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养成系统》 第1章 有本事放开她,让我来! 天启国四十一年,七月十五,中元节。 就在星星点点的河灯飘满整个坠玉江时,异象突生。 顷刻间,暴雨如注,电闪雷鸣,整个天空呈现血一般的红色。 街上行人乱成一团,纷纷往檐下避雨。 一个白须白眉的老者站在王麻子烧饼的屋檐下,看着血色天空,忧心忡忡道:“这是妖孽降世的征兆啊!老天爷这是不让咱们老百姓活啦!” 天有异象必有妖,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话,由不得人不信。 一时间,人心大乱,议论纷纷。 灵境山上,一团团阴沉乌黑的云层聚拢着,低垂着,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鬼俯视着人间,要将整个天地一口吞下。 “啊啊啊啊!”诡异的尖叫声在灵境山上响起,像某种东西受厉刑后痛苦的哭声。 此时,灵境山清风门后山上,聚集了一大团狰狞的黑色浓雾。 远远看去,这团黑影像一张没有眼睛嘴巴的人脸,但如果走近了便会发现,这团黑气其实是由一只只扭曲的鬼影聚合而成。 他们游离着,尖叫着,一张张扭曲恐怖的鬼脸聚集在一起,愤怒地咆哮着。 他们漂浮在半空中,将面前的整个山洞围拢起来,迫不及待想要扑进去,却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啊啊啊啊!”鬼影们愤怒不已,争先恐后撞向山洞。 “劈!” “啪!” 突然,一道气势惊人的闪电拖着白色尾巴朝山洞劈下来,正好砍在洞口的一棵百年老槐树上。 “轰!”老槐树燃起一阵大火。 从树冠开始,火焰朝着树根急速蔓延,远看宛如一条有着金色花纹的巨大火蛇在暴雨中狰狞地扭动身体。 “啊啊啊啊!”鬼影们扭曲得更加疯狂,尖叫声也更凄厉了。 好像那倾天的大火就烧在他们身上似的。 山洞里有橘红色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烛光很是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 就在这时,巨大鬼脸中的一只黑影突然挣脱了无形力量的束缚,化作一缕轻烟,顺着洞壁溜进了山洞。 黑影贴着洞壁游移,朝着橘色烛火游过去,却突然看见什么,猛地缩回墙壁,变成一个黑点躲了起来。 只见朦胧的烛光下,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人背对洞口站着。 他长身玉立,背影如竹,细致雕琢的侧脸微垂,惊鸿一瞥;一头青丝乌黑如墨,被一支白色玉钗一丝不苟地盘着,身上的喜袍像血一样红。 放置着果品的案桌前供奉着天父地母的雕像,而象征着吉祥如意的喜烛在他身后安静地燃烧着,仿佛见证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男子微微低头,黑色的长靴旁,躺着一个奇怪的女……少女。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少女身上的衣服跟男人不一样,上衣是蓝白相间的短……短襟? 短襟很薄,紧贴身体,随便几片裁剪便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 身下的短裙就更奇怪了。 虽然跟上衣一样是同款的天蓝色,但长度只到少女的膝盖处。 整个天启国,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服饰。 少女的衣着太过豪放,完全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儿。 这样一个女孩如果出现在灵境山下的村子里,立刻就会被抓去浸猪笼。 黑影死死贴着洞壁,眼睁睁看着男人突然撩起红袍,俯身下去,虽看不见面容,但他修长的手指在少女身上摸索起来。 无……无耻之徒! 有本……有本事放开她,让我来! “不自量力!” “找死!” 蕴含杀气的恐怖眼神夹裹着铺天盖地的鬼气席卷而来。 “啊!!!”黑影尖叫一声,化作一缕轻烟,转身就想逃,却被无形的强大力量打得粉碎。 第2章 鬼王的养成系统 好热。 好痛。 火。 好大的火。 白茶忍不住呻吟一声,却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红色的火海连绵不绝,燃烧着,吞噬着…… “唔。”呻吟一声,白茶揉着头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痛不欲生。 想起刚才那诡异的画面,白茶疑心自己做了一个有颜色的梦,那种火一样灼烧的感觉实在让她记忆深刻。 可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她竟然……竟然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古装喜服! 没错,就是古装剧里,女演员穿的那种,血红的颜色,有着美丽精致刺绣的古代新娘装。 除了没戴凤冠,她现在跟待嫁的新娘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白茶丝毫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或是拍戏,反倒是很快回神,冷沉着小脸站起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洞口走去。 天杀的王八蛋,如果让她找到,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鬼王的养成系统升级完毕,请宿主及时更新。” 这时,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男人的声音。 白茶顿下脚步,冷冷挑眉:“系统?你是跟着我从未来来的?” “是的,宿主。” “这里是哪里?” “天启国。” 白茶不耐烦道:“没有问你这是哪一年,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灵境山。” “灵境山?” “是的,灵境山。” 系统尽职尽责地解释道:“天启国修仙者众多,灵境山则是修仙者的圣地,大多数门派聚集在此。” 白茶很快冷静下来,“你刚才说你是什么系统?” “鬼王的养成系统。” 系统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我们的系统旨在重建鬼王白帝的鬼域,并且让你作为他的继承人,成长为新一代的鬼王。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少女挑眉,“白帝?男的?” “不知道。一百年前鬼王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只知道他杀人如麻,性格诡异,弹指间便可以毁灭一座城,无人敢违背他的旨意。” 系统:“这样的枭雄应该是男人吧?” “嗯。” 对于白帝的生平过往,白茶不甚在意:“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我说了,我们的系统旨在重建白帝在位期间掌管的鬼域。鬼域是人间众鬼死后唯一的归宿,却伴随着白帝的死亡,一起化为灰烬,导致众鬼难调,无家可归,只能出逃人间,人间因此大乱。” 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就像一台机器在背书:“鬼王虽然已经魂飞魄散了,不过好像因为他的灵魂太过强大,所以影响了一千年后的我们。 帮助他实现临死前的最后一个遗愿,恢复鬼界与人间的和平,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说到底,我们其实只是一个辅助类的系统,而那个被辅助的对象,就是你。” “为什么选我?”白茶突然问。 系统沉默了一瞬:“抱歉,我查过相关资料,并没有这方面的介绍。又或者,是我的权限不够,暂时无法查到。” 第3章 有隐身异能的胆小鬼 “那就开始吧。”白茶回答得干脆利落。 “嗯?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少女淡淡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阻拦?” 若真有拦路石,那便遇神,杀神! 遇鬼,杀鬼! 系统:“……” “宿主,检测到前方十米内有一只胆小鬼,是否抓获?” 胆小鬼? 这种低阶的小鬼有什么用? 不过,聊胜于无。 白茶嫌弃不已:“那就抓吧。” 系统:“抱歉,宿主,作为没有实体的人工智能,我只能辅助你检测物种的存在,而无法进行抓捕。这件事必须靠你自己的努力。 宿主加油哦! 么么哒!” “没用的东西。” 白茶嗤了一声,朝着系统指点的方向走过去,在系统外挂的加持下,果然很快在洞口看见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虚影蜷缩在墙角里,黑洞洞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胆小鬼的后背有一大半深深地陷进了洞壁里,紧紧抱着双腿,瑟瑟发抖地看着她。 少女满脸不耐,背着双手,俯身下去,盯着鬼影惊恐的双眼,冷冷地威胁道:“死,或者服从。” 她的声音阴森恐怖,透着一股冰冷的鬼气,漂亮的大眼睛平静无波,看人……看鬼的时候像在看一棵没有生命体的杂草。 血一样红的喜袍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鬼。 胆小鬼:“……” 片刻后,白色虚影瘫软地贴在地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 “他晕了。” 白茶缓缓站直了身体,淡淡道:“现在可以抓了吗?” 系统:“……” 白光一闪,地上的鬼影消失。 “恭喜宿主,抓获具有隐身异能的胆小鬼一只,可以选择附身或是豢养。 抓获一只小鬼,积攒鬼气值十点,鬼气值达到一百点,便可以参与随机抽奖一次。 