里拿着铁链,用铁链拉拽假肉身,造成眩晕。铁链末端刻着符咒,碰到屏障会引发震动,召唤石像来协助攻击。 “卧槽,这个厉害。” 顾北激动的冲到第一线观察,“自己是个傀儡,竟然还能召唤别的傀儡。” 一种傀儡身形迅捷。 会连续跳跃攻击假肉身,同时释放出小范围雷电,持续电击。 最后一种是自爆类型的傀儡。 会在假肉身靠近时爆炸,化作一摊血水,血水中含有剧毒,碰之必死。 小少爷冲焚经道人方向,扬扬下巴。 “看样子,这傀儡的类型,和他焚烧的卷轴有关。” 小少爷抱着手,手肘撞了撞顾白。“反正这里到处都是火,不如你再加把火,直接把这层烧了,如何?” 顾白叼着烟没有言语。 “想什么呢?” 卫霁戳戳顾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直接把这层烧了,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 顾白莫名勾起嘴角,偏头冲卫霁挑眉。 “少爷,你说焚经道人手里,有没有天界的把柄?” 卫霁冷哼一声。 摆摆手,也跟着笑起来,“不烧了,抓活的。” “老大,我去。” 石榴摸出大锤,跃至半空。 大锤冲着傀儡的头砸下,傀儡冒出缕缕暗金色的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锤击处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顾北横刀斩向另一半的傀儡,刀锋凌厉。 雷光自傀儡体内爆发,惨叫到底时,虚空中留下一片焦黑的血渍。 “擅闯着死。” 藏经阁里焚经道人突然开口。 他双手高举,三卷卷轴同时投入焚经炉中。 卷轴燃烧时。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诉说着各自的怨念。 这些怨念汇聚成一股金色的浓烟。 涌向顾北和石榴。 浓烟迅速扩散,变成金色的浓雾,充斥整个十层。 “这颜色的妖雾,也太丑了。” 蓝青小声嘀咕,阿离晃着小脑袋点头附和,“就是,还是黑色妖雾最好看。” “马屁精。” 阿离不服,头蹭到蓝青脖颈处,“才不是马屁精,明明我的妖雾也是黑色的,只是没有妖王那种浓重。” 对哦。 差点忘了,阿离是黑色薄雾。 蓝青捏捏阿离脸颊,将它揽进怀里,“对对对,黑色最好看。” 脚下的虚空。 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 火焰游走,燃烧的莲花在暗红色的符文上,缓缓绽放。 花瓣由无数亡魂的面孔构成。 每朵火莲的花蕊上。 都锁着一具被铁链缠绕的骸骨,骸骨上刻满镇压咒文。 火莲上的焰火。 不断吞噬周边的傀儡,滋养火莲生长。 顾北和石榴退回顾白身边,“老大,这火莲是友军,还帮忙打傀儡。” “是禁术阵法,看来天界也没冤枉他,他确实在道经中,学了上古禁术。” 顾白边说,边扭头盯着焚经道人。 焚经道人走出藏经阁,仰天长啸,翻手结印。 捻诀。 “烬傀列阵,焚经魂起,万经焚天,魂火不灭,九幽火莲,焚烬。” 藏经阁内的经书,从书架中飘出,涌入焚经炉中。 整个十层产生剧烈震动。 焚经炉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嘶吼声自脚下的虚空传来。 头顶的穹顶骤然裂开。 巨大的火莲,缓慢降下。 小少爷冷笑嫌弃,“我没放火烧他,打算放他一条生路。他倒想先放火烧我。” 蓝青扫了眼卫霁。 “少爷,活捉算哪门子的生路?” 第139章 九幽地狱阵 巨大的火莲上。 布满,上古禁术铭文。 火莲花瓣的边缘处,不断滴落液态的火焰,坠地后化为形态各异的幽魂。 转瞬湮灭在虚空中。 九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自巨型火莲下方的虚空处蔓延。 裂缝中涌出暗金色的火焰。 虚空被阵法扭曲。 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结界。 结界外是翻涌的混沌,内里却是地府的投影。 众人脚下的虚空,浮现出忘川的幻影。 蓝青环顾四周,发现阵法中的地府,和她所熟悉的地府不太一样。 “领导,这盗版地府,也太假了。” 石榴递了颗话梅糖给蓝青,“蓝姐姐,这可不是盗版,地府从前就长这样。” 蓝青疑惑,戳了戳顾白,“没懂。” 顾白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 “笨蛋,你看到的现代化地府,是最近几十年新建造的,改造之前上万年,地府都长这样。” “卧槽,空心这老头,要笑死我了。” 顾北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给冥主开有关地府的阵法,亏老头想的出来。” 四周有关地府的景象,逐渐变幻。 火莲下。 九道裂缝撕开巨大的裂口。 黑晶玄铁铸成的殿宇从裂口处,缓缓矗立。 殿宇高千丈。 檐角处悬挂着青铜冥铃。 殿门两侧。 分别摆着,两座狰狞的鬼面雕像,双目嵌着幽绿色的鬼火,口中吐出缕缕寒气。 石榴上前,轻轻拽了下顾白的手,“老大,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地府了,还挺怀念的。” 顾白笑着俯身,抱起石榴。 “等回地府,在你门外的院子里,帮你建个缩小版的。” 石榴笑眯眯点头,搂着顾白脖子,“老大,你最好了。” 头顶上方的巨型火莲忽然绽放。 每绽放一片花瓣,便释放出一道火龙卷,夹杂着无数冤魂的虚影。 最终化作各种形态的傀儡。 “蛇!!!” 蓝青尖叫出声,躲在顾白身后,将头埋在顾白后腰。 蛇首人身的傀儡。 喷着暗金色的毒雾,毒雾中夹杂着腐烂的鳞片,鳞片落在脚下虚空,腐蚀出深坑,坑里不断涌出黑水。 三只眼的猿猴。 捶胸震出音波,在虚空中泛起涟漪。 狐狸面的书生。 挥洒腐墨画咒,墨迹在空中凝成诅咒。 这些傀儡不做近身攻击,而是环绕众人,嘴里念念有词。 顾北靠近傀儡。 仔细聆听,待听清楚傀儡念的是什么,忍不住骂出声来。 “这傻逼老头,嘴上说着天天看书,结果是个文盲。呸,没文化。” 顾北骂骂咧咧跑回来,戳了戳顾白。 “老大,你猜这帮傀儡念的是什么?” 顾白叼着烟,垂眸扫了眼顾北。 顾北不再玩闹,收起嬉皮笑脸,立刻回话,“这帮傀儡,念的竟然是判官的判词。” 顾白弹起烟蒂。 业火倾泻而下,瞬间将所有傀儡烧成灰烬。 “蛇没了,出来吧。” 蓝青小心翼翼探头,确定蛇被业火烧死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阿离爪子不停向前,扒拉卫霁,“妖王,妖王。” 小少爷疑惑,看向阿离。 见阿离使劲冲他使眼色,伸手将阿离从蓝青肩膀上拎走。 阿离偷偷瞄了几眼蓝青,确认她还在被蛇吓到的恐惧中,没缓过神来。 才趴到卫霁耳边小声嘀咕。 “妖王,小蓝这样不行,十二层蛇母怎么办?” 卫霁脖子被阿离蹭的直痒,偏头躲开,“没事,到时候先把她骗进去再说。” “可是要提前讲十二层的攻略,这让我怎么讲?” 阿离举着爪子犯难。 小少爷捏了捏阿离脸颊,“别怕,咱俩统一口径,就说没有十二层资料,先骗进去再说。” “老大会不会弄死我?” “放心,万事有我。” 卫霁说完,将阿离拎着放回蓝青怀里,顺便拍拍顾白肩膀。 “那是什么?” 石榴顺着卫霁,手指的方向看去,“哥哥,那是轮回井。” “老大,这还真是轮回井。” 顾北说着走上前,去看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口刻着五道符文。 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井底有五条通道,内壁布满符咒,每条通道尽头都连接着不同的世界。 “老大,这轮回井好像和地府相通。” 顾北扒着井边,探头向下看,皱着眉跟顾白说,“老大,这阵法若是一直留着,肯定会扰乱地府秩序的。” “我知道。” 顾白伸手在顾北头上揉了揉,独自走向巨型火莲下的殿宇。 蓝青对着轮回井发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食指戳戳身旁的卫霁。 “少爷,不是说六道轮回,地府的井为什么是五道?” 小少爷向来只看禁术秘法,对道家知之甚少。 “我知道。” 顾北猛地跳到两人中间,举手回答,“六道是佛教,道家是五道,这中间少了一道阿修罗道。” 顾白从殿宇中出来,板着的脸又黑了几分。 “森罗殿。” 顾白说着,将两支判官笔放在顾北手上,“不止轮回井,这里还能写判词。” 顾北瞬间瞪圆眼睛。 这事它不能细想。 能写判词,能送入轮回,这阵法,不就是个可以移动的小型地府? 幸亏焚经道人,一直被关押在镇妖塔里。 这要是放出去,就不单单是扰乱地府秩序的事情。 顾白盯着眼前的地府。 看了许久。 弹起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赤地千里,业火自生,三灾不灭,五蕴皆焚,诸界成灰,业火燎原。” 蓝青记得顾北说过,原版的业火燎原,有三十六个字。 顾白这次捻了二十四个字。 足以证明他的生气程度。 业火瞬间冲碎阵法。 巨型火莲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不可能......” 焚经道人颤抖着枯槁的手,指顾白。 “你......你们到底是谁,九幽地狱阵,只有地府的人能破,你们凭什么?” 顾北双手一拍,咧着嘴大笑。 “巧了,我们可是如假包换的地府工作人员。” 顾白叼着烟,打了个响指。 虚空中。 彼岸花蔓延。 焚经道人僵在原地,猛地后退两步,趔趄倒地。嘴里颤颤巍巍念着。 “冥......冥主。” 顺着彼岸花蔓延的方向。 众人绕过冗长的虚空屏障,走到藏经阁前。 顾白居高临下的睨了眼焚心道人。 “空心,我们来做笔生意。” 第140章 言而无信 顾白打了个响指。 焚经道人被鬼魅压着跪在地上,匕首抵住脖颈。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空心低吼着抬头,眼底是压不住的愤怒,“你们以多打少,胜之不武。” 顾白叼着烟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空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北抢先一步。 “空心,快收起你的无能狂怒。” 顾北蹲在空心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召唤了多少傀儡,还要我帮你数吗?” 空心稍稍偏头,躲开顾北直勾勾的眼神。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和你谈笔生意。” 顾白浅笑,手指轻敲在沙发扶手上。 “把你手上,所有和地府有关的上古经卷给我。再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天界的全部事情。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开镇妖塔。” 听到离开镇妖塔。 空心顿了几秒,“你能做主放我离开镇妖塔?天界怎么会听你的?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顾白向后半仰靠在沙发上,翘着脚。一副睥睨众生的表情,冲空心勾起嘴角。 “你同意,我就放你离开镇妖塔,给你自由,让你去追求你的道。可你若是不同意......” “不同意会如何?”空心追问。 顾白慢悠悠端起茶盏,细细品尝。 今日里。 小洋楼的配茶是凤凰单枞,茶点则是蓝青他们想吃的西式糕点。 玄米柚子蛋糕卷,海盐芝士蛋糕,还有整整八寸的提拉米苏。 顾白没在搭理空心。 边喝茶,边伸手,帮蓝青擦掉沾在嘴角的奶油。 众人默契的岔开话题。 拿出手机,开始探讨地府八卦群里,新的八卦消息。 直到跪在下方的空心。 他眼神从不屑,不服,逐渐转变为焦虑,不安。 顾白才冷笑着,再次开口。 “空心,你只有一次机会,不答应就捏爆你的妖丹,让你灰飞烟灭。” “你威胁我?” 空心话音未落,鬼魅的匕首便在空心脖颈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敢对主上不敬,找死!” 鲜血不断滴落,空心脸上更慌了。 顾白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空心面前,俯身拍了拍空心的脸。 “我诚心和你谈生意,怎么能是威胁?” 顾白将手放在空心头顶,瞬间抽出空心的内丹,攥在手心,笑眯眯看空心,“这才叫做威胁!” 空心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半晌后抬头。 “好,我答应。” 说罢。 空心指指藏经阁中,最高处的一排书架,“有关地府的上古经卷禁术,都在那层。” 顾北接收到顾白的眼神。 三两步冲到最高处,抽出经卷翻看,确认无误后,将经卷全部塞进石榴的小布袋中。 可刚塞完,书架上便自动生出新的经卷。 顾北皱着眉继续翻看,果然是一样的内容,再次确认小布袋中的经卷还在。 顾北冲下方大喊。 “老大,这里的经卷,无论是损毁,还是拿走,都会自动更新填补。” 顾白示意顾北下来,低头将内丹还给空心。 “关于天界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其实空心能窥探到天界多少秘密,顾白心里大致有数。 毕竟。 他不过是偶然翻看到一些经卷。 若是他真的知晓什么惊天秘密,别说关押在镇妖塔里,天界绝不可能允许他活到现在。 果然。 空心说的和顾白猜到的差不多。 无非就是些,天界为一己私欲,哄骗大众的事情。 比如。 天界自诩绝对公正。 降下雷劫考验众生,评定功德,赏善罚恶。 可所谓的公正,实际上就是规则的单向操控。 天界所定下的劫数,并非随机考验,而是筛选与驯化的过程。 他们让众生相信,努力即可成仙,成神。 到最后。 却只允许听话者晋升。 再比如。 少数看穿天道骗局的人。 会被视为违背天道,蛊惑人心的妖,他们被所谓的正道围剿,成为公敌。 蓝青听完空心的讲述,心中无限感慨。 “我还以为现代化新世纪,不会再有人想要成仙成神。” “上位者需要愚弄大众来达到统治,这些东西不管在哪都适用。” 小少爷点了支烟,猛吸一大口,再缓缓吐出烟圈。 “所以,我才懒得和他们同流合污。” 空心抬头看向顾白,“冥主大人,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现在可以放我出镇妖塔了吗?” “可以。” 顾白上前。 抬手再次抽出空心的妖丹。 空心大惊失色,来不及阻止,妖丹已经被顾白抽走。 “没想到你堂堂冥主,竟然言而无信!” 顾白将手上的妖丹,丢给卫霁,转头质问空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 “你......” 空心气的颤抖,指着顾白说不出话来。 “你妄想染指地府,该死。” 顾白说完,鬼魅匕首一扬,一道红光穿透空心,自内向外灼烧。 焚经炉轰然崩塌,灰烬化作一场金雨,洒向虚空。 片刻后。 空心化为灰烬。 镇妖塔十层恢复原状。 顾北不放心,打开小布袋,又查看了一遍经卷。“还好,经卷还在。老大,这些经卷要怎么处理?” “等我看完就销毁。” 小少爷凑到顾白身边,谄媚一笑,“冥主大人,等你看完也借我看几天。” 顾白扫了眼卫霁,“你也想建,新的地府?” “得,我不看了。” 「叮。」 黑白无常发来信息。 「老大。」 「你需要的资料。」 「都已经准备完毕。」 很好。 一看就是黑无常发的,简单明了,没有废话。除了打字慢,其他没毛病。 顾白快速回复后,收回手机。 “没想到第十层,这么快就结束了。” 蓝青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块提拉米苏,抱过阿离,“小猫,第十一层是什么妖?” “等会。” 小少爷伸手捂住阿离,“赤霄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过了第十二层,我们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处理龙族和赤霄的事。” “十二层......” 阿离嘴里小声嘀咕,心虚的瞄了几眼蓝青。 小猫默默叹气。 第141章 镇妖塔第十一层 镇妖塔第十一层,狐帝白煜。 五千三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五百年。 阿离顿了顿。 爪子指着半空中的影像,“再讲白煜之前,我需要先科普一个,小小的知识点。” 蓝青,顾北和石榴,立刻乖乖坐好,配合阿离认真听讲。 “白煜曾经是妖王,他是摩轲之前的妖王。在摩轲用妖界至宝炼化妖丹前,整个妖界是没有,所谓的妖王内丹的,那会儿全凭个人本事当妖王。” 说到这。 阿离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跳到卫霁身边。 “小少爷,我没有内涵你的意思。不是说你,当妖王没靠自身本事,是借助妖王内丹......” 阿离越说越乱,慌张的扒拉卫霁衣袖。 “马屁精。” 蓝青拎起阿离,放回讲课专用猫爬架上。“快别说了,越描越黑。我知道,你是想说摩轲没真本事,是靠妖丹当上妖王的。” 阿离点头啊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小少爷环抱双臂,点头赞同,“我确实是靠妖王内丹,才当上妖王的。” 好不容易哄好的小猫,眼看着就要爆炸。 蓝青偏头,白了眼卫霁,“少爷,你再逗,小猫就要自裁谢罪了。” 狐帝本名白煜。 生于北荒极寒之地,先祖乃是上古灵狐与混沌精魄所化。 传说白煜诞生之日,天降异象。 血月悬空,万兽齐鸣,北荒方圆百里冰雪化为白焰。 白煜天生九尾。 不修情爱,不贪恋权位,当上妖王后,更是立志于打破天界对妖族的桎梏。 想要万妖皆可飞升。 “放屁。” 小少爷不满意,瘪着嘴抱怨,“妖就是妖,飞什么升,上去也是受歧视。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么浅显的道理,想不明白?” 秦蘅柏在小少爷背上,顺了几下。 “别生气,他现在被镇压在镇妖塔里,已经证明他的想法是错的。” 阿离拍起猫爪鼓掌,“哇,你好厉害。” 自古以来。 天界居天,享有长生与飞升。 人界居地,遵循轮回与因果。 而妖界困于浊世,备受桎梏与衰朽。 白煜从小目睹周边大妖,为飞升被天界雷劫劈成重伤。 成为妖王后。 他游历三界,发现许多妖族都因血脉禁锢,而沦为天界的奴仆,坐骑。 因此。 更坚定了他为妖界,逆天的决心。 “白煜这么说也对,我们收阿离的时候,领导也是让阿离,去地府当新坐骑的。” 蓝青想了想。 都怪那该死的刻板印象。 就连西游记里,厉害的大妖,也都是天庭的坐骑,跟班。 所有人看向阿离。 阿离歪着脑袋,没明白蓝青的意思,“要是让我飞升,我肯定不乐意。但来地府,我挺开心的。” 算了。 小猫没什么头脑,一根筋也挺好的。 反正他们也从没把阿离当坐骑,不过是为了走审批流程才这么说的。 阿离可是家人。 “小猫,你开心就好。” 蓝青摆摆手,示意阿离继续讲课。 白煜带领妖界崛起初期。 曾以平等姿态,向天界提出,三界共治的想法。 包括妖族不侵犯天界,只需要天界解除禁锢,允许妖族飞升而不受歧视。 天界却以天命不可逆为由,断然拒绝,更是斥责白煜是悖逆之徒。 谈判破裂之际。 天界私自降下天雷,惩罚白煜。 白煜虽以妖界至宝抵掉天雷,却因此断绝了再与天界谈判的可能。 转而以武力破局。 “怎么,看起来你意见很大?” 顾白侧身递烟给卫霁,看到卫霁托着腮摇头,笑着调侃。 “没办法发表言论,不知道该夸他勇气可嘉,还是该骂他脑子不好。” 小少爷接过烟,忍不住嫌弃,“最基本的谈判资本都没有,谁给他的勇气,跑去跟天界叫板。” “还能是谁,梁静茹呗。” “谁?”小少爷歪头看向蓝青。 卧槽。 怎么把内心吐槽,说出来了。 蓝青慌忙摆手,“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说,不重要。” “也不是一点没准备的。” 阿离晃晃爪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白煜谈判前,曾秘密联络过部分天界中立派,尝试过分化天界的。” “那有个屁用。” 小少爷听完更是炸毛,刚点燃的烟直接掐灭。 “谈判的核心点在于,双方能提供的价值。天界中立派?说好听点叫中立,说难听点就叫没有实权,即便这些人愿意帮忙,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蓝青莫名想明白了些东西,笑眯眯看卫霁。 “所以你选择了和白煜完全不同的路,来改善妖界?” 小少爷翘着脚,神情得意。 “抛去我和顾白是朋友,这件事不谈。我用妖界和冥界做交易,共同对抗天界。这叫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 顾北鼓着腮帮子,冲卫霁哼哼,“小少爷,所以我们是敌人?” 卫霁气的不行,闪现到顾北身后,对着他的屁股,一脚踹出去。 “熊孩子,我tm都说了,抛开我和顾白是朋友不谈。你们以前和摩轲不就是敌人?” 顾北懵逼点头,不敢再言语。 阿离适时拍拍爪子,把众人带回正题。 那之后。 天界暗中策动妖界内乱。 扶持白煜手下八大副将之一的蝎王,以飞升为诱,使其背叛整个妖界。 在妖界与天界的大战中。 对白煜的阵法做手脚,导致白煜被阵法反噬,妖界溃败。 蝎王的背叛,也成了白煜被镇压在,镇妖塔的导火索之一。 “两个问题。” 蓝青对着阿离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以白煜的能力,为什么待在镇妖塔第十一层。第二,白煜之后,便是摩轲成为妖王,以他的能力,妖界凭什么愿意?” 阿离从猫爬架跳下,跃至秦蘅柏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他待在第十一层,是他自己乐意,他在家里排行十一。至于摩轲,说法不一,我对他不熟悉。” 小少爷冷笑一声。 “我现在严重怀疑,摩轲不是在失去妖丹后,才找上天界寻求帮助的。而是从白煜被镇压后,就被天界选中,用来控制妖界。” 顾白点头赞同。 “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也是变数。” 第142章 狐帝白煜 妖界与天界的大战。 是白煜与天界恩怨的终极对决,亦是白煜被镇压囚禁的转折点。 白煜集结万妖。 以自己的混沌妖皇阵法为基础,试图借用自身血脉中的混沌之力,破开天界的封印。 白煜在妖皇阵中,融入因果重铸之术,用来改写妖界命运。 为以防万一。 白煜还在阵眼处,以自身精血开启上古禁术,使其能短暂扭曲,天界布下的结界。 天界则派出多位上神。 布下上古诛妖阵图,又命三位仙君在阵图中暗藏弑魂阵法。 此阵法,专门用来针对白煜的魂魄。 一旦白煜露出破绽,即刻会被阵法抹杀。 蝎王的背叛,最终导致,白煜的混沌妖皇阵,阵眼溃散。 而白煜也被强行拖入弑魂阵法中,他虽自断狐尾,重创三位仙君。 却未能破阵。 天界趁机以封妖锁,贯穿白煜脊骨,将其镇压在镇妖塔第十一层。 妖界与天界大战后。 三界灵气失衡,人间陷入十年大旱。 “卧槽。” 蓝青拍着茶几跳起,“凭什么妖和仙打架,倒霉的却是人。”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能不激动,说的我不是人一样?” “早不是了,你现在是鬼!” 小少爷笑着起身,将蓝青按回原位,转头坐在顾白沙发边的扶手上。 “你对狐帝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有。” 顾白叼着烟摇头,“我们现在和天界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而狐帝必定要报仇,显然和我们不同路。” 镇妖塔第十一层。 从进入回廊起,空间内便充斥着白色的浓雾。 雾中。 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魂魄碎片,魂魄哀嚎着发出低语,在楼内回荡。 形成一种诡异的回响。 小少爷扬手用黑雾冲散白雾,才发现这层没有大门,回廊直通整个十一层。 向前走去。 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柱子,柱身布满歪七扭八的符文。 狐帝白煜便被锁在柱子上。 他双臂张开,七道封妖锁贯穿他的肩胛,脊骨与四肢,锁链末端深深嵌入柱体。 每一道锁链都刻着天界术法,封印着符纸,它们随着白煜的呼吸忽明忽灭,释放出禁锢魂魄的威压。 白煜的长发早已灰白,垂落在两侧。 九条白色的狐尾上,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伤口处不断渗出血珠,滴落在地上。 阿离从蓝青怀中向上爬,凑近蓝青耳畔,小声嘀咕。 “小蓝,不对劲。按照我四百年前来时的探查。这狐帝早在刚进塔时,便挣脱了封妖锁的桎梏,他不应该被锁在柱子上的。” 蓝青顺了顺阿离的毛,将他重新抱回怀里,抬眼环顾四周,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 「阿离说,白煜进塔就冲破了封妖锁,他现在不应该被锁在柱子上。」 白色的浓雾,再次弥漫。 浓雾深处隐约传来古老的祭祀歌谣。 顾北低头,字打的飞快。 「啊?那这白煜,是不是又被天界迫害锁起来了?」 小少爷轻轻啧了一声。 「小北,你那全新的脑子,我建议捐了。」 锁在柱身上的白煜,缓缓睁开双眼,双眼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 白煜低吼一声。 开始挣扎,封妖锁碰撞发出嗡鸣声,上面封印的符纸爆闪,天界术法启动,镇压白煜的反抗。 蓝青有些着急,扯了扯顾白的袖口。 顾白反手拍拍蓝青手背,单手回信息。 「不急,让他演完。」 知道顾白心中有数,蓝青终于松了口气,收回手机专心看白煜表演。 白煜以九尾为引。 凝聚自身体内的妖力,在经脉中逆向运行。每运转一圈,便有一道锁链崩裂出细纹。 白煜的面容,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嘴角却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 他猛然仰头。 喉间发出一声狐啸,声波化作实质的白色涟漪,瞬间震碎三道封妖锁。 锁链断裂时。 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封印在封妖锁上的符文坠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第四道封妖锁缠绕心脉。 白煜用其中一条狐尾,反向刺入自己的胸膛,借用痛楚激发潜能。 尾尖刺入血肉的瞬间。 他的心脏,爆发出炽烈的白光,封妖锁上的符文被白光灼烧,发出声响。 最终寸寸断裂。 蓝青实在看不懂白煜的操作,只好在群里发问。 「他这是演哪一出?难不成是苦肉计?」 「我们这里的人,全部加起来,他最多认识阿离,苦肉计演给谁看?」 小少爷回完信息,抬手在蓝青背上敲了下,“你是不是也想捐脑子?” 第五,第六道封妖锁,与天道术法相连。 白煜抬手聚气,白色的浓雾覆盖在锁链之上。 他的指尖在锁链上飞速划过,血与咒文交织,篡改咒文,反噬天界术法。 封妖锁猛烈碰撞,符文崩解化作灰烬。 就在此刻。 整个十一层的穹顶,突然乌云密布,雷光闪烁。 “卧槽。” 顾北抬头惊呼,“老大,雷劫。” 顾白扬手给众人开启金光神咒,并安抚顾北,“小北,别急,等等看。” 最后一道封妖锁,贯穿白煜脊骨,串联整根柱身。 白煜闭目凝神。 将一缕残魂注入柱身。 柱身剧烈震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裂纹中,涌出灰色的混沌之气,与白煜的妖力交织,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直冲穹顶。 柱身彻底崩解,碎片纷纷坠落。 白煜双臂一振,最后一道封妖锁断裂。 他自柱子上跃下,盘膝而坐。 再睁眼时。 左眼漆黑,右眼纯金,瞳孔中浮现出暗红色的细长脉络。 穹顶的天雷不断劈下。 白煜被劈中,元神消散。 “这......” 顾北指着消散在眼前的白煜,“卧槽,他这样就灰飞烟灭了?” “不对啊,老大。” 顾北疯狂摇头,摸着下巴思考,“我们刚进十一层,白煜就灰飞烟灭,我们铁定是被天界做局了!” “哪来的局?” 小少爷敲了敲顾北脑壳。“这么明显的障眼法,你看不出来?” 蓝青点头啊点头,大概捋了遍过程,思路逐渐清晰。 “白煜是假的,但天雷是真的......” 蓝青瞪大眼睛惊呼,“白煜想引天雷劈死我们?” 浓重的白雾中。 突然传来白煜低沉的笑声。 “有趣的小辈,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第143章 混沌妖皇阵 白雾中。 白煜的轮廓,逐渐清晰。 四周浮现出众多妖族虚影,那些虚影猛然跪地,低声齐吼,“恭迎吾主归来。” 语毕。 虚影纷纷上前,融入白煜体内。 在白煜身上化成一层银白色的战甲,甲胄表面的每一片甲片上,都刻着不同类型的上古图腾。 阿离举着爪子,捂嘴惊叹,“哇,那些是万妖图腾。” “万妖图腾?” 蓝青好奇,凑到小少爷身边,手肘碰了碰他,“少爷,快来科普下。” 小少爷伸手在阿离小脑袋上,揉了揉。 “不同的图腾,代表不同的妖族。万妖图腾就相当于是契约,一旦签订契约,白煜便可以用这些图腾,调用各个妖族的能力。” 小少爷怕蓝青听不明白,点了支烟,耐心给她举例。 “比如说,狐族的幻术,白虎族的力量,龟族的防御,等等……,白煜他身为妖王,大战前签订契约实属正常。” “也就是说,如果阿离和他签下契约,他也可以用阿离的幻境?” “可以,但大妖个人的阵法不行,阵法的开启源于内丹。” 蓝青点头啊点头。 “懂了。” 白雾逐渐消散。 半空中。 浮现出巨大的狐影虚像,九尾摇曳发出光束,击在金光神咒上,留下一层印记。 “我知道这个,我在幻境看过。” 阿离兴奋的跃上蓝青肩头,指了指印记。 “这是狐族幻术印记,数量越多越容易被白煜操控。若是印记累计到九层,就会彻底沦为白煜的傀儡。” 九尾的光束,不断落在金光神咒上。 “一旦沦为傀儡,白煜还可以远程控制,并且不受时间和空间的影响。” “什么声音?” 秦蘅柏突然打断阿离。 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地面上同时裂开九道深渊,涌出白色的雾气。 头顶苍穹塌陷。 九道白光从深渊中冲天而起,化作九根缠绕着白骨与符文的通天巨柱。 阵柱顶端,九颗血色妖瞳缓缓睁眼。 “血引魂灯,妖皇临世,逆天之道,碎裂苍冥,万妖归宗,混沌天地。” 随着白煜开启阵法。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座由白骨,符文还有白雾交织而成的大门。 门后传来,白煜的狂笑声,“这次换你们来感受,吾的绝望......” 浓重的白雾弥散。 无数妖族虚影挣脱封印,涌向阵门。 众人眼前一黑,被拉入阵法中。 阿离捂着心口,莫名在蓝青怀中扭动,“小蓝,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蓝青不敢随意乱动,尽量保持平稳的抱着阿离。 小少爷皱着眉,抬手聚起一团黑雾,放在阿离心口,帮阿离压下躁动的妖丹。 再次抬手聚气,压下自己体内的沸腾。 “这阵法,可以驱动妖丹,所有心智不强,或是妖力不足以抵抗的,都会被吸入阵法内,成为阵法中的傀儡。” 眼前白雾消散。 一座燃烧的妖都出现。 狐族宫殿坍塌,无数小狐被烧成焦尸,火海中映出白煜数千年前未能守护住城池的瞬间。 三位仙君手持诛妖令,居高临下。 “白煜,你救不了任何人,妖界就该焚于血月之下。” 白煜凝视着狐族子民的哀嚎,突然大笑,以指尖划破虚空,将一滴精血滴入火海。 “我狐族绝非枉死,今日我偏要以焚天之火,重铸狐族之魂。” 血滴入火中。 火焰骤变成白色,反噬三位仙君的虚影。 “这是狐帝的法阵,混沌妖皇阵。” 妖丹不再闹腾的阿离,爬起身,“正常来说,在阵法的九重幻界中,看到的应该是自身最怕的东西。” 顾白轻笑,顺了顺阿离的毛。 “他邀请我们感受他的绝望,自然是看他所经历的一切。” 白色的浓雾包裹,火海变幻为幽深的峡谷。 谷底流淌着黑色的河。 白煜曾经最信任的军师,结义兄弟,手持利刃,围剿他。 蝎王冷笑,“你太强,无论你反或是不反,天界都容不下你。而我想好好活着,天界允我飞升,我便只能送你去死。” 蝎王的笑容里,藏着嫉妒与恐惧。 白煜挥剑,亲手挖出蝎王的妖丹,捻碎在指尖。 黑色的河水。 每翻涌一次,就会传来天界刺耳的讥笑声,“白煜,你为他们能飞升而逆天,他们却为自己飞升背叛你,多可笑。” 白雾席卷,峡谷变幻成无边的海面。 海中央悬浮着命格卷轴。 「狐帝,逆天而生,注定陨落。」 海面矗立着无数座石碑,碑文上刻着。 「顺天者昌,逆命者亡。」 白煜大笑,挥剑劈向每一座石碑,碑文瞬间崩裂,化作万千碎片。 海面上石碑林立,这种诡异的画面,让蓝青倍感不适,“领导,这些全都是白煜经历过的事情?” “嗯。” 顾白揽过蓝青,俯身将下巴抵在蓝青肩头,“觉得血腥,还是觉得无聊,要不要直接破阵出去?” 蓝青摇摇头。 “他让我们经历他的绝望,必然是想让我们共情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和我们谈交易,再等等看。” 顾白勾起嘴角,轻吻蓝青脸颊。 “宝贝,你现在思考的方向越来越全面,这非常好。” “别公费谈恋爱了,先看那边。” 卫霁黑着脸,在蓝青和顾白耳边打了个响指,打断两人暧昧的氛围。 顺着卫霁手指的方向。 蓝青看见三位仙君踏空而来,身披金甲,周身环绕着金光。 其中一位仙君,冷眼俯视白煜。 “狐帝,你逆天而行,必将魂飞魄散。这混沌妖皇阵,不过是加速你灭亡的囚笼。” 白煜大笑。 九尾齐舞,变出数道锁链,缠绕上仙君的四肢。 仙君冷哼。 手中长戟一震,金光炸裂,锁链崩断化作齑粉。 白煜以血为引,召唤九重幻境中所有妖魂,无数妖魂化作黑潮,扑向仙君。 白煜趁势跃起。 九尾缠绕长剑,剑尖所指,虚空裂开一道血色的深渊。 顾白突然直起身。 从西装内袋摸出几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九幽归墟,破。” 眼前的幻境轰然崩塌,从一片白雾中回到十一层。 众人不解的看向顾白。 第144章 旧相识 “出来。” 顾白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我们没兴趣围观你曾经的经历,和你共情。想谈什么,你大可以直说。” “无理的后辈。” “后辈?” 顾白叼着烟,轻蔑一笑,“这话,你怕是没资格说。” 说话间。 十一层的白雾散尽。 白煜坐在半边碎裂的高台上,九条狐尾在身后微微颤动,尾尖缠绕着银白色的流光。 “是你?” 在彻底看清顾白相貌后,白煜指着顾白震惊道。 顾白皱着眉回想,印象里他确实没见过白煜。 按照时间来算,白煜也不可能见过他,除非是在他忘掉的那段记忆中。 “你认识我?” 白煜愣住,半晌突然笑出声,“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下。 在场所有人的八卦之魂,都燃烧起来。 蓝青戳戳顾白后背,探头在他耳边捂嘴轻笑,“领导,听起来,你从前官位还挺大?” 顾白无语,冲蓝青摊摊手,转头撇了眼白煜。 “阴阳怪气,这就是你的诚意?我看,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白煜急忙起身。 “四千多年前,我第一次去天界谈判。那时,你坐在一旁的高位上喝茶。” 顾白对从前的记忆,十分零散。他完全想不起,白煜说的这段,只能凭本事套话。 “你痛恨天界,为什么对我没有敌意?” 白煜长吁一口气,“那时,你虽然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却是为数不多,没投反对票的人。” 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顾白没失忆前,曾在天界,这件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私下调查过。 但天界那边。 抹除了顾白全部的资料。天界的人,对此事也都缄口不言。 那时候,顾白已经是冥主,便没再追查。 白煜的话,起码证明了两件事。 顾白曾经在天界地位很高。还有,顾白对天界的不满,并不是从坐上冥主之位才开始的。 「叮。」 卫霁在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信息。 「这么看来,你历劫丢失记忆,失忆后当上冥主,还有天界抹除你存在痕迹这些事......恐怕另有隐情。」 顾白揉了揉太阳穴。 「所有事串一起,能猜个大概。」 「无非就是,我和上面意见不合,他们又在某些方面需要得到我的同意,于是在我历劫时动手,封掉部分记忆,抹除痕迹。」 蓝青从手机上抬头,余光扫了眼不远处,黑着脸快要发怒的白煜。 换位想想。 在白煜的视角里,对面一群人,人手拿着黑色方块,低头无视他。 是挺让人生气的。 蓝青掐起阿离,拽着石榴和顾北,往白煜的方向走去。 “狐帝,你想和我们谈什么?” 见蓝青先去打发白煜,小少爷干脆收起手机,拉着秦蘅柏走到顾白身边。 “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你当冥主这件事,也是上面安排的?” 顾白眼神从蓝青身上收回,挑眉一笑。 “以我的能力,之前不可能没发现,上面那些人的小动作。我更倾向于,当冥主是我自己顺势,布好的局。” “你倒挺自信。” 小少爷说完,嫌弃的翻着白眼。 “老大,你们快来,狐帝他是想和我们借妖界至宝。” 石榴三两步跑回来,拽着顾白袖口。 顾白冲卫霁和秦蘅柏,使了个眼色,“这件事,日后再说。” 按照石榴的说法。 白煜从他们进入十一层开始,就闻到小少爷身上妖界至宝的气味。 毕竟,那至宝曾经跟着他上千年。 白煜送他们进阵法,也是想要得到小少爷的共情,希望他看在,同是大妖的份上,借出至宝。 顾白几人走到白煜面前时。 阿离刚给他讲完,摩轲炼化至宝到妖丹上,以及现在没有至宝,只有妖王内丹这些事。 白煜盯着眼前,奶呼呼一张乖巧脸的卫霁,叹了口气,“你就是现任妖王?” “有事直说。” 小少爷点了支烟,抬眸时眼神狠厉。 白煜被卫霁这种,完全不符合长相的眼神惊到,顿了几秒才继续。 “既然至宝已经被炼化,那我只有一个要求,放我出塔。” “可以。” 没想到顾白会答应的如此爽快,白煜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稍稍缓和下情绪,看向顾白。 “条件呢?” 顾白也不废话,直切主题,“我们进塔,是秘密抓捕在逃的极恶之鬼,一千八百年恶鬼,叫玄玉。” “你想我帮你们抓鬼?” “是,抓玄玉来换取你出塔的机会。” 白煜狐疑的上下打量顾白,“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顾白点头确认。 “不过有两点你需要特别注意。第一,玄玉会分身,你必须抓到他的真身才算数。第二,我们进镇妖塔,属于保密任务,你不能和塔内其他大妖联系。” “成交。” 白煜直视顾白,眼神中带着寒意,冷笑道,“但愿你,言而有信。” “那是自然。” 塔内白雾骤然弥散。 白煜抬手聚气,九道银白色的流光,涌入狐尾,九条狐尾妖力暴涨。 顾白从袖口摸出张符纸,递给白煜。 “抓住玄玉,就点燃符纸在十一层等我们,我们会尽快赶来。” 没等顾白说完,白煜化作白雾,席卷起符纸,快速消散。 小少爷盯着白煜离开的方向,“你真打算放他出塔?” 顾白冷哼,“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此话一出。 所有人同时用嫌弃的眼神,看向顾白。 卫霁将手肘搭在顾白肩上,继续追问,“别闹,我说真的,你真打算放他离开镇妖塔?” “他的妖丹有血脉封印,你炼化不了,拿了也没用。” 小少爷点头啊点头,“我知道。” 顾白闪身躲掉卫霁的手,打个了响指,让鬼魅准备晚餐,顺手布了结界。 “他找天界寻仇,无论输赢,都能搅浑天界这潭水。我们趁乱找赤霄的麻烦,天界顾不上龙族,苍瑶那边也好行事。” 蓝青在手机上点好想吃菜,凑过来搭话。 “领导,要是白煜没有立刻去寻仇,而是找个地方休养生息,怎么办?” “很简单。” 顾白勾手敲敲蓝青额头,“那就给他一个,必须立刻寻仇的理由。” 第145章 骗进去杀! 给白煜一个必须立刻寻仇的理由? 怎么给? 按照正常的思维,不是应该像苍瑶那样,先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慢慢联络旧部。 经过漫长而缜密的计划部署后,再去寻仇。 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白煜,二话不说冲去天界报仇。 说真的。 就这样,毫无准备的直接打上天界,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得莽成什么样才会这样做事。 蓝青想不出来,歪头等顾白解释。 “让白煜直接去找天界麻烦,或许很难。可若是反过来呢?” 秦蘅柏转着扳指,悠悠开口。 “反过来?秦哥你是说,让天界找白煜麻烦?” 秦蘅柏满意挑眉。 “放白煜出塔后,立刻找人去天界告状。就说白煜在镇妖塔打伤小北,他自己也身负重伤,目前已经私逃出塔,请求天界派人支援。” 我去! 还能这样玩? 这样一来,即便白煜想躲清净,休养生息。天界也不可能,放任他卷土重来。 在得知白煜身负重伤后,天界必然会,趁他病,要他命。 蓝青退后两步,摇头啊摇头。 不得不承认。 这三个人的脑回路太过合拍。就这种把别人卖了,别人还屁颠颠帮忙数钱的套路。 竟然每次都能玩出新花样。 晚饭。 是石榴点名要吃的湘菜。 蓝青拌着猛火快炒的辣椒炒肉,迅速干完一整碗米饭。 “领导。” 顾白帮忙盛饭的空隙,蓝青抽空问出心中疑惑,“有件事,我没想明白。” 顾白将盛满米饭的碗,递给蓝青,又夹了块剁椒鱼头放在上面,“想问什么?” “关于白煜的事......” 蓝青顿了顿,思考着,该如何清晰的表述出她的问题。 顾白也不催促,默默帮蓝青夹菜,堆满她面前的餐盘。 “白煜去寻仇,也算是帮我们吸引仇恨。若是他真的被天界抓住,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这是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恩。” 顾白放下筷子,单手开了罐啤酒,没再继续说下去。 蓝青终于想明白,她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什么? 是态度。 顾白对待白煜的态度。 如果以顾白对待镇妖塔里,其他大妖的态度做为参考标准。 白煜绝不是恶贯满盈的大妖。 即便是需要,让白煜来吸引天界的注意。那利用完白煜之后,顾白也一定会帮白煜想好后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着天界对白煜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突然开窍的蓝青,转头盯着顾白,“你想借天界的手,杀掉白煜,为什么?” “白煜在妖界的地位很高,背后还有整个狐族做支持,若他回归妖界,定然引起内乱。” 顾白捏着半罐啤酒,冲坐在对面的卫霁,扬扬下巴。 “一个地位很高有母族支持的前妖王,和一个凭空出世没有任何背景的半人半妖,你会选哪边?四百多年,妖界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绝不能让他破坏。” 趁着蓝青和顾白讨论问题,阿离悄咪咪越过秦蘅柏的腿,爬到小少爷腿上趴好。 “妖王,第十二层了,怎么办?” 卫霁挠着阿离下巴,铁了心要把蓝青骗进去,“你就说十二层太厉害,还没进去就差点死了,不知道是什么妖。” “我......” 阿离晃着小脑袋,迟疑,“我不敢......” 小少爷笑眯眯的脸,立刻板起,“你怕她,就不怕我?” 小猫郁闷。 用爪子捂着眼睛,不敢面对现实。 “阿离,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她发火,不会牵扯到你。等出去,再给你买一整车罐头。” 终于。 在小少爷的威逼利诱下,阿离点头答应。 主要是整整一车的猫罐头。小少爷,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阿离,快讲讲第十二层是什么妖?过了十二层我们就能出塔玩一段时间了。” 阿离刚从小少爷腿上坐直,露出脑袋,就被兴奋的蓝青叫住。 “啊哈哈~小蓝......” 阿离,小爪子捂着胸口压了压惊,转头看向蓝青。“我不知道。” 小少爷低头憋笑,实在忍不住,侧身将头埋在秦蘅柏怀里。 “哥哥,你怎么了?” 小石榴以为卫霁哪里不舒服,焦急的凑过来查看。 “没事,你老大处处为我着想,我这是感动的。” 小少爷强压下,翘起的嘴角,丧着脸冲石榴摆手,生怕忍不住,又立刻钻回秦蘅柏怀里。 「叮。」 顾白发来短信。 「真惹哭了,你哄。」 卫霁把头埋的更低,回信息。 「你竟然不阻止?」 「哦,我懂了。你想英雄救美!放心,少爷我给你制造机会。」 顾白给卫霁,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以后遇到蛇的几率很高,万一她独自进阵法,遇到蛇该如何处理,总不能躺地上装死。」 「你别说,你老婆还真会.......」 顾白无奈叹气。 「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她慢慢习惯,实在不行再让阿离带她进幻境。总之,这件事我不知情,你们恶作剧,与我无关,东窗事发的时候,记得别攀咬我。」 「卧槽,顾白你个狗东西。」 「你是真的狗......」 无视掉小少爷一连串的骂骂咧咧,顾白直接删除聊天记录。 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 蓝青忙着吃饭,一直到酒足饭饱,才忽然反应过来,阿离刚才说的是。 不知道第十二层是什么妖。 蓝青站起身消食,顺便溜达到对面,戳了戳卫霁,“少爷,你也不知道,十二层是什么妖吗?” 小少爷摊摊手。 “不清楚,镇妖塔里大妖打排行,阿离说换了好几次,我这八手消息,早没用了。” “行吧。” 蓝青点点头,摸出手机转身往回走。 小少爷警觉不对,立刻站起身,拉住蓝青手腕,“你拿手机干嘛,百度可查不到镇妖塔的信息?” 蓝青白了眼卫霁。 “你是不是傻,我们在楼里的人脉,又不是只有阿离。不是还有个苍渊嘛,我在群里问问他,不就行了。”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进去就知道是什么妖。大不了进去后,让阿离去它幻境看看。”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 小少爷拎起阿离,塞进蓝青怀里。推着蓝青,向下一层出发。 蓝青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 回头去看顾白,发现顾白正神色如常的指挥鬼魅,收拾餐桌。 放下心来。 抱着阿离大步向镇妖塔第十二层走去。 第146章 镇妖塔第十二层 镇妖塔第十二层。 从进入回廊起,便刮起大风。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黑曜石地面,缝隙间淤积着暗红色的血迹。 石面上,遍布着霜白色的苔痕。 探路的顾北,蹲下身仔细观察,指着霜白色苔痕下的蛇族图腾。 猛地跳起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小少爷捂着嘴,拖到队伍最后边。 “小少爷,是蛇!要快点告诉蓝姐。” 顾北扒开小少爷的手,满脸焦急往前冲。 小少爷气不打一处来,敲着顾北的脑袋,咬牙切齿,“闭嘴,人还没骗进去。要是敢露馅,一会儿先把你丢出去喂蛇。” 碍于小少爷的淫威。 顾北敢怒不敢言,捂着脑袋使劲点头,“知道了。” 推开缠绕着藤蔓的青铜巨门。 眼前是一大片竹林,竹林中央有一条蜿蜒小径。 众人刚踏入小径,两侧的墨竹便缓缓倾斜,竹叶似利刃般交错切割。 顾白扬手,为众人附上金光神咒。 穿过竹林。 便见一潭深水,墨绿色的潭水,以极其缓慢的流速旋转,形成一道深邃的漩涡。 水面漂浮着零星的青铜碎片。 每一片都刻有残缺的符咒,碎片边缘被腐蚀出锯齿状的缺口。 “老大,是封魂咒。” 顾北大叫一声,挣扎出小少爷的魔爪,小跑到顾白面前,“是天界的封魂咒。” 又和天界有关! 蓝青瘪瘪嘴,没想到这镇妖塔里,竟大半都是天界的烂摊子。 符咒缺口处,渗出的黑水触碰到潭水,升腾起一缕缕青烟,青烟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扭曲虚影。 转瞬又被潭水散发的寒气,冻结成冰晶,坠落潭底。 潭水中心。 一根由九节玄铁链缠绕的石柱矗立。 锁链末端深入潭底,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锁链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符咒,字迹模糊不清,每当轰鸣声加剧,符咒便泛起墨绿色的光芒。 蓝青低头,盯着从进入十二层起,便开始焦虑不安的阿离,“小猫,你在怕什么?” “啊?” 阿离心虚地摇晃着小脑袋,“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从进来起你就不停发抖,上次在蜘蛛那层,你都没有抖成这样。” 蓝青以为阿离在害怕,伸手撸着阿离脑袋安慰。 阿离愧疚又心虚,余光瞄了眼小少爷。 刚想开口提醒蓝青,便被小少爷,警告的眼神劝退。 潭水深处。 偶尔会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每一次闪烁都搅动潭水泛起诡异的涟漪。 深潭四周林立着十二根青铜石柱。 柱身布满裂痕,裂痕中嵌着发光的晶石,符文在晶石上游走,凝聚成狰狞的妖兽。 石柱顶端悬浮着九枚青铜铃铛。 铃身布满经文,表面覆盖着,用血画成的封印符咒,干涸的血迹,在铃铛表面结成暗红色的纹路。 铃铛随风摇动。 发出沉闷的响声,声浪在密闭的空间内,不断折射,化作低频的震颤,刺的耳朵生疼。 蓝青实在想不出,眼前的这些布置,符合哪种动物的生活环境。 密林,水潭,墨绿,青铜,藤蔓,外加石柱。 突然想起。 电视剧里出现这类场景的时候,多半都会伴着某种软体动物。 蓝青心头莫名一阵慌乱。 “领导......” 蓝青扯了扯顾白的衣角,等顾白停下脚步,才凑上去低声询问,“这布景该不会是蛇吧?” 顾白刚要开口。 潭水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扭曲的符文。 符文彼此碰撞,发出婴儿啼哭般尖锐的声响,激荡起水波纹,一层层打在潭边石壁上。 蓝青咽了咽口水,将顾白的衣角紧紧攥在手心。 绕着潭边一直走。 潭水的另一边,有处凹陷,石面被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钟乳石,石尖滴落着墨绿色的液体。 蓝青抬头看向穹顶。 心中已经确定,头顶上布满龟裂纹路的石面,绝对是洞顶。 而镇妖塔的第十二层,就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蓝青壮起胆子,挪到四周的石壁旁仔细观察。 四壁的石缝中。 零星点缀着几朵墨绿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花开时释放出一缕寒气,将周遭空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悬浮在空中闪烁。 怀里的阿离,愈发不安的扭动着。 蓝青俯身,捏着阿离脸颊,强迫小猫抬头,“阿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离一言不发,摇头啊摇头。 蓝青又不傻,顺着阿离的余光看去,看见跟在身旁幸灾乐祸的卫霁。 “小猫已经交代了。” 蓝青捂着阿离的嘴,走到卫霁身边,眼睛瞪的溜圆。 “你竟然不害怕,没意思。” 见蓝青脸色平静,小少爷顿时没了兴致,摆摆手,“就是小猫交代的那样,本来是想吓吓你,这层是蛇母。” “还真是蛇?” 蓝青扬手将阿离丢给卫霁,整个人陷入慌乱,一头扎进顾白怀里。 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蓝青一顿,捂着耳朵发抖。 顾白轻抚着蓝青后背,“要不,让阿离先带你进幻境里躲着,等结束再接你出来。” “来......” 小少爷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蓝青死死瞪着,不敢再说下去。 “来都来了。”秦蘅柏适时搭腔。 别说,这话果然万用。 蓝青沉默许久,伸手捞回阿离扛在肩上,攥紧顾白的衣角,“走吧,来都来了。” 众人顺着呜咽声,向洞穴深处走去。 细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的蛇形图腾。 图腾中飘出墨绿色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蛇影,转瞬又消失无踪。 脚下铺着的。 是有蛇皮纹理的玉石,表面浮动着暗金色的符文,踩上去很有弹性。 地面会定时裂开,喷涌出毒雾。 甬道曲折蜿蜒,深入山腹,最终通往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是由玄晶雕琢而成。 殿顶悬着九颗明珠,不断旋转,照亮整个空间。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蓝青低头问阿离,每一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 “阿离,现在可以介绍下第十二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蛇妖了吧?” 阿离点头如捣蒜。 “可以,我现在立刻就讲。” 镇妖塔第十二层,蛇母青绾。 四千二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千七百年。 第147章 蛇母青绾 蛇母青绾和姐姐青萱。 都是上古蛇族,仅剩的嫡系血脉。 她们天生可孕育灵蛇,并且能操控灵蛇生死,二人原本是心怀仁善的妖界神医。 直到某日。 姐姐青萱与天界上仙相恋,穿着嫁衣,告诉青绾上仙爱她至深,要带她飞升入天界。 青萱走后。 青绾内心不安,寻遍三界,都没有姐姐的踪迹。 直到三月后。 青绾在一处破庙的角落,找到满身鲜血,蜷缩着奄奄一息的青萱。 青绾从姐姐口中得知,上仙并不是真的爱她,而是蓄谋已久,为的是夺取她的妖丹。 青绾抱着姐姐的尸体,回到北荒寒潭,曾经上古蛇族的居所。 她将姐姐葬入寒潭中。 “靠,又是渣男骗婚。” 蓝青气的不行,什么害怕,恐惧全都抛在脑后,抱着阿离来回踱步。 “说好的上仙呢,敢情天界是渣男集中营?” 阿离举着爪子,殷勤的帮蓝青顺气。 “小蓝,你别气,这故事里渣男和姐姐都不是重点,你且听我讲完。” 青萱惨死后,青绾自封蛇母。 从此。 北荒多了一处禁地,万蛇宫。 也是从那日起,人间男子开始离奇失踪。 所有丢失男子最后的记忆,都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轻抚他们的脸颊,呢喃着。 “公子,你可愿为奴家,付出一切?” 失踪男子的衣服饰品,都会在三日后,自动出现在他们家中。 其魂魄却被吸入寒潭。 青绾在万蛇宫开启上古禁术阵法。 以自身精血为引,孕育灵蛇,化为人形,教她们养各色情蛊。 还亲自训练灵蛇,如何以柔弱姿态引诱男子,如何在情浓时悄然吸食魂魄。 青绾化名萱儿,游走三界,专挑自诩风流的人士下手,先博取同情,在诱其沉沦,最终吸食对方魂魄。 五百年间。 青绾变幻身份,残杀三界数万人。 直到青绾在某位上仙身上,闻到属于姐姐青萱的气息。 青绾故意引起上仙注意,以自身妖丹为诱,勾引上仙。 上仙以为能故技重施,想方设法骗取青绾信任,立誓要迎娶青绾。 两人相互演戏,每天扮演着痴情人设。 直到上仙日渐虚弱,修为散去大半。 他才发现自己体内,早已被种下情蛊,蛊虫啃噬上仙的心脏,令他痛不欲生。 上仙魂飞魄散后。 天界震怒。 降下雷劫,整个蛇宫被雷火笼罩。 青绾九首齐现,与天雷抗衡,以全部妖力引爆寒潭,发誓只要她活着,就要杀尽世间负心人。 最终。 青绾被镇压在镇妖塔内。 “突然就没那么怕蛇了。” 蓝青满意点头,“总算有个不拖泥带水,直接弄死渣男的。” “蛇母在三界虐杀了五百年,天界不闻不问,刚杀了他们一个,就立刻将雷劫,关禁闭。” 小少爷阴阳怪气的鼓掌叫好,“不愧是天界,每天都在刷新我的三观。” “天界总这样,没人反抗起义吗?” 卫霁笑出声,勾手去敲蓝青脑袋。 “你们新时代的人,普遍崇尚科学。死后一碗孟婆汤,就直接去轮回司等待投胎。天界掌握着话语权,你指望谁去起义?” 蓝青想想也对。 若不是她意外被黑白无常勾错魂,入职地府。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寿终正寝,然后轮回投胎。 根本没机会了解这些。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墨绿色的浓雾弥散。 顾北捻诀开启窥天探地,将整个十二层的影像,分屏投在半空中。 身后甬道外,潭水突然沸腾。 幽光自潭底迸发,无数灵蛇从地缝中钻出。 与此同时。 寒潭上空,浮现出上古蛇妖的虚影,九首齐鸣。 蓝青攥紧顾白的衣角,躲在顾白身后,“九头蛇,是不是山海经里,讲的那个相柳?” 顾白反手揽过蓝青,轻抚她的后背。 “山海经里讲的是相柳,可这虚影并不是。青绾身为上古蛇族的嫡系血脉,修炼出九首不足为奇。” 蛇群齐声嘶鸣,寒潭水柱冲天而起。 青绾在潭中缓缓抬头,九首逐一昂起,墨绿色的瞳孔火焰暴涨。 身后的甬道突然封闭。 蛇宫外的血池跟着沸腾,不断涌出灵蛇。 蓝青头皮发麻,干脆将阿离丢给石榴,双手搂着顾白手臂,紧闭双眼。 “老大,路被完全封死了。” 顾北探查完甬道,回来禀报,“蛇母还在寒潭那边。老大,要不我直接劈开这甬道。” 顾白叼着烟,转头看了眼蛇宫。 “先去蛇宫看看。” 蛇宫中央的王座,是由九首蛇骨与黑晶石铸造而成。 蛇骨上缠绕着无数锁链。 每条锁链的接口处,都刻着被囚者的名字。 王座后方悬挂着一面幡。 幡上绣着蛇形符文,符文间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大殿的墙壁上。 爬满藤蔓,藤蔓根部连接着殿外的血池,藤身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汁液滴落地面,会长出新的藤蔓,藤蔓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藤蔓上结满果实,果实成熟时裂开,便会爬出新生的小蛇。 它们交缠,蜕皮,进化。 蓝青完全不敢睁眼,可即便闭着眼,脑海中也不停闪现出,无数小蛇蠕动的身影。 “老大。” 顾北站在蛇宫的王座上,大声呼喊,“这里有面镜子,看着不太对劲。” 顾白半蹲下身,平视蓝青,“宝贝,实在不能坚持,就让阿离带你去幻境。” 蓝青知道。 克服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麻木。 就像是看鬼片,看一两部可能会害怕,看成百上千部,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从前考古时下墓,蓝青就是用的这种方法。 “我没事,走吧。” 蓝青深吸几口气,打算咬牙坚持。 “老大,你看就是这面镜子。” 顾北指着王座后面,一块用玄铁铸成的镜子,给顾白看。 顾白皱眉,从石榴手上拎起阿离,“小猫,你在青绾幻境中看到的蛇宫,和这里有几成相似度。” 阿离举起两只爪子,努力分开。 “相似度百分之百,这里完全是按照蛇宫的样子,一比一复刻的。” “蛇宫里也有这面镜子?” 阿离想了想,摇头,“没注意过。” 卫霁上前,从顾白西装口袋摸出烟盒,给自己和秦蘅柏点烟。 塞回烟盒的同时,问道,“怎么,这镜子有问题?” 顾白若有所思。 “天界的术法,用来监视的,类似现代的监控。” 第148章 毫无头绪 监控? 天界监控蛇母做什么? 而且这镜子,应该是在青绾建立蛇宫时就存在的。 否则青绾在复刻蛇宫时,不可能凭借潜意识复刻出镜子。 顾白轻笑,“看来,我们得去一趟真正的万蛇宫。” “真正的万蛇宫?” 蓝青一脸懵逼,仰头望向顾白,“领导,已经过去三千七百年,比你上任冥主时间还久,你确定真正的万蛇宫,还存在?” 现代化建设如此快。 近三十年建的大楼,都不一定能够完整保存,更何况是三千七百年前的万蛇宫。 即便是建在深山老林,经过上千年岁月的洗礼,万蛇宫恐怕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顾白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 “笨蛋,当然不是在现代找万蛇宫。” 顾白说完,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符纸,以血画符。 双手结印,捻诀。 “三气氤氲,万秽不侵,天门开阖,心合太虚,地户启尘,神游八垠。”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密林。 “这是三千七百年前?” 蓝青环顾四周的密林,实在无法从深山老林中,对比出时间的痕迹。 “想不到,你还会穿越,这种术法?” 小少爷冲顾白挑眉,“回头闲了,你教教我。” 一想到,捻个诀就能穿越回各个朝代长见识,蓝青默默举手,“我也想学。” 顾北在旁边疯狂摆手。 “别想了,这种禁术,就连天界也没几个人会。” 真正的万蛇宫。 就像阿离说的那样,和镇妖塔内的布景,一模一样。 顾白抬手,在万蛇宫内布了层结界,以防天界通过王座后的监视镜察觉。 穿过竹林。 众人停在寒潭边上。 蓝青莫名觉得身后凉飕飕,猛地转身,发现什么也没有。 “领导。” 蓝青胆怯的,拽了拽顾白的手,“我们回到三千七百年前,万一碰到,还没被关进镇妖塔里的青绾,怎么办?” “放心,蛇母不会出现。” 顾白揉了揉蓝青头顶,“我把回溯时间定在,青绾被关进镇妖塔之后的一天。” 瞧瞧。 还得是领导思虑周全。 前一天青绾被关进镇妖塔,第二天就来搜查万蛇宫。既不会碰到蛇母,又不会被天界毁尸灭迹。 “这寒潭被动过手脚。” 顾白冲卫霁扬扬下巴,“少爷,帮忙把潭水全部抽走。” “干这种脏活,你倒是总能想起我。” 小少爷嘴上嫌弃,身体却很配合,立刻抬手聚气。 黑雾弥散。 “别销毁,等会水还得放回寒潭,免得引起天界怀疑。” “啧,真麻烦。” 黑雾从寒潭上席卷而过,刮起一阵飓风卷起潭水,包裹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球,悬在小少爷脚边。 潭底封印的符文清晰可见。 “是天界术法。” 顾白指着潭底的鳞片,向众人解释。 “九虺是九头蛇的一种,天界用九虺鳞片为引,将九虺的魂魄,与三界中有命定情劫的怨灵,封印在潭底。” 蓝青听不明白,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封印这些对付青绾?” “你看寒潭边这些花。” 顾白指了指寒潭附近,大红色的花。 “这花叫做蚀心花,具体的术法过程,就不详细跟你们解释了。简单来说,封印术配合蚀心花,可以操控人心,唤醒妖力。” “操控青绾?” 顾白没回答蓝青的问题,径直走下寒潭,摸出张符纸贴在封印处,结印,捻了个窥天探地诀。 半空中的画面里。 青萱被青绾放入寒潭后。 尸体引爆封印,怨气冲天,青萱体内残留的怨念,与青绾产生共鸣。通过封印和蚀心花,唤醒了青绾体内的九虺妖脉。 青绾在剧痛中,变幻出九首。 小少爷抱着手摇头,“还以为她是自己修炼出的九首,结果是靠作弊。” 顾白点了支烟,皱眉观察四周,良久才开口。 “目前已知的线索太少,不太好下结论,我们先去王座那边看看镜子。” 小少爷接收到顾白的眼神,立刻会意。一脚将悬在脚边的水球,踢进寒潭中。 一路穿过甬道,抵达万蛇宫。 顾北站在王座上,弯腰将后面的镜子拎出,“老大,和镇妖塔的镜子一样。” 顾白看着镜子,突然冷笑起来。 上前一步接过镜子,抛向半空,捻诀。 镜子在半空中,浮现出男人虐杀女人,剥离妖丹的画面和女人微弱呼唤的声音。 “她唤的是青绾?那这画面就是,上仙夺取青萱妖丹的场景。” 蓝青脑子一片浆糊,只好去问顾白,“天界这是在故意刺激青绾报仇?” 顾白收起镜子,让顾北放回原位,“不止这样,这面镜子中还封有神识,可以反复洗脑,灌输指令。” “你的意思是,天界灌输指令给蛇母,利用蛇母杀上仙?” 小少爷托着腮狐疑,“这可不像天界的作风,他们向来都是随便按个罪名,贬下凡的。” “整个万蛇宫,都被天界的术法加固过。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顾白打了个响指,众人重新回到镇妖塔十二层。 “小北,想办法黑入天界的系统,先查上仙是谁。” “好的,老大。” 顾北唤出电脑设备,立刻开始查找。 “领导。” 蓝青戳戳顾白的手臂,打断他的思考,“要不我们直接去问青绾?” “我去抓。” 小少爷说完,拉着秦蘅柏向甬道走去。 顾白伸手拦下卫霁,“这里应该和万蛇宫一样,有封印和蚀心花。直接抽空寒潭的水,就能抓到蛇母。” “老大,找到了。” 顾北将找到的资料,投放在半空中。 上仙灼光。 因触犯天界律法,被贬下凡间历劫。 历劫归来后,虽保留从前的职位,却被天界剥夺了实权。 名义上负责星辰运转,但所有决策都必须经过天界的审批。 “不止于此,我还查到灼光的仙府,曾被设下结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天界的监视中。” 顾北收回电脑,走到顾白面前,“老大,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灼光夺取妖丹,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好摆脱天界对他的控制。” 顾白笑着去揉顾北脑袋。 “一颗蛇妖妖丹,天界如何会放在眼里。除非......” 第149章 抓蛇 “除非什么?” 顾北急的跳脚,“老大,话别说一半,急死人。除非什么?” 小少爷和秦蘅柏这边。 黑雾刚冲破甬道,两人就看见青绾,赤足立在寒潭中央,浑身上下的皮肤,泛着墨绿色的纹路。 青绾缓缓抬起双臂,指尖的鲜血滴落潭中,激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掌心处浮现出古老的符文。 青绾声音沙哑,喉间不断发出,蛇类才有的嘶鸣。 “万鳞苏醒,噬魂吟魄,蛇渊现世,天地无光,因果断痕。” 青绾咬破舌尖,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猩红色的符咒。 符咒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小的蛇影,嘶鸣着撞向寒潭。 大量蛇骨从潭底浮出,蛇骨上缠绕着上古蛇族的残魂,残魂在哀嚎中为青绾提供妖力。 青绾的身躯,开始浮现出蛇鳞,皮肤裂开露出白骨。 寒潭中的水暴涨,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蛇卵,无数灵蛇破壳而出。 他们无眼无鼻,唯有布满尖牙的巨口。 寒潭四周的空间。 被挤压重组,变成蜿蜒无尽的蛇形迷宫。 墙壁是千万条巨蛇虚影交缠而成,鳞片上闪烁着墨绿与赤红交织的光。 哀嚎声,从鳞片缝隙中渗出,萦绕耳畔。 小少爷勾勾嘴角,后背半倚在秦蘅柏肩上。“少爷我,就是太善良,自告奋勇来抓蛇。这场面若是蓝青见到,得吓的昏过去。” “是是是。” 秦蘅柏下巴抵在小少爷头顶,“我家少爷,人美心善。” 青绾拔下胸口处的护心鳞片。 鳞片上流淌出墨绿色的黏液,黏液滴落,立刻生出新的蛇卵,孵化出更多的灵蛇。 小少爷环抱双臂,无语的看着青绾,“别再生了,这么能生,鼓励生二胎的广告,就该让你去拍。” “哦,我忘了,你没看过电视。” 小少爷说完,铺天盖地的黑雾向青绾袭去。 青绾冷笑一声。 身后的万蛇虚影,凝聚成一道蛇鳞护盾,盾面符文流转,将黑雾拦截。 青绾趁势跃至高空。 长袖一挥,袖中涌出无数毒蛇,蛇尾在空中甩出残影,冲卫霁扑去。 小少爷挑眉,扬手散出黑鸦。 黑鸦与毒蛇在半空中碰撞,所有毒蛇瞬间被侵蚀成骸骨,坠落寒潭。 寒潭水面骤然沸腾。 更多灵蛇破壳而出,配合着墨绿色的浓雾,如潮水般涌向潭边。 面对汹涌的蛇潮。 卫霁慢悠悠,将碧玉铭文扳指抛向半空。 黑雾暴涨,遮天蔽日。 蛇群在黑雾中挣扎,鳞片被腐蚀成黑烟,嘶鸣声逐渐转为凄厉的哀嚎,最终化为虚无。 黑雾弥散,迅速覆盖至整个阵法内,迷宫的墙壁被雾气侵蚀,蛇影咒文纷纷湮灭。 潭中水面被黑雾压至干枯。 涌在池底的灵蛇发出悲鸣,青绾脸色骤变。 “果然。” 卫霁冲秦蘅柏扬扬下巴,让他看向潭底的封印,“又被顾白那家伙猜对了。” 青绾双目赤红,周身鳞片逆立,九首扬起发出刺耳的悲啸。 卫霁玩心四起,收起一半妖力,和青绾打的有来有回。 他实在想看,蛇母的九颗头分别都有哪些技能。 秦蘅柏掏出手机扫了眼时间,冲半空中跳来跳去的卫霁,招招手。 “乖,别和她玩了,回去太晚又要被他们嘲讽。” “切,没有他们,只有顾白。” 卫霁不觉翻了个白眼,“这次他敢多说一句,晚上抓一堆蛇,丢他俩被窝里。” 青绾趁卫霁分心,从背后跃起,想要偷袭。 下一秒。 便被黑雾完全禁锢,蛇尾寸寸崩裂,仅剩一缕魂魄还在挣扎。 “糟糕,下手重了。” 秦蘅柏抬手,将黑雾凝成囚笼,拎起青绾丢进笼子里,“没事,就说是我动的手。” 青绾在笼子中疯狂挣扎,分裂成九条蛇身,缠绕,撕咬着笼子。 四周的阵法逐渐散去。 秦蘅柏单手拎起笼子,另一只手去牵郁闷的卫霁。 “她也太脆弱了,我都没使劲。” 小少爷被半拖半拽着,走向蛇宫,嘴里不停抱怨,“都怪她偷袭我。” “啊啊啊啊~” 小少爷突然顿住,大喊出声来,“她怎么这么菜啊......等会儿顾白蛐蛐我,我都没法反驳。” 回到蛇宫。 秦蘅柏将囚禁青绾的笼子,放在顾白沙发前。 顾白盯着半死不活的青绾,抬眸白了眼卫霁,“你怎么不直接把她打死?” 秦蘅柏接话,“我的问题,下手重了。” 别说顾白,就连其他几人都不相信。 顾北更是蹦跶到卫霁脸上,“小少爷,你还说我找不到媳妇,下次对待女生,要注意怜香惜玉,懂了吗?” 小少爷气急败坏,踹了脚顾北,“别放屁,快说正事。” 蓝青将顾北查到的信息,共享给卫霁和秦蘅柏。 讲到灼光时,故意放大声音,说给还在笼子里挣扎的青绾听。 不出所料。 青绾听到灼光的名字,果然安静下来。 蓝青蹲在笼子旁边,将灼光的资料,投放在青绾面前,“关于你姐姐的死,你知道多少?” 青绾闭口不答,死死的盯着灼光的名字。 “你说不说,我们都能查到。只是你姐姐的死,另有蹊跷,灼光他不过是个傀儡。” 青绾还是不开口。 早在卫霁和秦蘅柏回来之前,蓝青就和顾白商量好,由她来询问青绾问题。 蓝青也不气馁,干脆直接原地坐在笼子旁边。 “灼光的资料都在这里,我们调查到的,应该比你了解的多。你只有一次机会,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青绾扒着笼子瞪蓝青。 蓝青坐着,默默向后蹭了好几步,“说实话,我有点怕蛇,也不是很想帮你,你快点给个准话。” “你们是谁?” 青绾终于开口。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关于你姐姐,或者是天界,包括灼光在内的整件事,你知道多少?” 青绾摇头。 “我姐姐死的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害死我姐姐的男人是谁。找到灼光,也是在五百年后,我无意发现,他身上有我姐姐妖丹的气息。” 蓝青爬起身,冲顾白摊了摊手。 “完了,她一问三不知,又是件一团乱麻,无从查起的案子。” 蓝青瘫回沙发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救命! 这破案动脑子的活,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150章 合作共赢 “也不算完全没头绪。” 顾白垂眸,踢了下脚边关着青绾的笼子,“你有没有青萱的贴身物品?” 对啊! 还能用窥天探地查看,蓝青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跳起,戳了戳愣着发呆的青绾。 “你姐姐的贴身物品,你有没有?” 青绾缓过神来,“姐姐的贴身手帕行吗?我只有这个了。” 顾白点头。 窥天探地开启的瞬间,一缕檀香气息弥漫开来。 青绾恍惚间,看到姐姐身穿嫁衣的身影,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半空中的画面逐渐显现。 灼光穿着大红喜服,牵着青萱的手,红绸飘舞间,两人眼中情意缠绵。 三拜后礼成。 可就在此时,天界忽然降下紫金符诏,贯穿灼光额间。 灼光身躯僵直,瞳孔瞬间灰白,嘴角溢出黑血,面容痛苦扭曲。 一番挣扎后,缓缓转身,手中唤出的长剑,剑尖对准青萱的脖颈。 青萱愕然。 眼中先是惊恐,随即化作决绝。 青萱不退反进,一步步走向灼光,掌心妖丹腾空,淡绿色的浓雾四起。 “灼光,我知你是被天界所控制,那我便以妖丹护你神魂,纵使灰飞烟灭,也绝不让你沦为傀儡。” 青萱笑着说完,泪水滴落妖丹。 天雷骤降。 五道雷劫垂直劈下。 青萱以自身妖丹硬扛雷劫,妖丹龟裂,血染嫁衣。 灼光悲痛的挥剑刺出,他控制不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穿透青萱的心口。 青萱倒下时。 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青萱的目光,最后落在灼光身上,眼中流转着爱意,“灼光,我在轮回的尽头等你......” 画面暂时定格在,青萱血染婚礼的刹那。 青绾跪在笼子中,捂着心口喷出一口鲜血。 小少爷向后躲了几步,嫌弃开口,“她这是终于发现报错仇,凶手另有其人,所以被气吐血了?” “少爷。” 蓝青用手肘撞了撞卫霁,“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被你打吐血的? ” 小少爷理亏,闭嘴不语。 顾白扬手,半空中画面一转。 是灼光被控制后的记忆碎片。 灼光曾无数次挣扎,试图冲破天界的禁锢。 可每一次尝试,灼光的魂魄都会被天界的封印术,折磨的痛不欲生。 “我竟......真的报错了仇......” 青绾趴跪在地上,不停的喃喃自语。 半空中画面骤然扭曲。 画面中,出现一处密室里的景象。 青绾扒着笼子,向众人解释,“这是我姐姐没结婚前,用来修炼闭关的蛇宫。” 密室中,供奉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缠绕着青萱的一缕发丝。 青铜灯前。 摆放着灼光和青萱的婚书。 「愿以上古蛇族血脉为誓,与灼光共赴轮回,纵使天崩地裂,永不相弃。」 婚书旁,还放着一卷天界残卷。 小少爷抱着手摇头,“这件事无论翻转多少次,青萱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蓝青和石榴一起,从身后探头,鄙视卫霁。 “少爷,唯独恋爱脑这事,你没资格吐槽别人。” “放屁。” 小少爷气急败坏,“我什么时候,恋爱脑过?” 蓝青一听,乐了。 扭着身子鼓掌,在小少爷面前阴阳怪气。 “是是是,你没有恋爱脑。你只是自己不想活,还想让整个三界给秦蘅柏陪葬。我们失去的是生命,您老人家失去的,那可是爱情!” “滚蛋。” 顾白俯身平视青绾,“你同我们合作,我们帮你报仇,如何?” 青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我答应,只要你们帮我姐姐报仇。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你杀戮太重本不可留,念在你姐妹情深的份上,事成之后,你献出妖丹,自行去转世轮回。” 青绾顿了顿,“可以,但你们得向我证明,你们有能力帮我报仇。” 下一秒。 彼岸花和妖王内丹,同时出现。 小少爷捏着妖王内丹,放在青绾面前。 “彼岸花,不用多做介绍。至于我这颗妖丹,你或许不认识,但妖界至宝的气息,你应该能感觉到。” 青绾一愣,趔趄的跌坐在地。 “你们......你们是冥主和妖王?” “这证明够吗?” 小少爷收起内丹,扬手撤回黑雾变幻的牢笼,放出青绾。 青绾跪起身,使劲点头,“够的,请问冥主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青萱的蛇宫。” “我姐姐的蛇宫,在我被关进镇妖塔之前,就已经被天界夷为平地。” 顾白将手机递给青绾,让她导航。 青绾拿着长方形的块状物,不知所措。 顾白叹了口气,从袖口处摸出张符纸,“写蛇宫的方位。” 以血画符,结印,捻诀。 一气呵成。 再睁眼时,风裹挟着焦土的气息,掠过青绾的蛇瞳。 “这里是,我姐姐的蛇宫,怎么会?” 青萱的蛇宫。 矗立在北荒与东海交界处的断崖之上。 殿宇的琉璃瓦上,刻着上古蛇族的图腾,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青绾伸手轻轻触碰殿墙,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 顾白布好结界,打了个响指,宫殿内的层层幻术阵法消失。 “回溯的时间,定在天界将这里夷为平地之前,这些幻阵没用,直接去找密室。” 密室位于蛇宫的最深处。 以九曲回廊掩藏,廊道两侧镶嵌着蛇族先祖的半颗妖丹。 青绾走过时。 妖丹纷纷亮起,在眼前拼凑出,青萱封印密室前的最后一幕。 青萱跪坐在地,指尖在残卷表面轻抚。 “阿绾,天界不会放过我们,你要好好活着,莫要为我报仇。” “看起来,你姐姐应该早就知晓一切。” 蓝青还是心有余悸,不敢离青绾太近,幻成人形也不行。只好躲在顾白身后,探头说话。 “这仇,我必须要报。” 青绾推开通往密室的青铜门。 门轴转动时。 无数细如发丝的咒法,自门缝中涌出,缠绕向青绾。 咒法触碰到皮肤时,竟发出腐蚀的声音,一时间,青烟升腾。 “是天界的符咒。” 顾白扬手,咒法瞬间燃烧殆尽。 “你姐姐用蛇族先祖的半颗妖丹,封印了密室。天界便只能在密室外动手脚。” 第151章 青萱的密室 密室内无灯。 却有幽绿色的光,自中央的青玉案上流转。 那是一块通体墨绿的玉佩,表面浮游着上古蛇族的图腾。 顾北捻了道诀,将整个密室点亮。 青绾上前,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玉佩上。 玉佩轰然裂开。 一道光幕升腾而起,光幕中,青萱的身影浮现。 “阿绾,我们上古蛇族嫡系血脉的妖丹,乃是封印妖界至宝的钥匙。若以妖界万魂献祭,封印至宝,妖界便再无反抗之力。” 小少爷冷哼一声。 “原来天界,动的竟是消灭整个妖界的心思。” “封印至宝?” 秦蘅柏指甲扣在手心里,攥的死紧,“那就是打算封印你的妖丹?” “放心,并不是冲我来的,天界布下这局时,还没我呢。” 小少爷立刻换了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去牵秦蘅柏的手,“好了,别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 青萱的身影,在半空中忽明忽暗,每闪烁一次,便会涌出更多画面。 众人从画面中得知。 不止是青萱和灼光婚礼上的雷劫。就连青萱和灼光的偶遇相恋,都是天界刻意引导安排的。 甚至包括,青绾在破庙里找到青萱的尸体。 这也是天界做的局。 真正的青萱。 早在大婚之日,便自毁妖丹而亡。而破庙中找到的青萱,不过是天界用的障眼法。 目的就是,引导青绾找灼光报仇,再带假青萱的尸体回寒潭,引爆九虺封印。 从而激活,青绾体内的九虺妖脉。 “天界这盘棋,下的不错。” 小少爷托着腮,在密室中四处观察,“我还有个疑问,天界既然可以控制灼光。那利用灼光,获取到青萱妖丹的方法有很多,青萱根本不可能发现天界的目的。”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除非......” 顾白叼着烟轻笑,“除非青萱的妖丹没用,真正有用的,是被激活九虺妖脉后的九首蛇妖内丹。” 青绾捂着嘴颤抖着后退,忽然仰头大笑。 “原来......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妖丹,是我害死了我姐姐。” “你不能这样想,你也是受害者,你没错。” 蓝青怕青绾一时想不开,强忍着恐惧,稍稍靠近安慰。 “来了。” 顾白眉间紧锁,抬手映出蛇宫外的画面。 蛇宫外。 天穹骤暗,九道紫金雷柱自云层劈落,直击蛇宫四角。 雷柱贯穿蛇宫顶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领导。” 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顾白解释。 “除了密室,蛇宫其他地方的结界,我都已经撤回,不会被天界发现的,放心。” 顾白说完,还在蓝青手背处,轻轻拍了拍。 “那就好。” 蓝青松了口气,点头啊点头。 蛇宫的宫墙整座崩裂,殿宇摇晃不止。 一道道身披银甲的身影,自雷光中降临。他们的甲胄上刻着符文,每道符文都泛着金光。 “这是天兵天将?怎么和镇妖塔外镇守的不一样?” 电视剧中,很少有对天兵天将的描述刻画。就连西游记中,也是一大群穿着甲胄的士兵。 蓝青倒是见过镇妖塔外,镇守的天兵天将,和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 顾白大手揽过蓝青,“他们算是直属,天界管理层的将领。” 小少爷一脸不屑,摆摆手。 “就是对外说的好听点。其实就是专门替天界擦屁股,用来强取豪夺的刽子手。说白了,就和从前皇帝身边那群暗卫差不多。” 画面中。 银甲天兵,不断在蛇宫的废墟中寻找,查看,虐杀还未死的灵蛇。 青绾颤抖着双手,双目赤红想要冲出去。 被秦蘅柏大手按住,“这是几千年前,你现在出去救灵蛇,不但会引起蝴蝶效应,还会被天界察觉。” “老大,你袖口处有火。” 石榴焦急的冲到顾白面前,上手去抓顾白袖口。 顾白拦下石榴,伸手揉了揉石榴脑袋,将半张燃烧的符纸,从袖口抽出,“是白煜。” “他抓到玄玉了?” “应该是。” 顾白打了个响指,众人出现在镇妖塔第十一层。 “蛇母?” 白煜盯着虚弱的青绾,狐疑,“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我……” 青绾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目前的情况。 顾白径直走到白煜面前,打断两人叙旧。 “人呢?” 白煜目光转到远处角落,被白雾缠绕,只剩下一口气的玄玉身上。 “在那,是真身。” 顾白冲白煜点点头,抬手在虚空开门,“按照约定,你可以走了。” 白煜看看青绾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头化作白色浓雾冲出镇妖塔。 “石榴。” 顾白给石榴使眼色,“先把玄玉送回地府,交给黑白无常处理。你办完事,直接回小洋楼集合。” 