鬼气值一千点可晋级为鬼修,一万点可修成厉鬼之体,拥有跟厉鬼一样的法力修为。 十万点鬼将,一百万点鬼王,鬼皇,鬼帝,以此类推。 宿主最后拥有的能力将与鬼气值成正比。” 系统用自己平板单调的声音尬夸道:“再牛的大佬都是从收小弟开始的,请宿主加油努力收小弟,为鬼界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么么哒。” 白茶直接忽略其他废话,挑眉问道:“异能?这是什么鬼?” 鬼魂拥有异能,而且自带升级系统,太奇怪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系统? “可能我这么表述有点问题,但是一般情况下,除了厉鬼之外,其他鬼魂都是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鬼魂。 他们只是人类死亡之后,微弱的能量聚集。 这样的鬼魂在离开人世之后,如果无法转世轮回,那就只能在鬼域中生活,接受鬼王的统治,并且不具备任何伤人的能力。 不过,似乎因为白帝的离开影响了整个天地的能量,所以让一些有强烈执念的鬼魂催生出了一种适应自身情况的新技能。 这种能力就是异能。” 系统:“比如说,这只胆小鬼因为太过惧怕人类跟其他鬼魂,便催生出了一种能将自己跟寄主隐藏起来的隐身术。” “隐身术?” 白茶挑眉一笑:“好像有点意思。”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毕竟刚才在这里经历了不为人知的痛苦,让她对这里非常排斥。 对了,那个侵犯她的王八蛋…… 白茶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问:“既然你是跟着我过来的,这么说,你应该也看见那个混蛋了吧?” 系统说话的声音是从她的脑海里传来的,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绑定。 幸好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太过无聊看过不少的网络小说。 白茶对此表现得异常淡定。 系统:“抱歉,我只是人工智能,并不具备视觉系统。也就是说,我只能感知周围事物的存在,却无法看见他们的实体。 所以,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 简而言之,我是一个瞎子系统,什么也看不见,被那啥的事你自己搞定。 白茶:“那你感知到了什么?” “鬼气。非常非常浓烈与邪恶的鬼气。” “也就是说,侵犯我的是一只厉鬼?”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鬼气缠身有很多种可能,不排除是被附身的情况……宿主,外面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过来,来意不善。 我建议,你还是暂时躲避一下为好。” 第4章 这鬼收来到底有何用? 躲是不可能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躲的。 白茶慢慢走出山洞,“不是可以隐身吗?” 系统:“确实可以,可是……” 白茶冷冷道:“没什么可是,让那胆小鬼赶紧给我滚出来。” 做鬼就要有做鬼的样子。 为人臣子,自然要听从主人的安排。 这便是人世间的生存法则。 不论是人还是鬼,这个法则皆行之有效。 不等系统回话,白茶已沉着小脸走出了山洞。 此时,正是清晨。 暴雨初歇,空山新雨后。 奇花遍地,异草生香,不时有异兽奔跑,灵鸟震翅翱翔。 灵境山美得像是一幅画。 白茶负手站在山顶,看着这样的美景,表情漠然,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何人在此?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山间荡荡,突然传来男人大声斥责的声音。 白茶微微侧头,看着身后那群远远行来的修仙者,满脸面瘫跟系统交流:“你不是说可以附身吗?胆小鬼呢?” 系统:“确实可以,可是……这只胆小鬼胆子太小,死活不肯附身,如今他吓破了胆,鬼气一时难聚,我拿他也没办法。” 白茶:“……” 所以,这鬼收来到底有何用? “说你呢,你到底是谁?从何而来?” 中年男子踏步走来,大声斥骂道:“后山乃是本门禁地,岂是你能擅入的地方!” 白茶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看着一行气质各异的修仙者缓缓行至身前。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 系统及时开口,提醒道:“说话这人是墨白仙尊的大弟子,清风门的掌门洪长风,性格固执古板,我劝你还是不要与他正面对抗,想办法离开才是。” 有意思,这个所谓的系统对这个世界似乎非常了解! 白茶背手而立,无动于衷。 “怎么是你?” 看清白茶的脸,洪长风愣了一下,似乎颇为惊讶,上下打量了几眼,看见她身上的血红嫁衣,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觉怒道:“大胆灵奴,本门禁地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不是让你在此守护仙尊修行吗?为何你不在仙尊洞府,却在此处闲晃?” 竟还穿得如此放荡! 仙尊修行数百年,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如今却任由新嫁女出行洞府,若是传出去,仙门颜面何存! 何况,还是心智痴傻,断无修仙资格的下等灵奴! 简直岂有此理! 洪长风被面前少女一身喜色气得吹胡子瞪眼。 白茶却对仙尊跟自己的身份都没什么印象,所以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一脸无辜。 “岂有此理,本门在问你话,为何不答!”洪长风被白茶充耳不闻的态度彻底激怒。 不过,他总觉得今日这傻子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不等他细想,另一个宽袍大袖,仙气飘飘的中年仙者走了过来,只见他面容雅俊,气质亲和,身姿飘逸挺拔,端的一副仙人姿态,声音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长风仙友,何事如此大动干戈?” “君严仙尊。” 洪长风表情稍缓,回头拱手行礼,道:“只是一个灵奴太过愚钝,本门教训几句,您无需在意。今日是仙尊出关之日,我们还是快快过去迎接才是。” “无妨。我见这位灵奴气质不凡,不知可是已入虚幻境?“ 随意摆了摆手,被称为仙尊的中年男子看向白茶,和蔼可亲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听不懂什么狗屁虚幻境太虚境! 白茶漠然一瞥,懒得搭理他,转身便要离开。 君严嘴角僵硬,表情尴尬地目送着她。 洪长风气得眼角抽搐,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仙尊,您不用理她,她就是一个傻子,除了体质特殊之外,没有任何修为。” “哦?如何特殊?”君严神色有异,回头看向洪长风。 第5章 有人死了 “这……”洪长风表情为难。 君严轻笑道:“如何?还不能说么?” 洪长风忙道:“不,不是。其实,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只是这丫头自小痴傻,不通人事,本不具备修仙的资格,唯独一样,她……能招鬼。” “哦?” 君严眉峰轻挑,似乎对“招鬼”两字很感兴趣,兴致高昂地道:“这倒是挺有意思,且说来听听。” 洪长风不知有何顾虑,犹豫着不肯说。 君严慢慢沉了脸,冷声道:“长风仙友这是看不起本尊,不想与我说么?” 看热闹不嫌事大,君严仙尊身后的仙者们纷纷附和道:“长风仙友,你就说来听听吧。凡人招鬼,如此稀罕事闻所未闻,我们都想开开眼,见识见识呢!” “是啊,长风兄,如今万鬼肆虐,为非作歹,人间因此生灵涂炭,若真有如此能人异士,本该是我们仙门的荣幸才是,怎么还不能说呢?” “还是……仙友这是怕我们将如此稀世珍宝抢了去不成?” 洪长风表情一顿,连忙摆手,“不不不,仙友们多虑了,在下确实没有这个意思。” 仙者们却似不信,各个表情高深地看着他。 事已至此,洪长风只能叹一口气,无奈道:“实在是此子命格诡异,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那便长话短说,挑重要的说便是了。”君严仙尊笑容可掬,气度不凡,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洪长风回头看了一眼踱步离开的白茶,眼神一暗,随后拱一拱手,开口解释道:“此子乃是十三年前被亲娘抛弃在清风门外的痴傻儿。 听说这丫头出生那天万鬼齐贺,招摇过市整整三月有余,以致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此子三岁方能走,五岁还不能言,整日痴痴傻傻,连吃饭都成问题。 最后实在是因为家里清贫,子女众多,又被鬼怪搅扰,不得安宁,走投无路了,这才将她丢到本门山外,被恰逢出关的仙尊捡拾回来。 只是,仙尊当时正好突破太清一境,实在无暇看顾,只能将她养在本人座下。 时日久了,本门弟子便发现,山中鬼怪似乎活动越来越频繁,甚至还有不知死活的,胆敢来犯我山门,虽被门下弟子一一收服,但还是焦头烂额,不知何故。 直到此子有一次下山,竟无意中将山中鬼怪尽数引至身边。据当时跟她在一起的弟子所说,鬼怪见到她如同见到美味大餐,齐齐朝着她飞扑过去,似乎想要附她的身,或是啃咬其肉,分而食之。 最后却不知为何,竟被她身上的什么力量震慑,然后突然化为鬼火,就那样魂飞魄散了。 自从知道她有如此诡异的能力,仙尊便一直将她收在身边,用于闭关时,抵御鬼怪侵犯之用。” 洪长风正色道:“各位仙友,整件事就是如此,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哦?世间竟有如此古怪之事?” 