石榴乖巧点头,从小布袋里摸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就要走,被顾北一把拉住。 “等等,北哥陪你去。” “小北。” 卫霁冲顾北摇头,“你受伤了,回小洋楼养伤。” 顾北一脸懵逼,“小少爷,我什么时候受伤了?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刚受的伤,快点松开石榴,别耽误时间!” 小少爷白了眼顾北,打掉他拉在石榴手腕的手。 直到石榴捻诀走了,顾北才反应过来,“卧槽,我干了什么蠢事!” 顾北蹭到顾白身边,拽了拽顾白衣角,“老大,我受伤了,申请回小洋楼养伤。” 顾白叼着烟,撇了眼旁边的青绾,“先带她回小洋楼。她的事可以和苍渊那边一起办。” “领导,现在就回去吗?” “对,按照之前定好的时间,先处理外面的事,镇妖塔不着急,先放一放。” 蓝青踮起脚尖,趴在顾白肩头,小声嘀咕,“领导,你之前不是说,镇妖塔要抓紧时间处理,临时结界坚持不了很长时间?” 顾白轻笑,偏头亲了下蓝青。 “傻瓜,那些当然是给天界的说辞。何况,上古妖丹和玄玉都在我们手上,镇妖塔里暂时安全,不必担心。” 可以出塔,蓝青瞬间开心。 众人捻了诀,回到小洋楼。 苍渊闻到气息,快步冲到大门前,“老大,你们回来啦。” “小龙,好久不见。” 阿离三两步跃至苍渊肩头。 小少爷命佣人安顿好青绾,顺手塞给她一大堆疗伤用的妖草。 待石榴进门。 顾白扬手布上结界。 “休整两天,出发去龙族。” 第152章 钓大鱼…… 顾白和小少爷整晚都在翻看资料。 平板里几十个G的龙宫ppt,都是苍渊这几日闲来无事,整理出来的。 蓝青抱着奶茶,啃着炸鸡,还要腾出手来吃螺蛳粉,忙得不亦乐乎。 小跑到顾白身边,喂他吃炸鸡,低头瞄了眼顾白手中的平板,摇头啊摇头。 “小龙,刚学会用高科技,兴奋点很正常。但你下手也太没轻重了,怎么连龙族每个人的喜好,都单独备注出来?” 苍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很多吗?可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细。” “你打住。” 小少爷忍不住出来阻挠,“太过勤劳可不是好事,以后多学学蓝青,职场上该摸鱼就摸鱼。” “摸鱼?可是我不爱吃鱼!” 苍渊语气真诚,回答的一本正经。 得。 对牛弹琴。 小少爷揉着太阳穴摆手,不愿再做交流,低头继续翻看起龙族的资料。 石榴捧着碗木薯糖水,凑到顾白身边给他吃,“老大,我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去龙族不太好吧?” 顾白从平板上抬眼,让石榴自己吃。 “我询问过苍瑶那边的情况,整顿旧部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这次我们去龙族,就只是团建,欢迎新人入职。” “地府去龙宫搞团建?” 顾北拿着一大把炸串也凑过来,“这么离谱的事情,赤霄那边能同意?” 顾白笑而不语。 只是掏出手机,将整个微信列表投放在半空中。向下滑动列表,点开了一个备注是天界八卦的群。 蓝青从背后搂住顾白脖颈,用沾满油的手,隔空指了指手机屏幕,“领导,这是什么群?” “天界的闲聊大群,天界中层以上的领导,基本都在这个群里。” 顾白手上没停,一边给蓝青解释,一边在群里发短信。 「地府迎新团建,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推荐?」 「冥主,你们有什么偏好,或是要求,我可以按需为你推荐。」 「几个人?有没有特殊要求?」 「冥主,我手上有好几个适合团建的地方,之前带下属去过,反馈还不错。稍等,我发份详细的资料给你。」 …… 顾白一句话,瞬间激起群里热议。 「没什么特殊要求,就是地府为迎新,组织的团建。」 「迎新?那选择可太多了,反正他们哪里都没去过,三界中去哪都很新鲜。」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客厅中。 众人跟着顾北,疯狂吃瓜。那嘴叭叭的一刻不停,天界每个人的八卦,多少都能念上几句。 “你觉得赤霄会有这么蠢?” 小少爷端着盒新雪茄,坐在顾白身旁处理,“这么明显的钓鱼,他会看不出来?” “明显?哪里明显?” 顾北放弃八卦,扭头问卫霁。 “一个打从有微信起,就从不在群里主动聊天的人,突然说要去团建,这样还不够明显?” 小少爷将处理好的雪茄,扔给顾白。 “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镇妖塔,你又在这种时间点,莫名其妙搞团建,赤霄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少爷。” 蓝青歪头,指指半空中的群信息,“他还真没有。” 「冥主,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们蓬莱仙境。连续百年被评选为,天界最美单位,入股不亏。」 「也可以来我们龙族玩。」 “卧槽。” 顾北盯着赤霄在群里的回复,直接从茶几前跳起,“还能这么玩,这就算上钩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赤霄就是跟风客气一下。 没成想,顾白直接敲定去龙族,打了赤霄一个措手不及。 「地府的团建地点,就定在龙族。稍后,我会让地府工作人员,和龙族那边对接,多谢。」 顾白回完信息,扬手散去投屏,将手机扔给石榴。 “石榴,晚点你去找龙族那边对接,顺便填一下访客信息,六人一猫。苍渊现在不适合回去,暂时留下照顾苍瑶。” “老大,我哥哥这边要怎么填?” “填成职工家属就行,到时候让他隐去妖丹。” 顾北绕着卫霁转了好几圈,边转边摇头。 “老大,小少爷这一百年里,在三界里可是出尽了风头。龙族虽然偏远,难保没人认出他来。” “我可以给他变装。” 蓝青瞬间来了兴致,自告奋勇改造卫霁,“少爷,给你扮个女装如何?保证没人能认得出来。” 小少爷无语的白了眼蓝青,“做梦,你想都别想。” 蓝青偏不。 偷偷问顾白要了张变身符,又和石榴对视一眼,顿时计上心头。 两个人同时扑向沙发,顺手灭掉小少爷指尖的雪茄,连拖带拽的将人拉上二楼。 “少爷,相信我,我保证让你惊艳四座,艳压群芳。” “放屁,少爷我艳压个鬼啊,快放开我。” 小少爷被石榴死死按着,怎么使劲都挣脱不掉,眼神不停往门口瞄。 “哥哥,别看了,秦哥才不会来救你,他比我俩更期待,你男扮女装的样子。” 无视掉卫霁的反抗。 蓝青摸出顾白给的变身符纸,又从自己衣柜中找出条,全新的水蓝色旗袍。 翻手结印,捻诀。 顷刻间。 长发飘飘的卫霁,出现在眼前。 在场的三个人,全都呆愣住,“哥哥,你真的好美。” 小少爷红着耳根,一脸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水蓝色的旗袍。 “石榴,哥哥的话你都不听了?快放开我。” “不要。” 石榴立刻按压住卫霁,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哥哥,秦哥偷偷给我发信息,让我务必带你下楼,给他看。” “少来,秦蘅柏才不是这种人。” 小少爷瘪瘪嘴表示不信。 “是真的。” 蓝青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怼到卫霁面前。 「他若真的不想下楼,千万别勉强。偷偷拍两张照片发我就行,多谢。」 “没骗你吧,我就说秦哥想看。” 接下来的过程,异常顺利。小少爷依旧翻着白眼,但也基本放弃了反抗。 蓝青长长的吁了口气。 早知道。 从一开始就搬出秦蘅柏来,石榴得省多少力气。 蓝青帮卫霁画了淡妆,挽起长发,盘了个非常中式的发型,又选了支羊脂玉的发簪插上。 “大功告成。” 金尊玉贵养出的少爷。 皮肤细白,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少了女子的娇柔,反而透着一股清冷的疏离。 “完美。” 石榴大笑着鼓掌,“这不把我秦哥,吊成翘嘴。” 第153章 报复性购物 秦蘅柏对小少爷女装扮相的评价。 蓝青不得而知。 只知道。 从小少爷穿着旗袍,出现在客厅的那一刻起,秦蘅柏二话没说,就将人揽回了房间。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 顾白派鬼魅跟着白煜,暂时遮掩他的行踪。好让天界,能在适当的时间发现白煜。 有关蛇族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青绾被安排在小洋楼里养伤,顾白同样派了鬼魅盯梢,以防她私自寻仇,破坏计划。 “我们会帮你找到,提出封印妖界计划,操控灼光,和对你姐姐劈下雷劫的人。” “我想要他灰飞烟灭。” “可以。” 顾白叼着烟点头,“即便不是灰飞烟灭,也会让他付出相同的代价。” 青绾红着眼,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我还想报复整个天界。他们即便没有,参与虐杀我姐姐的计划,但也默许了这件事的存在。” “报复整个天界?” 顾白轻笑抬眸,“你凭什么?凭你区区几千年的道行,还是凭你不自量力的妄想?” 青绾被戳中痛点,怒目圆睁瞪向顾白。 “你......你答应过要帮我报仇的......你言而无信,我拒绝再与你们合作。” “可以。” 顾白勾着笑,眼底尽是不屑,“不合作,那你可以去死了。” “我......”青绾瞬间偃旗息鼓,跌坐在床上。 抽空和苍渊,苍瑶开完小会。 顾白又马不停蹄的,带着顾北和石榴赶回地府,处理近期堆积的公务。 阿离则是跟前跟后,跟屁虫一样粘着苍渊。 整个假期里。 最无所事事的反而是蓝青。 原本还想等卫霁起床,一起捻诀去港城吃早茶。结果等到太阳落山,小少爷卧室的房门都没打开。 一个人。 就连吃饭都不香了。 蓝青实在不爽,翻出先前去游乐场时,卫霁给的银行卡。 决定报复性消费。 蓝青摸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 「领导,我若是去阳间逛街,多长时间内不会影响周围的人。」 顾白很快回复信息。 「幻副皮囊再去,以你的术法,八小时之内,身边的活人不会被你阴气影响。」 八小时。 足够报复性消费了。 「好的,我去逛街啦。」 「你一个人?」 蓝青回复给顾白一个委屈的表情。 「嗯,少爷到现在还没起,小猫屁颠颠跟着苍渊。」 「实在无聊,就去找你那个闺蜜,陪你逛街。」 「可以吗?」 「可以,但规矩你懂的。自己编理由搪塞过去,我相信你。」 地府不能干预阳间的事。 同理。 阳间的人,也不能知道太多地府的事情。 「明白,胡说八道我最在行了。我会自己找借口糊弄过去的。领导,放心。」 顾白没回信息,应该是在忙。 蓝青幻了副去阳间的皮囊,点开手机,设置了倒计时,八小时的闹钟,谨防自己因为贪玩而忘记时间。 捻了个诀,到林沫沫公司楼下。 从六点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才看见林沫沫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公司大门走出。 蓝青快步上前,一把捂住林沫沫的眼睛。 “,好久不见。” 温热的眼泪从蓝青指尖划过,林沫沫快速转身,颤抖着双手将蓝青抱紧。 “,青青,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 这两串数字,是蓝青和林沫沫在孤儿院时的档案编号。 是在院长妈妈死后,独属于她们之间的暗号。 “青青,你还活着是不是?” 林沫沫快速松开蓝青,上下其手,探头贴在蓝青脸颊,感受她的温度。 “死了。” 蓝青摆摆手,“有些事不能说,但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八小时可以回来看你。今天第一次,没把握好时间,只剩下六小时。” “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回来看我,下次提前托梦,我请假在家等你。” 林沫沫仅用了零秒,便接受了蓝青能暂时还阳的事实,堪比火箭的速度,令蓝青咋舌。 想想也对。 毕竟林沫沫,从小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林沫沫抹了把眼泪,笑着搂紧蓝青,“你想吃什么,就吃你从前最喜欢的那家麻辣烫,好不好?” “吃什么吃,姐妹我发达了,专门回来带你去购物的。” 蓝青从口袋摸了颗话梅糖,刚想剥开塞进林沫沫嘴里,又默默收回。 差点忘了。 话梅糖是地府特制,用来增加修为,不能给活人吃。 “快走,快走,一会儿商场关门了。” 蓝青挽着林沫沫,一路小跑冲进商场奢侈品专柜。从口袋摸出张黑卡,冲林沫沫挑眉,使了个眼色。 “你好,你们店里所有现货包包,全部打包,刷卡。” “卧槽,姐妹。” 林沫沫撇着嘴,啧啧的摇头,“也是让你装到了......” 蓝青低头趴在林沫沫耳边,小声嘀咕。 “快收起你的大白牙,我都看见牙床了,别露怯。这才哪到哪,卡给你,你来刷。”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蓝青揽着林沫沫,疯狂出入各个奢侈品店,从包包到首饰,从手表到服饰,一应俱全。 又赶在4S店关门前。 给林沫沫下单了一辆保时捷。 林沫沫看着快速,签单刷卡的蓝青,顿时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轻轻搂过蓝青,“姐妹,你这刷的该不会是,我烧给你的冥币吧?我倒是不怕惹事,但你用下面的钱,到上面乱花,会不会受罚?” 蓝青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放心大胆的花,这是真钱,你烧给我的,我都在下面存着呢。” 「叮。」 小少爷发来短信。 「?」 蓝青扫了眼时间,庆幸自己没有在小洋楼,傻等卫霁起床。 「少爷,我在陪姐妹购物,刷的你的卡。」 「买点贵的,几小时就刷这么点零钱,丢人。」 …… 六小时一晃而过。 凌晨两点,蓝青和林沫沫像从前一样,坐在离家一百米左右的便利店里吃零食。 林沫沫红着眼,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下次,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不是让我提前给你托梦。” 蓝青蜷缩着身子,倚在矮自己半头的林沫沫肩上,“我的银行卡和密码你都知道,在床下的那个小铁盒里。攒的不多,几万块而已,全都留给你。” “我不要,我只要你。” 蓝青瞄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三分钟,伸手抱住林沫沫。 “沫沫,别担心我,你要开开心心的活着。” 第154章 出发龙族 怕自己身上的阴气,影响到林沫沫,蓝青卡着时间,快速离开。 捻诀回到小洋楼的时候。 顾白已经从地府回来,正站在门口抽着烟等她,“宝贝,见到朋友开心吗?” 蓝青点头啊点头,扑进顾白怀里。 没有特殊原因,地府公职人员不能私下与活人打交道。这规矩,早在蓝青刚入职时,就背得滚瓜烂熟。 包括最早摩轲和张天师那个案子,他们在阳间的所有活动,都是经过审批的。 还有黑白无常现身报警,配合警方抓捕,都有顾白的授权。 事后回地府,还补了审批和授权文件。 其实蓝青知道。 她能这么肆无忌惮,去阳间找林沫沫玩,还不被地府发现,都是顾白在给她善后。 “谢谢老公,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顾白大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勾起嘴角,“看来以后要多让你上去看闺蜜。” “为什么?” 蓝青眨着大眼睛,仰头疑惑。 顾白低头,落下一吻,“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客厅里。 石榴拿着顾白的手机,和赤霄安排好的龙族接待人员,对接这次团建活动的全部流程。 “老大,访客信息和团建申请,已经分别提交,只等你签字就全部搞定了。” 顾白点点头,顺手接过手机,调文件出来签字。 蓝青从自己的小布袋里,掏出在阳间买的零食和礼物,堆了满满一茶几。 “见者有份,喜欢什么自己拿。” 又指指身上的小布袋,“还有很多零食,饮料之类的,等带去龙族团建的时候吃。” “都说让你买点贵的。” 小少爷端着一小碟剥好的核桃,扫了眼茶几上的礼物,“你就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给你闺蜜?” 蓝青撇撇嘴表示不服,“等着,下次刷爆你的卡。” “你最好是能刷爆......” 靠。 蓝青气的牙痒痒,有钱人的嘴脸,太欠打了。 顾白签好审批文件,抬头环顾四周。 “有件事需要强调一下。我们这次去龙族,就只是普通的迎新团建,无论发现或是察觉到什么,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顾白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都去睡觉,明早十点集合出发。” 蓝青从躺在床上起,就在床上摊煎饼,翻来覆去。 “睡不着?” “嗯,有点兴奋,睡不着。” 听见顾白的声音,蓝青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在顾白身边。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上学,学校每年都会组织春游。那时候孤儿院很穷,但每到春游的时候,院长妈妈都会给我们准备很多零食。” 看蓝青讲的神采飞扬,顾白笑着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在耳后。 “每年春游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林沫沫就会激动的完全睡不着。我记得三年级的时候,我俩因为太过兴奋,熬了一整夜,结果临出发的时候睡着了,导致错过春游。” “后来呢?” “后来我俩都很懊悔,痛定思痛。于是之后的每一年春游前,我俩就轮流睡觉,确保有一个人是清醒的,避免再错过春游。” 顾白轻笑,将蓝青揽回怀里,“放心睡,不会让你错过的。” 说来也怪。 顾白的怀抱似乎有某种魔力。 前一秒还无比亢奋的蓝青,下一瞬就埋在顾白怀中睡得香甜。 一大早。 手机响个不停。 蓝青迷迷糊糊挂断,电话再次响起。 顾白翻身,捞起被蓝青丢到床尾的手机。刚接通,就听见石榴在对面大喊。 “蓝姐姐,快起床,说好要去给我哥哥变装的。哥哥和秦哥那边,已经成功被我吵醒了。” “你蓝姐,她还没......” 听到石榴的声音,蓝青一秒爬起,“起了起了,三分钟衣帽间见。” “早上好呀,领导。” 蓝青探头在顾白脸上啄了口,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洗漱。 三分钟不到,冲出房间。 蓝青和石榴,在小少爷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搞定好妆造。 捻诀。 出发去龙族。 穿行于云层间,众人按照石榴的指示,抵达一座浮空的小岛。 整座岛不算大,被凝固的云团托起,看起来蓬松柔然,踩上去却结实无比。 “冥主大人,欢迎您来龙族游玩。” 云海中。 隐约有龙的身影出现,那龙转身变成白衣女子,对着顾白俯身行礼。 石榴扯了扯顾白袖口,“老大,和我对接的就是她。 “我是龙族特派的向导,白银。之前和您对接过,负责各位在龙族的饮食起居。龙君去天界开会,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让我招待好各位。” 顾白点头,“那就有劳了。” 蓝青注意到白银的眼角,有龙爪模样的金色印记。发间别着一枚龙鳞制成的发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银走向小岛的另一端。 只见云开雾散。 一座座浮空的岛屿出现在天际,有龙影穿梭在云霞之间。 最远处的水晶宫墙,和苍渊建在镇妖塔里的龙宫一模一样。 众人登上岛边的龙舟。 蓝青站在船尾,指尖轻轻拂过船沿,龙骨雕成的扶手上,竟有龙鳞纹路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龙骨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嗡鸣。 蓝青一惊,咽了咽口水,低声询问白银,“这龙舟......” “莫怕。” 白银弯下腰,温柔的抚摸船身,龙骨霎时亮起一阵柔和的金光。 船尾云浪中浮现出模糊的龙影。 船身微微倾斜,云絮拂过船身。看上去,更像是船身在撒娇,去蹭白银的手。 “这龙舟是千年云龙的龙骨所制,他们死后魂魄不愿离开龙族,便被龙君封印制成云舟,成全他们永远留在龙族。” 龙舟在一座六角云亭的客栈前停下。 “这种半透明的墙体,是用龙族最普遍的云玉雕成。” 白银一边迎众人下船,一边介绍客栈的情况。 蓝青凑到墙边观察。 云玉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绿色,内里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游弋。 蓝青伸手触碰墙壁。 指尖传来一阵酥麻,光点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在眼前浮现出无数龙族迁徙的画面。 白银将访客信息登记单,上传至电脑。 办理好入住,拿到房卡递给顾白。 “冥主大人,客栈外便是主城最热闹的市区。您看是想自由行程,还是全程由我来安排?” 第155章 安心旅游 客栈的房间很大。 大概是考虑到龙族的体型问题,竟是比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间,还要大出好几倍。 加上云玉半透明的特殊材质。 基本可以算是,三百六十度全景云海房。 房间里总共四间卧室,正好适配。小石榴独占一间,最后一间归顾北和阿离。 “老大,我能不能申请和小石榴睡。” 顾北拎起阿离,在空中晃啊晃,“小猫,说!你对石榴有什么企图。” 阿离扭动身体,挣扎出顾北的魔爪,跳到秦蘅柏腿上。“你话太多,和你睡觉,要被吵死的。” 推开卧室门。 蓝青被眼前的景色怔住。 天花板上,是一整片星河,无数细小的光点缓慢流转,组成龙纹,云海,山河。 “有意思,组合起来竟然是整个三界的缩影。” 穿着旗袍的小少爷,优雅的靠在门边,手肘撞了撞发呆的蓝青。 “可惜了,哪哪都好,唯独这床的颜色,我家秦爷可能不太喜欢......” 房间里的床。 是云床,由七种不同颜色的云朵叠成。 “没关系,龙族现在也同步了新的科技,床的颜色可以根据喜好自行调控。” 白银走近,随手拨动床头的控制版面,床的颜色随即变化。 “睡觉的玉枕内,封存着一缕龙息,可以安魂定魄,驱除噩梦。” 蓝青对房间很是满意,就连向来挑剔的卫霁,也全程保持微笑,没挑出任何毛病。 客厅的窗边,挂着一串风铃,是由龙骨打磨的薄片。 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音。 蓝青靠近仔细聆听,发现每一片骨铃的纹路不同,便会对应出不同的音节。 “这是龙吟骨铃。” 白银见蓝青看得出神,上前给她解释,“每一片骨铃都承载着一位龙族先祖的记忆。夜里风起时,便是他们在低语。若是有缘,还能听到属于他们的一段故事。” 顾北倒在客厅的云榻上,整个人像是跌进云团中。 “这云榻是由千年不散的晨雾凝结而成,柔软舒适,还能载重千钧。” 白银走到墙角处,指了指眼前的数盏灯。 “这灯罩是半透明的龙角磨成,内里燃烧的也不是油火,而是星星的碎屑。它们取自坠落的流星,光晕柔和,可保千年不灭。” “蓝姐姐,你看这灯,好漂亮。” 蓝青听到石榴的呼唤,凑到灯前。 发现灯芯处,竟有一滴金色的液体缓缓流转,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是很漂亮,和地府的灯不太一样。” “你们地府用的是魂火吧?” 白银突然发问。 蓝青点头啊点头,莫名想起地府深处,那些永不熄灭的魂火,“对......地府的灯,是以未消散的执念为引。” 白银指尖拂过灯罩,龙角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龙族的灯,是为庆祝新生而燃,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龙族的诞生,星星取自他们降生时坠落的流星。” 白银说话时。 灯芯中的金色液体,突然跃动了一下,洒落几点星屑,在空中凝成一只小小的光蝶。 绕着石榴和蓝青盘旋一圈,直至消散。 “房间内所有的家具陈设,若是喜欢,都可以在龙族商城中订购,三界内包邮到家。” 介绍完房间的配置,白银行礼离开。 “冥主大人,接下来几日,我都会住在客栈,有事您随时吩咐,祝各位旅途愉快。” 蓝青对卧室那张七彩大床,爱不释手,“领导,我们给地府的小窝买张云床,如何?” “可以。” 顾白叼着烟,点头,“但玉枕不要买。” “这玉枕不是说有龙息,可以安魂定魄,不做噩梦?” 蓝青倒不是非要买,只是有些疑惑。 “我保证这玉枕,在三界内的销量,绝对是零。” 卫霁从房间里出来,绕过蓝青时还不忘在她脑袋上,敲了敲。“龙息可以被龙族操控,就相当于你给卧室装了个监控。” “卧槽,那不行。” 蓝青疯狂摆手,就顾白那个天天光着上半身,在房间溜达的模样。 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老大,房间没问题。” 顾北检查完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顾白扬手布上结界。 “对了,领导。” 正和小少爷在龙族商城购物的蓝青,终于想起问点正事,“我们拒绝白银的全程陪同,自己游玩,赤霄那边会不会起疑心?” 小少爷侧着身子,嫌弃的瞥了眼蓝青。 “你说说,你都死了小半年了,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无论怎么选,他都会起疑心,还会派人一直跟踪我们。” 蓝青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 顾白笑着冲蓝青挑眉,“我们这次来的任务就是团建游玩。调查的事,交给鬼魅。” 我去。 蓝青张着嘴,半晌终于反应过来,顾白的意思。 合着他们来龙族团建,就是特意暴露在赤霄眼皮底下,来转移赤霄的注意力。 方便真正负责调查的鬼魅。 “早说啊领导,那我就放心大胆,专心旅游了。” 「叮。」 是白银发来的信息。 关于龙族的旅游攻略,以及一些详细的注意事项。 顾白随手将内容,转发到群里。 蓝青按照白银的旅游攻略,做了简单的路线规划。 「叮叮叮。」 众人刚下楼,准备离开客栈,就收到苍渊,在群里的疯狂轰炸。 「老大,这份龙族的旅游攻略,是谁准备的?」 「攻略里面备注的,龙族详细注意事项,基本都有错误。若是你们按照攻略行事,一定会引起龙族子民的不满。」 「具体的错误内容,我都有标注出来,稍后给你们写一份正确的版本。」 蓝青盯着手机群里,苍渊的信息,陷入沉思。 「小龙,这份攻略是,赤霄派来接待的工作人员提供的。」 “该死的赤霄,果然没安好心。” 苍渊抱着手机,低声咒骂赤霄,手上快速回复。 「小蓝,别的不着急。只有一样,你们千万别去祭祀台,参加云中舞的活动。」 云中舞? 这是白银特意交代,每个来龙族游玩的人,必须参与的活动。 他们现在出门,也是为了赶去祭祀台,参加活动。 第156章 龙族祭祀 「总之,你们千万别去。」 「云中舞是龙族,最古老的祭祀仪式。只有龙族子民才能参与。外人参加会被视为不祥,拉入黑名单,永世不得踏入龙族。」 好好好。 顾北气得磨牙,给苍渊回信息。 「妈的,那个接待还特意叮嘱。让我们一定要参加云中舞的活动。」 原来,赤霄是想利用龙族的传统,将他们赶走。 小少爷冷笑一声,“这个赤霄,不光跑去天界躲我们,还想阴人。” 顾白轻笑。 反手将白银做的龙族旅游攻略,转发进天界八卦群,还特意圈了赤霄。 语气热情的,完全不像平日里高冷的冥主。 「感谢龙君赤霄的热情款待。还特意让接待,为我们地府团建,准备了详细的龙族旅游攻略。」 「地府成员对这次旅行非常满意,特意让我,代表他们对龙君表示感谢。」 「旅游链接,我已经转发进群里,顺便帮龙君做一波宣传。」 顾白发完,还顺手发了朋友圈,附上旅游链接。 一波操作下来,天界八卦群里完全沸腾。 「龙君,快出来!你们龙族火了,冥主连发三条信息疯狂夸赞,还发了朋友圈。这次龙族铁定会上三界头条。」 「攻略已保存。等下周休假,我也带下属去龙族团建。」 难得见到顾白夸赞,众人纷纷保存好链接,还帮着圈赤霄出来。 唯独赤霄,安安静静。 “切,赤霄这个蠢货,还敢耍阴招对付我老大。” 顾北双手叉腰,用鄙夷的眼神,盯着天界群里的对话。 “说真的,老大他不主动去阴别人,这帮人就该感恩戴德,叩谢他为人正直。” 蓝青撇了眼顾北。 明明是在夸赞顾白,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听,都像是在阴阳。 苍渊很快,发来改动过的龙族旅游注意事项。 蓝青大概扫了几眼,基本都是些民俗之类的问题,若是没有苍渊提醒,他们必定会犯这些忌讳,冒犯到龙族。 “领导,我们现在去哪?” “既然别人盛情邀约,我们自然得去赴约。” 顾白说完,翻手结印,给众人捻了道隐身诀,“出发。” 蓝青没动,伸手拽了下顾白,“领导,待会白银找不到我们,必定会起疑心,我们不是要帮鬼魅吸引炮火?” 顾白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 “宝贝,你得学会变通。赤霄越是想赶走我们,就越要让他恐慌。我们趁机制造点混乱,让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如何赶走我们上。” 没有乘坐龙舟,众人捻诀,跟着前往祭祀的龙族子民,行至一座岛心。 按照苍渊的说法。 所谓的云中舞,并不是真的舞蹈,而是每逢星轨交汇之夜,举行的祭祀活动,哀悼死去的龙族先祖。 广阔的云海,豁然展开。 云海中央,九根龙骨拔地而起,柱身上缠绕着古老的符文。 顾北穿梭在九根龙骨中,来回奔跑查看,“老大,快看这里,这根柱子下面有暗金色的龙血痕迹。” 众人走近那根龙骨柱。 蓝青指尖轻触柱身,符文骤然亮起,映得她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一股灼热感从掌心直冲脑海。 蓝青扶着太阳穴,踉跄后退。 恍惚间。 她听见无数龙魂在耳边嘶吼,古老而悲怆的呐喊穿透时空,震得蓝青耳膜生疼。 “蓝姐姐,你没事吧?” 蓝青靠在顾白怀中,冲石榴摇头,“没事。” 石榴晃了晃手机,“我拍照问了小龙,这九根龙骨柱是,龙族先祖以自身精血为引,立下的,用来镇压云海动荡。” 石榴话音未落。 云海忽然泛起涟漪,一道银色的光自天而降,落入云心,化作一条通体晶莹的龙影。 拍照打字太过麻烦,石榴索性点开视频。 苍渊太久没回龙族,盯着龙影看的出神,半晌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开始介绍。 “这龙影是由星辉和云气凝成的幻象,叫做星龙,封印着龙族第一任龙君的残魂。” 夜风忽然静止。 星龙的虚影仰天长吟,九根龙骨柱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金光,直贯星河。 原本平稳流转的星辰,突然加速旋转,星图边缘红星猛然暴涨。 映得整片云海泛起诡异的红色。 “老大,祭祀要开始了。” 苍渊目不转睛的,盯着祭祀台上方的星龙,出声提醒,“待会你们尽量待在原地不动,免得被龙族发现。” 云海翻涌。 九根龙骨柱上的符文,开始逆向流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星龙虚影发出一声悲鸣。 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点点星尘,每一粒星尘坠入云海,都激起一圈血色的涟漪。 祭祀台前一片混乱。 “不好。” 苍渊脸色骤变,“有人在扰乱祭祀,破坏星轨。龙族现在只有你们是外人,若是星龙有事,地府会成为整个龙族的敌人。” 顾白从袖口处摸出一张符纸,扬手丢向空中。 符纸在空中幻化成锁链,锁链的每一环都嵌着星龙的虚影。 小少爷放出黑鸦。 顺着黑鸦的方向望去,只见云海边缘,一道黑影正悄然退去。 “想不到他竟没死?” 苍瑶挤进视频画面,只一眼便认出黑影的身份。 “他是赤霄的心腹黑山,曾因背叛龙族,被我下令,剔除龙骨,逐出龙族,当时是赤霄亲自行刑的。” 黑山的身影佝偻,手持骨杖。 手中握着一个云玉瓶,瓶内血红色的液体沸腾,正与星图上的血光遥相呼应。 瓶身刻着诡异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不停地吞噬周围星辰。 瓶口溢出的黑气钻入云海,所经之处,云絮瞬间腐化,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是血祭台炼丹炉中的龙息。” 视频对面的苍渊,咬牙大喊,“老大,快阻止黑山。若是整瓶龙息放出,云海便会崩塌,龙族的万年根基......尽毁于此!” 说话间。 黑山已腾空而起,骨杖一挥,数道龙影缠向龙骨柱。柱身上的符文瞬间暗淡。 云海剧烈翻涌。 小少爷环抱双臂,歪头懒洋洋倚在秦蘅柏身上,看不出半分着急。 “我亲爱的冥主大人。看样子,赤霄是打算拿你平账,把迫害龙族的罪名,全部扣在地府头上。” 顾白叼着烟,挑眉。 扬手散去,龙骨柱上缠绕的龙影。 摸出手机,快速拍下一段黑山作乱的视频,发到天界八卦群中,还不忘圈上赤霄。 「龙君,你们龙族有人作乱,你又恰巧去了天界。需不需要我出手,帮你清理门户?」 第157章 装死的赤霄 “谁?” 黑山冷笑着环顾下方的祭祀广场,除了四处奔走的龙族子民,并没有其他异常。 “是谁敢坏老子好事,还不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小少爷踩着细高跟上前,撞了撞顾白手臂,“冥主大人,人家叫你滚出去呢。” 顾白偏头,扫了眼挽着发髻,身穿旗袍的卫霁,吐槽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蓝青抱着顾白手机,一直在天界八卦群里看热闹,可无论多少人圈赤霄。 赤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秦蘅柏挪到蓝青身后,一起盯着群里,“赤霄这是打算装死,装到底?” 蓝青点头啊点头。 真不怪赤霄选择装死。 要怪,只能怪对手太强。顾白先是猛夸赤霄,再隐身参与祭祀,反手发送有人作乱的视频,还好心出手,帮忙清理门户。 这一通骚操作下来,谁能挑出地府半分错处。 待祭祀广场前的龙族子民,都散去的差不多时。顾白撤掉众人身上的隐身诀。 “你是冥主?” 黑山颤抖着挤出这句,肉眼可见的恐慌,却还是咬牙,深吸一口气。 黑山骨杖一挥。 龙影撞向固定星龙的锁链,轰然炸开,气浪将周围的云絮尽数撕碎。 “冥主又如何,敢坏我的事,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 远处云海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龙啸。 一只幼龙被龙影击中,龙鳞瞬间腐化,只剩下冒着黑烟的狰狞伤口。 “小北,石榴去帮忙。” 顾白一声令下,顾北和石榴摸出武器,闪现至云海中。 “老大,我也去。” 得到顾白的允许,阿离一跃而起,硕大的身影,扑向天边。 “冥主。” 黑山狞笑着,望向云海中无数的龙影。“区区地府,也配管我龙族之事,我不信你能救下所有人。” 黑山佝偻着身躯,猛地挥动骨杖。骨杖末端射出一道血光,直击龙骨柱。 柱身符文扭曲,从沾染上龙血的那根骨柱开始崩裂,血光蔓延。 云海泛起滔天血浪。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缠绕龙骨柱,黑雾快速填补上裂缝。 顾白从袖口处,摸出九张符纸。以血画符,双手结印,捻诀。 九张符纸直贯龙骨柱。 柱身符文瞬间逆转,重新亮起。 与此同时。 星龙的残影在锁链中盘旋,崩散的星尘重新凝聚,星龙发出一声长吟,逐渐恢复。 蓝青站在秦蘅柏身后,乖巧录视频。 为了避免小少爷暴露,蓝青基本没换过视角,全程都怼着黑山的脸。 赤霄想赖账都不行。 第一次穿旗袍打架,限制了动作幅度,小少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瞥了眼顾白,催促道。“还玩?” “不急。” 顾白点了支烟,叼在嘴边,“赤霄还在装死,我倒是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蓝青掐头去尾,剪去顾白和卫霁说话的部分,只留下打斗和黑山的挑衅。 分成三个视频,发送到天界八卦群里。 黑山见顾白只防御,不攻击,逐渐嘚瑟起来,喉间不自觉溢出笑声。 凌空挥舞骨杖。 墨色的龙影冲出。 龙麟在血光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流光。 小少爷抬手聚气,黑雾中冲出万千黑鸦,铺天盖地扑向龙影。 龙影骤然昂首,龙口大张,喷出一道墨色的光柱。 黑鸦四散,躲进黑雾中,和黑雾融为一体,再冲出直扑黑山。 黑山慌忙挥动骨杖。 龙影以尾为鞭,麟甲骤然倒起,扫向黑鸦。 黑雾瞬间凝聚成盾,盾面从麟甲边划过,刮出刺耳的声音。 石榴,顾北和阿离,收拾完攻击龙族的龙影,闪现回到顾白身边。 “老大,搞定。” 石榴剥了几颗话梅糖,捧在手心,蹦跳着塞进每个人嘴里。 半空中。 黑鸦抓住时机扑向黑山,同时黑雾化作利爪,直取黑山心口。 黑山大惊失色。 骨杖迅速旋转,血光凝成锁链缠绕利爪。 利爪却骤然化作黑雾飘散,锁链被数不清的黑鸦淹没,一触击断。 黑雾再次化作利爪,抓住黑山脖颈。 “你不是地府的人。” 黑山嘶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凝成符文。 骨杖猝然化作九条血龙,和墨色的龙影一起,张开大口,扑向卫霁。 “没意思,不玩了。” 卫霁收回黑雾,扭头冲蓝青使了个眼神,懒洋洋靠回秦蘅柏身上。 蓝青立刻会意,举起手机,开始录制。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一道天雷垂直劈下。 黑山面色煞白,身上皮肤却焦黑如炭,枯槁的手上布满裂痕,趔趄倒地。 顾白叼着烟,挑眉,冲黑山微微一笑。 黑山慌忙挥动骨杖,墨色的龙影盘旋成一面巨大的墙,挡在黑山面前。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又一道天雷劈下。 手上的骨杖碎成齑粉,黑山尖叫着喷血,眼底满是惊恐。“冥主,我龙族之事,还劝你莫要干涉,当心给地府带去灾祸。” “赤霄真是养了条好狗。” 小少爷吹了声口哨,忍不住鼓掌,“怕成这样,还再嘴硬。不如成全他,劈死算了。” 蓝青将硬接两道天雷,还嘴硬的黑山,发送到天界八卦群里。 又一次圈了赤霄。 「龙族的事,本不应由我地府插手。但此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威胁地府。」 「我只好替龙君出手,管教不听话的下属。」 蓝青发完信息,还顺手发了几个比心的表情包。 顾北凑到蓝青身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蓝姐,你这表情包一发。赤霄若是再装死,怕是得憋出内伤。” “谁管他。” 蓝青嫌弃的瞪了眼黑山,“好好地团建,被迫加班,没在群里骂他祖宗十八代,那是我人美心善脾气好。”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 天雷再次劈下。 黑山猝然低吼,周身爆出血雾,墨色的龙影被拦腰劈断,残躯坠入云海。 盘旋在上方的黑鸦,停落在小少爷掌心,将口中衔着的云玉瓶轻轻放下。 瓶内血红色的液体,不再沸腾。 「叮。」 天界八卦群里,有人圈顾白。 「冥主大人,手下留情。龙族的叛徒,自有龙族律法审判。」 “呦,这赤霄终于不装死了。” 小少爷从蓝青手上拿过手机,回复信息。 「早说啊,刚死。」 第158章 午夜骨铃 「不好意思,冥主大人。先前一直忙着开会,没留意手机群里的信息。」 「实在抱歉,因为我的失误,让地府团建有了不好的体验。若是您不介意,我重新挑选地方,地府所有费用,由我全包。」 “赤霄这是,演都不想演了?” 小少爷抬手,将手机怼到顾白面前,“打算明目张胆赶我们走。” 顾白接过手机,给赤霄回复信息。 「地府团建,怎好让龙君破费。再说,这群里谁那,还没点糟心事。前段时间,我地府还出过内鬼的。」 「术业专攻,龙君放心。我们地府,专业收魂魄,保证让这个龙族叛徒,灰飞烟灭。」 「龙君不用觉得抱歉,我就是碰巧阻止了,龙族被灭族的危机,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顾白短短几句回复,换来赤霄再度沉默。 “又装死。” 蓝青嫌弃的撇撇嘴。 小少爷摇头啊摇头,“我严重怀疑,赤霄不是装死。很有可能是被你老公气死了。” “冥主大人,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游玩,这里是龙族祭祀的地方,不能乱进的。” 白银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跑来。 蓝青无语的撇了眼白银。 好家伙,不是你给的攻略让务必参加祭祀活动的? 怎么就能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搞得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顾白睨了眼白银,语气冷淡,“没什么,帮忙杀了龙族的叛徒,阻止龙族灭族之灾而已,你不用谢,你们龙君刚感谢完。” 白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僵在原地。 “累了,先回客栈睡觉。明天依旧自由活动,你不用跟着。” 不等白银找到话题,顾白径直向前走去。 回到客栈。 在蓝青的再三推辞下,白银还是坚持给他们,送了饭菜和茶水。 “别喝。” 送走白银,关好门,蓝青刚扭头就看见顾北端着茶盏。 顾北凑近茶盏闻了闻,举着茶盏上下打量了一番,“蓝姐,这茶怎么了,我闻着没什么问题?” 蓝青皱眉摇头,“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哪有人听说别人要睡觉,还拼命送茶水的。这种时候送点牛奶,我都没这么怀疑她。” “那个白银,她说这叫龙息茶,可以帮助睡觉的。” 石榴从小布袋里,掏出颗话梅糖,丢进茶盏中,“整个天界都知道我们在龙族团建,他们若是直接投毒也太蠢了。” 石榴话语未落。 放着话梅糖的那杯茶水,开始剧烈翻涌,冒出青绿色的浓烟。 “妈的。” 顾北从沙发上蹦起,气的脸通红,“他们还真敢投毒啊?” 小少爷把录好的视频发送到群里,优雅地拢好旗袍裙摆,坐在云榻上。 又从秦恒柏长衫袖口,摸出几株妖草,放在茶盏中。 通体透明的药草,一株变黑,一株变成浅黄。 “不是毒,是类似泻药的东西。目的不过是,想赶走我们罢了。” 蓝青实在想不明白。 龙族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非得赶他们走。 “我们明明特意避开了初一,赤霄抽取龙魂,炼制龙魂丹的时间。为什么赤霄还是千方百计想赶走我们?” “他傻缺呗。” 顾北气鼓鼓的瘫在云榻上。 “是他自己上钩的,他不邀请我们也没法来。这么不想我们来,一开始就在群里装死不就行了。简直有病,病的还不轻。” 龙族的食物不能碰。 顾白打了个响指,让鬼魅从小洋楼送宵夜来。 小少爷卸完妆回来,扫了眼手机上,蓝青他们点的五花八门的菜单,默默加了瓶红酒。 “赤霄做到这份上,你还打算在龙族待多久?” 顾白和秦蘅柏正在下棋,闻言落下白子,抬头看卫霁。 “他越想赶我们走,我们越不走,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招数。逗他玩,多有乐趣。” 小少爷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绕到秦蘅柏身边坐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副面孔。” 顾白落子下棋,完全不被小少爷的调侃所影响,一张嘴攻击力十足。 “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能舍下脸,为爱穿女装。” 憋了一整天的吐槽。 终于说出口,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放屁。” 小少爷瞬间炸毛,三两步冲到蓝青面前,伸手在她脑袋上一顿揉搓。 直到蓝青骂骂咧咧跳脚,才算解气。仰着脖子满脸傲娇的瞪了眼顾白。 闹哄哄的吃完夜宵,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 根据苍渊提供的改版旅游攻略,众人在龙族玩的相当开心。 龙族子民热情好客,只要不冒犯到他们的风俗,还是非常友善的。 白银自从茶水事件后,就很少出现。 基本都是在微信上询问,需不需要提供服务。每次被拒绝后,也不再坚持,默默隐身。 唯一的遗憾。 就是没有机会,品尝龙族的美食。 怕投毒事件再次发生,每天的三餐加宵夜,包括酒水零食,水果都是鬼魅从小洋楼送来的。 打破平静的事,发生在第三日午夜。 睡着后很少惊醒的蓝青,莫名被一阵苍老的声音唤醒。 蓝青迷迷糊糊爬起身,看见身旁的顾白睡得正香,完全没被吵到。 不禁犹疑。 随手给自己捻了道金光神咒,蹑手蹑脚的跟着声音,走出卧室。 客厅的窗外,云海翻涌。 “你听得到我?” 苍老的声音愈发清晰,蓝青完全清醒,发现声音是从窗边的龙吟骨铃传来的。 蓝青记得白银说过。 夜里风起时,骨铃会低语。要是有缘,还能听到属于他们的故事。 该不会这么巧,她就是那个有缘人吧? 蓝青撇嘴表示不信。 这世上过于巧合的事情,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缓慢靠近骨铃。 眼前竟出现无数龙鳞,每一片龙鳞上都嵌着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重组,似星轨流转。 正中央浮现出一道幽深的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远古的嘶吼与锁链碰撞的声音。 漩涡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所及,虚空被腐蚀出黑色的孔洞。 蓝青猛地后退几步。 刚想出声呼喊,却被迎面扑来的漩涡,吸进深处。 坠落时。 时间与空间在虚空中扭曲,周身的金光神咒发出刺目的光芒。 蓝青拍了拍胸口压惊。 好在她察觉到顾白听不到声音时,就给自己捻了金光神咒。 否则就她这小身板。 怕是会被这无尽坠落的扭曲空间,绞的粉碎。 第159章 捡到帅哥一枚 坠落的尽头。 是一片无光之境。 地面由凝固的龙血铺成,每一滴血都凝结成暗红色的晶体。 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穹顶悬浮着破碎的星辰,星辰间缠绕着老旧的锁链。 蓝青举着手机,顺着锁链望去,锁链的尽头,竟是千年前战死的龙族英灵。 他们的魂魄被锁链禁锢着,化作这骨铃深渊中的傀儡。 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嘴唇开合,无声地念着蓝青听不懂的古老咒文。 手机没有信号,蓝青在发送的几条信息都失败后,郁闷认命。 没办法。 这些人里就属她最菜。若是让蓝青来选择,她也会选最弱的。 被迫加班。 蓝青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黑暗中前行。 手机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的高台上。那高台,看起来和龙骨柱那里的祭祀台差不多。 再靠近。 蓝青终于看清。 那是一条紫色的巨龙盘踞在祭台之上。 巨龙浑身上下千疮百孔,每一道伤口都渗出黑气。鳞片泛着诡异的紫光,龙角上还缠绕着锁链。 “你听得见我?” 这声音,分明就是唤醒蓝青的声音。 “是是是,我现在不仅听得见你,还看的见你。” “你是谁?” 黑气不断溢出,巨龙扭动身躯,看起来痛苦无比,“你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声音?” “拜托,扰人清梦的明明是你。” 蓝青郁闷又无语,“你把我叫醒,弄到这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鬼地方来,你竟然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 “我叫紫影,是龙族公主曾经的贴身护卫。公主龙魂消散后,我被赤霄封印在此。整整四千年,你是第一个听见我声音的人。” 公主? 蓝青又靠近祭祀台两步,轻声询问,“你说的公主,是苍瑶?” “你认识公主?” 紫影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听到苍瑶的名字,竖瞳中泛起紫色的光。 “你别动。” 蓝青低头在身上一顿乱摸,才想起穿的是睡衣,随身携带的小布袋,还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没有符纸。 蓝青只好忍着疼,咬破指尖,以血在半空中画符。 将手机夹在膝盖上,双手结印,捻诀。 “我帮你做了最基础的净化,没有黑气腐蚀,应该能缓解你的疼痛。” 害怕被骗,蓝青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帮紫影解除,封印他的锁链。 “你怎么会净化煞气?你究竟是谁?” 不被煞气侵蚀的紫影,扭动的更加剧烈,锁链碰撞在祭祀台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安静点,太吵了。” 蓝青捂住耳朵喊出声,“我是地府的人,地府组织来龙族团建。不对,你这个年份的龙,应该不懂什么叫团建,就是游玩,地府来龙族游玩。” “别骗人了,赤霄那种人,怎么会允许旁人踏入他的地盘?” 紫影用质疑的眼神,反复打量蓝青。 总仰头说话实在太累,蓝青摊摊手,索性跳上祭祀台,坐在边缘处。 “信不信随你。你们龙族现在归天界管,天界都得给我们地府三分薄面,更何况是赤霄。” 紫影不再说话,低头思考着,蓝青话中的真实性。 蓝青也不说话,晃着脚,用手机光观察。 四周的半透明的墙壁上,生长着墨色的荆棘,荆棘上缠绕着大量龙骨。 蓝青勾手敲敲祭祀台,打断紫影的思考。“你把我拉进封印,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紫影低头沉默。 蓝青没忍住,对着紫影翻起白眼,“你把我拽进封印,就是没打算再让我出去?” 紫影依旧低头沉默。 得。 这天算是彻底聊死了。 蓝青撇撇嘴,换了个话题,“赤霄为什么要把你封印在这里。” 紫影昂起龙首长吁一口气。 “公主消散后,赤霄到处抓捕我,怕我将他的丑闻昭告天下。我原本是想带小公子离开龙族,找地方躲起来的,没想到赤霄在小公子那布下埋伏。” “赤霄竟然没杀你?” 蓝青向后躲了半个身子,歪头质问紫影,“不应该啊,以我目前了解的赤霄,他不可能放你活着。”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龙君宝印的下落。” “这么说,你知道宝印的下落?” 蓝青话音未落,紫影扭动着巨尾扫向蓝青,眼底尽是愤怒,“你到底是谁,休想来套我的话。” 蓝青指指自己身上的金光。 “得得得,咱俩现在互相猜疑,没有任何信任可言,那就别聊了。” 蓝青起身,站在祭祀台上。翻手结印,捻诀。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业火从祭祀台上倾泻而下,迅速蔓延,将四周的墨色荆棘点燃。 “地狱业火?你真的是地府的人?” 紫影扭动着身躯,激动的扑向蓝青,又被锁链拽回原地。 蓝青嫌弃的撇了眼紫影,“都说是地府的人了,是你不信的。苍渊现在也是我们地府的人。” “小公子还活着?” “活着。” 蓝青随口敷衍,注意力全部放在四周的墙壁,和头顶的苍穹上。 就在此时。 穹顶突然裂开,一道金光自天而降。 祭祀台瞬间崩塌。 蓝青脚下一晃,落入熟悉的怀抱中,“领导,来的刚刚好。” 下一秒。 蓝青已经回到客栈的房间中,被顾白抱着坐在客厅的云榻上。 旁边是解除了封印,幻化成人形的紫影。 顾白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让你乱跑,怎么不叫醒我。” “好啦,别生气。” 蓝青拉过顾白的大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我不是第一时间,就用地狱业火找你了。” 顾白拿蓝青没办法,只好捏捏她的鼻子,转头看向云榻边浑身是伤的紫影。 “他是谁?” “呦,帅哥,不错嘛,出去半小时就能精准找到帅哥。” 小少爷半夜被吵醒,十分不爽,抓着蓝青撒气。 “你少冤枉我。” 蓝青慌忙从顾白身上站起来,追着卫霁就要打架,“敢造我的谣,你死定了。” 小少爷边躲边调侃,“我可没说错,确实是帅哥。” “放屁,他是苍瑶的贴身护卫,被赤霄封印在龙吟骨铃里。要不是他半夜一直喊,吵我睡觉,我能被吸进封印里吗?” “你说他是谁?” 小少爷停下玩闹,转头严肃问蓝青。 蓝青手一摊,“他说他叫紫影,是苍瑶公主的贴身护卫。石榴快给小龙打电话,找苍瑶确认下他是不是真的。” 第160章 取证完毕 视频电话很快拨通。 苍渊在看见紫影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痛哭流涕。 “我就知道,死孩子,福气都哭没了。”蓝青嫌弃地后退几步,站在窗边吹风醒觉。 小少爷叼着烟,和蓝青并排站着吹风,“什么死孩子,人家苍渊可比你大四千多岁。” 蓝青不服,据理力争。 “别管。反正都是各论各的,他心理年龄比阿离大不了几岁,还没小北成熟,动不动就哭,不是死孩子是什么?” 待苍渊哭完,举着视频小跑着去找苍瑶。 蓝青已经扶着太阳穴,郁闷到想杀人了。 相比起苍渊的痛哭流涕,苍瑶倒是淡定许多,只是微微红了眼眶,看着紫影在视频这边,不停地磕头喊公主。 蓝青和卫霁靠在窗边小声蛐蛐。 “奇怪,这紫影看到手机和视频电话,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惊讶什么?他估计是把手机,当成谁的法宝了。” “这样也可以?” “那怎么了,以前没有手机,不就是用法宝交流。就像地府那套窥天探地的术法,和手机也没什么区别。” 蓝青摇头啊摇头,“那不是,区别还是很大的,窥天探地最多算是录像机,手机可牛逼多了。” 蓝青说完,趁着苍瑶和紫影还在叙旧的空隙,从背后戳了戳顾白。“领导。” 顾白和秦蘅柏同时起身,走到窗边,“怎么了?” 蓝青翻出手机相册,将自己在骨铃封印中,拍到的照片,放在三人眼前。 “赤霄不止封印了紫影,还封印了很多龙族战死的英灵魂魄。” 蓝青手上不断滑动相册。 “就照片上这些,他们的魂魄被锁链禁锢着,已经变成赤霄的傀儡。黑山召唤的那条墨色龙影,我怀疑就是这些被炼化的傀儡。” 小少爷托着腮,反复观察照片,“难不成,赤霄着急赶走我们,是怕我们发现这些傀儡?” “我觉得不是。” 蓝青和顾白异口同声。 顾白扬扬下巴,示意蓝青先说。 “紫影说他在骨铃中,呼唤了四千年,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无论我是以哪种机缘,才听到他的声音,这都是极低的概率。” “况且赤霄,敢把骨铃放在我们眼皮底下,玩灯下黑。就证明他根本不担心,我们会发现骨铃的秘密。” 顾白叼着烟,适时帮蓝青补充。 秦蘅柏转头瞄了眼紫影,“他怎么办?先送回小洋楼?” “嗯,他留在这里会坏事。先让他去找苍渊了解完情况再说。” 顾白说完,打了个响指,开启虚空之门。 快步上前拿过手机,吩咐电话那边,还在哭的苍渊。 “小龙,立刻到小洋楼门口接紫影。具体细节你们见面聊,另外,你抓紧时间教会他,如何使用手机。” “明白,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苍渊挂掉视频,冲向小洋楼外。 顾白对紫影指了指虚空之门,“过去吧,具体的事情,苍渊和苍瑶会告诉你。” 紫影转身冲蓝青的方向,行了个大礼。 “多谢。” 紫影走后。 众人彻底睡不着了,干脆从小洋楼要了茶水和点心,开启新一轮的宵夜。 蓝青啃着小龙虾,手肘撞了撞顾白,用满是红油的手,指了指桌上的啤酒。 “领导,鬼魅那边调查得如何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小洋楼?” “基本的取证已经完成。告黑状这种事情,证据半真半假效果反而更好。” 顾白将打开的啤酒放在蓝青手边,又给自己开了一罐,顺手揉了揉蓝青的头。 “平日里闹着要出门旅游,出来了又总想着回去。怎么,龙族不好玩?” “挺好玩的。” 蓝青用双手手背夹着啤酒罐,灌下一大口啤酒,“就是总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算算时间,再逗赤霄,只怕他会狗急跳墙直接毁掉证据。” 秦蘅柏边说边将满满一叠剥好的小龙虾,推到卫霁面前。 顾白点点头,召唤出鬼魅。 原本他们来龙族团建,就是帮鬼魅吸引注意力,好让鬼魅方便取证。 既然调查完毕,是该回去了。 片刻后。 鬼魅首领跪在彼岸花上给顾白行礼。 得到顾白的准许,鬼魅将调查到的画面,投放在餐桌上空。 画面中。 是一队龙族子民在缓缓前行,他们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彼此之间毫无交流。 百人左右的队伍,穿云破雾,行至一处深谷。 谷口立着两尊龙首石像。 有血渍凝结在两颊边,被晨光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这暗红色的雾是什么?” 顾北抱着猪蹄,蹲到鬼魅首领旁边,撕下小块的肉投喂。 鬼魅接过顾北投喂的猪蹄,耐心解释。 “这不是雾,是龙血蒸腾而成的血瘴,每一缕瘴气都夹杂着细碎的龙鳞,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山谷。” 谷底中央。 是一座巨大的环形炼丹炉,由三根龙骨柱支撑。每根龙骨柱的顶端都嵌着红宝石。 宝石内封印着着缩小的龙魂,龙魂双目赤红,不断撞击宝石内壁。 炉心火焰幽蓝。 火苗跳动间,隐约可以看见无数透明龙影在火中挣扎。 队伍中新来的数百名龙族子民。 呆滞的跪伏在炼丹炉旁,双手被锁在阵法上,脊背裸露,皮肤上被绘满符文。 “据我们调查,这是龙族抽取龙魂的阵法。” 吃饱的鬼魅首领,盘腿坐在彼岸花上打饱嗝。顾白割破手指放在鬼魅首领嘴边。 “赤霄的属下,用阵法抽取走他们的龙魂,再炼成丹药。” 蓝青盯着喝血的鬼魅首领,微微皱眉,伸手在他圆鼓鼓的肚子上戳了戳。 “赤霄不是每月初一,才会给天界炼制龙魂丹,而且我记得他炼丹的地方,是座血祭高台,不是山谷。” “对。” 鬼魅首领喝饱血,心满意足的擦擦嘴角。 “这些不是供给天界的龙魂丹,是赤霄自己炼制的,他说这些龙族子民的血,纯度不够,只能炼化成最下等的丹药,不适合供给天界。” 隐瞒天界,私下炼丹。 很好。 都不用污蔑,赤霄自己就把罪名,送上门来。 “禀主上,赤霄每月十五会在此山谷中,为自己炼丹,参与炼制丹药的,全部都是赤霄的心腹。” 小少爷挑眉轻笑。 “看来,这才是赤霄想轰走我们的真正原因。” 第161章 赤霄的罪证+1 画面中的炼丹炉轰然震动,三道龙吟自地底传出。 几名壮硕的龙族子民,被押上祭台,龙角断裂处渗出黑血。 鬼魅首领对照着画面中的影像,一一解释。“每次炼制丹药,都需要壮硕的龙族,当做药引。” 鲜血喷涌的画面,看的蓝青紧缩脖颈。 “初一,十五各杀数百人,按赤霄这种杀法,龙族很快就得灭绝。” “暂时不会灭绝的。” 鬼魅首领操控彼岸花,飘到蓝青身边,“赤霄下了强制生育的死命令,到年纪不结婚,生子的龙族,直接处死。” 卧槽。 强制生育,不生就直接处死? 蓝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变态的法规,外加每个月,几百名龙族子民无故失踪,竟然没人出来造反?” “苍瑶公主死后,公主的势力被瓦解,死的死逃的逃。赤霄又施行暴政,别说反抗了,但凡敢有任何不满,都是直接处死。” 蓝青撇撇嘴。 幸好这些画面,没让苍渊看见,不然以小龙的性格,还不得当场哭死。 炼丹炉中幽蓝色的火焰暴涨,在药引鲜血的加入下,化作赤红。 炉身上浮现出虚幻的龙影,哀鸣盘旋,却无法挣脱火焰的束缚。 当做药引的壮硕子民,被炼化成几颗赤金色的丹胚,悬浮于炉火之上。 每一颗丹胚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龙脸。 蓝青实在看不下去,摆摆手让鬼魅首领换别的证据。 接下来的画面中。 是一位年纪偏大的龙族子民。 只见他低咳一声,一口暗紫色的血从嘴角溢出,血滴落在地上,化作蠕动的蛊虫。 “主上,这位是龙族现任长老之一。” 鬼魅首领指挥彼岸花,挪到画面附近,指着地上的蛊虫。 “根据近日的调查,可以确认,龙族在任的十二位长老体内,都被人下了这种蛊虫。” 画面上的长老,猛地撕开胸前的祭袍,露出胸膛,皮肤下有无数黑线游走。 黑线汇聚在心口处。 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巢穴。巢穴中央,一只拇指大小的蛊虫,正在缓缓蠕动。 “这种蛊虫,以龙血为食。” 鬼魅首领说着,摸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拇指大小的蛊虫,正缓缓在盒子中蠕动,虫身覆盖着细密的龙鳞纹路。 鬼魅首领敲了敲盒子。 顾北被突然睁开眼睛的蛊虫,吓了一大跳。“卧槽,老大,这蛊虫怎么浑身上下,都长着眼睛?” 谁能想到。 拇指大小的蛊虫身上,竟长着几十只眼睛,看的蓝青密集恐惧症差点犯了。 “这蛊虫是做什么的?怎么长这么多眼睛?” 鬼魅首领小心翼翼收回盒子,“这种特质的蛊虫,不仅能操控宿主,还能与炼丹炉中的炉火共鸣,成为天界监控龙族的监视器。” 根据鬼魅的调查。 这种蛊虫是天界为控制龙族,特殊定制的。 而赤霄就是利用这些蛊虫,吞噬各位龙族长老的神志。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抽魂,被炼制成丹药,却无力阻止。 小少爷勾勾手,召唤鬼魅首领过去,“你们有没有调查过赤霄,他身上是不是也有这种蛊虫?” “抱歉妖王大人,赤霄一直躲在天界,没有主上的特批,我们不敢私闯。” 鬼魅首领俯身,在彼岸花蕊上给卫霁行礼。 “少爷。” 蓝青歪头看向卫霁,“你的意思是,赤霄也有可能中了蛊。他以为自己掌控着龙族的一切,实际上却是被天界操控着。” “这个不急,我会留一部分鬼魅在龙族监视。等我们离开,赤霄回到龙族,自有分晓。” 顾白点了支烟,示意鬼魅首领继续。 餐桌上的画面,转换至山谷外一处水井。 “这是炼制丹药时,所需要用到的龙脉之水。” 井中。 微弱的银光缓缓上升,银光中游动着细小的龙族残魂。 画面中,每当有鬼魅靠近。 井附近的地面,便会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的咒印,狰狞的龙首悬在井口,发出嘶吼。 “主上,这井是龙脉的节点。” 鬼魅首领飘回顾白眼前,跪地行礼,“我们调查过,若是能在此,布下反噬阵法,便可在炼丹时,让炼丹炉反噬操控者。” “条件?” 顾白拎着啤酒罐晃了晃,抬眸。 “想要开启反噬阵法,必须以龙族嫡系血脉的鲜血为引,还需要一个承载鲜血的媒介。” 顾白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玉佩。 一手画符,另一只手,单手结印,捻诀。 顾白将画好符的玉佩,递给鬼魅首领,“拿着玉佩去找苍渊,将他的血,滴在玉佩上,嵌入井口法阵,即可。” 鬼魅首领领命消失。 顾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随手在天界八卦群里圈了赤霄,发送消息。 「地府团建今日结束,再次感谢龙君的热情招待。」 “走吧,回小洋楼补觉。” “不对啊,领导。” 蓝青微微皱眉,想起件事来,“既然我们要回小洋楼,刚刚急着送走紫影的目的是什么?” 顾白突然上前,垂眸盯着蓝青,“怎么?才和帅哥分开一会儿,你就舍不得了?” “胡......胡说八道。” 蓝青焦急的撇清关系,余光瞄到皱着眉,满脸写着不高兴的顾白。 莫名想到某种可能,踮起脚尖,平视顾白,“领导,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顾白又逼近一步,声音低哑,“是,四千年没人听见的声音,偏巧让你听见?” 蓝青一怔。 这醋吃的,可太冤枉了。 明明就是小概率发生的事件,怎么说的像是被人特意安排好的。 “好啦!” 蓝青勾起嘴角,伸手顺了顺顾白胸口,趁机划到腹肌上摸了两把。 “别醋啦!封印里,他一直维持着龙的样子,帅不帅哥的我压根没看到。再说了,我老公这么帅,我看别人做什么?” “主要是,你在见色起意这方面,有前科!” “胡说,我只对你见色起意。别的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这边。 两人正含情脉脉,眼神拉丝。 另一边。 小少爷被腻歪的实在没眼看,翻着白眼拉开两人。 “你俩在乎点别人吧,我们都快被狗粮撑死了。要谈恋爱,回去关起门来随便谈,生吞活剥也没人管。” 第162章 计划开始 养好伤的苍瑶带着苍渊,以自身龙血为引,将龙血注入龙脉。 血光顺着地脉奔涌,传遍四海。 万事俱备。 只等苍瑶在龙族的旧部集结。 好在紫影被及时救出,先前苍瑶和苍渊,不方便出面的地方,派紫影去当说客刚刚好。 之后的几天。 顾白带着石榴和顾北,在地府和小洋楼,两边往返。 不仅要回地府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还得回小洋楼开会,安排每个人后续的任务。 秦蘅柏守着卫霁炼化妖丹。 即便顾白将,上古妖丹的煞气完全化解。炼化上古妖丹的过程也非常困难。 小少爷整整闭关了五天。 阿离和苍渊每天都忙着,教紫影如何使用手机。 三个都是刚接触,高科技产品不久的人。新鲜感正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 每到这种时候。 最清闲的莫过于蓝青。 身为地府临时工,既不能跟着顾白,处理地府的核心公务,又不能单独回兑奖处办公。 除了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回地府看望黑白无常以外。 蓝青几乎每天,都窝在小洋楼里。 吃了睡,睡了吃。 小少爷闭关结束后,顾白回小洋楼紧急加开了一场会议。 说是开会。 其实就是全员聚餐,吃的也是聚餐必备,红油火锅外加各种卤味。 顾白趁着管家布菜的空隙,问坐在斜对面的小少爷。“上古妖丹炼化的如何?” “还行。” 小少爷耸耸肩,两手一摊,“化解过煞气,那就是颗非常难炼化,又极其普通的妖丹。不过也有好处,加了几千年妖力。” “还算有点用。” 顾白说完,又转头问苍瑶,“公主,你这边的进展如何?” “多亏冥主相助,愿意推翻赤霄暴政的长老们,体内的蛊虫已经被鬼魅完全清除。” 苍瑶说着,冲紫影使了个眼色,紫影立刻调出龙族集结的影像。 画面中。 海水潮涌,浪涛中浮现出无数龙族战士的虚影。 为首的那个龙族战士,身披龙鳞铠甲,跪在海面上起誓。 “赤霄以我族人之魂,炼制丹药,效忠天界。今日我龙鳞军在此立誓,潮汐为证,龙族永不为奴。” “龙族永不为奴。” “龙族永不为奴。” 龙族士兵昂首挺胸,龙魂共鸣,齐声怒吼的场面,看的蓝青热血沸腾。 低头和石榴,顾北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西游记里不是还有东海龙王,西海龙王之类的?龙族出这么大事,他们不管吗?” “嘘,蓝姐,你小声点。” 小北抬头,悄悄瞄了眼苍瑶。“四海龙王,可是天界正式任命的官员,早就从龙族分出去了。” 按照顾北的说法。 四海龙王负责管理各自海域的事务,调节风雨雷电,为人间提供水泽。 他们拥有领地,由天界发工资,还拥有世袭的王位。 上万年前,就已经和龙族划分清关系。 “蓝姐,我还听说龙族和四海龙王关系很差,你以后别在苍瑶公主面前提这些。” 蓝青盯着半空中的画面,看了许久。 “那你听说得可能不太准。公主集结的部队,很明显就是在某片海域,若是关系真不好,早上报天界了。” 没等蓝青开口询问,苍瑶就将旧部集结的详细信息,发送到新建的群里。 “东海龙王私下与我有旧交,我出事后,他帮我将大部分龙鳞军,隐藏在东海。” “看吧,我就说传言不可信。”蓝青对着顾北摇头晃脑,嘚瑟的不行。 苍瑶起身给顾白行了个礼,“日后的事,全凭冥主大人安排。” 酒足饭饱,时机成熟。 众人决定在三天后,初一当天,正式讨伐赤霄。 当然。 这三天里,每个人都没闲着。 顾白先是让鬼魅暴露出白煜的踪迹,又让顾北黑了天界的系统。 以白煜的定位,发布天界通缉令。 苍瑶带着苍渊到东海,与龙鳞军正式汇合。而紫影则悄悄遣回龙族,和各大长老安排对接。 阿离在龙族附近等待时机。 只等苍瑶在初一天界炼丹当日,揭发赤霄篡位的罪证,带龙族子民进入幻境。 让在整个龙族子民都看清,当初赤霄是如何迫害的公主。以及这些年,赤霄是如何虐待囚禁公主的。 石榴和顾北被派遣回地府,配合黑白无常。将双胞胎兄弟和玄玉,包括周阔海,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小少爷和秦蘅柏,则是回妖界巡视。 顺便监视,白煜回到狐族后的一切动向。谨防一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大妖,出来作乱。 蓝青自然也没闲着,她负责将赤霄真假掺半的罪证,整理成ppt。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天界大范围通缉令的刺激下。 白煜不负众望。 策反了整个狐族,以及部分不服卫霁管束的大妖一起,向天界发起复仇。 众人围坐在客厅。 吃着下午茶,从窥天探地上,观看白煜复仇的现场直播。 蓝青盯着画面中,数不尽的妖族大军。 咽了咽口水。 从被天界下通缉令追杀,到集结人马冲上天界复仇,白煜只用了短短三天。 啧啧啧。 这白煜若是真回妖界,和卫霁抢妖王,只怕会斗个两败俱伤。 “领导。” 蓝青坐在茶几前,后背靠在顾白腿边,仰头看顾白,“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让白煜回妖界了。” 天边。 白煜立于虚空,割破手心将血珠悬于掌心。 “以我狐血,祭此天门,破!” 白煜一声怒吼,响彻天地,震得四周云海翻滚。 眼前的九重天门,高耸入云,白色的浓雾,轰然撞向天门。 白煜身后的凤凰真身,腾空而起,羽翼展开,金色的火焰席卷苍穹。 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天界。 蓝青戳戳坐在顾白旁边的小少爷,“凤凰也是妖?我还以为凤凰是神鸟,应该属于天界那边的。” 小少爷端着碟剥好的核桃,嚼啊嚼,“你傻啊,凤凰又不是只有一只。有好有坏,在天界的未必好,在妖界的也未必坏。” “那倒是。” 蓝青点头啊点头,关于这一点,她现在完全认可。 顾白适时摸出手机。 给天界的办公大群里,发送了蓝青做好的,赤霄所有罪证的ppt链接。 第163章 多处开战 负责在龙族,监视赤霄的鬼魅。 在收到顾白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将参与地府,多起重案的犯罪嫌疑人赤霄,捉拿回地府,重点关押。 与此同时。 苍瑶和苍渊带着阿离,回龙族与紫影他们汇合。 九重天门外。 诸神列阵,战鼓雷动,天兵天将立于阵前。 最前方的将领,手中长戟迸发出紫色的电光,冷笑一声,“擅闯者,死!” 狼妖从侧方突袭,利爪撕开将领的金甲,青蛇妖配合着嘶吼扑上,蛇身紧紧缠绕,与狼妖合力,斩杀将领。 顾白扬手,在客厅的半空中。 开启另一幅窥天探地,用来投放龙族的实况转播。 做完这些,顾白摸出手机,扫了眼吵翻天的天界办公群。 伸手在蓝青头顶,揉了揉。 捻诀离开。 蓝青啃着炸鸡,喝啤酒,往小少爷的方向挪了挪,“少爷,你说天上这群天兵,哪个厉害?” “我对天界不熟悉,但这些应该都是小兵,叫得出名字的上神,应该还没出战。” 小少爷从沙发上向下滑,干脆并排坐到蓝青身边,一起蛐蛐天兵天将。 另一边的画面中。 藏匿于东海的龙鳞军,已经集结完毕,此时正列阵在龙族祖庙前。 苍瑶公主立于高台之上,手中高举龙君宝印。 刹那间。 龙族祖庙石碑颤动,尘封的符文被龙君宝印唤醒,逐一亮起。映得在场的龙族长老,面色骤变。 一位白发长老,踉跄跪地,“老臣愧对公主,竟被赤霄蒙蔽四千多年,助纣为虐......” 话音未落。 另一位长老猛然拔剑,剑锋直指苍穹,“赤霄以天界施压,辱我龙族千年。今日,龙君归位,天命昭昭。誓要让赤霄魂飞魄散。” 白煜这边,目前还处于和小兵对战阶段。苍瑶这边,更是还在起鼓造势的阶段。 蓝青看的无聊,用手背拍拍顾北。 “小北,能不能再开一个窥天探地?我想看,你们老大在天界舌战群儒的场面。” “看不了。” 顾北撇撇嘴,摇头啊摇头,“蓝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把窥天探地开到天界的本事?” 切。 不学无术。 早知道顾白走的时候,就该让他再开一道,天界的窥天探地再走。 蓝青化郁闷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啃着炸鸡。 “蓝姐姐,不能怪北哥,天界毕竟是天界。就算是老大,也不能毫无察觉的将窥天探地,开到天界的会议室里。” 石榴见顾北没讲清楚,凑过来靠在蓝青身上,给她解释。 “来了,来了。” 顾北咬着辣条,指着白煜这边的画面,叫出声来,“天界总算出来个能打的。” 画面中。 手持长枪,穿着银白色铠甲的男人,笑的开怀,“区区妖族,也敢撼天?天道之下,尔等皆是蝼蚁。” 顾北被辣条辣到,等不及佣人送来牛奶,快步冲进餐厅。 片刻后。 抱着一大瓶椰奶,慢悠悠晃回来。 “这人叫云曳,天界战神。我之前准备材料的时候,做过功课,他可是当年灭狐族,抓白煜的首要功臣。” 白煜闭目。 白雾缠绕周身,快速扩散。 九道白光从虚空中冲天而起,化作九根缠绕着白骨与符文的巨柱。 巨柱顶端,九颗血红色的妖瞳,缓缓睁眼。 “血引魂灯,妖皇临世,逆天之道,碎裂苍冥,万妖归宗,混沌天地。” 虚空中。 浮现出由白骨,符文和白雾交织而成的大门。 “混沌妖皇阵。” 屏幕外的几个人异口同声。 “这下可有云曳受的,上次老大强行破阵,害我都没能近距离观察,这九重幻境的威力。” “对了,有个好东西给你们看。” 顾北翻出手机,将微信上的一个八卦群,同步投放在半空中。 群里信息疯狂快闪。 「大boSS会议室里吵起来了,冥主1V13,一顿疯狂输出,骂的对面十三个大佬哑口无言。」 「将领群里也打起来了,没人愿意出去。抓白煜是小事,但动了妖界就是大事。毕竟现在妖族,可是那位阴晴不定的小少爷当家。」 「对对对,就连云曳战神,也是因为猜拳输了,才出去迎战的。」 “小北,这是什么群?” 蓝青越看心越痒,实在好奇,顾白1V13骂街的壮举。 顾北笑的贱兮兮,满脸嘚瑟。 “这是天界的仙娥八卦群,我特意黑进去,就是为的今天。她们平日里就在天界各宫洒扫,掌握着最权威的一线八卦。” “还有谁的八卦,说来听听!” 正八卦。 石榴突然拍了拍蓝青的手臂,张着嘴焦急的冲半空中,指啊指。 只见画面中,方才还意气风发的云曳。此刻正咳着血,被自己手中的长枪贯穿胸口。 “当年若不是遭人背叛,你以为你能扛过我三招?” 白煜声音平静,眼眸死死盯着跪在阵法中的云曳。 下一秒。 九尾虚影腾空,巨狐咆哮,缠绕上云曳的身躯。 “不......” 云曳怒吼,银白色的铠甲,在白雾中融化,紧接着是寸寸崩解的身躯。 长枪崩毁,云曳的躯体化为银白色的烟尘,消散于风中,彻底陨落。 「惊!战神云曳陨落,将领群直接炸锅,看样子是要集体冲出去,灭了全部妖族。」 小少爷扫了眼,仙娥八卦群里的内容,拍拍手站起身,“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去。” 秦蘅柏叼着烟,跟在卫霁身后。 “秦爷,别担心,我只是去站台,不打架。” 小少爷转身,轻抚秦蘅柏的脸颊,“你现在是地府的人,还是个临时工,不适合参与妖界的事情。” “那你注意安全。” “好。” 安抚完秦蘅柏,卫霁打了个响指离开,赶在天界众多将领冲出时。 半倚在九重天门边,慢悠悠点烟。 两边的战斗,瞬间停下。所有人都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卫霁。 身穿金甲的将领,冲小少爷大吼,“妖王,这是何意?是来帮这些反贼逆天?” 小少爷笑眯眯摆手,“你们打,不用管我,我就是来近距离观战的。” “既然妖王,不打算出手,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小少爷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你们和白煜的事情,我不插手。但其余妖族,没我的允许,你们杀一个试试。” 第164章 单挑寻仇 黑雾弥散。 强行将妖界众人,与天兵天将隔开。 卫霁缓步移至白煜身旁,“既然知道是必输的局,何必搭上他们的性命。” 白煜抬眸与卫霁对视。 片刻后,轻笑,“他们说得没错,你果然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妖王。” “在其位,尽其责。” 卫霁退回九重天门边,只留下一句,“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妖界便不再受天界控制。” 白煜抬手散出白雾,白雾扩散,环绕在妖界众人耳边。 “我白煜以狐王之名下令,从今往后,狐族誓死效忠妖王卫霁。” “白煜。” 身着金甲的将领开口,“我曾亲手将你关押进镇妖塔,本以为你会闭关悔过。岂料你执迷不悔,戕害天界战神云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煜不语。 缓缓抬手,九尾骤然展开。白色的浓雾席卷而出,化作九道白色的焰火,直冲将领面门。 热浪将虚空灼烧出裂痕。 金甲将领瞳孔骤缩,手中长枪横扫,电光与白焰相撞,轰然爆响。 气浪席卷四方。 九重天门的部分石柱崩裂,碎石飞溅,每一块碎石都裹挟着白焰与电光,在空中化为灰烬。 电光与白焰交织。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照亮两人脸上刻骨的恨意。 金甲将领举枪连环刺出,直取白煜要害。 枪尖划过虚空,留下金色的裂痕,裂痕中电光翻涌。 白煜不避不退。 九尾环绕周身,白色的浓雾凝成护盾,硬接金甲将领的每一击。 枪尖刺入白雾护盾,发出灼烧的声音,火星四溅。 白煜借力腾空。 甩出九尾,似九道白色长鞭,抽向金甲将领肩颈。 将领侧身避让,狐尾擦颈而过,削去半片金甲,血光迸现。 “白煜怎么不开阵法?” 蓝青把薯片咬得咔咔作响,边吃边点评。“这个将领也是个战神?看起来没有云曳厉害。” “不知道,算了,让我来查查看。” 顾北用湿巾,仔仔细细将手擦干净,扬手调出电脑,开始敲敲打打的查询。 不多时。 顾北一拍手,得意洋洋扭头。 “搞定!蓝姐,我跟你说,这个人也是个战神,是云曳的好兄弟。我们在混沌妖皇阵里,看到灭狐族的那场大火,就是他俩一起放的。” 蓝青当然记得,那场大火几乎灭了整个狐族。 “那火竟然不是那三位仙君放的?” “怎么会。” 顾北摆摆手,坐到蓝青身边耐心解释,“蓝姐,天界那些仙君,一般只会动嘴,动手的事他们不做的。脏活累活,基本都是交给这些武将做。” “是怕日后寻仇,武将比较厉害,能自保?” 秦蘅柏笑了,转着扳指,仰靠在沙发上。“比术法他们更强。他们只是怕脏手,骨子里就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呵,那还真是符合,传闻中的刻板印象。” 蓝青也笑了,盯着画面里的白煜,“所以,他是在报仇。秒了云曳,再折磨另一个?” 白煜周身妖力暴涨。 九尾猛然合拢,凝成一柄巨大的白焰长刀,刀身缠绕着上古狐族的符咒。 符咒流转。 咒文所经之处,在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混沌黑气喷涌而出。 侵蚀着四周的云海。 卫霁抬手散出黑雾,将妖界众人笼至身后,叼着烟微微眯眼。 狐尾刀锋劈落。 “区区狐妖,我能抓你一次,便能抓你第二次。” 金甲将领狂笑着不退反进,长枪刺出,枪尖竟脱离枪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射白煜心口。 金光所过,虚空凝固。 白煜控制狐尾长刀横斩,刀锋与金光相撞,猛地炸开。金光碎裂,化作万千金针,刺入白煜胸膛。 白煜闷哼一声。 白雾护盾瞬间崩解,金针深入血肉,灼烧他的妖丹。白煜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金甲将领亦不好受。 身上的金甲被尽数斩碎,他咳出一口血,勉强用枪支撑站立,大笑道。“你赢不了我,我乃天界战神。” “战神?” 白煜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们这些武将,不过是天界的傀儡。你知道的,你活的还不如我们妖自在。” 身后的九尾忽然缠绕。 白色的焰火暴涨,化作九道狐影,嘶吼着扑向金甲将领。 将领一怔。 被狐影缠住,还没来得及挣扎。却见白煜跃至身前,狐尾长刀直刺他的心口。 天界其他将领见此,冲上去想要帮忙,却被面前浓重的黑雾拦下。 小少爷叼着烟,挑眉一笑,“怎么?天界这是想单挑变群殴?” “卫霁。” 其中一个将领怒吼,“你休要阻挠,白煜领众妖造反,我们只是奉命平叛乱。” “叛乱?什么叛乱?哪里有叛乱?” 小少爷笑着捻灭指尖的烟,回头扫了眼妖界众人。 “你说他们?他们都是来围观助威的。狐王白煜来天界找两位战神寻仇,我带点人来加油打气,怎么就变成叛乱了?” “你们这些妖,就是不要脸的下等货。什么妖王,分明就是想包庇,在强词夺理。” 队伍中某个将领气不过,指着小少爷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洋楼里。 秦蘅柏捏爆手中的茶盏,起身就要离开。 蓝青拖着秦蘅柏长衫袖口,呼唤石榴帮忙,这才将人拦下。 “秦哥,放心吧。少爷能是什么吃亏的主,你现在出现不合适。” 秦蘅柏被石榴按着坐回沙发,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画面。 那个不知死活的将领还在骂。 周边其他人,纷纷上去阻拦,他也不听,不管不顾的骂街。 妖界众人听不下去,冲上去就要开战,被黑雾尽数拦下。 小少爷依旧笑眯眯,半倚在九重天门边。“骂完了?没骂完就继续,我可以等你。” 