君严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墨白仙尊他也……“ “啊啊啊啊!鬼啊!” 君严正要细问,却听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仙尊洞府那边传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众仙者疑惑不已,纷纷回头寻找来处。 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竹青色长袍的清风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不,不好了!师父,出事了!”生着一张清秀脸庞的年轻弟子满眼惊恐,脸吓得像纸一样白,扑到洪长风面前就要下跪。 “出什么事了?”洪长风厉声问道。 “有,有人死了!就,就在仙尊洞府前,死状诡异,形容非常凄惨!弟子,弟子怀疑是被厉鬼所害!” 这名弟子显然是一个刚入山门的新人,说话时,他那双还透着惊恐的眼睛,朝着白茶的背影望去,手臂遥遥一指:“弟子怀疑就是被那妖女所害!” 第6章 艳鬼 “来人!给我抓住她!”洪长风脸色一变,大喝道。 能跟随掌门前来迎接仙尊出山的弟子大多都是洪长风的亲信。 洪长风一声令下,青衣弟子们纷纷执剑上前,将正要下山的白茶围堵在了山顶。 白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丝毫不见慌乱,一张小脸阴沉沉的,漂亮得惊人。 “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吧。” 君严表情严肃:“我看这位小姑娘不像是养鬼行凶之人,莫要冤枉了好人才是。” “弟子亲眼所见,怎会冤枉她?” 清秀小弟子红着眼反驳道:“后山是我清风派禁地,此处除了这个妖女就只有我们仙尊一人,不是她,难道还是我仙尊纵鬼杀人不成?” “放肆!何席,你怎么跟仙尊说话呢!”洪长风厉声打断弟子说话,让他赶紧给仙尊道歉。 身为仙门之人,礼数万万不能失。 何席委屈不已,低头道:“对不起,弟子一时伤心,失言了,还请君严仙尊您不要怪罪。” 君严朗朗一笑,面向洪长风,摆手说道:“无妨,他也是因为看见门中伙伴惨死,着急而已,长风你就别怪罪他了。” 仙尊这番话说得小弟子鼻子一酸,眼睛红通通的,又要哭出来,他突然半躬着身子,恭敬行礼道:“仙尊,师父,请您一定要为我们惨死的门人作主啊!他们死的……真的好惨!” 何席抬袖,掩面大哭。 刚才他看过了,其中一个死者好像是跟他一起拜入山门的同村兄弟彭书。 彭书配剑上的剑穗还是跟他一起去山下买的,他不会认错的! 君严拍了拍何席的肩膀,表情沉痛:“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为无辜惨死的人查明真相,定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 君严说完,便负手先行,面露哀痛地朝着案发地走去。 洪长风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辜的少女:“将这妖女给我带过去!” 随后甩袖离开,一边愤愤地抱怨道:“当初仙尊要将她留下,我就曾说过此子命格太过诡异,我清风派必会因此遭殃!仙尊不信也罢,想不到如今竟真的出事了!” “师父,您别说了……” 身后的弟子默默看了一眼嘀嘀咕咕的各位仙者,似有所顾忌,却欲言又止。 洪长风愣了一下,像突然回神似的,紧紧闭上了嘴巴。 仙尊捡回来的灵奴竟是养鬼的凶手,这不是要让他们清风派沦为所有仙门的笑柄吗? 都怪这个傻子! 洪长风看向红衣少女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白茶无暇理他,慢腾腾踱着步子走向案发地。 系统却突然在这时发布任务:“请宿主在十日内抓获这只吸食年轻男子精气的艳鬼。任务奖励,鬼气值五十点。” 五十点鬼气值? “看来这个艳鬼的来头不小,是不是?”白茶垂着小脸,默默地跟系统交流。 如果不是难对付的东西,奖励怎么会如此高? 还没有看见现场就知道死者死于艳鬼之手,这个来路不明的系统看来确实有些本事。 本不打算跟着系统胡闹,白茶这时却忍不住想道,也许,试试也未尝不可。 系统回答道:“还差七七四十九日,只需再吸食二十个年轻男子的精气,这只艳鬼便可修成厉鬼。” 看来,对于宿主,系统确实知无不言。 白茶弯唇轻笑:“看来确实挺凶的。” 系统:“不过尔尔,小鬼而已。” “口气倒不小……” 第7章 变态的杀人方式 “干什么呢!自己一个人瞎嘀咕什么!” 就在白茶跟系统交流的时候,身后的清风派弟子忍着嫌恶,狠狠地推了她一下,“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还不给我老实点!” 白茶脚步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冷冷地看了年轻男子一眼,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就这样死气沉沉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个死人。 过分苍白的小脸,殷红似血的长裙,再配上她黑沉沉麻木不仁的眼神,从头到脚,她整个人都是鬼气森森的,看着就恐怖。 一阵阴风吹过,江子林吓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你,你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对这个傻子妖女诡异的来历听闻已久,清风派弟子其实都非常怕她。 白茶一语不发,沉默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她这张漂亮小脸上连一个正常人的表情都没有。 比起那些尸体,也许她更像一个死人。 系统:“这名男子明明鬼气缠身,你为什么不提醒他?” 白茶:“你们不是收集鬼气值吗?” “是啊。” “那活人关我什么事?” 少女琉璃珠子一样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死气沉沉:“反正都会死的,最后大家都会变成鬼,到时候直接收集鬼气不就行了吗?” 系统:“……”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看起来好像确实是艳鬼所为呢!”透过人群缝隙,白茶看了一眼露出的尸体,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就为此次的杀人事件下了结论。 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被害的尸体身上,没有人关心她说了什么。 人群之中,各方仙者正在讨论凶手的来历。 人群之外,白茶背着双手冷冷地站着,瘦小的肩膀没有意识地左右摇晃,一边轻轻踢着面前的石子。 很明显,对死者的情况,她不是很在意。 甚至,对食人精气的鬼魂她也嗤之以鼻,如果不是系统下了任务,她真想袖手旁观。 江子林站在后面,看着白茶漫不经心的背影,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哆嗦。 少女的行为举止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可看人的时候又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简直诡异到可怕! 江子林搓了搓手臂上吓出来的白毛汗,作为一个才刚拜入山门的新人,他完全没有应对此种情况的经验,连忙走到一旁,跟几个师兄调换了位置,这才目不斜视地守在了白茶的身边,再不敢看她一眼。 只一眼,白茶便已将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穿着竹青色长袍的尸体呈现病态的黑紫色,全身精血被吸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一张皮子紧紧裹着尸骨。 这种变态的杀人方式,除了艳鬼之外,没有别人。 百无聊赖之下,白茶便觉得有些无聊。 “艳鬼而已,捉就是了,这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少女翘着嘴角轻轻一哼。 “仙者也是人,有些凡人的弱点在所难免,不是谁都像我这么有本事的。” 系统得意地哼了一声,“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白茶不屑一顾:“小道而已。” 系统:“小道也是道。” “师父,都是那个妖女害的!您一定要替彭书做主啊!” 突然有悲凉凄惨的哭声从层层包围的人群里扩散开来,一声一声地回荡在空气里。 是刚才那个清风派弟子。 第8章 为什么没有鬼气呢? 白茶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哭了又哭,这男人是水做的吗? 何席的哭嚎让人群自动散开,整齐划一地看向这个据说可以招鬼的少女。 厉鬼害人,这是确之无疑的。 虽不知害人的厉鬼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养鬼之人就在此处,难道还怕那鬼东西跑了不成? 人们看着白茶的眼神隐隐约约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狂热。 因为人群散开,视线突然就开阔了。 白茶轻轻一瞥,终于看清里面的惨状。 靠近某个洞口斜对面的墙边,整整齐齐坐着十几个穿着竹青色长袍的人……人皮骷髅。 是的,人皮骷髅。 他们,这些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这些穿着衣服的骷髅,只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骨头,泛着黑紫色的皮肤紧紧贴着骨架,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吐。 