小少爷伸着懒腰上前,吓得那个将领,跌坐在地上。“你......你想怎么样?” 头顶的黑雾便越发浓重。 穹顶被黑雾撕开一道缝隙,黑紫色的云层翻滚,电光闪烁。 “骂够了,该死了。” 小少爷说完。 雷声在云层中炸响。 一道黑紫色的电光劈下,跌坐在地上的将领,瞬间被劈成焦黑,消散在虚空。 “卧槽,一道雷劈死一个天界将领,小少爷牛逼。” 顾北兴奋的大叫。 看来这上古妖丹,真没白炼化,小少爷又变强了。 蓝青摇头啊摇头。 想想那将领也是活该,好好地,你惹他干嘛。 第165章 热闹的九重天门 原本一场不可避免的,天妖两界大战。 就这样被小少爷三言两语,定性为白煜的个人寻仇。 其他将领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另一边的画面中。 苍瑶公主率领龙鳞军,攻占血祭高台,救下即将被赤霄手下,抽取龙魂的龙族子民。 天界负责监管,炼制龙魂丹的将领,也被苍渊和紫影尽数捉拿。 为了防止他们给天界通风报信。 顾白派来负责保护苍瑶的鬼魅,摸出符纸,将全部将领封印。 阿离适时出现。 硕大的身影跃至半空,金瞳转动,伸出前爪在空中抓挠出一道裂痕,悠扬的琴音飘起。 半晌。 所有被赤霄压迫,欺骗的龙族子民,被阿离从幻境中放出。 他们怒吼着,要将赤霄扒皮抽筋。 “天界操控赤霄,压迫我龙族数千年,迫使我们为奴为婢,抽龙魂,炼仙丹。” 苍瑶高举龙君宝印,金色的火焰在双瞳中燃烧。 “今日,我便要继承龙君之位。清理叛徒,脱离天界,我龙族血脉高贵,世不为奴。” “出征。” 苍渊一声令下,所有龙族子民,幻做龙形,盘旋在云海中。 苍瑶将龙君之血,滴在宝印之上。 阵法自天边云海,轰然展开,万千龙鳞悬浮空中。每一片龙鳞都承载着历代正统龙君的意志。 龙鳞与龙鳞军的龙魂共振,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大门。 门内。 上古祖龙的虚影缓缓浮现。 龙目骤然睁开,龙爪一挥,苍穹被撕裂,一道血色的裂隙直通九重天门。 四周云海翻涌,雷鸣不绝。 龙族的战旗在云海中飘扬,旗面上的符文金光流转,引起万龙共鸣。 负责守卫九重天门的将领,颤抖着下令,“快去禀告各位上神。不止妖界,龙族也带兵造反,已逼至九重天门。” 小少爷同苍瑶他们使了个眼色,低头给阿离发信息。 「小猫,带白煜去你幻境待着,再给他喂点治疗的妖草,别让他死了。」 「遵命。」 阿离收回手机,从苍渊背上跃至白煜身前,将重伤的白煜带进自己的幻境。 “你且在这里待着,这些妖草是妖王让我给你的。” 阿离说完,也不管白煜答不答应,幻成少年模样,将大把治疗妖草,塞进白煜嘴里。 龙鳞军将在龙族抓到的天界将领绑好,让他们并排跪在九天重门前。 苍瑶扬手。 把赤霄听命天界,炼制龙魂丹的罪证,滚动投放在跪好的将领,头顶处。 蓝青洗好手,翻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 「领导,龙族和妖界众人,已经在九重天门外集合。」 顾白明明在天界会议室,却很快回复了信息。 「去找青绾。」 「oK。」 “你们先看,我去干活。” 蓝青剥了颗话梅糖,喂给石榴,小声在她耳畔叮嘱,“按住你秦哥,千万别让他冲动跑出去。” 蓝青说完,捻了道金光神咒,转头上楼,去找青绾。 青绾的房间被顾白布过结界。 以至于她对外界一无所知。蓝青按照顾白事先交代好的说词,避重就轻的讲述了,外界发生的所有事。 “青绾。” 蓝青对于蛇的恐惧,依旧没有消除。只敢站在门外跟青绾对话。 “你其实心里清楚,想报复整个天界,不可能一蹴而就。答应你的事,我们一定做到,但还需要时间。” 青绾坐在床边抬眸看蓝青,“有什么话,你大可以直说,想要我的妖丹,我也可以立刻交出,反正我打不过你们。” “要你的妖丹,和帮你报仇是两码事。” 蓝青摆摆手,不想再跟青绾废话。 “眼前就有机会,可以帮你找到,提出封印妖界计划,操控灼光,和对你姐姐劈下雷劫的幕后真凶。” “你们真的有办法?” 青绾激动起身,上前两步,吓得蓝青疯狂后退。 蓝青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心慌,“我跟你说过的,我有点怕蛇,你别靠我这么近。” 见青绾退回床边,蓝青才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道。 “这件事需要你出面硬刚天界。但我要提前说明,你可能会被天界报复。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换人替你。” “不用替换,我可以的。” 青绾看向蓝青的眼神,异常坚定,“我活着就是要为我姐姐报仇,绝不反悔。” 蓝青点点头,小心翼翼上前,将整理好的ppt递给青绾。 “你带着这些,现在赶往九重天门外。找到妖王,将我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他,求他帮你伸冤。” “就这样?” 青绾狐疑着打量蓝青,猜测这件事的可信程度。 “就这样,你只需要配合妖王演戏,听从他的安排。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你信我,这次一定让天界给你个交待。” “好,我信你。” 蓝青翻手捻诀,撤掉顾白的结界。 下一秒。 青绾消失。 “蓝姐,快来看热闹。” 蓝青边下楼,边给顾白发信息,告诉他青绾的事情成了,还没发完就被顾北拽回客厅。 半空中。 原本分开的两个画面,此刻在九重天门外,合并在一起。 “求妖王帮我,为我上古蛇族伸冤。” 青绾举着蓝青给的资料,扑跪在卫霁面前,痛哭流涕。 “我和姐姐乃是上古蛇族嫡系血脉,妖丹是封印妖界至宝的钥匙。天界设计迫害我姐姐,抢夺其妖丹,还将我关在镇妖塔中数千年。为的就是以妖界万魂献祭,封印至宝,使我妖界永无宁日。” 青绾说的声泪俱下,引起妖界众人骚动。 小少爷扫了眼,守在九重天门口的天界众将领,俯身看青绾。 “随意攀诬天界,可是重罪,你可有证据?” 青绾将整理好的证据,交给卫霁。“求妖王做主,为我妖界众生伸冤。” 小少爷点了支烟。 扬手将青绾提供的证据,滚动投放在半空中,和龙族的证据,并排放在一起。 “真好啊,我也想去九重天门外,近距离凑热闹。” 石榴按着秦蘅柏看的眼热。 蓝青郁闷的点头。 这种名场面,谁不想去现场打卡,拍照发朋友圈。 「叮。」 是顾白发来短信。 「宝贝,知道你想去凑热闹。」 「那就带着赤霄的证据,去九重天门外,投放滚屏吧。」 第166章 谈判的博弈 蓝青当然很想去看热闹。 但地府提供的证据中,明面上只和赤霄有关,牵扯不到天界。 他们这样擅自跑到天界去闹事,蓝青总觉得不太好。 「领导,我们地府去没关系吗?我不是非得去现场凑热闹的,家里看的也很清楚。」 顾白秒回复。 「傻瓜。你们自己去当然有问题。」 「回趟地府,让老秦提审赤霄。提审的报告,我已经签过字了,就放在黑白无常那边。」 「赤霄说到底也是天界的人,你们带着天界的人,去找天界要说法,能有什么问题?」 不得不承认。 顾白真的算无遗漏,竟然连他们想去凑热闹的心思,也考虑到,还提前签好了字。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保证有分寸的闹事,绝不给地府丢人。」 蓝青回复完顾白信息,立刻将好消息,分享给其他人。 “你们别跑了,我先回地府找黑白无常提人,九重天门外集合。” 不等蓝青他们开口,秦蘅柏撂下这句,便捻诀离开,冲回地府。 “秦哥这也太着急了。我怎么感觉,他比我们还爱凑热闹。” 蓝青摇摇头,拍了下顾北。 你秦哥哪里是爱凑热闹?分明就是着急去找老婆。 这傻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秦蘅柏拎着被封印的赤霄,赶到九重天门时。 蓝青已经准备好所有资料,第一时间并排,滚动投放赤霄的罪证。 秦蘅柏将赤霄丢到最前方跪好。径直走到,负责守门的天界将领面前。 “赤霄在地府和阳间,犯案多起且罪名重大。我等奉冥主之命,特带赤霄前来,请天界公平处置。” 蓝青躲在顾北和石榴身后。 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打卡发朋友圈。还特意挑了几张角度好,能看到全景的照片,发送给顾白。 让他也有点参与感。 秦蘅柏拖着顾北衣领,一点点挪到妖界众人附近。 迎面看到卫霁,正勾着嘴角笑他。 瞬间将其他人抛在脑后,松开顾北,快步走到小少爷面,“累吗?” “不累。” 卫霁笑眯眯仰头看秦蘅柏,“你们怎么来了?” “顾白怕天界破罐子破摔,直接上天雷清除所有人。特意让我们带赤霄来,有地府的人在,天界不敢乱来。” 秦蘅柏压低声音,给卫霁解释。 顾白派他们前来,还有这层意思? 蓝青一脸懵逼。 她还天真的以为,顾白是想,成全他们看热闹的心思。 蓝青凑到秦蘅柏和卫霁身边,“秦哥,你怎么知道领导的意思,他给你发信息了?” “我猜的。” 秦蘅柏转着扳指,抬眼看了看苍穹顶。“很显然,我猜对了。” 蓝青顺着秦蘅柏的目光看去。才发现,穹顶上隐约有雷云压顶。 心里莫名有些后怕。 幸好顾白让他们来了。否则,天界真的有可能会杀了所有人,一了百了。 即使侥幸活下来。 势单力薄的情况下,也不能再找天界闹事。 蓝青在身后,戳了戳顾北,“小北,快看看仙娥八卦群里,有没有最新动态。” 顾北将手机递给蓝青。 「外面在闹事,好生热闹,可惜上面下了死命令,不准去凑热闹。」 「听说龙族,妖族,还有地府的人,乌泱泱站满了九重天门。好想溜出去看两眼。」 「会议室第一手大瓜,大领导不想管,想派武将清剿,把这些事压下去,惹得冥主差点轰了会议室。」 蓝青没来由的开始心慌。 顾白再厉害,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他只身在天界的地盘。 万一谈崩了,上面的人心一横,连他一起清剿怎么办? 蓝青越想越害怕,扯了扯卫霁袖口,“少爷,你们的计划,下一步是什么?有没有想好退路?” 难得看到大大咧咧的蓝青如此紧张,小少爷一时玩心四起,俯下身轻笑。 “你在害怕什么?大不了顾白先死,我们后死,反正你们都是鬼,最多就是灰飞烟灭,不疼的。” 蓝青瞪了眼卫霁,一言不发,只是摸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 「顾白。」 蓝青很少,这么一本正经的直呼顾白大名。 「你最好是想好了退路,若是你灰飞湮灭,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的。」 顾白吓得手速飞快,一连回复了好几条信息。 「宝贝,你在乱想什么?别听卫霁和老秦胡说八道。」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我这个级别的鬼,想灰飞烟灭都很难。」 「别担心,闹事就是在比谁更有耐心。」 见蓝青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卫霁叼着烟,敲了敲她的头顶。 “好了,该干活了。别再气鼓鼓的,就顾白那种里外全黑的。你最该担心的,是他把别人阴死。” 卫霁说完,上前几步,边走边抬手聚气。 跪在最前方的赤霄,被黑雾整个拎起,身后讨伐声不断响起,吓得赤霄在半空中,蜷缩起身子。 “赤霄,我问你答。” 卫霁笑着在赤霄眼前踱步,“你最好实话实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赤霄怒目圆睁,颤抖着低吼,“卫霁,我与你们妖界,并未牵扯,你没资格问我。” “赤霄,你想清楚,我动手不夹杂私人恩怨,只要你如实交代便可。若你不识好歹,那我只好找龙族最恨你的人来问。” 卫霁说罢转身要走,吓得赤霄急忙叫停。 “妖王,您问。” “镇妖塔的结界是谁命令破坏的?摩轲又在哪里?” 蓝青原以为卫霁会直逼要害,问关于天界的事情,没成想他问的却是对目前,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哥。” 蓝青偏头,打断正盯着卫霁发呆的秦蘅柏,“为什么不直切主题,你们还有别的计划?” 秦蘅柏低头,用只有蓝青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审问赤霄不是重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审问他才是重点。”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蓝青歪头,看看卫霁,又看看秦蘅柏更懵了。 “这场闹剧的关键,在顾白的谈判上,双方僵持的情况下。谁先露怯谁就会率先妥协。” 博弈的重点在谈判,而不是闹事。 所以审问赤霄的重点不在于问什么,而在于天界怕他说出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天界不能杀人灭口。 若是赤霄一不小心,交待出几个上神的名字。 即便天界有心包庇,也再无转圜的可能。 第167章 恒源仙君 果然。 在小少爷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终于切入主题,开始询问天界究竟有哪些人,参与赤霄事件之时。 一个手持令牌的仙君,从九重天门内走出,打断卫霁。 “赤霄乃天界重犯,还请妖王将赤霄交给本君,等候天君发落。至于其他人,且散了吧。” 没等他说完。 卫霁抬手扬起黑雾,将赤霄甩到秦蘅柏面前,抱着手笑眯眯看他。 “恒源仙君好大的官威,三言两语就想将此事揭过。” 苍瑶从云端落下,睨了眼举着令牌的恒源仙君。 “多年未见,仙君还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今日,天界若不给我龙族一个说法。我龙族便踏平这九重天门,和整个天界鱼死网破。” “区区龙族,竟敢威胁天界?” 两边对峙,剑拔弩张。 蓝青吃瓜吃不明白,伸手戳了戳顾北,让他答疑解惑。 “小北,这恒源仙君是谁,怎么从前在电视剧里,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顾北晃了晃蓝青胳膊,满脸无奈。“蓝姐,你清醒点。从电视剧里认识仙君。这么奇葩的事情,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蓝青耸耸肩,手一摊。“神话故事,山海经,周易八卦,鬼谷子里都没有。” “不是,蓝姐。电视剧和书,那都是近代产物。再说了,天界上神仙君叫的出名号的成千上万,怎么可能全写出来。” 顾北悄悄贴近蓝青耳边,“你别告诉老大,他让我背的天界名册,我还没背完,很多我都认不全。” “别说这些没用的,先说说这个恒源仙君,他什么来头?”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天界都称为雷祖天尊。是雷部最高天神,执掌雷霆生杀大权。统辖三十六雷公,八方云雷将军之类,很多雷部机构。” “等等......” 蓝青一把拽过顾北耳朵,“我让你介绍恒源仙君,你给我介绍雷祖天尊做什么?” 顾北委屈巴巴,揉着耳朵,“蓝姐,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这个恒源仙君,便是雷祖天尊的手下,可以调动五雷。” 蓝青点头啊点头。 忽然想起,她刚入职时,顾白也曾拿过天界的名册,让她熟悉。 看来下次休假,得抓紧时间突击学习一番。免得日后,连吃瓜都吃不明白。 九重天门外。 苍瑶和恒源仙君还在对峙。 “威胁?” 苍瑶轻笑,顺手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滚动播放的罪证。 “我龙族被迫害多年,赤霄抽取龙魂为天界炼制龙魂丹,被天界派兵看押监管。如今不过是想讨个说法,怎么就变成威胁了?” 苍瑶话音落下。 数万条巨龙在云海中齐声长吟,声震九霄。 “苍瑶。” 恒源仙君自知理亏,整个天界,没服用过龙魂丹的上神,仙君,屈指可数。 此刻。 恒源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掌心渗出冷汗,“你可知你今日作为,是叛逆之罪?” 苍瑶抬头,与他对视,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天界随意加个罪名,便想来封我的口?” 恒源仙君靠近苍瑶,压低声音在苍瑶耳边低语。 “苍瑶,别不识好歹。若你现在交出赤霄,带回龙族。天界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下龙族,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苍瑶冷笑,手中的长戟斜指恒源,戟尖迸发出烈焰。 “你一个雷祖天尊座下小小仙君,也配同我龙族谈判?” “龙族自甘堕落与妖界联手,对抗天界,其罪当诛。” 刹那间。 天地失色。 恒源挥动手中令牌,将整片云海染成紫金,穹顶骤然裂开,数道天雷倾泻而下。 就在此时。 云海深处,一条银白色的巨龙腾空而起。 他昂首怒吼,口中喷出玄冰寒气,将数道天雷冻结在半空。 冰晶与雷光相撞,炸出漫天冰屑与电光。 巨龙盘旋在苍瑶上空,以冰墙阻挡住恒源仙君。龙尾横扫,数名守门天兵被冻成冰雕。 恒源愤怒,再次挥动手中令牌。 万雷奔涌而下。 另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在雷火风暴中穿梭,龙爪撕开一名天将的铠甲,龙口喷涌出赤焰。 雷光炸裂,龙息翻腾。 九重天门外的云海,被撕裂成两半。一半电闪雷鸣,一半赤焰焚天。 “苍瑶,你冥顽不灵,非要带着龙族自取灭亡。” 恒源仙君翻手结印,捻诀。 赤红色的巨龙盘旋,以身躯抵挡雷击,龙鳞被雷火灼烧,焦黑剥落,鲜血洒向云海。 苍瑶跃起,接住重伤化为人形的部下。 恒源趁机踏空而上,手中令牌挥动,一道紫金色的天雷直劈苍瑶。 苍瑶不退反进,长戟横扫,将天雷劈成两半。“冥顽不灵的是你,我龙族永不为奴。” 恒源的瞳孔微缩,雷光在眼中翻腾,冷笑着从袖口摸出一张符纸,附在令牌之上。 双手结印,捻诀。 “九霄雷动,雷锁垂穹,赤血雷劫,魂祭九重,开。” 九重天门内钟声长鸣,九重天门外骤然浮现出九道紫金锁链。 阵法内。 雷光翻腾,无数天雷层层叠加,将九重天门外所有人,困在其中。 蓝青一时没看懂,恒源的骚操作,扯了扯秦蘅柏的长衫,“秦哥,他这是破防了,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谁给他的胆子?” “无妨。” 秦蘅柏点了支烟,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恒源。“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估计赤霄的事,他有参与。” 蓝青点点头,她也这么想。 顾白还在谈判,天界那些上神,怎么会傻到这种时候,派人出来定罪,灭口。 很明显是,恒源自作主张,想找机会灭赤霄的口。灭不了就着急定罪,先把水搅浑。 “秦哥,你说我,要不要去找领导告个状?” 蓝青憋着坏笑看向秦蘅柏,满脸写着三个字,搞事情。 见秦蘅柏点头。 蓝青快速摸出手机,拍了段身处阵法内的视频发给顾白,视频里还特别给了恒源,半分钟特写镜头。 「领导,有人想用天雷,劈死你的亲亲老婆。」 “呦,这是策反不成,恼羞成怒了?” 卫霁扬手散出黑雾,将天雷尽数封回穹顶。 “恒源仙君,不是我在挑事。只是天界若真想灭口,也该派出点厉害角色。你这种货色,不配。” 第168章 秒杀 「杀了。」 简单回复的两个字,蓝青却从中看到了顾白的怒火。 “秦哥。” 蓝青低声呼唤秦蘅柏,抬手冲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领导让我们宰了他。” “你呀。” 秦蘅柏叼着烟,低笑出声,将脚下的赤霄踢给石榴。上前走到卫霁身边,冲他使了个眼色。 小少爷默契退后,顺便绕到苍瑶身边,“快撤,冥主大人,杀心四起,下面交给地府表演。” 随着小少爷炼化好上古妖丹,秦蘅柏的妖力也大幅度提升。 只不过碍于眼前场合问题,秦蘅柏还是决定,只用地府的术法。 “你是谁,报上名来?” 恒源站在阵眼,见卫霁退下,还以为是妖王怂了,得意的笑起来。 秦蘅柏一贯的不多废话,弹起嘴角烟蒂,用漫天的业火表明身份。 “地府的人?” 恒源声音微颤,不敢相信地府会在这种情况下冒头。“谁派你来的?快说,你是不是在地府做内鬼,又听命于谁?” 恒源四处张望。 扫过苍瑶和妖界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卫霁身上,“妖王!你是妖王安排的?” 别说,还挺准。 蓝青撇撇嘴,怀疑恒源身上装了雷达,能在如此庞大的人群中,迅速锁定小少爷。 也不知道是该夸恒源眼光好,还是该夸卫霁和秦蘅柏太过相配。 见秦蘅柏不说话,恒源更加恼怒,挥舞着手中的令牌,降下一道道天雷。 秦蘅柏扬手,给自己捻了道金光神咒。 索性不躲,点了支烟,冷脸盯着恒源,等待天雷劈下。 天雷劈在金光神咒上,被尽数反弹。调转方向,直冲恒源劈去。 恒源彻底慌张,冲秦蘅柏大吼,“不可能,你的金光神咒怎么能抵挡天雷,你究竟是谁?” 秦蘅柏不语,撩起长衫袖口,露出手腕上,闪着金光的顾字。“奉冥主大人命,特来送你一程。” “冥主......怎么会是冥主?” 恒源脸上,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恐慌,“不可能,我与冥主无冤无仇,他凭什么让我死。” 凭什么,凭你该死呗,还凭什么? 蓝青嫌弃的白了几眼恒源,连她都看得明白。顾白的意思很明显。 杀鸡儆猴。 杀了恒源,后面还想趁乱出来冒头,灭赤霄口的那些同伙,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天门开,地门开,阴阳交界,凶秽消散,入我酆都。” 秦蘅柏翻手快速结印,捻诀。 金光从秦蘅柏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的箭矢,射向恒源。 恒源无力招架。 顷刻便被射成了刺猬,倒在地上,手中的令牌也碎成粉末,一同消散在云海。 “秦爷,好帅。” 小少爷挑眉,在路过秦蘅柏身边时,悄悄夸赞。 「叮。」 是顾白的信息。 「天界内乱初显,赤霄被弃。」 蓝青将手机怼到秦衡柏和卫霁眼前,“这两句话分开,我都懂,但合在一起说,我怎么看不明白?” “笨。” 小少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撇了几眼蓝青。“意思就是,谈判初步成功,该收网了。” 收网? 不就代表可以下班收工,回家吃饭了。 蓝青瞬间来了精神,笑眯眯看向卫霁,“少爷,怎么个收法?” “暴打赤霄。” 卫霁拿过蓝青的手机,给顾白发信息,询问谈判进度,在得到准确消息后。 拽起趴在地上的赤霄,悬在半空。 “赤霄,只要你配合,我便不杀你,放你一条生路,说到做到。” 赤霄在目睹恒源消散后,突然老实。拼命点头答应,生怕晚说一秒,会被剥皮抽筋。 “我的手机里有份加密文件。所有和我有交易往来的天界上神仙君,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记录在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少爷点头表示满意,上前从赤霄上衣内袋中,拿到他的手机,递给顾北,“妖界的事,你参与过多少?” “妖王,我攀附天界不过是求个庇佑。狐王白煜的事,还有上古蛇母,真的与我无关。” 秦蘅脸色阴沉,靠近赤霄指了指滚动的投屏,“地府呢?地府的事你又参与了多少?” “我没有参与过,我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不知道的……” 赤霄疯狂摇头,力证自己的清白,“什么双胞胎,玄玉,周阔海,内鬼,摩轲,这些人通通和我没关系,真的!” “这么说上古妖丹和你有关,是被你拿走的?” 小少爷狐疑着上下打量赤霄,看得赤霄浑身发毛。 “什么上古妖丹,我没见过,不是我偷的。我可是龙族,高贵的龙族,怎么会堕落到去抢妖丹?” 方才被扎成刺猬的恒源,看起来就很疼。 赤霄越说越急,生怕说少了,凭白遭受皮肉之苦,恨不得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行了。” 小少爷说罢拎起赤霄,扔到苍渊脚下。 “小龙,冤有头债有主。这货先交给你们龙族处理,晚点再还给天界。只有一点,千万别搞死。天界那边,还等着他背锅呢。” “知道了,小少爷。” 赤霄双目通红,死死瞪向卫霁,“妖王,你言而无信,你说过会放我一条生路的。” “没食言,我是放了你。可你又被龙族抓走,我有什么办法?” 小少爷两手一摊,耸耸肩,“你技不如人,这不能怪我,我可是言而有信的好人,顶好的那种。” “卫霁!” 赤霄怒吼着小少爷的名字,被苍渊拖进暴怒的龙族人群中。 大大小小的龙,将赤霄围的密不透风,蓝青踮着脚,扒着人群。 愣是一点没看清,只听见赤霄持续不断的惨叫声。 “少爷,小龙他们不会把赤霄搞死吧?人是地府抓的,我还要写报告,搞死了不好交差。” 蓝青担心龙族下手没个轻重,一直催促卫霁出声干涉。 “你还真是个当牛马的好苗子,操不完的心。” 小少爷敲着手机,将赤霄手机中的名单链接,转发给顾白,“放心,小龙答应过,他们就是徒手拔龙鳞,死不了的。” …… 卧槽! 徒手拔龙鳞,听着就很疼! 不过,赤霄是活该。要不是为了给天界交差,他合该被剥皮抽筋。 待浑身是血的赤霄,被苍渊丢出人群。 这场妖界,龙族,和地府三方,大闹九重天门的热闹,也基本接近尾声。 第169章 暂时结束 闹事归闹事。 所有人都在按照顾白制定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踩在天界临界点上蹦跶。 才能平安无事,不被天界降罪。 可天界毕竟是天界。 想要通过这种小打小闹,折腾出大动静,撼动天界的权威,终归是不可能的。 好在从最开始,顾白便目的明确。 一来,让龙族能顺利脱离天界的控制。和地府,妖界达成长久的合作。 二来,是利用天界帮小少爷稳定妖界。收服或者借刀杀人除掉白煜。还能顺便曝光上古蛇族的事情,彻底打消天界封印妖界的念头。 最后便是,上古妖丹和地府的诸多事情,都需要一个暂时背锅的人,揽下所有罪名,好让真正的内鬼放松警惕。 甚至这些,对于顾白来说都是顺带的。 他真正的意图,是为了警示天界。让他们在日后的决策中,能够收敛一二。 也给天界内乱,埋下一些种子。 「叮。」 顾白在行动大群里,发送信息。 「谈判基本成功。」 「天界给出的背锅名单,与赤霄的名单,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度。参与上古蛇族事件的上仙,全员在列。」 「龙族自今日起,不再受天界管辖,不必再上供龙魂丹。天界无权参与龙族任何决策。」 「白煜私逃镇妖塔,连杀两位战神,被罚抽去三千年妖力,回狐族思过千年,不得游走在三界内。」 「赤霄罪名重大,数罪并罚。五道天雷后,判归龙族,由龙族自行处置。」 …… “卧槽。” 顾北盯着仙娥八卦群里的消息,连连称赞,“还得是我老大,舌灿莲花,战绩斐然。” 小少爷嫌弃的白了眼顾北,“去去去,人都没在,拍马屁给谁看?” 顾北贱兮兮,凑到卫霁眼前,“我才不是拍马屁,我这叫敬佩,敬佩懂吗?小少爷,你是不是羡慕?” “呸,我羡慕个鬼?” 卫霁觉得碍眼,一手拨开顾北的脑袋。 “没错,我老大可不就是个鬼。” 顾北说完,还故意在卫霁面前晃着脑袋,继续嘚瑟。 交代完大致判罚,顾白又在小群里发信息,让蓝青他们护送所有人离开之后,再回小洋楼。 他还要在天界开会,稍后再回去。 苍瑶不好在明面上,同蓝青他们打招呼,只能在不远处,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带着龙鳞军和龙族子民离开。 只留下苍渊抱着阿离,悄悄挪回蓝青身边。“小蓝,终于可以和你们一起上班啦!” 晦气孩子! 刚下班,提什么上班? 小少爷收回黑雾,抬眼望向妖界众人。 “白煜没事,他被罚在狐族休养生息千年,不得外出。至于你们,回妖界自行领罚,每人去万妖山种妖草,劳动改造一百年。” 小少爷说完拎过阿离,让他放白煜出来。又拍了拍顾北肩膀,让顾北给白煜复述。 他进入阿离幻境之后,九重天门外发生的事情。 顾北绘声绘色的讲完,意犹未尽。还顺带,附送了一段奖罚内容。 等顾北废话完,小少爷走到白煜面前,递了支烟。 “白煜,我需要抽走你三千年妖力,然后送你回狐族,思过千年,不得外出,你可有异议?” “谢谢,我不会!” 白煜伸手拦下烟,看向卫霁,“你动手吧,我没有异议。连着杀害两位战神,没让我交出内丹,我已经很满足了。” 都说狐狸聪明又狡猾。 怎么这狐王,看似精明的外表下,却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要不是妖丹上有血脉封印,压根炼化不了,你以为你能留得住你的妖丹? 真离谱。 堂堂狐王,被两个腹黑怪卖了,还屁颠颠帮忙数钱,夸人家卖的好。 一片祥和的气氛中。 只有蓝青撇着嘴,内心疯狂吐槽。 小少爷叼着烟,将手放在白煜头顶,周身黑雾弥散,开始抽取白煜的妖力。 “多谢妖王。日后若有事,可以派人来狐族寻我。” 白煜起身,恭恭敬敬给卫霁行礼后,被狐族众人搀扶着离开。 瞧瞧。 居然还在道谢! 送走妖界众人,总算可以正式下班。 蓝青顿时蔫了,捻诀回小洋楼,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还没。” 秦蘅柏靠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自觉剥起核桃。 蓝青歪头,气鼓鼓的盯着秦蘅柏,“秦哥,好不容易下班,你可真扫兴!” 秦蘅柏也不反驳,自顾自剥核桃,再将剥好的核桃,整整齐齐码放在小碟中。 “你秦哥说的没错,的确没结束,要不顾白早回来了。” 卫霁走到蓝青身旁,接过秦蘅柏递来的核桃,继续说道。 “除掉赤霄,并不代表龙族能安稳。外患已除,接下来便是内忧,四千多年过去了,龙族的内部人员变化巨大。苍瑶公主,怕是要忙上数百年。” “妖王安心,我母亲说她,会尽快将龙族安稳下来的。” 苍渊边说,边起身给卫霁行大礼。 小少爷看不下去,嫌弃的瞟了眼苍渊。 “你这一身臭毛病,得抓紧时间改改。苍瑶公主又不是把你卖到地府当太监。别动不动就哭,就跪,就行礼的。” 眼看苍渊委屈巴巴瘪着嘴,就要哭出来。小少爷也来了脾气,“闭嘴!不许哭。” 下一秒。 苍渊捂着嘴,嚎啕大哭。 蓝青揉着太阳穴,给阿离使眼色,让阿离把苍渊带到一边去安慰。 “少爷,继续刚才的话题。除了龙族,还有那些事没完?” “笨死你算了。” 小少爷抬手将装满核桃的小碟,放在他和蓝青中间。 “赤霄的名单,与天界给出的名单,重合度只有百分之八十。那么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天界为什么要包庇?” 得。 看来等顾白回来,又得被迫加班! 蓝青脸上因休假得来的喜悦,骤然消失。 青绾捏着自己墨绿色的妖丹,缓缓挪动到卫霁面前。 摊开手掌,将妖丹推至秦蘅柏面前。“妖王,按照约定。你们帮我报仇,我给你妖丹,去转世轮回。” “不急。” 顾白刚进客厅,便开口打断青绾与卫霁的对话。 “杀你姐姐的真凶找了,你想不想亲自报仇?” 第170章 难得清闲 听到顾白的话,青绾整个人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顾白。 蓝青拉过石榴的手,隔很远戳了戳青绾,“别傻站着,快说话,想不想亲手替你姐姐报仇?” 青绾瞬间红了眼眶,“想的,我做梦都想。” “策划整个案件的六位仙君都在院子里,我跟天界要了人,他们归你了。” 顾白指指小洋楼外面,“黑白无常会陪着你,你想去哪,怎么报复都可以。待一切结束,便同黑白无常去地府,等待轮回。” “多谢冥主大人。” 青绾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给每一个人磕头,“各位的大恩大德,青绾无以为报。愿青绾的妖丹,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领导,你说蛇母会带这些仙君去哪报仇?” 蓝青看着青绾离开的背影,仰头问顾白。 “蛇宫呗,还能去哪?” 小少爷先一步回答,转身嫌弃的撇了眼顾白,“你倒是会做好人。天界怎么可能将那六位仙君直接交给青绾,老实交代。” “很简单,我做了几个假身,替他们去受罚,死无对证。拿别人妖丹,总得付些报酬,我可做不出明抢的事。” 蓝青怔住,和小少爷同时瞪大眼睛,看向顾白。 他抢的还少吗? 两个人怎么也想不通,顾白是如何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你在天界安插了眼线?” 秦蘅柏眉间微蹙,关注重点,总和别人不一样。 “地府有内鬼,天界就该有眼线。公平合理,我们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顾白挑眉,伸手揽过,正和卫霁小声蛐蛐的蓝青,转身上楼。“休假三天自由活动,三天后回镇妖塔。” 走到二楼拐角,顾白索性打横抱起蓝青,向卧室走去。 “领导,大白天这么猴急?” 不理会蓝青的调侃,顾白快步进门。反锁,将蓝青抱进浴室。 脱衣,洗澡,穿睡衣,吹头发,抱回床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废话。 待两人都收拾完毕,躺在床上。 顾白从身后搂过蓝青,声音低哑,懒洋洋的说了句,“睡觉。” 睡觉? 大白天搞这么复杂的流程,只是为了单纯的睡觉? 蓝青原本还想勾火。 翻身看见顾白,疲惫的脸,轻抚上他的脸颊,“发生什么事了?这可不太像你。” “没什么。” 顾白下巴抵在蓝青额头上,将人死死扣在怀中,“有点累,需要老婆,给充充电。” 蓝青轻轻拍着顾白的后背,莫名有些心疼。“我就在这里,睡吧。” 所有人都说顾白腹黑,冷漠,老谋深算。 可只要看过,顾白手机备忘录上,那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行程表。 就能明白,他的算计从来都不是为他自己。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蓝青清楚,她能为顾白做的并不多。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那便是,她会永远坚定的站在顾白身边。 成为彼此的依靠。 原本只是想哄顾白睡觉,不知不觉蓝青自己也睡着了。 再醒来时。 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顾白还在睡,蓝青俯身亲了亲顾白,拿起手机翻身下床。 客厅里。 只有小少爷一个人,端着碟剥好的核桃,在看新上映的民国剧。 难得看到他比秦蘅柏早起,蓝青一时新奇,“少爷,我秦哥竟然比你起的还晚,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扭头继续看电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懒。他剥好核桃,就去后院修炼术法了。” 我去! 要不要这么卷? 蓝青心虚的摸了摸脖颈。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精进一下术法。 三秒后。 果断放弃,蓝青瘫倒在沙发上,破罐子破摔。谁爱卷谁卷,她才不卷。 小少爷趁着广告时间,偏头打趣蓝青,“才三秒就放弃?果然不能对你,抱有过多的期望。” 蓝青摆摆手,从小少爷那捏了几颗核桃,塞进嘴里。“少爷,休要坏我道心,谁也不能打扰我休假。” “道心?你的道心,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当咸鱼混吃等死的心,怎么不算是道心?我修的可是懒人道。” 小少爷嫌弃的,白眼翻到天上,“得了吧,你这种天选牛马圣体,修的只会是牛马道。” “放屁!你少咒我。别以为你是少爷,我就不敢揍你。” 蓝青说着,扑上去和卫霁打做一团。 待两人打累了,双双瘫倒在沙发上,蓝青才突然察觉到,今天家里异常冷清。 “小北,石榴他们呢?” “小北和石榴,带着阿离和小龙去游乐场玩,估计要到晚饭才会回来。” 秦蘅柏刚进门,就听见蓝青的询问,随口替卫霁回答。 卫霁撑着胳膊起身,瞄了眼大汗淋漓的秦蘅柏。“你修炼完了?” 秦蘅柏一边点头,一边径直走到卫霁身边,“出了一身汗,陪我去洗澡。” 没等卫霁反应,秦蘅柏抱起卫霁,转身上楼。留下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蓝青。 蓝青趴在沙发上,正郁闷。 就见黑白无常,把玩着手上墨绿色的妖丹,晃晃悠悠走进客厅。 “呦,是谁惹我们家小祖宗生气了?” “黑哥,白哥,好久不见!” 蓝青瞬间跳起,笑眯眯迎接两人,拉着白无常就开始给娘家人告状。 “白哥,我想回地府。我快被小少爷的狗粮噎死了。” 黑无常偏头瞥了眼蓝青,表示不信,“向来都是你和老大的狗粮噎人。” “真的,少爷现在肆无忌惮的塞狗粮!” 蓝青委屈巴巴,扯了扯白无常袖口。 “活该。” 白无常大笑出声,“你现在知道,我们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天天被你塞狗粮。” 闻言,蓝青不再说话,只是环抱双臂,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 “行了,不开玩笑,老大呢?” 逗完蓝青,白无常适时转移话题。 “还在睡,有急事?我去叫他。” 蓝青说着,就要起身往楼上冲,被白无常拦下。 “青绾的事。” 白无常将墨绿色的妖丹,放在蓝青手心。 “这是蛇母的妖丹,等老大醒了,你记得转交给他。我们还要带蛇母回地府,先走了。” 第171章 横生枝节 适夜。 小洋楼外下起了雨。 所有人赶在晚饭前,在餐厅集合。 蓝青点完餐,顺手将墨绿色的妖丹,丢给小少爷,“黑白无常来过,这是青绾的妖丹。他们已经带青绾回地府了。” “你先别急着炼化。” 顾白摇着啤酒罐,低头沉思,片刻后抬眸,“青绾的妖丹已经激活了九虺血脉,天界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想用蛇母的妖丹做局?” 秦蘅柏抬眼与顾白对视,半晌才继续,“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若是蛇母的妖丹被天界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顾白仰头灌了口啤酒。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青绾的妖丹,只负责引他们上钩,上钩后立刻炼化,以绝后患。再让卫霁去弄颗假的,这事成或不成,我们都不吃亏。” “什么时候动手?” 小少爷把玩着墨绿色的妖丹。 突然想到,摩轲从前的八大副将之一。现在的蛇族长老墨玉的内丹,和手上这颗很像。 “摩轲曾经的手下,蛇族长老墨玉的内丹,和这颗极为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顾白的想法是对的,与其坐以待毙,等天界出招。还不如主动出击,先下套。 拿捏住天界一些把柄,可保日后无忧。 顾白将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又帮蓝青夹了块烤猪蹄。 “不着急,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找机会先拿到墨玉的妖丹再说。” 蓝青啃着猪蹄,忽然想到什么,狠狠地瞪着卫霁,“我可不去蛇族,这次你休想再骗我。” 小少爷满脸无辜,摊摊手,“你想去也去不了,蛇族哪里是你这种小角色能去的。” “呸,我才不去。” 蓝青恶狠狠咬了一大口猪蹄,“你少用激将法,这招对我可没用。” “我激你做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确实去不了蛇族。” 蓝青看了眼油腻腻的手,用两边手臂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这次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去蛇族。” 眼看蓝青不上当,卫霁便不再逗她,收好青绾的妖丹。伸手揉了揉石榴脑袋。 “游乐场好玩吗?还有两天假期,有什么打算?” 石榴从一大碗猪脚拌饭中抬头,“哥哥,我想去动物园看熊猫。” “熊猫?” 卫霁抽出张纸巾,伸手帮石榴擦掉嘴角的红油,“天天在镇妖塔看动物,还没看够?” “少爷,镇妖塔里的那些,也能叫做动物?” 蓝青正吐槽,手机忽然响起。 是负责给轮回司,送阳间亲朋好友,烧来物资的鬼差。就和阳间的快递小哥,差不多同一工种。 蓝青将手机短信,放在顾白眼前。“领导,鬼差说有人给我烧了东西,应该是林沫沫有急事找我。” 地府和阳间的手机不能通用,之前每次去阳间,都是换成小少爷准备的新手机。 所以上次蓝青回阳间时。 特意叮嘱过林沫沫,万一有急事找她,可以写下内容,烧给她。 她看到会尽快联系。 现在不过年又不过节的,距离她的生日也还有段时间。林沫沫突然烧纸,只怕是有急事。 “领导,我想回趟地府。” 顾白勾手敲了下蓝青的额头,又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鬼魅将鬼差,放在蓝青房间门口的巨大盒子,摆在蓝青眼前。 “万事不要急,你也要慢慢习惯,让鬼魅帮你做事。” 蓝青点头啊点头。 满心焦急的打开盒子,翻看起林沫沫烧来的东西。 巨大的盒子里,堆放着很多文件,外加一封用红色信封,装好的信。 信上的内容简短。 蓝青很快看完,红着眼望向顾白,“顾白,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我们之间谈不上帮忙这种词。” 顾白心疼的捧起蓝青的脸,“宝贝,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蓝青将林沫沫的信,递给顾白。 “我先前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有个独生的女儿叫舒然。院长妈妈去世后,她便继承了妈妈的遗愿,继续照顾孤儿院的孩子。” 蓝青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缓了口气。 “有开发商想征用孤儿院的地,可孤儿院还有三十七个孩子。舒然也不想离开那里。结果开发商找人恐吓威胁,舒然不小心掉下楼梯,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据我所知,孤儿院即便被征用,也只能用作社会福利事业,开发商没有权利征收孤儿院的土地。” 卫霁让顾白,将盒子里其他的材料递给他,一页页仔细翻看。 “孤儿院是在院长妈妈的老宅建的,不属于国家机构,养我们的钱,也基本都是靠个人募捐,和妈妈摆摊卖盒饭赚来的。” 小少爷摸出手机,拍了些文件发给手下,抬头笑话蓝青,“屁大点事,你连去天界闹事都不怕,这会儿哭什么?大不了我把开发商收购了。” 顾白点了支烟,“卫霁,你俩带石榴他们去动物园玩。我陪蓝青上去看看。” “老大,我们可以不去动物园的,我也陪蓝姐姐上去。” “就是,敢欺负我蓝姐朋友,看小爷吓不死他们。” 石榴,顾北和阿离,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出谋划策。 “乖乖去动物园玩,暂时用不上你们。” 顾白招手唤石榴过去,捏了捏石榴脸颊,“晚点给我和你蓝姐,打份外勤报告。你们乖乖去玩,不许偷偷跟着。” “知道了。” 石榴揉着脸颊,回到卫霁身边蹭了蹭,“哥哥,熊猫哪有去阳间吓人好玩?” 卫霁剥了颗话梅糖,塞进石榴嘴里,“别撒娇,没用的。你老大不让,我也没办法。要不,我带你去蛇族抓墨玉?” “好啊,好啊!” 一听抓蛇,其他人也来了精神,点头啊点头。 小少爷敲了敲桌面,把林沫沫烧来的资料,还给顾白,“我带他们去蛇族抓墨玉。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挖出摩轲的消息。” “恩,那我们先去上面,看看情况。” 小少爷让管家拿来另一部手机,交给顾白。“这是我的备用机,我会交代好,遇到不方便出面的事,就让他们去。” 蓝青没什么心情,草草扒了几口猪脚饭,便拉着顾白捻诀去找林沫沫。 第172章 林沫沫 顾白给他和蓝青幻了去阳间的皮囊。 捻诀到林沫沫家门口。 这次来的太过着急,蓝青甚至忘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林沫沫解释,她已婚的事情。 蓝青深呼两口气,偷偷瞄了眼顾白。在门口犹豫,不敢敲门。 “怎么?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顾白灭了烟,言语里莫名带了些委屈。 “怎么会!” 开玩笑。 堂堂冥主大人,有颜有权,怎么会拿不出手。就是太过拿得出手又不能明说,才纠结的。 蓝青伸手,在顾白下巴上挠了挠,“地府的规定不能违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介绍你。” “实话实说,避重就轻。” 顾白说完,上前敲门。 林沫沫打开门,先是震惊了两秒,然后快速将蓝青拉进厕所。 “青青,那帅哥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蓝青从厕所门缝向外看,看到顾白关了门,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好。 才怯生生,扯了扯林沫沫的睡衣,“那个……” “别支支吾吾,快说!” 早死,晚死,都得死。 蓝青紧闭双眼,语速奇快,想要蒙混过关,“我结婚了,外面那个是我老公。” 林沫沫拽着蓝青的手,愣在原地,“你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算了。 死就死吧,反正也不是没死过。 蓝青心一横,决定换个策略,扯出个灿烂的笑容,又说了一遍,“我结婚了,那是我老公。” “我还是你老母呢!” 林沫沫双手叉腰,强忍着怒火,瞪向蓝青。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帅,见色起意才结婚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只看脸,越帅越有可能是渣男。” “丑东西更渣,又丑又渣,帅哥好歹赏心悦目。” 蓝青低着头,小声嘟囔,气的林沫沫原地转了两圈,扬起手又舍不得真打下去。 蓝青帮林沫沫顺着气,实在佩服林沫沫的脑回路。 她关心的,竟然不是鬼为什么能结婚,而是鬼有没有可能是渣男…… “别生气了,很多事,我现在不方便说,但他真的对我很好,绝对不是渣男。” 蓝青伸出三根手指,给林沫沫保证。 林沫沫也缓过神来,突然想起,开门后就把人晾在外面,很没有礼貌。 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局促的拉着蓝青,回到客厅。 “你好,我是林沫沫,蓝青的闺蜜。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听说你们结婚了,你们那边的规矩我不懂,但我会把红包烧过去的。” 顾白起身回礼,跟林沫沫握手。示意蓝青,将林沫沫的手掌向上放平。 顾白边在林沫沫掌心画符,边说,“顾白,蓝青的老公。这次事出有因,没有准备礼物,还望见谅。这道符可保你平安顺遂。” 画完符,蓝青凑到顾白耳边,“领导,这不符合地府的规矩。” “别担心,不会反噬的。” 顾白勾笑,在蓝青手上捏了捏。“她阳寿还长,这符不过是保她平安,不受病痛折磨。” 林沫沫很识趣的,省略掉诸多不能问的过程,简单跟顾白聊了几句。 蓝青则是被打发去厨房泡茶。 待茶泡好,蓝青回到客厅。林沫沫对顾白的审查工作,已经结束。 勾着压不住的嘴角,抱住蓝青,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姐妹,错怪你了。果然还是得找帅的,这次你终于不瞎了。” 寒暄完结婚的事。 蓝青将林沫沫烧给她资料,摆放在茶几上。 林沫沫看着那些被烧成灰烬的纸,重新出现,再次感叹死后魂归地府的神奇。 “别摸,这些都是地府的东西,活人摸不得。” 听到顾白的话,蓝青立刻将资料收回小布袋里,自己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远离林沫沫。 “关于孤儿院的事,你详细说说。” 见两人都怔住,顾白适时开口,打破僵局。 “对。” 林沫沫反应过来,冲回卧室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堆资料。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舒然忽然昏迷,我还要帮忙照看孩子,就烧纸给你抱怨。原本想着你要是能去,吓唬吓唬那帮畜生,也挺好。” “地府有规定,我不能随意吓唬活人。但没关系,我有别的解决方法。” 蓝青说着,接过林沫沫手里的电脑和资料,开始翻看。 林沫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十五分。 “青青,你不是只能在上面停留八小时?” 林沫沫坐在蓝青身边,伸手搂住蓝青,“你不在,我就是没人吐槽,跟你发发牢骚而已。我可以解决的,你别为了这件事,受到处罚。” 蓝青红着眼,侧靠在林沫沫肩膀。 “我这次可是有领导特批,帮你解决完麻烦再走。好啦,别腻味了,快说说舒然的事。” 关于舒然和孤儿院这件事。 基本和林沫沫,烧给蓝青那封信的内容差不多。 就是开发商看中了,孤儿院以及周边村落的地,想要开发楼盘,建小区。 不止舒然,周边还有十几户村民,也不同意拆迁。 开发商最开始以为孤儿院是国家机构,并没有为难。双方也谈好,会在原地址,重新建所孤儿院。 但开发商在与后续十几户,不愿搬迁的村民纠缠时。得知孤儿院是私人建立,因此变卦。 “所以是不愿搬迁的村民,把孤儿院的事,捅出去的?” “恩,算是吧。大概是被开发商骚扰的太多,心有不甘。觉得孤儿院也是自家宅子建的,凭什么不用遭受骚扰。” 蓝青越听越气,恨不得冲出去,在每家床前站上一会儿。 果然还是不能低估,人性的自私。 那之后。 开发商便一反常态。强制要求舒然搬迁,并且拒绝再建立孤儿院。 双方僵持不下。 开发商便找来一群地痞流氓,天天拿着棍棒,在孤儿院周边打砸,隔着大门恐吓孩子。 甚至大半夜施工,吵的所有人不能睡觉。 “怎么不报警?” “报了。” 林沫沫摆摆手,长吁一口气。 “报警后那些混混,会消停两天,没过几天又来。后面报警次数多了,也抓过一部分人拘留。开发商不仅不收敛,甚至变本加厉,从别的地方找来好几波混混,轮流闹事。” “舒然便是,被翻墙进孤儿院闹事的混混吓到。从楼梯上摔下去昏迷的。” 第173章 亲闺蜜的认可 “舒然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医生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醒来。犯事的小混混虽然被抓,开发商那边却不会因此事消停。” 林沫沫翻出孤儿院孩子们的资料,递给蓝青。 “现在孤儿院还有三十七名孩子,若是舒然一直昏迷,这些孩子,只怕要流落街头。我还得上班,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照看他们。” 顾白摸出卫霁的备用机,将孤儿院的资料和地址发送过去。 “我会安排人到孤儿院附近,加强安保。也会安排人去照顾孩子。” 林沫沫没有追问,只是感激的看向顾白,“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介意我抽烟吗?” “没事,偶尔我加班烦躁的时候,也会抽。” 林沫沫说着,从茶几下,拿出烟灰缸放在顾白手边。 顾白点了支烟,翘腿靠在沙发上,“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保住孤儿院。” “领导,你有什么想法?” 顾白打开微信,将手机递给林沫沫。 “把你朋友的照片,还有医院地址发给我。以后有急事,不必在烧纸,发这个微信就行,我们会尽快回复。” 林沫沫点点头,快速申请好友。将舒然的照片,以及所住的医院地址,发送过去。 “你们先聊,我去去就回。” 顾白收回手机,在蓝青头上揉了揉,“别担心。出发前,我让顾北查过。你朋友阳寿未尽,我先去看看。” 顾白说完,也不避人,捻诀消失。 任林沫沫接受能力再强,凭空消失这件事,也足够她烧了cpU。 “他……他……他刚说阳寿未尽,那他……?” “别猜!猜到也别说出口。” 蓝青伸手捂住震惊不已,语无伦次的林沫沫,“舒然应该很快会醒,但我不方便出面。沫沫,关于我的事,谁也不能说。” 林沫沫缓过神,一把搂住蓝青,“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趁着顾白外出,蓝青掏出林沫沫的手机,把从前自己爱吃的外卖,通通点了个遍。 半小时内。 十六份外卖,准时出现在客厅的茶几上。 “你们在地府,该不会吃的都是香灰蜡烛吧?怎么搞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胡说,吃香灰蜡烛,那是供奉。” 蓝青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大快朵颐,“地府可没有这些全添加,零天然的高科技,我嘴馋不是应该的。” 林沫沫狐疑的看向蓝青,“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 “什么话。我这是夸赞,纯纯的夸赞。” 蓝青说着,又塞了一大口烤冷面进嘴里。 「叮。」 是顾白发来的信息。 「宝贝。你朋友只是脑中有血块,压迫神经,导致的昏迷。我已经清除了血块,她明天便会苏醒。」 「她身上附着大功德,经此一劫,日后会一帆风顺,下辈子也会投个好胎。」 「许久未见,今晚你们好好叙旧,我去处理孤儿院的事情,明早再去接你。」 蓝青当然知道,地府不能干涉阳间的事,更何况她还只是个临时工。 所以她才会开口求顾白帮忙。 蓝青只是没想到,顾白愿意为她,亲力亲为到这种程度,甚至为了让她安心,没有吩咐鬼魅代办。 “别管他身份如何。姐妹,就冲他着态度,这婚结的不错,我同意了。” 林沫沫挤在蓝青身边八卦,点头充分认可,蓝青这次选人的眼光。 「谢谢。」 蓝青红着脸,又红着眼,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却只回复了一句谢谢。 「宝贝,你知道的,我更想听点别的。」 「谢谢,老公!」 生怕林沫沫继续调侃,蓝青秒速揣回手机,大口往嘴里塞冒菜,眼泪顺着眼角滴落。 蓝青向来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一大份冒菜吃完,心情也完全平复。冲着林沫沫摇头晃脑,嘚瑟的不行。 “我老公,那可是地府严选,自然是最好的。” 林沫沫嫌弃的白了眼蓝青,盘腿坐在茶几前,“蓝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恋爱脑?” “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另外一对,那一对才是真恋爱脑,丧尸都不吃的那种。” 闲来无事。 蓝青一边吃,一边避重就轻的给林沫沫,讲了小少爷和秦蘅柏的故事。 林沫沫听完,沉默了许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青青,有机会,你一定要将他俩介绍给我认识。如此仙品的爱情,怎么也得让我现场磕到。” “成交。” 凌晨两点。 蓝青和林沫沫,对着两杯奶茶面面相觑。 拜这两杯奶茶所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彻底睡不着了,从沙发挪到卧室,又从卧室转到沙发。 林沫沫干脆跟公司请了一天假,决定今天整天都在家里陪蓝青。 怕林沫沫吓到,蓝青特意躲在厨房里打响指,召唤鬼魅帮忙去小洋楼拿酒。 各式各样的酒,啤的,红的,洋的 ,白的,混着喝。 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聊。 恨不得把这辈子没说完的话,全部说完。 碍着地府的保密政策。 多半时间,蓝青都是在听林沫沫讲。 讲两人共同朋友的八卦,讲公司的傻逼领导和小人同事,还有蓝青死后的生活。 讲她宁可在公司加班,也不愿回来面对空荡荡的家,讲到最后两个人抱头痛哭。 顾白进门的时候。 两个人早就哭累了,正举着林沫沫公司总裁的照片,骂傻逼领导。 顾白扫了眼照片,低头憋笑,捞起醉醺醺的蓝青,抱在腿上。 “领导。” 蓝青捏起顾白的脸,气鼓鼓的问,“你是不是在笑话我酒量差?” 顾白扶着软绵绵的蓝青坐好,“不是在笑话你。” “那你笑什么?” 蓝青扒上顾白肩膀,手不安分的乱摸。 顾白指了指,林沫沫手机上的照片,看向林沫沫,“快别骂了,这可是你的正缘。” “什么?” 蓝青和林沫沫同时跳起,酒都吓醒了。 林沫沫举着手机,颤颤巍巍的问顾白,“你确定这傻逼总裁,是我的正缘?我的?” 顾白点点头。 “嗯,你的。” 无视掉,满屋抓狂乱跑的林沫沫。 顾白拉过蓝青的手,让她安稳的坐在自己腿上。 “孤儿院那边的事,已经全部解决了。你以后不必再担心。” 第174章 蛇族长老墨玉 阳间的事,顾白不好出手。 除了帮舒然清除脑部血块,能做的只有找到开发商,违法犯罪的证据,让卫霁的手下举报。 “我跟卫霁商量过,已经着手收购开发商的公司。以后那块地归卫霁。” 顾白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让她回神。 “那块地会继续开发,孤儿院也会重新建造。这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以及孩子们的住所,由卫霁那边负责。” “真的?” 蓝青拉着顾白的手,大眼睛亮亮的。 顾白又刮了下蓝青鼻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沫沫发完疯,郑重其事的跟顾白道谢。 不死心,再次向顾白确认了一遍。手机照片上的傻逼总裁,是她的正缘。 “我确定,月老跟我关系很好,教过我确认正缘的术法。” 顾白话音未落,迎来林沫沫一声惨叫。 蓝青坐在顾白怀里,用手肘撞了撞顾白,“领导,你当初该不会是算过,我是你的正缘,才和我结婚的吧?” 顾白摇摇头,勾起嘴角,额头抵在蓝青额头上,“没算,也没骗你。我说过的,和你一样见色起意。” 受了刺激的林沫沫,还要被硬塞狗粮。整个人都不好了,骂骂咧咧在家里乱转。 “沫沫,你别嚎了。” 蓝青起身拉过林沫沫坐下。 “我就说那总裁对你不一般,你还不信。谁家公司凌晨请假,领导第一反应是带你去医院。你品吧!” 林沫沫被蓝青说的愣住,傻傻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蓝青摸出手机,在群里给卫霁发信息表示感谢,结果小少爷只回复了四个字。 「抓蛇,在忙。」 小少爷这边,自蓝青和顾白去阳间后,便带队出发去了蛇族。 和青绾的上古蛇族不同。现在的蛇族,曾是摩轲的得力部队。 一百年前。 妖界和地府的大战中,摩轲退位。 蛇族死伤惨重,蛇族主君被顾白处死,长老墨玉带着新上位的小主君,躲进山谷,重新建立蛇族。 墨玉操控小蛇君,把持整个蛇族,与卫霁作对。虽是妖却叛出妖界,自立为王。 “小少爷,蛇族叛出妖界,以你的性子,竟然能容忍他们这么久?” 苍渊为了方便行事,和阿离一样,幻化成最小形态。现在是一条小龙,乖巧的趴在卫霁肩头。 小少爷停下脚步,紧盯着眼前的山谷,“我当然能容忍,毕竟我脾气这么好。” 此话一出,除了秦蘅柏,其余人都咧着嘴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位少爷。 对自己没有一点清醒的认知。他若是脾气好,那这世上哪还有脾气差的人? “那时候墨玉不能死,小蛇君还得靠他稳住蛇族。” 小少爷点了支烟,叼着嘴边,径直向山谷走去。“不过今天,他可以安心赴死了。” 敢情是让墨玉帮忙带孩子? 现在孩子大了,蛇族可以重新回归妖界,墨玉便可以光荣赴死了? 顾北瘪瘪嘴,快步跟上。 整个蛇谷中。 弥漫着灰紫色的薄雾,每一缕雾气都裹挟着哀嚎声,偶尔还能瞥见蛇妖的轮廓。 在雾中若隐若现。 小路两边发着红光的蛇鳞草,从石缝间蹿出。 红光中不仅有蛇族战士的残魂,还混杂着陌生的扭曲面孔。 蛇族的宫殿。 建在山谷中心,整座宫殿外观,是由黑曜石雕刻的巨大蛇像。 阿离在石榴怀中,暗暗庆幸。“还好小蓝没来,青绾和青萱的蛇宫,明明都是正常的宫殿。这墨玉怎么把蛇宫,建成蛇的模样?” “卧槽。” 顾北满脸嫌弃的指着蛇像,“我想起来了。这蛇像,不就是墨玉的样子。狗玩意野心真大,这是连宫殿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整座蛇宫内,无数温泉热气蒸腾,荧光色的气泡自地底涌出。 气泡破裂时。 不断发出吟唱,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战鼓雷鸣声,以及蛇蚀蛊虫,蠕动时发出的咔哒声。 正殿中。 墨玉坐在一张巨大的蜕皮之上。 那张皮早已泛黄,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上面刻满了符文。 蜕皮上的虚空裂痕中,有残影不断闪烁。 “小少爷。” 顾北悄悄挪到卫霁身边,扯了扯卫霁衣袖,下巴冲符文方向,扬了扬,“那皮上的符文,好像和摩轲之前画的一样。” “就是摩轲画的。” 卫霁不动声色,叼着烟,定定看向墨玉。 “你来了。” 墨玉双目微阖,声音冰冷。 蛇尾鳞片微微颤动,抖落一地细碎的玉粉。 玉粉落地的瞬间,石缝中的蛇鳞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红光中哀嚎声愈发凄厉。 小少爷抬眸,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苟延残喘了一百年,你也该死了。” “狂妄。” 墨玉缓缓抬头,蛇尾猛地扫向殿顶,悬着的蜕皮纷纷颤动,落下无数玉石粉末。 秦蘅柏快速捻诀,给众人附上金光神咒。 “卫霁,你不仅篡位,还与冥主合作,盗取妖王内丹。你不过是个戴着妖王面具的杂种傀儡,你也配让我死?” 墨玉左眼微眯。 瞳孔瞬间化作墨绿色的漩涡,蛇尾猛地敲击地面。 散落的玉石粉末,与殿顶被封印的,历代蛇君残魂共鸣,发出光芒,将整个蛇宫笼罩。 蜕皮上。 摩轲画的符文,开始逆转,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摩轲的脸。 “卧槽!该死的摩轲,长这么丑还出来吓人。” 顾北摸出玄铁重剑,冲上去便要砍。被小少爷一把拉住。 “小北,别急。” 卫霁拉过石榴和顾北,拎起小龙放在顾北肩头,“我和你秦哥拖着墨玉。你们先去找小蛇君,一定要确认他的生死。” 秦蘅柏微微蹙眉,“你怀疑墨玉杀了小蛇君?” “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希望他还活着。” 卫霁拍拍顾北肩膀,扬手散出黑雾,用浓重的黑雾掩盖住他们的行踪。 顾北趁机摸出符纸。 给其余几人捻了道隐身诀,带着石榴快步离开。 “卫霁,我还没去寻你,你竟自己送上门来。那便成全你,今日送你归西。” “好啊。” 卫霁睨了眼墨玉,嘴角勾起笑意,眼底杀意尽显。 第175章 假死脱身 “卫霁,乖乖交出妖王内丹,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墨玉没动,只是不停用言语挑衅。 “没事,秦爷。” 小少爷伸手,拦住火冒三丈的秦蘅柏,“让他骂,等找到小蛇君再说。” 秦蘅柏垂眸看向卫霁。 下一秒。 业火扑向墨玉,将整个蛇宫变成火海。 卫霁一顿,狐疑的上下打量秦蘅柏,“秦爷,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 “我可没答应。” 墨玉立于火前。 不退半步,周身鳞片开始片片剥落。 只见墨玉猛然张口,一道血色的妖符自喉间喷出,直冲殿顶封印的残魂。 “地狱业火?想不到冥主,竟会把业火教给旁人?可那又怎样,区区业火,能奈我何?” 说话间。 业火吞没墨玉的半个身体,墨绿色的雾气和火光交织,升腾出诡异的烟。 “逆转……” 业火中,墨玉的身体摇摇欲坠,鳞片剥落的速度愈发迅速,最后化作一片焦黑。 “这就死了,真没意思。” 小少爷鄙夷着上前,对着墨玉焦黑的躯体,抬手聚气。“呵,有意思。” “怎么?” “这家伙体内没有妖丹。” 小少爷挑眉轻笑,从袖口摸出青绾的内丹。 片刻后,扬了扬下巴,“逮到你了,想逆命,凭你也配?” 秦蘅柏顺着卫霁的目光看去。 稍远处。 蛇宫的王座下的母蛇巢穴中,一条新生的蛇妖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 竟与青绾的瞳孔如出一辙。同样泛着,上古蛇族特有的光芒。 小少爷嫌弃的白了眼小蛇,掏出手机拍照,打给顾白。 「冥主大人,想不到这趟来蛇族,还有意外收获。」 顾白秒回。 「上古蛇族?」 卫霁把在蛇族发生的事,简单概述给顾白。 「我猜是天界那个幕后黑手,想让摩轲培养势力。才把从青绾姐妹那找到的东西,给了墨玉。让他逆命再生,从而控制整个蛇族,为他所用。」 顾白的想法,和卫霁的不谋而合。 「保护好小蛇君的安全,他们想篡位,必然不会留他。」 「英雄所见略同。」 蛇宫中。 墨绿色的浓雾逐渐散尽。 月光下浮现出墨玉消散前的模样,他的鳞片化为墨绿色的光点,正缓缓融入母蛇巢穴中,新生的小蛇。 小蛇睁眼后,很快陷入沉睡。 小小的身躯,蜷缩在鳞甲中。鳞片上九虺的纹路,忽明忽暗。 每当鳞片亮起。 小蛇体内的上古蛇神力量,便会迸发出细碎的墨绿色电弧。 “你打算如何处理?” 秦蘅柏看向满脸兴奋的卫霁,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小少爷摩拳擦掌,挑眉一笑,“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小少爷,找到了。” 正说着,顾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小蛇君还活着,我们把他救出来了。” 顾北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小少爷捂着嘴拦下。 “打住,你的事等会再说。按照我最近看电视剧的套路,这会儿不先处理反派,肯定会后悔。” 卫霁边说,边走向蛇宫深处的王座。抬手聚气,抽取墨玉的妖丹。 “想利用我,假死脱身?要不是我手上有青绾的内丹,能感知到你,还真让你跑了。遇到我,算你倒霉。” 没等顾北吵吵着询问,秦蘅柏抽空给其他几人,做了简短的描述。 被抽取过妖丹的墨玉,蜷缩在巢穴中。 小少爷一把将他抓出,扔给顾北,“小北,拿回去,吓唬你蓝姐。” 顾北捏着小蛇,来回打量。 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手中这只小蛇,就是方才还在嘴硬叫嚣的蛇族长老,墨玉。 “小少爷,你说真的?拿这个去吓蓝姐,我恐怕会被老大灭口。” 卫霁低头,把玩着两颗,几乎一模一样的墨绿色妖丹。 “说起来,还得感谢摩轲。多亏他,让墨玉的妖丹也沾染上,上古蛇族的气息。这下更难分辨真假了。” “妖王。” 苍渊焦急的蹦上小少爷肩头,“如今墨玉的妖丹,有了上古蛇族的气息。那这妖丹会不会和蛇母的妖丹一样,能封印妖界至宝?” “不会。青萱的妖丹都没用,更何况是墨玉,他不配。” 小少爷扬手,黑雾幻化成牢笼。将墨玉逆命的小蛇,关在其中,扔给顾北。 “小北,让你找的小蛇君呢?” “我在这。” 小蛇君举着手,从石榴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待看清卫霁的脸,才低头整理好衣物,快步走出。 “妖王,好久不见。” 小蛇君俯身,毕恭毕敬给小少爷行礼,“一百年前,您曾告诫过我。让我保重身体,以待来日。” 卫霁低头看着眼前,大概七八岁小孩模样的小蛇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做的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没有墨玉,以后你要看顾好你的蛇族。” 小蛇君红着眼上前,一把搂住卫霁的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妖王,你怎么才来啊?再晚点,我就要被墨玉折磨死了。” “站好。” 小少爷板着脸,严声厉色,“好歹也是蛇族主君,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我……” 小蛇君委屈巴巴,用袖口擦干眼泪,“我知道了。” 卫霁按着小蛇君的头,扭到石榴面前。 “石榴,你和小北送他去狐族找白煜。告诉白煜,狐族和蛇族暂时都归他管,让他好好教导这小子。” “好的,哥哥。” 送走小蛇君。 卫霁和秦蘅柏向山谷外走去。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身后的山谷地面剧烈震动,裂出缝隙。 裂痕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蛇蚀蛊虫的虫卵在裂痕中孵化。 形成一道道虫墙。 虫墙后。 无数蛇影操控着蛇蚀蛊虫,变形重组。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蛊虫。 蛊虫张开巨口,喷出墨绿色的浓雾,迅速向整个山谷扩散。 “我就知道。” 小少爷环抱双臂转身,嫌弃的盯着远处的山谷。“幸好,没把蓝青骗来,太恶心了。” “恶心就别看了。” 秦蘅柏伸手遮住卫霁眼睛。 另一只手弹起烟蒂,放出业火,将整个山谷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176章 镇妖塔第十三层 之后的两天假期。 顾白回地府忙工作。 蓝青则是陪着,请了假的林沫沫,爽玩了整整两天。 本着小少爷的卡,不花白不花的原则。两个人到处买买买,吃吃吃。 假期一晃而过。 蓝青不情不愿的回到小洋楼,一想到第二天便要再进镇妖塔,更蔫了。 刚进客厅。 蓝青就被卫霁扔来的,一团黑漆麻乌的东西吓到,后退两步,捞进怀里。 “你扔的什么东西?” 蓝青拿在手里反复查看。 才发现,这团黑漆麻乌的东西,是用黑雾凝成的牢笼。而笼子里关着的,是一条正在蠕动的墨绿色小蛇。 “你大爷的,卫霁!!!” 小少爷掏掏耳朵,坏笑着看向咆哮的蓝青,“我大爷死好多年了,要不你回地府查查。” 蓝青把笼子扔的老远,叉着腰气鼓鼓的瞪卫霁。“我查你大爷。” “对,是让你查我大爷。” 闻言,小少爷点头啊点头,笑得更欢了。 秦蘅柏看着打闹的卫霁和蓝青,无奈摇头,顺手将墨玉的妖丹丢给顾白。 “墨玉的,你打算怎么做?” 顾白点了支烟,摇头,“具体还没想好。只能先大张旗鼓的带回地府,最起码让内鬼知道,青绾的妖丹在我这。” 秦蘅柏转着扳指,点头,“他们安静的太久,是该让他们出来活动活动。” “阿离,讲一下镇妖塔第十三层。” 蓝青和卫霁还在斗嘴,听见顾白喊阿离科普,立刻回到沙发上,乖巧坐好。 这次的科普老师不止阿离,还多加了一个苍渊。两个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在说相声。 镇妖塔第十三层,芍药花妖云容。 四千三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三百年。 “我去,这花妖,比阿离关进塔里的时间还短,竟然爬到第十三层!” 顾北故意跑到阿离面前,摇着头,啧啧了两声。 气得小猫在猫爬架上,上蹿下跳。“我才不是菜,辅助类妖丹很强的!” 三百年前。 云容还只是一株,生长在皇家御花园深处的普通芍药花。 只因她吸收了,地脉中一丝微弱的龙气,便比其他花,长得更加娇艳。 花瓣的颜色也比寻常芍药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墨紫色。 她的美,很快引起了当朝皇帝的注意。 那时的皇帝,正值壮年,却厌倦了后宫争宠的妃嫔。 这株不言不语,只静静绽放的墨紫色芍药,反而成了他的心头好。 皇帝下令。 四处搜寻奇花异草,移栽到这株芍药周围,只为衬托她的美。 甚至常常在花前独坐饮酒,对着芍药倾诉帝王的孤独。 然而。 花期终有尽时。 一场春雨过后,芍药的花瓣开始泛黄,卷边,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皇帝再来时。 看到的不再是,那朵惊艳绝伦的墨紫色芍药,而是一株即将枯萎的残花。 帝王的耐心有限。 皱了皱眉,转身离开御花园,从此再未踏足。 “不是吧?” 蓝青啃着抹茶生巧,狐疑的望向小猫,“不会这么狗血,芍药花妖因爱成恨?” 阿离晃晃爪子,“小蓝,你这种很明显,就是凡人视角的发言。不利于三界安定喔!” “凡人视角?那是什么?” 蓝青歪着头,一脸懵圈。 “对于凡人而言,花开花落是自然规律。但对于生出灵智的花妖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背叛。” 阿离从猫爬架上跳下,叼了一根小鱼干。边啃边琢磨,该如何讲,才能简单易懂。 顾白揉了揉蓝青的头,缓缓开口。 “花妖不会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在夸她是世间最美生灵的人。今天就能,头也不回地离开。” “对,就是这样。” 阿离放下小鱼干,继续讲课。 巨大的恐慌和怨恨,在芍药花心中滋生。 她终于意识到。 只要是花,就逃不过凋零的命运。只要是凡人,就逃不过喜新厌旧的本性。 为了留住美丽,为了不再被抛弃。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芍药花挣脱了花盆的束缚,根须蔓延。 顷刻间。 便吞噬了御花园中,所有用来衬托她的名贵花卉,吸取它们的精华。 但这还远远不够。 芍药花妖发现那些前来赏花的宫女,太监,眼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欣赏。 还有嫉妒和恐惧。 这种强烈的情感,让她感到兴奋,甚至能让她的花瓣,重新焕发光彩。 于是。 芍药花妖开始猎杀。 她用香气迷惑靠近她的人,用藤蔓将他们缠绕,吸取活人的精气和生命力。 她把那些人的魂魄,囚禁在花瓣之中。让那些人永远看着她,赞美她。 渐渐地。 芍药花不再需要阳光雨露,她靠吞噬生灵的爱慕和恐惧为生。 她的花期变得无限长,永远停留在最盛放的那一刻。 顾北举手打断阿离。 “她一个三百年前才长出妖丹的芍药花妖。没道理会变成,四千三百年的大妖?” “你别急嘛,我这不是还没讲完!” 阿离跳到顾北肩膀上,给了他一爪。惩罚他上课不认真听讲,乱插话。 贪心是个无底洞。 芍药花妖并不满足现状,于是她散发香气,诱骗贵妃,在吞噬掉贵妃后。 彻底幻化成贵妃的模样,变成了贵妃云容。 而真正的贵妃云容。 魂魄被永远困在,芍药花妖的花瓣上,成为了芍药花妖的一部分。 云容利用美貌,终于成为当朝第一宠妃。 那之后。 芍药花妖将皇帝软禁,变成男宠,彻底沦为傀儡皇帝。 然而。 变成贵妃,还监国的芍药花妖,依旧不满足。 又举全国之力,大肆搜寻能人异士。帮她抓妖,获取妖丹,炼化后为她所用。 “所以,芍药花妖拥有四千三百年的妖力,是因为抢了很多妖丹炼化而来的?” 阿离和苍渊,点头啊点头。 蓝青大为吃惊,但还是没忍住,拍手称赞,“好好好,也是让我遇到,事业型女强人了。” 石榴扯了扯小少爷的袖口,“哥哥,芍药花妖抢了这么多妖丹,摩轲不管吗?” “不管。” 小少爷仔细回想了摩轲的记忆,摇头嫌弃,“他那会儿正忙着找你们麻烦。” 顾北一拍大腿,猛地跳起。“可不是么,三百年前,正是摩轲天天找事的时候。” 第177章 芍药花妖 之后的十年间。 芍药花妖借助皇帝之手,铲除异己,搜刮民脂民膏。炼化生魂,增强自身妖力。 最终因残害忠良,虐杀百姓,等等……诸多罪名,被天界关押进镇妖塔。 阿离讲完,伸出爪子拍了拍胸脯,给自己压惊。 “我还记得,三百年前芍药花妖刚进塔时,还是在第二层。没隔几天,她便抢了原本第十三层,一只猿猴大妖的妖丹,取而代之。” 蓝青没理解阿离的意思,下意识追问,“那原本第十三层的猿猴呢?” “蓝姐。” 顾北探头坐到蓝青身边。“简单来说,镇妖塔不是只有十八只大妖,而是只有十八层,你能理解吗?” 蓝青听的一知半解,尝试着去分析顾北的话。 ”你的意思是,天界不断投放大妖,进入镇妖塔。镇妖塔里则是优胜劣汰,只有打赢的妖,才配留在镇妖塔,而打输的都已经死了?” 顾北在蓝青耳边,打了个响指,“binggo,答对啦!” 蓝青拎起阿离,放在怀里撸猫,顺便白了眼顾北,“那你以后别再说小猫菜了,明明很厉害,至少能守住一层。” “我……” 阿离欲言又止,瞄了眼苍渊。 小少爷捂着嘴偷笑,故意逗阿离,“哦~我知道了!原来小猫的架,全是小龙帮忙打的。” 第二天大早。 众人再一次踏上镇妖塔的旅程。 第十三层的回廊。 两侧是,风格明显的清中期宫墙。唯一不同的是,原本该是绿瓦红墙的宫墙。 墙体却是,由掺杂着碎骨的灰白石材堆砌而成。石材表面布满暗紫色的藤蔓状纹路。 部分墙体上还出现不规则的裂痕。 裂痕中,透出幽绿色的磷光。裂痕的边缘,布满尖锐的骨刺。 墙体表面,还附着半透明的暗紫色粘液。 粘液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流动,凝结成诡异的符文,或是蠕动的虫影。 碍于苍渊的身份特殊。为了方便行事,大多数时间,他都和阿离一样,幻化成动物形态。 小龙从卫霁肩头,蹦跶到顾白肩头,爪子指向墙体,“老大,这碎骨石材,每一块都沾染着不同的妖气。不敢想,她虐杀了多少小妖?” “还有这里。” 石榴指了指,墙顶檐角下,悬挂着的风铃。 那是由人类指骨,串联而成的人骨风铃。“不只是妖,她还杀了好多人。” 宫墙上,还有镂空的雕花景窗。 雕花的图案,则是由扭曲的人脸,和缠绕的银丝组成。人脸的表情,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扭曲。 镂空的缝隙中。 嵌着半透明的暗紫色薄膜,薄膜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符文。 推开第十三层,双开式的大红色木门。 “老大,快看头上。” 顾北盯着穹顶,满脸嫌弃,“我看她别当花妖,打包一块去当白骨夫人算了。” 蓝青顺着顾北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整个第十三层的穹顶,是不规则的波浪形。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头骨。 头骨的眼窝中,还嵌着暗紫色的晶石。晶石缓慢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 少部分头骨的牙齿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丝。 类似明清皇宫的殿宇。 正中央是双层阶梯式的白玉王座。 阶梯边缘雕刻着缠绕的银蛇,蛇眼嵌着红色宝石,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王座四周环绕着,低矮的白骨栏杆。 栏杆上缠绕的银色锁链,连接着王座下方的白骨堆。白骨堆中,埋藏着无数破碎的法宝与古籍残页。 整个十三层的大殿内。 遍布着银色的丝线。丝线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雾气,在空中缓慢游走。 银色丝线的两端,分别连接着穹顶的头骨,与王座下的白骨堆。 “我同意小北的说法。” 蓝青踩在铺满细碎白骨的地面上,叹了口气,“这芍药花妖更适合当白骨夫人。” 脚下。 白骨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暗紫色的液体,更像是搅打黏稠的骨泥。 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四周的墙壁上。 镶嵌着破碎的铜镜,上面播放的,全部都是芍药花妖吞噬生灵的画面。 画面切换时,还伴有刺耳的尖啸声。 顾北快步,走到大殿角落的一处白骨祭坛旁。打开祭坛上放着的银白色容器,回身大叫。 “老大,这里面全是暗紫色的液体。” 石榴的声音,从另一边角落响起,“老大,这边还有人皮灯笼。” 小少爷将两人召回,一人塞了一张消毒湿巾,“别乱摸,这层味道有点奇怪。” “恶鬼味?” 小少爷看了眼蓝青怀里的阿离,又看了看自己肩头的小龙,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是,阿离和小龙都没闻到。是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 自从小少爷炼化了上古妖丹,他的嗅觉也随之增强了好几倍。 蓝青使劲闻了闻。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花香,只夹杂着隐约的血腥气。“我好像闻到了血腥气。” “你没闻错。” 顾白扬手给所有人开了金光神咒。 剥了颗话梅糖,塞进蓝青嘴里。团起糖纸,弹向王座下,银蛇眼中的红宝石。 蛇眼上的红宝石,瞬间凹陷。 随着暗门的机关开启,王座旁突然出现向下的楼梯。 “老大,你怎么知道蛇眼的红宝石,可以开启暗门?” “猜的。穹顶的头骨,组合起来是蛇头。” 顾白叼着烟,微微皱眉,“况且血腥味,是从王座方向传来的。” 顾北第一个冲下楼梯,跳着招手让所有人下去。“快下来,下面还有好几层。” 整个地下分为三层。 第一层内,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深处栖息着,体型微小但成群攻击的妖兽。最深处的巢穴,表面覆盖着,蠕动的血肉组织。 巢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释放出大量妖兽。 “妈的,就不能有一只干净点的妖。” 小少爷捂着口鼻,骂骂咧咧。 随着所有人进入地下,暗门猛地关闭。 围绕在血池四周的石像,突然开始移动,暗紫色的浓雾瞬间弥散。 血池中的妖兽,追逐着金光神咒的光亮,不断袭来。 第178章 突如其来的桃花 小少爷扬起黑雾。 将血池中的妖兽尽数拦下。 四周的景象骤变。 蓝青看见自己立于金銮殿上。 皇帝跪在脚边,双目无神,手中高举着玉玺,恭恭敬敬的奉上。 殿下。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蓝青低头,看见自己身着赤金凤袍,头戴九尾花冠。怀中却没有阿离。 看来是进入了幻境。 蓝青大步向外走去,金銮殿外百花盛放香气弥漫,每一朵花蕊中,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他们张开血口,无声诅咒。随着花瓣飘散,共同滋养着,旁边的墨紫色芍药。 蓝青的指尖,无意识划过虚空。 一朵芍药在她掌心绽放,花瓣如刃般旋转,瞬间割裂跟在身后的皇帝脖颈。 皇帝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摊腥臭的血水。 蓝青吓得后退了两步,环顾四周。 身后的金銮殿,和那些雕梁画栋,在她眼中逐渐扭曲。 片刻后。 轰然倒塌,化为一片虚无。 蓝青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声呼唤,那声音逐渐清晰。 再睁眼。 看见顾白正俯身,温柔的揉她的头。怀里的阿离,也紧张兮兮摇晃她的手臂。 “吓死我了,我怎么又进幻境了?”蓝青长吁一口气,靠在顾白身上蹭啊蹭。 顾白揽过蓝青,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可能是体质问题,有机会,我找人帮你看看。” “蓝姐,我看你刚才面色凝重,你在幻境里都看到什么了?” 顾北凑过来,打断两人的温存。 蓝青撇撇嘴,实在不想回忆刚才的场景,“就梦到芍药花妖,要当一代女帝,皇帝交出玉玺后,就把皇帝杀了。” “嘘。” 小少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头看向,血池上蒸腾出的暗紫色雾气。 雾气中。 无数狰狞的面孔,缓缓旋转,融合。 化作凄美的仕女垂泪低吟,化作狰狞的厉鬼仰天嘶吼,最后化作垂垂老矣的枯槁之人,蜷缩颤抖。 最终。 所有的面孔,都朝着同一个中心汇聚。 一个身披暗紫色长裙的女人,静静伫立在血池中央,衣袂翻飞。 而那裙摆,是由无数张人脸拼接而成。 “这是芍药花妖?” 顾北握紧手中的玄铁重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血池中的女人缓缓转身。 她的面容不再是模糊的轮廓,眼波流转间,带着遣倦的温柔。 蓝青点头啊点头,“应该是。不怪皇帝色令智昏,这种程度的美人,谁看着不心动?” 女人发间别着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凤钗,钗尾垂落流苏随风轻摇。 她的目光落在秦蘅柏身上,轻声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三百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能让我们重新在一起。” 没等秦蘅柏反应。 众人耳边突然出现无数尖细的耳语。 “跟她走……跟她走,你就可以回家了。你的父母会原谅你,云容会是你最温柔的妻子……” 眼前暗紫色的浓雾中。 父母站在宅邸门口,笑着迎接他的归来,而血池中的女子,变成了秦蘅柏身边的新娘。 小少爷噗嗤一声,和蓝青笑做一团。 蓝青拍拍小少爷的手臂,笑得直不起腰,“她没病吧?迷惑人之前,都不做背调的?” 先不提秦蘅柏的父母,就他身后那座,明清时期的宅子,就离大谱。 想想也是。 这花妖被关进镇妖塔时,正是清中期。 她大概没想过,清会灭亡。后面又经历曲曲折折,终于换了全新的时代。 阿离在笑得东倒西歪的蓝青怀中,勉强挤出头,“她不会幻术,应该是花粉。花粉会让人麻痹,意志薄弱的人,便会被她操控。” “下次换个人骗。” 小少爷笑够了摆摆手,走上前指了指顾白,“他比较好骗,说成是他的新娘,我还能吃瓜。” 小少爷说罢。 扬手一道黑雾,直刺女人眉心。黑雾触碰到女人的瞬间,女人的面容骤然狰狞。 “你该死,所有不爱慕我的人,都该死!” 女人面容苍白,眼中恨意尽显。死死盯着秦蘅柏,仿佛这世上只剩下秦蘅柏一人。 “秦哥,艳福不浅啊……” 难得有调侃秦蘅柏的机会,蓝青自然不愿放过。 顾白点了支烟,一本正经的走到秦蘅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是你失忆,真该好好帮你查查。说不定三百年前,你和她真有一段缘分。” “就是,孽缘也是缘。” 蓝青摇着头,下巴抵在小少爷肩膀上,憋笑。 “少爷,没事。我肯定是站你这边,怎么着你都是正房。大不了让她做个姨太太,还能多个人伺候你。” “蓝姐说的没错,人家好歹是个贵妃,给秦哥做小妾。小少爷,你不亏。” 顾北和石榴他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加入蓝青调侃的队伍。 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秦爷。” 小少爷黑着脸,走到秦蘅柏面前,“三百年前,你不会真跟她有什么吧?” 秦蘅柏无语。 看来这记忆,还是得早点找回来。免得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 有口也说不出。 秦蘅柏伸手,捏了捏卫霁后脖颈,“他们起哄,你怎么也跟着闹?” 突然。 暗紫色的雾气,化作无数银白色的丝线,朝着卫霁缠绕而来。 “还知道找情敌,不错不错。” 蓝青躲在顾白身后,一边拱火,一边看着小少爷的脸色,争取在不把人惹急的情况下,多闹腾几句。 小少爷散出黑雾。 银白色的丝线,在黑雾中寸寸断裂。 等到黑雾散去,血池恢复平静,血池深处的妖兽,连同中央的女人一起。 消失的无影无踪。 “花妖跑了?”顾北揉揉眼睛,又仔细检查一遍四周。 “分身而已。” 小少爷抬手聚气。 黑雾从血池上席卷而过,刮起一阵飓风卷起血池中的血水,包裹成拳头大小的黑色水球。 “少爷,这么大怨气?” 蓝青探头在卫霁耳边,继续作死。 “闭嘴吧你。” 小少爷嫌弃的白了眼蓝青,食指抵在蓝青额间,将她推开。“你以为顾白没有烂桃花?” “别扯我,我是无辜的。”顾白摊摊手,向下一层走去。 “等着瞧。” 小少爷说完这句,跟着走下楼梯,留下发呆的蓝青。 糟糕。 好像一不小心玩过火了。 第179章 学艺不精 越向下走。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腐肉的刺鼻气息,便越浓烈。 走着走着。 地下二层中央的石板突然炸开,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 一颗巨大的心脏,正缓缓搏动。 整个心脏的表面,覆盖着无数张人脸。心脏每搏动一次,人脸都释放出强烈的波动。 暗紫色的雾气,在波动中重新凝聚,化作无数布满倒刺的藤蔓。 藤蔓刺向空气,莫名又调转方向,朝卫霁袭来。打在金光神咒上,发出猛烈的碰撞声。 妖心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暗紫色的雾气从心脏内部涌出,在空气中凝聚出一道黑影。 “这又是花妖的分身?” 没等顾北问完,黑影猛地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直射向妖心。 光束触及妖心时。 心脏表面的人脸,突然扭曲,嘶吼,似是承受到极大的痛苦。 蓝青实在有些懵圈,看不懂黑影的操作,扯了扯顾白的衣角。 “领导,这分身怎么自己打自己?” 小少爷敲了下蓝青后脑勺,“遇事少问,多动脑,她就非得是芍药花妖吗?” 蓝青揉着后脑勺狐疑。 相较之下。 顾白有耐心许多,低头慢慢引导,“宝贝,你仔细想想。不是花妖,又对花妖恨之入骨的人。” 卧槽! 是贵妃,真正的云容! 蓝青两眼放光,盯着黑影。 只见黑影,再次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刃,直直向妖心劈去。 光刃斩在妖心的封印阵纹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阵纹剧烈颤动,几乎快要崩解。 小少爷抬手散出黑鸦,轻轻一挥。 阵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黑影重新拉回心脏深处。 万千光点在碎裂的妖心中盘旋,最后消失殆尽。 “就这?” 蓝青四下张望,整个过程,快到让她无从适应,“这就结束了,贵妃呢?” 小少爷摆摆手,继续向地下三层走去,“我帮她解除了封印,她那点执念已经消散了。” 地下三层。 空气比前两层,更加粘稠。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腐烂肉类的腥气,压的人胸腔发闷。 “这是御花园!” 石榴小时候的记忆中,有跟着阿玛一起去皇宫的记忆,这里和那时的皇宫御花园一模一样。 “妖王,你的脚下。” 小龙爪子指向地面,在小少爷肩膀上走来走去,一刻也不停歇。 众人低头看去。 脚下的土壤上,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藤蔓。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 藤蔓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 随着每一次搏动,藤蔓表面的纹路,便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 顾北用重剑轻轻触碰藤蔓。 剑身瞬间传来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震的他手臂发麻。“老大,这藤蔓竟然会反噬。” 话音刚落。 地面的藤蔓,突然剧烈的蠕动起来。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朝着卫霁缠绕而来。 蓝青笑的不行,拍了拍卫霁手背,“少爷,看来这情敌你当定了,她现在只盯着你打。” 藤蔓缠绕在金光神咒上,发出簌簌的摩擦声。 倒刺上的粘液,滴落在地面。顷刻间,形成一片黏稠的沼泽。 顾北举剑横扫。 藤蔓被斩断的瞬间,断口处喷出暗紫色的汁液。汁液溅在重剑上,发出腐蚀的声音。 藤蔓在金光神咒上,缠绕得愈发紧密。 顾北在打斗交缠中,竟从土壤里,牵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锁链。 锁链上刻着封印咒文,但咒文的纹路,已经被藤蔓的根系侵蚀。 “宝贝,你来封印。” 顾白拎起阿离,扛在肩上,将蓝青推向封印处。 蓝青被迫开工。 割破指尖,血滴在封印上。 鲜血顺着封印纹路划过,化作一道道细碎的符文,融入空中。 蓝青抬手在半空中画符,形成一道新的封印,朝着滕蔓缠绕的方向蔓延。 藤蔓的蠕动逐渐减缓,暗紫色的光芒却愈发浓烈。 蓝青接过顾白递来的符纸,待指尖的符纸燃烧殆尽。 翻手结印,捻诀。 “你们以为,这样就封印住我?” 暗紫色的浓雾扩散,原本已经被蓝青重新画好的封印,再次炸裂。 顾北举着重剑,骂骂咧咧,“卧槽,吓老子一跳。重新封印,还能被炸掉,花妖有这么强?” 蓝青搅着手指,心虚的瞄了眼顾白,“领导,该不会是因为我,学艺不精吧?” 顾白勾手敲了敲蓝青额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那就罚你回去休假时,画一百张符纸。” “好。” 蓝青点头啊点头。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狐疑着打量顾白,“领导,你该不会是,身上的符纸用完了,懒得画符。故意罚我,让我准备符纸吧?” 顾白叼着烟,假装没听见。装模作样看向炸裂的封印。 封印的碎片在空中,化作万千血色蝴蝶。 下一秒。 众人回到最上层的大殿中。 花妖坐在殿中的王座之上,指尖滴落的暗紫色花蜜,在地面蔓延出纵横交错的纹路。 “香魂归位,万花重开,千面共生,噬心不灭。” 刹那间。 天地变色,花海翻涌。无数花瓣化作千千万万把飞刃,包裹住众人高速旋转。 大殿随着阵法的开启,逐渐扭曲变形。 直到。 众人眼前,出现一座无边无际的花园。 穹顶上。 倒悬着巨大的墨紫色芍药。花瓣边缘,滴落着黏稠的暗紫色汁液。 开合时,还伴着暗紫色的火焰喷出。 顾北仔细观察着,花园中各种名贵的花卉,“别人都是见面就开阵,这花妖能忍到现在,真不容易。” 蓝青偷瞄了一眼,卫霁和秦蘅柏。决定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要是一进来就开阵,就无法精确的找到,三百年前的情人和情敌了?” “有道理。” 顾北假装恍然大悟,冲着小少爷贱兮兮的笑。 正调侃。 数道藤蔓从地下暴起,顾北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藤蔓上开出的小花,纷纷瞄准顾北,从花蕊中喷出细密的毒针。 “活该。” 小少爷叉着腰,晃晃悠悠走到顾北面前,指了指蓝青。 “她作死,好歹有顾白罩着。你呢,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180章 月老的红线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空气中,不断传来女人低笑的声音。“好久不见……我的新郎。” “好久不见~我的新郎~” 蓝青学着女人的声音,在小少爷耳边阴阳怪气。 顾北刚作死被教训完,这会儿又满血复活,贱兮兮凑到秦蘅柏身边。 “秦哥你说,你会不会就是三百年前,那个正值壮年却只喜欢和花聊天的皇帝?” 顾北还没说完,又挨了小少爷一顿暴打,瞬间老实,不再说话。 偌大的御花园望不到边际。 四周赤红色的曼陀罗花,花径扭转。花苞底部连接着地下的火脉,凝聚成高压的火毒气流。 不断喷射出火焰,落地即爆,形成一片火海。 御花园深处。 几株巨大的捕蝇草缓缓张开,叶片边缘布满了倒钩刺。不断将花蕊中,含着的酸液投掷出来。 御花园的四个角。 矗立着四根巨大的冰晶琉璃柱。 它们将月光折射到,阵法中的每一个角落,配合着飘散的花粉,麻痹神经。 正中央。 巨大的墨紫色芍药花,正缓缓开合。 每一次花瓣的颤动,都会带动御花园内,所有附着在花瓣上的妖纹闪烁。 花蕊中侧躺着的女人,便是芍药花妖云容。 花妖身着花瓣编织的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用人骨打磨而成的铃铛。 每动一下,骨铃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花妖的发丝,缠绕着藤蔓。藤蔓的末端,还开着暗紫色的小花。 “留下他,饶你们不死。” 花妖指着秦蘅柏低语。 蓝青学着顾白的样子挑眉,嘴角勾起坏笑,“秦哥,要不你牺牲一下?” “蓝青。” 完了。 把少爷惹急眼了。 蓝青立刻闭嘴,悄咪咪躲到顾白身后,偷瞄小少爷,不敢再造次。 “敬酒不吃……” 花妖话音未落,扬手刮起大风,花瓣漫天飞旋。 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切割虚空的力量。划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小少爷抬手散出黑鸦。 将花瓣撕碎,但花瓣的断口处会立刻再生,甚至比之前更快,更锋利。 花瓣倾泻而下,很快将众人包围。 顾北的玄铁重剑,在黑暗中划出数道金色火焰。每一剑都精准斩落袭来的花瓣。 可从花瓣断裂处,涌出的暗紫色粘液,却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符咒。 符咒闪烁 新的花瓣又凭空生成。 四周的暗紫色浓雾愈发浓烈。土壤中钻出的藤蔓,编织成巨大的囚笼,将众人困入其中。 顾北举剑不断砍向滕蔓,滕蔓却灵活闪避,断口处的再生符咒,使藤蔓再生速度成倍增长。 “我再说一遍,留下他。我可以放你们一条活路。” 无形的气流在御花园中穿梭。 一阵阴风刮过,风中传来女子,啜泣的声音,“皇上,您说过我是这世上最美的生灵,又为何将我抛在此地?” 事已至此。 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向秦蘅柏。 一般的妖,若只是想单纯的迷惑人,那再被拆穿后,便会放弃。 花妖没理由,如此执着秦蘅柏。 小少爷点了支烟,紧闭上眼。良久,走到顾白身边,“能不能想办法查到?” 喝过孟婆汤,完全失忆的秦蘅柏,没资格发表任何意见。只能乖乖的等在一边,接受审判。 “你确定?” 顾白摸出张红色的符纸,在小少爷眼前晃了晃,“我没办法查他的记忆,但可以查到他这副魂魄,与旁人有没有红线。” 小少爷叼着烟点头。“以前的事我无所谓,但花妖说到底也是因为皇帝,才变得如此偏执,总得解决。” “你有这么好心?” “没有。” 小少爷摆摆手,睨了眼花妖,“我是说解决她。她爱而不得怨气重,可我家秦爷身上,怎么能沾上这种晦气?” 顾白冷哼一声,勾起浅笑。 抛出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闻言,花妖坐起身来,大概是也想知道真相,主动停止了攻击。 半空中的红色符纸,随即变成红线,向两边延长。一边落在秦蘅柏头上,另一边落在小少爷头上。 正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 红线另分出一支分叉,向花妖处蔓延。却停在花妖眼前,不再向前。 吃瓜吃到一半,突然看不懂瓜的走向。 顾北紧张的挽着石榴胳膊,大叫出声来。“卧槽,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月老说过,红线没有连接,却停在眼前。那便代表不是老秦,是曾与老秦有血缘关系之人。” 顾白说完,拍了拍小少爷肩膀。 “你的意思是,他上一世的亲戚中,有人是三百年前那位皇帝?” 顾白偏头看了眼花妖,“不止是亲戚,红线这种反应,只会是直系亲属。” “他还有个大哥,是青帮的一把手。” 顾北调出电脑,用小少爷提供的秦蘅柏亲大哥的资料,进行查询。 “老大,秦哥的大哥,果然就是三百年前那位皇帝。难怪花妖一直缠着秦哥。” 我嘞个狗血大戏。 花妖应该是闻到秦蘅柏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才一直不依不饶的追着卫霁杀。 小少爷歪头扫了眼花妖,“你听见了,他跟你没关系。” “不,你们骗我,我不相信……” 花妖捂住耳朵,嘶吼着瞪向卫霁,“我这样的美貌,他凭什么不爱慕我?” 金光神咒上的藤蔓,骤然收紧。 花妖大笑着,张开双臂。 御花园正中央的芍药花,绽放出诡异的血光,花瓣缓缓合拢,发出巨大的轰鸣。 “你必须得爱慕我,否则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 小少爷懒得再和花妖废话。 将封印血池内血水的黑色水球,踢向半空。 血水在半空洒落。 整座御花园瞬间崩塌,花瓣被腐蚀成灰烬。藤蔓枯萎断裂,毒雾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片焦土。 “你破了我的阵……但你永远杀不死我,只要这世间还有贪恋与爱慕,我便会重生在每一朵花中。” “废话真多。” 无数黑鸦从小少爷掌心冲出。 转瞬化作锁链,缠绕住花妖,锁链上符文流转,发出金光。 第181章 镇妖塔第十四层 “快,老大。” 刚从阵法中出来,石榴便扑向顾白,拉着他的手臂,晃啊晃。 “我要喝奶茶,还要吃重乳酪芝士蛋糕。对了,对了,还要草莓和车厘子。” 蓝青被石榴说馋了,举着手蹭了蹭顾白,“领导,这层太恶心,我们去回廊吃。我要抹茶拿铁,还有抹茶冰淇淋。” 秦衡柏刚想,上前拎起关花妖的笼子,就被小少爷凌厉的眼神劝退。 慌乱的点了支烟,向回廊走去。 “我还会回来的。” “打住。” 蓝青蹲在花妖身边,嫌弃的瞥了几眼,“你又不是灰太狼,回来个屁。” 顾北站在蓝青身后,低头疑惑,“蓝姐,灰太狼是谁?” 蓝青无语。 摸出手机,在视频网站上。找了集喜羊羊与灰太狼,塞给顾北。“乖,别吵,拿去一边看。”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花妖在黑雾凝成牢笼中,喊的歇斯底里。 蓝青敲了敲笼子,打断花妖的嘶吼。“别嚎了。” 抛开花妖造下的杀戮不谈。 蓝青原本以为,花妖会是整座镇妖塔里,难得的事业批女强人。 结果,还是个恋爱脑。 “你真让我失望,但凡你专注搞事业,我都愿意为你开口求求情。” 蓝青起身,冲卫霁摆摆手,“少爷,你打算如何处理她?” 小少爷抬手聚气,抽出花妖的暗紫色妖丹,捏在指尖。 “我看电视剧里说,反派死于话多。她不是说她能重生,那就只好断了她的念想。” “你不能,不能毁了我的妖丹……” 小少爷指尖轻捻,暗紫色的妖丹瞬间化为齑粉,被扬在空中。 芍药花妖,惨叫着昏死过去。 蓝青震惊的跟着小少爷,向回廊走去,“你竟然不炼化,醋劲这么大?” “谁说的。” 小少爷说着从袖口,又摸出一颗暗紫色的妖丹,“吓唬她罢了,几百年的妖力,不要白不要。” 回廊里。 阿离已经准备好猫爬架,打算边吃边上课。 “没弄死?” 面对顾白的质疑,小少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胡乱吃飞醋的人?” “你不是?” 小少爷语塞,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你找人带花妖回地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阿离,开始讲课。” “明白。” 镇妖塔第十四层,画皮妖阿菱。 四千五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八百年。 故事发生在江南水乡。 千年的画皮妖阿菱,原本以吞噬凡人执念为生。 却在梅雨绵绵的深夜,误入废弃的河神庙,捡到一位濒死的孤女梅子。 梅子生前被养父母虐待。 咽气时,梅子对回家找亲生父母的执念,化作一缕青烟,钻入阿菱体内。 画皮妖意外与梅子的执念共生,妖气与执念纠缠,无法剥离。 自此。 为完成梅子的遗愿,画皮妖被迫披上梅子的人皮,以孤女寻亲的身份活下去。 而维持人皮的关键,正是梅子遗落的半块,刻着梅字的玉佩。 若是执念消散,人皮腐烂,妖丹自燃。 “卧槽,这大妖混的还挺惨。莫名其妙被绑定,不接受就毁妖丹。” 顾北端着块巧克力芝士蛋糕不吃,一直在石榴盘子里,抢重乳酪芝士。 气的石榴小脸红噗噗,追着顾北打。 最后还是,小少爷把他的蛋糕推给石榴,两人的打闹才停歇。 “不不不,这还不是最惨的。” 小龙趴在一块芝士蛋糕上,大口大口的啃,“最惨的是,她被梅子缠上后,无法使用妖力。” 我去。 大妖被刚死的鬼缠上,条件是必须当人,不当人直接毁妖丹。 多么奇葩又离谱的狗血故事。 “我有一个问题。” 蓝青举手提问小猫老师,“画皮的不都是鬼吗?为什么会是妖?” “谬论。” 阿离爪子敲敲猫爬架,“小蓝,你还是少看点垃圾电视剧吧。” 说了等于没说。 被小猫鄙视的蓝青愤愤不平。郁闷的给自己,塞了一大口冰淇淋。 画皮妖带着玉佩,进城里找到周记绸缎庄,寻访梅子口中的同乡人周言。 周言表面温润如玉。 主动安置阿菱在后院偏房。实则命仆人,深夜守在阿菱的房外徘徊监视。 身为大妖。 阿菱敏锐的察觉到,周言善意下的暗流。而梅子的执念,却驱使她坚信周家是归处。 因此。 画皮妖与梅子的执念,产生冲突,人皮开始出现诡异的裂痕。 青灰色的妖皮,开始渗出粘液。 只有将玉佩紧紧贴在裂口处,凭借梅子的执念,才能暂缓腐烂。 画皮妖渴望通过扮演梅子,快速找到她的家人。同时,又得时刻警惕着,暴露真身。 听到这。 顾北摇着头,忍不住插话。“这大妖活的可真窝囊,我都有点心疼她了。” “没办法,她又没有妖力。还要防止,被人发现她是妖,窝囊点总比送命强。” 阿离晃晃爪子,继续讲故事。 画皮妖迫于无奈,时常在镜子前练习模仿,凡人的神态,与姿势。 却在无意间发现。 周家书房里,有一幅周家女眷的画像。 而其中一个标注着,周梅,夭折于十岁的画中少女。竟与梅子有八分相似。 雨夜的陈家后院。 画皮妖偷偷潜入周言书房,发现暗格中藏着一本周家秘术。 书页边缘沾着暗红色血迹。 而一张泛黄的契约上,赫然写着。以小女献祭,可保周家长盛不衰。 十年前。 周家为保昌盛,献祭庶女周梅,周梅被族中长老下咒后,扔进深山。 周梅背负着家族所有人的厄运,痛苦长大。 而她归家的执念,也是诅咒的一环。 十年后。 待梅子归家后,需再次施咒。方可长久的保全,周家的安宁昌盛。 画皮妖在愤怒中觉醒。 察觉人间的恶意,远比妖术更加冷酷。 所谓寻亲的执念,不过是族中长老给梅子下的诅咒。而梅子的执念,竟是一场被诅咒吞噬的悲剧轮回。 那之后。 画皮妖的怨念,冲破桎梏,妖力回归。 阿菱连诛周家十族,连带着对所有姓周的人,心存恨意。 到处虐杀周家人。 最终被天界镇压,关进镇妖塔里。 第182章 梅雨季的江南 镇妖塔第十四层,自回廊起便下着雨。 梅雨季的江南水乡,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胀,空气里弥漫着水汽,与木头腐朽的气息。 蓝青抱着阿离,心情沉闷的,走在队伍最后面。 石榴很有眼色的,剥了颗话梅糖塞给蓝青,挽起她胳膊,“蓝姐,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 蓝青摇摇头。 也不是真的心情不好。 她只是单纯的讨厌下雨。每到下雨天,便会莫名提不起精神,整个人恹恹的。 回廊一侧的墙壁,是半透明的琉璃花墙。 墙体内,嵌着无数漂浮的花瓣,每一片都封存着,画皮妖吞噬的执念。 花瓣的形态千变万化。 靠近花墙时,花瓣会突然躁动,边缘闪烁起,青灰色的冷光。 蓝青被花瓣上,封存的记忆所吸引。 阿离从蓝青怀里转身,半趴在蓝青手臂上,“小蓝,你在看什么?” 蓝青没说话,抬手指了指,花瓣上播放的画面。 那是梅子在柴房哭泣的瞬间,泪水在粗糙的木板上晕开,泪痕清晰可见。 还有周言假笑的面容,他嘴角抽搐的弧度,诡异而僵硬。 花瓣不断流转。 时而绽放出新生,时而凋零成灰烬。凋零时,会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重新被琉璃花墙吸收。 青石板路泛着水光,嵌着细碎的青苔。雨珠坠入青石板下的水洼,漾起圈圈涟漪。 涟漪里映出,旁边的白墙黛瓦的倒影,晃的蓝青心情更加烦闷。 第十四层的大门上,挂着周家绸缎庄的牌匾。 大门是朱红色。 铜门环上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经年累月的摩擦下,铜环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北推开厚重的木门。 迎面是一堵影壁,壁上绘着松鹤延年,松针的墨色浓淡相宜。 细看下,松针的缝隙中,却藏着极细的裂痕。 顾北走在最前面探路。 待看清整个院子后,转身不解发问,“画皮妖这是复刻了一个周家?可她不是最痛恨周家吗?” “画皮妖是痛恨周家,但别忘了。她身体里,还有梅子被诅咒的执念。” 顾北听完阿离说的,一时没忍住又开始骂街。 “这周家,可真不是东西。让十来岁的小姑娘,背负全族人的厄运。” 蓝青低头叹气。 不敢想梅子这十年,被养父母虐待,流落街头,过的得有多凄惨。 穿过影壁,便是前院。 青石板路铺就的地面,被雨水浸得发亮,院子两侧种着几株桂树。 虽未至花期,枝叶却繁茂异常,遮住了大半的日光。 桂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尊青瓷茶壶,壶身绘着工笔的仕女图。仕女眉眼低垂,嘴角含笑。 笑意里却夹杂着几分诡异。 前院的角落。 立着一口古井,井沿上布满青苔。井水幽深,映不出天光,倒映着井边桂树的影子。 风过时,树影晃动,像无数只从井里伸出的手。 沿着游廊往里走。 廊檐下挂着红灯笼,灯笼的光晕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暖的不真切。 顾白揉了揉蓝青头,俯身在蓝青耳边低语,“忍耐一下,这雨有点蹊跷,等查看完就让它停。” “我没事。” 蓝青微微仰头,冲顾白扯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也不是一点雨都不能忍耐。” “那你郁闷什么?哭丧个脸,上班要积极。” 小少爷突然从蓝青背后探头插话。吓得蓝青差点把阿离扔出去。 “少爷,上班积极那是病,得治。” 蓝青环顾四周,指了指整个庭院,“我的第六感,让我非常厌恶这座宅子。” “怎么说?” 小少爷来了兴致,并排走到蓝青身边。 蓝青摇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总之,这宅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蓝青说罢,抬头盯着不远处,游廊的柱子。 柱子上雕刻着暗八仙的图案,八仙的每一样法器,都刻得精细。 八仙的法器之间,藏着细小的蛇纹。蛇眼镶嵌着黑玉,蛇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廊下的花窗是雕花的,窗棂上的纹路,是寿字纹。 细看之下,寿字的笔画里,藏着细小的倒刺,倒刺上沾着干涸地血渍。 “哟,看不出来,这周家还挺有钱?” 小少爷叼着烟,撞了撞蓝青的手臂,让她抬头看向正厅的门楣。 上面悬着耕读传家的匾额。 “这匾额的木料,可是上好的紫檀。” 小少爷又指了指厅内,“紫檀木的桌椅,名贵的字画,花瓶。这可都是用人家小姑娘的命,换来的财富。” 蓝青顺着卫霁说的看去。 桌上的青瓷瓶里。 插着几枝,枯萎的牡丹,花瓣边缘卷曲,沾着暗红色的粉末。 墙壁上还挂着字画。 其中一幅竹石图,墨竹的叶片尖锐,竹节处藏着细小的裂痕。 石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水渍,顺着墙壁往下流,流到墙角的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暗红的水渍。 小少爷说的没错。 这座宅子里的每一处陈列,景色。都是用梅子的命,换回来的。 蓝青冷哼一声。 终于想明白,她的第六感,为什么讨厌这里。 因为她在恐惧,骨子里渗出的那种恐惧。这所吃人宅子,才是真正的中式恐怖。 后院是周家人的居所。 这里比前院更加阴沉,梅子曾住过的柴房,就在后院的角落。 门是破旧的木板,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上沾着暗红色的锈迹。 柴房的窗户很小。 糊着的窗纸已经破损,雨水从窗缝渗出来,在地面积出一滩水,水里飘着几片枯叶。 石榴第一个走进柴房。 抚摸着柴房中堆着的稻草,和稻草上沾上的暗红色印记。 想起她阿玛出征时,她和额娘,也曾被关在这样的柴房。 墙角的墙壁上,刻着细小的字。 那是梅子被囚禁时,用指甲刻下的救我,字迹歪歪扭扭,透着绝望。 石榴伸手拽了拽顾白的袖口,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顾白,良久才开口。 “老大,能不能放过这个画皮妖,至少让梅子魂归地府,好好轮回。” 顾白低头,笑着揉了揉石榴的脑袋。 “如你所愿。” 第183章 周家家宴 周言的书房,在后院的东侧。 “啧啧,瞧瞧这雕花的木门,这门上的纹路,还是蝙蝠衔钱。” 顾北满脸嫌弃的阴阳,“我呸,还想要福运,他们周家也配。” 蝙蝠衔钱是传统的吉祥图案。 蝙蝠自下而上,衔着圆形方孔古钱。 其中蝠与福,钱与前,古钱的方孔则是隐喻眼前,有福运降临眼前的寓意。 蓝青点头附和,“确实不配。” 后院还连接着周家的后花园。 虽也有亭台水榭,但水池里的水,却是死水,泛着青灰色的光。 池底沉着几片枯萎的荷叶,荷叶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淤泥,其中还埋着几截锈蚀的铁链。 假山的石缝里,长着小小的蛇莓。 花园的角落,还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曲,树皮上布满裂痕。 “卧槽,有鬼!” 顾北指着梅树下,偶尔浮现出的一袭素白色身影,大呼小叫。 小少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使劲弹了下顾北的后脑勺。“烂梗,玩多几遍就没意思了。” 顾北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真的有鬼!” 梅树下。 白衣女子长发垂地,指尖不断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白衣女子蹲在青石板上,写着模糊的符咒。 符咒转瞬便化作青苔,渗入石缝深处。女子随即消失,无影无踪。 “妖王,那面镜子好怪。” 小龙在小少爷肩头跳来跳去,爪子指向,白衣女子消失的位置。 “这是……人皮镜?” 小少爷走到梅树下,俯身观察树下的一面镜子,“这镜框是由画皮妖的皮,缠绕而成。” 镜中映出画皮妖,披着女孩人皮时的模样,仰头在镜中大笑。 镜框上的妖皮,随着笑声开始蠕动。 镜中的景象突然扭曲,小少爷的脸与画皮妖的脸,慢慢重叠。 妖皮逐渐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血肉中伸出细小的触手,试图缠绕小少爷的脚踝,将他拖拽进镜中世界。 却被金光神咒尽数拦截。 阿离扒拉着蓝青,“是画皮妖在披梅子的皮,我在幻境中见过这一幕。” 梅树的枝干。 随着树下人皮镜的变幻,凭空缠绕出数道锁链,而枝叶也变成密密麻麻的人皮碎片。 梅树伸出藤蔓,敲打在金光神咒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梅树和人皮镜上。只有蓝青,盯着柴房边多出的屋子愣神。 “在看什么?” 顾白俯身下巴抵在蓝青肩头。尝试着用蓝青的视角,观察整座宅邸。 蓝青抬手,指向柴房边多出的房间。“领导,那里多出间房间。” 闻言。 众人纷纷看向柴房。 这是一间封闭的密室,紧连着柴房,房间四壁挂满空白的人皮。 “这些都是画皮妖从猎物身上,剥离下来的皮囊,而且每一张皮囊上,都残留着原主的记忆。” 一阵阴风掠过。 皮囊随风轻颤,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更像是在呼唤它的主人。 密室正中央的青玉案上,铺着未完成的画作。 画中是镇妖塔崩塌的景象,万千大妖腾空而起,形成遮天蔽日的黑云。 而画皮妖立于塔顶,披着由千张人皮制成的长袍,面容模糊。 蓝青不由轻笑,戳了戳顾白的手背。“她要是知道,镇妖塔的真容,是个不足半米高的石墩,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想知道?” 没等蓝青回复,顾白眯起眼,敲了敲蓝青额头。 “那就让黑白无常带她回地府时。去塔外转上一圈,再让她写篇八百字的感想。” …… 蓝青怔住,一时没想好,该如何接话。 倒是被偷听的小少爷,抓住机会调侃,“真不要脸,你哄老婆,竟然让别人写感想。” “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谁让你们在上一层,调侃我家秦爷。” “有,你也得憋着。”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偏不!” “好了,你俩别闹了。” 秦蘅柏站在密室角落的一口井前,打断顾白和卫霁,两个小学生斗嘴。 “这口井下,好像有座祭坛。” 井底深处。 雨后的青草香,廉价的脂粉味,混着沾满血腥的檀木香气…… 众人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之上。 正在上演周家的家宴。 周言,周家所有人以及宾客,高坐台上。唯有梅子,满身伤痕,趴跪在祭台下。 宴席间。 画皮妖的幻影,变换着不同的面孔,穿梭于宾客之间。 宴至高潮。 画皮妖的幻影,突然贴近站在最前方的顾北,笑着变幻成顾北的脸。 “卧槽。” 顾北指着,画皮妖变幻出的假脸,跟顾白告状,“老大,她偷我的脸……” 小少爷上前揽过顾北肩膀,拍了拍,“没事小北,反正你脸皮厚,少几层没事。” “是少几层的事吗?” “嘘,看表演。” 祭台上,周言的幻影露出狰狞的笑容,拿着把匕首,刺向自己心脏。 伤口处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青灰色的浓雾。 画皮妖将手中的酒,递给在场宾客。 饮下酒的宾客,瞬间被剥下人皮,人皮化为新的幻皮,附着在画皮妖身上。 宴会终。 所有幻影同时自爆,血肉飞溅。 “妈的。” 小少爷骂骂咧咧转身,还是没忍住恶心,弯腰就吐。 顾北瞄了几眼卫霁,不敢置信的问顾白,“老大,小少爷这是怀了?” 都怪顾北这句话。 蓝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轻咳着反问。“小北,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在你的认知里,男人能怀孕?” “不能啊。” 顾北摇头啊摇头,又偷偷瞄了眼卫霁,“但这不是小少爷嘛,他看得秘术那么多,万一呢?” “滚蛋!万一你大爷,男的他就不能怀。” 小少爷吐完,恶狠狠的白了眼顾北。恨不得把熊孩子拖出去,打一顿。 空气中。 青灰色的浓雾弥散。 万千张人皮从雾中挣脱,悬浮在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祭台上的血肉与人皮交织,形成巨大的漩涡。画皮妖的身形,在漩涡中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由血肉,尸块拼凑而成的雕像。 “妈的,更恶心了。” 第184章 画皮妖阿菱 血肉组成的雕像。 身披千张人皮织成的长袍,双手高举。 “纸墨魂皮,执念为引,阴阳逆转,命运轮转,千面虚妄,绘世吾形。” 咒音落。 雕像再次炸裂,化作万千血丝,蔓延至井底四壁,血丝中渗出青灰色的浓雾。 刹那间。 原本阴冷潮湿的井壁,开始扭曲,融化。青砖流淌,化作一幅巨大的,流动的人皮画卷。 四周的空气微微震颤,发出类似心跳的沉闷声响。 地面裂开无数细纹。 纹路中渗出暗红色的血光,夹杂着无数张模糊的面孔,皆是画皮妖,千年间吞噬的魂魄残影。 “我还说等宴会结束,先跟她谈谈。结果又是这样,恶心人就算了,还开阵法!” 顾北盯着阵中,一朵巨大的血莲,抱怨个没完。 “这些大妖奇怪得很,都不会好好说话的,非要打一架才行。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被关在镇妖塔里,关出了心理问题。” 蓝青的心态倒是很好,捏了捏顾北肩膀,“打赢了才有话语权,符合绝大多数大妖,都是一根筋的刻板印象,没毛病。” “你哪来的那么多谬论?” 小少爷撇撇嘴,立刻反驳,“谁说大妖都是一根筋?” “少爷,注意审题,我说的是绝大多数,请勿对号入座,也别炸毛。” “切,谁理你。” 炸毛的小少爷,拒绝再次加入群聊,装模作样的观察起血莲。 血莲的莲瓣。 是由数百张人皮,拼接而成。皮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空气每颤动一次,人皮上便涌出新的怨气。 石榴悄悄挪到蓝青身边,挽起蓝青胳膊,低声询问,“蓝姐,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哭声?” 蓝青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血莲的深处,似乎真的传来,若有若无的啼哭声。“我好像听到婴儿的哭声……” 顾北探头过来,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这儿闹鬼,你们还怪我玩梗。” “小北,我看你这只鬼就挺闹腾的。”蓝青说完,绕过顾北,径直走向血莲。 血莲的边缘。 无数细小的血泡,不断鼓起又破裂。 每当血泡破裂时,都会溅出几滴黑血。黑血滴落在地,化作一只只微小的蜘蛛。 快速爬入地缝消失不见。 地缝深处,白骨堆叠。白骨间缠绕着发光的红线,红线跳动,不断为整个阵法输送怨气。 随着怨气增长。 四周的井壁,变幻成无尽的回廊。 廊柱是由人皮制作而成,皮面泛黄,隐约还可以看见,这些人皮,生前的面容与伤痕。 顾北站在廊柱前,近距离观察人皮。廊柱上的人皮,突然睁开一只血红的眼睛。 血红的眼中,接连闪过数道金光,而金光中,则掺杂着无数枚微小的符文。 “我去!” 顾北踉跄着后退两步,拍着胸口压惊,“吓死我了,好好的睁什么眼啊?” 微小的符文,尽数打在金光神咒上。迅速裂开纹路,蔓延至整个金光神咒上。 顾北心有余悸,转身追问顾白,“老大这金光,是干什么的?” 顾白蹙眉,点了支烟。“看符文内容,像是禁术。” “是禁术。” 小少爷点头附和,“这是上古禁术中的一种咒法,可以瞬间吸干气息。幸好有金光神咒,否则你一瞬间,就变成一张干皮。” “我就说这画皮妖,妖法也不是很厉害。怎么能混到第十四层来,原来是学会了上古禁术。” 小少爷跟着纹路蔓延的方向。 发现回廊转角处。 浮现出无数血脚印,脚印冒着青灰色的粘液,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老大,我找到阵眼了。” 石榴站在阵法中央,一株由怨气凝成的梅树边,叉着腰满脸得意的求夸赞。 顾白上前揉了揉石榴脑袋,宠溺的递给她,一颗话梅糖。“干得不错。” 梅树的枝干扭曲。 树皮上布满利齿,齿缝间卡着大量的白骨碎片。 枝干上还悬挂着九百九十九块玉牌。每一块玉牌上,都刻着被画皮妖,剥去人皮之人的名字。 玉牌表面,播放着那些人生前的片段。 蓝青站在玉牌前,摇头啊摇头,“九百九十九块玉牌,这可是九百九十九块玉牌呐……肯定能卖很多钱。” “蓝姐,你的同情心呢?我还以为你会说,九百九十九块玉牌,那得杀多少无辜的人。” “胡说八道,我这种财迷,当然只看得见钱了。” 蓝青白了眼顾北,边说边抬头,看向树顶。 却在无意间看见。 梅树的顶端,一根枝条的末端。悬着颗晶莹的珠子,珠子中倒映着,画皮妖三千年前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眉眼间满是纯真,与方才看到的画皮妖的模样,截然不同。 珠子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光芒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每一幅画面都代表着,一个被吞噬的执念。 梅树下。 无数白骨手指从地缝中伸出,手指咔哒作响,不断在空气中抓挠。 “领导,要不要直接封住阵眼?” 蓝青话音刚落,半空中便开始下雨。 雨滴夹杂着细碎的白骨碎片,触地即燃,化作青灰色的火焰。 青灰色的浓雾,伴随雨滴逐渐扩散。 被活剥了人皮,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行尸走肉,大笑着穿梭在浓雾中。 “你们想跟我谈什么?” 画皮妖立于树下,指尖轻抚梅树的树干,树皮上的利齿突然张开,咬住她的手指。 鲜血顺着齿缝流入树干,梅树竟发出满足的叹气。 与此同时。 树上的玉牌,陆续亮起,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顾北站在画皮妖面前,与她对视,“画皮妖,你该放梅子,去轮回了。” “若我不呢?” 画皮妖扬手,身后浮现出一片虚幻的雪原景象。 雪原中。 一具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尸骸正缓缓融化,手中紧攥的半块玉佩,逐渐化为血水。 漫天的血蝶,绕着少女的尸骸飞舞。 血蝶翅膀掠过之处,积雪瞬间融化,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白骨。 “是她不肯走……” 第185章 农夫与蛇 “她不愿走?” “是,她不愿走,不想去轮回,也不想投胎。” 画皮妖歪着头,生硬的扯出笑容,“周家的家宴一直重复,她只想沉溺其中,看着他们热闹,再看着他们炸裂。”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蓝青正想着,被怀里不停扒拉她的阿离,打断了思绪。“小猫?” “小蓝,我要找老大。” 蓝青没多问,拎着小猫塞进顾白怀中。 “老大,我申请再进一次画皮妖的幻境。我总觉得,这里和四百年前不太一样了,但我说不出。” 顾白叼着烟,点头,“行,那就一起去看看。” 下一秒。 眼前的画面骤变。 “老大,小猫这是带我们进画皮妖的幻境了?” “嘘。” 画皮妖在周家后院的血雨中,彻底撕下梅子的人皮。 她的眼眸化作幽绿色的深渊,青灰色的妖皮蔓延全身,指甲暴涨,口中生出细密的尖牙。 复仇之火,吞噬了梅子最后一点归家的执念。 周言在画皮妖的利爪下哀嚎,周家人也被一个个撕碎,无一幸免。 雨还在下。 满院血肉模糊的尸骸堆积。唯有一张张被完整剥下的人皮,静静铺在祠堂的香案上。 “这段同四百年前一样。” 阿离的小黑爪子,不停在虚空中抓挠,“稍等,我找找最新的。” 片刻后,半空中的画面一转。 青灰色的浓雾,漫过周家的高墙。画皮妖正立于,密室中那口井旁。 “这是镇妖塔里的周宅?” “对,妖王。我发现外面有些东西,和我四百年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就申请再进来查看一次。” 画皮妖微微皱眉,垂眸凝视着井底。 井壁上爬满血色的符文,顺着井壁向上蔓延,而井底深处的祭坛,传来沉闷的锁链撞击声。 画皮妖指尖的暗红色火焰,骤然落下,砸向井底的祭台。 刹那间。 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涌出,汇聚成一朵巨大的血莲。 “领导,这是我们在阵法中,见到的血莲?可画皮妖没开阵啊?” 蓝青生怕是自己记忆错乱,戳了戳顾白手背,低声询问。 “是。” 莲瓣上的人脸,突然睁开眼眸,瞳孔里倒映着井底的祭台,嘶吼声凝成细微的气流,缠绕着血莲。 血莲中伸出一具枯槁的手骨,五指张开,指甲上残留着青灰色的粘液。 莲瓣舒展时。 暗红色的血珠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化作一簇簇燃烧的暗红色火焰。 “怪不得。” 小少爷冷哼一声,伸手顺了顺阿离的毛,“我知道你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小猫激动的叫出声来。 顾白抬眸,看向卫霁,“你是说颜色?” 小少爷白眼翻到天上,“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内部构造,太聪明容易挨打。” “你又打不过我。” 顾白叼着烟,冲小少爷挑眉一笑。 蓝青被两个人的哑谜,搞得不明所以,仰着头等待顾白科普。 “大妖的妖雾和内丹,只会有一种颜色。但整个第十四层,却出现暗红色和青灰色,两种颜色。” 顾白点到为止,留给蓝青自己消化的时间。 半空的画面中。 从地底涌出的暗红色光柱,与火焰交织,被吞噬的周家人在火中挣扎,发出哀嚎。 蓝青瞬间明白顾白的意思。 “画皮妖说,梅子不愿意离开去轮回,难道是因为梅子也变成了妖?所以十四层才会有两种颜色,暗红色是梅子,青灰色是画皮妖?”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这么说就能说的通了。” 阿离扒拉着顾白的手臂,“难怪四百年前只有暗红色,没有青灰色。” “阿离,你再说一遍。” 顾白,卫霁和半晌没说话的秦蘅柏,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难怪四百年前只有暗红色,没有青灰色?” 阿离怯生生,重新说了一遍,一脸懵逼的望向其他人,没想明白这句话有什么特别。 没有青灰色? 卧槽! 蓝青双手一拍,恍然大悟。 是她想错了,暗红色才是真正的画皮妖,而青灰色是梅子,她是这四百年中,逐渐变成妖的。 好一个钮钴禄梅子。 若不是阿离,四百年前进入过她的幻境,还真要被她给骗了。 “现在的画皮妖是梅子,怪不得她不想走。可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画皮妖对梅子其实挺好的,还帮她报仇,她为什么要抢画皮妖的身份?” 顾白轻蔑一笑,盯着半空中的画面,“那就要亲自问问她了。” 画面中。 井底的圆形祭台上,刻满符文。符文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长剑。 长剑的剑身早已锈蚀。 可剑尖滴落的血,却顺着祭台的纹路,缓缓汇成一洼青灰色的水坑。 画皮妖伸手,指尖的血珠不断滴入水坑,每滴血珠都化作一道细小的锁链。 缠绕住祭台上断裂的长剑。 画皮妖身影一晃,坐在祭台边缘,“别怪我,我还没杀光周家人。” 断裂的长剑剧烈震动。 画皮妖伸手触碰断裂的长剑,“你不认同我,你为什么不认同我?为什么不帮我……” 画皮妖突然起身。 手上捏着半块染血的玉佩,玉佩上的梅字泛着冷光。而画皮妖眼中的恨意,也愈发浓烈。 “既然你不肯帮我,那你就永远被封印,在这断裂的长剑中。日夜承受怨念啃噬,永世不能挣脱这牢笼。” “卧槽。” 顾北跳着脚骂街,“这梅子竟然是个白眼狼,果然是他们周家的种,一屋子坏胚。我收回,我可怜她的那些话,那是她活该。” “阿离出去吧。” 小少爷黑着脸,想杀人的心思,写满整张脸。 小猫爪子在虚空划过,众人回到井底,周家的宴会再次开场。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 黑鸦瞬间冲散,幻影和青灰色的浓雾。 “周梅。” 小少爷垂眸点了支烟,“别装了。” 画皮妖怔愣在原地,陪宾客喝酒的笑意,僵在脸上。 “周梅,你该上路,去见周家人了。” 第186章 青红掺半的妖丹 “别那样叫我,我不姓周。” 画皮妖指尖燃起火焰,直指小少爷,“你们又算什么东西?胜者为王,迟早有一天我会站在塔顶,灭了这世上所有的周家。” 画皮妖话音落下,井底青灰色的脉络开始蔓延,变幻成青灰色的蛇,扑向小少爷。 被吓到的自然是蓝青。 猛地跳到顾白背上,埋着头瑟瑟发抖。“你大爷的,画皮妖召什么蛇?” 小少爷扬手将蛇斩断,回头戳了戳蓝青额间,吐槽道,“还以为你经过蛇母的事,能克服点恐惧,结果还是个菜鸡。” “闭嘴。” 蓝青恼羞成怒,眯着眼扫向,四分五裂的青蛇尸块,“全都死了?” 小少爷双手一摊,“你想让它们活过来,给你表演个节目,也不是不可以。” “少爷,行行好,收了神通吧!” 顾白反手揽起背后的蓝青,顺势向上颠了颠,又从袖口摸出张符纸递给顾北。 “小北,井底布了结界和障眼法,你先把这里净化了。” “得嘞!” 顾北抛出净化符,翻手结印,捻诀。 下一秒。 原本作为周家宴客的祭台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一柄插在符文上的断裂长剑。 “你们怎么敢!” 画皮妖仰头嘶吼,红着眼瞪向顾北,“她得帮我复仇,她凭什么不帮我复仇?” 断裂的长剑剧烈颤动。 画皮妖伸手触摸长剑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痛楚,同时袭来。 阿菱的魂魄竟从断剑上飘出,化作千丝万缕,顺着画皮妖的指尖,渗入她的脉络。 画皮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与阿菱魂魄中,涌出的怨念交织缠绕。 将阿菱和梅子的血脉牢牢相连。 “梅子,周家人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大仇得报,别再执迷不悟,该放下了。” “放下,我凭什么放下?不……我要杀光周家,杀光所有人。你答应过会帮我讨回公道,为什么食言,为什么要骗我?” “梅子,若你真的不愿去回轮,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只要你放下仇恨。” “不帮我,你也该死……谁要你的可怜,我只要你和我一起,杀光周家,杀光这世上所有的周家……” 两股声音在虚空中交织,两人的魂魄在画皮妖的皮囊中,相互渗透。 素白的衣裙被青光浸染,逐渐化作青红交织的长袍。 画皮妖的瞳孔中,两重色彩相互吞噬,融合。最终凝成深邃的青灰色。 蓝青趴在顾白耳畔,低声询问,“领导,她俩这样,是打算在画皮妖的皮囊里融合?” “是也不是……” 顾白单手点了烟,叼在嘴边,“真正的画皮妖想要共存,但周梅更想吞噬。” 两人魂魄彻底融合的瞬间。 祭坛开始剧烈震动,祭台上的符文,顷刻便爬满画皮妖全身,在她的皮肤上凝成一道复杂的封印阵图。 “我们本该是一体,你再也不能背叛我,要永生永世陪着我复仇。” “卧槽。” 顾北伸手掐了把自己,不敢置信的揉着手臂。 “周梅,你竟然真的吞噬了画皮妖?你恩将仇报,怪不得你姓周,你们周家还真是,歹竹出不了好笋。”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果然。 “你住嘴!我不姓周。我是替她活着,让她成为我的一部分,让她亲眼看着我覆灭周家。” 画皮妖说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的青红光流不停流转。 抬手间。 掌心的血莲妖纹亮起,无数细密的青红光丝化作利刃,从指尖迸发,冲向顾北。 “看来是小北说对,破防了。”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幻化成无数黑色的利爪,从裂开的地缝中钻出。 瞬间将画皮妖擒住。 “就这点本事,还想站在镇妖塔顶?你怕是给烛龙提鞋都不够。” 画皮妖被黑雾拎至半空。 耷拉着脑袋,掌心的血莲妖纹轻轻颤动,环绕在周身的青红光流,也逐渐消散。 顾北戳了戳身旁的小少爷,“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就这?早知道她这么菜,就该让我来……” 小少爷抬手聚气,抽出画皮妖的内丹,“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只有四百年妖力的小丫头,能翻出多大浪?” 蓝青从顾白背上跳下,拿起卫霁掌心,那颗青红掺半的妖丹,“那她为什么能封印住画皮妖?” “还能因为什么?” 卫霁嫌弃的白了眼蓝青,轻拍她的手背,拿回妖丹,“都说让你动动脑子。那当然是因为她乐意,她舍不得伤害周梅。” 顾北叉着腰,气的来回踱步,“好好好,我们上蹿下跳想要帮她出气。合着他们俩是周瑜打黄盖。倒让我们成了跳梁小丑。” 蓝青点头啊点头,“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确实挺像小丑的。” “也不能这么说。” 小少爷盘着手里的妖丹,倒进顾白刚召出的沙发上,“我白落颗妖丹,不算亏。” “那我浪费掉的感情算什么?” 小少爷摸出支雪茄,笑着冲顾北挑眉,“小北,最近我看电视学了句新词,你想不想听?” “想。” “算你活该……” 顾北气急,敢怒不敢言,只能故意绕到沙发背后,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画皮妖的事情,终于结束。 石榴,顾北,苍渊和阿离,几个人脑袋凑到一起,跟小洋楼点菜。 顾白摸出手机,命黑白无常亲自来提人。 还特意叮嘱他俩,必须带画皮妖去镇妖塔外转一圈,回地府写完八百字感想后,再受罚。 蓝青蹲在石榴旁边,点了份小锅米线和菌子火锅,仰头看顾白。 “领导,周梅无差别虐杀姓周的人,受多大惩罚都是应该的。但那画皮妖交了内丹,照理说应该直接送去轮回的?” “你是觉得,罚她罚重了?” 顾白端着茶盏垂眸,“她是帮凶,自己乐意,没什么好可怜的。” 小少爷摸出颗话梅糖,丢向蓝青。 “你又圣母心,有可怜她的时间,不如操心你何时才能转正。八百年前,若是没她的纵容,周梅又怎么能杀掉,那么多无辜的周姓人?”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圣母心了,我就是好奇问问,不行啊?” “你最好是。” 第187章 镇妖塔第十五层 镇妖塔第十五层,瘟君方烬。 两千八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一千八百年。 “等等。” 蓝青吸了一大口米线,才抬头看向阿离,“小猫,你确定没搞错?两千八百年大妖,住在第十五层?” 顾北啃着烤猪蹄接话,“我记得从前几层开始,全都是四千年以上的大妖,两千八百年可不够看。” 阿离爪子晃啊晃,调出资料,投放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便被苍渊抢先。 “妖力只是大妖能力的一部分,具体还得要看妖丹的属性。就拿阿离来说,他虽然是两千四百年的大妖,但妖丹属于辅助类。甚至打不过,一千五百年的攻击类妖丹。” 阿离鼓着腮帮子,跳到苍渊面前,挠了他一爪子,“小龙!敢掀我老底,看我不挠你。” “嘿嘿,打个比方而已。” 苍渊蹦跶着,跳到小少爷肩头,“你现在有老大的术法加持,再也不是弱鸡小猫,别破防了。” 小少爷拎起小龙的尾巴,甩了甩丢给阿离,“小猫,别打哭就行。” 阿离出完气,重新回到猫爬架上,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继续上课。 瘟君方烬。 出生在一个被瘟疫笼罩的乱世小村落。 自幼体弱多病,却因目睹母亲,在瘟疫中为救治村民,耗尽心力而亡,立下救治苍生的誓言。 方烬天资聪颖。 求医之路却异常艰辛,只因出生在瘟疫村,便被多位名医拒之门外。 为采集药引,他孤身潜入深山,被毒蛇咬伤,险些命丧黄泉。 也曾目睹过同僚好友,被瘟疫侵蚀而亡,仍旧强忍悲痛,继续研制配方。 方烬的医术,逐渐闻名于世。 他还用以毒攻毒的疗法,成功研制出,多种瘟疫的治疗配方。 可瘟疫如诅咒般轮回不息。 方烬耗尽心力研制解药,始终无法触及,瘟疫的根源。 直到某日。 方烬无意买回,一卷残缺的妖典。 根据卷宗记载,只要掌握瘟疫源头的那颗妖丹,便可断绝一切瘟病。 “妖典?少爷,真有这种东西?” 蓝青从小锅米线,转战到菌子火锅,还抢了一份顾北的烤猪蹄,吃的满嘴是油。 反观小少爷。 一小碗菌汤下肚,便放下碗筷,优雅的用手帕擦嘴。 “不清楚,摩轲的记忆力没有。但不排除,那种闲的没事做的大妖,爱写日记。” …… 好烂的梗。 蓝青撇撇嘴,继续啃猪蹄,听阿离上课。 方烬按照妖典所述。 穿过沾染疫病的沼泽,穿过侵蚀经脉的瘴气,凭借对瘟疫的了解,终于找到妖丹。 当他触及妖丹的瞬间。 一股混沌妖力涌入体内,绝望与痛苦,以及失去亲人的哀痛,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妖丹在方烬体内失控。 他嘶吼着试图镇压,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三个村庄化为炼狱。 村民的哀嚎声,萦绕在他耳边,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少爷。” 蓝青趁着小猫喝奶茶的时间,戳了戳小少爷的手背,“采访你一下,你当时误吞妖丹,是不是也失控过?” “才没有,小少爷不知道多强。” 顾北放下烤猪蹄,跑过来蹲在蓝青身边。 “他吞的可是妖王的内丹,我还以为他死定了。结果他操控妖丹,瞬间反杀三个大妖,强到离谱。” 小少爷抬脚踹向顾北屁股,“少爷我天赋异禀,聪明机智,你羡慕不来的。” 小猫喝完奶茶,拍拍爪子收回话题。“那之后,方烬被一个妖僧所救。” 妖僧化作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当着方烬的面,将三个村庄的惨状,归咎于方烬的贪欲。 “方烬,你本可成为救世的神医,却因贪念堕落为祸世的妖邪,你该赎罪。” 方烬被妖僧用锁链穿透琵琶骨时,仍坚信自己罪有应得。甚至请求妖僧,毁掉妖丹。 妖僧将方烬带回自己的庙中,将其囚禁。 又暗中布阵,每隔十年便向方烬展示,虚假的人间惨状。并声称,因为他,瘟疫仍在肆虐。 就这样。 方烬被妖僧整整折磨了一千年。 吃饱喝足的蓝青,举手打断阿离,“方烬说起来也算个好人,这妖僧精神控制方烬一千年,为什么?” 阿离咬了口,秦蘅柏投喂的小鱼干,嚼啊嚼。 “那卷妖典,其实是妖僧最先发现的……” 妖典上记载着,汇聚九种大妖妖丹,便可突破桎梏,成为妖王。 自此。 妖僧变换身份,对庙中僧人宣称。 大妖皆恶,唯有抓妖方能,维护人间太平。 “其实……” 阿离啃完小鱼干,舔了舔爪子。 “妖僧没什么真本事。他就是靠妖典蛊惑人心,就像方烬,一开始便是妖僧的目标。” 妖僧抓住每个人心里的欲望,提供特制的妖典,完全针对个人。 等那人拿走妖丹,再用精神或者药物,控制人心。 达到抢夺妖丹的目的。 小少爷蹙眉,狐疑道,“方烬的妖丹,需要养一千年,再抢?” “方烬已经是他抢夺的第三人。” 小猫爪子摇啊摇,“前面两人都很顺利,只可惜到方烬这里出了点意外。” “意外?” 小猫点头啊点头。 自以为算无遗漏的妖僧。 压根没想到,这颗操控世间瘟疫的妖丹太强,他根本驾驭不了。 只好先精神控制方烬,等他再夺取几颗妖丹,变强之后再说。 这一等便是一千年。 “吃饱没,吃饱就出发,我倒是想快点见识下,这颗厉害的妖丹。” 小少爷手指敲着沙发扶手,脸上写满了感兴趣,三个大字。 好好好。 这位少爷的心思,演都不演了。 平常好歹装着,先见识下大妖。这次直接改口,要见识妖丹。 “小猫,后来呢?” 石榴在连吃十盘涮肉后,打着饱嗝,催促阿离,“是不是方烬发现妖僧的目的,一气之下虐杀,然后被关进镇妖塔?” “后半句是对的,但前面有点出入。” “啊?” “方烬不是发现了妖僧的秘密,而是被妖僧精神控制太久,导致精神错乱。释放瘟疫为祸凡间,才被关押进镇妖塔的。” “妖僧死了吗?” “死了,死的透透的。而且死的时候已经集齐了八颗妖丹,就差方烬这颗。” “卧槽。” 顾北拍桌而起,打断阿离和石榴的对话,“所以方烬现在是个疯子?” 第188章 迷雾树林 阿离和小龙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何止是疯子,是又疯又变态那种。” “我去,疯了还能稳坐镇妖塔第十五层,而且只有两千八百年妖力,这方烬有点东西啊。” 阿离跃至顾北肩头,用爪子戳了戳顾北的脸颊,“是很强,疯了之后更强,见面就开大。我进他幻境那次,还是靠小龙帮我吸引火力。” “走吧,我迫不及待想帮他解脱了。” 小少爷两眼放光,越听越眼馋。收起手中盘着的妖丹,起身向第十五层走去。 蓝青撇撇嘴,抱起阿离,“领导,等少爷抢劫完,放几天假如何?” 顾白摸出手机,翻看起日程表,“放假可以,但要等到十六层后再放,后面两层都是上古大妖,需要回去休整一番。” 十五层的回廊。 灰白色的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一整片树林,眼前的能见度不足三步。 以防万一,顾白扬手给众人开了金光神咒。 踩在腐叶铺成的地面上,每走一步都陷进半寸,腐叶下的泥沼发出咕叽的轻响。 泥沼中。 偶尔还会出细碎的,泛着幽蓝冷光的气泡。 气泡触碰到金光神咒的瞬间,炸开成白色的冰晶,四处扩散。 “蓝姐。” 顾北从队伍最前方跑回来,晃了晃蓝青,“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蓝青用力在腐叶上踩了两脚,沼泽发出咕叽声,“是这种声音吗?” “不是,是嘶嘶的声音。” 顾北说完,干脆蹲在地上扒开腐叶。 腐叶下无数细小的生物在蠕动,甚至还有银色的鳞片闪过。 那是一种沼泽中常见的变异水蛇。 它们的鳞片被雾气侵蚀,泛着诡异的蓝光,有毒并且能在一瞬间将碰触者麻痹。 被雾气笼着,蓝青看不真切,抱着阿离半弯腰,“小北,有发现么?” “没……” 顾北慌乱的盖上腐叶,绝对不能让蓝青发现有蛇,“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我听错了……” 回廊的这片树林。 没有完整的树冠,枝桠间缠绕着灰白色的藤蔓,藤蔓上垂着无数半透明的灯笼。 灯笼里裹着跳动的光点。 石榴拿过灯笼,在手里反复查看,“老大,这里面竟然是萤火虫。但翅膀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不能飞。” “应该是这个。” 小少爷指了指滕蔓上渗出的粘液,粘液泛着淡淡的荧光,表面却布满倒刺。 随着藤蔓轻轻晃动。 灯笼碰撞在一起,光点洒落一地。落在腐叶上,立刻熄灭,只剩下一点潮湿的痕迹。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那香气来自腐叶上零星生长的不知名花朵。 花瓣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花心处凝着一滴露珠,折射着微光。 “老大,这是什么花?” “不清楚,你拍个照片,回地府可以查查。” 顾北说话时,袖口滑落出一片腐叶,应该是方才扒拉腐叶时带下的。 腐叶边缘泛黑,瞬间被花侵蚀。 “老大,这花有毒!” 小少爷仰头看着上方的雾气,雾气中不断掠过银白色的光斑。“这层里所有的光源,都是陷阱。” 顾北摸出玄铁重剑走在侧前方。 剑刃轻轻划过挡路的滕蔓,滕蔓断裂处流出灰白色的汁液。 顾北突然停下脚步。 指了指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的几块半人高的石碑,“老大。” 顾白叼着烟,走近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裂痕,播放着零碎的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少年,正蹲在石碑前,用树枝在地面上划着奇怪的符文,旁边放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篮。 画面转瞬即逝。 “这是方烬小时候?” 蓝青正问着。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那些灯笼里的萤火虫纷纷炸开,光点汇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泛着灰白色光亮的眼睛,漂浮在石碑上方。“擅闯者……死。” 影子抬手。 周围的雾气,立刻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雾箭,雾箭的尖端泛着寒光。 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领导,这层怎么从回廊开始,就出现奇怪的东西?” 顾白望着影子,半晌才回复,“方烬是个疯子,这层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雾箭瞬间射出。 顾北挥起重剑,横扫而出,将迎面而来的雾箭斩断。 雾箭断裂处,持续散出雾气,顺着剑刃蔓延,被金光神咒尽数弹回。 石榴拎起大锤,朝影子的脑袋砸去。 影子痛苦的嘶吼着,身体迅速膨胀,周围的雾气疯狂向它汇聚。 “卧槽,它还能吸收雾气变胖!” 顾北边说边用重剑,直直插向影子胸口,打断它的聚气膨胀。 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开始崩散,雾气也随之消去,只留下满地还在跳动的光点。 灰白色的雾气逐渐稀薄,露出回廊原本的景象。 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蜿蜒向前。小路尽头,是一道灰白色的屏障。 十五层没有大门。只有这道灰白色的屏障,和半块残缺的石碑。 上面写着,瘟疫沼泽。 “领导。” 蓝青蹲在石碑前,仔细观察上面亮起的纹路,“你看这纹路,像不像一幅地图?” 闻言。 所有人聚在石碑前。 “的确像是地图,这会不会是十五层的地图?方烬是个疯子,怕自己迷路?” 顾北伸手顺了顺,阿离背上的毛,“小猫,你来过这里,你说。” 阿离盯着地图尽头,一个高台模样的图标,问小少爷肩上的苍渊。 “小龙,这像不像沼泽后面那个祭台?” 苍渊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有点像,可我记得我们四百年前来这里时,并没有这块石碑。” “管他呢,出发!” 顾北收起重剑,率先穿过那道灰白色的屏障,进入瘟疫沼泽。 脚下的空间骤然塌陷。 四周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一片死寂的窒息感,裹挟而来。 下一秒。 顾北快速撤回回廊,大口换气。 “小少爷,你们做好准备。我记得秦哥那有口罩,你最好戴上,沼泽里好臭,熏得眼睛疼。” 第189章 被囚禁的妖僧 众人全副武装,再次踏进沼泽。 双脚刚触碰到,地面的沼泽时。一股股刺鼻的腐臭,便扑面而来。 刺鼻的气味里。 混杂着草木腐烂的腐臭,脓血蒸发后的腥臭,还有一丝草药煎到焦糊的苦涩。 戴了三层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少爷。 还是感到喉间一阵灼烧,下意识地去捂住口鼻,“妈的,天天住在这种地方,不疯才怪。” “老大,我感觉有好多只小虫,正顺着呼吸钻进我的体内,正疯狂啃噬我的血肉。” “死不了的。” 顾白随意敷衍过顾北的抱怨。低头揉了揉蓝青脑袋,“宝贝,你怎么样,能坚持吗?” 蓝青白了眼,夸张又戏精附体的顾北,笑着摇头,“小少爷他们三个妖,嗅觉敏感比较严重,我还好。” 顾白松了口气,总算能放下心来,观察四周。 放眼望去,整个镇妖塔第十五层,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色沼泽。 沼泽中。 不断有气泡从沼泽深处翻涌而出。 气泡破裂的瞬间,会喷出无数细碎的白色颗粒,飘散在空中。 顾白翻手结印。 复制出一具肉身,丢向半空。 肉身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灰白色的斑点。斑点边缘不断延伸,缓慢扩散。 只消片刻。 肉身上所有斑点扩散的地方,皮肤开始溃烂,渗出灰白色的脓液。 小少爷环抱双臂,盯着斑点的双眼,不停放光,“这颗妖丹,果然很强。” “抢完别急着炼化,这妖丹还需要净化除煞。” 小少爷偏头勾起嘴角,“哟,没看出来啊。冥主大人什么时候开始,改行做善后了?” 顾白冷哼一声,冲小少爷翻了个白眼,“真好意思,哪次不是我善的后?” 小少爷抬手拍拍顾白肩头,“能者多劳嘛,冥主大人!” “老大,那边的台子,应该就是石碑地图上,特意画出来的那个。” 顺着阿离的叫嚷望去。 沼泽深处矗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由灰白色的岩石堆砌而成,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岩石的缝隙中,不停冒出灰白色的脓液。脓液滴落在沼泽里,激起一阵阵沸腾。 沼泽上冒出的气泡愈发密集,甚至还有腐烂的藤蔓从沼泽中钻出。 顾北挥起重剑劈向滕蔓。 剑刃砍断滕蔓的瞬间,断裂处涌出更多,细小的灰白色颗粒,扑向顾北。 “领导。” 蓝青悄悄挪到顾白身后,戳了戳顾白后腰,“你看那石台上,是不是有个人?” 石台上。 顺着蓝青所指的方向。 一个佝偻的身影,被数条黑色锁链紧紧缠绕。锁链上刻着细密的咒文,锁链末端深深嵌入岩石。 每当身影挣扎,咒文便会闪烁,吸收着他体内涌出的翠绿色的光芒。 阿离用爪子轻抚蓝青手背,跟她解释,“这是妖僧,不是方烬。怪不得石碑地图上,会特别标注。” 蓝青低头狐疑着,扫了眼阿离,“小猫!你不是说,妖僧死的透透的?” 阿离晃着小脑袋,点头啊点头,“是死的透透的,但这是妖僧的魂魄,他一直被囚禁在这里,四百年前就在的。” “不对啊?” 蓝青腾出一只手,去捏小猫脸颊,“方烬若真是个疯子,他如何能记得妖僧,还特意囚禁他?该不会是方烬在装疯吧?” 小少爷叼着烟,摆手,“他疯或者不疯,都无所谓。这颗妖丹现在是我的。” 得。 蓝青可算是看明白了。 他们这支队伍里,压根没好人。真要是做好事,那也是因为没利可图,只能勉强图点功德。 石台上的妖僧。 双眼泛着翠绿色的光,眼眶周围溃烂流脓,皮肤布满灰白色的斑点。 妖僧缓缓抬头,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用漆黑尖利的指甲,抓挠着锁链。 “滚!都滚开……” 妖僧猛地扯动锁链。 岩石发出沉闷的轰鸣,沼泽水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洪流。 洪流中夹杂着无数灰白色的颗粒。 腐烂的藤蔓从水中伸出,藤蔓上布满倒刺,霎时四周草木枯萎,化作灰烬。 “小少爷既然要抢妖丹,那我就先砍了这妖僧,逼方烬出来。” 顾北说罢,握紧玄铁重剑横劈而出,将最先袭来的藤蔓斩断。 断掉的藤蔓,落在沼泽中,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顾北目光紧紧盯着岩石上的符文,指尖划过虚空,在空中勾勒出符文的脉络。 每划过一道符文,岩石便会微微颤动,表面的咒文也开始逆向流转。 “老大,是吸收符。” 没等顾白回答,小少爷冲顾北打了个响指,“小北,他体内没有妖丹,直接杀了。” “得嘞!” 顾北跟石榴要了张符纸,附在玄铁重剑上。“老和尚,爷爷今天送你个爽快的死法。” 翻手结印,捻诀。 玄铁重剑瞬间变成匕首大小,快速向妖僧冲去,抵在妖僧额间,轻轻一点。 调头回到顾北手中。 妖僧的魂魄开始膨胀,皮肤下的翠绿色光芒愈发刺眼,脓液从皮肤渗出。 妖僧被撑开的魂魄中,能清晰的看到几只大妖的残影,在痛苦地挣扎。 “这些残影,是不是被妖僧抢夺妖丹的那些大妖?” 蓝青仰头,看向顾白,“领导,你别告诉我,小北这是打算,让妖僧自爆?” 顾白无语点头。 救命! 死孩子,总喜欢搞这种,血肉横飞的恶心场面。 小少爷长吁一口气,转过身将头埋在秦蘅柏肩膀,拿自家的熊孩子没办法。 下一秒。 妖僧的魂魄,膨胀到极限,砰的一声。 翠绿色的脓液,混着一块块残魂,铺天盖地洒满了整个十五层。 熊孩子洋洋得意,叉着腰求夸奖,“怎么样蓝姐,我这招天女散花,爽不爽?” 爽不爽蓝青不知道,但吐是肯定吐的。 沼泽深处。 忽然传来一阵心跳声,巨大的心跳声,震得沼泽水面泛起层层波纹。 随着心跳震动。 岩石高台猝然开裂,一扇刻满草药纹路的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纯净的药香从门缝中飘出。 与沼泽上的瘴气相撞,在空中浮现出,从前方烬炼药时的虚影。 第190章 掉以轻心 “是谁?是谁杀了他?” 沼泽深处,传来嘶哑的低吼,“他还没赎罪,他得在这里赎罪……他还得陪我玩……陪我玩……” 顾北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颤,“蓝姐,这家伙到底疯没疯?听声音怪瘆人的。” “谁知道呢。” 蓝青耸耸肩,“反正我们是来抢劫的,他疯不疯都行,又不耽误你动手。” 顾北啧啧着摇头,“蓝姐,你学坏了!你怎么能把抢劫,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石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 那身影裹着灰白色的长袍,看不清面容,只看到灰白色的瞳孔里,燃着火焰。 “你们杀了他,那你们……就留下来,陪我玩吧~” 沼泽上方的云层骤然压下,灰白色的云团翻涌。 “瘟起茫茫,疫染乾坤,疫魂寄生,瘟疫降临,万疫归源,生灵尽葬。” 脚下的沼泽瞬间沸腾。 化作数百条黏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唾液向众人袭来。 鳞片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唾液滴落之处,沼泽沸腾出灰白色的毒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我去你大爷的!” 蓝青紧闭双眼,躲在顾白身后骂骂咧咧,“该死的疯子,一言不合就放蛇,我招谁惹谁了?” 顾北抬剑横扫,将巨蟒斩断。 巨蟒断裂处,喷涌出毒雨,反扑向顾北,溅落在玄铁重剑上,滋滋作响。 毒雨落在沼泽里。 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气泡的深坑,坑底新的藤蔓破土而出,持续攻击顾北。 “老大。” 顾北一边砍藤蔓,一边回头问顾白,“这疯子不是开阵了,为什么没变化?” 顾白摇摇头。 还没回答。就见两条由白色颗粒凝成的巨蛇,从沼泽中钻出。 蓝青死死抓着顾白手臂,浑身颤抖,“天杀的方烬,他又不是蛇族,一直召唤蛇,有病吧!” 小少爷兴致极高,抱着手调侃蓝青,“都是幻化出来的,又不是真蛇。这你也怕,真不愧是弱鸡。” 蓝青又气又怕,咬牙切齿的瞪向小少爷,“卫霁,你等着,别让我知道你怕什么!” 顾白俯身拍拍蓝青的手背,贴在她耳边安慰,“宝贝,别生气。回头找只梦魇,去他梦里看看。” 水桶粗细的蛇身,鳞片上散发着恶臭,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顾北挥剑斩向蛇首。 剑光斩断巨蛇鳞片的刹那,断口处喷涌出,腥臭的灰白色浓雾。 浓雾化作上万只毒蛛。 每只蛛腹都鼓动着,爆裂出的疫卵,随着浓雾弥漫开来。落地生根,疯长出新的藤蔓。 藤蔓上的黏液中,飘出无数亡魂,它们凄厉的嘶嚎声,震得耳膜生疼。 那些被瘟疫折磨得七窍流血,蜷缩在墙角,指甲抠进泥土,皮肤溃烂成脓的亡魂。 不断在浓雾中涌现。 灰白色的云层翻涌,整个十五层内,巨大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每一次跳动,灰白色的毒雾浓度变翻倍。 顾北停下攻击,跳回顾白身边,“老大,没法打了,根本看不见。” 顾白抬手敲了下顾北脑门,摸出张符纸塞给顾北,“这个阵法你来破。成天吃吃吃,术法都荒废了。” “领导,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阴阳我?” 蓝青从顾白身后探出头,鼓着腮帮子,顺手在顾白腰间掐了一把。 “蓝姐,我证明,老大就是在阴阳你,说你不学无术,教坏我。” 顾北作完死,揣起符纸快步上前,割破指尖以血画符,再将符纸附在玄铁重剑上。 玄铁重剑,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中。 出现十二道顾北的分身,各自持剑,同时斩向身着灰白色长袍的身影。 “哇。” 蓝青看得眼都直了,晃了晃顾白手臂,“领导,这是不是传说中,孙悟空的猴毛?” 顾白被逗笑,伸手揽过蓝青,“你想学?那你少吃点,我就教你。” 蓝青偏头,瞥了眼顾白,“我果然是在阴阳我!” 十二道金光同时爆发,直贯而下。 身着灰白色长袍的身影,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 “就这?” 顾北不屑的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单手撑剑,“阿离,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 正说着。 布满鳞片的手掌,猛地探出,径直拍在顾北后背。 手掌与金光神咒相撞的瞬间。 灰白色的浓雾涌向屏障,试图侵蚀金光,被金光神咒尽数弹回。 顾白板着脸盯着顾北,盯得顾北后脊发凉。“老大,我错了。” 顾北侧身闪过第二掌。 重剑高举过头,剑身的金光爆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金属撕裂的嗡鸣。 剑刃劈在手掌鳞片上,火花四溅。 那火花溅落在沼泽泥泞中,瞬间点燃被侵染的泥浆,泥潭里升腾起灰白色的火焰。 手掌却纹丝不动。 反而顺着剑刃,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震得顾北虎口发麻,剑身嗡嗡作响。 “小北打不过的。” 小少爷抬手想散出黑雾帮忙,被顾白拦下。 “金光神咒并非无敌,他如此掉以轻心,吃点苦头总好过受伤,甚至灰飞烟灭。” “得了吧。” 小少爷摆摆手,回到秦蘅柏身边,继续看戏,“护得跟眼珠似的,你才舍不得。” 凭空出现的手掌上,鳞片突然张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迅速蔓延,顷刻间便缠绕住剑刃。 顾北觉得重剑上的金光,正被疯狂抽走,顺着鳞片纹路涌入手掌。 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逐渐修复手掌的伤痕。 “老大,他竟然在吸收我的术法?” 顾白依旧板着脸,“自己想办法。” “妈的!” 顾北咬紧牙关,双脚发力,试图将重剑拔出,可手掌的鳞片却越收越紧,剑身上的金光愈发暗淡。 与此同时。 石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从门缝中涌出更多灰白色的浓雾。 浓雾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利刃,射向其他人。利刃钉入沼泽,激起大片泥浆。 小少爷兴致越发高昂,挑眉一笑。 “还知道偷袭,我看他一点也不疯。” 第191章 跳动的花苞 见状。 顾北换成单手持剑,从袖口摸出张空白符纸,单手结印,捻诀。 朱红的符箓在空中迅速勾勒,符文线条扭曲盘旋。 小少爷瘪着嘴,摇头啊摇头,“小北的符,画成这种鬼样子,你竟然不管?” 顾白垂眸点了支烟,再抬眸时,长长吁了口气,“交给你了,以后你负责带。” “狗东西,在这等我呢?” 小少爷原本笑容灿烂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随着符箓的勾勒。 沼泽中的泥水逆流而上,形成一道旋转的泥柱。泥柱表面附着朱砂符文。 与顾北的符箓交相辉映,却在触及到灰白色浓雾时,被染成暗红色。 泥柱轰然炸开,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泥雾,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老大,我知道错了……” 顾北咬牙抵抗手掌,声音带着颤抖,“我不该轻敌大意,也不该嘚瑟,这次真的知错了。” 顾白抬手扔出张符纸,附在玄铁重剑上。 金光骤然暴涨,被手掌吸附的术法,重新回到玄铁重剑之上。 顾北猛地发力,身体向后倾斜,用尽全身力气,将重剑拔出。 剑刃脱离鳞片的瞬间。 鳞片上残留的灰白色雾气,被拉成细丝,顺着剑身蔓延,却被顾白附在玄铁重剑上的那张符纸,尽数吸收。 顾北借着反震之力,身体腾空而起,重剑朝着掌心处,狠狠斩下。 手掌硬接顾北一剑。 掌心的鳞片微微颤抖,剥落了几片,露出下面布满疤痕的皮肤。 顾白收回盯着顾北的目光,转而垂眸看向蓝青,“光说他,差点忘了你。” “我?” 蓝青指指自己,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这么乖,指哪打哪,认真谦虚。领导放心,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 顾白勾手敲了下蓝青额头,“谁说这个。我是说,你们几个凑到一起整天摸鱼。第十六层你来,全程你动手,我们负责场外指导。” 蓝青瞪大眼睛,接受不了现实,恨不得当场躺平,晕死过去。 都怪顾北这个熊孩子。 只顾着自己耍帅,嘚瑟。结果帅没耍成,还连累她一起受罚。 “领导~” 顾白按住蓝青想要作乱的手,“宝贝,这种时候,撒娇没用,这是工作。” “哦。” 蓝青恹恹点头,摆正好作为牛马该有的心态,“好的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老大。” 顾北指着,手掌上剥落的鳞片大喊,“这手不对劲,越看越不对劲。” 只见。 剥落的鳞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旋转。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渗出灰白色的液体。 