死前大概受过某种惊吓,一个个骷髅惊悚地张开他们的嘴巴,牙齿早已变成了黑色,就这样死不瞑目地看着前方。 他们的眼珠子也都跟着萎缩了,干枯了,像一个个干掉的龙眼,盛着干龙眼眼珠的漆黑大洞,绝望地看着这个恶鬼一般的人间。 何席抱着其中一个骷髅,痛哭流涕:“彭书啊彭书,你死得好惨啊!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拜入清风门下,今日你也不会惨死在恶鬼的手上!你让我,让我如何对你父母交代啊!彭书!” 何席哭得感天动地,早已死去的人们却再也听不见了。 “奇怪,为什么都没有鬼气呢?”盯着那些干尸看了好半天,白茶突然喃喃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这么多尸体,相对应的鬼魂应该也不少的。 可是,现场竟然干净得连一丝鬼气都没有,委实太蹊跷了。 干尸的手掌中攥着一柄长剑,剑穗像青色的嫩草一样散落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只白玉雕刻的兔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何席身上,没有人注意,就在这时,那只玉兔微微一颤,似乎有了生命。 白茶漆黑的眼珠慢慢看过去,面无表情的小脸紧紧盯着那只玉兔出神。 系统:“想办法拿到那只玉佩,玉佩已附上了死者的冤魂,宿主可尝试招魂,相信很快就可以抓获这只艳鬼。” 白茶回神,无聊地撇了撇嘴:“怎么哪都有你?” 艳鬼食人精气不假,可她们也吞食鬼魂么? 方才系统说异能,莫非连艳鬼也变异了? 系统委屈:“……” 哪有嫌弃自家系统万能的宿主? “人家如此尽职尽责,宿主为什么不夸人家知心小可爱?” 白茶:“别废话,给我好好说话!” 系统毫无感情地撒娇:“我不嘛!” 白茶:“……” 系统:“哎呀,宿主,你真的好无情好冷酷好无理取闹,人家用小拳拳捶你的胸口哦!” 标准的电台男低音,配上这句骚气十足的话,白茶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忍不住骂道:“你神经病啊!” 不想再搭理这个精分的智障系统,白茶冷冷嗤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关于凶手的情况已差不多明了了,艳鬼而已,抓便是了。 她对人间的事可没有兴趣。 “白茶!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看见白茶离开,洪长风突然厉喝。 随后,大步走到她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她就是那个纵鬼行凶的邪恶养鬼人。 第9章 触发支线任务 白茶木然地看着他:“如何证明是我?” “你……” 洪长风表情顿了一下:“此处只有你跟仙尊……” 白茶冷冷地打断他:“所以呢?为什么清风派仙尊要养鬼杀人?” “放肆!” 洪长风气得眼冒金星,怒声喝道:“仙尊一向潜心修为,淡泊名利,为了找到治鬼患一劳永逸的办法,仙尊日夜不休,殚精竭虑,岂是你一介灵奴可以诋毁的!” 白茶云淡风轻:“既然如此,那就拿出证据来。” 少女一句话将洪长风堵得说不出话来。 若真有证据,岂能任由这妖女胡说八道! “好了,长风,这位女子说得对,若没有证据,又怎可妄下断言,随意冤枉了他人呢?”君严仙尊及时出声,拯救了洪长风的尴尬。 但其他仙者对清风派的议论已是不争的事实,看向洪长风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尊敬。 堂堂驱鬼救世的第一仙门,竟然在仙尊洞府前任由弟子死于厉鬼之手,死状还如此凄惨。 这摆明了是不轨之徒对仙门的一种恶意挑衅。 如今这养鬼之人就在清风派,还是墨白仙尊亲自教养长大的灵奴,若不能给大家一个满意交代,清风派以后怕是再难以仙中第一门服众了。 “咦?墨白仙尊,您什么时候来的?” “恭贺仙尊出关。” “仙尊,您来了。” “仙尊,恭贺您踏入太一境,修为大增,登仙封神指日可待。” “仙尊,一别十载,您别来无恙啊!” “仙尊!恭贺仙尊出关!” 不过片刻,恭迎声突然此起彼伏,转眼人们就忘了之前的猜忌,纷纷拱手行礼,迎接墨白仙尊的到来。 如今这整个修仙界,能达到仙尊级别的仙者只得两个。 一是君严仙尊。 这二,便是墨白仙尊。 两人虽同是太一境灵修,但墨白仙尊可是唯一一个在及冠那年就荣升太虚境仙者的奇才。 更何况墨白仙尊百年前的师父可是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飞身为仙的无为老君。 这时,白茶正好结束跟智障系统的对话,小脸上带着满满的嫌弃,听见墨白两字,便循着人语声扭头看去。 不过一眼,便呆呆地痴了魂。 看着迎着光走来的男子,她的双眼灼热,目光既深且沉,似漾着波光的湖,深不见底。 清晨的逆光中,一个翩然的身影徐徐而至,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男子生得一副俊美的精致面容,身长玉立,气质冷清,里面是一件竹青色的内衫,外面罩着白色锦袍,束发纤腰,手执宝剑。 光就这样镀在他身上,熠熠生辉,似画中仙人从云端而来,缓缓步入凡尘。 不过,对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来说,这厮年轻得有些太过分了! 面无表情看着俊美男子仙气飘飘走了过来,白茶漠然地垂下小脸,扭头看了一眼恐怖的干尸,僵硬的手脚这才恢复了一点知觉。 系统却偏要在这时候捣乱:“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想办法获得墨白仙尊的好感,任务随机,好感值不等。 好感值可以兑换捉鬼灵符,捉鬼灵符有助于初级宿主更快完成任务。 一百点好感值可兑换一张初级灵符,好感值越多,灵符等级越高,以此类推。 终极任务奖励,灵女之心。 灵女之心具有强大的修炼法力,可以帮助宿主直接达到鬼王之境,是不可多得的修炼法宝。 请宿主好好珍惜此次机会,么么哒!” 白茶面瘫了,眼中冒着火:“你们不是鬼王系统吗?获得仙尊好感是什么鬼!” 仙尊好感对鬼气的收集有屁用吗! 好好做一个鬼不好吗! 第10章 果然还是尸体更可爱 白茶抵抗的情绪太明显了,系统不得不问:“有什么问题么?” 白茶赌气似的回道:“没有。” 系统:“如果你是担心我们得到灵女之心,这个人就会死去的话,完全不用为此担心,墨白仙尊现在已是太一境的高人,只需再修完圆满一境,他就能羽化升仙。 到那时,他体内的这颗灵女之心也是带不走的,不如给我们。 宿主,这是你到达鬼王境最快的捷径了,你真的不动心么?” “谢谢哦,我半点都不觉得动心。“ 忍着不耐,白茶冷冷一哼,“还有,谁吃饱了撑的会担心一个陌生人!” 系统:“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白茶:“我只是觉得凭借我自己的能力也可以修成鬼王,根本不必借助修仙界的力量。” 系统:“你对修仙者有意见?” 白茶没好气:“没有!” 系统:“那你……” “够了!” 白茶突然发飙:“你到底是系统还是老妈子? 如果真的想要让我成为你们系统的宿主,那么一切都要听我的! 否则你们另找他人,老娘不干了!” 系统:“……” 抱紧弱小无助的自己! 从没见过这么牛的宿主! “茶茶。”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白茶背脊忍不住一僵。 “你不在洞府好好待着,出来干什么?”墨白的笑声明朗,几乎有着震颤人心的功效。 与此同时,白茶的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手掌,手掌的主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微微弯着腰,如玉的面容上充满宠溺地看着她:“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不乖了?嗯?” 你特么当自己逗傻子呢! 白茶满脸面瘫,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两步,也让自己的头离开了某个男人温暖的掌心,然后踢着脚漫不经心地看向干尸们。 相比某些活了一百多年的自恋老妖怪,果然还是尸体更可爱一点! 墨白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愣了一下。 君严似乎跟墨白很熟,短暂的愣怔过后,他很快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笑道:“墨砚,多年未见,你别来无恙吧?”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墨白仙尊收回手掌,淡淡颔首。 君严:“听闻你此次出关便可入太一境,我可是特地在此处等了你半月有余,终于还是把你等来了。 怎会耽误这么久,是出境不顺么?” “嗯,事出有异,比预定的时辰迟了一些。” 墨白面色冷淡,随便寒暄了两句,便越过君严,径直走到洪长风面前,沉声问道:“长风,何事如此大声喧哗?” 仙尊虽年轻,气质却是沉稳,自带一股高处不胜寒的清冷,让人不敢大声喧哗。 “师父。” 洪长风整衣肃容,态度恭敬地拱手行了礼,这才低头请罪道:“启禀仙尊,是白茶这个灵奴。她私养厉鬼,又纵鬼害人,门中已有十几个弟子被害。 且此子态度倨傲,拒不认错,弟子也是一时气急,这才大声斥责了两句,还请仙尊明察。” “知道了。” 墨白仙尊看了一眼洪长风,走到尸体面前,垂首认真看了一会儿,突然站直身子,看向白茶,语气亲昵:“茶茶,你过来。” 白茶秒拒:“不要。” “大胆灵奴……”洪长风又要发火。 墨白低声喝止:“长风。” “是,仙尊。”洪长憋屈不已,立刻垂首。 第11章 妖王九天 “我记得驯养厉鬼至少需要灵虚境的修为吧?”墨白仙尊淡淡的问道。 洪长风恭敬回道:“确实如此。” “茶茶一直在我身边长大,她的启蒙老师也是为师。” 墨白看着洪长风,恍若神明的脸庞冷若冰霜:“试问,她至今尚无修为,如何养鬼?” “这……” 洪长风犹豫道:“可是,师父,后山一向是门中禁地,除了她……” “本尊不是也在么?” 