不远处裂开的岩石高台,也随着鳞片剥落,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裂痕深处。 大量金色符文涌出,符文沿着岩壁攀爬,相互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锁链。 锁链缠绕住那只手掌,试图将手掌拉回石门中。 “这锁链怎么回事?这是内斗起来了?” 顾白抬手唤回顾北,“应该是妖僧留下的。” 顾北放弃攻击,回到顾白身边,俯身行礼,“老大,我知错了,愿意受罚。” 顾白剥了颗话梅糖,塞进顾北嘴里,“行了,这次休假罚你画五千张符纸。” 顾北心里想着画五千张符纸,不如直接打他一顿来的痛快。 嘴上却乖巧应和,“遵命,老大!” 小少爷扬起黑雾,将手掌困在黑雾凝成的牢笼中,丢给秦蘅柏。“暂且不论我们是否在阵法内,先进石门看看再说。” 石门内。 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由千年疫气汇聚而成,形如巨大的灰白色花苞。充斥着毒雾,瘟疫,菌丝脉络。 “我们刚才听到的心跳声,就是这里发出的?” 蓝青抱着阿离,小心翼翼走在顾白身后,生怕再冒出条蛇,贴脸开大。 “应该是。” 蓝青能清楚的感受到,脚下肉质膜层的跳动,莫名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少爷,你说这里该不会和貔貅那次一样,是方烬真正的心脏吧?” 小少爷伸手抬起蓝青的下巴,让她向上看去。 头顶上空,无数道灰白色的光脉相互交织,流淌着灰白色的液体。 “放心吧,大妖的血也是鲜红的,不会变成妖雾的颜色。这里不可能是方烬的心脏。” 蓝青松了口气,环顾四周。 垂落的菌丝,缠绕着一具具干枯的躯壳。 菌丝上的黏液,触地化为沼泽,沼泽中伸出无数挣扎的小手。 “来陪我玩啊~” 尖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都得留下,留下来陪我玩……” “他不是个疯子吗?怎么听着更像个变态。” 蓝青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隆起,无数灰白色的长刺。从肉膜中爆射而出。 顾白拉起顾北的手挥动重剑,剑光一闪,斩断长刺。断口处喷涌出灰白色浓雾。 汇聚成方烬的虚影。 虚影行至顾北身前,手持长刺直插顾北胸口。顾北侧身,剑光回旋,斩向长刺。 剑锋与长刺相撞。 轰然巨响,气浪席卷而过,四周的菌丝断裂,释放出更浓的毒雾。 “小北,砍这里。” 小少爷余光无意扫到,角落一处断裂的金丝下,跳动的阵眼。 顾北举剑贯穿毒雾,直刺阵眼上跳动的花苞。 花苞猛烈收缩,形成灰白色的护盾。护盾表面浮现出,凄厉嘶吼的面孔。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包裹在玄铁重剑上。 剑光撞上护盾。 猝然炸开,浓雾翻涌间,整片空间剧烈颤动。待灰白色的浓雾逐渐褪去,露出一片荒芜的废墟。 “我打赢了!” 顾北蹦跳着捞起阿离,架在半空旋转几圈,“小猫,我厉害吧,我打赢了。” “小北,你再转我就吐了。” 小猫晕头转向,被顾白解救,丢回蓝青怀中。 顾白黑着脸,按住顾北的头,看向地面,“阵都没破,就打赢了?我看你,就是记吃不记打。” 顾北低头看去。 脚下废墟的裂缝中,一株通体灰白色的花,正悄然破土而出。 花瓣上。 隐约浮现出方烬的脸,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花瓣忽然张开,吐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 顾北瞳孔骤缩。 “老大,我真的分不清,是不是在阵法中。” 第192章 活抓方烬 “小北,苦口婆心的说教不适合我。” 顾白冷着脸,将顾北的头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跟卫霁商量过。等这次放假,你便去妖界帮忙镇压摩轲的前部下,全程不能开金光神咒,只能用自己的护体咒法。” “老大……我……” 顾北原本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在看见顾白,愈发阴沉的面色后,果断选择闭嘴。“遵命,老大。” “我会让石榴和你一同去。” 顾白面色稍有缓和,伸手揉了揉顾北的脑袋,“你记得要保护好她。” 处理好顾北的事。 顾白弹起烟蒂放出业火,将花苞内的阵法,烧了个干干净净。 小少爷手肘搭在顾白肩上,一脸的玩世不恭,“我说冥主大人,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 顾白偏过头,扫了眼卫霁,“现在商量的,妖王这是有意见?” “得了,说不过你。” 小少爷笑着摆摆手,言归正传,“说真的,你真舍得把他俩丢去妖界?摩轲那几个前部下,可不太好惹。” “天界的事还没完。” 顾白点了支烟,盯着眼前的业火,“他们得有最基本的保命意识,而不是觉得我无敌。” “你做决定我执行。放心,我会和秦蘅柏在边上守着,不会让他俩受伤的。” 小少爷说完,拍拍顾白肩膀,转头指了指蓝青,“你家这位祖宗,你就一点不担心?” 提到蓝青,顾白的冷脸上,总算挂起一丝笑意。“她有我的血契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她聪明又惜命,比小北他们有自保能力。” 待业火烧尽阵法。 眼前的景象,恢复到众人刚进屏障时的样子。 蓝青揉了揉眼睛,四下张望,“我去,要不是亲眼看见阵法被烧尽,我都以为遇见鬼打墙了。” 秦蘅柏拎起关着手掌的笼子,晃了晃丢进沼泽,“这疯子,还知道用沼泽秽气捏造假体,有意思。” 石门下方的泥沼突然炸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身影用指尖划破虚空。 裂痕中渗出灰白色的秽气,在空中凝结成大量,细小的毒虫。 毒虫周身缠绕着残魂的虚影,张着布满獠牙的嘴,朝众人扑来。 撞击在金光神咒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在金光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 下一秒。 毒虫身上的残魂虚影,便开始扭曲哀嚎,被金光神咒灼烧成灰烬。 顾北重剑一挥,剑身上金光暴涨。 踏着沼泽冲向身影,剑刃划破空气时带起一道金光。直直劈在那身影的手腕上。 手腕上的鳞片,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在空中化作灰白色的浓雾。 浓雾中传出方烬的冷笑,“真好玩!” 顾北不为所动,剑势不停,剑刃顺势一转,金色流光在空中分化出十二道虚影。 每一道虚影。 都精准劈中浓雾中凝聚的毒虫。毒虫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顾白拎过阿离,冲蓝青使了个眼色,将她推上前,赶鸭子上架。 蓝青无奈,听话服从命令。 从袖口摸出张符纸,抛向空中,翻手结印,捻诀。 金色符箓,在空中化作数道金针,射向方烬被顾北斩崩裂的部位。 金针刺入方烬伤口。 方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融化的蜡像。皮肤下不断涌出灰白色的脓液。 最终。 化作一团黑白色的秽气,在空中凝聚成虚影,狞笑着朝石门门缝处逃去。 “想跑?” 蓝青指尖符文一转,金针突然改变方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金色的罗网。 罗网边缘,流转着封印魂魄的符文,瞬间将方烬的虚影笼罩。 “蓝姐,你竟然背着我偷学高阶术法!” 顾北扛着重剑,在蓝青面前,急得跳脚,“蓝姐,你不厚道,背着我和小石榴,偷偷内卷!” 蓝青疯狂摆手,指了指始作俑者,“这件事都是你们老大的错,他大半夜失眠也不让我睡,逼着我修炼,我可太惨了。” 蓝青委屈巴巴低头,余光扫到顾北同情的眼神,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至于冤枉顾白? 这事不重要,一股脑赖到他身上,让他背锅就行。反正老公,不就是拿来背锅的。 方烬的虚影在罗网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震得岩石不断碎裂。 巨大的岩石块滚落沼泽,溅起的泥浆包裹在虚影上。 “真好玩……” 话音未落,石门中又走出一人,他并指为剑,在虚空中划过。 一道半月形的灰白色光刃破空而出。 光刃劈在虚影的脖颈处,虚影的头颅瞬间被斩落,化作灰白色的浓雾消散。 “没用的东西,就得死……” “我去,这方烬到底有多少个分身?” 蓝青歪着头,鄙夷的看向石门处,披着灰白色长袍站定的身影,“这个是真是假?” “这次是真的,他体内有妖丹。” 小少爷挑眉上前,兴致高昂,“你们都退,我来处理。他可不傻,得活捉。” 蓝青拍拍手,下班收工。 从顾白怀里捞回阿离,半依在顾白肩上,开开心心看热闹。 方烬双手负于身后,周身的灰白色雾气不断扩散,笑着指卫霁,“我想要你的妖丹,摩轲的妖丹肯定很好玩……” “巧了,我也想要你的。” 两千八百年的大妖,认识摩轲不稀奇,卫霁也懒得跟他废话。 抬手聚气。 黑雾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长剑,黑鸦不断从剑身上涌出。 与此同时。 方烬周身的灰白色雾气,化作无数道细丝,朝小少爷缠绕而来。 细丝与黑鸦相撞,在半空厮杀。 小少爷挥剑劈向石门。 石门发出轰隆的巨响,黑雾冲散灰白色的浓雾,露出石门内的虚无空间。 黑鸦咬断细丝凝成利爪,直扑方烬脖颈。 方烬来不及反应,便被黑雾凝成的利爪,悬在半空中。 “轮回之眼……幽冥金光……血肉献祭……” 方烬抬手捂住胸口,灰白色的长袍下,身躯微微颤抖。咬牙捻着阵法。 “你没机会了。” 小少爷抬手聚气。 下一秒。 灰白色的妖丹,出现在掌心。 第193章 镇妖塔第十六层 “你杀了摩轲?” 摩轲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方烬这个人。 小少爷盘着,手上灰白色的妖丹,笑眯眯抬眸看方烬,“怎么,你是他的走狗?” “把你的妖丹给我,我求你。只要你把妖王内丹给我,我能拯救人间,拯救三界……” 方烬挣扎着嘶吼,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卫霁。 “卧槽。” 顾北举起玄铁重剑,架在方烬脖颈上,“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就你还拯救三界,你要不先救救你自己。” “能被妖僧欺骗一千年,你也是够蠢的,我都想卖你点保健品。”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在你能力范围内,治病救人不好吗?等你死了来地府,还能奖赏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我知道你为什么装疯。因为你不敢面对,你觉得自己无能,蠢到被骗一千年。于是你装疯,继续骗自己,好让良心过得去。” “我要是你,早就羞愧而死,真是祸害遗千年。” 顾北挨训后,憋屈了整天的话,终于能说出口,小嘴叭叭的一刻不停。 蓝青踮脚凑到顾白耳边,“领导,看你把孩子逼得,离疯也不远了。” 方烬被骂的哑口无言,不再挣扎,耷拉着脑袋,“你们杀了我。” “行。” 小少爷二话不说,抬手操控黑雾利爪,瞬间扭断方烬的脖颈。 蓝青顿时傻眼,“不是,你还真拧啊?” “是他自己要求的。” 小少爷抬手,拍了下蓝青脑门。 “猪脑子,我跟你说过。只要不当场捏爆大妖内丹,就死不了。小北,找人把他的魂魄带去地府,该怎么处理看十殿阎王的。” 处理完方烬。 众人回到十五层的回廊暂作休息。 蓝青一反常态,没有和石榴,顾北他们凑在一起,点下午茶。 而是拎起阿离放在腿上,大眼对小眼。 “小蓝,你有话直说。你这样看我,挺吓人的。” 阿离边说,边向秦蘅柏的方向移动,刚退两步,就被蓝青拎了回来。 “小猫,十六层是个什么妖?厉不厉害?” 阿离闻言,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爪子放在蓝青额头,“没发烧啊?小蓝,你不是说,吃饭时间谈工作会影响心情。” “别乱说,我这种纯牛马,最爱工作了。” 蓝青拉下阿离的爪子,晃啊晃,“快说,快说,知道是什么妖,早死早超生。” 在被蓝青晃得晕头转向时,阿离终于想起。顾白让蓝青,一个人处理镇妖塔第十六层的大妖。 还说他不会帮忙,只做场外指导。 阿离大眼睛转啊转,憋着笑,望向蓝青,“小蓝,要不你别问十六层的情况了,你试试开个盲盒?” 蓝青蹙眉。 想骂街的心情到达了顶峰,强忍着怒火,捏了捏阿离的脸颊。 “臭小猫,你少玩点手机,一天天不学好!再不说,我就把你丢进蜘蛛窝!” “好好好,我说,我说。” 阿离跃上猫爬架的最高处,哀怨的看了眼秦蘅柏。 “小猫,别逗她了。”秦蘅柏笑着,扔给阿离一根小鱼干,勉强安抚好阿离。 镇妖塔第十六层,沙妖漠风。 四千四百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两千五百年。 “等一下!” 蓝青抬手打断阿离,“小猫,你是不是在耍我?傻雕算什么妖?” 阿离气得在猫爬架上跺脚,“什么傻雕,是沙妖,沙漠的沙!” 蓝青理亏,迅速闭嘴,对阿离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白揉了揉蓝青脑袋,将鬼魅刚送来的,陈皮红豆沙推到蓝青眼前。 漠风。 原本只是大漠中的一粒沙。 经历数千年风蚀,孕育成精。最初的他,并无意识只会随风而动。 后因吸收,战死将士的怨念,以及古战场的煞气,长出妖丹。 “少爷,妖丹还能自己长出来?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变成大妖了?” 蓝青用勺子搅着红豆沙,心里盘算的都是如何撑过十六层。 干饭都不香了。 小少爷丢给蓝青一个橙子,“注意审题!这沙妖是先成的精,才长出妖丹的。” 阿离叹了口气,敢怒不敢言。 起初。 沙妖并没有善恶之分,只是随风游荡,守护沙漠中宝贵的绿洲。 他会聚成沙墙,阻挡盗匪的侵袭。也会以沙粒作为指引,为迷途的商队指路。 那时。 百姓称他为风灵,在沙漠为他立碑,祭拜。 直到某年大旱。 绿洲水源骤减,周边十八国为争水源起兵。战火蔓延,血染黄沙。 漠风曾试图以沙暴阻隔战争。却见双方将士,踏着同伴的尸骨继续厮杀。 他也曾救下一个孩童。 那孩子却在得救后,为争一口干粮,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长。 他立于沙丘之上。 听见人们的哀嚎与诅咒,看见僧人诵经时眼中闪过的贪婪,也见过帝王允诺和心底的算计。 “他们不配活着。” 这是漠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那一刻起。 风灵变为沙妖,他不再守护,转而变为吞噬。 沙妖将人的怨念,与战场上的煞气吸入体内,沙躯日益庞大。 他化作人形。 身披千张人皮缝制的长袍,立于沙丘之上,挥手便扬起百里沙暴。 所过之处。 城池倾覆,绿洲沉沦。 为报复他曾在一夜之间,将一座繁华小城埋入黄沙之下。城中百姓在睡梦中被流沙吞噬。 甚至引沙暴围困军队,令军队在幻象中互相残杀,最终仅剩一人疯癫而出。 讲到这。 蓝青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引来所有人的目光,蓝青疯狂摆手,笑得更凶了,“别理我,我就是没想到,这沙妖还是个环保卫士。” 待蓝青笑够,捂着肚子坐正,一本正经的问阿离,“天界不管?” “管啊,不然他怎么进的镇妖塔?” 阿离用爪子拍拍猫抓板,“小蓝,你今天上课不认真,总是走神。” 蓝青郁闷,蓝青抓狂。 都是上班的错,当牛马哪有不疯的。 顾白轻笑,勾手弹了下蓝青,“别这么焦虑,你可以用金光神咒,还有场外指导。” “那我能摇人不?” 蓝青眨巴着大眼睛,望向顾白。 “不能!” “那你别说话了。” 蓝青鼓着腮帮子,推开顾白的手,“在十六层结束前,你就只是领导。” 第194章 古城遗迹 穿过向下盘旋的楼梯。 众人正式进入镇妖塔第十六层。 蓝青拎起怀里的阿离,塞给顾白,快步上前走在队伍最前方。 顾白叹了口气,追上蓝青,剥了颗话梅糖给她,“宝贝,你这是生气了?” “没有。” 蓝青语气平淡,仰头对上顾白的视线,“领导,工作时间禁止办公室恋情。” 顾白轻笑,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还说没生气?” “真没生气。” 蓝青摆摆手,不再说话,全神贯注走向十六层回廊。 她是真的没生气。 当牛马就要有当牛马的自觉。该认真上班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蓝青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顾白他们,都觉得自己在生气?她明明是因为紧张,显得有点严肃罢了。 自进入十六层的回廊起。 地面在脚下变得松软,每走一步都陷进细碎的金色沙粒里。 蓝青弯腰抓了一把。沙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却在掌心留下一抹温热。 抬眼望去。 整个回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偶尔有风掠过,掀起层层波浪。 没有大门,没有围墙。 只在沙海中央,矗立着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城遗迹。残破的城墙露出一角。 蓝青拍了拍,同样走在前面探路的顾北,“小北那城墙墙面上,是不是刻着什么?我看不清……” 顾北用手遮住光线,眯着眼睛望去,“蓝姐,墙面上刻的像是些符文,只不过字迹模糊,我也看不真切。” 远处的沙浪突然翻涌。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沙中缓缓升起。 那道身影的衣袍上,是流动的金色沙粒,与整片沙海融为一体。 “蓝姐。” 顾北靠近蓝青,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这不会就是沙妖吧?” 明明前十五层都没有遇到过,在回廊就看见大boSS的情况。 撞大运也不是这么撞的? 蓝青咽了咽口水,长叹一口气。“这要真是沙妖,我出塔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张彩票。” 算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蓝青壮起胆子,看向那道身影。 那人的眼神里,没有前几层那些大妖的戾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沧桑的平静。 奇怪的是,当他望向那座古城遗迹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甘。 那人转身与蓝青对视,转瞬消失在黄沙中。 顾北欣慰的拍拍蓝青肩膀,“蓝姐,看来你还没有倒霉到,进门就打boSS。” “我倒是想打。” 蓝青垂头丧气,向古城遗迹挪动,“早打完,早下班。你老大说这层打完,就给放假。” 顾北瘪着嘴,回头瞄了眼顾白,小声嘀咕,“我其实也没那么想放假……” “我看你是不想被丢去妖界吧!” 众人行至古城遗迹外围。 眼前不再是平缓的沙海,而是起伏的暗金色沙地。沙粒的颜色暗沉,踩上去还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小心点,这沙有问题。” 秦蘅柏蹲下身,指尖触碰沙粒,符文在他掌心悄然浮现。“沙里有阵法。” 话音刚落。 众人脚下的沙地突然液化。金色的沙粒如潮水般翻涌,瞬间形成流沙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 蓝青反应极快,手腕一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丧胆,金光速现。” 结印,捻诀,开启金光神咒。 顺着漩涡中心,一路向下。 沙粒重新凝固成金色的地面,众人踏上了连接外围与古城遗迹的回廊。 回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剧烈震动。 沙粒瞬间凝聚成,无数细长的沙刃,呈螺旋状高速旋转,变成沙刃风暴。 沙刃表面缠绕着黑色的丝线,每一次旋转都带着刺耳的嘶鸣。 顾白摸出张符纸,递给蓝青。 蓝青捻诀。 将符纸附在回廊墙壁之上。符纸上的朱砂符箓顺着墙壁蔓延,吞噬着黑色丝线。 蓝青翻手结印,在回廊半空,快速勾勒出符箓。 霎时,风暴停息。回廊两侧墙壁上的沙刃凝固,变成细长的黄沙回廊。 “大功告成。” 蓝青拍掉手上沾到的黄沙,“出发……” 顾北鼓着腮帮子,偏头看蓝青,“蓝姐,你不厚道!这也是老大,半夜睡不着,拉你起来学的?” 蓝青戏精上身,瘪着嘴点头啊点头。 “小北,你现在总该明白,我有多可怜了。别人都在放假,只有我!上班做牛马,下班练术法,被剥削,被压榨!” 蓝青越说越真,自己都觉得自己悲催。 余光瞄见一脸同情的顾北,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算了,他监督我练术法,总好过拉你们去加班。你们能好好休假,我就很开心了。” “蓝姐,你真是个好人。” 顾北激动的拉起蓝青双手,晃啊晃。 走在队伍后面的小少爷,冷哼一声,撞了下顾白,“这祖宗确实不必担心,她去哪都能活的很好。” 穿过细长的黄沙回廊。 古城遗迹的入口处,立着半块残缺的石碑。石碑上刻着,风灵两个字。 石碑旁。 通往地下城池的阶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看来这里便是十六层的大门了。 蓝青探出一只脚,尝试着踩了踩阶梯。 脚下的阶梯。 表面看是寻常的黄沙,踩上去却会瞬间下陷,两侧边缘还布满沙刺。 那是千年沙粒凝成的尖锐晶体,遇热则软,遇冷则硬。 每当有生灵靠近,沙底涌出的寒气,便会让沙刺瞬间硬化,将闯入者扎成筛子。 能让沙子不下陷的咒法,蓝青还没学过。只好摊开双手,冲卫霁使眼色。 小少爷秒懂。 无视掉顾白的目光,散出黑雾,附在台阶上。“你别看我,你俩之间,我肯定帮她。” 一路向下。 便是古城曾经的地下城池。 十六层的穹顶,是翻涌的黄沙,沙粒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偶尔会落下,燃烧的沙火,将脚下的黄沙炸出深坑。 脚下的流沙。 每隔十步,便有一处沙涡。 里面埋着沙妖用沙粒,炼化的噬魂沙虫。虫身细如发丝,却能啃噬一切。 古城四壁刻满了咒文,咒文会随着呼吸,忽明忽灭。 每当有生灵靠近。 四周墙壁上的咒文,便会化作沙蛇,沿着墙壁游走,攻击靠近的生灵。 第195章 狭长的沙道 “卧槽。” 顾北拉着蓝青走到一处,被穹顶沙火炸出的深坑。“蓝姐,你快看,这里面全是烧焦的虫卵。” 噬魂沙虫的虫卵,呈金黄色,表面遍布细小的纹路。 此刻虫卵焦黑,散发着恶臭。 蓝青偏头,深呼一口气。实在没忍住,还是踹了顾北一脚,“死孩子,又让我看这些,你恶不恶心?” 四周的流沙中。 偶尔会出现半截青铜兵器,锈迹斑斑的刀身上,残留着干涸的血渍。 “蓝姐,我在那边,发现好几条隐蔽的沙道。” “少骗我,我不去。” “蓝姐,这次是真的,没骗你!”顾北蹦跳着冲回来,抓住蓝青的衣袖。 蓝青撇撇嘴,被顾北拽着向前走去。 “熊孩子,再给我看恶心的东西,我就给你老大吹枕边风,让你在妖界多待几天。” 顾北瞪大眼睛,委屈巴巴回看蓝青,“蓝姐,你这样我要伤心的,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蓝青压根不吃,装可怜这套,笑眯眯白了眼顾北,“少来。” 顾北拉着蓝青走到古城一角。 墙壁上出现三条,直径仅容一人通过的沙道。沙道内壁光滑,表层流转着金黄色的符文。 “领导?” 蓝青回头,看向顾白,“一起走一个,还是分三波走不同的沙道?” 顾白点了支烟,笑着回看蓝青,“说好这层你来处理,全凭你做主。” “行,那就选条顺眼的一起走。” 蓝青说完,选了最右边的一条沙道。 这条深埋在古城遗迹地下的沙道中,没有一丝自然光。唯有沙壁上镶嵌的晶石,散发着金黄色的光。 蓝青仔细观察过那些晶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用魂魄强行炼制而成。 每一颗晶石中,都封存着一张扭曲的脸。 狭窄的沙道中。 那些魂魄会隔着晶石,伸出虚幻的手。指甲抓挠在金光神咒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沙道的地面依旧是流沙。细碎的黄沙下,还埋着数不清的碎裂骨骼。 金光神咒与沙粒摩擦。 激起一缕缕金黄色的火焰,火焰灼烧着金光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偶尔还会有半透明的手掌,从沙层下猛然探出。指尖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散发着腐臭。 “我去,这沙道怎么这么长?蓝姐,快到头了吗?” 顾北的声音从蓝青身后响起。 蓝青摸出手机,打开灯光照亮前方。 一眼望不到头的沙道,看得蓝青太阳穴,突突的疼。这要是有什么密闭恐惧症,只怕得晕死在这里。 手机光照之处。 指甲盖大小的沙虫,不断从沙道涌出,扑扇着透明的翅膀。震动时,释放出金黄色的沙雾。 蓝青眼前浮现出,被黄沙层层包裹住的自己。 沙粒钻入她的七窍,皮肤开始龟裂,裂痕处渗出金黄色的沙粒。 最终变成一具,由流沙构成的狰狞怪物,嘴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蓝青踉跄着后退半步,被顾北用手抵住。 “蓝姐,你没事吧?” “宝贝,关掉光源。” 顾白的声音,与顾北的同时响起。 蓝青稳住身形,迅速收回手机。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摸出张驱散符纸,抛向前方的沙道。 符纸上的金光扩散,顷刻将沙雾驱散。 沙道上方的沙顶,不断传来咔嚓声。无数沙刺从沙顶上方坠落。 与沙刺同时坠落的,还有数不清的魂丝。 魂丝四处缠绕,交织。在蓝青眼前,编织成一张细密的蛛网。 顾北见状,将玄铁重剑变幻成匕首,递给蓝青。“蓝姐,用这个试试。” 蓝青挥动匕首,斩断阻挡在沙道上的密网。可每斩断一根,便会从沙顶涌出更多。 魂丝断裂时。 还会溅出金黄色的黏液,黏液滴落在脚下的黄沙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沙面瞬间沸腾,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将散落的细沙全部吞噬。 蓝青的耐心告罄,侧身将匕首丢给顾北。 翻手结印,捻诀。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业火焚天,引魂灼秽,烧!” 业火扑向前方,将眼前的障碍,烧的干干净净。 沙道两侧的晶石,随着业火全部爆裂,魂魄冲破封印,化作一缕缕黑烟盘旋在沙道中。 “我说,小祖宗。” 小少爷抱怨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谁教你在这么狭窄的甬道里放火的?” 蓝青不以为然,吹开烧成灰烬的魂丝,迈步向前走。“别在意那些细节,我特意放的小火,没事的。” 顾白叹了口气,默默帮蓝青收尾。从袖口处,摸出三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 “茫茫酆都,九幽诸罪,身随香云,生神永安。” 蓝青听着身后顾白超度亡魂的术法,嘴角不由扬起。“领导,说好的不插手,只场外指导呢?” 顾白叼着烟沉默。 最前方。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蓝青,嘴角笑意更胜。 被业火烧过的沙道,迎来了短暂的平息。眼看前方有光源渗进沙道,胜利在望。 脚下的黄沙却突然涌动,形成一道道沙浪,朝着蓝青的方向,向内推进。 沙浪中,藏着由流沙与骸骨碎片凝聚而成的沙牙。 沙牙随着沙浪的起伏不断张合。 浪尖泛起金黄色的火光,映照出沙浪中沉浮的残破兵器,与破碎的晶石碎片。 蓝青再次摸出手机,打开灯光。 这次,她能清楚到看到,沙道的尽头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凹陷的复杂纹路。内里流淌着,金黄色的幽光。 “小北,帮忙劈了那扇石门。” 蓝青侧身,紧紧贴在沙道上,给顾北让出施展空间,举高手机帮忙打光。 “好嘞。” 顾北将匕首变回玄铁重剑,举剑横扫,石门瞬间崩裂。“搞定!” 终于从沙道中走出。 蓝青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回头扫了眼狭长的沙道,心生不忿。 冲顾白指了指沙道。 顾白轻笑一声,单手拎起阿离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弹起烟蒂,放出业火烧向沙道。 “满意了?” 蓝青点头啊点头,“满意!” 脚下的黄沙莫名开始凝固,突起一道道沙墙。表面布满蠕动的噬魂沙虫。 沙墙不断移动,将众人包围。 第196章 趁手的武器 数道沙墙之间,只留下狭窄的通道。 细密的沙锁从沙墙底部窜出,缠绕在通道中,阻挡去路。 沙锁的锁链上,还挂着一个个魂魄制成的灯笼,里面的魂魄忽明忽暗,闪着微弱的光。 “领导,” 蓝青指了指魂魄灯笼,“一会儿记得把这些魂魄,全都超度了。” 顾白顿了顿,轻笑,“你们阳间,还可以给领导布置任务的?” “不不不。” 蓝青摇着手指,在顾白眼前晃了晃,“领导当然不行,但我可是在给我老公布置任务。” 顾北趁顾白偏头压嘴角,凑到蓝青身边,小声嘀咕,“蓝姐,不愧是你!你是懂如何拿捏我们老大的。” 四周的沙墙不断向中央移动。 最后紧贴在金光神咒上,将众人夹在中间,沙墙里的噬魂沙虫纷纷爬出。 不断咀嚼着空气。 “我去!” 顾北看着被金光神咒,挤压变形的沙墙,摇头叹息,“要是没有金光神咒。我们可就变成,这些噬魂沙虫嘴里的夹心饼干了。” “不就是点沙子,莫慌。” 蓝青拍拍顾北肩膀,从小布袋里摸出三张空白符纸。 割破指尖,以血画符。翻手结印,捻诀。 “巽位起风,乾元敕令,八荒归清,三界分尘,散尽阴秽,吹彻九冥。” 符纸骤然亮起,鲜血画成符箓流动,勾勒出云卷纹,缠绕在蓝青指尖。 三道粗壮的风柱出现在眼前。 狂风呼啸而过,竟将空气中弥散的腐臭血腥味,都吹散了几分。 蓝青指尖扬起。 三道风柱融合为一道龙卷风,朝着四周夹击的沙墙,席卷而去。 沙墙表面蠕动的噬魂沙虫,瞬间被风撕碎,化作金黄色的沙尘。 沙墙层层剥离,黄沙被卷入龙卷风中,显现出无数亡魂的轮廓。 那些亡魂挣扎着,尖叫着。化作金黄色的沙雾,朝龙卷风的中心汇聚。 顾白找准时机,摸出符纸抛向空中,超度亡魂。 脚下的沙地,也随着狂风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风沙漩涡。 “蓝姐……” 顾北从身后,点了点蓝青肩头,“这……” 蓝青立刻,换了副受尽委屈的表情,瘪着嘴望向顾北,“小北,别问,懂得都懂!” 狂风吹散沙墙,连同沙锁与魂魄灯笼一起,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魂魄灯笼中的魂魄,早已被顾白超度。只剩下灯笼的金属框架在风中摇晃,发出叮铃的脆响。 蓝青伸手跟小少爷要了张消毒湿巾,刚将手擦干净。 那些被狂风吹散的黄沙,竟开始重新凝聚。 这次不再是沙墙。 而是化作一头巨大的沙妖巨兽。 巨兽的头颅是人头的轮廓,双眼挂着两颗金黄色的晶石,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 巨兽的四肢由无数噬魂沙虫组成。沙虫相互咬合,形成坚固的沙甲。 而巨兽的尾巴,则是一条巨大的沙鞭,鞭身布满锋利的沙刺。 沙妖巨兽张开巨口,发出震天的嘶吼,一股强烈的波动朝蓝青方向袭来。 “去你大爷的,有完没完!” 蓝青紧闭双眼,长叹一口气。压制下此刻想骂街,又想撂挑子摆烂的心情。 沙妖巨兽却不给她片刻时间。 扬起尾巴,裹挟着黄沙,朝蓝青他们狠狠抽来。 巨兽尾巴一下下划破空气,敲打在金光神咒上。敲得蓝青,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更加烦躁。 顾白冲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立刻挥起大锤,迎着巨兽的尾巴跃起,朝巨兽的脑袋狠狠砸去。 铛铛铛! 石榴捻了道神行诀,瞬移到沙妖巨兽的各个部位,疯狂打地鼠。 顾白抬手揉了揉蓝青的脑袋,又给她嘴里塞了颗话梅糖,“是该给你寻个趁手的兵器了。” 话梅糖独有的酸甜味,在口中化开,瞬间湮灭所有的烦躁。 蓝青仰头望向顾白,“那我要个漂亮的武器,最好是那种又大又长的砍刀,杀猪刀,狼牙棒之类的。” “不是!” 小少爷原本以为,蓝青会要个阳间网上流行的那些。粉色的AK,七彩的匕首之类的武器。 “你管砍刀,杀猪刀,狼牙棒叫漂亮武器?” 蓝青点头啊点头。 又大又长的砍刀扛肩头,是兄弟就来砍我。 暴力美学,不漂亮吗? “最好是砍刀,又大又长还能像猴哥的金箍棒,随时放大缩小那种。实在没有杀猪刀,狼牙棒我也不嫌弃,就是没那么帅。” 蓝青越说越上头,畅想着自己扛着砍刀,一刀一个恶鬼,大妖的精彩画面。 小少爷叹了口气,满脸同情的捏了捏顾白肩膀。 不远处。 石榴的大锤砸在沙妖巨兽的身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沙尘四溅。 黄沙顺着大锤攀附而上。 试图侵蚀石榴的手臂,被金光神咒尽数阻隔在外。 沙妖巨兽被石榴不断的敲击激怒,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朝石榴扑去。 石榴单手结印,捻诀。 大锤上的金光暴涨,不断膨胀。最后变成和沙妖巨兽,同样大小的锤子。 “石榴的大锤,还能变这么大?我以为平时用的就是最大的。” 蓝青张着嘴,看看大锤,再侧头看看顾白。 顾白觉得好笑,伸手在蓝青脸颊上捏了捏,帮她合上嘴巴,“只要石榴想,大锤就能变成她想要的大小。” 蓝青瞬间兴奋,拉着顾白的手,晃啊晃,“领导,我的砍刀也要这种。” 四十米的砍刀,再不是空话。 蓝青捂着嘴暗暗发誓。 若是那天,她犯了天条,必死无疑。 她一定扛着四十米的砍刀,先去砍了之前那些,吹毛求疵的傻逼领导。 巨兽咆哮着,挥舞尾巴,朝石榴背后狠狠抽去。 石榴高举和沙妖巨兽同样大小的大锤,向巨兽的脑袋砸下。 巨兽四肢剧烈颤抖,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买一送一,再赏你一锤。” 小石榴扬起灿烂的笑容,再次挥动大锤,砸向沙妖巨兽的脑袋。 巨兽轰然倒地。 碎成一粒粒细小的黄沙,掀起四周飞沙走石。 “好宝,干的漂亮!” 蓝青俯身亲了亲,石榴肉嘟嘟的小脸。“回小洋楼给你加鸡腿。” “蓝姐姐,我要吃肘子。” “行,那就加猪腿!” 第197章 上古龙骸 正说着。 沙妖巨兽眼中,掉落的金黄色晶石,骤然迸发出灼目的金光。 “沙冢启封,九冥噬魂,魂归葬渊,万骨镇龙,龙魂为契,永镇沙冢。” 沙地剧烈震动,沙粒在风中飘动,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阵纹。 阵纹由鲜血与黄沙交织而成。 血色纹路不断在空中延伸,每一道纹路,都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黄沙纹路勾勒出残影。 两种力量相互纠缠,最终形成一个圆形阵法,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顾北环顾四周,“老大,是上古血阵。刚刚沙妖就在附近……” 顾白叼着烟,低头观察脚下的阵法,“不急,破了阵他自然会出现。” “这是个沙冢?” 小少爷惊讶的打量蓝青,“你还知道这个?” “沙冢古墓,跟考古队去过一次。” 博士刚毕业那会儿,蓝青跟着考古队,见过类似的沙冢古墓。 这种墓,多半都是流沙墓或是积沙墓。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由残骸,堆叠而成的沙丘,其中混杂着白骨与青铜铠甲。 黄沙覆盖在残骸之上。凝结成金黄色,表面布满倒刺的锁链,刺入白骨中汲取怨气。 沙冢中央。 一具细长的骨架,盘踞在白骨堆砌的祭坛上。 “这是条蛇?” 蓝青说着,不由向后退了几步,躲在顾白身后。 小少爷路过蓝青,抬手拍了下蓝青脑门,“别装,骨架怕个屁?” “不是蛇,是龙,上古龙的骨架!” 苍渊在小少爷肩头来回蹦跶。眼眶含泪,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小少爷拎起苍渊的尾巴,在空中荡了荡,“小龙,闭嘴,不许哭。又不是你家祖宗,你哭什么丧?” 苍渊瘪着嘴憋住眼泪,不敢哭出声。 被小少爷丢给秦蘅柏。 阵法内。 没有天日,只有翻滚的金黄色云层。云层中隐约有龙影游走。 每一道龙影掠过,都会落下细碎的黄沙。黄沙落在地面的残骸上,闪烁出金黄色的光芒。 沙丘深处传来低沉的鼓声。 鼓声的节奏与沙地上的漩涡同步。每一次鼓点落下,沙冢上的黄沙,便暴涨一分。 漩涡尚未平息,祭坛下方黄沙中的白骨,骤然翻涌。 祭坛上方。 上古龙的骨架,在血色与金黄交织的阵纹光芒中,发出诡异的嗡鸣。 龙骨的每一寸骨骼,都泛起金黄色的光泽。骨缝间镶嵌的晶石,光芒流转。 附着在骨节上的符文。 如同龙鳞,随着骨架的震颤缓缓盘旋,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 “我出塔就去买彩票!” 蓝青叹了口气,扯了扯顾白衣角,“领导,你让我一个文职,在这里打怪,良心不会痛吗?” 顾白俯身,笑着与蓝青对视,“宝贝,照常理来说,地府的判官也是文职。” “我不信……” 蓝青不敢置信,狐疑道。“钟馗也是文职?” 闻言。 石榴探头过来,帮顾白解释,“蓝姐姐,老大没骗人。判官的职位的确是文职。只不过地府嘛,不按常理出牌也正常。” 蓝青原本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混到地府编制,是上天垂怜。 果然,苍天饶过谁! 龙骸的头骨率先抬起,空洞的眼窝,燃烧着两团金黄色的火焰。 “是九爪金龙!” 苍渊在秦蘅柏肩头蹦蹦跳跳,爪子指向眼窝中的火焰,“火焰里有远古龙族的图腾。” 话音未落。 龙骸猛然张开巨口。 一道金黄色的火焰,从口中喷涌而出。火焰中夹杂着无数锋利的骨刃。 龙骸的肋骨突然展开。龙翼扇动,掀起一阵裹挟着金黄色火焰的飓风。 “哇!有翅膀的九爪金龙,它真的好帅。” 小少爷弹了下苍渊的龙角,打断他的赞叹,“小龙,你到底是哪边的?” 苍渊扶着龙角,小声嘀咕,“可他真的好帅!我也想要大翅膀……” 龙骸抬起前爪,金黄色的骨骼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爪尖凝聚的光芒,化作巨大的骨刃,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 龙骨上的远古符文纷纷亮起,形成一道金黄色的光幕。光幕上流转着九爪金龙的虚影。 漫天的黄沙刮起,遮天蔽日。 蓝青伸手,让苍渊跳到自己掌心,“小龙,你们龙族和四海龙王分族多年,是不是都不会布雨?” 苍渊昂头挺胸站直身子,爪子叉腰,“开玩笑,我可是半龙半蛟,最会下雨了。” 蓝青憋着笑,抬手举高苍渊,“行,那你去吧,加油!” “小蓝,你套路我!” 苍渊嘴里念念叨叨,还是幻化出原形,跃入云层。 云层中凝聚的水汽瞬间沸腾,凝结成豆大的雨滴,落在沙冢的沙粒上。 噬魂沙虫在雨中迅速崩解,融化。金黄色的黏液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弥漫的沙雾,更是被雨水裹挟着,化作金黄色的尘埃飘散。 就连沙地上高速旋转的沙涡,也在雨水下急剧减缓。 “真不错。” 蓝青第一次为下雨感到兴奋。摸出手机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可调节式人(龙)工降雨,一百万一次,童叟无欺。有需要请联系!」 龙骸突然抬起手臂。 眼窝中金黄色的火焰暴涨,一道妖力顺着阵纹涌向龙骸的头骨。 龙骸仰天长啸,震的沙冢中的残骸微微颤动。前爪猛然踏在沙地。 祭坛下的白骨堆向上隆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骨墙。 苍渊在云端,不知是不是受到龙骸的影响,也开始仰天长啸。 啸声穿透云层。 细密的雨幕,倾盆而下,将整个沙冢笼罩在内。 蓝青插着腰,抬头大喊,“小龙,别嚎了,快回来。让你下点雨,没让你发水灾。” 心累! 蓝青抽出顾白叼在嘴边的烟蒂,决定结束这场战斗,回小洋楼好好睡觉。 小少爷扫了眼,完全蔫掉的蓝青,调侃道,“刚刚还说,要多看看上古龙的技能,这么快就没耐心了?” “好困,我现在只想睡觉!” 蓝青弹起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漫天的业火倾泻而下,火光冲天。 火焰所至,龙骸连同黄沙下的所有,都化作零星微光,燃烧殆尽。 残灰飘散,化为乌有。 第198章 沙妖漠风 “阵法这就破了?” 蓝青面对眼前,莫名消失的沙冢,深表怀疑。 她承认她偷偷内卷。 近日在顾白的监督下,是变强了许多,还学会不少高阶术法。 但蓝青有自知之明。 仅靠她那点拿不出手的术法,想要破掉上古禁术阵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蓝青思来想去,她放的那把业火,顶多就是把沙冢全部烧光。 至于破阵,只可能是别人帮忙。 蓝青眯着眼,戳了戳顾白腰间,仰头轻咬顾白耳尖,“领导,阵法是你帮忙破的?” 顾白揽过蓝青,单手掐着她的腰,“你不是喊困,想回去睡觉?” 蓝青笑着推开顾白,上下打量,“没原则,说好的全程不帮忙,这层只当领导呢?” “我可不是领导。” 顾白俯下身,嘴唇轻轻蹭过蓝青脸颊,落在耳边低语,“我现在只是你老公。” 蓝青脸红的彻底,心跳加速,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没个正经,不跟你玩了……” 狗男人,真会撩拨。 蓝青拍拍胸口深呼吸,待平复好心情,抬眼环顾四周。 八座凭空出现的祭坛骤然亮起。 金黄色的阵纹在祭坛表面蠕动,与祭坛中央悬浮的八枚晶石产生共鸣。 晶石内封印的沙妖巨兽,发出尖锐嘶吼。每一声嘶吼,都让祭坛表面的光,愈发刺眼。 蓝青皱着眉,走到小少爷身旁,“少爷,这些祭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没发现?” 小少爷偏头,白了眼蓝青,“你俩忙着谈情说爱,当然发现不了。” “我没……” 蓝青刚想解释。 其中一个祭坛突然剧烈晃动,晶石中的沙妖巨兽猛地冲破封印,向蓝青扑来。 利爪与金光神咒相撞的瞬间,被金光神咒弹飞数丈,瘫倒在黄沙中。 与此同时。 八座祭坛上的金黄色阵纹,突然相连,形成巨大的阵法,将众人笼罩其中。 阵法中央的八枚晶石开始旋转。 金黄色的光在半空中交织,渐渐凝聚出沙妖的虚影。“你们竟然破了我的上古血阵,你们究竟是谁?” 蓝青手腕的白玉绞丝镯,随着沙妖的话音,逐渐发热变成金黄色。 “我没想过要杀你,你倒是没想让我活着出去。” 蓝青抬手晃了晃,手腕上微微发烫,已经变成金黄色的白玉绞丝镯。 “没人能救赎这些贪婪的凡人……千年过去,他们依旧不配活着……” 沙妖虚影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 他猛然抬手,手臂上的皮肤裂开缝隙,黄沙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精准的汇聚成,八道黄沙组成的长鞭。 长鞭消失在金黄色的沙雾中,从虚空的四面八方,向蓝青狠狠抽来。 蓝青扯着袖口垫在镯子下方,暂时隔绝温度,“领导,我这可是工伤,得加钱。” 蓝青说罢,走到秦蘅柏身边,拎起苍渊放在掌心。“小龙,干活,下点小雨。” 苍渊默默叹气。 摸着残缺的角,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天蓝色的薄雾,在空中化作细密的雨滴。 雨滴落在黄沙组成的长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沙雾净化成天蓝色的尘埃。 “小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的妖雾。竟然是天蓝色的,好漂亮。” “小蓝,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会不计较,你套路我的事。哼!” “好好好,下次保证不套路你,有话直说。” 蓝青边说,边将苍渊放回秦蘅柏肩头。 沙妖虚影再度发力,黄沙从身体喷涌而出,变幻为一只巨大的沙手,朝着祭坛拍下。 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黄沙从缝隙中钻出,聚成巨大的沙尘暴。 黄沙可以无限重组变形,这样没完没了的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手腕上的手镯,愈发滚烫。 很明显,沙妖就在附近。 蓝青挑眉,走到古城的一处墙壁旁,抬手问顾白要了半支烟,“漠风,我数三声,若你还不出来,我就一把火把古城烧个精光。” “三” “二” 金黄色的纱雾弥漫。 沙妖的虚影逐渐清晰,披着黄沙的沙妖,出现在蓝青眼前,“你想做什么?” 蓝青随手弹起烟,翻手结印,捻诀。 古城的断壁残垣在业火中燃烧,空气中弥漫起焦土与硫磺的气息。 沙妖抬手聚气,扬起漫天黄沙与沙尘暴,都无法阻止业火灼烧。眼睁睁看着古城遗迹,被烧成废墟。 沙妖怒目圆睁,恶狠狠瞪着蓝青,“你……” 蓝青拍拍手,白了眼沙妖,“你什么你?我又没说,你出来我就不烧了。” 沙妖瞳孔骤缩。 废墟深处的沙地,突然隆起。 九个沙子聚成的沙妖分身,从沙堆中拔地而起。每一个分身都与沙妖本体一模一样。 身披沙袍,手持由沙砾凝成的弯刀。刀刃上流转着金黄色的光。 “我要杀了你……” 九道分身同时挥刀,刀划过虚空卷起狂沙,形成九道小型沙暴,从不同方向扑向蓝青。 蓝青从小布袋摸出张符纸。 封印符文在地面蔓延,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幕,瞬间封印三个分身。 顾白说的对。 她确实需要一把武器。 这会儿要是有把趁手的武器,蓝青觉得,自己一定能把它们全砍了。 石榴挥舞大锤,砸向其中一道分身。大锤落下时,黄沙分身竟主动迎上。 大锤与沙刀相撞,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 黄沙分身的躯体被砸出凹陷,却在一瞬间被周围的沙粒填补。 “老大。” 石榴看着完好如初的黄沙分身,嘟嘴跟顾白告状,“这沙子一直重填,好烦。” “回来吧。” 顾白轻笑,冲石榴招招手,“去给小洋楼发信息,你不是想吃肘子。” 石榴瞬间开心,蹦跳着闪回顾白身边,抱起阿离去找顾北点餐。 顾白上前两步,将蓝青拉回身后,“宝贝,去点餐,给你算工伤。” 顾白不知从哪摸出把长剑,蓝青还没看清,那剑已经被插入沙地。 双手结印,捻诀。 顾白周身燃起业火,火焰由外向内不断收缩,融入他的体内。 “老大的黄泉剑。” 顾北满脸兴奋,尖叫出声,“沙妖这老小子,有福啦!” 第199章 少爷的购物平台 沙妖抬手。 黄沙漩涡在他身前化成一道屏障。他脚下的沙地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形沙坑。 沙坑中心,沙妖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飘散在空中,与古城废墟融为一体。 “想跑?” 顾白拔出黄泉剑,将业火汇聚在剑尖,赤红的剑锋直指沙妖。 剑光与黄沙相撞的刹那,天地失色。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山崩海啸。废墟中的沙浪瞬间冲上数十丈高空,倾泻而下。 沙浪落下时。 废墟之上一片狼藉,沙妖半跪在沙地,浑身上下残留着焦痕。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顾白收回黄泉剑,点了支烟,冲小少爷挑眉,“戏看够了,你收尾。” “可以。” 小少爷换了副谄媚的表情,撞了撞顾白手臂,“我说冥主大人,什么时候把你那黄泉剑,借我玩玩。” 顾白抬眸扫了一眼卫霁,将他推向沙妖方向。“快点滚去处理,处理完回小洋楼吃饭。” “切,小气。” 小少爷摆着手,走到沙妖面前。抬手聚气,在沙妖恐惧的神情中,抽走妖丹。 “你原本还有条活路,可惜路被你走窄了。” 金黄色的妖丹,被小少爷抛上抛下,捏在指尖把玩。“你说你没事对她起杀心干嘛?” “别。” 蓝青眼看不对,快步上前拦下卫霁,“少爷,你真是暴殄天物。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玩。你还真打算捏爆妖丹啊?” 小少爷不以为然,恨铁不成钢,“我又不缺这点妖力。他要杀你,你还打算留他活口?” “四千多年的大妖内丹,能炼化好几百年妖力,不要白不要。” 蓝青瞄了眼,跪在地上半透明的沙妖,“至于他,带回地府当个黑工,还能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行,听你的,苦主说的算。” 小少爷拿蓝青没办法,扬起黑雾将沙妖关进笼子,丢给秦蘅柏。 一行人从镇妖塔回到小洋楼。 已经是午夜。 顾白给黑白无常发了信息,让他们俩来小洋楼聚餐,顺便带沙妖回地府。 厨师和佣人还在备餐。 蓝青抱着一大桶,开心果味的冰淇淋,翘着脚半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陪小少爷看他最近追的,新的民国剧。 蓝青偏头盯着卫霁。她一直没想明白,卫霁执着民国剧的原因。 明明他,就是从那么个迂腐又战乱频发的时代,一路生活到现代。 更何况秦蘅柏已经找到,没理由怀念从前。 “吃你的冰淇淋,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小少爷给蓝青嘴里,塞了颗剥好的核桃。转头望向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发信息的顾白。 “冥主,你老婆一直盯着我看,想对我图谋不轨,你也不管管?” 顾白挨个回复完,地府各个群里的工作汇报。偏头白了眼小少爷,“她把你当闺蜜,你放宽心。” “去你大爷的闺蜜,顾白找死你直说。” 小少爷说着,抓了一大把核桃砸向顾白。 顾白左手一扬,所有散落的核桃,平稳落在掌心。低头继续回复短信,“多谢款待。” 蓝青抱着冰淇淋的大桶,趁着两人斗嘴悄悄起身,生怕殃及池鱼。 结果还是被小少爷扯着袖子,拽回沙发。 “你还想跑?” “胡说,我可没跑!” 蓝青摇头啊摇头,“我就是打算去餐厅,看看夜宵准备的如何了。” 小少爷抬手拍了下蓝青脑门,“老实待着。打不过他,我还收拾不了你?” 蓝青乖巧坐好,屈服于少爷的淫威之下。一勺勺挖着冰淇淋,继续陪少爷看电视。 顾白回复完,地府所有工作群的信息。随手点开几个天界的大群,向上翻看。 自从大闹九重天门后。 天界的每个大群,都没了往日的热闹。除了工作以外,只有零星几人闲聊。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顾白从西装内袋,又摸出另一台手机,给一串加密过的号码发信息。 「最近天界有什么大动作?」 对方几乎秒回。 「天界约谈了,从赤霄名单上保下来的,那部分上神和仙君,具体约谈内容不得而知。」 「天界还做了大范围整顿,清理了几个别处安插的内鬼。我们的人做事向来谨慎,暂时没有被怀疑。」 顾白快速发了几个上神的名字。 「这几个上神重点监视。有不方便出面的地方,可以联系鬼魅去做。不要放过任何细节,随时汇报。」 顾白收回备用手机,转身向楼上卧室走去,跟五方鬼王开视频会议。 石榴,秦蘅柏,顾北和阿离,围在一起打麻将。 苍渊作为全场唯一,不会打麻将的人,遭到了所有人的鄙视。 此刻,正围着麻将桌转着圈学习。 小少爷被蓝青看到炸毛,终于忍不住偏头瞪了眼蓝青。“别看了,你想问什么就直说。”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蓝青冲着电视扬了扬下巴,“就想问你,为什么总是看民国剧?” 小少爷目不斜视,盯着电视剧出现的,一扇海南黄花梨的柜子出神。 半晌才想起回答蓝青的问题。 “有些老物件,时间太久实在想不起来。我家秦爷又失忆,帮不上忙。只能看看民国剧,看到类似的物件,就能把从前的买回来。” 小少爷抬手唤来管家,指了指电视剧里,那扇海南黄花梨的柜子,“和这种样子类似的柜子,图片都给我找来。” 管家二话没说转身就去干活。很明显,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很多次。 蓝青想过一万种可能。 可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这位少爷是把民国剧,当做购物平台来看的。 天杀的有钱人,购物都如此与众不同。 黑白无常卡着开饭,姗姗来迟。 “我俩前脚刚走,后脚就接到特殊兑奖处的工作,只好又折回去处理工作。” 白无常从进门起,就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好在工作顺利,很快解决。五星好评已经记在蓝青名下了。” 听到五星好评,蓝青两眼放光。 很好! 如此一来。 距离她的转正之路,又近了一步。 第200章 菠萝肉松炒饭 一顿饭。 从午夜吃到天光大亮。 黑白无常急着赶回地府上班。走的时候还没忘带走,被小少爷千叮万嘱要好好招待的沙妖。 顾白把喝的半醉半醒的蓝青,抱回卧室。 蓝青半躺在床上。 单手挂着顾白脖子,不肯放开,另一只手上下乱摸,“领导,我要泡澡。” 顾白伸手,抓住蓝青手腕,“别乱扭,喝醉了就老实点睡觉,醒来再洗。” “不要。” 蓝青被抓着手腕,也不消停,仰头亲了亲顾白脸颊,“领导,我想洗澡,你给我洗澡好不好?” 顾白拿蓝青没辙,捞起醉鬼走进浴室。 水汽在头顶缓缓翻涌,盘旋,久久不散。 一顿澡洗的半荤半素。 到最后,什么酒气都被顾白亲醒了。 蓝青眯着眼,顶着满头泡沫,蹭在顾白身上,“领导,我饿了。” 顾白失笑,轻柔的帮蓝青,冲掉脸上的泡沫,“你饿了,摸我做什么?” “我就问问,你是不是也饿了?” 此话一出,浴室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蓝青是真的觉得肚子饿。 可顾白像是哪里想偏了,眼底的水雾更重。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蓝青锁骨的凹陷。 蓝青顿感不对。 快速冲掉头顶的泡沫,转身想要逃离浴室。 开玩笑。 若是这时候不逃,被顾白逮住。没个两小时,她都不可能离开浴室。 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和沐浴露,浓郁的混合香气,甜的人喉头发紧。 顾白沙哑着声音,揽过蓝青,俯身在她耳畔轻咬。“你跑什么?” 一阵酥麻从蓝青的头皮传至全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独属于顾白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公。” 被吻的差点窒息的蓝青,脑子还算清醒。轻轻推开顾白的脸。 再继续下去,明天这腰就不能要了。 蓝青大口喘气,眨巴着眼睛,望向顾白“领导,我真的肚子饿。” “活该。” 顾白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谁让你不吃饭,光喝酒的。冲干净下楼,想吃什么?我去让人给你做。” “算了,别折腾他们,我自己炒个饭就行。” 怕顾白临时变卦。 蓝青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洗干净,穿好睡衣,跑向楼下的餐厅。 顾白轻笑,穿好衣服,跟着蓝青下楼。 两人还在一楼楼梯拐角处,遇到下楼帮小少爷倒水的秦蘅柏。 “秦哥,还没睡?” 蓝青一脸坏笑,凑上去盯着秦蘅柏。 秦蘅柏端着水杯的手,肉眼可见的抖了下,“他喝的有点多,我帮他倒点蜂蜜水。” “哦~” 蓝青围着秦蘅柏上下打量,笑的贱兮兮,“秦哥,你确定是喝多了?而不是……做多了?” 秦蘅柏无语,白了眼蓝青。闭嘴不再说话,径直向楼上走去。 “秦哥,我准备做菠萝肉松炒饭。你顺便问问少爷,看他要不要吃?” 调侃完秦蘅柏,蓝青心情大好,蹦跳着走进厨房。 小洋楼的厨房,向来一应俱全。 蓝青从冰箱找出夜宵没吃完的米饭。 一整个菠萝,鸡蛋,肉松和一盒剥好的鲜虾仁。 又让顾白去客厅,在小少爷的零食盒里,偷了一大把剥好的腰果。 顾白盯着忙前忙后,准备食材的蓝青。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宝贝,需要我做点什么?” “你会做饭?” 顾白点了支烟,摇头。“不会。” 关于吃饭这件事。 顾白并不执着,向来是鬼魅拿什么,他便吃什么。从前忙起来,甚至几天不吃也是有的。 直到捡到顾北和石榴,才有所改善。 “没事,不用帮忙。我从小就帮院长妈妈做饭,我可是老师傅。你坐着,等开饭就行。” 蓝青将菠萝从三分之一处切开,留作盖子。剩下的部分,挖出果肉当做容器。 再将果肉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小丁,用淡盐水浸泡备用。 虾仁用少许盐,料酒,白胡椒抓匀腌制。冷冻的青豆,玉米,胡萝卜丁焯水,捞出沥干。 再用少许的蛋液抓匀米饭,热油下锅快速炒散。加入其他准备好的辅料,大火翻炒均匀。 “好香。” 小少爷抱着手倚在门边,“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你什么时候来的?饿了?” 蓝青嘴上聊天。手下却没停,将咖喱粉和各种调料,一点点加入炒饭中。 小少爷打着哈欠,接过秦蘅柏泡好的茶,“饿到不饿,就是听说你做饭,怎么也得来凑个热闹。” 临出锅。 加入菠萝丁,大火翻炒三十秒,关火摆盘,撒上肉松和现烤的腰果。 “开饭。” 四个人,一人一杯热茶,配上一碗热气腾腾刚出锅的菠萝炒饭。 “手艺不错。” 小少爷端着小碗,点头夸赞,“哪天你要是和顾白闹离婚,就来小洋楼当厨子,我出高价雇你。” “少爷,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蓝青一大勺炒饭塞进嘴,伸出小拇指隔着餐桌,要和卫霁拉钩。 被顾白拽了回去,按在椅子上,“乖乖吃饭,吃完回去睡觉。” 见状。 小少爷挑眉,继续拱火,“要我说,这种强势霸道的男人,不要也罢。” 蓝青刚想张嘴附和,被顾白敲了下额头打断,“再胡说,一会儿回去继续……” “继续什么?” 蓝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先动。 顾白侧身附在蓝青耳边,用只有蓝青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宝贝,刚才浴室的事,还没完……” 救命,这茬过不去了。 蓝青瞬间闭嘴,乖乖吃饭。 “我们今天带小北和石榴回妖界,你们呢?” 眼看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秦蘅柏适时出声,岔开话题。 顾白端着茶盏,细细品茶,“我得回地府,有些公务要及时处理。” “阿离和苍渊,需不需要带去妖界?” 小少爷很给面子的吃完一小碗炒饭,掏出手帕擦嘴,“还是你有别的安排?” “不用。” 顾白点了支烟,叼在嘴边,“让他俩回龙族看公主,顺便问问具体情况。” “我呢?” 蓝青扒拉完最后一口炒饭,指了指自己,“我做什么?该不会又让我自由活动吧?” 顾白拿出手机,递给蓝青。 “宝贝,这次你有更重要的事。” 第201章 月老驻人间办事处 “什么重要的事?” 蓝青接过顾白的手机。 觉得不太对劲,拿在手里反复查看,才发现这部手机,是顾白的备用机。 短信是一串加密号码发来的。 大概意思就是,他在月老那边有部分视察的工作。但他现在要去忙,顾白布置的任务。 急需顾白找人代替他,去处理月老那边的工作。 蓝青将手机递给对面,焦急八卦的小少爷。 偏头狐疑着,打量顾白,“领导,你别告诉我。你准备让我去月老那边当牛马?” 顾白殷勤的剥了颗话梅糖,塞给蓝青。 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你最合适去月老那。” “是,只有我最合适当牛马。” 原本规划好补觉的假期泡汤。蓝青倒不是生气,只是有点郁闷,毕竟其他人也没闲着。 “这是你在月老那,安插的眼线?” 小少爷皱着眉,冲蓝青扬扬下巴,“要不还是换个人去。我知道你和月老熟。你俩结着血契,她一个人去天界不太安全。” “不是去天界,若是天界我肯定不会放她去。” 顾白叼着烟,摇头,“是月老驻人间办事处。我跟月老打过招呼,工作也是最基础的年末巡查。” 月老驻人间办事处? 蓝青想了想,确实只有她最合适。“行,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当几天牛马。” 商量好各自行程,几个人分别回房间补觉。 蓝青再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顾白回地府之前,留了月老驻人间办事处的地址,和一些注意事项。 「领导,我醒了,现在去办事处报到。」 顾白没有秒回,应该是很忙。待蓝青洗漱完毕,才收到回复信息。 「吃完饭再去,自己注意安全。切记,你是天界派去的上仙,必要时摆摆架子,仗势欺人也是可以的。」 爽了。 能装逼,这工作接的不亏。 小少爷和秦蘅柏,带着顾北和阿离去了妖界。苍渊和阿离也回了龙族。 蓝青独自吃完饭。 按照顾白给的地址,捻诀出发,去往月老驻人间办事处。 办事处,建在远离闹市区的独栋大楼里。 推开门。 咖啡的香气,夹杂着仙丹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想象中的云雾缭绕,只有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以及主管催命的咆哮。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蓝青捻了道诀,将顾白发在手机上的巡查通知,投放给接待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瞬间,换了副谄媚的表情,走出来迎接,“原来是天界派来巡查的上仙,有失远迎,您请进。” 蓝青点点头。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办公区域。 办事处的主办公区域。 和普通的写字楼配置差不多。工位由半透明的云雾隔开,每张桌上标配双屏显示器。 一台显示天眼系统,实时监控凡人姻缘状态。另一台播放着相亲App的直播界面。 墙面上巨大的LEd屏。 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显示着今日红线的绑定进度,恋爱成功率,婚礼促成率,等等指标。 屏幕下方。 滚动播放着,本月业绩垫底的工作人员名单。 屏幕旁的角落,还有一面贴满因红线配错,导致被投诉的典型案例。 蓝青偷偷摸出手机,对着四周墙面上的标语拍照,发进自己的八卦群。 什么“牵手一对是一对,功德圆满早升天”,还有什么“今天不努力,下月仙丹买不起”之类的。 「笑死,这办事处比地府还夸张。快瞧瞧这张,月老驻人间办事处年度oKR目标分解图。」 「还有茶水间的仙丹自助机,扫码可领取恢复法力的仙丹,但需要消耗功德点。」 「仙丹还分普通,加强,爆肝三种版本。最好笑的是爆肝版服用后法力暴涨,但会随机增加怨气值。」 「还有这个!功德点Atm机,不仅可以查询余额,兑换加强,还能购买避雷符,防止任务没完成被主管用雷劈。」 蓝青一边听接待的工作人员介绍,一边憋着笑在群里疯狂吐槽。 「天界很多办事处都这样的。这年头想当神仙的太多,内卷到不行。要说还得是我们地府,忙是忙了点,可架不住有好领导啊。」 白无常最先回复,顺带着拍了顿马屁。 顾北刚打完一只大妖,崴着受伤的腿,加入群聊。 「白哥,不愧是你,这都能拉踩着拍马屁。」 顾北附和着吐槽了几句。便开始哼哼唧唧,哭诉自己受伤的事情。 蓝青还没来得及回复。 余光扫见迎面走来,穿着职业套装的人。快速收回手机,换上严肃的表情。 “上仙您好,我是月老驻人间办事处的主管,我姓胡。这边走,我先向您大致介绍下,我们这边的配置。” 蓝青许久没有进入真正的职场,莫名有些懵逼。只好微笑着点头回应。 “这边都是负责直播,提供恋爱情绪的。现在凡人都不愿结婚,我们这也是被逼无奈。” 负责直播的小狐仙们。 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捻着换颜诀配上变声术,在直播间里忽悠。 “这位施主,你的桃花运就在今晚。刷个火箭,马上安排相亲局。” “直播间扣1的姐妹,免费送一朵桃花符,今晚就能偶遇crush!” 穿过直播组,主管迎着蓝青,继续介绍。 “这边是客服部。这些人都是因为,红线错配率过高,被贬来做客服的。” 蓝青点头啊点头,难怪这里怨气漫天。 一个个黑气环绕的客服,正戴着耳机安抚暴躁的客户。 “亲,您的姻缘已加急处理,稍后会有天雷去劈醒,那个渣男……哦不,是制造浪漫邂逅!” “放心,我们赠送的前任消失符,已发货。” 还能用天雷劈渣男? 蓝青莫名想起,镇妖塔第五层的织姬。 她还是正儿八经飞升的,月老殿上仙。她被骗时,也不见天雷帮她劈渣男。 蓝青狐疑着,看向主管,“客服真有这么大权限?” 主管笑眯眯摆手,“都是客服话术,什么都答应,什么都不做。上仙听听就行。” 得。 是她天真了,哪的客服都一个德行。 第202章 加班中 姓胡的女主管,将蓝青带到五楼,独立的办公部门。 “这层是独立的红线修复部门,也是我们办事处,最核心的部门。” “我们的红线修复技术,目前有三种。” 女主管拿起办公桌上的咖啡,放在蓝青手上,“这种是特调咖啡。” “我们在咖啡中,添加了微量的忘忧草粉末。喝下之后,可以让情侣变成恋爱脑,忘记矛盾,重归于好。” 蓝青攥着装咖啡的瓶子。 恨不得把咖啡,和女主管的骨灰一起扬了。 怪不得。 有些被虐的死去活来的人,还坚持死心塌地当舔狗,敢情都是这些黑科技,在从中作梗。 让人变成恋爱脑,这跟直接下蛊,有什么区别? 蓝青白了眼主管,碍于身份又实在没办法骂出口,憋屈的难受。 “您看,这边这台仪器,它是幻象投影仪。” 女主管边说,边给蓝青做示范,“投影仪可以用幻术,让情侣看到对方,变成自己的理想型或者白月光。当场和能好如初。” 女主管越介绍,越洋洋得意,又拿出一支马克笔,“这种笔,可以轻微修改,人的记忆片段。” 狗屁! 说的可真好听,这他妈不就是篡改记忆? 蓝青气的不行,表面还得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继续和女主管周旋。 毕竟她现在,是月老殿派下来视察工作的上仙。 蓝青强压下心中怒火,笑眯眯拉起女主管的手,轻轻拍了几下。 “我奉命下来视察,多少也了解些凡间现在的状况,理解你们的难处。” 女主管激动的一把抓住,蓝青的手,“感谢上仙理解,我们有我们的难处,还望上仙在月老殿多为我们说说话。” “那是自然。” 蓝青学着顾白平日居高临下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轻敲着沙发扶手,“下面就来说说,你们的具体工作流程。” 办事处的工作流程其实很简单。但和传统的月老殿做法,还是大相径庭。 月老殿一般都是翻阅姻缘簿,然后寻找目标。 而办事处,则是用天眼系统,加上AI算法,精准定位优质韭菜。 牵线方式,也从挥动红线暗中撮合。变成相亲,直播连麦,盲盒社交之类的精准营销。 至于沟通方式。 更是从传统的托梦,仙鹤传书。 变为私人运营,包括微信轰炸,朋友圈点赞互动,以及视频号人设打造。 蓝青翻着,平板上的年末绩效考评,抬眼看主管,“业绩指标呢?” “从前月老殿牵完红线,即算完成指标。可办事处不同,牵红线进度只有一半,必须结婚才算完成指标。” 蓝青摸出手机。 将这次巡查,所需要的材料全部拍下。 “胡主管,你先去忙,我自己到处转转。” “这……” “上面派的任务,我总得做做样子,走完流程。放心,你配合我工作,我自然会给你行方便。” 听到蓝青这么说,女主管彻底安心,“行,上仙您请随便逛,有任何问题直接来找我。” 送走主管,蓝青终于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顾白告状。 「领导,这月老真不是东西。」 蓝青一股脑把什么恋爱脑,篡改记忆,抱怨个遍。 这次顾白秒回信息。 「月老对这件事应该不知情,是办事处为了提高业绩,违背初衷搞得这些。」 「领导,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月老?」 「好,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顾白说的对。 天界那些神仙,活了几万年一直高高在上。他们根本不愿承认,和接受凡间的快速发展。 何止是月老殿,是整个天界内部,都出现了问题。 蓝青平复好心情。 独自在办事处的大楼里闲逛,按照巡察要求,走完全部流程。 天眼系统。 可以自动扫描,城市的热力图。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凡人状态。 红色代表红鸾星动,绿色代表单身可撩,黑色代表情劫将至。 还能一键调取,凡人的社交平台数据。购物记录,星座血型,生成姻缘大数据报告。 蓝青轻笑,还真是一点隐私也没有。 每个目标客户,都有专属的档案。包含恋爱偏好,情感雷点,红线纠缠指数等等。 系统甚至能,预测分手风险,并推荐拯救方案。 最离谱的是。 危机公关与售后维护部门。 他们会随机为客户投放,婚姻保险功能。承诺三年内若遭渣男骗婚,赠送重生复仇体验。 神他妈重生复仇体验,还真能重生? 不对啊! 地府的兑奖处,也只能模拟重生的状态,让魂魄体验一次没选的人生。 这小小的月老驻人间办事处,竟然还有这种权限? 蓝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将保险内容拍照发给顾白。 片刻后。 顾白直接打电话过来。 “领导,这件事,是你跟月老那边谈的合作?” 电话那边的顾白明显一顿,“不是,我问过月老,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不知情?” 蓝青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 刚想张嘴,又抬头看了眼角落的监控,捂着嘴小声嘀咕,“我这边有监控不方便。” “宝贝,你是不是想说这件事,与地府内鬼有关?” 蓝青听到顾白在电话那头轻笑。 得。 一切清晰明了。 “顾白,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办事处与地府内鬼有所勾结?” “生气了?” 顾白焦急解释,“宝贝,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开始只是猜测,你发的这些才是证明。” “那你最开始为什么不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让我来调查。” “我怕直接告诉你,会影响你的判断。况且不带着调查目的,显得更自然。” “行吧。” 既然是正事,蓝青自然不再纠结,言归正传,“巡查流程走的差不多了,还需要我调查哪些事?” “最好是能找到重生的人员名单。” “明白,我先挂了。” 蓝青挂掉电话,直奔茶水间的休息区,这里一般都是大公司的八卦点。 想打听消息,这里合适。 刚进茶水间的门。 蓝青就听见,一堆摸鱼的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八卦,娱乐新闻。 “快看!这个明星又塌房了!咱们要不要提前,给他安排个情劫化解套餐?说不定能冲一波业绩!” 第203章 套话 蓝青找了处监控死角,捻了道诀。 幻化成众多小狐仙中的一个,顶着黑眼圈走进茶水间。 听到脚步声。 茶水间的里瞬间安静,只剩下仙丹自助机嗡嗡作响。 待看清来人是小狐仙,才放松警惕。 十几个摸鱼的工作人员,端着掺了仙露的奶茶,压低声音继续聊天。 蓝青捧着纸杯,凑到人群里听八卦。 “听说这次天界派下来巡查的上仙,是因为和月老意见不和,才被下放到我们这的。” “好像是因为,这位上仙觉得月老太过依赖术法。应该用大数据加互联网来提升效率。结果被月老训斥,觉得他丢了仙家体面。” “人家就算是下放,那也是上仙。下来一趟玩几天又回去,羡慕不来的。” 好一个下放,年末巡查。 蓝青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这肯定是顾白设好的局,方便名正言顺下来查内鬼。 “我还听说,天界最近在整顿,要求各部门压缩开支。” “怪不得咱们办事处的仙丹自助机,从免费改成了扣除功德点。” “只会克扣我们底层牛马!” “还有更劲爆的!听说地府给我们开了特殊渠道,指定客户可以免排队,直接投胎!” 蓝青眼睛一转,探头小声询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才认的表弟,那可是胡主管的小情人。他给的一手八卦,但说归说,这些事可不能传出去。” 其他人纷纷点头,发誓绝对不会外传出去。 蓝青也附和着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要快点回小洋楼,她有好多八卦急需分享,快憋死了。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眼神扫过茶水间的监控探头,压低声音,“我在咱们办事处的天眼系统里,找到一个特权接口。” “特权接口?咱们的系统权限,都是月老殿亲自管控的,怎么会有特殊接口混进来?” “问题就在这了。” 蓝青跟着其他人一起凑近。 那人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了,“我偷偷查过,这个接口的权限在地府。” 蓝青趁着几人沉默,悄悄捻了变声诀,穿插在人群中,“地府?你是说我们办事处有内鬼?” 正八卦到兴头上的几人。 压根不会在意,这问题究竟是谁问出口的,只管埋头小声回答。 “办事处有没有内鬼,这件事不太好说。但地府那边给的特殊权限,大家都心照不宣。” 蓝青又换了道声线,“按照你的说法,那就是地府出了内鬼?” “嘘,小声点。” 十几个人同时抬头,慌张的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放下心来,“这话可不能乱说。” 茶水间里一片沉默。 直到有人出来解围,打圆场,“好了,好了,摸鱼时间结束,都快点回去上班吧。” 蓝青话问到一半,被人直接打断,又不敢继续追问下去。怕引起旁人注意,只能作罢。 茶水间里摸鱼的十几人,陆陆续续回到各自工位上班。 蓝青干脆找了处监控死角。 捻了个分身出来,替自己在大楼里溜达,巡查各部门的工作。 蓝青从进大楼起,就捻诀试探过。 整个办事处,包括胡主管在内。法术都不算高,不需要特别注意。 摸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 「领导,江湖救急!」 「想办法找人给办事处,主任的办公室打电话。随便什么理由都好,拖住她十分钟就行。」 不多时。 顾白回复信息。 「两分钟后开始计时,你有十分钟。」 「明白。」 蓝青快速收回手机。 捻诀变成胡主任的模样,走向危机公关与售后维护部。 为了防止,因叫不出员工名字而露馅。 蓝青决定先声夺人。 推门的第一时间,便大声咆哮,“让你们来上班,就知道天天摸鱼。要是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趁着所有人,都被骂的懵逼。 蓝青走到负责投放,特殊保险的工作人员面前,伸手敲了敲桌面。 “我之前让你整理的,重生复仇体验客户的名单,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给我?” 工作人员摸着后脑勺,僵在原地,“领导,您没让我做过这个名单啊?” “放屁!就知道你们一天天不好好工作。” 蓝青猛的拍在桌面,拍的手生疼,咬牙切齿说道,“你要是不想干就直说。” “领导……我……” 蓝青变本加厉,吼得更大声,“说话,到底做没做?” 被吓傻的工作人员,带着哭腔,“领导,我现在就做,你千万不要用雷劈我。” 有戏。 “你现在立刻把参与过,重生复仇体验的客户名单,打印给我。” 蓝青垂眸,将傻愣着的工作人员,按在工位上。 “你只有三分钟,三分钟还没做好,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滚出办事处了。” 工作人员顿了下,立刻调出资料整理,打印。 三分钟不到,就将蓝青需要的名单,递交到她手上。 “这不是能做好吗?” 蓝青拍拍工作人员的肩膀,快步走出办公室。“以后好好干。” 「领导,搞定,我现在回小洋楼。」 收回自己的分身,蓝青又敲开胡主任办公室的门,简单客气了几句。 便结束了这次的巡查工作,还被胡主任,亲自送出办事处的大门。 直到捻诀回到小洋楼。 蓝青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心虚的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惊。 “害怕了?” 顾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蓝青被吓得脚一崴,直接摔进顾白怀里。 “宝贝,你这是打算投怀送抱?” “谁让你吓唬我!” 蓝青站起身,撇着嘴拍了下顾白手背,“地府的事情忙完了?” 顾白弯腰抱起蓝青,径直走到沙发上坐好。“还没,我回来看看你就走。” 蓝青点头啊点头。 从小布袋里,掏出打印好的名单,交给顾白。 “我在茶水间听八卦。整个办事处的人基本都知道,地府有内鬼在给办事处开特权。” “辛苦了。” 顾白用下巴蹭了蹭,蓝青脸颊,“后续我来处理。还有三天假期,你好好补觉。” 第204章 镇妖塔第十七层 蓝青这一觉,昏昏沉沉的睡了整整两天。 就连其他人回小洋楼,也全然不知。 小少爷从妖界回来,便开始闭关炼化妖丹。秦蘅柏带着阿离和苍渊帮他守着。 顾北和石榴第一时间赶回地府,陪顾白加班。 蓝青原本计划好的,放假去找林沫沫玩。被临时的加班行程耽误。 只好半夜偷偷溜上去,看了眼林沫沫,留下一堆零食和小洋楼做的点心。 剩下的时间。 蓝青回地府打扫了自己的小窝。还顺带去鬼市买了许多符纸。 答应顾白画的符纸,总算提上了日程。 假期的最后一晚,照例是全员聚餐。 小少爷闭关出来,面容憔悴心情却很好。“临近年关,等镇妖塔的事解决完。就放个长假,好好过个年。” 蓝青将画好的符纸分给众人。 路过小少爷时,凑到他脸前,“少爷,什么事这么开心?” “想知道?” 小少爷食指点着蓝青额头,轻轻推开,“不告诉你……” “切,小气鬼。” 「叮。」 顾白的手机响起。 「主上,在辽城发现极恶之鬼的踪迹,目前还在调查中,请指示。」 “有极恶之鬼的消息,等镇妖塔结束,我们直接赶去辽城。” 顾白边说,边回复信息。 「继续跟着,别跟丢了。我这边还有事,晚点过去。若有特殊情况,可以先抓。」 蓝青从身后,搂着顾白脖子看热闹,“领导,先抓恶鬼的话。你不怕他怨念不消,不给好评?” “怕什么?若事出有因,就有帮他消灾报仇,怨念自然会消。若只是单纯作恶,那更好处理,打到同意就是。” 小少爷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堂堂冥主,竟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屈打成招不可取。” 顾白抬眸,笑着看向小少爷,“行。那妖王自己来,上点入流的手段。反正也不是我急着转正,急着恢复记忆。” “……” 事关秦蘅柏,小少爷只能被拿捏,炸毛瞪着顾白。一连骂了好几句,狗东西。 “好了,说正事。” 顾白不再开玩笑,勾手敲了敲桌面,“阿离,讲讲镇妖塔十七层的大妖。” 阿离闻言。 立刻松开嘴里的小鱼干,跃至抓猫板最上层踱步。“讲之前,有两个注意事项,务必牢记。” “第一,镇妖塔后面两层的等级,和前面十六层完全不同,千万不要单独行动。第二,除了老大和妖王,其他人对上大妖毫无胜算,不要逞。” 阿离说完,直奔蓝青,爪子扣在蓝青脑门上,“小蓝,尤其是你。” “我?” 蓝青指了指自己,一头雾水,“我最乖了,才不会乱摸乱跑。” “小蓝,你体质特殊。在会幻术的大妖眼里,你就是块肥肉,最先盯上的就是你。” 幻境? 之前顾白也提过这件事,每次被拖入幻境的都是她。的确是件需要特别注意的事。 蓝青啃着豉汁凤爪,乖巧点头。“放心吧小猫,我会留意的。” “总之,上面两层的大妖,都是非常厉害的上古大妖。即便有老大的金光神咒托底,也请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阿离回到猫爬架上,将十七层大妖的资料,投放在半空中。 镇妖塔第十七层,上古大妖玄瞳猕猴。 一万三千年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一万一千年。 “一万三千年大妖?” 蓝青瞬间觉得手里的鸡爪不香了。 救命! 她一个只活了二十八年,死了才不到一年的小鬼。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去镇妖塔抓上万年的大妖的? 蓝青咽了咽口水,怯生生问阿离,“小猫,第十八层的烛龙,该不会真是,山海经上所写的那个烛龙吧?” 阿离晃着小脑袋,点头啊点头。“没错,这世上就一个烛龙,也叫烛九阴。” “山海经上的上古神兽!” 蓝青张着嘴,缓了许久,“它是多少年的大妖?” 阿离掰着爪子,小声嘀咕,“我没仔细算过他的年份,大概六万多年吧。诶呀,先别说它,先说玄瞳!” 上古时期仙妖大战。 仙界为封印战败的妖族,撕裂极南之地的苍灵山,将妖族封印在苍灵山的虚空裂隙。 上古妖王以血祭之法,注入苍灵山裂隙,想要孕育出能颠覆天界的大妖。 其中一块。 以妖族先祖魂魄凝成的石碑。 吸收万年怨气与日月精华,最终孕育出天生能窥见因果的猕猴。 “卧槽。” 顾北用油乎乎的手,猛拍蓝青的手背,“蓝姐,真西游记来了,你最爱的猴哥。” 蓝青听得入迷,不舍得打断,催促阿离,“小猫,继续讲,别停。” 玄瞳出世之日。 金光贯斗,百兽俯首,天地异象。 他双目一金一赤,金目可窥因果天道,赤目可吞噬魂魄。两者相生相克,注定一生挣扎于善恶之间。 玄瞳被苍灵山守山的老猿收养。 老猿本是上古通臂猿猴一脉的后裔,也曾是仙门的护法神兽,因犯错被贬至苍灵山守山。 老猿知晓玄瞳的身世。 也知晓玄瞳是被上古妖王选定的容器,若放任他成长,必将引发天地浩劫。 但他被玄瞳的纯真打动。 心生怜悯选择隐瞒真相,期盼以亲情感化玄瞳,阻止他堕落。 临终前。 老猿在玄瞳眉心种下封印,用以暂时压制玄瞳体内的妖王残魂。 可惜好景不长。 老猿死后,玄瞳的身份还是被妖王的部下得知。 他们强行让玄瞳吞下,上古妖王以百万修士魂魄,炼制而成的丹药。 玄瞳吞下丹药的瞬间。 方圆百里的生灵,化为血雾。而玄瞳体内,也诞生出善恶双魂。 善魂继承老猿的封印,妖魂则由上古妖王的残魂主导。 双魂争斗时。 玄瞳会陷入幻境,看见自己化为上古妖王,屠戮天界的未来。 而善魂则不断以老猿的记忆,唤醒他的良知。 “也就是说,玄瞳体内和双胞胎兄弟一样,有两个魂魄?” 小少爷晃着酒杯,半靠在椅背上,“那他现在是善还是恶?” 阿离爪子摇了摇。 “不一样的。他不是一半一半,他可以切换善恶。至于善恶,我说不清。” 第205章 上古大妖玄瞳 阿离爪子指了指苍渊。 “四百年前那次。原本是需要小龙帮我吸引玄瞳注意,结果我俩运气好,遇到善良的玄瞳。他还请我俩吃水果。” 苍渊猛地跳到阿离脑袋上,继续说道。 “善的就遇到那么一次。之后有大妖挑战玄瞳,我去看热闹,都是上古妖王出来瞬间秒掉。” 单是想起上古妖王的眼神,苍渊就浑身冒冷汗。 “阿离,快讲后续……” “玄瞳闭关千年,与上古妖王的残魂厮杀,勉强压制住妖王的残魂。” 相对平静的生活,持续到玄瞳渡劫。 天界悄悄在玄瞳渡劫的九霄雷劫中,混入寂灭的天雷,企图用天雷劈散玄瞳魂魄。 玄瞳以金瞳窥见天界计谋。 将计就计,将天雷引入苍灵山裂隙。 让裂隙中的混沌之气与雷劫相融,用九霄雷劫激发妖王残魂。 练成上古禁术,血煞阵法。 血煞阵法,会将阵法内所有生灵魂魄吞噬,化作养分提升玄瞳妖力。 不仅如此。 他还将三位以自身魂魄为祭,布阵的上仙。永困阵法中,成为他的傀儡。 渡劫后。 在玄瞳休养期间,天界不断派仙君和上神,前来镇压。 还曾有渡劫期的上仙,试图镇压玄瞳,却被他以因果之术,逆转修为变成凡人。 当然,练就上古禁术阵法,也有后遗症。 那便是。 每当月圆之夜,上古妖王的残魂,都会彻底压倒善念。 妖王的虚影,会在玄瞳身后凝出实体,发出咆哮,“你的存在,本就是为吾而重生的容器。” “天界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拖了两千年才将玄瞳弄进镇妖塔?” 小少爷开了盒金枪鱼罐头,放在阿离面前,“小猫,别跑题,讲重点。” 阿离快速炫完罐头,心满意足的舔爪子。 “天界当然想要镇压玄瞳,但天界更想要玄瞳那只,可以窥探因果的金瞳。” 双方僵持一千多年。 眼看玄瞳愈发强大,天界只能先将玄瞳收进镇妖塔,再慢慢夺取金瞳。 “算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直接让你们看吧。” 阿离爪子在虚空划过,半空中的投影瞬间转换。 “小猫,你的幻境画面,不是要看到本人才能使用吗?” 阿离从猫爬架跳回秦蘅柏腿上卧好,慢悠悠回答顾北的问题。 “可以储存少量随时能看的,但储存空间很小消耗大。上次十六层离塔时,我特意去十七层转了圈,更新了内容。” 阿离提供的画面中。 天空骤然裂开两道缝隙,两位上神踏云而至。其中一位上神双手结印。 金光自天而降,将玄瞳牢牢笼罩。 阵法上布满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老……老大……” 顾北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这是九霄锁妖阵?” 顾白叼着烟点头。 画面中,金色光柱瞬间化作九道锁链,直刺玄瞳。 玄瞳用金瞳窥探锁链的轨迹。 低吼一声,赤瞳中涌出血煞,凝聚成一道血色屏障挡在身前。 金色锁链顷刻,便撕裂血煞屏障,缠绕上玄瞳的四肢与脖颈。 玄瞳仰天怒吼,试图挣脱锁链。 他催动金瞳,窥见阵眼。将全部妖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橙光,直冲阵眼。 橙光击中阵眼边缘,阵内剧烈震动,九道锁链却更加紧绷。 锁链上的符文,开始侵蚀玄瞳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剧痛传遍玄瞳全身,他的妖力正迅速被抽离。 “领导,这玄瞳看起来好弱,一点也不厉害。” 蓝青戳戳顾白,小声在他耳边念叨。 顾白叼着烟轻笑,伸手拎过阿离塞给蓝青,“九霄锁妖阵是天界的上古秘术……” “蓝姐,这你就不懂了。” 顾北小跑到蓝青身边蹲下,接着顾白的话给蓝青科普。 “不厉害的妖,天界不屑用这种阵法。烛龙也是被这阵法抓的。” 蓝青点点头又摇头,她能听明白,但实在想象不出。 “这么说吧,蓝姐。若是对阿离使用这种阵法,只需三秒,妖丹必毁。” 阿离鼓着腮帮子,挠顾北,“臭小北,大可不必拿我举例。” 蓝青指指卫霁,“少爷这种级别的妖呢?能破阵不被抓吗?” 蓝青随口一问,倒是把秦蘅柏问紧张了,皱着眉紧盯顾北。 “他没事。” 顾白偏头,扫了眼斜对面的秦蘅柏,“他妖丹里有妖界至宝,除非天界派上神大规模围剿,锁妖阵关不住他的。” 此时。 画面中的两位上神,同时捻诀催动阵法。 锁链上的符文化作无数光点,顺着锁链涌入玄瞳体内,侵蚀着他的魂魄与妖丹。 玄瞳的力量飞速流逝。金瞳逐渐模糊,赤瞳内的血煞也渐渐暗淡。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山脚方向。 体内的两种魂魄激烈碰撞,妖丹震动,竟发出裂开的脆响。 “不好,他的妖丹要碎了。” 上神惊呼,“妖丹破碎,玄瞳魂飞魄散。上面让我们活捉玄瞳,绝不能让他死在我们手中。” 为首的上神,当机立断。 单手结出一道特殊的法印,注入阵法中。 “以吾魂魄为引,强化锁妖阵,封印妖丹,将其永镇镇妖塔。” 九道锁链化作一道金色光网,将玄瞳拖进镇妖塔内。 阿离扬爪收回画面,打了个哈欠,“调动这种画面,非常消耗体力,我需要休息,晚安。” 蓝青用小毯子将阿离裹好,交给管家带回房间。 “先说好,我不是圣母,我就是单纯觉得玄瞳挺可怜的。” “你不用特意点我。”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玄瞳和烛龙的妖丹,都没法被炼化,我不惦记。” 说实话。 蓝青真不是圣母心泛滥。 只是单纯对猴哥有偏爱滤镜,爱屋及乌怜惜玄瞳罢了。 毕竟错不在他。 蓝青眨巴着眼睛,望向顾白,“领导,能放过玄瞳吗?” “因为孙悟空?” 蓝青点头啊点头。“领导,难道你就不想要一只,能窥探因果的灵猴当属下?” “我试试看,能不能将他体内,上古妖王的残魂抽出。” 顾白轻笑着摇头,顺手弹了下蓝青。“至于收他进地府,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 小少爷气不打一处来,掏出颗话梅糖丢向蓝青。 “笨死你算了。他那颗金瞳多少人盯着,你觉得天界会眼睁睁看着他加入地府?” 第206章 回廊洞穴 “上面只是个断崖,什么都没有。” 负责探路的顾北,从断崖上跳下来,指了指眼前的洞穴,“上面没有路,那十七层的回廊,就只能是这个洞穴了。” 众人眼前的洞穴。 位于一处断崖之下,被血雾笼罩,雾气并非纯粹的血色,而是混杂着金色的颗粒。 蓝青戳了戳怀里的阿离,“小猫,我记得你放的影像里,玄瞳用的是橙色的妖雾?” “不是哦!” 阿离爪子在蓝青眼前,晃啊晃。 “他比较特殊,因为有两个魂魄,眼睛又是一金一赤。所以他的妖雾是红色加上金色的颗粒。受光线的角度的影响,看起来会像橙色。” “原来是这样。” 洞口外侧的岩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咒。那些符咒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时隐时现。 每隔一段时间。 血雾中的金色颗粒,便会凝结成无数猩红的眼球,悬浮在空中。 眼球中闪烁着玄瞳的虚影。 “还等什么?不论这里是不是十七层的回廊,先进去再说。” 小少爷拍拍顾北肩头,率先走进血雾中。 血雾中藏着通体漆黑的藤蔓。 这些滕蔓的叶片,边缘似锯齿,表面布满倒刺。根系扎在洞穴附近的土壤中,在地面交织成网。 滕蔓会从四面八方袭来,形成密集的绞杀阵。 “领导。” 蓝青从身后,扯了扯顾白衣角,“那边血雾里,一闪而过的橙色火光是什么?” “是藤蔓将吞噬的魂魄,燃烧后产生的火光,这些魂魄最终会沦为滕蔓的养分。” 蓝青狐疑着,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小少爷抢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玄瞳和天界僵持了一千多年,收集的魂魄,再多都正常。” 洞口两侧的岩壁上。 镶嵌着数十枚魂珠,每一枚魂珠都封印着上古仙妖大战中,陨落的大妖残魂。 每当有气息靠近时。 残魂会发出凄厉的嘶鸣,同时释放出微弱的红光,在空中形成半透明的红色丝线。 “老大,这是什么?” 顾北伸手想要触碰红线,被顾白用力拍了下手背,“不长记性,进来之前我交待你什么了?” 顾北揉着手背,心虚低头,“不好奇,不乱摸乱跑,听指挥。” 顾白板着脸冷哼一声,“刚刚私自爬上断崖,现在又乱摸,再不听话就滚回地府。” “我错了。”顾北低头,小声嘀咕。 “重说。” 顾北立刻换了副严肃的表情,直视顾白,“老大,我保证不再犯错。” 扫了眼魂珠表面的裂痕。 顾白后退几步将众人揽至身后,两只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半透明的红线瞬间断裂。 牵动魂珠以自爆的方式,释放出强烈的乱流。乱流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扭曲。 “这些魂珠,可以让人陷入时空错乱的幻境。” 金光神咒能抵御伤害和攻击,却不能抵御幻境。 顾北这样冒冒失失,若是被困在上古大妖的幻境中,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也难怪顾白会生气。 “行了,回去再教育孩子,这地面不对劲。” 小少爷试探着踩了踩,洞内看似稳固的地面,“是泥浆沼泽。” 蓝青搂着阿离,俯身仔细观察。 地面覆盖着一层伪装成岩石的碎石,下方是可以吞噬魂魄的泥浆沼泽。 沼泽中。 还插着数根断裂的仙剑残片,剑身残留的灵力与血雾结合。 一旦踩中流沙,残片会自动攻击。 沼泽中不断冒出腐烂的手掌,手掌本能的抓握,试图将靠近者拖入深渊。 小少爷摸出手机,照亮沼泽深处正在蠕动的半透明泥虫。手机上的光亮瞬间被泥虫吞噬。 “这种泥虫,妖界也有。” 小少爷叹了口气,收回手机,“多出现在沼泽中,可以吞噬光线,在沼泽中形成盲区。” 玄瞳不愧是上古大妖。 他们还在回廊,甚至连洞穴口都没进,就有这么多机关。 顾白从袖口摸出两张符纸。 翻手结印,捻诀。符纸变成石板覆盖在沼泽上,不断向前延伸。 洞穴内是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 内里流动着,时强时弱的气流。 气流混杂血雾与金色颗粒,撞击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洞穴顶部悬挂着几盏头骨制成的灯盏,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 两侧的墙壁,是血雾凝固而成的半透明血晶。血晶内封存着无数魂魄。 魂魄扭曲挣扎,在血晶内散发着若隐若现的红光,为通道提供光亮。 通道的转角处。 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处陷阱。陷阱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中悬浮着上古妖族的骸骨。 陷阱附近。 还会矗立起一尊血晶雕像,雕像形态各异。有修士,妖兽,甚至还有仙君。 “活的?” 小少爷轻笑,扬手散出黑雾,“这些应该都是玄瞳,曾经禁锢的活傀儡。” 雕像在黑雾的触碰下瞬间活化,施展出生前最强大的招式,攻击在金光神咒上。 下一秒。 活傀儡被黑雾层层包裹,尽数秒杀。 顾白叼着烟挑眉,“看来这次炼化的妖丹,效果显着。” “那还得多谢冥主大人帮忙,净化妖丹上的煞气。” 顺着通道继续向前走。 数不清的青铜镜,镶嵌在两侧的墙壁上,镜面布满扭曲的纹路。 镜框由白骨雕刻而成。 每当镜子相互反射时,白骨便会渗出橙色的液体,形成短暂的诅咒阵法。 “石榴,砸一面镜子。” “好嘞。” 石榴抡起大锤,将镜面砸的粉碎。青铜镜瞬间化为实体妖兽,扑向石榴。 石榴的大锤砸向妖兽的同时,也会被妖兽吸走法力,“老大,不行。这妖兽在吸收我的法力。” 小少爷拉回石榴,散出黑鸦吞噬妖兽。 顾白指尖在石榴额间轻点,被妖兽吸收掉的法力,重新回到石榴身体。 “这层你们几个尽量不要动手。” 小少爷环抱双臂,眉间皱起,“看来玄瞳那颗赤瞳,不止能吞噬魂魄,还能吞噬法力和妖力。” 顾白叼着烟点头,伸手顺了顺阿离的毛。 “阿离,若你发现任何不对,立刻带其他人进幻境。” 阿离乖巧点头,“明白。” 第207章 再入幻境 穿过主通道。 洞穴的中心,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周围的地面。 是由苍灵山裂隙中的石碑碎片铺成,碎片边缘锋利,表面刻满玄瞳自创的吞噬妖纹。 石碑碎片间,渗出血红色夹杂金色颗粒的黏液。黏液在地面缓缓流动,形成诡异的符文图案。 小少爷蹲在祭坛边,观察着妖纹的变化,“这些吞噬妖纹,在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 蓝青不解,跟着观察,“吸收混沌之气有什么用?” “可以转化成妖力。” 小少爷站起身,指了指祭坛边缘镶嵌的骨钉。“吸收的妖力,可以驱使这些骨钉,持续释放出乱流,让闯入者无法逃脱祭坛的范围。” 照理说。 镇妖塔内,都是上千年的大妖。 他们若真打算硬闯,单靠这些机关,压根拦不住。 蓝青想不明白,抱着阿离跟在小少爷身后,“我不明白,玄瞳做这些机关的意义?镇妖塔里的大妖,根本不会中招。” “和刚才关于魂魄的话题一样。” 小少爷观察着祭坛中央的王座,顺手拍了下蓝青后脑勺。 “笨!都和你说了,玄瞳和天界僵持了一千多年。这些机关自然是复刻从前洞穴里的。” 蓝青点头啊点头,“看样子他从前过得很艰难。” “有天界惦记,不艰难才怪。” 小少爷嫌弃的,冲蓝青翻了个白眼,“你都死了这么久了,还同情心泛滥?” “你懂什么,我这叫感情充沛,才不是圣母!” 祭坛中央是一座,由玄晶和妖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四周镶嵌着血色晶石。 王座扶手处,雕刻着玄瞳幼年时的模样。 猕猴形态的玄瞳,闭目盘坐,周身环绕着丝线,身旁还坐着老猿。 王座下方,隐藏着一个小型熔炉。 炉中燃烧着万千魂魄,炉内的火焰从红变金,再变成诡异的橙色。 王座周围散落着几件,被混沌之气侵蚀,布满裂痕的破碎法器。 顾北不敢再伸手触碰,只好靠近查看,“老大,这些法器看起来,像是天界的东西。” “拍照,回去查查。” “明白。” 秦蘅柏走到顾白身边,递了支处理好的雪茄,“查这些做什么?” “尝试着找找规律。看看这些明显被天界派来送死的上仙,触犯了哪些天条。” 其实顾白没想太多。 当下只是想给顾北找点事做,分散他的好奇心,免得他再冲动乱跑。 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石柱,上面刻有通臂猿猴一族的图腾。 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挂着一枚青铜铃铛。 顾白捻了道诀。 青铜铃铛瞬间凝聚出老猿的幻影,猛烈摇晃,发出让人心情舒畅的声音。 “铃铛里封印着老猿的残魂。这铃声应该可以唤醒玄瞳的善魂。” 顾白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若是将玄瞳引到这里,大概率可以抽出,玄瞳体内上古妖王的残魂。” “你还真打算帮玄瞳?” 小少爷不敢置信的看向顾白,“这还是我认识的,无利不起早的冥主大人?” “玄瞳的死活与我无关。但我老婆难得开口,总得满足她的请求。” “住嘴,再说我要被狗粮塞吐了。” 正说着。 祭坛四周地面上的妖纹骤然亮起。 混沌之气与血雾融合,瞬间包裹整个洞穴。血雾中涌出大批婴儿状的怪物。 洞内响起婴儿啼哭的声音。 祭坛周围的地面随之裂开,喷发出高温的混沌之气,形成一道道火柱。 婴儿状的怪物在高温下,迅速成长变大,成为血肉模糊的傀儡。 火柱中裹挟的石碑碎片四散飞射,在空中重组,变成傀儡手中的利刃。 小少爷拿过秦蘅柏嘴边的雪茄,猛吸一口,才勉强压下恶心。 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顾白,“快把这些恶心玩意烧了,烧成灰那种。” 顾白弹起雪茄,业火倾泻而下。 “那边有个密室,先进去看看。” 顺着顾白指的方向,众人向祭坛后方的石室走去。 小少爷蹙眉,停在封闭的石室门前,“这里有结界,但不玄瞳的气息。” “是老猿的结界,和方才青铜铃铛内的老猿残魂一致。” 顾白说完,扬手撤去布在石室门前的结界。 石室的墙壁上,刻着老猿的画像。 正中央摆放着通臂猿猴一族的族谱,以及手掌大小的青铜铃铛。 “妖王,那里有面镜子。” 苍渊在小少爷肩头跳来跳去,爪子指向石室最深处的墙面,“就石室最后面的那面墙上。” 蓝青先一步走到镜子前,站定。 目光不自觉被眼前这面,什么也映照不出的镜子所吸引。 青铜铃铛发出清脆而悠长的鸣响,声音穿透血雾,直抵蓝青脑海。 蓝青眼前,出现老猿与年幼的玄瞳。 老猿手持竹笛,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丝线,低声吟唱着咒文。 咒文被封印进玄瞳赤色的瞳孔中。 玄瞳发出痛苦的嘶吼,怨念化成黑烟,从七窍中涌出,与金色的咒文激烈对抗。 上古妖王的残魂逐渐被压制。 赤瞳也随之转为灰白,玄瞳周身的混沌之气散去大半,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只体型略小的猕猴,浑身颤抖着蜷缩在老猿怀中。 下一秒。 小猕猴的赤瞳滴出血泪,伸爪剖开老猿的身体,掏出妖丹捏碎在风中。 老猿彻底消散。 血雾夹杂着金色的颗粒,向蓝青袭来。 蓝青下意识给自己开金光神咒,才发现自己手上没有阿离。 蓝青顿感不妙,确定自己再一次进入幻境。 是那面镜子的问题? 不对,应该不止是镜子有问题。 苍渊明明是让卫霁去看镜子。结果去看镜子的,只有听见两人聊天内容的她。 蓝青被自己蠢笑了。 这话显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偏偏她好奇心作祟,轻易就上了当。 蓝青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顾白和卫霁在场的情况下,玄瞳是如何做到让她听见假的对话,进入幻境的? 来不及思考更多。 血雾将蓝青的皮肤一寸寸撕裂,剧烈的疼痛吞噬着意识。 不能坐以待毙。 蓝青咬破手尖,在半空中画符。 第208章 净化玄瞳 蓝青记得顾白说过。 幻境里并不是真的不能使用术法,只是幻境让术法看起来失效罢了。 翻手结印,捻诀。 “驱邪缚魅,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玄光朗照,幻影自崩。” 血雾瞬间消散。 玄瞳赤红色的瞳孔,变为温润的琥珀色,眼白处的混沌之气也逐渐消散。 缠绕在玄瞳周身的混沌之气被净化,转化为同老猿一样,淡金色的丝线。 空气中原本的血腥气息,被一种带有草木的特殊香气,取而代之。 蓝青低头。 看了眼自己被血雾撕裂的皮肤。此刻,竟奇迹般的恢复原状。 果然在幻境中。 她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所谓的疼痛,也只是幻境强加给她的感受。 蓝青翻出手机备忘录,将咒法口诀重新看了一遍。 奇怪? 明明破幻境的口诀和符咒,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就阴差阳错的净化了玄瞳,而不是出幻境? 算了! 蓝青叹了口气。 虽然没能如愿破除幻境,但好在危机解除,玄瞳也暂时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的玄瞳。 皮毛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蓝青见过,是通臂猿猴一族的图腾。 图腾蔓延至玄瞳全身,尤其在额头与心口处最为明亮,形成一层守护屏障。 原本被上古妖王残魂占据,而略显狰狞的体型。此刻,也已经恢复到幼年的灵巧模样。 四肢不再布满尖刺。 尾巴末端残留的怨念血雾,逐渐凝结成一颗血红色的晶石,悬于尾尖。 蓝青拿出手机,对着玄瞳和幻境内的环境一顿猛拍,还录了几段视频。 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留下证据,带回去让聪明人解决。 绝不是她想偷懒,这叫做合理利用资源。 玄瞳凝视着老猿留下的残破竹笛发呆,眼中含泪,充满了愧疚。 转头看向蓝青时,也从最开始的抵触变成了感激。 “你还好吧?” 蓝青没敢上前,远远望向玄瞳,“你拉我进来这事,我保证不告你黑状。看在我帮你净化的份上,你送我出去如何?” 玄瞳没有说话,随手在地上画着超度亡魂的符咒,低声忏悔。 “你那个超度符咒画的不对。” 蓝青试探性的上前几步,小心翼翼询问,“我帮你超度,你放我出幻境,行吗?” 玄瞳充耳不闻,不断用利爪划破掌心,掌心瞬间愈合留下一道道伤疤。 这是在自残? 非人类大妖的脑回路向来都很清奇,蓝青搞不懂,也懒得懂。 只是上古大妖的幻境,没那么轻易破除,不能摆烂等顾白来救。 眼下想要逃出幻境,最好的办法还得靠玄瞳。 “玄瞳别伤害自己,老猿不需要你的愧疚,他只想你好好活着。” “滚……” 蓝青缓慢挪动,站在玄瞳身后不远处,“我还会一点点修复符,能帮你把损毁的竹笛修好。” 闻言。 玄瞳转头看向蓝青,金瞳流转,“你是闯镇妖塔的人,你进入我的镜子,想做什么?” 什么叫闯镇妖塔的人? 蓝青瞬间傻愣在原地,合着玄瞳能窥见因果,也只能看到一小部分。 还得结合窥探的那小部分,自行猜测前因后果…… 那有个屁用! 仔细想想也不是,若是给顾白和卫霁那种人,但凡能预知一点点,就足以撼动三界。 “我也不是闯塔,镇妖塔结界需要修补,我们是来补结界的。再说是你骗我进入镜中幻境的。” 提起这个蓝青就有气,利用她的好奇心骗她,现在竟然倒打一耙。 玄瞳转身冲蓝青低吼,“不可能,我一直在镜中,怎么可能骗你进来?” 一直在镜中? 还能被净化,眼前的玄瞳是究竟是幻境中的景象,还是分身,又或者是一部分魂魄? 烧脑!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蓝青仅用了一秒便放弃纠结。 先解决出去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玄瞳,别的事情先放一边,眼下我们只谈交易。超度加修复竹笛,换你放我出去,这买卖你稳赚不亏。” 玄瞳起身,捧着残破的竹笛,走到蓝青面前,“你真的能修复?” 蓝青点头啊点头,“骗你对我没好处,但你也要信守承诺,等事情结束,送我出幻境。” 也不知道这净化后的玄瞳,猴品如何,会不会临时变卦,不放她出去。 蓝青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摸出符纸附在竹笛之上。 事到如今只能赌了,大不了放火烧猴。 翻手结印。 蓝青还没来得及捻诀,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青铜铃声。铃声逐渐清晰,眼前也恢复清明。 糟了! 刚还怕玄瞳猴品不好,结果却是她自己食言,欺骗小猕猴…… “老大,蓝姐这是傻了?” 顾北手在蓝青眼前不停地晃啊晃,晃的蓝青心烦意躁,抬手拍开顾北。 “小北别晃了。” 蓝青扫到顾白手中,封有老猿残魂的青铜铃铛。瞬间想明白,她是如何从幻境中出来的。 “宝贝?” 顾白俯身,焦急查看蓝青的状况,“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青笑着看向顾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我没事,还莫名其妙净化了玄瞳。” 蓝青将幻境里的事情,和盘托出。又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投放在半空。 “小蓝,我和妖王没说过这些话。” 蓝青抬手,摸了摸小少爷肩头的苍渊,“我知道,所以才纳闷。” 秦蘅柏转着扳指,走到蓝青身边,“金瞳的窥探范围能确定吗?” “不知道,他只说我是闯入镇妖塔的人。” 秦蘅柏点了支烟,半晌才开口,“那就好,即便天界拿到金瞳,也窥探不到我们太多事情。” “金瞳的事不急。现在的重点是,镜子里那个玄瞳是谁?” 小少爷偏头看向镜子,“我怀疑,这里面是被上古妖王封印的善魂。” “为什么骗我?” 石壁上的镜子突然炸开,镜子碎片化作利刃朝蓝青飞去。 石室内血雾弥散,四周出现无数半透明的血影。 “为什么骗我……” 血雾中,玄瞳的瞳孔骤然收缩,赤色纹路爆发,交织成细密的蛛网。 玄瞳低吼一声。 半透明的血影,将蓝青团团围住。 第209章 残局 “等等……” 到底是自己理亏,蓝青抬手阻止玄瞳,“我没骗你,提前出幻境是个意外,我立刻帮你修复。”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现在只想让你,去给我师傅陪葬!” 快闭嘴吧,傻猴! 放狠话之前,你好歹看看周围情况。 蓝青偷偷瞄了眼黑着脸,面无表情的顾白,扶着太阳穴默默叹气。 完了。 这已经不是玄瞳信不信的问题,是他还能不能善终的问题。 “领导,算了。” 看在玄瞳和猴哥,同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份上,蓝青决定救他一次。 “玄瞳,你把竹笛给我,我帮你净化。” 玄瞳赤红色的瞳孔中,不断涌出煞气。煞气穿透血雾,直扑蓝青。 蓝青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上赶着送死,我救不了。先说好,这可不算我言而无信。” 玄瞳突然跃至高处。 尾尖血红色的晶石,逆时针疯狂旋转,红色的尖刺自晶石中弹出,裹挟着煞气刺向蓝青胸口。 蓝青剥了颗话梅糖塞进嘴里,定定的站在原地。 下一秒。 一道天雷垂直劈下,正中玄瞳眉心。 小少爷踢了踢,脚边昏死过去的玄瞳,饶有兴致的打量蓝青。 “我还以为你会帮他求情,继续完成你俩的交易,毕竟你爱心泛滥。” 蓝青看着顾白,用符纸将玄瞳困在笼子里,“少爷,我怀疑你在阴阳我?” “别怀疑。” 小少爷点头啊点头。 蓝青无语。 实在不明白,卫霁误会她是圣母的原因?她单纯是因为猴哥滤镜过重而已。 顾白拎起暂时封印的玄瞳,丢给顾北,“不是善魂,只是他那颗赤瞳制造出的分身。” 蓝青大喜,拉起顾白的手,“分身能被净化,是不是代表他那颗赤瞳也能被净化?” “切,别想了。”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上古妖王的残魂,你还想用血净化,把你制成干尸,都净化不完。 顾白在破碎的镜子后面找到机关,开启十七层真正的大门。 “卧槽,这玄瞳也是个蔫坏。把大门建在这种地方,要不是误打误撞弄碎了镜子,就只能把回廊拆了。 顾北骂骂咧咧,穿过石壁旁狭窄的缝隙,进入十七层的大门。 大门由两根沾染着血渍的骨头撑起。 蓝青望着,高耸入云的骨头出神,“这真是骨头?什么骨头能有这么大?” 小少爷召唤出黑鸦放在骨头上,黑鸦绕着骨头盘旋而上。 不多时。 叫嚷着飞回小少爷手中。 小少爷收回黑鸦,仰头向上望,“这两根是上古妖王的肋骨。” 穿过妖骨门。 整个十七层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终年弥漫着混杂金色颗粒的血雾。 血雾中。 半透明的白色幻影,和胸口挂着文字的黑色骸骨,排列组合。 组成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 得到顾白的允许,顾北小跑着,看完所有骸骨胸前的文字。 “老大,是星陨困天阵。骸骨上文字的排列顺序,对应天地二十八星宿。” 顾北指了指棋盘边缘,隐约闪动的光点,“这种棋阵,一般都有两种破阵方法。” 小少爷挑眉,饶有兴致的盯着棋盘,“展开说说。” “第一种就是下完残局,黑色骸骨是我们的棋子,赢棋即可破阵。” “输了呢?” “若是输了,下棋之人便会陷入阵眼处的幻境陷阱,走出幻境也可破阵。” 顾北说完顿了顿,确定没人再提问,才继续开口。 “第二种就是强行破阵。那些闪动的光点,会不停召唤骸骨中的傀儡助战,没完没了。” 得。 想要快速破阵,看样子只能下完这场残局。 “秦爷,围棋可是你专长。” 小少爷将头靠在秦蘅柏肩膀,下巴冲着棋盘扬了扬,“也不知道这孟婆汤,会不会影响棋艺?” 秦蘅柏低笑着,捏了捏卫霁后脖颈,“我只是失忆,不是傻了。” 顾白帮秦衡柏捻了道诀。 将复制出的缩小版棋盘,投放在半空中,方便秦蘅柏操作。 秦蘅柏指尖聚起黑雾,落下一子。 血雾棋盘中。 黑色骸骨亮起血色光芒,移动到秦蘅柏落子的方位。 半透明的白色幻影,紧接着移动,与血雾棋盘接触的瞬间,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秦蘅柏轻蔑一笑,落下第二子。 “老大,不对劲。” 站在血雾棋盘中观察战况的顾北,突然扭头大喊,“棋盘上的妖纹在收缩。” 黑色的骸骨和白色的半透明幻影,不断落下。 骸骨空洞的眼窝中,逐渐浮现出星宿傀儡,狰狞的面容。 傀儡嘶吼着,想要挣脱骸骨的束缚。 “秦哥,阵法内星宿的运行轨迹,从一开始就被故意打乱。再落子,傀儡会暴走的。” “晚了。” 玄瞳的幻影悬浮在血雾棋盘上空,笑意阴冷,“你们终将成为我的傀儡。” 着急跳脚的,只有身处血雾棋盘中的顾北。 反观小棋盘这边。 秦蘅柏有条不紊的落子,甚至不需要慢下来思考。 “我秦哥,也太强了吧?” 蓝青作为一个只会下五子棋的选手。 即便看不懂围棋,也能从落子速度,感受到秦蘅柏在围棋方面的造诣。 小少爷伏在秦蘅柏肩头,得意洋洋,“那是,当年我家秦爷只靠一手围棋,就赢下十七个堂口。” “民国时期的黑帮这么讲究?” “啧。” 小少爷白了眼蓝青,“回头闲了再给你讲,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我赢了。” 秦蘅柏落在最后一子。 血雾棋盘上黑色骸骨落在正确位置,对应的星宿化为金色虚影。 随着最后一枚骸骨落下。 所有黑色骸骨同时亮起,金色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冲散血雾。 玄瞳的幻影发出不甘的怒吼,身影在金色光芒中逐渐消散。 血雾棋盘上的妖纹崩解,黑色骸骨化为灰烬。 唯一留下的,只有血雾凝结的棋盘表面,浮现出的一行血字。 「黑子赢,不过是开始……真正的残局,在棋外。」 顾北冲下棋盘,凑到秦蘅柏身边,“打乱星宿顺序,也能赢!秦哥,你怎么做到的?” “不破不立,不过是引他把错乱的黑子吃掉。” 顾北和蓝青凑到一起点头称赞。 听不懂。 但不明觉厉! 第210章 顾白的身份 穿过血雾棋盘。 众人进入一片幽暗的山谷,无数盏魂灯在山谷中飘荡,灯焰中露出狰狞的面孔。 石榴扛着大锤,穿梭在山谷中打地鼠,破坏魂灯。 秦蘅柏则是走在队伍最后,超度亡魂。 脚下的地面,是由无数骸骨碾碎后凝结而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前方不远处。 一座浮空石台悬浮在血雾中,石台表面刻满阵法纹路。纹路中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滴落。 在血雾中凝结成细小的时空裂隙。裂隙中,隐约可以看见不同世界的画面。 蓝青看见自己和考古队一同下地。 在大学当任课老师,甚至看见她的婚礼,和寿终正寝的画面。 这些画面她从未经历过。 蓝青瞳孔微颤,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察觉到不对的顾白稳稳接住。 “别看。” 顾白用手遮住蓝青的眼睛,附身在她耳边安抚,“是幻境,玄瞳特意制造出的平行空间假象。” “她这容易进幻境的体质,还是得想想办法。”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将血雾中的裂隙填满,“日后若是被人针对……” 卫霁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顾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我知道,等忙完这段时间,便想办法处理。” 小少爷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突然。 众人身后方向血雾翻涌。上古妖王肋骨构成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传来玄瞳低沉的笑声,“顾白,一万多年,好久不见……” 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低声质疑,“领导,这声音怎么和刚才镜子里,玄瞳的声音不太一样?” 顾白睨了眼妖骨门方向,“他现在不是玄瞳,而是上古妖王。” 小少爷吹了声口哨,打趣顾白,“冥主大人,老朋友挺多啊?” 顾白抬眼,面无表情,“不认识。”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无数骷髅战士从血雾中涌出。 “顾白。” 玄瞳带着讥诮的声音传来,“哦,不对。该叫您全称,中天北极紫薇太皇大帝,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顾北还在震惊,被顾白拍了拍肩膀。 立刻会意,摸出玄铁重剑,剑光如练,斩向最前方的骷髅战士。 小少爷环抱双臂,偏头打量顾白,“解释一下,北极紫薇大帝?” 顾白叼着烟,眼神紧盯顾北,“没什么好解释的,以前的事大多都不记得了。” 小少爷撇嘴嫌弃,“放屁,你听见这称呼没有一点惊讶,你早就想起从前的身份,对吧?” “上面有人不想我记起。现在谈论这件事没意义,等日后时机成熟再说。” 蓝青仰头望向顾白。 顾白垂眸,温柔回应,“宝贝,还有什么想问的?” 关于顾白曾经在天界,有极高的地位这件事并不难猜,先前很多事都能验证。 蓝青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好问的,顾白有他的顾虑和考量。自己要做的就是信任。 顾白抬手揉了揉蓝青脑袋。 再抬眼时,温柔的眼神变得狠厉,“上古妖王的残魂,该消散了。” 骷髅战士的攻击,带着上古战场的煞气。 顾北举剑格挡下,刺向他胸口的长矛。剑身与长矛碰撞,发出金属交鸣的声音。 顾北抓住机会,挥剑横扫,接连斩断几名骷髅战士的脖颈,趁机跃上浮空石台。 石台上的阵法纹路突然亮起,巨型魂灯随着阵法纹路,悬在半空剧烈震动。 灯芯中的青丝暴涨,化作无数触手,向顾北缠绕而来。 顾白从袖口摸出三张符纸,快速附在顾北的玄铁重剑之上。 翻手结印,捻诀。 “小北,劈了魂灯。” “明白!”得到顾白的指令,顾北跃至半空垂直劈向魂灯。 巨型魂灯瞬间爆裂。 玄铁重剑上的轮回符,发出金光涌入魂灯中。魂魄被金光包裹,魂归地府。 顾北四下张望,寻找着玄瞳的身影,“老大,玄瞳那家伙呢?” “跑了。” “靠。” 顾北扛着重剑,气的鼓起腮帮子,“狗玩意,算他跑得快。” 顾白轻笑着摇头,指了指顾北腰间挂的笼子,“和他一样是分身,抓住没用。” 山谷后方。 是由上古妖族陨落时的骸骨,幻化而成而成的山。 妖骨堆砌的山体上,有明显的分层。每一层都嵌着血红色的晶石。 妖骨山上画着三种不同的咒文,三者交织形成禁术阵法。 “好阴毒的阵法。” 顾北摸出手机,向半空投放图片,“身处这种禁术阵法中,伤口难以愈合,法力和妖力也会不断被削弱。” 蓝青仰头,数了下妖骨山的层数,“竟然有三层,这玩意不能直接破掉吗?” “走吧。” 小少爷从身后,推着蓝青向前走,“别总想那些投机取巧的事,多见见世面。” 蓝青站在妖骨山前。 血雾似粘稠的血浆,夹杂着腥气扑面而来,缠绕包裹在金光神咒上。 顾白拿过顾北的玄铁重剑,剑身嗡鸣。 金光划过,血雾中的幻影,连同妖骨山入口的石门,一同被斩断。 悬浮的石阶在脚下微微晃动。 石阶边缘的阵纹,逐一亮起橙色的幽光。纹路中渗出的煞气,朝着众人脚踝处缠绕。 蓝青刚站稳,石阶突然下沉。 血水从下方涌来,瞬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蓝青四下观察,其他人并没出现奇怪的反应,低头问怀里的阿离。 “小猫,你冷吗?” 阿离一脸疑惑,将毛茸茸的脑袋靠近蓝青脸颊,“有法力护体,怎么会冷?” 再感受不到阿离温度的那一刻。 蓝青终于意识到,她又一次进入幻境中。 脚下的血水沸腾,凝结成无数血水傀儡。傀儡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口。 就连怀中的阿离也变成傀儡,趁机扑来,巨口咬向蓝青的手臂。 蓝青猛地扔掉阿离,血水从伤口渗入皮肤,带来剧烈的疼痛。 蓝青试着稳住心神,摸出张符纸,沾着伤口流出的血画符。 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撕裂血水傀儡。 傀儡纷纷崩解成血水,溅起的血水落在石阶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蓝青眼前逐渐恢复清明。 第211章 特殊体质 “又进幻境了?” 蓝青尴尬的点点头,集体陷入沉默。 小少爷抬手,召唤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黑鸦,放在蓝青掌心上方。 黑鸦在蓝青掌心上空盘旋,越变越小,直至成为掌心的一颗黑色小痣。 “若你再被带入幻境,就聚气召唤出黑鸦,它能带你出来。” 小少爷说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白,“这办法只能临时救急,烛龙那幻境只会更多。” “我没办法和你们形容。” 阿离举着爪子晃了晃,“小蓝,就是很特殊。第一眼就能锁定她那种特殊。” 顾白拉过蓝青另一只手,用血在她手心画符。“知道了,这层结束,先出去处理。” 石阶的尽头。 是一扇刻着上古妖王图腾的石门。 玄瞳的虚影在石门后浮现,声音带着嘲弄与得意。 “顾白,我用金瞳看见些有意思的事情。你如今落得般光景,又何苦挣扎,不如与我共谋大计?” “就凭你,也配与我共谋大计?” 顾白扬手推开石门。 身后,血水再次沸腾。上古妖族的残魂,在血水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进入石门后,石门轰然闭合。 众人耳边,响起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相互碾压。 石壁两侧的血骷髅逐渐凝实,化为巴掌大小的骨傀儡,成群结队的爬向众人。 顾北挥剑斩碎数只骨傀儡。 骨傀儡的残骸落地,又重新聚合成更小的骨刺,从四面八方射来。 抬头望去。 三具高约五丈的尸傀,正从幽暗的石壁中,缓缓挣脱。 尸傀的躯干由山脉的岩石铸成,表面布满被血水侵蚀后,留下的血色纹路。 四肢分裂出千条触手。 每一条触手上都挂着残破的铜铃。铜铃碰撞间,传出扭曲的曲调。 直冲蓝青的脑海。 蓝青手心的血符,发出金光屏障,将扭曲的铃音尽数拦截。 “小蓝,我总觉得玄瞳是冲你来的。” 阿离伸爪戳戳蓝青脸颊,“要不我带你进,我的幻境里躲躲?” 蓝青冲阿离摇摇头,顺便抬手轻抚顾白后背,示意他放心。 “妈的,又是幻境!” 顾北紧握玄铁重剑,剑身的金光在尸傀的阴影里,愈发明亮。 尸傀胸口处嵌着的血红色晶石,散发着诡异的橙光。 晶石上的纹路,与山体上的纹路相同。 每闪烁一次,尸傀的力量便增强一分,千条触手同时扬起,向众人袭来。 触手尚未近身。 混杂着金色颗粒的血雾,便先一步涌来。 雾气里裹挟着尸傀生前的怨念,在众人耳畔骤然炸开,凄厉的惨叫。 小少爷扬起黑雾,划出一道弧光,斩断数百条触手。 断口处喷涌出的鲜血,落地后迅速凝结成新的触手,朝小少爷脚踝缠绕而来。 顾白打了个响指。 红色的光点飞出,朝着三具尸傀胸口处的血红色晶石冲去。 尸傀察觉到危险,千条触手同时收缩。 “轰。” 血红色晶石破碎的瞬间。 蓝青才看清,方才飞出去的红色光点,是三只手持匕首的鬼魅。 尸傀发出凄厉的哀嚎,千条触手失去支撑。纷纷断裂,坠落。 尸傀崩解后,融化成一滩血水,在地面汇聚成歪七扭八的血阵。 阵中浮现出玄瞳的虚影。 “顾白,你护不住的。” 玄瞳的虚影带着虚伪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蓝青,“她迟早会在幻境中灰飞烟灭,你护不住的。” 话音刚落。 血阵中涌出无数血雾,幻化成细小的幻境尸虫,朝着蓝青扑来。 幻境尸虫冲到蓝青身前,并未立刻攻击,围着蓝青旋转,似乎在等待某种信号。 玄瞳的虚影忽然抬手。 血阵中的血雾骤然凝聚,形成一柄血色长刀。 “顾白,你只要答应合作。我就告诉你,她身上特殊体质的秘密,如何?” 幻境尸虫朝着蓝青的眉心扑来,血雾再次弥漫。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全方位包裹住蓝青,“这样还能进幻境,算我输。” “少爷。” 蓝青哀怨的望着,眼前遮挡住全部视线的黑雾,“倒也不必全覆盖,好歹让我看清路。” 尸傀崩解后留下的断肢,缓缓聚拢,重新组合成新的攻击形态。 顾白点了支烟,睨了眼玄瞳的虚影。 下一秒。 玄瞳的虚影痛苦的跪倒在血阵中,命门被鬼魅抓在手中,无法散去。 顾白垂眸,缓缓吐着烟圈,“我保证,你一定比她先灰飞烟灭。” 虚影拼命挣扎,“顾白,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她身上秘密?” 顾白冷哼一声,“不急。杀了你,得到金瞳,自然会知道。” 蓝青眼睛瞪的溜圆,撞了撞身旁的小少爷,“虚影还能被抓?我还以为虚影就是个影子呢。” 小少爷嫌弃的撇了眼蓝青,还是耐下心解释,“虚影也是分身,只要抓住命门,一样跑不掉。” “不过是个分身,舍了便是。” 玄瞳的虚影在冷笑中撕裂,逐渐消散。 血雾并未随着消散的虚影退去,反而在石壁上蜿蜒爬行,发出腐蚀的声音。 幻境尸虫悬停在半空,虫群中传出婴儿啼哭的尖啸。 蓝青强压下太阳穴的刺痛,紧紧抱着阿离,额间冷汗涔涔。 眼前的空间正在扭曲。 四周石壁渗出黏稠的血珠,滴落在地面形成骷髅虚影,转瞬即逝。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招阴体质。” 小少爷散出黑雾,将幻境尸虫全部秒杀,“防成这样还能中招?” 秦蘅柏靠近顾白,低声说道,“看样子不止是体质问题,玄瞳非死不可。” 地面上残留的血阵纹路,突然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在石板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星图。 星图由无数血色的光点组成。 光点间以扭曲的咒文相连,中心位置赫然标注着一个诡异的玄字。 “老大,是二十八星宿。” 顾北调转方向,凝神细看,“只不过星宿位置颠倒,北斗七星倒悬与南天,天枢与天璇错位。” “一万多年过去,还是只会用这些雕虫小技。” 顾白挥出黄泉剑,猛地插入星图东南方位的阵眼。 阵眼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212章 妖王印 星宿的图案骤然扩大。 从阵眼处撞向,山壁角落一处不易察觉的玄铁封印。 封印瞬间裂开,暗门在轰鸣中开启。 门后是通往下一层的阶梯,阶梯两侧刻满上古咒文。 咒文缝隙间渗出鲜红的血。血珠不断滴落,腐蚀着下方的岩石。 众人刚踏入门内。 身后那层骤然坍塌,尸傀的残骸与血水一同坠入深渊。 玄瞳冷笑的声音,从山壁深处的黑暗中传来,“顾白,我等着你。等你看清真相,你一定会选择我!” “老大?” 顾北气急,想要求得顾白的同意,追向山壁深处。 顾白却不为所动,拍了拍顾北肩头,“穷途末路的狗吠,你跟他计较什么?” 阶梯两侧山壁上的咒文,突然亮起。幻化出无数血色的锁链朝他们袭来。 顾北挥剑斩断。锁链断裂处,涌出更多血水。 每斩断一道锁链,耳边便响起模糊的呼唤,“救我……救我……” 声音时近时远,夹杂着玄瞳的嗤笑,难辨真假。 顾白抬起手中的黄泉剑,剑身金光流转,映出一幅幅残破的画面。 小猕猴浑身染血,被困在血色的结界中,周身环绕着诡异的符文。 结界之外。 一只巨眼瞳孔赤红,悬浮于虚空,巨眼中央赫然是玄瞳的面容。 “这是善魂的玄瞳?” 小少爷上下打量着画面中的场景,“能知道他被封印的具体位置吗?” “不能。” 顾白用符纸,轻轻擦拭着黄泉剑,“这里没有足够的戾气,喂饱黄泉剑。” 喂饱? 蓝青怯生生盯着顾白手中,冒着寒光的黄泉剑,“是我想的那个喂饱吗?” 顾白轻笑,抬手揉了揉蓝青脑袋,“差不多,它一直在忘川下,就是吞噬忘川的戾气。” 小少爷满脸不服,撇了眼顾白,“就说借我玩两天,小气。” “你那黑鸦一身戾气,想被吸干就直说,我不拦你。” “切,少爷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通往下层的石阶骤然咬合下沉,发出咔嚓一声裂响。 血肉纹理在山壁的石缝间,蠕动翻涌。 头顶的空间瞬间闭合。锁链渗出的血水,汇聚成蜿蜒的符咒脉络。 指甲抓挠石壁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周身的空间被迅速挤压。眨眼间,众人已被困于一方血池的中央。 血池由无数蠕动的血色符咒凝聚而成,符咒彼此缠绕撕咬。 顾北挥剑斩向池水。 玄铁重剑劈开血浪的瞬间,血浪化作万千血色的触手,缠上剑身。 “顾白,放弃他们,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玄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刺耳的嗡鸣。 蓝青狐疑的撇了眼顾白,摇头啊摇头,“直觉告诉我,这家伙不是想找你合作,他就是暗恋你。” 小少爷迟疑了两秒,点头附和,“你说的对。” 顾白被气笑,俯身在蓝青耳边,小声说道,“宝贝,你要是放假还想下床,就少两句。” “你……” 蓝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知道,狗男人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为了自己的腰,蓝青乖乖闭嘴不再调侃。 山壁上的血色符咒,陆续拼接成一道巨大的血色结界。 结界中央。 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幽光的妖王印。 结界的纹路与星宿阵纹相似,将整个星图倒悬其中,星辰位置错乱。光芒黯淡,映得整个空间阴森可怖。 “妖王印?” 小少爷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结界,“这东西摩轲找了几千年,竟然在这?” “上古妖王血祭出新容器,还藏着妖王印。” 顾白平静的脸上,勾起一丝冷笑,“这盘棋布了上万年,你猜他想做什么?” “随便他,反正他必死无疑。”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覆盖在结界之上,转头面对蓝青,“顾白要金瞳,我要妖王印。” 蓝青不明白卫霁对她说这些的原因,机械的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呢?” 小少爷拍了下蓝青额头,“所以个屁!收起你的同情心,玄瞳必须死。” 顾白翻手结印,捻诀,将血滴在黄泉剑上。 血滴入剑身的刹那,剑身蹙然浮现出二十八星宿的虚影。 星宿位置与结界阵纹截然相反。 北斗倒悬,南斗北移,星辉交错间,隐隐勾勒出一张狰狞的鬼面。 鬼面七窍流血,血滴落时化作新的符咒。 顾白手中的黄泉剑划出剑气,将血池水分隔成二十八块。 每一块血池对应一颗星宿的位置。 血浪翻涌间,星宿虚影在血水中若隐若现,发出微弱的光。 顾白用黄泉剑轻抵结界,妖王印从内向外,猛地撞向黄泉剑。 血色结界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透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妖娆虚影。 虚影周身环绕着血红色的符文,符文缠绕着她的四肢与脖颈。 虚影嗤笑,娇媚的女声响起,“顾白,妖王印被你封印了一万多年,该出世了。” “卧槽,上古妖王竟然是女的。” 顾北一边惊呼,一边偷偷瞄了眼蓝青。 蓝青不以为然,耸了耸肩,“看吧,我就说我的第六感很准,这赤裸裸的暗恋。” “蓝姐,你不急?” “我急什么?” 不理会顾北奇怪的眼神,蓝青挤到小少爷身后,“少爷,这妖王印干嘛的?” 卫霁死死盯着妖王印发呆,半晌才开口。 言简意赅,用蓝青最容易的理解的方式,解释道,“你学历史,总知道传国玉玺是干嘛的吧?” 蓝青秒懂。 “顾白,你考虑的如何?” 顾白鄙夷的扫了眼虚影,“我是要与妖王合作,但不是你。” “你什么意思?” 顾北忍不住笑出声,“你脑子被驴踢了,这都听不懂?我老大是说你不配当妖王。” 不等虚影反应。 顾白抵着黄泉剑,刺进结界中,黄泉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血色结界在轰鸣中崩塌,虚影化为血雾消散。 小少爷用黑雾接住掉落的妖王印,举到顾白面前,“你封印的?” “不记得。” 小少爷尝试解封,试了几次都是徒劳。嫌弃的将妖王印丢给顾白,“你封的,你解。” 顾白微微皱眉,盯着手里的妖王印出神。 “有问题?” 顾白叼着烟点头,“忘了用什么封印的。” …… 第213章 拉郎配 小少爷骂人的话憋在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管,你想办法。这玩意不解封,还不如板砖有用。” 顾北站着愣了半天,突然冲蓝青一拍手,“蓝姐,阿离猜对了,玄瞳就是冲你来的。” 蓝青反应了半天,才明白顾北的意思。 “你是想说,上古妖王是女的。她跟你老大有一腿,所以才会针对我?” 顾白在蓝青后脖颈处,捏了捏,“宝贝,你可别冤枉我。我向来洁身自好。” “哪有无缘无故的恨。” 蓝青玩心四起,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嗔怪,“我说她怎么莫名奇妙针对我。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顾白无奈叹气,笑着揉了揉蓝青脑袋。 转头阴冷的看向,虚影消散的位置。 顾白从袖口摸出三张符纸,悬于半空。 黄泉剑与符纸产生共鸣,形成一道太极阴阳的剑气,朝着虚空斩去。 剑气将虚空劈开裂隙。 裂隙中拼接出一面巨大的魂镜,镜中映出上古妖王的身影。 女人身形妖娆,眼中满是血红色光芒,周身缠绕着禁术咒文。 “顾白……” 开口时,声音带着邪魅的诱惑,“选我,我给你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此,我们共享三界。” 还毁天灭地的力量? 真有这种力量,能被关在这镇妖塔里?等着顾白解封妖王印? 骗鬼呢? 蓝青噗嗤一声笑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抱歉,实在没忍住。就是想提醒你,中二病也是病,不要放弃治疗。” 蓝青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不用理我,你们继续。” 女人突然抬手,散出血雾。血雾化作血色的尖刺,直冲蓝青眉心。 “你竟然结了血契?” 小少爷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的冲蓝青挑眉,“我之前说过,失忆梗常伴烂桃花,怎么样应验了吧?” 得。 狗血的剧情,虽迟但到! 蓝青嫌弃的白了眼小少爷,“乌鸦嘴,快闭嘴吧你!” 顾白偏头无奈的,扫了眼玩闹的蓝青。懒得再跟女人废话。 黄泉剑发出清越的龙吟,剑身骤然暴涨数倍,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 撞向山体内的穹顶,穹顶瞬间劈裂,无数镜面碎片坠落。 女人身形一顿。 脚下血水沸腾,幻化出血色的漩涡,漩涡中央浮现出玄瞳赤红色的瞳孔。 “顾白,你竟然毁了我的魂镜?” 女人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血色漩涡迅速膨胀,扑向蓝青,“我要杀了你。” 蓝青一脸懵逼,“不是,大姐。你俩闹矛盾,杀我干嘛?我只是个吃瓜群众。” 顾白瞬移到蓝青眼前,黄泉剑挥出,剑气裹挟着业火,贯穿漩涡。 漩涡发出震天嗡鸣,轰然炸裂。 众人脚下的石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虚空深渊。 这里没有光。 只有漂浮的碎石与缠绕着血雾的锁链。锁链尽头钉着无数扭曲的魂魄。 “这里是她真正的藏身之所。” 小少爷轻笑着,拍了拍顾白肩头,“速战速决,小心回去跪搓衣板。” 远处漂浮的碎石突然炸裂。 女人的身影从血雾中浮现,她周身缠绕着比之前更重的煞气。 赤红的瞳孔在她身后缓缓睁开。 顾北单手叉腰,指向女人,“我老大结了血契,你再喜欢他也没用!” 女人烦躁的白了眼顾北,“你有病?谁会喜欢他那种板着脸的煞鬼?” 顾北一激动,蹦的更高了,“放屁!不喜欢,你干嘛穷追不舍,还要杀我蓝姐?” “当然是共享三界。” 女人同样不理解顾北的气急败坏,双手张开,畅想未来。 “我说了,我们合作共赢。至于杀她,无爱才无敌!” 好好好! 敢情妖王想杀她,是怕她妨碍顾白拔刀的速度,影响他们称霸三界? 女人看着对面几人无语的表情,闪过一丝疑惑,狐疑着打量卫霁。 “难道是我搞错了?这个身上带着妖界至宝的小子,你俩才是一对?” 当看到顾白和卫霁,同时板起的脸。 女人嘴角勾起八卦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那我先杀了他!” 顷刻间。 所有人的脸上,疯狂切换出好几种表情。 小少爷气的直磨牙,“妈的,想不到少爷我也有被造黄谣的一天。” 顾北跟石榴捂着肚子,躲在人群后面笑的不行。 黄泉剑瞬间挥出,金光裹挟着业火斩向女人。“滚远点。” 难得看到顾白失态,蓝青倒是来了兴致,指着卫霁冲女人大喊。 “他是现任妖王,就是因为他当妖王,才不跟你合作不让你当妖王的。” 小少爷快步上前,捂住蓝青的嘴,“再胡说八道,就把你毒哑。” 闻言。 女人身后,赤红的瞳孔猛然膨胀,深渊底部传来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一只由无数魂魄凝聚而成的妖兽缓缓升起。 妖兽张开巨口,口中流转着,吞噬一切的血红色漩涡。 顾白摸出三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茫茫酆都,九幽诸罪,身随香云,生神永安。” “顾白你竟敢超度我的亡魂?” 女人扯着嗓子发出尖利的嘶吼。身后的赤瞳射出数道猩红的光束。 “吵死了。” 顾白说完抬剑一挥,贯穿天地的剑气,朝着妖兽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血雾消散。 缠绕着魂魄的锁链断裂,魂魄们发出解脱的轻吟,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黄泉剑中。 深渊开始崩塌。 露出下方被封印的上古战场遗迹。 遗迹中矗立着女人手持长矛的雕像,石像表面镌刻着她的名字,清月。 蓝青拍开小少爷的手,指了指下方的雕像,“女强人竟然有这么小清新的名字?” 妖兽发出不甘的嘶吼。 身后的赤瞳猝然炸裂,女人的身影在爆炸中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不,你不能杀了我。顾白,你会后悔的……天界那样对你……” 话音未落。 女人突然捂住胸口,体内的戾气被黄泉剑吞噬。 她周身寸寸碎裂,声音逐渐微弱,身体化作血红光点,消散在深渊中。 “她呢?” 顾白勾手弹了下蓝青,“这只是她残魂的分身,勉强够喂黄泉剑。” 第214章 梧桐树林 虚空深渊,连同上古战场的遗迹,以及清月的雕像,一同消散在空中。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深渊的冰冷与血红,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梧桐树林。 金黄的落叶铺满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梧桐的清香。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 树叶的摩挲声,带着几分宁静,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哀鸣。 石榴蹲在地上查看,顺手捡起一片梧桐叶。“老大,这梧桐叶上有符文。”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梧桐叶的脉络中,隐隐流淌着金色的符文。 每一片落叶的飘落轨迹,也都暗合着某种古老的阵法。 “小心点,这里有上古禁术阵法。” 顾白担忧的揽过蓝青的腰,将她圈进怀中,“尤其是你,被拉进幻境。记得第一时间召唤黑鸦。” 没等蓝青回答。 被两人捂在中间的阿离,先一步伸出爪子,大口喘着粗气。 “老大,行行好。谈恋爱别伤及无辜。我差点被你俩捂死!” 脚下踏过的梧桐叶,在地面慢慢泛起涟漪,散出一圈圈波纹。 树林正中央,有几座残破的石碑。 石碑周围散落着,锈蚀的青铜剑柄,剑柄上刻着清月二字。 蓝青有些疑惑,“方才古战场遗迹的清月雕像,手里拿的武器好像是长矛。” “是,长矛。” 顾白叼着烟点头,“偶尔会想起零散的记忆,我记得她的武器。” 小少爷走近,手肘搭在顾白肩头,“要不你让阿离带你进幻境里逛一圈,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上面有心不让我记起从前,你觉得靠小猫那点道行,有用?” 阿离立刻从蓝青怀里爬起来,举着爪子抗议,“老大,你鄙视我,我不服。” 顾白轻笑,抬手顺了顺阿离的毛,“小猫,你要习惯别人陈述事实!” 阿离肉眼可见的蔫了,瘪着嘴窝进蓝青怀中。“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梧桐林深处。 有雾气缭绕的池塘,池水倒映着扭曲的星空,水下游动着无数微小的金色符文。 “顾白。”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循声望去,清月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白衣胜雪,眉眼间没有野心和狠戾,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润。 清月的身影缥缈虚幻,衣袂飘动间,隐约可见一缕缕缠绕的血雾。 “这是什么操作?” 小少爷凑到蓝青身边小声嘀咕,“她这是打算换套路,色诱?” “色诱?那得穿情趣内衣。对着鬼穿白衣,跟奔丧有什么区别?” 蓝青随口胡诌,脚步却未停,朝着清月的身影走去。“可能是偶像剧看多了,想走清纯白月光路线。” 刚走出几步。 地面上的梧桐树叶,突然翻涌,幻化成无数光刃,朝着蓝青疾射而来。 光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击打在金光神咒上,被震的粉碎。 在虚空中投放出大量清月的残影。 “顾白,若你喜欢这种清纯的,我也可以装。你助我完成大业,我可以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 无数残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娇嗔。 顾白用指尖捻灭烟蒂,烦闷的白了眼清月,“滚远点。” “与你合作,是我的首选,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瞧瞧! 这才叫真正的事业型女强人。不谈感情只谈合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蓝青偏头,捏了副矫揉做作的嗓音嗔怪顾白,“都怪你……” “是,都怪我。出去我就把月老殿烧了。” 蓝青无语,捶了下顾白胸口,“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关月老什么事,人家上古妖王又不喜欢你?” “清月缠着我,就是月老的锅。那么多渣男,随便给她安排几个,她也没空来烦我。” 小少爷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拍了拍顾白。 “烧月老殿记得叫上我,我去把我和秦爷的烂桃花,扼杀在摇篮里。” 蓝青长吁一口气,将卫霁推回秦蘅柏身边,“少爷,你就别添乱了。” “什么叫添乱,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清月的身影猝然扭曲,化作一团血雾,雾气中传来低沉的笑声。 “顾白 我也可以不杀她。只要你解封妖王印与我合作,我可以留她性命。” 顾白鄙夷的笑出声,拉过蓝青站在最前方。 “来,给你机会现在就杀。你若杀掉她就算我输,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你……” 对面语塞,被顾白噎得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有时间来给我洗脑。不如想想你日后会去,九幽地狱的哪里?” 顾白突然抬眸,冷漠的看向清月,“看在相识的份上,我破例让你选个喜欢的。” 顾白说完摸出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骤然飞出,与梧桐树林中的上古阵法交织,形成一道净化的金光。 金光触及清月幻象的瞬间。 梧桐林的景象崩塌,地面裂开,露出下方翻滚的岩浆。 地面在岩浆中,龟裂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纹路中央缓缓升起一座祭坛。 祭坛周围。 上古妖族的残影浮现,他们被血色锁链束缚,双眼透出猩红的光芒。 祭坛上的上古大妖,猛地挣脱锁链,朝着蓝青扑来。 “你大爷的,专挑软柿子捏?我哪里看着像清纯小白花?” 蓝青瞬间炸毛。 “天门开,地门开,阴阳交界,凶秽消散,入我酆都。” 翻手结印,捻诀。 金光从蓝青手腕处散出,幻化成无数金色箭矢。“全灭。” 金色的箭雨铺天盖地。 所到之处,血色锁链纷纷断裂,大妖的残影逐渐恢复清明。 “领导,这些东西能超度吗?” “不能,这些不是残魂。只是被清月强行封印的执念和煞气。” 顾白说完,将黄泉剑悬在半空。 赤金色的光束散出,快速将周围所有的残影吞噬。 “吃饱了?” 顾白摸出符纸,擦拭黄泉剑的剑身。黄泉剑发出嗡鸣,带着某种餍足。 空间剧烈震动,众人回到阶梯之上。 阶梯的尽头。 出现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宫殿。 殿门上的凹陷,与妖王印完美契合。 第215章 两块妖王印 “领导,我有个问题。” 蓝青停在宫殿门前,环顾四周,“为什么十七层,到现在还没开过阵法?” 顾北上前将手背放在蓝青额间,“蓝姐你也没发烧,说什么胡话,我们现在不就在阵法里?” 蓝青猛地后退两步,用质疑的眼神打量眼前众人,“什么时候进的阵法,我怎么不知道?” 完了! 难道她一直处在幻境中,根本没出去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蓝青努力回想,前所未有的恐慌直冲头顶,刺的太阳穴生疼。 “还说别人中二病,我看你这被害妄想症也不轻。笨蛋,妖骨山就是阵法。” 小少爷敲了下蓝青,扬手散出黑雾,幻化成妖王印的形状嵌入殿门。 宫殿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强大的妖力从门内涌出,顾北肩上的玄铁重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踏入宫殿。 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由记忆碎片与混沌灵力交织的虚空幻境。 梧桐树叶形状的光点悬浮飘转。每一片叶脉中,都封存着一段影像。 光点忽明忽暗。 却在众人靠近时,骤然化作万千光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袭来。 蓝青将阿离扛在肩头,下意识去拉顾白的手,“领导,完了,我好像真有被害妄想症。” “我在。” 顾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回荡在虚空中,瞬间驱散寒意。 玄瞳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带着戏谑的轻笑,“顾白,我在等你想通。” “滚远点。” 顾白掏出妖王印,捏在手中把玩,“你再废话,我就毁了它。” “我知道所有的秘密……你会答应的。” 小少爷散出黑雾,“依你的性子当年没弄死她,也是奇迹。” 顾白莫名沉默,像是真的在反思,良久说道,“是她濒死前血祭,现在也只是一缕残魂。” 黑雾冲破虚空,宫殿的景象显露。 梧桐叶形状的光点,飘向穹顶。光点流转时,投射出淡淡的光影。 光影交织间。 上古阵纹的虚影在穹顶游走,金光与赤红色的光芒缠绕。 穹顶边缘垂着十二个青铜铃,铃音中夹杂着老猿的叹息。 宫殿的地面也是双色。 左侧金色的石面上,刻着通背猿猴一族的图腾。图腾随着脚步泛起柔和的金光。 右侧赤红的石面上,刻满阵纹暗槽,鲜红的黏液缓缓流动。 每一次流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嘶吼。 两种妖力在宫殿中央汇聚,交缠,碰撞出细碎的火花。 顾北耐心告罄,扛着玄铁重剑,在宫殿内焦急踱步,“老大,要不我直接劈了这山头? “还不是时候。” 顾白扫了眼妖王印,摸出符纸附上,妖王印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妖王印被我封印后,变成两块,一黑一白。想要解除封印,得先找到黑色那块。” 听到解除妖王印。 小少爷顿时来了精神,散出大量黑鸦,寻找黑色的妖王印的下落, “你记起如何解除封印了?” 顾白吐出烟圈,缓缓摇头,“没有,只是想起它封印后,变成了两块。” 宫殿四周的墙壁是幅动态的画卷。 左侧墙壁上,画着古妖族的各族大妖。 他们手持长剑,身披战甲。战甲纹路与妖王印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每一次挥剑的动作,都伴随着妖力的波动。 剑刃划过虚空时,会在空气中残留下,淡淡的梧桐香气。 右侧墙壁则封印着,扭曲的幻象。 无数血色触手缠绕着挣扎的魂魄,触手上布满狰狞的倒刺。 刺尖不断渗出腐蚀的血雾。 黑鸦在穹顶正中央,两色交汇处盘旋,叫嚷着冲回小少爷掌心。 “黑鸦说另一块妖王印,镶嵌在穹顶中。” 顾北跃跃欲试,兴奋的搓着手,“老大,让我去,让我去。” “行。小北你去劈开穹顶。” 得到顾白的准许,顾北扛着重剑跃至半空,高喊着,“遵命,老大。” 随着玄铁重剑,重重的劈向穹顶。 宫殿四周墙壁上的大妖画像,纷纷脱离墙壁,形成实体化的大妖。 大妖们按照特定的阵型排列,与地面两种颜色的灵石交织。 形成上古封印阵法。 阵法外还有一道,不知通向何处的传送阵法。 空气中弥漫的血雾,幻化成血色的触手,试图将蓝青拉进阵法中。 “我去,又是我!” 顾白抬手将黄泉剑插在蓝青面前,四周的触手瞬间被黄泉剑吞噬。 顾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老大,不行。我用符纸强化过,还是劈不开穹顶。” 小少爷抬手散出黑雾,黑雾化作黑色的利刃,直冲穹顶。 穹顶依然,纹丝未动。 小少爷周身被更浓重的黑雾缠绕,脚下的双色灵石开始疯狂蠕动。 “这黑雾不是我的。” 金色石面凹陷,渗出腐蚀性的黏稠液体。赤色石面隆起,血红纹路渗出滚烫的岩浆。 “黑雾是妖王印散发的,穹顶也被它加强过。” 顾白说完,拔出黄泉剑劈向穹顶。 整个空间陷入剧烈震动,穹顶的光点纷纷坠落,在地面上砸出深不见底的缝隙。 盘旋的黑鸦,将镶嵌在穹顶的黑色妖王印叼回。 顾白重新插入黄泉剑,又用符纸封住,上古封印阵的阵眼。 割破指尖,以血画符,翻手结印,捻诀。 “剑魂引诀,魂归本源,斩破虚妄,力锁归元,永封归心。” 顾白将法力注入黄泉剑,剑身散发出赤金色的光芒,不断吞噬阵法中的戾气。 剑气与阵法融合。 缓缓收敛,最终凝聚成一道金红交织的印记,烙印在祭坛中央的石板上。 “这玩意怎么处理?” 小少爷指了指掌心那只,叼回妖王印的黑鸦。此刻已呈半透明状,逐渐消散。 “它吞了黑鸦的戾气。” 顾白将那块黑色的妖王印,丢给黄泉剑。黄泉剑瞬间将其吸收。 “戾气互相吞噬,只看强弱。等它吃饱,会吐出来的。” “这么说,黄泉剑其实是个活物?”小少爷边说,边伸手摸了下黄泉剑的剑身。 “别……” 顾白来不及阻止。 小少爷的指尖,已经被黄泉剑烫伤,“嘶,竟然会咬人?” 秦蘅柏拉过卫霁的手,帮他查看伤口,低声念叨。 “让你别乱摸,还没小北听话。” 第216章 两个阵法 宫殿内莫名安静下来。 四周变幻成辽阔的冰原,散发着寒凉的苍茫气息。 脚下的双色灵石,变为半透明的晶石地面,每走一步都泛起血红色的光晕。 被黄泉剑劈开的穹顶。 倒悬着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面模糊映不出任何影像,却传来隐隐的心跳声。 “这宫殿怎么突然变样了?” 蓝青正问着。 半透明的地面骤然亮起。九道环形的阵纹,赤金交织似锁链般层层嵌套。 阵纹亮起的同时。 四周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释放出刺骨的寒意,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 “心渊藏妄,金纹为鉴,妄念归湮,清辉为魂,虚妄归尘,永寂为终。” 蓝青大惊失色,攥紧顾白衣角,“领导,我们不是在阵法里?为什么她还能开阵?” “我猜是玄瞳一体双魂的原因。” 秦蘅柏小心翼翼,处理完卫霁手上的烫伤,偏头问顾北,“小北,这也是上古禁术阵法?” 顾北点头啊点头,“对,竟然能同时开两种。这十七层和之前那些大妖相比,果然是断层碾压。” 空气骤冷。 无数记忆光点从墙壁中渗出,凝聚成蓝青的身影,站在三步开外。 “顾白。” 幻影模仿着蓝青的声音,温柔的呼唤着顾白的名字。 “卧槽,见鬼了!” 顾北看看幻影,又回头打量蓝青,“蓝姐,那玩意冒充你……” “顾白,若你喜欢,我可以变成任何人……” 顾白懒得理会,挥剑斩碎幻影,“说了让你滚远点。” 宫殿内的空间,忽然扭曲折叠。 九个与玄瞳一模一样的幻影,从血雾中走出。双眼一金一赤,周身缠绕着血雾。 幻影的动作完全同步,甚至能够共鸣,每一次攻击都引发空间震动。 地面上的阵纹裂开缝隙,浓重的血雾从裂隙中渗出,带着哀嚎的哭叫声。 顾白依旧无视幻影,将法力注入黄泉剑,光影在闪烁间逐渐收紧。 九道幻影被闪烁的光影束缚。 顾白用剑点地,由无数金色符文编制的锁链,铺天盖地垂下。 锁链交织处。 浮现出上古妖王清月的虚影,她嘴角含笑,紧紧盯着顾白,眼底全是欣赏。 小少爷用被纱布缠绕的粗壮手指,戳了戳顾白,调侃道。 “瞧瞧她对你垂涎若渴的眼神。要不你牺牲一下,从了她?” “你也滚。” 宫殿内的穹顶开始滴落血雨,密密麻麻愈发密集。每一滴雨都带着腐蚀。 两侧墙壁上的符文反向蠕动,形成诡异的壁画。 “老大,快看那壁画。” 壁画上的顾白戴着冠冕,脚踏苍生白骨。清月坐在他身边,嘴角勾着微笑。 白骨从壁画中伸出枯手,试图抓住蓝青,被蓝青灵巧躲过。 “老大,这壁画会不会是金瞳的预言?” 顾北将玄铁重剑扛在肩头,昂首挺胸的望向顾白,“老大,你若是反了,我第一个拥护你!” 顾白冷哼一声,猛地弹了下顾北脑门,“那真是谢谢你。” 黄泉剑的剑刃划过壁画,冠冕与白骨纷纷碎裂。 顾白弹起烟蒂。 剑尖对准穹顶,业火顺着黄泉剑,向宫殿四周蔓延。 血雨被业火净化,火焰中浮现出凤凰的虚影。 “凤凰?” 蓝青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领导,业火还能变成凤凰?” “是它。” 顾白指了指手中的黄泉剑,“黄泉受业火淬炼而成,遇到业火会幻出真身。” 倒悬的青铜镜剧烈震动。 血色裂纹蔓延,勾勒出赤红的瞳孔。 小少爷不动声色凑近,低声轻语,“这次是玄瞳的真身。” 玄瞳身后悬浮着巨大的赤瞳。瞳孔赤红,边缘有金色的混沌纹路蔓延。 从赤瞳表面延伸出的九道金色纹路,如同脉络跳动,连接着整座妖骨山。 竖瞳直径五丈。 能吞噬一切光线,周围的空间,也因它的存在不断的扭曲坍塌。 玄瞳周身笼罩着黏稠的血雾。 雾气中漂浮着破碎的符文与残破的灵魂碎片,不断向四周渗透。 所触及的墙壁晶石会,渗出黏液腐蚀空间。进一步模糊,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你要是心慈手软,就换我来。” 顾白扫了眼,卫霁粗壮的手指,“伤员就该有伤员的自觉。” “顾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何如选才是最有利的。” 清月的声音从玄瞳体内响起,带着焦躁的试探。 顾白点了支烟叼在嘴边,睨了眼玄瞳,“我选你死。” “你当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没了你,我还有第二个人选。” 清月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 身后的赤瞳,直径暴增至十丈。 瞳孔内的漩涡,化为血色风暴。边缘混沌纹路蔓延至整座宫殿。 墙壁被纹路侵蚀后崩塌,碎石与晶石被吸入漩涡。 虚空中扭曲出多个血洞,吞噬着光线,阵法内陷入一片赤红的混沌。 “要杀快杀。” 顾白单手抵着黄泉剑,轻蔑的看向玄瞳,“别浪费我时间。” 赤瞳中,突然探出无数末端长着利爪和吸盘的触手,直扑顾白。 触手从四周的血洞中出现,不断攻击,被金光神咒尽数拦下。 “怎么不杀?是舍不得杀我吗?” 顾白轻笑,黄泉剑直冲赤瞳而去,停在赤瞳咫尺间,“你不杀,就换我。” “你……” 清月惊恐的看向顾白,“赤瞳可以破掉天界所有人的金光,为什么破不了你的?” “谁说我还在天界?” 顾白打了个响指,彼岸花自脚边无限蔓延,“让你死个明白。” “彼岸花?” 清月尖叫出声,“你去了地府?你竟然选择去地府?” “看来那金瞳,也没什么用。” 顾白手指轻轻划动,黄泉剑瞬间穿透赤瞳,调转方向回到顾白手中。 巨大的赤瞳。 喷涌出浓稠的黑烟,狂暴旋转的血色漩涡猝然停顿,继而逆向回旋。 原本赤红的瞳孔逐渐褪色。 覆盖瞳孔的血肉,在业火的灼烧下快速溃烂,冒出一个个脓包。 血肉组织蒸发,化为灰烬飘散。 玄瞳和清月的嘶吼声在空中交织。 瞳孔呈现出混沌的灰白,发出不甘的质问。“为什么?” 第217章 匹夫无罪 巨大的赤瞳彻底碎裂。 化为无数暗金色的碎片,与血雾,灰烬一同在黄泉剑的冲击中消散。 “那颗金瞳没向你预示,你今日死期将至?” 玄瞳身上的皮毛,在赤瞳碎裂的冲击下泛起点点黑斑。 他忍着疼痛挺直脊背,爪刃深深刺入半透明的地面,以妖力强行支撑。 清月低吼一声。 仅剩的金瞳骤然收缩,金色纹路爆发,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网。 “顾白,为什么你宁可逃去地府,也不选择与我合作?” 顾白板着脸,言语冷漠,“一个连护体金光都破不掉的废物,也配跟我谈合作?” 清月大笑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既如此,我死前也要拉你垫背。” 顾白用符纸轻轻擦拭黄泉剑上的血渍,缓缓抬眸,“真正的玄瞳,被你封印在何处?” 清月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狂傲,“你猜。” 话音未落。 他掏出长矛猛地插入地面,抬手聚气,用全部妖力将长矛包裹。 玄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手中的长矛冲向顾白。 金色的瞳孔亮至极致。 玄瞳周身浮现出,数百道上古妖族的虚影,这些虚影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皮毛上开始出现妖兽的纹路,手化作利爪,后背生长出赤红的羽翼。 玄瞳以长矛为引,将妖丹的妖力尽数凝聚,刺向顾白眉心。 “铛。” 长矛撞击在金光神咒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玄瞳的嘴角溢出鲜血,死死握着长矛,不肯倒下,“为什么破不掉?” 蓝青的求知欲爆棚,见顾白不回答,只好撞了撞身旁的卫霁。 “她竟然在纠结这个?我还以为她会纠结,金瞳为什么窥探不出顾白现在的身份。” “她当然会纠结。” 小少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玄瞳。“她自诩和顾白棋逢对手,是她选择顾白,作为合作对象。结果连护体金光都破不掉。” “懂了。” 蓝青点头,“她这是发现技不如人,破防了。” “可以这么说。她如今就是一缕残魂,也不知哪来的自信,竟想统治三界。” “少爷,你说她那金瞳,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蓝青突然想起清月口中一直念叨的,她容易进幻境的体质问题。 “她之前说知道我的秘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小少爷极其欣慰的拍了拍蓝青,“不错,终于舍得用脑子了。” 受到鄙视的蓝青抱起双手,不再说话。“我决定,跟你绝交五分钟。” 顾白递给顾北一颗黑色的丹药,让顾北塞进玄瞳嘴里。 “小猕猴被你封印在哪?” 顾白扬手间。 那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瞳孔,化作一个黑色空洞,不时发出呼啸的风声。 四周散落的上古妖族残魂,被黑洞强行抽回。在倒灌的过程中撕裂,湮灭。 众人耳边响起清月绝望的尖叫。 “最后问你一次,小猕猴被封印在哪里?” 玄瞳勉强支撑着身体爬起,金色的瞳孔满是愤怒和恨意。 “他是我选的容器,你想让我死,那就让他给我陪葬。” 顾白叼着烟,漫不经心的点头,“行,让他给你陪葬,好走不送。” “不……” 清月还想再说什么,话未出口便被顾白一道封印符,强行打断。 两个上古禁术阵法,整座妖骨山,连同十七层内所有妖力被强行压缩。 倒灌进玄瞳眼眶中的黑洞。 封印符文上金光流转。明灭间,伴随着剧烈的波动。 黑烟自玄瞳的皮毛中渗出,愈发浓烈,与血雾交融成灰红色。 顾白将手悬在金瞳上方。 “不要……你凭什么拿走我的东西?” 玄瞳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下一秒。 金瞳出现在顾白掌心。“晚了,我现在没兴趣知道。” 玄瞳原本一金一赤的瞳孔。此刻,只剩下两个望不见头的黑洞。 清月的尖叫,伴着阵法空间的崩塌,妖族魂魄的哀嚎,形成混乱又刺耳的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 “领导,你给她吃的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少爷捏过顾白掌心的金瞳,反复查看,“你真不打算救小猕猴了?” “他这副被血祭的躯壳,没有清月也会被其他人惦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少爷点头,认可顾白的说法,“金瞳呢?你打算如何跟天界交代,现在可没有能背锅的赤霄。” 顾白拿过金瞳,丢给黄泉剑。“这个给你吃,妖王印还我。” 黄泉剑发出嗡鸣,吞下金瞳,顺带吐出黑色的妖王印。 顾白将黑色的妖王印,扔进卫霁怀中。 “哪有什么金瞳?清月控制不了玄瞳的身体,金瞳早被赤瞳毁了。” 好一个睁着眼说瞎话。 还能这么玩? 顾白在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中,显得格外坦然。平静的抽着烟,盯着不远处的玄瞳。 玄瞳眼眶上的封印符文,猝然熄灭。 随之而来的。 是数道裂纹在皮肤表面蔓延。裂纹中,喷涌出的不再是血雾。 而是黑与白交织的流体。 玄瞳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每一次抽动都伴随着咔嚓的巨响。 眼眶两个虚无的黑洞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泪,落在身上腾起灰白色的蒸汽。 在清月短暂的哀嚎后,十七层陷入绝对的寂静。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玄瞳骤然炸裂,一道金色的光波以玄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触目所及全部化为齑粉。 顾白问石榴要了一个全新的小布袋,翻手结印,捻诀。 十七层内所有残渣粉末,尽数被吸进小布袋中。 顾白将手中微鼓的小布袋,丢给顾北,“小北,晚点去趟天界,把金瞳给他们。” “老大,金瞳不是被黄泉剑吃了?” 顾白指了指顾北手上的小布袋,“乱说,金瞳明明在这里。” 小少爷狐疑的拎起小布袋,“你这套说辞,天界能信才怪?” 顾白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黄泉剑,半晌才悠悠开口。 “黄泉放回忘川,金瞳自此消失。没有证据,他们不信也得信。” 第218章 谛听 待结束十七层的收尾工作。 众人从镇妖塔回到小洋楼时,天已经蒙蒙亮。 蓝青累的完全不想动,缠在顾白身上,“领导,我好困,你帮我洗澡。” 顾白看着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的蓝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快速将人捞起。 “刚才不是还说肚子饿,吵着要吃宵夜?” 蓝青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顾白身上,在他脖颈处蹭啊蹭,“不吃了,我现在只想洗澡睡觉。” 到最后。 原本吵着要吃夜宵的人,只剩下石榴,顾北和苍渊。夜宵也变成了早餐。 蓝青澡洗到一半,便沉沉睡去。 甚至连顾白帮她穿睡衣,吹头发的过程,都没被吵醒。 再醒来时。 顾白不在身边,只留下一条短信。说是先回地府处理公务,很快回来。 下午三点零五分。 