墨白瞥了洪长风一眼,表情淡漠地打断他:“本尊才是更有可能养鬼的人是不是?” “弟子不敢!” 洪长风悚然一惊,随后长跪不起,拱手道:“是长风失言了,请师父责罚!” “罢了,起来吧。” 墨白垂着目光,轻声道:“事实本是如此,你不说别人也会乱嚼口舌,为师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洪长风惊恐地抬起头:“师父,弟子没有这个意思……” 墨白毫不在意地挥袖:“好了,是不是这个意思有何关系? 长风,这清风门为师早就已经交给你了,自然不会过问你的决定,但此事确实与白茶无关,你不要为难她。” “可是,师父……“洪长风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自家师父人神共愤的侧颜,欲言又止。 墨白垂下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长风,此次艳鬼害人,别人不知也罢,你已入太虚境多年,怎会看不穿这种陷害的小把戏?” 洪长风默然垂头,冷汗直流,根本不敢应答。 墨白的语气突然冷下来:“长风,为师不管你对此事有何顾虑,既然为师在这,那这一切便到此为止。以前的事为师不会追究,也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洪长风:“是,弟子遵令。” 墨白:“还有,白茶能招鬼之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是。” 洪长风低头时面色如常,抱拳的手指却忍不住一颤,忍不住惊心动魄。 师父都知道了? 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 连他泄漏这妖女能招鬼一事都知道了,师父到底听到了多少? 洪长风让自己这个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墨白却不再看他,转头看向白茶,轻声道:“茶茶,过来。” 白茶撇撇小嘴,依旧倔强地回他两个字:“我不。” 墨白无奈地看着她:“茶茶,别再闹了。过来,为师看看你。” 才不要! 这厮真当她是傻子么? 白茶看着他,冷笑一声:“呵呵。” “大胆灵奴!” 洪长风回头,对墨白怒道:“师父,这丫头摆明了就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弟子看她就是……” “啊,哪里来的小畜生!连本门都敢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洪长风一句话没说完,人群里再次传来骚动,一位白须老者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痛叫了一声。 然后,痛呼声此起彼伏,似乎好几个人都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咬了。 “九尾狐!” “哪里来的小畜生!” “快抓住它!” 尖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之中,一只火红的九尾狐狸突然窜到白茶身上,小东西趴在她的怀里,姿势亲昵地伸出粉红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脖子。 冰冰凉凉的,痒得厉害。 白茶缩了一下脖子,低头看了一眼,却直直望进了九尾狐充满灵气的一双大眼睛里,表情不由得一呆。 刚才的一瞬间,她好像看见这只九尾狐像人类那样偷笑了一下。 白茶微微皱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随后却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不可能的,一定是错觉。” 第12章 貌美如花一少年 九尾狐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白茶,然后撒娇般的低鸣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明显属于动物的小脸上竟然有着深深的眷恋。 系统:“小心!是妖王九天,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白茶一愣,妖王? 九天? 她下意识松手,火红色的小东西眨眨眼,嘴巴一咧,然后动作灵巧地滚到了地上。 “妖孽,看你往哪里跑!”刚才被咬的仙者们纷纷前来,看见九尾狐,举剑就杀,毫不留情。 不过三两下,九尾狐便轻而易举避开了剑气。 九尾狐奔跑的速度奇快,瞬间越过众仙者,蹭地一下跳到干尸堆里。 它像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在里面跑跑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尸堆瞬间散了一地。 九尾狐回头,嘴角咧了一下,露出尖利的兽齿,嘲笑般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仙者,随后抬起下巴哀鸣一声,转瞬便化成一道漂亮的红色流影,飞到了半空中。 “妖王九天!” “是妖王九天!” 仙者们惊讶不已,脸都吓白了。 妖王九天竟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年! 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比女子还要娇艳的一张脸庞上是满满的嘲讽之意,眼似星辰,艳若桃花。 美则美矣,却无一人敢欣赏。 况且,妖王避世已久,久未出山,如今竟在墨白仙尊出关这天,无缘无故来犯清风门,这又是为何? “九天,你休要得意!过去饶你一命,不过看在你未曾害过人的份上,如今你这是公然与我们仙门为敌吗?”面对少年的嚣张,有仙者忍着惧意高声喝止。 “大胆孽畜!竟敢在我清风门捣乱,看我如何收拾你!”洪长风怒气冲冲,正要上前时,却被墨白轻轻拦了一下。 墨白背负双手,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红衣少年,声音清冷地问道:“九天,你此次所为何来?” 少年嚣张地嗤了一声:“关你屁事!” 俊美少年轻轻垂眸,神情傲然地睥睨着地上蝼蚁一般脆弱的人类。 他的眼神又狂又野,邪恶的嘴角斜斜地勾着,一双锦靴微微踏着虚空,红袍无风自动,鲜如红血,热烈似火。 “本王不过闲来无事,所以找你们玩玩而已,何须大惊小怪。” “九天,你休得嚣张!” 洪长风怒道:“不过一个为祸人间的妖邪而已,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九天冷冷勾唇,居高临下地嗤道:“不自量力的狗东西,凭你们这些半吊子仙者也想抓住本王么?” “再修炼一百年吧!一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少年轻轻一挥手,铺天盖地的妖气席卷而来,瞬间便将一帮仙者带到半空中,然后又恶作剧一般地将他们朝深渊里丢去。 “啊!仙尊救命!” 在九天庞大的妖气面前,一向受人崇敬的仙者们,竟像碰见了庞然大物的蝼蚁,除了无能为力,便只能束手就擒。 眼看同修们就要摔得粉身碎骨,墨白急忙御气飞至悬崖边,挥袖催动剑气,不过三两下,便将一行仙者救了回来。 君严见状,也跟着御风而行,转眼便来到九天面前,拔剑指向他:“九天,今日我们仙门齐聚,人多势众,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吃苦头!” 君严仙尊气势磅礴,眼神犀利,颇有当代仙师的风范。 九天的嘴角微微斜勾着,不屑一顾地大笑:“切,诸葛轻侯,凭你也想杀了本王?先追上本王再说吧!哈哈!” 少年垂眸,轻轻看了白茶一眼,这才踏云远去。 第13章 天地至宝养魂玉 妖王九天将所有仙者当猴子一样戏耍,让人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如果这样还能忍,仙门的颜面何在? “孽障,哪里跑!” 墨白,君严两位仙尊化作两道白色残影追了过去。 斩妖杀鬼是所有正道人士义不容辞的义务,其余仙者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急忙踏剑而起,跟着追了过去。 倾刻间,整个山顶就只剩下白茶一个人。 白茶仰着小脸,默默看了一会儿碧蓝可洗的天空,然后转身来到尸堆前,蹲下身子翻找起来。 对散落一地的尸骨视而不见,她很快翻捡出一块白色的玉兔形玉佩。 将玉佩对着光源,只见玉质通透,质量上乘,隐约能看见一缕红色的血线在里面游移。 白茶仰着小脸,看得入神。 系统:“恭喜宿主得到低阶魂玉一枚,暂无鬼气值。 收获冤死鬼一只,鬼气零散无法成形,鬼气值一点。 宿主可尝试招魂,增加鬼气值。” 白茶漫不经心的听着,并不搭腔。 系统便自顾自解释道:“魂玉,又名养魂玉,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至宝,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最好的魂玉,最后会与寄居其中的魂魄合为一体,最终呈现出琥珀一般的赤血之色,有聚魂凝魄之功效。” 聚魂凝魄? 目光一闪,白茶将玉佩收至腰间,踱着步子,慢腾腾朝着山下走去。 半个时辰后,白茶蹲在清风派山门边的草丛里,暗中观察。 系统:“宿主,你别看了,清风门设了结界,你出不去的。” 白茶看着来来往往的青衣弟子们,面无表情道:“为什么他们可以?” 系统:“这个结界是墨白仙尊为原主所设。 原主八岁那年差点死在恶鬼手上,回来之后,仙尊就设了这个结界。 一个目的是防止鬼怪侵犯,另一个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原主出去招鬼。” 白茶生气道:“此事与我何干?这个身体是我自己从未来带来的!” 系统:“这件事我知道,你知道,但这个世界的人怎会知晓?” 白茶:“所以结界也分不出来吗?明明那些清风派弟子都可以自由出入的!” 这狗屁结界就是故意针对她! 系统:“这个……我也不知,大概,是宿主你体质特殊吧。” 白茶:“特殊个屁,肯定是墨白那自恋老妖怪搞的鬼!” 系统:“……” “咦,茶茶,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是身子不舒服吗?”温柔关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一个女人。 白茶循着声音看去,小脸迷茫,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大气端庄,气质清雅,是一个能让任何人心生欢喜的美丽女子。 乌素兰扶起白茶,微微皱眉道:“仙尊受伤了,门内弟子都赶了过去,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白茶愣了一下,老妖怪受伤了? 乌素兰笑道:”小师妹,你是不是又跟师父闹脾气呢?好了,师徒哪里有过夜的仇呢,随我一起回去看看仙尊吧。” 白茶这一次没有反抗,任由女子拉着她的手离开。 第14章 我不是傻子 仙尊寝宫,归云殿。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且气息虚弱的垂发男子,白茶的小脸绷得很紧。 墨白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很吓人,冷俊的脸上早就没了仙气,唇色苍白,狭长凤眸中的光微弱,整个人只剩满满的病气。 看着这样的男子,白茶的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小脸看着有些吓人。 墨白看着她,失笑道:“茶茶别担心,师父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白茶怒道:“我不是傻子。” “嗯。”墨白轻笑,“所以呢?” 白茶:“所以不要用跟傻子说话的方式跟我说话。” “好。”墨白忍着笑答应了。 可他眼底盛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像在哄着一个傻子。 因为是傻子,所以凡事都说“好好好”。 因为,傻子的话作不得数。 思及此,白茶的表情更冷了,抿着嘴唇,拒绝跟墨白说话。 还有心思捉弄傻子,这老妖怪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嘛! 害她刚才白担心一场! 墨白失笑道:“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 白茶扭头,鼻孔出气,根本不搭理他。 “好了,你先退下,仙尊受伤,需要更好的休息,你就别在这里捣乱了。”洪长风实在看不惯师父逗弄傻子的样子,对着白茶冷冷地吩咐道。 洪长风觉得,如果不是这傻子,根本不会发生今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虽然白茶明明一直袖手旁观,但他就是私心的认为,这丫头就是这所有一切的归因! 总之,洪长风对白茶就是有偏见。 白茶冷冷看他一眼,提着裙摆就要转身。 切,谁稀罕啊! 反正她也不喜欢跟老妖怪在一起,不说她也会走的! “白茶留下。” 墨白气息虚弱,掩着唇轻轻咳了一声,冷声吩咐道:“长风,你跟素兰先退下。” 洪长风急道:“师父!” 墨白表情冷凝地看着他:“妖王性子执拗又惯来睚眦必报。 今日那小子在本尊手里吃了苦头,定会想办法讨回来,今夜你带领门下弟子好好防范,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洪长风的表情很不好看,懊恼道:“可是师父,您刚才跟九天那妖邪对战时伤到了根本,灵气正是虚弱的时候。 白茶这丫头连自己尚且照顾不了,如何能照顾您? 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我看我还是另派弟子过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不必麻烦。” 墨白冷冷地打断他:“有茶茶一个人就够了。” 洪长风:“可是,这个傻……这个丫头自己都照顾不好,如此能照顾您?” 墨白淡淡道:“往日茶茶不都照顾得挺好么?” “师父!” 洪长风还要强辩,墨白却突然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冷凝的表情有些骇人,看来似乎生气了:“够了!长风,为师累了,你先退下。” 洪长风心口憋闷,总觉得师父是在强词夺理,一个傻子怎么可能照顾好病人? 真不明白,师父他老人家为何偏要对一个傻子另眼相待! 洪长风犹豫地上前一步:“师父……” “好了,长风,你就别让师父操心了。” 眼看墨白那张谪仙般的冷颜缓缓沉下来,乌素兰突然拉住丈夫的手,轻轻将他拽到一旁,微笑道:“长风,既然师父吩咐下来,就让茶茶在这里照顾师父好了。我想,茶茶肯定也很担心师父。” “傻丫头,早就吓坏了吧?” 乌素兰走过来,挽着白茶的手,对洪长风笑眯眯说道:“我看师父说得没错,我也觉得茶茶很好呢。” 说完,转头对白茶微微一笑:“我们茶茶只是反应有些慢,又不爱说话而已,对不对?” 白茶:“……” 这该死的哄傻子一样的语气! 不过,乌素兰压根就不等她解释,拉着洪长风就出了仙尊寝室。 “师父,您好好休息,我跟长风就不打扰了。”乌素兰笑意盈盈,动作温柔地关上房门。 墨白宠爱这个傻子的事,整个清风派的弟子都知晓,也就是洪长风一个人,根本不接受白茶是自己小师妹这个事实。 乌素兰还好。 她挺喜欢白茶的,虽说痴傻了一些,但平日不吵也不闹,乖得不得了。 比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可好太多了。 大概因为为人母的关系,乌素兰对这样心灵纯净的孩子总归要比一般人更疼爱一些。 妻子温柔相劝,加上师父实在顽固,洪长风哪怕心里不愿,但还是憋屈地随妻子离开了。 第15章 鬼之左手 所有人都离开后,白茶站在床边,小脸严肃,眼睛盯着墨白微微露出来一些的白皙锁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少女懵懂又认真的表情,墨白满脸宠溺,轻笑道:“茶茶,师父口渴了。” 白茶漫不经心:“嗯。” 渴了就喝水呗,唤她作什么? 她又不是他的丫鬟! 系统:“宿主,一般情况下,男人这样说,其实是在向你撒娇。 这种时候呢,你应该去倒水,然后借着这个机会照顾他,一来二去,擦出爱的火花,仙尊对你的好感度就会增加了。” 白茶:“有病,我才不去!” 谁要他的好感啊! 吃饱了撑的,当一只自由自在的鬼难道不好吗? 见小徒弟没啥反应,墨白接着撒……接着吩咐道:“茶茶,帮师父倒一杯茶水吧。为师拿桂花糕跟你换,可好?” 墨白的目光轻轻睨了一眼桌子上色泽诱人的金黄糕点,眼中盛满笑意看向白茶。 桂花糕? 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确实有点饿了…… 白茶摸着肚子想了想,看也不看墨白,面无表情走到桌子前,慢腾腾倒了一杯茶水,再走到床边,冷着小脸递给他。 身姿未动,墨白微微抬眸,笑着道:“师父的手受伤了动不了,茶茶喂我。” 白茶:“……” 想得美,爱喝不喝! 这个老变态,以前不会就这样欺负那个傻子女的吧? 哼,果然老不正经! “爱喝不喝!”白茶怒摔茶杯,气呼呼地走到门口的窗边坐下。 “茶茶这是生气了么?” “……” “茶茶为何生气?” “……” “师父说错话了么?” “……” “唉,我们家茶茶似乎跟以往不一样了呢。” 墨白垂眸看了一眼茶水,默默叹了口气:“以往这时候,茶茶都会伺候师父用食的。” 白茶的背脊一僵,表情愤然。 大骗子! 傻子才不会伺候人呢! 白茶打定主意,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所以对墨白没话找话逗傻子的无聊方式很抵抗。 幸好,墨白逗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捉弄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行为很幼稚。 于是,喝了茶之后,就让白茶回自己的房间。 临走前,白茶冷着小脸端起那盘一直没人动的桂花糕,然后慢腾腾踱着步子走出了寝室。 归云殿极大,却只有白茶跟墨白两个人,因为不会做饭,白茶随便吃了一点糕点应付肚子,之后就在房间里摆下了招魂阵。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问道:“宿主为何对灵女之心如此抵抗?” 白茶冷冷地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系统:“……” 就没见过比他更不受待见的系统小可爱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茶便让系统将胆小鬼放出来,准备好好吓吓他。 虽说这鬼东西胆子不是一般的小,但他隐身的异能,对如今的白茶来说,还是堪堪有那么一点用的。 系统也不含糊,直接一道白光,将一道微弱的白影放到了地上。 书生打扮的胆小鬼一屁股摔在地上,转头就看见白茶这张漂亮得吓人的小脸,瞳孔猛烈震动,立刻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抱着双腿瑟瑟发抖:“大王饶命!小人,小人什么都不会说的!” 白茶:“……” 系统:“你看吧,我说了,这鬼东西没什么用,宿主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白茶偏不信邪,拂袖走到桌子边,一弯腰也跟着盘腿坐下了。 她就这样斜支着额头,姿势慵懒地看着胆小鬼,冷声问道:“我并无害你之意,你到底在怕什么?” 胆小鬼抖得更厉害了,抱着双腿转了一个方向,眼睛盯着冰凉的玉石地板,连白茶的眼睛都不敢看,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白茶不耐道:“说话,否则死。” 