蓝青拉开窗帘,小洋楼外一直被卫霁的黑雾笼罩,看不出天气的好坏。 突然很想晒晒太阳。 蓝青摸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元旦假期刚过,也不知道林沫沫还有没有假期。 「领导,我能去上面晒晒太阳,顺便找林沫沫玩吗?」 待蓝青洗漱完毕下楼,并排躺在沙发上,和小少爷看电视剧。 才收到顾白的回复。 「这次出塔有正事,年前再给你放假。」 对。 差点忘了正事。 若不是要处理她体质的问题,他们不会中途出塔。 「那我提前请假,年前我再上去,我去陪她买年货。」 蓝青揣回手机,随手拿起小少爷手中剥好的核桃,“少爷,我秦哥呢?” “后院修炼术法。” 小少爷目不转睛,看着上次没看完的电视剧,“你饿了就让管家开饭。” “特意等我开饭?” 蓝青眯着眼,凑近卫霁,“无事献殷勤。少爷,你该不是暗恋我?” 小少爷食指点着蓝青额头,将她推开,“少自恋,今天就我们三个吃饭。” 石榴和顾北去天界送镇妖塔的报告,和那包装在小布袋的齑粉。 阿离和苍渊回了龙族。 吃饭的只剩下蓝青,卫霁和秦蘅柏。 小少爷一如既往的挑剔,吃完秦蘅柏挑过鱼刺的两大块鱼肉,便放下筷子不肯再吃。 “我名下有处新建的温泉山庄,打算年前开业。你想不想去玩?” 小少爷晃着红酒杯,“你们这群鬼阴气太重,正式开业后,就不能再去了。” 听见温泉山庄。 啃着炸鸡的蓝青,眼睛瞬间变亮,“这次休假时间够吗?顾白还说要处理我体质的问题。” 小少爷没说话,摸出手机敲敲打打。半晌抬头,看向蓝青。 “吃完你回趟地府去找顾白。金瞳暂时不能用,只能想点临时的办法,先过了烛龙那层再说。” “好。” 蓝青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又让管家帮她打包了一份饭菜。 “我把温泉山庄的地址发到群里,其他人那边我来通知。” 小少爷边说,边往群里发消息。“你俩处理完,直接到山庄集合。” 蓝青点头啊点头,接过管家递来的饭盒。捻了道诀,离开小洋楼。 许久没回地府。 蓝青慢悠悠走在忘川边,四周昏暗的景色亦如初见,心里却没来由的有了归属感。 「叮。」 来自顾白的信息。 「我在森罗殿等你。」 回复完顾白,蓝青不觉加快脚步。 森罗殿建在望乡台后方的一片空地正中央,透着苍凉的威严。 整个殿宇由黑色玄石砌成,石面冰冷,凝结着一层半透明的寒霜。 每一块玄石上都刻着镇压符文,符文在幽暗的绿光中泛着绮丽的紫。 殿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青铜神兽,狮首人身,手持生死簿,双目紧闭。 地府有严苛的规章制度。 以蓝青临时工的级别。目前的活动范围,只有公共区域,以及兑奖处的三层小楼。 这还是蓝青第一次来森罗殿。 “怎么待在门口不进来?” 蓝青的思绪被顾白的声音打断。 抬头就看见,顾白半倚在殿门边,宠溺的冲她招手。 “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牛排和烤虾。” 蓝青说着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保鲜饭盒递给顾白。 “晚点再吃,先带你去个地方。” 顾白拉着蓝青,穿过森罗殿。 森罗殿后的白玉台阶下,有一片用竹子围成的静谧小院。 小院里趴着一个通体覆盖着细密甲片的神兽。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 “这是?” 在蓝青的认知里,地府这种神兽只有一只,“领导,这就是传说中的谛听?” 顾白笑着弹了下,惊呆的蓝青,“恩,就是真假美猴王里那个谛听。” 谛听的呼吸极其悠长,缓慢。 每一次呼吸,都会在身前的空气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 蓝青瞬间明白顾白的意图,“领导,你是想让谛听,帮我查看体质问题?” “谛听能预知未来,还能检索信息。” 顾白上前轻抚着谛听的脑袋,“先让他帮你听听,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顾白没提金瞳的事,蓝青也默契的没问。 按照顾白的指示,谛听竖起巨大的犬耳靠近蓝青。耳尖的绒毛闪烁着微弱的光。 细微的耳颤骤然加剧,以近乎疯狂的频率震动起来。 谛听身下那块巨大的寒潭石。 原本光滑的石面,在声波触及的瞬间,迸发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沿着石面迅速蔓延,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初时纤细,不断加宽,加深,边缘泛起诡异的幽蓝冷光。 蓝青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 “别怕。” 顾白抬手揉了揉蓝青发丝,“这是谛听的能力,正常现象。” 裂纹间相互交织,碰撞。 最终在石面上,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符阵图。 谛听耳尖不再颤动,冲顾白微微俯首,“冥主大人,你确定她只是地府的临时工?” 顾白脸色骤变,蹙眉紧盯谛听,“说具体点。” “我探查不到她的身份,也看不到她的未来。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被人刻意掩盖。” 谛听顿了顿,“而且她容易进幻境的体质,也是被刻意修改的。” 第219章 无间道 听完谛听的话。 顾白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地府的信息库中,确实可以查到蓝青之前的每一世信息。 况且当初办理入职时,蓝青的名字也没被特殊标注过。 但谛听不会说谎。 为什么要在蓝青的身份上动手脚?是地府的内鬼,妖界还是天界? 顾白确定自己目前恢复的记忆中,并没有蓝青这个人。 那就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地府。 也许蓝青被勾错魂,留在地府入职,本身就是一场阴谋。 包括她进入兑奖处,和他们成为同事。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顾白不愿再想,转头看向谛听,“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叮嘱完谛听,顾白拉着蓝青,快步离开森罗殿。 “顾白。” 蓝青小心翼翼,握紧顾白的手,“我是被人特意安插进地府的,我才是真正的内鬼,对吗?” “胡说。” 顾白的思绪很乱,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种可能,嘴上却尽可能的安抚着蓝青。 “少看点垃圾电视剧,哪有那么多阴谋论。” 蓝青仰着头,看向顾白,“万一我真是别人派来,跟你演无间道呢?” 顾白轻笑出声,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看在你演技这么好的份上,我认栽。” “如果我真是谁派来的,现在那人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蓝青一边调侃,一边剥了颗话梅糖塞进顾白嘴里。 “怎么说?” 顾白好奇问道。 蓝青又给自己剥了颗话梅糖,看向顾白的目光充满爱意。 “他铁定想不到你会跟我结血契。现在就算我恢复了从前的记忆,也肯定站在你这边。” 蓝青说这话时。 忘川河边,刮起了微凉的风。 风吹过遍地的彼岸花,撩起蓝青散在耳边,微乱的头发。 顾白嘴角勾着笑,附身帮蓝青整理好发丝,“是,他铁定想不到,我们是真爱。” 小少爷新建的温泉山庄。 建在长白山天池附近,那里是着名的火山温泉地。 在零下20c的冬天,热气遇冷形成雾凇。池边结冰,池中温暖如春。 绕山而建的温泉坑层层叠叠。 水汽弥漫,云雾缭绕,甚至可以俯瞰山下的景色。 整座温泉山庄,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天气好的夜里,还能看到现代都市里,难得一见的满天繁星。 小少爷舍得砸钱。 山庄对标最奢华的顶级酒店。 除了违法乱纪的事之外,只要你想,山庄就能提供。 待蓝青和顾白换好泳衣,其他人已经泡在温泉池里,边吃草莓边喝酒。 “泡温泉不能喝酒,容易出事。” 小少爷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眼蓝青,“你是鬼,我是妖,能出什么事?” ...... “小蓝。”黑白无常隔着老远,跟蓝青打招呼。 阿离和苍渊甚至幻回原形,换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温泉池游泳。 “少爷,你这里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年前一周开始试营业,顺便预订年夜饭。等我们离开,就安排工作人员入职。” 小少爷指了指,山庄里正干活的人,“这些都是管家临时调来的佣人,有事先找他们。” 管家介绍完山庄的基础设施,转身去餐厅准备晚饭。 蓝青蹲在池边,戳了戳卫霁肩头,“少爷,跟你商量点事。” “你说。” “给我闺蜜搞张VIp卡如何?” “行,我给你弄一张,我名下所有住宿娱乐场所的通用VIp卡,终身免费。” 小少爷端着红酒杯,靠在池边的石璧上,“对了,你们今天事办的如何?” 提起这事,蓝青激动的心情,荡然无存。 撇撇嘴,摇头啊摇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没等小少爷开口,顾白扬手布了结界。 小少爷顿感不对,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坏消息。” 蓝青爬上池边最高的一块岩石,指了指自己,“坏消息是,我是地府最大的内鬼。”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僵在原地。 顾北摆手表示不信,“别开玩笑,蓝姐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白无常紧接着附和,“你还是我俩勾错魂带到地府的,你要是内鬼,那我俩是什么?” 蓝青耸耸肩,继续说道。“我没开玩笑,不信可以问你们老大。” 几个人同时看向顾白。 顾白不置可否,站在蓝青不远处,默默的抽烟。 秦蘅柏在一片质疑声中,抓住重点。“好消息是什么?” 蓝青从岩石上滑下,直接泡进温泉中,“好消息是,我不记得从前的事,可以赖账。” 小少爷听完脸色骤变,骂骂咧咧让蓝青把话说清楚。 蓝青无奈。只能将谛听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我就说地府上千年都没出过错,怎么能出这么大的乱子?原来是被特意安排的......” 黑无常还没说完,就被白无常捂着嘴,拖进旁边的池子。 秦蘅柏拿了支雪茄递给顾白,“会不会是谛听的问题。照常理来说,它不归地府管辖。” 顾白抽着雪茄,缓缓抬眸,“真有难处它会隐瞒,但不会说谎。” “这件事不着急,等金瞳的风波过去,用金瞳就知道了。” 卫霁实在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适时打断话题。 蓝青犹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少爷,你说我会不会是妖界派来的?” “你想的美。” 小少爷嫌弃的白了眼蓝青,“你连妖丹都没有,还想当大妖?” 不是地府,也不是妖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蓝青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猛地吸了一口气,再看看眼前几人的神情。 蓝青知道自己猜对了。 想想也是。 能在地府修改信息,还能不被顾白和卫霁发现任何端倪。 除了天界,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 “所以我是天界派来的?” 蓝青拿过池边的酒杯,猛地灌下,“天界为了不被任何人察觉,甚至抹掉了我的记忆?” 小少爷见蓝青一脸凝重,刚想开口安慰几句。 就见蓝青嘴角扯起奸笑,“不如我们设个局,让天界主动来找我,帮我恢复从前的记忆。”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将计就计啊,套出他们的目的,给他们来场真正的无间道......” 第220章 长白山温泉 蓝青和小少爷,正兴奋的计划下套的细节。 突然被顾白塞进嘴里的草莓打断,不解的看向顾白。 “关于你和天界那边的关系,目前只是些没有依据的猜测。” 顾白将一大盘草莓放在蓝青手上,“等金瞳验证过,再下套也不迟。” “老顾说的对,谨慎点总是好的。” 秦蘅柏端着鲜榨的果汁放在池边,顺便分给每人一根冰糖葫芦,“这件事还有存在第三方的可能。” 蓝青咬着豆沙夹心的糖葫芦,歪头不是很理解,“秦哥,说简单点。” 小少爷看着手里那根蓝莓糖葫芦出神,半晌才悠悠开口。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安排这些,为的是挑起我们和天界的矛盾。” 顾白叼着烟,仰靠在身后的岩石上看天,“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金瞳风波过去之前,这件事暂且搁置。” “这事可以先搁置,但你老婆容易进幻境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小少爷话音刚落。 一个硕大的身影,跃进他们所在的温泉池,激起水花四溅。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想明白了。” 阿离游到蓝青身边,大脑袋蹭了蹭蓝青拿着糖葫芦的手背。 蓝青轻笑,反手摸了摸阿离,“你想明白什么了?” “小蓝,我就说第一次见你时,为什么进不了你的幻境。还以为是你没怨念,原来那些都是伪造的。” 阿离的话引起了顾北的共鸣,趴在旁边的池边,大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蓝姐的怨念是零。我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当时还好奇过。” 吃完最后一颗带豆沙夹心的冰糖葫芦。 蓝青整个人泡进温泉里,头仰在温泉池边,舒服的长吁一口气。 表面故作轻松,心里却像压着块巨石,闷的蓝青喘不过气。 想来也可笑。 她能轻易进入别人的幻境,别人却不能进入她的。 那些被篡改过的信息,包括她孤苦无依活着的那些年,竟然都是被安排好的。 她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少爷边说,边戳了戳发呆的蓝青,“别胡思乱想,有空你不如想想,烛龙那层你怎么应对。”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没良心。” 小少爷嘴上嫌弃骂街,却还是绕过蓝青,去跟顾白商量解决办法。 伤春悲秋这事,实在不符合蓝青的性格。 短暂的低沉过后。 蓝青坐起身,心里想着,大不了就和算计她的那些人鱼死网破。 想着想着,蓝青心头一松,莫名笑出声来。 扭头看向不远处,独占最大温泉池的苍渊,“小龙,你会不会下雪?” “下雪?” 苍渊不解的回看蓝青,龙尾在池内摇晃。“小蓝你想干嘛?” 蓝青笑着仰头,指指天空,“下雪天和温泉最配了。” 苍渊二话没说,直冲云层。 龙身在长白山上方的云层中盘旋。若隐若现,不时传来清亮的龙吟。 “少爷。” 看着苍渊的龙身,蓝青眼睛亮了,拍了拍小少爷的手臂。 “开业那天,你让小龙在山庄上空的云层里绕上几圈,最后冲进温泉。” “拍点画质模糊,形似龙的照片。再找几个营销号宣传,保证这里一爆而红。” 小少爷没好气的瞪了眼蓝青,“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解决你进幻境的事,不是挣钱。” 对此,蓝青不以为然。 清月是因为顾白的原因,才仇视她抓着她不放。烛龙与她无冤无仇,没理由死盯着她薅。 “到时候你给我种两只黑鸦,加上领导的符。实在不行,还有阿离。” 天上适时飘起了雪花。 蓝青缩回温泉中,任由水没过脖子,仰头靠在顾白手臂,望着满天大雪。 氤氲的水汽中。 一道长长的黑影,从半空俯冲下来。 水花四溅,水波荡啊荡。苍渊从水雾中仰首,龙角冒着白烟。 “这雪行吗?” 蓝青舒服的眯着眼,点头啊点头,“何止是行,简直太行了。” 石榴抱着一大盘沾满奶油的草莓,在温泉里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不多时。 大雪就没过脚踝,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管家送来全新的浴袍,顺便询问了开饭的时间。 蓝青懒洋洋靠在顾白身上,望着黑漆漆一直向下掉雪花的天空。 “这时候,要是能看见漫天繁星和圆月就好了。” 小少爷嫌弃的瞥了眼蓝青,“你有病,下雪天哪来的圆月和繁星?” 闻言。 蓝青故意扯起嗓子,啧了一声嫌弃,“你们一个冥主,一个妖王,连这都做不到?” “这就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小少爷被气笑,猛地敲了下蓝青,“你有没有点常识,这么反常的天气,若是被人拍到,明天肯定上头条。” 蓝青指了指,正和阿离比赛游泳的苍渊,“谁家常识,能看到黑猫和龙游泳?” 顾白轻笑,在蓝青头顶揉了揉。 一扬手。 漫天的繁星出现,天边还挂着一轮圆月。 蓝青吧唧一口,亲在顾白脸上。兴奋的摸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你就宠她吧。” 小少爷硬是被塞了满嘴口粮,无语的穿上浴袍转身回了客房。 待所有人收拾妥当,在餐厅集合。 烤全羊的香气扑面而来。 佣人们将蒸好的螃蟹端上桌,顺便还温了几壶上好的花雕。 “对了,老大。” 石榴啃着羊腿,吃的满嘴流油,“天界那边收了报告,明显不信,让我们提供一份现场影像。” 顾北原本还在专心对付螃蟹,听到石榴的话气愤抬头。 “更可气的是,上次赤霄事件中,天界保下的那些漏网之鱼。全部把矛头对准地府,说老大中饱私囊。” 顾白将剥好的龙虾,放进蓝青盘中,微微点头,“说的没错,是中饱私囊。” “你打算怎么做?” 小少爷冲顾白使了个眼色,“要不给他们弄份假的影像,糊弄过去?” “不用,明早我上去一趟。” 顾白说完,环顾四周,“下午就回镇妖塔,这事得尽快解决,免得被天界盯上。” 第221章 镇妖塔第十八层 阿离吃完一整条三文鱼。 眯着眼睛,盘在秦蘅柏腿上昏昏欲睡。 “阿离,你先别睡,先讲讲烛龙的事。” 小猫伸着懒腰,召唤出专属猫爬架。将烛龙的资料,投放在餐桌上方。 镇妖塔第十八层,上古大妖烛龙,又名烛九阴。 六万年以上大妖,被镇压在镇妖塔五万三千年。 蓝青震惊抬头,“也就是说镇妖塔存在了,至少五万三千年?” 顾白说过镇妖塔是上古神器。 就那么一个半米高的圆墩,蓝青想过它历史悠久。但五万多年,还是超出了蓝青的认知。 顾白嗯了一声,手上没停继续剥着虾,“好东西,便宜老秦了。” “老大,正式讲烛龙之前,我能不能发表点意见?” 阿离举着爪子,在顾白眼前晃了晃。 “你说。” “烛龙和天界有矛盾,我们可以找他合作。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猫仰起脑袋,一脸认真。 顾白沉默片刻,跟阿离点了点头,“可以考虑。” “天地未分之时,孕育出一枚混沌之卵。这卵中第一缕意识,便是烛龙。” 烛龙人面蛇身,通体赤红。身长万里,鳞如熔岩,目若金轮。 他一睁眼,便是白昼。一闭目,便是长夜。一吐息,便是炎风。一吸气,便是寒潮。 不止控制天地间昼夜交替。还掌管着世间季节变迁。 烛龙居于北极幽冥之渊,盘踞于不周山残脉之下,名曰烛阴。 万灵敬之为时间之主,妖族奉他为始祖大帝。 烛龙不朝天不拜神,只守着幽冥。维系着昼夜更替,四时流转。 每逢千年。 烛龙还会吞吐妖丹,以混沌之力洗涤天地间的浊气,维持万物生机。 烛龙共有逆鳞九片,散落八荒。 每一片逆鳞都蕴含着一丝混沌本源。若集齐九片,便可撼动天地根基。 “等等......” 小少爷抬手打断阿离,“摩轲的记忆里,关于逆鳞九片的记忆,只是个传说?” 阿离晃着脑袋点头,“确实是传说。可我在烛龙的幻境里,看到过那九片逆鳞。至于传说的真假不得而知。” 小少爷下巴冲顾白扬了扬,“以你目前的记忆,有没有关于九片逆鳞的?” 顾白思虑片刻后,摇头。“不记得,但我应该认识烛龙。” “行,知道你厉害,遍地是熟人。” 小少爷撇着嘴打趣,余光扫见冲他皱眉的蓝青,“想说什么就直说?” “如果九片逆鳞的传说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 小少爷叼着烟,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别管能不能撼动天地,这种资源肯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我就知道。” 蓝青点头,给阿离倒了碗热牛奶,“小猫,你继续。” 烛龙在幽冥深处吞吐混沌,静观万物生灭,却从不干涉众生因果。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很多年。 直到天界整合,聚星力,炼神格,封仙位,划分三界。 天界居神,人界居人,地界居鬼。其余万灵,皆为妖籍,受天界管辖。 “那为什么会有妖界?” 蓝青刚问出口,就见阿离气鼓鼓跳到蓝青腿上,“你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我好学啊。” 蓝青憋着笑,逗阿离。说完又看向顾白,等着顾白给她解释。 “妖界是上古仙妖大战后,特意从人界开辟出的居所。虽然叫做妖界,但不属于三界。” “很多大妖更喜欢住在人间。” 小少爷说完,指了指自己,“比如我,非必要绝不回妖界。” “好了,小猫。我问完了,你请继续......” 阿离爪子轻轻拍在蓝青手背,“再打断我,我就去睡觉,不跟你玩了。” 烛龙掌控天地时序。 天界却觉得烛龙不除,天权难立。于是下令,颁布新的天条。 其中最严苛的三条,每一条都直指烛龙。 第一,妖不得修至九重天劫,否则视为逆天。 第二,妖不得掌控时间,空间,生死之权,否则即刻诛杀。 第三,一切日月星辰,昼夜更替,皆由天界星官调度,不得私自更改。 蓝青很想骂街,抬眼看见阿离鼓起的腮帮子,乖巧闭嘴。 天界深知,若强行镇压烛龙,定会激起万妖反抗。 于是,暗中授意天官,将烛龙编纂塑造成混沌余孽。 称其吞吐混沌,乃是吞噬天地生机。昼夜更替,更是私欲作祟。 天界还改写了星辰轨迹,制造昼夜错乱之象,嫁祸给烛龙。 自此。 流传出幽冥深渊有恶龙作祟,白昼骤短,黑夜骤长,祸乱人间。 天界视烛龙为天地之瘤,必除之而后快。 “卧槽,我忍不住了。” 顾北叫嚷着跳起,跑到餐厅窗边,指着苍穹一顿乱骂。 阿离完全不理会顾北的突然发疯,对着半空的资料继续讲课。 “这些都是我在烛龙幻境里看到的,我猜以烛龙的能力,应该没人能篡改他的幻境。” 天界为削弱烛龙,暗中布局。 联合十八位上神,开启上古禁术阵法,以星轨之力覆盖烛龙双目。 彻底剥夺烛龙掌控昼夜的权利。 天界还让十八位上神降临幽冥,妄图通过让烛龙自己下罪己诏,进一步控制烛龙。 烛龙见天界无共存之意,最终开战。 两方大战僵持数年。 十八位上神眼看强攻无果,退而求其次,以自身修为为祭。 引来镇妖塔,镇压烛龙。 烛龙被关进镇妖塔那日,天界多位上神立于塔顶。 “烛龙,你虽有功于天地,然逆天而行,杀上神乱天序。今日,以天道之名,镇你于镇妖塔内。待你悔悟之日,天界或可宽恕。” 也是从那日起。 天地由天界仙官调度,改写星辰记载。 阿离讲完不再多说。跳回秦蘅柏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关于阿离的提议,你怎么想?” 小少爷勾手敲了敲桌面,看向斜对面的顾白。“你说你认识烛龙,该不会是参与了诛杀烛龙的行动?” 顾白低头沉思,良久才回道,“没有,以我的级别,轮不到我出手。” “切,你还挺得意。” 第222章 烛龙 顾白一大早就去了天界。 蓝青没多问,含糊的应了声,便裹着被子继续睡觉。只感觉额间被人轻轻的吻了下。 午饭前,蓝青被小少爷扯着胳膊拽起床。 小少爷在她手心放了两只黑鸦,黑鸦盘旋着很快成为掌心的两颗小痣。 蓝青睡眼惺忪,低声抱怨,“少爷,下午才进镇妖塔,没必要这么早准备吧?” 处理好黑鸦。 小少爷还将一缕黑雾,缠绕在蓝青的白玉绞丝镯上。 这才没好气的敲了下蓝青,“顾白的记忆有缺失,若他真的参与过诛杀烛龙的任务,你猜你会如何?” 蓝青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床边。 如果顾白真的参与过天界那些活动,那与顾白结血契的她。 会是烛龙报复顾白的第一人选。 一个容易被拉入幻境,刚死不久法力又不高的移动靶子。 蓝青心头后怕,嘴上还强装淡定,拍了拍小少爷手背。 “放心,顾白与上面意见不合,肯定没参与。不然也不会被针对的,在天界待不下去。” “就你把他当好人。也不知道你对他,哪来的这么大滤镜?” 小少爷戳了戳蓝青脑门,嫌弃的瞥了眼,“哪天被他卖了,你还屁颠颠帮忙数钱。” 蓝青立刻谄媚的看向卫霁,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我知道你就是嘴硬心软。真有那天,你肯定站在我这边。” “少来,我肯定跟他一块卖你。” 吃过午饭,顾白在群里发来消息。 「金瞳的事暂时解决,天界这边不再追究。三点在镇妖塔门口集合。」 再次来到镇妖塔。 蓝青眼底没了之前的抵触,“终于到最后一层了,结束后我得好好放个长假。” “你想得到美。结束了,就给我滚去辽城抓极恶之鬼。” 差点忘了还有极恶之鬼的事。 蓝青认命的叹了口气,无论是哪里的牛马,年前都得加班! “少爷,你怎么比我们还积极抓恶鬼?” “你管我。” 顾白赶到后,守塔的天兵统领照例打开塔门。 镇妖塔十八层的回廊,是一片没有任何光的深渊。 顾北举着手电筒照明。在这种地方,现代科技有时候比术法靠谱。 深渊之上。 盘旋着寒霜与雷火交织的风暴。 所有触碰之物,都会被撕成碎片,化作虚空中飘荡的残影。 “传说这风暴漩涡中,盘踞着与时间同寿的妖兽。其骨为时间所铸,眸中流转着百万年的光阴。” 苍渊站在小少爷肩头,仰望着上空的漩涡,眼底全是崇敬。 小少爷偏头,捏了捏苍渊的龙角,“你怎么知道这些,阿离说的?” “我在龙族的秘典上看到过。秘典上说,烛龙才是真正的妖皇。” “秘典里还记载。那妖兽每呼吸一次,都会引发时空涟漪,使周遭的时空,加速腐朽或是重生,形成循环。” 苍渊眼底放光越说越兴奋,那是一种粉丝看见偶像的狂热。 “好了。” 小少爷被吵的不行,捏住苍渊不停念叨的嘴,“小龙,淡定。” 深渊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形如龙口,两侧石壁上布满天然形成的符文。 那是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时,留下的混沌符文。 这些符文以龙血为墨,刻于混沌初分时的第一块灵石之上。 记载着时间,空间,生死的原始法则。 符文间缠绕着暗金色的锁链,是烛龙以自身鳞片炼化而成。 锁链末端连接着深渊上方的风暴漩涡。 “小蓝。” 阿离扒拉着蓝青的衣袖,爪子指了指石壁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色粘液。 “你千万别碰这些粘液,这是烛龙沉睡时流下的涎水。碰到的人会进入梦魇,你这种体质要格外小心。” 蓝青听罢,抱着阿离的手不觉紧了紧。攥着顾白的衣角,跟在他身后。 走进入口。 脚下的地面是滚烫的熔岩,踩上去柔软如云,却像沼泽般不断深陷。 “老大,你看这是不是失传的星图?” 顾北蹲在地上,指着下方的熔岩沼泽,“还有上古禁术,经幡。” 顾北说着,便要伸手触碰熔岩中的物品。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慌忙停下。 怯生生瞄了顾白一眼,摸出玄铁重剑去勾那幅,画在特殊皮质上的星图。 玄铁重剑勾出星图的那一刻。 头顶的黑暗突然亮起,无数星辰倒影在穹顶风暴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的嗡鸣。 “这是烛龙的心跳声。” 阿离的声音颤抖,带着莫名的恐惧。 蓝青将阿离放进顾白怀里,双手紧紧攥着顾白衣角。 伴着烛龙的每一次嗡鸣,空间中的光影便会明灭一瞬。 浓重的白雾,便在这一瞬的明灭中弥漫。 白雾中藏着类似萤火的蜉蝣。若被蜉蝣触及,记忆便被篡改,沦为雾中傀儡。 蜉蝣群中,还会出现体型巨大的蜉蝣王。它会用触角操控其他蜉蝣,进行攻击。 “有暗门。” 秦蘅柏扬起黑雾,一点点驱散白雾,露出石壁上隐藏的暗门。 “九星连珠。” 顾白冷哼一声,看着暗门上连成的星图。 按照九星连珠的方位,找到下一道暗门。“跟着我走,卫霁殿后。” 说完又从袖口摸出张符纸,加强了众人身上的金光神咒。 直到找齐九道暗门。 四周的白雾快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达千丈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由巨大鳞片打磨而成的镜子,镜框以玄铁铸成。 不仅刻着被烛龙击败的十八位上神的名字,还封印着他们的残魂。 “这鳞片是烛龙的?这么大?” 蓝青记得她在山海经里看到过,烛龙身长千里。换算成现代长度,足有四百多公里。 差不多是从海城到京市的距离。 蓝青仰头咽了咽口水。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时,还是会被吓到。 长廊的地面铺着一种黑灰色的矿石。踩上时,矿石间会发出魂魄的哀嚎。 顾白单手抱着阿离,用另一手遮盖住蓝青的眼睛。“别看那些镜子,跟着我。” 蓝青乖巧点头,双手附在顾白手上,跟着顾白缓慢向前走。 “老大,这边有面破损的镜子......” 石榴话音未落,便被镜中映照出的一尊无脸人影,拖进镜子。 第223章 鳞镜长廊 “石榴......” 众人来不及反应,石榴已经被拖入镜中。 只剩下卫霁手上撕下的半块裙摆。 秦蘅柏上前拉住满脸焦急的卫霁,“你留下,我去救。” “可是......” 没等小少爷把话说完。 秦蘅柏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径直走进那块破损的镜中。 镜中世界。 还是那条,横亘着长达千丈的幽邃长廊,两侧是巨大鳞片打磨而成的镜子。 看到一模一样的长廊。 秦蘅柏有些错愕,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 “石榴……” 秦蘅柏高喊着石榴的名字。 他现在无法确定,是否只有一条这样重复的长廊。 甚至无法确定,石榴和他处在同一个长廊。 “石榴?” 长廊深处传来一声叹息,叹息声中夹杂着无数被封印魂魄的低语。 这种被封印过的魂魄,发出的低语。 先前在孟婆那里干活时,秦蘅柏经常能听到。那是从忘川中传出的声音。 烛龙从前就居住在幽冥深渊,或许和地府有什么渊源? 秦蘅柏转着拇指上的扳指,有一瞬间的晃神。 回神时,重新审视着长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先找到石榴,去和其他人汇合。 秦蘅柏摸出手机看了眼信号。 很好,还有信号。至少证明这镜中世界,不是幻境。 秦蘅柏将新的长廊照片发送到群里,又单独圈了石榴,让她确认自己周边的环境。 「镜中还是长廊,但没有那面破损的镜子。目前不能确定我和石榴在同一个长廊。」 「你们不要贸然进入镜中。镜子里或许存在很多平行空间。等我确认后再说。」 石榴那边很快回复,还附带了她那边长廊的图片。 「老大,秦哥,我这边暂时安全。」 秦蘅柏安抚好石榴,让她乖乖待在原地,不要乱跑。 又怕卫霁冲动,单独私聊他。 「别担心,我没事。」 顾白放下遮住蓝青眼睛的手,一边回复短信,一边抬眸扫了眼卫霁。 “还能发信息,不是幻境。你老实待着,进去了也未必在同一空间。” 「人我帮你拦着,注意安全。」 秦蘅柏收回手机,站在鳞镜前仔细观察。 鳞镜表面光滑如墨玉,泛着暗金色的血纹,那是龙血凝固的痕迹。 镜中的倒影并非实时映照,而是延迟三秒,更像是魂魄与肉身错位。 秦蘅柏凝视片刻。 镜中影像突然扭曲,显现出民国时期的影像。 这些影像,他曾经在阿离的幻境中见过。 秦蘅柏抬手,用指尖轻轻碰触镜面,血纹溢出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夹杂着大量龙麟碎片,碎片不断刮旋在金光神咒上。 在幽长又空荡的长廊中,发出回响。 待雾气散去。 镜面中出现秦蘅柏年迈时的样子,腐烂的血肉上,逐渐长出龙麟。 「叮。」 是石榴发来的信息。 「秦哥,我这里左手边第四块镜框,和别的不太一样。」 秦蘅柏点开石榴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那面特殊鳞镜镜框上,密布的符文亮起。 镜面上的残魂,张着嘴发出凄厉的嘶吼。 镜框边缘刻着不同的时间线,分别代表一位上神的陨落时间。 秦蘅柏的目光,被其中一条时间线吸引,那是代表北极紫薇大帝的时间线。 秦蘅柏一愣,快速给石榴打视频电话。 “秦哥,怎么了?” 秦蘅柏来不及解释,只是让石榴将摄像头对准,镜框的右上角处。 石榴配合着移动,当摄像头对准右上角时。石榴举着手机的手,颤抖起来。 “秦哥,这是我们老大?” 镜框上清楚的刻着,北极紫微大帝,于三千九百年前陨落。 独自被拉进镜中,依然淡定的石榴,瞬间红了双眼,“秦哥......” “别哭,你老大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秦蘅柏压低声音,慌乱的哄着石榴,“乖,别哭了。你拍个视频发给顾白,我现在就去找你。” 挂掉视频。 秦蘅柏叹了口气,在心里暗骂自己没事找事,凭白惹哭石榴。 相同的长廊,不同的空间。 也许找到那面有着特殊镜框的鳞镜,就能找到不同空间的共通之处。 想到这。 秦蘅柏快速给卫霁发了条信息,让他查看最初那面破损的鳞镜镜框。 他的想法很快被验证。 卫霁发来镜框照片,与石榴那边镜框上的符文相似。 只是边缘没有,刻上神的陨落的时间线。 秦蘅柏顺着长廊向前走,仔细查看每一面鳞镜的镜框。 长廊的地面上。 每隔百步便有一处凹陷,形似龙爪,凹陷处汇聚着流淌的白雾。 白雾中涌出大量扭曲的双手,不断在四周的空气中抓挠。 长廊顶部,倒悬着无数鳞片。 伴随着长廊深处的叹息声,鳞片表面浮现出同一幅星位图。 秦蘅柏不懂风水,星宿。只好拍下星位图发给顾白,让他去研究。 直到长廊过半。 秦衡柏都没找到那面,有着特殊镜框的鳞镜。 却在无意间,踩进白雾凹陷时。 发现凹陷里的白雾,在顷刻间全部涌入左侧的一面鳞镜中。 化作九十九只白色的蝴蝶。 秦蘅柏伸手去摸蝴蝶,蝴蝶瞬间破碎,在镜中裂出一道白色的缝隙。 秦蘅柏摸出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化作数百根丝线,同时触碰蝴蝶。蝴蝶在镜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缝隙。 其中一道缝隙中,涌出浓重的白雾。白雾将缝隙向两边撕扯。 最后变成一扇暗门。 暗门中,发现一枚来自大荒纪元的玉佩,一卷无字天书,以及一盏魂灯。 秦蘅柏给卫霁和石榴,同时发起视频通话。简单介绍了,发现暗门的过程。 “走进暗门,魂灯便开始播放影像。我怕之后播不出来,现在一起看。” 暗门中。 魂灯悬在半空,分段播放着,烛龙九次拔去逆鳞时的异象。 影像的最后。 是一句被血咒封印的预言。 九片逆鳞尽数归位时,混沌降临,天地重开。持九片逆鳞,将成为新的时间之主。 小少爷在视频那头狂喜,眼睛亮的发光。“看来传说是真的,后面不愁没事干了。” 第224章 破碎的廊镜 “少爷,我们就躺平当咸鱼不好吗?” “笨,你想当咸鱼,也得别人愿意让你当才行。” “切,我自己选择当咸鱼,凭什么还得经过别人同意?” “没实力就得任人摆布,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小少爷在蓝青额头戳了戳,“可以选择当咸鱼,但资源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电话那边,卫霁和蓝青就当咸鱼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秦蘅柏跟顾白简单交换信息,尝试分析每条镜廊的不同之处。 石榴哑着嗓子询问顾白,关于紫薇大帝陨落的事情。 “老大,那镜框上刻的陨落时间是真的吗?” 闻言。 原本还在吵闹的卫霁和蓝青,也停下来围在顾白身边。 顾白叼着烟点头,“陨落时间是真的,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 “是你放弃天界,选择当冥主的。” 小少爷托着腮,来回踱步,“陨落时间和当冥主的时间,中间那三百年的空档,你也不记得了?” 蓝青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些事之间,有个很大的阴谋。” 顾北探头凑到蓝青身边,笑的没心没肺。 “蓝姐,别担心。有老大他们在,我们见招拆招,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我们。” 蓝青想想也对。 天塌下来还有顾白他们几个大佬顶着,她安安心心当个咸鱼就好。 “说回长廊的事。”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秦蘅柏适时将话题拉回,“石榴,你那边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秦哥,我刚捻了神行诀,跑完了整条长廊。长廊一共八百八十八面镜子,单侧都是四百四十四。” 石榴说完,对着手机摇摇头,“除了那面特殊镜框,其他的镜子没有任何发现。” “我会尽快找到那面特殊的镜框。” 收起暗室内所有的物品,秦蘅柏边说边走出镜中暗室。 “秦爷,你身后......” 卫霁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秦蘅柏听见身后,原本还是暗室大门的那面鳞镜,在剧烈颤动。 “放心。” 秦蘅柏说完这句,迅速转身收回手机。 眼前的鳞镜中,暗室的大门已然消失。重新变回镜面,映出他的倒影。 秦蘅柏冷静下来,点了支烟。 镜中倒影竟没有跟随他的动作,而是缓缓抬头,嘴角上扬,眼中泛起血红。 “拿了我的东西,就要替我做事。我等着你,快来找我......” 话音未落,镜面轰然炸裂。 鳞镜碎片化作利刃,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尖啸。 声波在长廊内激荡,震得其他镜面纷纷颤动,映出千重碎片似万花筒般飞溅。 秦蘅柏本能后撤,翻手结印,捻诀。 金色的箭矢,从手腕处涌出,射向飞旋而来的鳞镜碎片。 金石交鸣,火花四溅。 鳞镜碎片在箭雨的金光下,碎成更小镜刃,裹挟在四周弥漫的白雾中。 镜刃划破虚空,裂痕处浮现出,令秦蘅柏全身发冷的画面。 那是卫霁在他墓前,吞枪自杀的画面。 卫霁倒在血泊中,手中紧紧握着他送的那把勃朗宁。 秦蘅柏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弹起指尖烟蒂,翻手结印,捻诀。 “入我酆都,十殿六天,业火焚天,引魂灼秽,永世轮回。” 长廊霎时陷入一片赤红。 火光映照下,两侧的鳞镜剧烈颤动,同时浮现出烛龙的虚影。 虚影从鳞镜中缓缓升起。 身上的鳞片在火光中,流转着不同的光影,映照出被封印的魂魄。 烛龙的虚影悬浮于空,白色的液体从虚影中滴落,腐蚀出深坑。 坑中涌出无数挣扎的魂影,魂影们伸出枯槁的手,不断抓向秦蘅柏的脚踝。 “来找我......” 烛龙的声音引发鳞镜共鸣,层层叠叠,“你会是我最好的傀儡,我很期待......” 随着话音落下。 所有鳞镜同时碎裂,无数镜片高速旋转,形成一座镜之牢笼。 秦蘅柏被困中央,四面八方皆是不同的自己。 有持剑杀人的他,刀尖滴落鲜血,脚下踩着卫霁的残躯。 有跪地求饶的他,面容扭曲谄媚,对着烛龙匍匐叩首。 有称王称帝的他,龙袍下涌出白骨,王座上堆满头颅。 有孤身守墓的他,墓碑上刻着卫霁的名字,白发苍苍,四周万物凋零。 镜中那些他拍打在金光神咒上,嘴里发出混杂交织的呐喊。 「叮。」 秦蘅柏摸出手机,是卫霁发来的信息。 「秦爷,怎么还没解决。这么慢,你行不行?」 秦蘅柏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轻笑出声。快速用手写回复。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幻境对他这种没有任何记忆的人来说,不过是看旁人的过往。 除了卫霁,其他画面,牵扯不起他任何的情绪。 「滚蛋。」 秦蘅柏的目光,在卫霁最新这条回复上,停留了许久。 勾起嘴角收回手机时。 眼中再无愤怒,再无烦躁,再无镜中那千千万万个自己。 秦蘅柏从袖口摸出三张符纸,附在金光神咒上。 双手结印,捻诀。 周身的金光神咒,燃起赤红的业火,火焰向四周不断蔓延。 镜中幻影面容扭曲融化,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烛龙的虚影,在业火中逐渐变成透明的轮廓。 秦蘅柏再次摸出符纸。 业火伴着轮回咒,席卷长廊。所过之处,镜刃崩解,残魂解脱。 被封印的残魂,轻叹着从碎片中涌出,列队走入轮回。 烛龙的虚影消失后。 焦黑的长廊,只留下一个符文亮起的镜框。 找到了。 秦蘅柏心中惊喜,快步穿过镜框。 “秦哥。” 石榴高声呼唤,迅速收起手中的大锤。从长廊深处向秦蘅柏飞奔而来。 秦蘅柏俯身抱起石榴,捏了捏她的脸颊,“抱歉,久等了。” 石榴摇摇头,笑眯眯指向身后方的长廊。 “秦哥,我把这的鳞镜全砸了。还想拉我进幻境,做梦。” 秦蘅柏大致扫了眼,鳞镜全部破碎的长廊,点头赞许。 没想到石榴误打误撞,竟蒙对了破解长廊的办法。 “干的漂亮。” 秦蘅柏抱着石榴,走向亮起符文的那个镜框。“走吧,我们回去和他们汇合。” 第225章 焰河 “老大,我们回来了。” 石榴从秦蘅柏怀里跳下,扑向顾白,“我们还找到了破解长廊的方法,就是把鳞镜全砸了。” 说干就干。 顾北扛起玄铁重剑,捻了道神行诀,开始砸鳞镜。 秦蘅柏将暗室内发现的玉佩,无字天书,和魂灯,通通交给顾白。 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物品的时候,顾白将东西丢进蓝青的小布袋。 “对了,还有我发给你的那幅星图。” 提起星图,顾白微微蹙眉。 “那幅星图是十八层的地图,像是在为谁指引烛龙所在的方向?” “我。” 秦蘅柏低头点烟,说的漫不经心,“他说我拿了他的东西,让我去找他,做他的傀儡。” “做他大爷还差不多。” 小少爷啧了一声,说好和烛龙谈合作的心思,荡然无存。 “老大,搞定了。” 顾北砸完最后一面鳞镜,长廊应声崩塌,鳞镜化作粉尘。 地面开始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渊谷。 谷中涌动着浓重的白雾,谷底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叹息。 秦蘅柏缓缓吐着烟圈,“又是这种叹息声,方才在其他长廊也有。” “老大,这声音好熟悉,我好像经常能听到。” “是很熟悉。” 蓝青皱着眉,点头附和顾北,“可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种声音。” “是忘川。” 顾白低头看向下方的渊谷,脑海中闪过许多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我想起一些事,关于地府和烛龙的,等我梳理好再说。” 远处。 一道幽深的门缓缓浮现。 顾北用玄铁重剑将门推开,门内横亘着一条无法绕行的河流。 河水宽约百丈,金红色的河水深不见底,无声流淌。 “老大,这河里好像不是水?” 石榴从小布袋中,摸出几根粗长的铁棍,递给顾北。 自从上次献祭了她的筷子,石榴便随身携带这些铁棍,以备不时之需。 铁棍拨弄河水的瞬间,被烧的通红,融化成铁水。“老大,这河里是熔岩。” “不是熔岩,是火。” 阿离从顾白肩头跳下,站在河边徘徊,“我想起来了,这是焰河......” 上古时期。 烛龙为护苍生,与混沌魔尊鏖战千年。 魔尊用全部力量吞噬众生记忆,使万物陷入永恒的混沌中。 烛龙为破此术,自断脊骨化为舟,以泪为火,焚烧自身记忆。 引动时间之力,将魔尊与所有被吞噬的记忆,封印在河中。 烛龙封印魔尊的同时,亦将自身的记忆,分割为三份。 其中一份,便镇压在这条焰河的河底。 小少爷拎起阿离,“小猫,你的意思是烛龙的记忆,也并不完整?” 小猫脑袋在空中,晃啊晃,“对,他只有三分之一的记忆,还有一份记忆下落不明。” “烛龙封印魔尊,天界什么事都没做?” “没有,天界坐收渔翁之利。” “天界这不是过河拆桥嘛,利用烛龙消灭魔尊,再想方设法除去烛龙。” 小少爷偏头戳了戳苍渊,又将阿离放在自己另一边肩头。“淡定,这些都是天界基操,习惯就好。” “不是,你们先等一下。” 蓝青伸手打断三人对话,“谁能先给我解释下,魔尊是哪来的?” 天地人三界,她才搞清楚不久。 怎么还有魔的事?这魔尊又是从哪一界冒出来的? “魔界不在三界内。你可以理解为,魔界是一个与神界完全对立,且与神界平行的空间。” 顾白捏了捏蓝青的脖颈,尽可能用蓝青能理解的话,给她解释。 “硬要说的话,魔界算是六界之一。” “六界?” 蓝青更懵了。 “道教六界是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和冥界。用来描述,天地间不同的存在形态和修行境界。” 顾白弹了下蓝青的脑袋,“给你的平板里,这些资料全部都有。” “哦!我回去就看。” 蓝青心虚低头,虽然听得半懵半懂,却也没敢再问。 阿离跳回顾白肩上,伸爪摸了下蓝青。 “小蓝,别纠结魔界的事。烛龙封印魔尊之后,魔界群龙无首,几万年没出现过了。” 蓝青点点头,摸出手机。在备忘录中待学习那栏,添上魔界。 “小猫,这焰河要怎么过去?” 眼前的焰河水面平静,无倒影。偶尔有光点浮沉,又瞬间被火焰炼化成灰烬。 “不知道。” 阿离摇头啊摇头。 “传说河底中央有一处巨坑,是烛龙脊骨断裂之处。坑内涌动着永不熄灭的焰火,触碰可被拉入时间乱流,目睹万物轮回。” “真的假的?” 阿离郁闷的撇了眼顾北,“不知道,都说是传说了。” “小猫,你的意思是,去河底熄灭烛龙脊骨上的火?” 不等阿离回答,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鸦。无数黑鸦在焰河中央盘旋,一头扎进河中。 不消片刻。 所有黑鸦被焰河焚烧殆尽。 “妈的。” 小少爷低声骂了几句脏话,抱着手在河岸边生闷气。 “过河的方法有两种。要么强行渡河,要么......” 阿离跃至河岸边,一朵白色的花旁。 “将血滴在这朵花上,每摘一片花瓣,手腕便会浮现一道裂痕。裂痕会蔓延至全身,直至魂魄枯竭。若有幸集齐九瓣,便可渡河。” 阿离说完,所有人陷入沉默。 这种方法实际上就是以血养花,和顾白用血养彼岸花中的鬼魅一样。 自身够强,花便会折服,反之则被花吸干血,成为肥料。 “若是强行渡河呢?” “这河不焚肉体,只焚烧魂魄记忆。它会将神魂炮制成蜡,缓缓熔化。” 阿离平静的复述完幻境的内容,望向顾白,“老大,我不清楚你的金光神咒,能不能抗住焰河的焚烧?” 试试看。” 顾白翻手结印,捻了具假肉身,又给假肉身附上金光神咒。 石榴抡起假肉身,抛向焰河中心。 金光神咒在接触到焰河的一瞬间,发出咔嚓的声响。 顾白立刻摸出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被符纸加固后的金光神咒,包裹着假肉身,安安静静飘在焰河中。 “老大,成了。” 第226章 永昼 待众人有惊无险的渡过焰河。 只见河对岸并排矗立着两扇巨门,一黑一白,一静一燃。 “老大,这是第十八层真正的大门。” 阿离站在顾白肩头,向远处眺望,声音带着兴奋。“我之前在幻境里见过。” 两扇巨门之上。 分别用古篆写着,永夜和永昼。代表着烛龙曾经掌管的昼夜。 左边的永夜之门,通体漆黑,门上有星河流转,散发着黑色的寒光。 右边的永昼之门,门似液体冒着炽热的白焰,光焰蒸腾间灼人神魂。 “永夜之门在铸造的过程中,用十万生灵的怨念做为炉火。门上的怨念,可以吞噬方圆百里内所有光源。” 阿离说完,让顾北用手电照在那扇永夜之门上。手电的光亮瞬间被漆黑吞噬。 “永昼之门则是用白色的岩浆浇灌而成。岩浆中,还封印着上古火神的残魂。” 阿离摸出一颗话梅糖,扔向永昼那扇门。 门上的白色岩浆立刻沸腾,幻化成火凤凰的形态,喷吐出白色的烈焰。 两扇门表面布满符文。 那些符文是由细沙书写而成。沙粒每一瞬都在重组,形成不同的预言。 “阿离。” 蓝青走到顾白身边,转头对上阿离的眼睛,“两扇门后面是什么?” 阿离摇头啊摇头,“不知道,幻境里没有关于门后的内容。” 小少爷吹着口哨,冲顾白扬了扬下巴,“你打算怎么选?分开行动还是进一扇门?” “目前还能用手机,分开行动。” 顾白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老秦,带阿离和苍渊一组,你们先选。” 小少爷和秦蘅柏对视一眼,果断选了永夜。 “还是黑色适合我。” 说完扬起黑雾开门,摆了摆手率先走进永夜那扇门。 秦蘅柏从顾白肩上拎起阿离,抱进怀里,快步跟上小少爷。 就在他们踏进门内的瞬间,永夜之门重重关闭。 “领导,我们也进去?” 顾白看了眼围在身边的蓝青,顾北和石榴,轻笑点头。“走吧。” “领导,少爷那边没问题吧?” “这话让他听见,又得跟你打架。” 顾白垂眸,笑着指了指眼前几人,“他那边三个大妖,外加老秦。你倒不如先担心你们三个。” 蓝青不以为然,大步走向永昼那扇门,“有你在,我才不担心。” 永昼之门内。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液态光海。 光芒流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余下纯粹的灼烧感。 蓝青拍了几张光海的照片,发进镇妖塔小分队的群里。 很快便收到小少爷的回复。 那是一张绝对黑暗的照片,是个连光线都无法存在的虚无深渊。 蓝青把手机怼到顾白眼前,“还好没选永夜,黑不溜秋,怪瘆人的。” 正说着。 光海深处传来一阵苍老的龙吟,像在呜咽,更像在传达某种痛苦。 “老大,这声音是烛龙的?” 顾白叼着烟摇头。 目光却锁定在光海中无数漂浮的,封印着魂魄的光茧上。 光茧内被封印的魂魄,分别呈现出三种状态。 有类似疯癫的,在茧内疯狂旋转,发出无声的嘶吼。 有明显腐化成,半透明血肉模糊的怪物,不断撞击着茧璧。 甚至还有被白雾缠绕,眼神空洞,已经完全成为傀儡的。 “老大,这些被腐化和傀儡的魂魄,还能被超度吗?” “可以。” 顾北明显松了口气,拍拍胸脯。 “那就好。天界和烛龙斗的你死我活,倒霉的却是这些无辜的人,这不公平。” “小北,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公平。” 顾白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公平只掌握在强者手中。” 眼前的光海并非静止,而是不停旋转的漩涡,将漂浮的光茧卷入深渊。 又在巨浪的翻涌下,浮出水面,呈现出诡异的潮汐现象。 光茧形似墓碑,层层叠叠。在光海上构成一座,横跨万里的墓园。 光茧表面布满裂痕,渗出白色的粘液。 粘液滴落在光海,激起一圈圈涟漪,浮现出被篡改命运的片段。 涟漪逐渐蔓延至整个光海,形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网,禁锢着所有被封印的魂魄。 潮汐的源头。 正是光海中央,悬浮的烛龙之眼。巨大的瞳孔中,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每一次眨动,便会引发光海的剧烈翻涌。 “老大,快看那瞳孔深处,好像有具很长的骸骨。” 顾北边说,边快步上前,想要看清那副骸骨的全貌。 与此同时。 巨大的龙瞳缓缓转动,注视着顾北的一举一动。 当顾北靠近岸边一枚光茧时,龙瞳释放出一道白色光波。 光波射在金光神咒上,留下银灰色的灼烧痕迹。 痕迹迅速蔓延,缠绕,逐渐将顾北包裹成新的光茧雏形。 “卧槽,我被茧丝缠住了。” “活该,让你乱跑。” 赶在顾白发火前,蓝青猛地敲了下顾北,帮他处理掉金光神咒外层的茧。 顾白周身的气压很低,板着脸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录像,将镜头无限放大。 龙瞳中的骸骨,在放大的镜头中清晰可见。 那是一具庞大的烛龙骸骨,盘踞于光海之下,骸骨上缠绕着三道锁链。 锁链末端连接着三枚光茧。 烛龙的骸骨关节处,光茧孵化出一种灰白色,诡异的蛾。 它们啃噬着烛龙的残骸,同时吐出极细的丝线,修补光海上的光茧。 蓝青指着视频中的骸骨不解,“烛龙还没死,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烛龙的骸骨?” “是分身,也是他的妖力。” 顾白将录像发送到群里,收回手机,“那些蛾,通过啃噬骸骨获得妖力,从而维持永昼。” “小北,你和石榴去试试破坏那只龙瞳。” “遵命。” 顾北和石榴同时跃上半空,刚踏入光海上空的范围。 数千枚光茧便快速移动。 光茧间以光丝相连,不断向穹顶延伸,在空中织出一张细密的网。 顾北和石榴多次尝试无果,只能退回顾白身边,“老大,那些光茧组成了迷宫,砍不断也砸不开。” 说话间。 光丝自动重组迷宫结构,将正中央的龙瞳,包裹成巨大的光茧。 第227章 永夜 包裹着龙瞳的巨大光茧下。 凭空出现九枚悬浮于光海之上的水晶。水晶呈环形排列,围成一圈。 水晶中央。 一只凤凰在盘旋,凤凰的尾羽由九种不同颜色的火焰组成。 每一种颜色代表着一世轮回,尾羽扫过光海,掀起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 海底啃噬烛龙骸骨的茧蛾母体,扑闪着翅膀浮出海面。 另一边的永夜之门。 是永昼之门的镜像与对立面。 眼前是绝对的黑暗,是任何光线都无法存在的虚无深渊。 这种黑暗并非空洞,而是浓稠的实体。黑暗不断蠕动,吞噬着一切试图存在的物质。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让三个大妖同时作呕。 阿离用爪子捂着嘴,盯着被吞噬掉的光线,“妖王,怎么办?手机照明也没用。”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 黑雾将浓稠的黑暗撕开,随着扩散,开辟出一条不再吞噬光的路。 苍渊站在小少爷肩头,举着手机负责照明。 “小猫,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苍渊照在深渊中悬浮的,无数类似石块的东西上,问阿离。 “是黯星的残骸。” 阿离半趴在秦蘅柏肩头,仰望上空,“这些石块曾经都是星辰,被永夜吞噬了光。” 残骸表面刻着烛龙的图腾,刻着每颗星辰毁灭的时间线。 光线扫过的瞬间。 黯星残骸同时颤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深渊中的地与天交汇,模糊不清。众人脚下是流动的黑暗沼泽。 沼泽中伸出无数手骨。 这些手骨五指扭曲,指甲尖锐,不断抓挠着地面。 “妖王,这颗黯星好大。” 苍渊将手机光,对准穹顶悬挂着的一颗巨大的黯星。 黯星表面坑洼,不断涌出浓稠的黑雾,填补着空间的黑暗。 低沉的轰鸣声,从深渊深处传来。 四周的空间瞬间扭曲,形成短暂的时空裂隙。裂隙中,涌出暗紫色的火焰。 火焰在空中不断变化。 从哀嚎的人形,变成狰狞的龙首,再到扭曲而绝望的面孔。最后化为灰烬,消散在黑暗中。 小少爷散出黑鸦靠近火焰。 火焰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暗紫色的火蛇,缠绕上黑鸦的翅膀。 深渊的最深处。 悬浮着一只漆黑的龙瞳,瞳孔中的漩涡,逆时针旋转着。 漩涡中心镶嵌着一枚黯星,上面刻满了上古符文。 这些上古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噬字,不断释放出吞噬一切的黑色波纹。 龙瞳表面覆盖着鳞片状的晶体。 每一片晶体,都封印着一个被吞噬魂魄的躯壳。 小少爷盯着,在黑暗中闪烁的晶体出神,“秦爷,你说这些魂魄还能被超度吗?” “不行,只剩下躯壳。” “可惜了,要是能超度,还能给你加点功德。” 小少爷惋惜着摇头,“早知道就选永昼了。我看蓝青发来的照片,那边有很多魂魄。” 秦蘅柏叼着烟轻笑,偏头看向卫霁,“我的功德已经很多了。” “这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地府那些人,不就是为了点功德,才甘愿当内鬼的吗?” 小少爷念完,郁闷的摆摆手,“算了,这事跟你说没用,等出去我找顾白要,他要功德没用。” 「叮。」 群里收到顾白发来的视频。 小少爷耸耸肩,小声嘟囔了一句,“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 视频里。 是永昼那边光海上悬浮的龙瞳。还有放大后,瞳孔中的烛龙残骸。 小少爷让苍渊举好手机,寻了光线下最好的角度,给永夜这边的龙瞳拍视频。 发送到群里。 「两边龙瞳没有共通之处,我在想要不要暴力通关。」 「随你,你开心就好。」 “顾白那边说,让我们自行处理,要不把这里毁了?” 阿离一把拦住小少爷扬起的手,“妖王,不能毁。说好要和烛龙谈判的。” 小少爷撇撇嘴,勉强答应,“行吧,那就先找出口。” 龙瞳的正下方。 矗立着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 “妖王,是烛龙的骸骨。和老大那边一样,这边也有烛龙的骸骨。” 阿离话音刚落。 祭坛中央的头骨中,便涌出无数只黑色的飞蛾。 飞蛾不断啃噬烛龙的骸骨。 翅膀每扇动一次,便会引发四周黑暗中,黯星的颤动。 “妖王,这龙瞳好像锁定了你。” 苍渊边说,边晃了晃手机灯,龙瞳并没有随着手机上的灯光移动。 闻言。 卫霁不断变换着方位。 果真如苍渊所说,龙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视状态。 无论卫霁移动到哪里,龙瞳始终锁定着他,像是将他困在眼球之中。 龙瞳的每一次凝视。 都会在卫霁眼前浮现出被吞噬者的面孔。哭泣,大笑,或者是充满怨恨。 “妈的。” 小少爷低低骂了声。“我又不是蓝青,还想拉我进幻境?” 龙瞳突然闭眼,又猛地睁眼。 漆黑的瞳孔中射出光束,撕裂虚空,直冲卫霁面门。 秦蘅柏上前的手被卫霁拦回。“我来,你们都别插手。” “妖王,我们还要谈判的.....” “谈判?” 卫霁划破掌心,以血为引催动妖力,“完全的武力压制,也能作为谈判的筹码。” 周身黑雾暴涨。 小少爷扬起黑雾化作巨大的利刃,剑气破空而出,劈向龙瞳。 黑色的飞蛾反向席卷,打乱剑气,将龙瞳完全包裹。 小少爷轻蔑一笑。 抬手间剑势突变,自上而下劈出,伴随着大量的黑鸦撕咬。 顷刻间将飞蛾消耗殆尽。 随着卫霁身形一闪,原本戴在拇指上的碧玉铭文扳指,被抛出。 扳指浮在一小团黑雾上旋转,释放出浓重的黑雾。 随着黑雾弥散。 穹顶被黑雾撕开一道缝隙,黑紫色的云层翻涌,电光闪烁。 “赢了你,再谈合作也不迟。” 卫霁说完。 雷声在云层中炸响。 三道黑紫色的闪电同时劈下,瞬间在龙瞳上劈出一道疤痕。 “还挺结实。” 小少爷点头赞许。手上却没停,扬起黑雾再次幻出利刃,向那道疤痕处劈去。 龙瞳提溜着眼珠转了两圈。 下一秒。 竖着裂成两半。 “妖王,门,龙瞳里有门。” 苍渊晃着手机,亮光所照之处,龙瞳裂开的中间。 赫然出现一扇新的门。 第228章 四时轮回阵 蓝青收到卫霁的短信时。 凤凰和茧蛾母体正盘旋在光海之上。 “少爷说他们那边已经搞定,劈开龙瞳就会出现一扇出去的门。” 蓝青扯了扯顾白衣角,“少爷还说,让你把你那份功德记给秦哥。” 顾白微微颔首,“知道了。” 光茧构成的迷宫,不断移动,重组,将龙瞳重重包围。 “老大,接下来怎么处理?” 顾北盯着眼前砍不断的光茧,还有盘旋的凤凰和茧蛾犯愁。 顾白叼着烟,没说话。 下一秒。 黄泉剑的剑尖点地,顾白瞬移至迷宫,身形在光茧间隙中闪烁。 每一次闪现,都留下一道残影。数道残影同时挥剑,斩断光茧。 光茧随即断裂,又即刻再生。 甚至开始融合,一层层包裹在龙瞳上,形成更大的光茧。 凤凰在振翅间迸溅的火星,点燃了半边光海,形成连绵不绝的火海。 茧蛾无声滑行在空中,翅膀扇动间,银白色的鳞粉飘落,万物凋零。 顾白站在光海中央。 用符纸轻轻擦拭着黄泉剑,丝毫不被影响。 凤凰怒鸣,声震九霄。涅盘出真火化作千丈火龙,直扑顾白。 茧蛾同时发动攻击,张开巨口,六对触须齐出,向顾白缠绕。 两道力量,在顾白周身交织成漩涡。 顾白擦拭黄泉剑的动作极慢。最后一下,更是让永昼猝然安静下来。 凤凰的火焰凝滞于空中,茧蛾的触须也僵在半空。 浓重的白雾消散。 风止,火熄,毒散,永昼之门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唯有顾白挥剑的动作,在寂静的虚空划开一道裂痕。 顾白摸出张符纸,附在黄泉剑上,单手结印,捻诀。 声落,剑出。 无光,无影,无风。 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灰白色细线,自黄泉剑尖蔓延而出。 凤凰的翎羽片片剥落。 发出一道凄厉的悲鸣,双翼自肩胛处齐齐断裂,断口平滑,留下一道灰白色的印记。 茧蛾的银粉瞬间碳化。 六对触须折断,发出无声的哀嚎。躯体从中间裂开,唯余几片残翼慢慢飘散,转瞬湮灭。 “卧槽,老大帅呆了......” 顾白在顾北的夸赞中,瞬移至被光茧包裹的巨大龙瞳之下。 彼岸花自顾白脚边蔓延,直至开满整片光海。 凤凰与茧蛾的魂魄一闪而逝,被尽数封印在彼岸花中。 “废物。” 顾白扫了眼被光茧包裹的龙瞳,悠悠吐出两个字。 言尽,彼岸花再次绽放。 已经回到蓝青身边的顾白,继续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黄泉。 天地寂静。 唯余一道贯穿龙瞳的灰白色剑痕,悬浮于虚空。 将龙瞳一分为二。 “老大,有门。小少爷说的没错,劈开龙瞳真的有出去的门。” 随着顾北的呼喊声望去。 裂开的龙瞳中,安静的矗立着一扇门。 见几人终于走出门,小少爷伸了个懒腰,抱怨道,“好慢,我等的都快睡着了。” “春生其华,夏炽其光,秋敛其藏,冬寂其亡,四时归位,烛照八荒。” 阵法伴随着远处苍老的声音开启。 众人眼前,青,赤,金,黑四道光柱冲天而起。 顾北叉着腰,嘴里念叨个不停,“我去,我刚出来。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再开阵?” “是烛龙的四时轮回阵。” 顾白点了支烟,缓缓吐着烟圈,“是烛龙抽取天地四时之气,布的无上大阵。” 话音落。 四周入目皆是冰原。 冰崖崩裂,万千嫩芽破冰而出,转瞬成林。青草如剑,花蕊如刃,藤蔓缠绕成阵。 一朵朵巨大的花苞在风中缓缓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内里藏着剧毒花粉。 溪流自地底涌出,水色碧绿,泛着荧光。水面漂浮着无数残魂,低语不休。 下一秒。 眼前画面骤变。 烈日突现,悬于虚空,没有东升西落,只有永恒的灼烧。 大地开裂,熔岩奔涌,热浪扭曲空间。 穹顶雷云密布,电光游走。每一道雷光皆呈赤金色,落地即爆,炸出深坑。 沙暴卷起沙粒,夹杂着雷火,所到之处,皆成火海。 蓝青刚想开口询问,周身的环境再次变化。“怎么又变了?” 烈日隐退,枯叶纷飞。 一座座幽深的峡谷浮现,谷中堆满白骨,白骨眼眶中冒着暗黄色的火焰。 随着远处传来巨大的轰响。 天地骤然变暗,永夜降临。冰雪从虚空中凝结,瞬息覆盖万里。 雪地无痕,却暗藏裂隙。时间停滞,沉入无尽黑暗之中。 “好家伙,这阵法还自带说明?” 蓝青看着阵法内不断变换的四季,忍不住吐槽,“还能全方位展示有哪些技能?” 顾北摇摇手,“蓝姐,你要这样想。这可是烛龙,得瑟成什么样都不为过。” “然后呢?” “他觉得谁也破不了他的阵法,怕咱们早早死了,看不全他的阵法。先展示全景,好让咱们死个明白。” “呸。“ 蓝青嫌弃的撇嘴,“意思就是,他要杀我,我还得夸他善解人意?” “蓝姐你想想,你要是六万年以上的大妖,还曾掌管昼夜交替,四季更迭。” “停,别让我畅想,我怕我现在就飘了。” 蓝青秒懂顾北的意思。 她要是和烛龙对换身份,保准比烛龙还要得瑟一万倍。 “春蝶,夏凤,秋狐,冬鸦。” “什么?” 小少爷指着远处四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妖界至宝能感觉到烛龙的妖丹,那四个是分身。” 春蝶双翼扇动,洒下漫天毒粉。 四周雪海再次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花海。 万千奇花自虚空中绽放,花蕊吐露氤氲灵气,芬芳弥漫沁人心脾。 花海中央。 巨大的春蝶出现,双翼绘着四季轮转和一排字。 “春为始,亦为终。若不能斩断始的执念,终将困在终的轮回。” 蓝青鄙夷的看着,蝴蝶翅膀上的字,“想不到,烛龙还是个哲学家?” “我怀疑你在阴阳。” “少爷,请把怀疑去掉......” 白色的雾气自花海边缘弥漫,迅速笼罩千里。 雾中浮现无数亡魂,身披残甲,眼眶中白色的焰火跳动。 第229章 春蝶 “老大,我来解决。” 顾北说着扛起玄铁重剑,跃至高处,垂直劈向白雾中的亡魂。 剑身劈上亡魂的瞬间,亡魂化作无数只光蝶,四散飞去。 顾北不信邪,挥舞重剑不断砍劈。 数不清的白光在花海中盘旋,化作新的光蝶,飞散在虚空。 “小北,快停手别砍了,是蝶梦幻境!” 阿离边喊顾北,边伸爪子扒拉蓝青,让她远离那些光蝶。 “小蓝,快闪开,碰到光碟你会进入幻境的。” 脚下的土壤微微凹陷,踩上去不再有实感,更像是踩在云层中。 蓝青小心翼翼躲避光蝶,甚至放缓了呼吸,生怕吸入过多瘴气。 “春蝶以梦入幻,获永世沉沦。” 阿离的话音刚落。 花海中的风,忽然停了下来,万蝶静止。 所有光蝶同时低吟着转向蓝青,无数梦境之眼,齐齐睁开。 糟了。 来不及说话,蓝青瞳孔一缩。一只光蝶落下,停在她的肩头。 蝶翼划过蓝青手背,没流血,却留下一道半透明的伤痕。 刹那间。 蓝青眼前的景象骤变。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山门前,青石阶梯上落满桃花。 一位头发胡子全部花白的老者,含笑而立,手中拂尘轻扬,“青儿,你终于回来了。” 老者身后,穿红裙的小姑娘,提着灯笼蹦跳而来,“师姐,我等你好久了!” 蓝青怔愣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来。 这些人是谁? 蓝青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 这些并不属于她的记忆,被强行塞进蓝青脑中。 蓝青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唤醒自己神智的同时,又从小布袋中摸出一张符纸。 符纸燃起。 蓝青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气还没喘匀。 偏巧第二只光碟落下,停在蓝青手臂处,扑扇着翅膀。 画面一转。 蓝青看见那个穿红裙,和石榴年岁相仿的小姑娘,在火中呼救。 火焰吞噬了她的裙摆,她伸出手,哭喊着,“师姐,快走,永远不要回来。” 第三只,第四只...... 光蝶群似细雨,铺天盖地袭来,幻境层层叠叠不断叠加。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开始崩塌。 蓝青看见那位老者,将手中的拂尘传给她。 她立于云端,俯视众生。 蓝青看见自己跪在一排排墓碑前,手中握着折断的拂尘,和一柄长刀。 那柄长刀,同样是老者送的。 而此刻的老者,正躺在后山的一处深坑中,安静的被她埋葬。 光蝶的翅膀拂过蓝青的脸颊。 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也带着腐蚀魂魄的寒意。 蓝青扶着太阳穴跪坐在地上,头痛欲裂。 光蝶成群结队,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钻入她的衣袖,发间,耳鼻。 蓝青越想挣扎,便有越多陌生的画面涌入脑中。 整片花海自蓝青脚下开始坍塌,花瓣化作漩涡,将蓝青吞入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 无数低语声响起,“留下来吧......留在这里,你可以改写你的一切......” 蓝青似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心脏,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 就在蓝青即将彻底沉沦之际,手腕上的白玉绞丝镯骤然发烫。 耳边响起老者最后一次揉着她的头时,暗哑却坚定的声音。“青儿,保护好自己。” “不要......” 蓝青喃喃着颤抖,轻声啜泣。 魂魄像是被禁锢在某处,压抑了许久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只通体银白的巨型蝴蝶破茧而出,双翼展开,遮蔽花海。 “破!” 顾白急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断贴近,“宝贝,看着我说句话。” 刹那间。 花海崩塌,光蝶迎风飞舞。 那些陌生的,被织入进幻境的记忆纷纷坠落,化为灰烬飘散在虚空。 蓝青看见成群的光蝶,在缓缓消散。 最后一只光蝶,盘旋着落在她颈边,化为一道白光。 蓝青伸手想要抓住,那消散的白光,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泪,终于落下。 “顾白......” “我在,别哭。” 四周的花海,花瓣由彩色转为灰白,边缘卷曲,像是被焚尽的纸灰。 亡魂幻化的光蝶,凝固在半空,继而碎裂,化作细尘。 风掠过花海,不再有花香,不再有蝶舞,只剩下空旷的寂静。 大地彻底透明。 春日里的一切尽数消散,唯余无垠的荒芜。 顾北看着四周春色逐渐瓦解,转而变成赤沙漫天,惊呼。 “卧槽,老大,春蝶就这样结束了?好失望,烛龙没我想象中厉害。” 小少爷没好气的白了眼顾北,“春蝶原本就是幻境,还被你老大用雷劈用火烧,能不结束?” “也对。” 顾北点头啊点头,“老大不惜用上古禁术来破幻境。就算是烛龙来,也得靠边站。” 蓝青窝在顾白怀里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但那种被扼住脖颈的窒息感分明还在。 蓝青大口喘着粗气,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心情,扯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 小少爷不动声色,凑到蓝青身边八卦,“哭成这样,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蓝青摇摇头,她暂时还没整理好思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选择避重就轻。 “四时阵,是以四灵为阵眼。四阵相互共鸣,共同组成牢笼。” “还有呢?” “烛龙意图通过四时轮回阵,收集亿万生灵执念,重新拿回昼夜的掌控权。” “他想的还挺长远。” 小少爷抱着手沉思,突然抬头紧盯着蓝青。 “我刚有一瞬间感觉到树妖的内丹。幻境里有危险,手镯发烫了?” 蓝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面无表情的编瞎话。 “没有,幻境里全部都是蝴蝶,我被巨大的蝴蝶追着跑。” 小少爷自然不信,狐疑着打量蓝青,“那你方才哭的那么伤心?” “吓的。” 蓝青装作恼羞成怒,转头不再看小少爷,从而掩饰她的心虚。 顾白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蓝青。 蓝青仰头时,正巧看见顾白用修长的手指,夹过唇边的烟蒂。 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小骗子。 第230章 夏凤 春蝶已散。 三轮烈日高悬于穹顶,无风无云,眼前只有望不到头的沙海。 蓝青余光瞄见顾白还在偏头看她,心底阵阵发虚。 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扯了扯顾白衣角,“什么都瞒不过你。等回去再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顾白神色稍微缓和,俯身捏了捏蓝青脸颊,“回去在收拾你。” “我都老实交代了,怎么还罚我?” 蓝青的声音压的很低,还是能听出语气中的不满和焦急。 顾白轻笑,勾手弹了下蓝青额头。 “老大,这天上怎么有三个太阳,难不成后羿射日没射到这里?” 顾白叼着烟,白了眼顾北,“别贫。” “好嘞。” 顾北乖乖闭嘴。 阿离虚弱的趴回顾白肩头,热得吐着舌头。“这些不是真的太阳,而是烛龙睁眼时的三道目光所化。轮转不息,永无昼夜。” “小猫,你怎么热成这样?” 蓝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阿离有妖力又有顾白的法力加持。 不应该被热成这样? “阿离是辅助类妖丹,妖力又低,很容易被烛龙的妖丹压制。” 小少爷说着,从袖口掏出一颗妖丹,放在阿离嘴边,“吃了它,这是一千五百年虎妖的内丹。” “烛龙真的这么厉害?” “这么说吧。三千年以下的大妖,他可以直接秒杀。我的妖丹即便有妖界至宝,也做不到。” 阿离很听话,一口吞下妖丹。 顷刻间。 原本燥热的身体,被一股由内向外,散发的暖黄色光芒包裹。 小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跃到小少爷怀中蹭啊蹭,“多谢妖王。” 小少爷撸撸猫头,“以后你也有攻击类妖丹。再也不用担心,会被高等级的妖丹压制。” 蓝青探头过来,不解问道,“少爷,妖丹不是要炼化,怎么还能直接吃?” “直接吞噬妖丹,会改变自身妖丹的属性和技能,但能吸收全部妖力。” 小少爷指指自己,“我只需要提升妖力,不需要他们的属性。” 蓝青听罢,不住摇头,“可惜了,烛龙和玄瞳的妖丹不能炼化......” “你还挺贪心。” 阿离缓过神,开始介绍穹顶那三轮烈日。 第一轮烈日名叫焚天。 所照之处沙地沸腾,升腾起暗红色的蒸汽,触碰后血肉会在瞬间蒸发。 第二轮烈日叫做蚀魂。 虽是烈日,却能照射出冷光,犹如坠落冰窖,逐渐被蚕食。 最后一轮烈日最为可怕,叫做烛龙焚世。 会在照射之处投放出烛龙的虚影,使万物时间逆流,生机尽灭。 苍渊点头附和,“这也就是老大在,没有金光神咒,必死无疑。” 正说着。 顾北突然指向远处沙丘,“老大,那边有个女人。” 众人随之看去,远处的沙丘上,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赤红色的长袍,下摆处绣着上古凤族的图腾。 长发垂落,双眸是两簇跳动的火焰。 人未动,整片沙海却为之震颤。 “欢迎来到夏天。” 女声自远处传来,空灵而冷冽,“请尽情享受,此地的每一粒沙。” 话音未落。 沙地瞬间沸腾,凝聚成一只火焰凤凰,扑向众人。 顾北挥剑将其斩灭。 随着女人指尖轻点,沙地骤然裂开。 无数沙柱冲天而起,化作锁链。锁链上缠绕着金红交织的符文,向众人绞杀而来。 顾北挥剑,剑锋斩断三根沙锁,却见断口处燃起火焰。 火焰忽明忽暗,猛地变成凤凰冲向穹顶。 半空中浮现出无数龙影,龙影嘶鸣,声浪震得沙海翻涌。 顾北将玄铁重剑插入沙地,“敢烧你爷爷,看我给你上点猛药。” 摸出符纸,以血画符,翻手结印,捻诀。 “天地之力,道心为引,太初有道,力自无生,我即力源,重塑经脉。” 玄铁重剑的剑锋猛烈震动,在符纸的加持下,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剑气在沙地中对冲,轰然炸开。 霎那间。 沙浪翻腾,站在沙丘上的女人,身形微晃,眼中火焰颤动。 她锁骨处的赤红色龙麟,纹路突然亮起。 就在此时。 沙地深处传来一声地鸣。 不是凤凰的啼叫,而是一种苍老的,沉郁的咆哮,带着愤怒与毁灭。 沙海中央,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赤红色的火焰喷涌,一道巨大的影子,在深处缓缓扇动翅膀。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凤凰。 双目通红,羽翼漆黑,每一片羽毛都刻满龙纹。 它仰天嘶鸣,声浪震得沙地倒卷,苍穹崩裂,露出混沌的虚空。 阿离瞳孔微缩,想起一些不好的画面,“是烛龙的虚影......” 蓝青还在状况外懵逼,看看巨型凤凰,又看了看沙丘上的女人。 “怎么有两个,他俩谁才是真的夏凤?” “无所谓。” 小少爷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全杀了便是。” 黑凤猛然俯冲。 顾北就地翻滚,剑锋横扫,斩断黑凤射来的无数羽毛。 剑身上的符文流转。 顾北跃起瞬移至半空,金光自剑锋迸发,直劈黑凤脑袋。 黑凤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竟不闪避,任由金光劈入脖颈。 血光迸现,黑色的羽毛纷飞。 伤口处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雾,雾中浮现无数哀嚎的魂魄。 “蠢货!” 女人的笑声从沙丘传来,“黑凤乃烛龙怒魂分身,以怨气为血,凭你也配斩杀它?” 赤红色的长袍,随着女人说话的同时,缓缓展开。 她左眼边出现亮起的龙麟,指甲龙化,垂直冲向穹顶。 顾北纵身准备再次跃起,被顾白拦下。 “小北,你退后。” 顾北显然没打尽兴,却还是乖乖扛起重剑后退,“遵命,老大。” 黄泉剑剑指黑凤,同时锁定女人与黑凤之间的间隙。 剑光如虹,撕裂长空。 黑凤感应到致命的威胁,猛地合拢双翼,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 女人也感应到危机,龙爪直取顾白的头。 轰。 沙地被黄泉剑气掀起千丈,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暴瀑布。 黑凤发出微弱的惨叫,被剑光劈成两半,怨气喷涌。 而女人的龙爪也被剑气波及,断裂成碎片,“我的手......” 女人死死盯着顾白,忽然张口,一道赤红的光束自喉间凝聚,直指顾白眉心。 顾白抬手又挥一剑。 剑光贯穿女人头颅,女人发出最后的一声哀鸣,身躯从内而外瓦解。 浓稠的黑色怨气被黄泉尽数吸收。 顾白低笑,用符纸轻拭黄泉,“吃饱了吗?” 第231章 秋狐 黄泉剑随着顾白的声音轻颤。 嗡。 一声剑鸣,不似金属交击的声音,更像是小孩啼哭。 “哪来的小孩在哭?” 顾北警惕的四下观望,一望无际的沙海逐渐退去。 穹顶乌云翻涌。 脚下金风卷地,吹过无垠的荒原。原上无花无草,唯有枯黄的落叶堆叠。 风过处,落叶翻飞。 黄泉剑缓缓升起,剑尖朝天,剑格处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几万只怨魂......暂时饱了。” 众人耳边突然响起稚嫩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说出不的沧桑。 黄泉剑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直冲穹顶。 待光芒散去。 只剩下一个坐在半空,胖乎乎的小男孩。 男孩约莫三四岁,脸颊泛红,圆嘟嘟的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 肚兜上绣着金色的符文。 两条小短腿晃荡着,头顶扎着两个小髻,手里还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跳在枯叶上,打了个滚坐起身,张嘴先打了个饱嗝。 黑雾随着饱嗝喷出。 雾中浮现一个披发男子跪在雪地,双手捧着染血的玉佩,“我不甘心,我死的冤......” 画面一闪即逝。 男孩咂咂嘴,抱怨道,“主上,这怨气不够纯,只能凑合当零嘴。” 男孩低头将手里的黑团塞进嘴里。 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的裂谷,“主上,那边有好多好吃的。” 说罢。 摇摇晃晃站起身,短腿一蹦,就要凌空而起。被顾白拎着脚踝,拽了回来。 顾白摸出张符纸,递给男孩,“先擦嘴。”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 蓝青上前戳了戳男孩,回头看顾白,“领导,这该不会是黄泉剑?” “是他。” 顾白叼着烟,勾手敲了敲男孩脑门,“吃饱了,就老实待着。” 顾北紧盯着男孩手上的那张符纸,恍然大悟。 “老大,我说你怎么总用符纸擦拭黄泉。敢情是在给小胖子擦嘴啊?”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顾北笑得不行,戳戳男孩鼓起的小肚子,“这梗过时了,要紧跟时代呀,小胖子。” 黄泉气的不行,一把抱住顾白小腿,“主上,他欺负人......” “别撒娇,玩够了就回去。” “哦。” 小少爷看的眼热,忍不住捏了捏黄泉脸蛋,“我不服,凭什么你有这么多好东西。” 顾白叼着烟,双手摊开,“没办法,人品太好,你羡慕不来的。” 小少爷瞬间炸毛,“滚滚滚,我羡慕你大爷。” 阵法内的场景,已然从夏变成了秋。 穹顶的三轮烈日,也变成一颗橘红色的残阳。 整个荒原在残阳的映照下,被蒙上一层滤镜,泛着橘红色的光。 荒原深处,有个裂谷。 “老大,这山谷是封印九尾的祭阵,是强行撕裂大地所铸的封印之壑。” 裂谷深不见底。 谷底封印着,数万年前被诛杀的九尾白狐真身。 “传说九尾白狐,其骨化玉,其血成河,其魂凝雾,万年不散。” “九尾白狐?” 蓝青绕到小少爷身旁问阿离,“和狐王白钰有关系吗?” “狐族分为四大种族,青丘狐族,涂山狐族,纯狐狐族,和有苏狐族。” 阿离晃晃脑袋,“算了,等回去闲的没事,再给你科普。” “小猫,你科普就好好科普,别总讲些传说故事。” 小少爷边说,边戳阿离腮帮子。 阿离嘟着嘴念叨,“哼,这是最后一层,以后想听也没机会了。” 荒原深处的裂谷,呈狭长形。 两璧的岩层中,嵌满了挣扎状的枯骨,似是死前承受过极大的痛苦。 枯骨按阵法堆砌。 踏入谷中,枯骨便会震动,发出类似心跳的低鸣。 谷底翻涌着灰紫色的瘴气。 黄泉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瘴气中时不时浮现的模糊面孔。“主上,是吃的。” 顾白叼着烟,白了眼被蓝青抱在怀里的黄泉。“想吃就回去,别累着我老婆。” “主上,我好伤心。