胆小鬼肩膀一抖,急忙转过身道:“主,主人饶命,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 白茶点头:“知道我是你的主人就好,说吧,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胆小鬼的目光闪了一下,连连摆手道:“在下,不是,小人不是怕您,而是因为小人的性格本就是如此。主人,小人真的不行的,不管是人还是鬼,我都害怕,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白茶皱眉道:“你不是有隐身术吗?据说不管是人还是鬼,其实都看不见你,所以你到底在怕个什么鬼?” 胆小鬼却突然沉默起来,低头绞手指的模样像极了可怜的小媳妇。 白茶懒懒地道:“看来是生前有难言之隐。” 胆小鬼急忙点头:“主人明察。” 白茶:“可是,在我的治下可不容许有废物,如果你真的没什么用,那我就只能让你魂飞魄散了。” 胆小鬼惊了,魂,魂飞魄散!? 胆小鬼哭了,可怜地哀求道:“放我离开不行吗?” 白茶眼神一凝,语气突然阴沉下来,盯着胆小鬼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非我族类,斩草除根!” 胆小鬼:“……” 白茶瞥了一眼窗外,突然回头道:“好了,五秒钟考虑时间已到,说吧,你的决定。死,或者服从,嗯?” 胆小鬼惊悚地抬头,大叫道:“什么考虑,在下……我什么都还没考虑呢!” 还有,什么五秒钟? 是时间单位么?为何他从未听过此种说法? 这个奇怪的女子说的话也是如此奇怪? 一柱香的时间都不给,这也太凶残了吧! 胆小鬼吓得更厉害了。 可是,白茶却不再理他,缓缓站起来,鲜红如血的袖袍一挥,眼看就要落在胆小鬼几近透明的魂体上。 少女的小脸阴沉如水,满身杀气,似乎真的准备让他魂飞魄散。 “我去,我真的去!不管让我干什么都行!” “啊,主人饶命!”胆小鬼抱头缩在桌子下,大声叫道。 白茶手掌一顿,随后轻轻落下。 她抚摸着胆小鬼的脖子,微笑着说:“乖,这才是本王听话的好子民嘛。” 胆小鬼:“……” 我的妈呀,为什么这女子一介凡人竟可以不借助任何灵符就触摸到他的本体? 而且这种触感太真实了,好像她真的摸到了他的脖子。 胆小鬼丝毫不怀疑,方才但凡他再迟疑一下,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一瞬间,胆小鬼的鬼胆都快要吓瘫了。 系统:“鬼之左手?宿主,为什么你会有这个道具?” 白茶毫不在意地挥了挥衣袖,淡淡道:“什么鬼之左手?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系统:“鬼之左手,白帝死亡后鬼气的一点凝聚,可以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抓到鬼魂的本体,并且只需一点能量的聚集,便可以让他们魂飞魄散。 虽不知为何,但这个道具不应该这么快就出现在宿主你的手里的。 宿主,你说,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拿到的?!” 系统平板单调的语气突然有了一些质疑的意味。 白茶的心情却不错,缓缓勾了勾嘴角,手指抵唇,诡异地笑道:“嘘,这是秘密。” 系统:“……” 第16章 你就是冤死鬼? “我死得好惨啊!快还我命来!”一个鬼气森森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凉如水的夜色里,显得尤为渗人。 就在系统被白茶气得哑口无言的时候,房间里的烛火突然熄灭了。 满室漆黑。 接着不知从哪里刮来一股阴冷的狂风。 阴风将房门吹得哗哗作响。 朦胧的窗纸上出现一个张牙舞爪的剪影,是一个明显比人影更高大的扭曲影子。 “还我命来!我真的死得好惨!”鬼影凄厉地鬼哭狼嚎道。 那故意拖长了的音调,好像刮着人的耳膜似的,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气氛,灯光,背景,统统都是鬼片的标配,令人心惊胆战,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系统:“宿主,冤死鬼出没,请小心。” 小心? 小心是不可能小心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小心的。 白茶看了一眼招魂阵,弯着嘴角,嗜血一笑:“很好,终于来了。” 来得正好! 正好需要他帮个忙! 少女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隐隐浮现出一丝兴奋,却因为光线原因,没有人看见。 冤死鬼哪里知道自己早已成为某个人类的盘中美餐,他还在外面敬业地鬼哭狼嚎,扮演自己吓人的角色。 “我死得好惨,我真的死得好惨啊!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一句比一句渗人,一声更比一声凄厉。 相当敬业。 “啊啊啊啊!” 胆小鬼怕得要死,瑟瑟发抖躲在桌子底下,双手抱头,大声尖叫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大佬饶命啊!” 白茶看着胆小鬼:“……” 系统难得也没有出声。 鬼没有鬼该有的样子,实在对他很服气。 虽然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没出息的鬼东西,但她现在没空。 白茶阴沉着小脸,背负双手,慢慢腾腾走到门口,盯着鬼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其不意地打开房门。 她就这样抱着双手,姿势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窗边张牙舞爪试图吓人的冤死鬼。 冤死鬼似乎一点没察觉她的存在。 白茶不得不开口喊了一声:“喂,玩够了吗?” 冤死鬼:“……” 冤死鬼彭书死也想不到这个傻子竟然不怕鬼,正要吓人的双手就这样举在头顶。 而他慢慢转头,满脸懵逼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人的少女。 白茶满不在乎地哼道:“你就是冤死鬼?” 啧啧,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嘛! 不过也是,堂堂清风门弟子,真的厉害的话,也不会被艳鬼害死了。 冤死鬼:“……” 鬼脸懵逼,完全无法跟上事情的发展。 他不是鬼吗? 怎么就有人不怕鬼呢? “说话,否则死。”白茶拧着眉头,不耐烦地威胁道。 切,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傻子而已,凭她也想吓唬他么? 不自量力! 冤死鬼愣了一下,随后不屑一顾道:“少废话!拿命来吧!” 说完,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系统:“虽然暂且探查不出这个冤死鬼拥有什么异能,但据说所有的冤死鬼都有一个特性,他们可以在冤气消散之前抓一个人当替死鬼。 宿主,你要小心,这个冤死鬼死于精血耗尽,也就是说,在他的头七之前,他都可以借此对付你。” 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虚白鬼影,白茶冷笑道:“不自量力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血红的袖袍翻飞,突然伸出左手,一巴掌就将这个仗势欺人的鬼东西拍到了门上。 少女幼白的手指紧紧扣在冤死鬼的脖子上,小脸上杀气肆意,一点点收紧了力道:“自己死了也就罢了,竟妄想抓人垫背! 简直不可原谅! 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好……好强大的鬼气! 冤死鬼就这样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拍在门框上,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少女施加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像一座大山,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鬼,怎么会有呼吸呢? 呜呜呜,难道他又要再死一次吗? 这次死了就是真的灰飞烟灭了啊! 第17章 再敢哭就掐死你! “呜呜呜,我真的,死得好冤!” 冤死鬼突然呜咽着哭了起来,血红的泪在他扭曲的鬼脸上流淌,看起来又恐怖又可怜。 白茶眉头微皱,突然松了力道,垂下的左手缓缓收进了袖袍。 压制他的强大力量突然松开,冤死鬼一屁股坐到地上,画布一样的脸上满是血泪,他抬头看着白茶,哭喊道:“我死得这么惨,还要被你这么一个傻子欺负,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死的那个人是我啊?!” 又一个水做的男人! 白茶不耐地皱眉:“好好说话,再敢哭就掐死你!” 冤死鬼:“……” 一秒收声,紧紧闭上了嘴。 房间里,胆小鬼抱着双腿,从桌子下探出头来,看着外面的难兄难弟,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高兴。 终于不止他一个鬼如此没用了,可喜可贺啊! 白茶低头睨着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冤死鬼,冷声道:“何人害你?” 冤死鬼抬头,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嗯?是,是艳鬼……不,等等,好像不是……对了,是何席!何席害我!” 一提到凶手的名字,冤死鬼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白茶激动道:“傻……小师叔,是何席害我! 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何席他,他不是人! 他私自在门内豢养厉鬼,还让那厉鬼害死我,还有十几个同门师兄弟! 