才一千多年没见,你就不爱我了......” “闭嘴,敢哭后面都没饭吃。” 黄泉瞬间闭嘴,乖乖变回剑身,出现在顾白手中。 裂谷最深处,矗立着一座由九根柱子支撑的封印祭坛。 祭坛是整块封魂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着九尾狐族的图腾。 祭坛中央。 一道橘红色的光柱,直通地心,那是封印九尾白狐魂魄的地方。 四周万籁俱寂。 风停了,瘴气凝固,枯骨的低鸣声也完全消失。 然后。 一声极轻,极柔,极远的声音,在众人心间响起。“既然来了,那便留下陪我......” 凝固的灰紫色的瘴气,再次飘散。 白狐双爪轻抬,九尾齐齐舞动,穿梭在瘴气中。 狐尾在空中划出橘黄色的符文,在众人周围形成扭曲的空间。 无数魂魄自深渊爬出。 面容扭曲,手持破损的武器,无差别的攻击在金光神咒上。 顾白挥动黄泉剑劈向瘴气,瘴气中的怨念瞬间被吸收殆尽。 白狐的狐尾燃起橘红色的烈焰,席卷裂谷。 枯叶被烧成灰烬,大地变成焦土。岩浆从地缝喷涌而出,形成一片火海。 只见白狐收起四尾,剩余的五尾开始融合,妖力倍增,化作一道橘红色的流光。 蓝青从小布袋里摸出把瓜子,撞了撞卫霁手臂,“少爷,你说秋狐和白钰谁比较厉害?” 小少爷把阿离递给秦蘅柏,顺手接过蓝青递来的瓜子。 “不好说,秋狐的妖力在白钰之上,但我买白钰赢。” “为什么?” “不为什么,钱多输的起。” “少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本来就不是人。” 蓝青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瞪着眼,使劲白了眼卫霁。 瘴气中。 秋狐的狐爪燃起火焰,每一次挥击都带火光。 狐爪与黄泉剑相撞。 剑身瞬间将火焰吞噬,转而从剑尖冒出业火,反扑秋狐。 秋狐灵巧闪避,快速消失在瘴气中。 再出现时。 从狐尾处分化出三个分身,喷出寒冰,试图冻结业火。 “我去。” 顾北捂着胸口,摇头啊摇头,“用冰灭业火,为你默哀三分钟。” 话音未落。 业火便在寒冰中炸开,瞬间烧尽整个谷底。 第232章 冬鸦 千钧一发之际。 秋狐九尾收拢,围绕自身形成一道护盾,挡下了业火的反扑。 看着眼前被焚烧殆尽的裂谷,秋狐反而平静下来。 微微仰头,扯出笑容,“烛龙,当年是你救下被封印的我。如今这条命,我还你了。” 秋狐说完,九尾合为一体。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自身与裂谷的地脉相连。 整个裂谷开始崩塌,岩层翻涌,妖力倒流形成漩涡。 “呵呵。” 小少爷脸色骤变,蹙眉紧紧盯着光柱中的秋狐,“她自毁妖丹,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伴随着一声狐鸣,秋狐的九条尾巴,在光柱中缓缓展开。 每一条尾巴,都代表着不同的能力。 梦境,时间,因果,轮回,悲恸,怒火,执念,遗忘以及新生。 “少爷。” 蓝青听着阿离描述秋狐的能力,戳了戳身旁的卫霁,“秋狐的九条尾巴,真有这么厉害?” “上万年的大妖,有些特殊能力很正常。她会的只是些皮毛,不足为惧。” 小少爷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秋狐,眼底全是戒备。 秋狐尾尖轻点。 谷底的空中瞬间出现万千梦境。 那些梦境,皆是在场众人所期待的美梦。试图用美梦将他们拖入永恒的沉溺。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遮住梦境。 秋狐见状三尾齐动,三道幻影跃出光柱,消失在空中。 三影同时攻击在金光神咒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秋狐瞳孔微颤,显然是被金光神咒,坚固的程度震惊到。 紧接着六尾轮转,四面八方的虚空裂开。 秋狐眼底充血。 银白色的皮毛猛然炸开,化作漫天银针,刺向众人。 第九条尾巴高高扬起,光柱快速被九尾吸收,整座荒原开始崩塌。 秋狐将妖丹与阵法内的秋境彻底融合。 蓝青抬头,不解的望着秋狐,“她在做什么?吸收能量?” “吸收什么能量,她又不是个充电宝。” 小少爷嫌弃的撇了眼蓝青,“我刚不是说了,她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当然是在献祭。” “献祭?” 蓝青茫然看向秋狐,嘴里低声喃喃着。 “嗯,以自身和阵法为祭,将我们永远封印在阵法之中。” 顾白重新点了支烟,扫了眼手中的黄泉剑,“都是你的,去吧。” 黄泉剑瞬间冲出。 轰隆。 阵法内开始剧烈颤动,裂谷彻底崩塌,坠入下方封印之地。 地面龟裂,无数幻境画面,被分割成碎片,悬在半空。 顾白立于崩塌中心。 黄泉剑穿透第九尾插入岩石,将秋狐倒吊在岩壁上。 顾白摸出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你被封印是你杀戮太重,咎由自取。” 语毕,黄泉剑猛然抽出,剑光横扫,第九尾彻底断裂。 秋狐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剩下的八尾齐断,身躯化作漫天银光,更像是纷飞的雪花。 顾白拿着符纸擦拭黄泉剑。 抬眸时。 看见秋狐的最后一缕残魂,在风中飘荡,即将消散。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秋狐残魂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是你们......唤醒的......那个东西......” 话音未落,残魂碎灭。 顾北紧张兮兮,四下张望,“她刚刚说什么?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知道,但不重要。” 小少爷神色恢复如常,瞥了眼顾白,“看样子,你想起了很多事?” “是不少。” 顾白叼着烟,看着阵法内的,从荒原变成被极光笼罩的冰原。 悠悠开口,“不急,现在还没到清算的时间。” 阵法内。 深秋变为无尽的寒夜,众人身处无边无际的冰原之上。 穹顶被紫绿色的极光笼罩,光芒流转间。 战魂残影浮沉,刀光剑影交错。 厮杀声,怒吼声,哀嚎声,皆在极光中回荡,上古战场的残影正被重演。 一道长着翅膀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人手持长剑,剑尖滴落液体,在空中凝成冰晶,缓缓坠向冰原。 “老大,终于到冬天了。” 顾北深吸一口气,声音被寒风卷起,飘散在死寂的冰原之上。 脚下冰面漆黑,坚不可摧。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咔的闷响,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骨骼上。 突然。 蓝青脚下一滑,冰面浮现出一幕画面。 又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一剑穿心,血染雪地。 蓝青看见自己跪在暗处,张着嘴无声嘶喊,却无力阻止。 下一秒。 老者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低语,“青儿,活下去,保护好自己。” 蓝青呼吸一滞,胸口闷痛像是被重击。 冰面下探出暗红色的血丝,缠绕上蓝青脚踝,试图将她拖入冰层深处。 这一次。 蓝青清楚的知道,那些不是幻境,而是记忆,属于她的被刻意抹掉的记忆。 “怎么了?” 顾白急切的声音,打断了蓝青的思绪。 蓝青回过神,仰头冲顾白笑了笑,“我没事,差点被拉入幻境而已。” “老大,快看天上。” 极光在顾北的惊叹中,转为血色,化作龙卷直扑而来。 龙卷中夹杂着冰刃与血雾。 小少爷,阿离和苍渊同时心头一震。“有什么东西,醒了......” “什么醒了?谁醒了?” 小少爷看向远处的天际,“不知道,只能感觉到,有妖丹在苏醒。” 脚下的冰原剧烈震动,脱落的冰层中涌出乌鸦,双目赤红,振翅扑来。 鸦群掠过之处,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顾北挥舞重剑,斩落数只乌鸦。 那些被斩落的乌鸦,却化成冰晶,在空中重组,再度袭来。 鸦群变换着方位,模仿着顾北的剑招。 “老大,他们在学习我的剑招。” 顾北长吁一口气,剑势陡然改变。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在空中乱劈。 鸦群无法效仿,攻击出现滞涩。但很快恢复攻势,愈发凌厉。 前有鸦群。 身后还有翻涌的极光,那些血色的龙卷紧追不舍。 忽然。 一声鸦鸣划破长空。 黑影掠过极光,通体漆黑的巨鸦降临冰原之上。 “是他。” 阿离和苍渊同时叫出声,看向小少爷。“妖王,是刚才苏醒的那颗妖丹。” 第233章 黑鸦VS黑鸦 “阿离,去他幻境看看。” “好的,老大。” 阿离抬起爪子在半空轻轻划过,消失在寒风中。 片刻后。 阿离回到顾白肩头。 “老大,前面三个虽然被烛龙分身控制,却不是真的分身......” 在烛龙还掌管时间时。 烛龙因过度干预时间线,曾数次导致时空崩塌,使众生陷入因果混乱中。 为赎罪。 烛龙被迫剥离,自身最纯净的一缕魂魄,那魂魄便是冬鸦。 “纯净?” 顾北用重剑指着眼前,漆黑的巨鸦,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小猫,你是说这玩意是烛龙最纯净的魂魄?同样都是黑鸦,我倒是更喜欢小少爷的。” “眼光不错。” 小少爷点头啊点头,顺手召唤了一只黑鸦,放在掌心。 “是真的,我在幻境里看到的。” 小猫鼓着腮帮子,脑袋晃啊晃,“冬鸦本身就是终结的象征,鸦羽掠过之处,生机冻结,时间停滞。” 冬鸦是烛龙的自我审判,也是烛龙唯一的弱点。 “老大,我们抓冬鸦这缕魂魄还给烛龙。说不定能增加和烛龙谈判的几率。” “没机会了。” 小少爷先一步开口。 “冬鸦早就不是烛龙的魂魄,他现在只是冬鸦。脱离烛龙,有妖丹的冬鸦。” 阿离愣在原地。 小少爷说的对,冬鸦早就不是烛龙的魂魄,而是真正有妖丹的大妖。 “老大......” 顾白伸手,顺了顺阿离的毛,“没事,我来处理。” 穹顶的极光,不再化为血色的龙卷。 从流动转而凝固,光质逐渐变得厚重,表面浮出细密的裂纹。 风停了,雪也停了。 在冬鸦漆黑的巨大翅膀下,似乎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 顾北脚下的黑冰,发出咔咔的声响,冰层表面映出无数黑鸦的虚影。 那不是冰层碎裂的声音,而是蜕变。 一只只由冰晶凝成的黑鸦从冰缝中钻出,羽翼未丰,却嘶鸣着扑向顾北。 而众人眼前的冬鸦,双翼展开。 百丈的巨翼,每一根羽毛都是极光冰晶与黑色焰火交织而成。 双翼每扇动一次,冰原上的黑冰便褪去一层。 露出下方幽深的符文。 一道道上古符文自冰层下浮现,缓缓流转,与冬鸦的羽翼共鸣。 冬鸦双翼一振,数万黑鸦骤然爆发。鸦群在空中交织,重叠。 最终化作九尊巨型黑鸦幻象。从不同的方位,同时扑向顾北。 九尊巨鸦眼中闪烁着怨念。它们的爪牙撕开空间,留下漆黑的裂痕。 裂痕中渗出浓稠的黑雾。 “少爷。” 蓝青从小布袋里抓了把瓜子,凑到小少爷身边,笑的贱兮兮。 “同样是用黑雾和黑鸦,你说是你的黑鸦厉害,还是他的厉害?” “啧,少跟我玩激将法?” 小少爷从白色的西装内袋,摸了支处理好的雪茄,“我可不吃你这套。” 顾北挥舞玄铁重剑,连续划出九道弧光。剑气与黑鸦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每斩碎一只黑鸦。 黑鸦便化作浓稠的黑雾,冲向顾北的脑海。 顾北看见自己的前世,看见父兄们在战场上厮杀,最后只剩他一人。 是黑鸦的幻境! 顾北动作猛地停滞,剑锋偏移半寸。黑鸦的利爪蹭着金光神咒,刮出刺耳的声音。 顾北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踩中一道符文。 瞬间。 时间开始加速,四周的冰原景象飞速变幻。 枯槁的荒漠,血海翻涌的战场,寂静无声的墓地...... 每一种景象都对应着一种结局。 如同无数条,命运的分岔路在眼前铺开,又在他脚下崩塌。 “小北。” 小少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黑雾。 顷刻间,黑雾驱散幻境。 顾北以剑撑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你大爷的冬鸦,你爷爷我差点被困死在幻境。” “后面玩去。” 小少爷挡在顾北身前,鄙夷的看着冬鸦,和那九尊黑鸦幻象。 “少爷,你不是不吃激将法这套?” 蓝青笑着调侃,手里的瓜子嗑的嘎嘣响。 小少爷扭头,没好气的白了眼蓝青,“嗑你的瓜子去。” “切。” 蓝青轻笑着摇头,“嘴硬。” 果然,对付他们这群人。用激将法,百试百灵。 看见小少爷上前,冬鸦的双目微闪。 穹顶的极光骤然收缩,凝聚成十二道极光巨刃。光刃缓缓旋转,刀锋直指卫霁。 与此同时。 冰原上的黑冰疯狂增长,化作无数冰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卫霁。 用来封锁他的退路。 小少爷叼着雪茄,抬手聚气散出黑雾,黑雾中涌出无数黑鸦。 冬鸦双翼一合。 十二道光刃瞬间扭曲空间,改变轨迹,绕过黑鸦冲小少爷缠绕而来。 光刃将空间切割成碎片,碎片中呈现出大量与小少爷有关的幻境。 轰。 光刃斩落,冰原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小少爷定定站在原地,抬眸直视冬鸦,“烛龙的魂魄,就这点本事?” “狂妄。” 冬鸦双翼猛然张开,万千黑鸦再次凝聚,极光之刃也重新汇聚。 小少爷将手上的碧玉铭文扳指抛向半空。黑雾和黑鸦,不断从扳指中涌出。 小少爷将妖王内丹悬在掌心,踏步而上。 一步,冰原震颤。 两步,极光崩裂。 三步,万千黑鸦,在妖王内丹散出的黑雾笼罩中瓦解。 小少爷抬手,黑雾幻化成利刃。 利刃穿透冬鸦的防御,直击它那颗黑色寒冰凝结的心脏。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冬鸦的左翼轰然崩解,羽毛四散飞溅。 小少爷抬手,利刃再落。 斩入冬鸦右翼根部,整片羽翼炸裂,化作漫天碎冰。 冬鸦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穹顶的极光剧烈闪烁。 “冬鸦,你说对了。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狂妄。” 小少爷再次抬手,黑雾利刃自上而下,斩出最后一击。 轰隆。 冬鸦的身躯,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炸裂,化作亿万片黑色鸦羽,洒落冰原。 每一片羽毛落地,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风中。 小少爷指着漫天飘落的鸦羽,转头冲蓝青挑眉。 “看吧,还是少爷我的黑鸦,最厉害。” 第234章 时间晶石 “是是是,我们家少爷最厉害了。” 蓝青笑着点头附和。 却听见身后,传来秦蘅柏的声音,“我家的。” …… 蓝青无语,撇着嘴挪回顾白身边,免得再被塞狗粮。 风停了,雪也不再落,脚下的黑色冰原融成暗红色的河。 河里映着春蝶的花,夏凤的沙,秋狐的叶,和冬鸦的雪。 以及冬鸦死前,那声撕裂天地的长啸。 顾北低声询问,“老大,这四时轮回阵,算是破了吗?” 顾白望着河中央,那座从虚空中浮现出的晶石宫殿,点了点头。 “阵法是破了,但烛龙远不止这点能耐。阿离,这宫殿有什么说法?” “有的,老大。” 阿离凌空一跃,跳到宫殿前,摸了摸殿门两侧立着的石像。 “这座宫殿通体是由时间晶石构筑。传说中,这些晶石是时间凝固后的实体。” 晶石内有无数光点流转。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被抹去的名字,一段被封印的记忆,一次被篡改的轮回。 小少爷托着腮,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这里可以找回被恶意篡改的记忆?” 阿离点头啊点头,“理论上可以这么说,但没人操作过,我不敢保证。” “这么说,我被篡改的记忆也能找到?” 蓝青一拍手,整个人干劲十足,说着就要往殿里冲。 “小蓝,我实在不想泼你冷水......” 阿离跳上蓝青肩膀,爪子在她脸颊上戳了戳。 “除了烛龙,就只有天界掌控时间。你若真想找,也不是在这里。” 啧。 蓝青低骂自己犯蠢。 烛龙被关在镇妖塔里几万年,怎么可能在这里找到她的信息。 这事真要查,也只能去天界查。 想到天界,蓝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个地府临时工,即便有顾白的血契在,也去不了天界。 对了,还有顾白。 有大佬在,何必自己出手。 差点被自己蠢哭,蓝青敲了敲脑袋,笑眯眯挽上顾白胳膊。 顾白低头无奈一笑,“直说,又想到什么馊点子了?” “领导不愧是领导。” 顾白抬手,弹了下蓝青额头,“少拍马屁。行了,我知道,天界那边我会派鬼魅去查。” “谈恋爱能不能滚回家去谈,公共场合有点公德心。” “少爷,你俩刚喂我狗粮的时候,怎么不说有点公德心?” “嘘。” 顾白突然噤声,打断了蓝青和卫霁的斗嘴。 随着殿门缓缓开启,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所有人拉入殿内。 殿内无光。 只有地面上流动的光河,泛着阵阵刺眼的光芒。 光芒过后,河面映射出许多画面。 蓝青看到画面中的自己。 引来混沌之火,焚烧整个天界,几座大殿相继崩解。 看到自己站在火中大笑,脚边还躺着几位上神。 “师傅,我终于帮你报仇了。” 蓝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火中不断回响。 火焰熄灭后,只剩下一片虚无,她和那几位上神一起被焚烧殆尽。 蓝青蹲下身,想要触碰那幅画面。 指尖刚触碰到河面,整条光河骤然沸腾,无数魂魄的哭嚎声,灌入耳中。 “别碰,那是假的,是时间的诱饵!” “报仇,你必须要报仇!” “我们想活,别让我们消失。” 蓝青猛地收回手,掌心却被光河灼出焦痕。 “谁让你乱摸的。” 蓝青回过神,就见顾白黑着脸,捧起她的手,“你是看我只骂小北,没骂你?什么都敢乱摸?” “对不起,我刚进了幻境,没注意。” 蓝青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轻点,疼。你还凶我。” 这种时候,先道歉装乖总没错。 “疼也是你活该。” 顾白嘴上嗔怪,手上的动作却放的更轻,捻了符帮蓝青治伤。 “老大快看,有字。” 顾北指着蓝青手上,焦痕处浮现的一行小字,叫出声。 「立誓者以魂饲,以血养,永世不得脱身。若违此誓,三界湮灭,因果归零。」 “蓝青。” 浑浊的声音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传来,“誓言已成,斩因果,焚轮回,两清。” “以后还不听话乱摸吗?” 见蓝青发呆,顾白捏了捏蓝青脸颊,“说话,还乱摸吗?” 蓝青反应过来,猛地抓住顾白的手,“领导,你有没有听到谁在说话?” 顾白没好气的,又捏了捏蓝青,“少来,别以为装傻,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我明白,我以后绝对不乱摸。但是,我是真的有听......” 看到顾白微微摇头,蓝青长吁一口气,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蓝青了然,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环顾四周,整个大殿除了脚下的光河,其余都掩在黑暗中。 穹顶之上。 是一片倒悬的星河,无数星辰倒垂而下,悬在半空。 每颗星星都在缓缓旋转,星轨交错间,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大殿的星图。 大殿中央,盘踞着由混沌之气凝成的烛龙幻象。 幻象形如巨蛇,却生九首,每首表情皆有不同。 九首环绕成环,最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三丈的赤红眼珠。 “老大,那是烛龙之眼。” 阿离指着那颗赤红色的眼珠,“幻象周身缭绕的是无光之火,可以焚烧魂魄。” “蛇。” 虽说是幻象,但巨大的蛇身,还是让蓝青没来由的退到顾白身后。 “你们为何而来?” 九首齐声开口,声音如雷贯耳,震得脚下光河翻涌。 小少爷环抱双臂,向前一步,“想和你谈笔交易。” 烛龙九首齐动。 中央眼珠缓缓睁开一道缝隙,一道赤红色的光扫过卫霁全身。 刹那间,大殿震动。 穹顶星河骤然下坠,无数星辰化为光刃,沿着星图轨迹疾射而下。 小少爷扬手散出黑雾,面露不悦,“你这是打算拒绝?” “顾白。” 烛龙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这声音不是殿内九首发出的。 “本座与你,没什么交易可谈。现在离开,本座可饶你一命。” 小少爷挑眉,玩味似的打量顾白,“你俩有仇?我还特意问过你的。” “饶我?” 顾白轻笑,抬手指向中央的烛龙之眼。“烛龙,几万年不见,你还是喜欢自欺欺人。” 第235章 人首蛇身 烛龙九首齐震。 正中央的眼珠骤然收缩,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大殿轰鸣,星河倒卷。 “想用星辰对付我?” 顾白轻蔑一笑,打了个响指,“烛龙,你怕是忘了。云天二十八星宿归谁掌管。” 对哦。 北极紫微大帝。 掌管天经地纬,星辰运转,四时气候,雷霆,山川诸神以及酆都冥府。 掌管天云二十八星宿,通过星辰变化,影响人间吉凶祸福。 顾白抬手。 倒卷的星河,坠落的星辰,通通化作万千光刃。 光刃不再攻击小少爷,而是环绕在顾白周身。 顾白指尖的星辰,汇聚成一道光链,缠绕住烛龙幻象的九首。 “不对啊。” 顾北神秘兮兮躲到众人身后,压低声音嘀咕。 “老大以前掌管的那些,好像有很多都是烛龙的能力。” 小少爷笑着,勾起嘴角,“这还不算有仇?我要是烛龙我也得恨的牙痒痒。” “完了,我们和烛龙的交易,肯定谈不成了。” 阿离耷拉着脑袋,“我还想让烛龙和天界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呢。” 卫霁觉得好笑,俯身戳戳阿离脑袋。 “小猫,我跟你说过的。完全的武力压制,也能当做谈判的筹码。” 随着顾白又一个响指,九首烛龙幻象,瞬间被星链绞碎。 晶石大殿轰然倒塌。 四周的景象,也随即变幻。 穹顶倒悬的星辰,变成翻涌的紫金云海,云浪泛着紫金色泽。 云层深处,雷光炸裂。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破云而来。 蛇身赤红,炽热的气息将周遭的紫金云,灼烧成沸腾的赤霞。 烛龙,终于现身。 万丈蛇躯在虚空中蜿蜒前行,蛇尾扫过之处,虚空裂开狰狞的黑色豁口。 混沌巨蟒从裂缝中伸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巨蟒口中滴落着黏液。 黏液坠入云海,将紫金云腐蚀出,冒着青烟的空洞。 空洞中,传来混沌深处的无数嘶吼,应和着烛龙的怒火。 “顾白。” 烛龙双目睁开,左眼烈日高悬,右眼皓月当空。“好久不见。” 白昼降临。 瞬间照亮了整个十八层。 蓝青憋着笑,挪到众人身后。实在没忍住,蹲在地上埋头笑个不停。 “蓝姐?” 蓝青没敢抬头,抖着肩摆手,“别管我,你们继续。” “小少爷,蓝姐该不会是被烛龙的蛇身吓疯了吧?” 顾北实在担忧,边说边蹲下身查看。 直到看见笑疯的蓝青,原本担心的表情一顿,僵在原地。 “抱歉。” 蓝青强压下嘴角的笑,站起身来,“烛龙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抬头看到,烛龙长达万丈的赤红色蛇身上,配着一颗人头。 蓝青忍不住捂嘴,再次笑弯了腰。 这哪是霸气侧漏,根本就是滑稽。 小少爷不明白蓝青笑点,嫌弃的瞥了眼,“你不怕蛇了?” 蓝青捏了把大腿,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怕还是怕的,可不耽误他搞笑。” 突然。 烛龙张开嘴,发出一声咆哮,音波化作利刃,向四方席卷。 顾白抬手,轻点黄泉剑。 一道紫金色的剑光横贯天际。 不快,却精准的斩在烛龙的音波之上。 刹那间。 利刃碎裂,热浪倒卷,烛龙的咆哮竟被硬生生截断。 烛龙怒吼,蛇尾横扫,无数巨蟒从裂缝中伸出,扑向顾白。 顾白依旧没动。 单手结印,捻诀。 金光神咒上瞬间出现星斗列阵。 星斗流转间,符文光芒交织成网,稳稳挡住蛇尾攻击。 烛龙突然大笑,“天界虚伪,以秩序为名,囚禁万灵,与混沌余孽何异?” 烛龙猛然张口,喷出一道火焰,直扑顾白。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紫金云开始逆流回溯。 顾白轻笑,手中的黄泉剑一转,反向劈向烛龙。 烛龙避之不及,被自己的火焰灼烧,蛇身焦裂,发出痛苦的嘶吼。 “顾白,你再厉害又如何,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烛龙蛇尾扬起,将一缕混沌之力,注入云海深处。 “糟了。” 阿离跃至半空,用庞大的身躯,挡在顾白身前。 “老大,烛龙在唤醒沉睡在混沌的妖兽。要不要我带你们进入幻境?” “阿离,没事。” 顾白抬手,揉了揉阿离的脑袋,“回去吧。” 紫金云泛起诡异的黑斑。 黑斑中逐渐浮现出混沌妖兽的虚影。无数虚影嘶吼着,令云海的漩涡愈发狂暴。 顾白乘势而起,黄泉剑高举。 漫天星斗瞬间聚合,化作一柄巨大的星剑虚影,剑尖直指烛龙眉心。 “落。” 只一个字,如天命降临,带着亿万星辰的威压。 烛龙蛇身猛然一沉,万丈身躯在重压下,发出咔咔的崩裂声。 鲜血滴落,坠入紫金云海,瞬间被星斗净化为虚无。 烛龙双目怒睁,欲挣脱束缚,偏偏星剑虚影的威压愈发沉重。 小少爷吹了个口哨,“看来,除了失忆的事,其他的都想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小少爷敲了下蓝青脑门,“笨,那星剑和紫金色的法力,哪一个是属于冥主的?” 蓝青点头啊点头,“也是。” 烛龙身上的赤光与星剑的紫芒,在空中激烈碰撞。溅射出的光芒坠入云海。 每一道光芒,都裹挟着星力与混沌之力的厮杀,在云海掀起滔天巨浪。 浪中浮现出无数被封印的上古大妖虚影。 浪尖之上。 出现一面破碎的古镜。 镜中映照出混沌未开时的景象。万族和谐共生,星辰与混沌之力交融流转。 “蓝姐,快看!是少年时期的老大。” 顾北兴奋的跳脚,猛拍蓝青的手背。“不愧是我老大,果然从小帅到大。” 镜中。 少年模样的顾白。 站在混沌与星轨的交界处,手中握着一枚黑白交织的玉符。 “顾白,你......不过是......天界的走狗!” 烛龙嘶吼,身躯爆发出炽烈的赤红色光芒,将自身化为混沌之火。 “你也配和我同归于尽?” 顾白神情淡漠,黄泉剑缓缓下压,“烛龙,我给过你机会的。” 顾白从袖口摸出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星河为路,宿影为门,天罡引星,宿列归位,紫微临御,万象归一。” 第236章 天云二十八星宿阵 顾白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迸射出两道紫色的光芒,直贯云霄。 刹那间。 星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庞大的星图。 天地间,响起古老的钟鸣。 紫金云海不停翻涌,却在钟声响起的一瞬间,凝固成星辰的倒影。 阵法内。 入目所见皆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星辰流转不息。 每一颗星辰。 都对应着一尊星宿之灵,在夜空中若隐若现,或明或灭。 众人脚下,是由星光铺成的星河,河水是流动的星辰。 星河两侧矗立着二十八座星宿之门。 每一座门都由对应星宿的虚影凝成,门扉上镌刻着上古符文,散发着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卧槽,云天二十八星宿大阵。” 小少爷上前,托着顾北的下巴,帮他合上,“小北,你晚点再震惊,先讲讲这阵法。” “我知道老大的身份后,特意黑进天界的系统查过。” 顾北说完,悄悄瞄了眼,专心和烛龙对战的顾白。 “这云天二十八星宿大阵,可是老大三大阵法之一。这三大阵法……” 小少爷耐心告罄,抬脚踹了下顾北,“别说没用的,讲重点。” “好嘛。” 顾北揉着屁股,瘪嘴道。“其实我查到的也不多。老大的资料三千九百年前,就被天界封存了。” “还有呢?” “对,还有的。” 顾北抬头看天,指了指头顶那颗,最大最亮的紫色星辰。 “这颗是紫微帝星,它不是真的星辰,是老大的血凝成的。” “有什么用?” “不知道。” “……” 又是血? 蓝青蹙眉,思绪很乱。 顾白的血好像很特别,怎么感觉到处都需要用到他的血? 看来这次出塔之后,要好好跟顾白彻夜长谈了。 “紫微帝星表面,刻着二十八重星咒......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小少爷叹了口气,又踹了脚顾北,“啧,说了跟没说一样。” 顾白踏入阵眼的同时,众人头顶的紫微帝星,光芒更盛。 顾白的身影与星辰重叠。 脚下绽放出无数彼岸花,花瓣上刻着星宿的名字。 每开出一朵彼岸花。 便有一尊星宿之灵,跪伏于虚空,参拜顾白。 顾白周身环绕的七颗辅星,正是北斗七星。 抬手间。 北斗七星化作七柄利剑。 剑尖直指四方,镇压下烛龙躁动的混沌之力。 “顾白。” 烛龙昂起头,声震星海。 “天界既然派你来屠我。那今日,我便以你开刀。用混沌之火,焚尽这天界虚伪的秩序。” 顾白眸光冷冽,黄泉剑轻抬,指向烛龙,“听不懂话没关系,打到你听懂就行。” 话音未落。 顾白一步踏出,星河自动在他脚下铺展,星宿之力汇聚。 黄泉剑挥动,二十八星宿之门同时爆发璀璨的星芒。 星灵虚影自门中踏出。 排列,交织成一张横贯星海的网。 角木蛟化为青龙缠绕其首,死死锁住烛龙的脖颈。 尾火虎星焰燃烧,灼烧着烛龙身上的混沌之气。 心月狐洒下月沙,封住烛龙双目。九尾轻摇,用幻阵扰乱烛龙心神。 亢金龙引来北斗星雷,轰击烛龙脊骨。 “还得是他顾白最会享福。连开阵都不用自己动手,手指轻轻一抬,就有下属干活。” 蓝青抓了把瓜子,放在卫霁手上,“少爷,你这是酸了?” “我酸你大爷,闭嘴吧你。” 小少爷边说,边摸出颗话梅糖,塞进蓝青嘴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没酸就没酸,这么气急败坏做什么?你有那么多佣人伺候,要说享福,谁有你会?” “滚蛋......” 这边,蓝青和卫霁斗嘴斗的没完。 另一边的烛龙,却不太好受。 硕大的身躯翻腾,怒吼着聚起妖力,试图挣脱星宿的桎梏。 可惜越是挣扎,星宿的桎梏便越是收紧。 “区区二十八星宿,也想困住我?” 烛龙双目骤亮,喷出混沌之火。用赤红的火焰缠绕自身,逼退星宿之灵的攻击。 顾白冷哼一声,“混沌之火?不过是借来的一缕残火。你想要火,我成全你.....” 手中的黄泉剑一震,剑身开出数朵彼岸花。 剑光横扫,业火从剑尖奔涌而出,扑向烛龙。 两种火焰相撞,瞬间爆发。 “彼岸花和地狱业火,你怎么会?” 烛龙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的盯着顾白,“你到底是谁?” “烛龙,你随时可以求饶谈和。到时我便告诉你,我是谁。” “你做梦!” 顾白不再多说,身形一晃,立于北斗七星之上。 七颗辅星骤然大亮,星力灌入黄泉剑,顾白剑锋一转。 刹那间。 黄泉剑化作七道星虹,与星宿之灵融合。 七剑连斩,剑剑直指烛龙命门。 “卧槽。” 顾北仰头,指着穹顶那七道星虹,“老大这是打算,用武力碾压了?” “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小少爷饶有兴趣,伸手又问蓝青要了把瓜子。 “这是阵法里最厉害的一招,宿灭连斩,一共二十八斩。” 顾北越讲越亢奋,眼睛亮的惊人。 “至今为止,老大最多用过十一连斩。这七斩,怕是会直接要了烛龙的命。” “不会的。” 蓝青摆摆手,“你老大肯定会手下留情,我们说好要和烛龙谈判的。” 第一斩。 氐土貉,剑光封住烛龙经脉,使烛龙妖力运转迟滞。 第二斩。 房日兔,剑意侵入神魂,烛龙眼前浮现出无数幻象。 第三斩。 亢金龙,星雷垂直落下,劈在烛龙中枢,烛龙脊骨碎裂。 第四斩。 角木蛟,剑光划破星河,直刺烛龙咽喉,鲜血喷涌。 第五斩。 心月狐,黄泉剑指取烛龙妖丹,妖丹猛烈震颤,几近溃散。 第六斩。 尾火虎,在星焰的灼烧下,烛龙发出痛苦的嘶吼。 第七斩。 箕水豹,最后一斩。星虹化作巨网,将烛龙身躯层层缠绕。剑力内敛,猛然一绞。 轰——! 烛龙自穹顶坠落,重重砸在星河之上,激起万丈星浪。 “蓝姐,你管这叫手下留情?” 顾北瞥了眼蓝青,摇头啊摇头,“老大差点把人家搞死,还谈判,谈个屁。” 第237章 结束镇妖塔 烛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始终无法腾空。 顾白居高临下,黄泉剑斜指,用睥睨的目光看着烛龙。 剑尖滴落的血滴,化作彼岸花。 “顾白,你.......你竟然......” “你输了。” 顾白声音清冷,平静的宣判,“从你进阵的那一刻起,结局已定。” 烛龙双目猛地熄灭,随即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既如此,我便用混沌归墟之火,与你同归于尽。” 烛龙盘起万丈身躯,昂首朝天,口中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火焰。 “混沌归墟,星韵镇魂,万物焚尽,湮灭三界,燃!” 随着烛龙口中的火焰喷涌。 一座座星宿之门崩塌,星灵虚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星河蒸发,星穹裂开巨口,仿佛将在此刻终结。 顾白未动分毫。 只从袖口摸出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金光流转,加固下方众人身上的金光神咒。 做完这些,顾白将黄泉剑悬于半空。 再次翻手结印,捻诀。 刹那间。 残存的星宿之门同时亮起,星灵虚影虽已残破,仍跪伏于地,听从顾白号令。 紫微帝星光芒暴涨。 顾白身形缓缓升起,与帝星重叠,周身环绕着二十八重星咒。 “烛龙,此刻起再无平等的谈判。你要么听话,要么死。” 顾白挥剑斩下。 无光无影,唯有星河倒流,星辰静止。 剑光所至。 烛龙口中的混沌归墟瞬间消融,火焰寸寸熄灭,全部被黄泉剑吞噬。 烛龙身躯被剑光贯穿。 自人首至蛇尾,一道紫光裂痕缓缓浮现。 “不......” 烛龙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身躯轰然裂开,化作无数混沌碎片。 顾白扬手摸出三张符纸,包裹住烛龙,将其封印。 阵法内。 星海重归寂静,却满目疮痍。 星宿之门仅存两座,星河混浊,星辰稀疏,二十八星宿之力,十不存一。 顾白自空中缓缓落下,黄泉剑插入星河,剑身彼岸花蔓延。 “顾白,我……我同意和谈......” “可我现在,没兴趣谈了。” “我可以告诉你天界的秘密。” 烛龙在封印中低语。 “顾白,你助天界镇压混沌。却不知,混沌才是天界的另一面。你助纣为虐,终将被反噬。” 顾白充耳不闻,打了个响指,阵法随即散去。 镇妖塔十八层恢复原貌。 “总算结束了。” 顾北第一个跑到顾白身边,上下查看,“老大,最后那火有没有烧到你?” 黄泉剑在半空晃了晃,打了个饱嗝。 顾白轻笑,摸出符纸擦拭黄泉,“吃饱了,就回忘川老实待着。等需要金瞳的时候,再叫你。” 蓝青拽了拽顾白衣角,神色担忧,“领导,你那阵法被破坏成那样,以后还能用吗?” “放心。” 顾白收回黄泉,抬手揉了揉蓝青,“只要这三界还有星辰,二十八星宿阵便会自我修复。” 烛龙还在,封印符纸幻化的笼子里叫嚣。 顾白拎着笼子晃了晃,直接丢给卫霁,“好吵,你来说。” 小少爷上下抛着笼子,抱怨道,“你怎么不说?就知道把脏活丢给我。” 顾白从卫霁口袋,摸了支雪茄,“我打架,你善后,公平合理。” “放屁。” 小少爷不服,瞪向顾白,“那下次我来打架,你去善后。” “停。” 为了防止两个小学生,没完没了的争斗,蓝青适时打断,“镇妖塔通关了,我们现在出发去辽城?” “晚点再出发,这里的事,还不算完。” 顾白说着手一扬。 将镇妖塔顶层的封印结界,和镇妖塔塔顶,全部毁坏。 翻手结印,捻诀。 又在镇妖塔外层,布置了幻象结界。 破损的塔顶,瞬间变得赤红一片。 紫金色的云层中,似乎有赤红的身影,若隐若现。 顾白勾手敲了敲,关着烛龙的封印笼子,“来,叫两声。” 烛龙傻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吼着,“顾白,没你这么羞辱人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要真有骨气,方才就不会求饶。” 顾白俯身,冲笼子吐了口烟圈,“少废话,还想谈就赶紧叫,别耽误我时间。” 烛龙闷哼两声,用极不情愿的声音,仰头怒吼。 “行了,让你叫两声而已,怎么吼个没完?” “顾白,你有病......” 不理会烛龙的骂骂咧咧,顾白扯过顾北的衣领,将他的头发揉乱。 “老大,我进塔前新做的发型。” 顾白完全不听,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末了,还在顾北脸上弄了点假伤。 “小北,你去镇妖塔外找天兵统领。和他一起去禀告天界,就说烛龙破坏镇妖塔结界,已经暴走。” 顾北看了眼小少爷手上,被封印的烛龙,完全不理解顾白的用意。 “老大,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按我说的做就行。” 顾白又在顾北嘴角处,造了点假血。 “你上去告诉天界。目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走烛龙,要么将镇妖塔和烛龙一起毁了。” “天界肯定不愿意放走烛龙。” 顾白点头,“要的就是,天界选择把镇妖塔和烛龙一起毁了。” ...... 顾白说完,所有人瞬间安静。 空间里,只剩下听完全程的烛龙在骂街。 “顾白,你还要不要脸?你想得到镇妖塔,就让我背锅?” “你堂堂紫微大帝,竟然背着天界干这种事?” “我都替你丢脸......” 小少爷被吵的不行,使劲晃了晃笼子,“吵死了,闭嘴。” “小北,去吧。” 顾北虽然很想点头认可烛龙说的,他也觉得这样很不要脸。 但他不敢。 只能乖乖记下顾白叮嘱的事情,转头尖叫着跑出塔,去找天兵统领。 顾白叼着雪茄,瞄了眼欲言又止的卫霁。 “怎么,你也想附和?你敢说,我就敢把镇妖塔毁了,反正不是我的法宝。” 小少爷一怔,立刻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百分之百拥护冥主大人。” 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少爷…… 待顾北和塔外的天兵天将离开,几人出了镇妖塔。 顾白抬手将塔收回。 翻手结印,捻诀。 业火包裹着镇妖塔,从半米高的石墩,逐渐缩小。直到镇妖塔躺在顾白掌心。 变成一把手枪。 一把与秦蘅柏当初送给卫霁,一样的勃朗宁。 第238章 糊弄天界 “这是按照卫霁书房,那把枪的样子变的。” 顾白说着,把枪丢给秦蘅柏,“十二个时辰内外观还可以改变。若有其他喜欢的款式,可以跟我说。” “不用,就它了。” 秦蘅柏反复摩挲着手里的枪。 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挂着些许激动的神情。 顾白翻手结印,又幻化出满地的镇妖塔碎片。 “这样就完了?” 小少爷望着满地的碎片和齑粉,总觉得潦草又荒唐。 “这么敷衍的道具,你确定天界能信?” 顾白对此不以为然,“你还想如何?再搞点烛龙的尸体?” “好好好,就算镇妖塔能糊弄过去。可烛龙的妖丹还在,天界必然能感应的到。” “我用从前封印黄泉的符纸,封印的烛龙。” 顾白叼着烟,抬头扫了眼头顶的结界,“有黄泉的煞气在,天界察觉不到烛龙的存在。” 小少爷听罢,摆摆手,“早说啊,害我白担心。” 蓝青能感觉到,顾白是故意的。 毕竟在一个被窝里睡了这么久。 故意的敷衍,故意做的满是漏洞,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可这么做的意图,蓝青却不懂,“领导,我不太明白。” “嗯?” “既然天界找不到证据,我们明明可以做到不留痕迹,为什么如此敷衍了事?” 顾白笑了,俯身与蓝青对视。“宝贝,有时候故意将把柄送给对方,不是示弱而是施压。” 蓝青摇头啊摇头,“我不懂。” “我就是要让天界知道。即便他们有我的把柄,也找不到证据。” 见蓝青还是一脸懵逼,顾白抬手点了点蓝青额头。 “我有明抢的实力,但我还愿意维系表面的和平,愿意找借口糊弄。单为此,他们就该感激戴德。” 我去。 蓝青总算听明白了。 顾白这么做,就是让天界心里有点数。 有事没事,都别来烦他。 他可以维持表面和平,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天界找不到证据证明他的错失,但他却能搅的三界不得安宁。 这就是职场pUA,妥妥的pUA。 “你还真是......” 小少爷抱着手,鄙夷的瞥了眼顾白。 “这么一来,天界不但不敢找你麻烦。还得感激你从不带头惹事。” 「叮。」 顾北在群里发来信息。 「老大,准备好,天界派人来查看现场了。」 不多时。 顾北跟着三位仙君,出现在顾白的结界外,身后还跟着三千天兵天将。 “冥主大人,好久不见。” 顾白撤掉结界,为首的仙君立刻走到顾白面前,俯身行礼。 “好久不见,青渊。” “冥主大人,我等奉天界令,来此查看烛龙破坏封印,出逃一事。” 顾白扬扬手,“都在地上了,拿回去复命吧。” “这......” 看到满地的碎片和齑粉,为首的仙君面露难色。 顾白冲石榴使了个眼色,石榴立刻会意。 掏出一个新的小布袋,将地上的碎片和齑粉收入其中。 “青渊仙君,烛龙已经伏诛,只是这镇妖塔也因烛龙而毁。” 石榴说着,将小布袋塞进青渊手中,仰头冲他笑了笑。 “这是最新款式的小布袋。仙君记得帮我申请报销。” 事已至此。 青渊也不敢再多置喙。 他甚至连现场图片,都没来得及拍上一张发到群里。 连过场都走的如此敷衍。 “冥主大人,既如此,我等便先行回天界复命。” 青渊行完礼,扭头看向石榴,“石榴姑娘放心,在下会记得申请报销。” “青渊。” 顾白叼着烟,悠悠开口,“你不必为难,稍后我会让顾北将镇妖塔的全部报告,递上天界。” “那便多谢冥主大人,告辞。” 青渊他们走后。 蓝青紧绷的情绪,总算松懈下来,“小北,这青渊仙君是谁?厉不厉害?” “青渊仙君掌管天界刑罚,是负责案件审理与司法公正的。” 顾北想了想,凑到顾白身边,“老大,认真算起来,这青渊仙君以前也算是你的下属。” “算吧。” 顾北还想问,顾白却没在回答,似乎在刻意回避。 顾白摸出手机,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走吧,先去辽城。其他的事,等安顿下来再说。” 辽城正值隆冬时节。 这里有着最纯粹的北国风光,和最豪爽的人情味。 蓝青从前便很向往。 小少爷在辽城的别墅,是栋英式都铎风格的建筑。 园林设计融合了欧洲元素,还移植了长白山的树种。 “少爷,别太有钱,我眼红。” 蓝青整个人瘫在客厅的沙发上,还不忘念叨小少爷家里的奢华。 “你少来,花我钱给你闺蜜买房买车的时候,你可一点没手软。”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蓝青立刻转移话题,“少爷,管家怎么还没来,我好饿。” “我也好饿!” “臣附议!” 石榴,顾北和苍渊全部凑过来,嗷嗷待哺。 “管家他们快到了,你们可以先点菜。” 小少爷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翻找电视剧。 提起吃。 原本在秦蘅柏怀里,昏昏欲睡的阿离,瞬间睁大眼睛。“我要吃烤鸡架,拌鸡架,熏鸡架。” “那我要吃河蟹豆腐,酱香河鱼,还有烤蚶子。” “这种下雪天,当然要吃铁锅炖大鹅。” 顾北跑过来,戳了戳被暖气笼着快睡着的蓝青,“蓝姐,你想吃什么?” “大米。” 蓝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听说这边的大米很好吃,想尝尝最正宗的。” 待管家带佣人们赶到时。 暖和的客厅里,已经睡倒了一大片,歪七扭八的倒在沙发上。 小少爷将电视声音调到最小,冲管家指了指手机群里的菜单。 餐厅那边忙碌的声音响起。 客厅里,醒着的人只剩下顾白,卫霁和秦蘅柏。 不对。 还有一个被消音封印,张着嘴骂街却出不了声的烛龙。 顾白抬手给别墅布上结界,顺手接过小少爷递来的雪茄。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烛龙谈?” 顾白扫了眼茶几上的烛龙,“晾他几天,先解决极恶之鬼。” 小少爷狐疑,“催的这么急?还有别的事?” “临近年关,地府那边很多事,等着我处理。” “放屁,地府什么时候不忙。你肯定有事,老实交代?” 顾白偏头,宠溺的看了眼熟睡的蓝青。 “下月她生日,总得提前准备。” 第239章 极恶之鬼程淮野 晚饭时。 顾白非常倒胃口的,将极恶之鬼的资料,投放在餐桌之上。 收到了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领导,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蓝青夹起一块锅包肉,直接塞进顾白嘴里,“美食当前,你竟然还在当卷王?” 顾白无奈,晃了晃手机备忘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临近年关,我得回地府坐镇。” “回地府也不耽误,我们好好吃完这顿饭。” 蓝青说罢。 又给顾白碗里夹了根,葱烧辽参,“吃这个,这个好吃。” 程淮野,男,三十一岁。 死亡三十九年,死于烧伤后被活埋雪中。 地府二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四颗星。 程淮野死后,其父母接连意外身亡。 他也因怨念与未解之冤,魂魄不得超生,变成极恶之鬼。 滞留阳间三十九年,陆续灭门四户。 顾北按照鬼差给的资料,在地府系统里调出,关于程淮野的那部分。 程淮野。 原是红星话剧团的舞台美术师。精通布景,机关,面具,火药等特效,美妆。 三十九年前,冬至夜。 红星话剧团上演《四世同堂》当晚,后台突发大火。 在场工作人员与观众,共计三百三十九人,无人生还。 “你别告诉我,这三百多人的死,最后都算在程淮野身上了?” 小少爷皱眉,撇了眼顾白,“依我看,你们地府的系统,该升级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个靠谱的黑客?” 闻言。 顾北抢先一步回答。 “开玩笑,我们地府还能缺人才?阳间那么多人,缺什么现找都来得及。” “......” 虽说顾北说的是事实,但听起来就是很刺耳。 蓝青无语,“什么叫现找?阎王点卯?小北,别说的这么吓人好嘛?” “宝贝,你别听小北胡说。“ 顾白开了罐啤酒,放在蓝青手边,”地府可是先进单位,从来不假公济私。” “领导,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蓝青憋笑,沾满油的手扬了扬,示意顾北继续。 “纵火之人虽然不是程淮野。但他被活埋后变成恶鬼,为了提升鬼力,吞噬了因大火丧生的全部魂魄。” “这么说来,人命算他身上,也不算冤......” 经官方调查,话剧团大火乃是人为,现场有多处纵火痕迹。 事发第二天。 有关部门接到匿名举报,说程淮野因爱生恨,纵火杀人。 此案最终被定为,个人极端纵火案。 而程淮野本人,也自食其果。 被困在道具间,活活烧死,尸体碳化,仅剩一枚刻着名字的铜质工作牌。 “等等。” 蓝青扒拉完一大碗米饭,抬头看顾北,“烧死?鬼差的资料上不是说,他是烧伤后被活埋?” 小少爷晃着酒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看来,怨气和冤情就在这了。” “根据目前地府所掌握的资料来看。” 顾北放下筷子,继续投放资料。“被程淮野灭门之人,都是有针对性的复仇。” 蓝青啃着酱蟹,越想越觉得奇怪,“单是被冤枉纵火,就直接灭门?” “不知道。地府关于程淮野的信息不多。” 顾北将手中的平板,递给顾白,“目前只能查到,被他灭门那几家的信息。” “讲。” 三十一年前。 原红星话剧团团长,张振国一家三口,死于煤气爆炸。 现场发现烧焦的戏票,日期却是程淮野纵火案当天。 票根背后写着一行字。 「幕未落,人已散。」 戏票装在信封中,是用程淮野独创的火漆封印,遇热显影。 “话剧团的人,不是都在火灾中去世了吗?” 蓝青吃完饭又转战水果,抱着一大盘草莓,炫个不停。 “根据当时调查。案发当天,团长儿子发烧,团长请假在医院陪同,因此逃过一劫。” “这么巧?” “当时挂的是急诊,医院有记录。而且团长中午就请假离开,大火则发生在晚上八点半。” 二十三年前。 原红星话剧团道具师,刘建国全家六口,溺亡于别墅泳池中。 泳池中漂浮着烧焦的布景模型。 法医在死者肺部发现微量煤油,与程淮野常用的布景道具油料一致。 “全家六口溺死在泳池?这么离奇的事,定性成意外了?” “怎么可能,有关部门还是很给力的,但这件事他们确实没办法。” 顾北举着碗,问蓝青要了大半碗草莓,也开始炫。 “调查的所有罪证,都指向程淮野,可程淮野早死了。最后只能暂定为悬案。” “他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他说另一个道具师找他调班,放假要回老家。” 十六年前。 原红星话剧团财务,张秀娥母女死于家中,火源无法查明。 墙上有焦黑的手印,经档案比对与程淮野高度相似。 法医经过综合分析。 判断该手印温度,高达上百度,远超人体承受极限。 手印红外成像显示,掌纹与程淮野生前档案也高度一致。 火灾后。 张秀娥家中保险柜自动开启,内藏有一个u盘。 顾白叼着烟,敲了敲桌面,“小北,u盘内容呢?” “老大,地府这边资料没记录。只能等我们后续调查的时候,再查了。” “行,继续。” 最后一次灭门案,发生在八年前。 死者名叫朱文远。 是一位精神科主治医师,全家五口人,冻毙在冷库中。 身上盖着烧焦的戏服,戏服内衬还缝着一小撮头发。 经过dNA比对确认,该头发属于已故的程淮野。 监控显示。 冷库门在零点自动开启,全程没有其他人。 “精神科医生,跟程淮野能有什么交集?” “不知道,要不是那撮头发,根本不会把他和程淮野归类在一起。” “后面的我来说。” 顾白将鬼魅调查的资料,投放在餐桌上空。“鬼差是在一家博物馆附近,发现的程淮野。” 紧接着,顾白放出一张年迈女人的照片。 “鬼魅来辽城调查时发现,程淮野一直跟着的目标,就是照片中的女人。” 林晚平,女,六十七岁。 三十九年前,曾是程淮野的女朋友。程淮野死后三个月嫁给文化局官员。 现为市博物馆,历史文化遗存研究员。 第240章 诸多疑点 “出轨?” “少爷,你是说林晚平出轨了?” 蓝青内心的八卦之火燃起,“女友出轨,联合奸夫合谋加害程淮野。现在被程淮野跟踪报复。” 小少爷嫌弃的白了眼蓝青。 “拜托你,动动脑子。真要是这样,程淮野最先要弄死的就是她和奸夫,怎么会等三十九年?” “那就是程淮野做鬼之后,发现女友另嫁高门。他越想越气,越气又越想。他舍不得弄死女友,又实在是恨。” 片刻间。 蓝青就在脑子里,脑补出一场虐恋情深的大戏。 “他恨她背叛,又爱的深沉,纠结,痴缠。痛,实在是太痛了……” 到最后蓝青手一拍,“鬼知道,我现在多想掏钱,付费观看后续。” “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唔~唔!” 下一秒。 小少爷瞬移到蓝青身后,直接捂住她的嘴,“闭嘴。” 顾北也冲到蓝青面前,握住她的手,“蓝姐,答应我。从今往后都别唱歌了......行吗?” 蓝青拍开卫霁的手,“为什么?我唱的不好听吗?” “我麻烦你,稍微有点自知之明。你那是唱歌吗?不,你那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小少爷说完叹了口气,瞬移回座位,只留下懵逼的蓝青。 “领导别听是恶评。他故意抹黑我在你心中的完美形象。” 待蓝青反应过来,立刻俯身,捂住顾白耳朵。 小少爷被气笑了,“呵,脸皮真厚。” “我脸皮厚,你心眼小。要不说咱俩是朋友呢,简直臭味相投......” 看着一脸得瑟,觉得自己斗嘴大获全胜的蓝青。 小少爷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微笑,“蓝青,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卫霁,你不讲武德!” 蓝青气鼓鼓,瞪着正对面的小少爷,“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狗东西,我要和你绝交三天。” 一转头,泪眼婆娑望向顾白,“领导,他欺负你的亲亲老婆......” 顾白勾手刮了下蓝青鼻尖,又摸出张黑卡塞进她手里,“老公养你。” 蓝青见钱眼开。 瞬间换了副得意的表情,冲卫霁晃了晃手里的卡,“我有老公,别太羡慕。” “切。” 小少爷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搞得像谁没有一样......” “开心了?” 蓝青点头啊点头。 “开心了,就继续谈正事。” 顾白在半空中,投放出新的照片。 画面中可以清晰的看见,林晚平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是铜戒,戒指的材质与程淮野的工牌一致。” 小少爷挑眉,“你怀疑这戒指,是程淮野送的?” 顾白眉间微皱,摇头,“证据链太少,现在还不好说。” 程淮野对林晚平的态度,现在还不明了。 他近日来频繁现身,跟踪林晚平的目的,也未可知。 整件事看似简单,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目前有几件事需要调查清楚。” 顾白神情严肃,布置任务。 “第一,是谁把烧伤的程淮野拖去活埋,还用烧焦的尸体伪造程淮野的身份。烧死和活埋有何不同?” “第二,即便有工作牌,也会验dNA确认身份。当时的法医或者处理火灾的有关部门人员中,一定有猫腻。” “小北,你和石榴去查,所有与程淮野有关的案宗。” “阿离和苍渊去跟林晚平,进入林晚平的幻境,了解真相。” “卫霁,你和老秦,去挖所有与程淮野有关人员的信息。” “我和蓝青去每一个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残魂。” 待顾白布置完任务,众人便收摊各自回房休息。 从镇妖塔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往辽城。 此时,早已累的人仰马翻。 蓝青挂在顾白身上,亲亲蹭蹭,粘人的紧。“我好困。” 顾白按住扭来扭去,在他身上作乱的蓝青,“别乱动,困了就快睡。点火,可是要负责的。” 蓝青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贴上来吻了吻顾白的脖颈,“我可是渣女,只点火,不负责。” “宝贝,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顾白偏头,不让蓝青的吻继续下去。 说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她说不负责,生气了? 不对啊。 这么明显的开玩笑,顾白怎么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蓝青不解,歪着头,“你想让我说什么?这是生气了?我开玩笑的,肯定会对你负责。” 一直到回到房间,顾白都没再开口。 顾白抱着蓝青,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就要离开。 蓝青不知道顾白为什么生气。 但她知道,有问题就要立刻解决。冷战,隔夜都不是她的风格。 蓝青从身后抱住顾白,“你要去哪?” “洗澡。” “回别墅时才洗过澡,想糊弄我,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顾白点了支烟,倾身回来抱住蓝青,“现在想说了吗?” 蓝青终于想明白,顾白想让她说的是什么。 幻境里那些画面,蓝青不是不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蓝青罕见的沉默了。 顾白抬起蓝青的下巴,跟她接了个吻,“你不想说,我可以等。” “顾白。” 蓝青抬手,抚上顾白的脸颊,“我没有恢复记忆,只是看到一些零散的片段......” 顾白掐灭烟,双手环抱住蓝青。 听她将幻境里的画面一一复述。 头发花白她喊做师傅的老者,红裙子的师妹,以及灭门惨案...... “我不是刻意瞒着你。只是觉得灭我师门,和安排我进地府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所以,你想一个人解决这些事?” “不是。” 蓝青突然觉得很好笑。 堂堂冥主向来喜怒不惊,现在却为这点小事生气。 “他们消除我的记忆,就是怕我想起从前。我怕我说出来,他们会怀疑我生异心,不来与我对接。”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来找你对接。” 蓝青蹙眉,“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我有种感觉,他们很快便会来找我,我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有异心。” 顾白与蓝青对视,慢慢逼近,“你有吗?” “我有啊,见色起意算吗?” 顾白喜欢这样的蓝青。 明目张胆,深情款款。 第241章 分开调查 冬日的阳光,温柔不刺眼。 顾白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蓝青。 简单的真丝睡裙,遮不住她姣好的身材,正红色衬的皮肤更加白皙。 腰束处恰到好处的,勾勒出腰肢纤细的曲线。 脖颈,锁骨上还留着昨晚的痕迹。 顾白看的眼眶发热,于是搂过蓝青和她接吻。 “这么黏人?是怕我恢复记忆,就跟别人跑了?” 蓝青迷迷糊糊被亲醒,张嘴便是揶揄。 顾白不想听这些废话,按着蓝青的头,重新吻了上去。 一吻毕。 蓝青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顾白,别担心,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顾白侧头看她。 蓝青浓密的睫毛微颤,呼吸带着热吻后的急促。 在这样宁静的冬日午后。 顾白感到他的爱意在沸腾,倾身吻了吻蓝青的额头。 “宝贝,你可要说话算话。” “好。” 下午三点。 众人陆续起床,匆匆吃过午饭,便各自组队出发。 相对来说,顾北和石榴的任务最为轻松。 他们两个人。 只需要去市局,医院,还有一些相关部门。调出有关于程淮野的卷宗和档案。 瞬行,调出档案,然后备份。 分分钟搞定。 “北哥,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石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他们出发最多过了半小时。 “嗯,全部搞定了,北哥带你去玩。” 顾北一边回答,一边催促石榴幻出皮囊,“小石榴,要不要吃糖葫芦?” 趁顾北去买糖葫芦的空隙。 石榴还是乖巧的,给顾白发了条短信。 「老大,我和北哥这边工作结束了,可以去玩吗?」 顾白那边几乎是秒回。 「可以,去玩吧。」 得到顾白的允许。 石榴开开心心接过,顾北递来的冰糖葫芦,“北哥,我们去哪儿玩?” “冰雪大世界好不好?听说那有很长的滑梯。”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捻诀出发。 阿离和苍渊,吃过饭直奔市博物馆。 根据鬼魅提供的资料,林晚平今天下午值班。 阿离在看见林晚平的瞬间,就挥动爪子准备进入幻境。 “小猫,你别这么生猛,上来就干。” 苍渊按住阿离的爪子,“你仔细闻闻,博物馆这里味道不对劲。” 阿离眯起眼睛,用力嗅了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恶鬼味。那味道极淡,稍不注意便会被忽略。 “有恶鬼味?” 阿离猛然反应过来,“小龙,程淮野是不是在附近?” 顾白在他们到辽城的第一时间。 便撤走了辽城全部的鬼魅,去寻找下一只极恶之鬼。 所以他们没法比对程淮野的味道。 “不管是不是程淮野,我们都得小心,免得打草惊蛇。” “算了,我还是问问老大。” 阿离摸出手机,爪子在屏幕上敲啊敲。 「老大,林晚平工作的地方,发现程淮野的行踪,请指示。」 「你们身上有我的法力。他发现不了,不用管他。」 “没事,老大那边心里有数,让我们直接行动。” 阿离说完,伸出爪子在半空中划了几道,“小龙,你来盯梢,我去去就回。” 小少爷今天难得早起,准确来说应该是没睡。 一大早,就处理了当时负责置办辽城别墅,全屋家具的佣人。 小少爷向来矜贵。 床垫软一点,硬一点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 最后还是趴在秦蘅柏身上,才勉强睡了两小时。 “还困?” 见卫霁一直张嘴打哈欠。 秦蘅柏快步走到卫霁身前,俯下身,“上来,我背你。” 卫霁刚想拒绝。 就听见秦蘅柏,略带强势的声音,“听话,上来。” 卫霁乖乖爬上秦蘅柏的背,摸出手机给下属发信息。 发完短信。 小少爷又将手机怼到秦蘅柏面前,晃了晃。 “狗顾白就是会算计。嘴上说着给我们最简单的任务,实际上就是为了让我出钱出力。” “连有关部门都挖不出来的消息,那就只能用钱砸。” 小少爷嘴上骂骂咧咧。 还是派了几百人同时出动,悬赏重金查程淮野的社会关系。 小少爷收回手机,把冰凉的手指放在秦衡柏脖颈,“秦爷,其实我们可以不出门的。” “我知道。” 卫霁有些吃惊,“你知道,那你还带我出来?” 秦蘅柏换单手揽着卫霁,另一只手给自己点了根烟,“家里电灯泡太多。” 小少爷憋笑。 这是他家那个不苟言笑的秦爷,能说出来的话? 看来这孟婆汤,也不全是坏处。 “那秦爷,你打算带我去哪?” “不知道,随意逛逛。” 这边。 秦蘅柏背着卫霁,漫无目的在街上瞎逛。 另一边。 蓝青和顾白,却没有如此多的闲情逸致。 两人最先去了原红星话剧团的旧址。 三十九年来,城市更迭。 如今这旧址之上,建起了青少年文化宫,门前还有文化广场。 顾白扬手在文化宫附近布了结界。 单手快速结印,另一只手在空中画符。 巨大的金色符箓,出现在文化宫和文化广场。 顾北随即捻诀。 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飞沙扬硕间金色的符箓高速转动。 半晌。 恢复平静。 金色的符箓随风散去。 文化宫地下停车场的某个房间,却随之亮起。 顾白塞了颗话梅糖给蓝青,“走吧,有动静,下去看看。” 亮起的房间。 是负一层停车场旁,四间小房的其中一间。 推开门,房间里黑漆漆。 “领导,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间房没亮?” “一点障眼法而已。” 顾白随手打了个响指,蓝青眼前骤亮。 房间变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道。 角落里出现一具被铜钉,钉在半空的焦尸。皮肤皲裂,露出碳化的肌肉和白骨。 焦尸周围还有七个牵引铜钉的残影。 “领导,这是?” “七星钉封魂阵。” 顾白摸出几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快速飞出,包裹住焦尸逐渐变小,回到顾白手中。 “此阵源于茅山术,用七根铜钉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封印,用以镇魂。” 镇魂? 蓝青顿时一惊,追问,“是不是和摩轲用的咒魂阵类似?” “嗯,类似。” 顾白抬手揉了揉蓝青脑袋,“但咒魂阵,比这个高级多了。” 第242章 七星钉封魂阵 “高级?” “咒魂阵剥夺五感,只要不破坏符纸和陶罐。魂魄便会被永久的封印在陶罐中。” “那七星钉封魂阵呢?” “七星钉封魂阵,则需要七个人。每个人献祭自身一缕魂魄,再分别站在北斗七星的方位封魂,才可成阵。” 蓝青点头啊点头。 七个人,还等献祭。这么算的话,咒魂阵的确是高级很多。 这七个人故意在剧院布下七星钉封魂阵? 他们想镇谁的魂? 红星话剧团里一场大火,死了几百人,无人生还。 照理说这些都是怨魂,为什么只镇这一具焦尸? 不对! 蓝青咂摸过味来,“领导,为什么镇魂镇的却是焦尸,魂魄呢?” “宝贝,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顾白敲了下蓝青额头,耐心引导。“整个话剧团怨气最重,本该被封印在这里的魂魄没了?你猜是为什么?” 怨气最重? 那肯定是程淮野。 对,程淮野。 差点把他给忘了。 蓝青的思绪,一直被程淮野是烧伤后被活埋的,这件事给误导了。 这么想来。 程淮野死后能赶在地府勾魂前,吞噬掉所有魂魄。 就能证明,他的魂魄当时也在剧院中。 凶手在用伪造的尸体,冒充程淮野之后,又把程淮野真正的尸体带了回来。 再用七星钉封魂阵和障眼法,镇住程淮野的魂魄。 只是凶手没想到,程淮野的怨念太重。 不仅变成恶鬼,还吞噬了剧院其他魂魄,挣脱了七星钉封魂阵的束缚。 “所以这具焦尸是程淮野的?旁边这七个残魂......” 顾白满意点头,继续引导。“七星钉封魂阵后来被列为禁术,就是因为它有个弊端。” 蓝青挽上顾白手臂,焦急追问,“什么弊端,快说,快说。” “被七星钉封印的魂魄,会成倍怨恨献祭者,若稍有不慎,让魂魄逃脱......” “便会成几倍,几十倍的报复回来?” 蓝青恍然大悟。 就因为这样,程淮野报复那些人时,才会那么狠。 “怪不得程淮野报复时会灭门。” 蓝青长吁一口气,“程淮野已经报复了四个人。也就是说,还有三个。” 顾白捏了捏蓝青后颈,“先回去,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刚进别墅大厅。 蓝青就被肉香味吸引,一头扎进厨房。 “吴伯,晚上吃什么呀,这么香?” 管家吴伯将手机上的菜单递给蓝青。“临近年关,辽城很多地方都会杀年猪,今天吃杀猪菜。” “杀猪菜!” 蓝青两眼放光,她从前在短视频上总看到,馋这口很久了。 “我家少爷临出门前,特意安排的,今天下午刚杀的猪。” 美食当前,香气扑鼻。 蓝青实在没忍住,溜进厨房装了,满满一碗刚炸好的肉丸子。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肉质完美融合。 这也太香了! 蓝青又塞了一颗,给坐在客厅开视频会议的顾白。 摸出手机,给群里发信息。 「今晚杀猪菜,速回。」 收到蓝青短信轰炸,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别墅。 “老大,你都不知道,我查到了好多信息。” “老大,林晚平的幻境,可太精彩了,简直是部大戏。” 顾北和阿离一回来,就七嘴八舌的跟顾白汇报工作。 “停。” 蓝青抬手打断,“天大的事,等吃完饭再说。今天绝不能在饭桌上谈工作,影响食欲。” 酒足饭饱后。 众人聚在客厅,开始专心分析案情。 吴伯还安排佣人,准备了茶水点心,以及各式各样的水果拼盘。 “小北,你先说你查到的。” “好的,老大。” 顾北调出电脑,一顿输出后,将资料投放在客厅中央。 “老大,关于程淮野的纵火案,我在市局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市局档案室。 放置悬案柜架的最下层,有个盖着绝密印章的档案袋。 袋子里装着关于纵火案的一些真相。 此案虽然以个人极端纵火案结案,但案子中诸多疑点没被查证。 当时负责调查这件案件的队长,意外身亡后,这件案子便被封存在档案室。 因为年代久远。 市局联网后,便没有把这案子记录在册。 “那位调查的队长,在原红星剧团发现一个底下密室,里面藏着大量未被登记的文物。” 蓝青捏着桂花糖糕的手一顿,“文物?” “对,文物那时就已上交国家,现在就陈列在林晚平上班的市博物馆。” 顾北说完,切换了另一份文件。 “我还在医院查到了,精神科主任医师朱文远,当年给程淮野做的精神鉴定报告。” “精神鉴定?” 小少爷玩味的挑了挑眉,“有意思。朱文远给程淮野做的,假鉴定报告是什么病?” “精神分裂。” 顾北抬手指了指半空投放的资料,“当时提出程淮野精神失常,需要做鉴定的。就是他的女朋友,林晚平。” 顾白叼着烟,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啊点。 “还有吗?” 顾北摇摇头,“我查到的,暂时就这么多。” “我来补充。” 小少爷解锁手机,丢给顾北,“小北,把私家侦探调查的内容投屏。” “收到。” “程淮野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除了目前已知的这些,只有几个人。” 赵健,男,七十岁。 程淮野挚友。 当年负责消防的副队长,红星话剧团的大火是他负责带队救援的。 “这人有什么奇怪之处?” 小少爷轻蔑一笑,“他疯了,现在住在郊区的疗养院中。” 蓝青狐疑,“疯了?” 赵健每天都会抄写曾经的消防日志,但从不写程淮野死的那年。 抄到火场搜救章节时,还会发疯狂吼,需要打镇静剂才能安静下来。 根据疗养院的监控显示。 赵健每隔两三天便会梦游,用手指在地面画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 蓝青惊呼着站起身。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是你老公掌管的北斗七星,别激动。” “闭嘴吧你。” 蓝青脸被臊的通红,白了眼小少爷。 “我这么激动,是因为我们在红星话剧团旧址,发现了七星钉封魂阵,此阵的排列方法,便是北斗七星。” 第243章 阴方先生 “卧槽,七星钉封魂阵?” 顾北也惊了,眼睛瞪得溜圆,“这案子,怎么还有茅山道士的事?” “这事等会儿再说。” 顾白给小少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 “赵健,原本只是消防中队的副队长,却在红星纵火案之后,升职到市局。” 最重要的是。 他升职后第一份签署的文件,就是红星话剧院纵火案的结案报告。 “还有......” 说到这,小少爷冲顾北扬了扬下巴,“小北,把我手机里那段视频放出来。” “好嘞。” 顾北将其中一个私家侦探发来的视频,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方。 “那个年代监控技术,刚刚从国外引进。巧的是,红星话剧团演艺大厅,正好安装了。” “这么巧?” 顾白挑眉,冷哼一声,“监控是程淮野装的?” 小少爷打了个响指,“binggo,答对了。” “当时从海外进口这些设备,都需要在海关处备案。私家侦探找到了程淮野的备案记录。” 监控画面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只能看到火灾发生时,大厅里吵闹嘶喊的人群在推搡。 “老大,这画面也太模糊了。要不我试着调帧修复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顾白抬眸,从袖口摸出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监控里原本模糊的画面,顷刻间被放大,变的清晰无比。 “瞧瞧,还得是我老大......” 顾白轻笑,白了眼顾北,“少拍马屁,干活。” 从监控画面中看到,火灾发生在晚上八点半。 火势从大厅的四个角落开始疯狂蔓延。整个演艺大厅,瞬间变成火海。 “这火......” 秦蘅柏越看越觉得奇怪,“老顾,这火不太对劲,不像是人为纵火。” 顾白缓缓吐出烟圈,眼底怒意尽显,“不是人为……这是阴火,是用怨念极重的魂魄,炼化而成的。” 顾北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找到了,地府百科有记载。” 阴火。 取八十一具怨念极重的魂魄,用特制的炉鼎炼化而成。 点燃此火,无法扑灭。 待献祭祭品烧尽,阴火自动熄灭。 “也就是说,整个红星话剧团,包括工作人员和观众,都是被献祭的祭品。” 顾北猛地拍手,“我说呢,什么样的火能烧的这么快?几百人无一生还,原来是用了邪术。” 蓝青将她和顾白,在红星话剧团旧址发现的事情,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按照你的说法。目前已死的四个人,加上林晚平和赵健,也才六个。” 小少爷托着腮,脑子飞快运转,“还差一个,会是谁呢?” “江湖术士,神棍,按照阳间的叫法,就是算命先生或者大师之类的。” 顾白接过卫霁的话,继续说道,“封魂的七个人之中,至少要有一个懂行的人。” “神棍......” 小少爷反复嘀咕着这两个字,猛然站起身。 “我想起来了,赵健抄写的消防日志。每本最后一页,都写着一个名字,阴方先生。” 小少爷快步拿回自己的手机,让私家侦探去调查这个阴方先生。 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小少爷砸重金悬赏的刺激下。 半小时内,就收到了关于阴方先生的全部资料。 阴方先生,原名张大彪,男,八十二岁。 原本只是偏远山村的农民。 大荒年间。 张大彪无意间,在自家地下挖出一个茅山道士的墓。 偷拿了墓中的桃木剑,道袍,法器以及全部秘术书。 大字不识几个的张大彪,为此开始读书认字,学习秘术。 几年后。 张大彪欺骗临村跳大神的神婆,以消灾的名义让神婆委身于他。 张大彪尝到甜头,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止当神棍到处骗人,还以消灾的名义,骗无知少女献身。 “我去,这老不死的。等他到地府,看我怎么收拾他。” 顾北气的骂街。被顾白一个眼神扫过,才乖乖闭嘴。 “阿离,该你了。” “好的,老大。” 阿离爪子扬了扬,召唤出猫爬架,跃至最高处。“老大,你是想直接看,还是听我复述?” “放影像。” 画面中。 昏暗的密室里,点着若有若无的煤油灯。 程淮野焦黑的尸体上,飘着他的魂魄,嘴里念着,“天雷何时,才能劈了这不公的世道!” 在阴方先生的施法下。 七个人围着程淮野的魂魄,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长长的铜钉。 钉身泛着青光,钉头刻着符咒。 “老程,对不住,我儿子还要上学。” 第一钉,钉入程淮野的大腿,封住他的行动。 第二钉,钉入程淮野头顶正中间,钉住他的记忆。 一直到林晚平,她是最后一钉。 林晚平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双眼含泪,“对不起,阿程。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我得保住我们的孩子。” 最后一钉,钉在心口,钉住了程淮野的怨念。 “老大,我查过了。” 阿离收回影像,将dNA报告投放在半空,“林晚平,有个儿子,确定是程淮野的。” 蓝青深吸一口气,“儿子?因为这个儿子,程淮野才迟迟没对林晚平下手?” “对,林晚平是被迫的。” 阿离挥挥爪,放出新的影像。 画面中。 林晚平被一大群手持铁棍,手臂纹满纹身的凶悍男人围着。 其中一个光头,捏着一位五十岁左右中年妇女的下巴,恶狠狠的盯着林晚平。 “林晚平,你若是想救你妈。就按照我们的要求,去举报程淮野精神有问题。因爱生恨,纵火烧剧院。” 画面一转。 油灯下的林晚平,在写完举报信后,捏着一个小瓶发呆。 半晌。 林晚平打开瓶子,泪如雨下。 “阿程,我不能死。你的死已经是定局,我只能保下我们的孩子。阿程,原谅我的无能。” 影像到这,戛然而止。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程淮野一直跟着林晚平,却始终没有动手报复她的真正原因。 没有对错,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 林晚平确实背叛了程淮野。 但她也尽最大的努力,保下了程淮野的孩子。 第244章 初现端倪 “老大,我和小龙调查到的内容就这些。” 阿离收起猫爬架,打了个哈欠,卧回秦蘅柏腿上,“我消耗有点大,先睡了。” “嗯。” 顾白应了阿离一声,便仰靠在沙发上。梳理起,目前他们所掌握的全部线索。 七星钉封魂阵是极为阴损的阵法。 林晚平是被人围堵,用父母和孩子作为威胁,她没得选。 那其他人呢? 是什么让他们心甘情愿杀人,甚至献祭出自己一缕魂魄? “啊~!” 蓝青大叫一声,瘫倒在沙发上,“我们不是地府嘛?为什么每次都要破案,我cpU都快炸了......” 蓝青紧紧拽着顾白衣角,郁闷不已,“领导,要申请换部门,立刻!马上!” “行啊,那你想去哪个部门?” 蓝青瞬间来了精神,哪怕只是过过嘴瘾,“那我要去轮回司,去帮孟婆姐姐熬汤。” “有追求,确实是个好去处。” 这次接话的是秦蘅柏,“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全年无休。” …… 蓝青炸了。 她差点忘记,地府其他部门都是高速运转的牛马,就连调到特殊兑奖处的黑白无常也不例外。 “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破案……” 顾白轻笑目光温柔,抬手揉了揉蓝青的头。“哪里想不明白?” 蓝青耷拉着脸,长叹一口气,“我们看似找到了很多线索。可我就是有种,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查到的错觉。” “不是错觉,我们是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小少爷点头啊点头,“林晚平说程淮野得罪了大人物,必死......” 没等小少爷分析完,顾白抬手打断他,“卫霁,让私家侦探查一下那个光头。” 小少爷不明所以,“哪个光头?哪有光头?” 得。 不用想就知道。 肯定是小少爷刚刚开小差,压根没仔细看阿离的影像。 “阿离,我举报。有人上课不认真听讲。” “嗯?” 阿离睡的迷迷糊糊,没听清蓝青说什么。缓缓抬头,一脸懵逼的左右张望。 “没人叫你,你乖乖睡觉。” 秦蘅柏在阿离下巴处挠了挠,阿离舒服的发出咕噜声。换了个方向,倒头继续睡。 哄好阿离。 秦蘅柏倾身贴在小少爷耳边,“老顾说的是,威胁林晚平母亲的那个光头。” “哦,那个啊!马上就查。” 直到掏出手机,小少爷才反应过来,“要不让阿离起来,再放一次影像,我拍个照?” “阿离用储存空间消耗很大,让他睡,别折腾他了。” 顾白抬手,拍了拍石榴后脑勺,“乖,去给你哥哥露一手。” “好嘞,老大。” 石榴扬起笑脸,将最后一口糖糕塞进嘴里,小跑着去洗手。 小少爷不解,“你这是?”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石榴很快回到茶几前,从小布袋里拿出手绘板和压感笔,专心画画。 顾白将下巴抵在蓝青肩头,“宝贝,我记得你画画也很好的。” “学考古,多少要接触些文物修复。专门找老师学过一段时间。” 蓝青平静的讲述从前,语气里不带一点波澜。 这些过往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蓝青突然笑了,笑自己这么久了,竟然还没习惯。 那些可不就是上辈子的事情。 石榴的压感笔在画板上画的飞快,不多时便画好了光头的画像。 那个在影像中,只露脸几秒钟的光头。此刻,正出现在画板之上。 “我们石榴画的可真好。” 蓝青这句不是夸赞,是在阐述事实。石榴真的画的很好。 想来也是。 到底是王爷家走出来的格格。 即便是庶女,那也是从小精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就是这性格和怪力…… 蓝青偏头,看着懒羊羊趴在她身上的顾白失笑。 石榴举着手绘板,走到卫霁面前,“哥哥给你,快拍。” 小少爷拍好照片,发送给私家侦探,砸重金找人。 「叮。」 终于在众人闲来无事,搓麻将到第三圈时。 小少爷的手机,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短信。 光头原名张浩,六年前因中风去世,死时六十六岁。 光头从年轻时起,就是地痞流氓,常年混迹在街边。 三十岁带身边兄弟认了大哥,此后便一直在大哥手下做事。 他认得大哥名叫汪子。 真名叫做汪明,道上人都喊他汪哥。 私家侦探还查到,汪明曾任兴国工艺美术公司的副经理。 小少爷眉间一挑,“有点意思......” “怎么说?” 小少爷将手机抛给顾白。 “根据私家侦探的调查,与红星话剧团团长张振国。多年间一直有汇款往来的,便是兴国工艺美术公司。” “让你的人,继续查这个工艺美术公司。” 顾白点了支烟,叼在嘴边,良久才开口。 “小北,石榴带着阿离和苍渊,去疗养院盯着赵健。程淮野舍不得杀林晚平,那他的下一个复仇目标,就会是赵健。” “保证完成任务,盯紧赵健。” 顾北爽快应下,又稍稍迟疑,“老大,如果程淮野出现要杀赵健,我们要出手阻止吗?” “程淮野要杀,你就让他杀。这是他们的因果,没必要干涉。” 顾白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但赵健的魂魄要带回来,别让他吃了。” “明白。” 顾北起身,给顾白敬了个乱七八糟的礼。 “少爷,跟踪林晚平和跟踪程淮野,你选一个。” 顾白偏头,冲卫霁打了个响指。 “你少来......” 小少爷对顾白的话嗤之以鼻,“你故意把阿离和苍渊派去看赵健,只剩下我能闻到程淮野的气息。这叫让我选一个?” 蓝青憋着笑扭头。 被小少爷瞄见,“你们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蓝青立刻反驳,嘴角还挂着压不住的笑意,“少爷,不带躺枪的,我多无辜。” “你无辜个屁。” 半晌。 小少爷翘起腿环抱双臂,眯着眼,幽幽开口,“我选林晚平。” 顾白满意点头,“好的,既然你选程淮野。那我就勉为其难去跟林晚平。” “我就知道......” 小少爷没好气的冲顾白翻了个白眼,“狗东西。” 第245章 借尸还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不小心端起地府铁饭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通幽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不小心端起地府铁饭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