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师叔,您一定要明察啊!” “何席?” 白茶也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想不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系统这时候提醒道:“白天那水做的男人,哭了两次那个。” 白茶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个婆婆妈妈哭个不停的男人?” 冤死鬼虽然鬼气虚弱,但基本的感知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他点了点头:“就是他!” 白茶:“他为何让艳鬼害你?” 冤死鬼顿了一下,挠挠头犹豫道:“这个……这个……对不起,小师叔,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看见艳鬼那邪祟跟何席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然后他们俩突然发现了我,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冤死鬼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有些抱歉地看向白茶。 白茶:“你可记得一个眼下有泪痣的清风门弟子?” 冤死鬼:“有好几个呢,您说的是哪一个?” 白茶:“年轻的那个,大概二十岁左右,娘里娘气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冤死鬼想了想说:“您说的是江子林么?” 白茶:“不知道。他跟何席可有来往?” “江子林?” 冤死鬼道:“弟子没死之前,他就住在我跟何席的隔壁,后来弟子惨遭杀害,他就搬了过来,跟何席一起居住。 平日里两人经常一起修习,算是有来往吧。” 白茶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可知艳鬼害人有何标准?” 冤死鬼:“这个……抱歉,小师叔,这个弟子真的不知。” 白茶:“那何席是从何时开始豢养艳鬼的?” 冤死鬼:“这个……弟子也不知。” 白茶皱眉,不耐道:“你是一问三不知吗?艳鬼吸的是你的精气,又不是你的记……” 咦? 等等。 白茶突然想起什么:“不是死了十几个师兄弟吗?他们的魂魄呢?为何只有你一只鬼?” 冤死鬼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真的只有弟子一个?” 白茶冷冷看着他,这么愚蠢的问题,她似乎并不想作答。 冤死鬼挠挠头:“这个……弟子实在不知。” 之后,白茶又问了几个问题,冤死鬼一律称不知道。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线索了,白茶挥一挥手,让系统将这鬼东西收了进去。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冤死鬼一只,鬼气值十点,暂时未探查到任何异能。” 白茶站在月光下想了想,然后抱着双手,回头看向那个缩在桌子下的胆小鬼,挑眉道:“看够了吗?” 鬼胆虽然小,这爱看热闹的性子倒是跟人类没什么两样。 胆小鬼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回答道:“看,看够了。” 白茶:“看够了就给我出来做事!” 第18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浅白的月光下,红衣少女的身体突然轻轻抖了一下,接着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刚才还冷漠霸道的少女突然不见了,只剩一个缩着脖子,蹑手蹑脚的胆小鬼。 胆小鬼耸着肩膀,猫着腰,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眼神防备又严肃,紧紧注视着寂静的长廊。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也没有鬼后,这才踮着脚尖,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朝着黑暗里摸去。 少女一步三回头,畏手畏脚的样子,怂得让人看了就想揍她一顿。 白茶虽然被附身了,但意识还在身体里,见胆小鬼这副做贼的鬼样子,忍不住怒道:“你特么的现在是一只隐身鬼,再不给我好好走路就揍死你!” “走就走嘛,为何如此凶悍?” 娇小的少女身影狠狠一抖,随后缩着肩膀,委屈的自言自语道:“主人你不要那么凶,万一又吓破了在下,吓坏了小人的鬼胆,说不定就没办法隐身了。” 说实话,这还是胆小鬼在知道自己拥有隐身的能力之后,第二次使用这个能力。 第一次是在灵境山下的村子里,被一只凶残的黑狗追着,整整跑了一里地后,他方才发现自己可以隐身。 委屈归委屈,但摄于白茶的淫威,胆小鬼还是挺直了腰杆,手指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这才正儿八经地摆出了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胆小鬼迈着风流倜傥的八字步朝前走着,突然回神问道:“对了,主人,这位何席仁兄的住处在何处?” 呃…… 白茶:“我也不知。” 白茶又不是真的傻子,她当然不可能知道。 最后没办法了,只能让冤死鬼出来指路。 哪里知道,冤死鬼挠着头,带着他们在归云殿里绕了好几个大圈,愣是找不到出口。 这特么的是一只白痴迷路鬼吧! 白茶气得直翻白眼。 再这样找下去的话,天亮都不一定找得到,最后白茶便让冤死鬼飘起来。 站得高看得远,清风门哪里鬼气最多,那里定是何席的所在。 十分钟后,看着眼前这间被浓郁鬼气缠绕的普通房间,胆小鬼一脸崇拜:“主人,你真的好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此白痴的问题,白茶不爱搭理他,哼都懒得哼一声。 胆小鬼讨了个没趣,便只能跟冤死鬼面面相觑。 两鬼问道:“主人,那接下来怎么办?” 白茶:“不是已经隐身了吗?进去看看艳鬼在不在房间里,低阶的艳鬼不能离开主人一百米之外,进去就知道了。” 两鬼迷茫道:“一百米是什么?“ 白茶:“……” 她真的懒得解释。 “少啰嗦,进去就知道了。”少女不耐烦道。 两鬼同时缩了缩脖子,鬼眼畏惧,看了彼此一眼。 他们的新主人脾气似乎不太好。 总感觉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暴君。 冤死鬼作为一只鬼,二话不说,顺着墙壁就溜了进去。 跟白茶共用身体的胆小鬼就麻烦一点了。 虽然是隐身了,但白茶这身体可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胆小鬼颇为辛苦地撬开了门栓,这才挤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黑洞洞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隐约看得出整个房间跟家具的轮廓。 何席,江子林两人已经睡下了。 冤死鬼说,左右两边的房间便是这两人的寝室。 但奇怪的是,鬼气最浓郁的地方竟然是江子林的房间,而何席的房间干净得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这种情况,三只……两鬼一人自然都看出了不对劲。 白茶:“进左边房间。” 冤死鬼说左边是江子林的房间。 这么说艳鬼此时便在这个房间里? 胆小鬼畏惧地缩了一下脖子,结结巴巴问道:“主,主人,真的,真的要进去吗?可,可不可以不进去?” 人家他真的好怕啊! 艳鬼耶! 听这名字就知道,人家跟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说不定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白茶:“死,或者进……” 胆小鬼立刻站直身子,严肃正经地道:“小人马上进去!” 胆小鬼战战兢兢地轻轻推开房门,冤死鬼就跟在他的身后,而白茶在自己的身体里冷眼旁观。 他们还可以再怂一点没关系! 反正鬼脸是丢定了! “咦?没人呢?” 胆小鬼站直了身体,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疑惑地说道:“主人,好奇怪啊,这个房间似乎不像仙门的摆设,倒是像,像……” 接着,他突然涨红了一张漂亮的小脸,扭着衣角犹豫起来。 白茶冷冷道:“像什么?” 胆小鬼娇羞地红了红脸:“像,像是青楼。” 冤死鬼:“小师叔,房间摆设不一样了。这个……这个地方很……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真奇怪,他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可是,是什么呢? 白茶没有搭理他,这只冤死鬼如今应该只是半缕残魂,所以能力才这么弱,记忆也缺失了一些。 按理来说,但凡被艳鬼缠上的男子,除非奇迹发生,否则绝不可能从她们手里逃脱的。 冤死鬼已经死了。 所以,他其实也算不上好运气。 只是后来似乎发生了某种变故,或者碰上了更凶残的恶鬼。 白茶倒是听过有一种噬魂鬼。 此鬼嗜好吞噬比自己弱的魂魄,以此精进自己的修为。 就是不知,最后到底是什么东西救了他。 白茶猜测,大概率情况应该是那块养魂玉。 不过,如今冤死鬼跟养魂玉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只神秘的艳鬼! 五十点鬼气值,非常值得她冒一冒险! 这时,系统突然在白茶的脑海里说道:“宿主,这是幻境。 幻境是艳鬼独有的异能,因为需要引诱猎物进入她们的圈套,也为了让那些即将被吸**气的男子放松警惕,进而发展出来的一种能力。 宿主,你要小心,这只艳鬼虽然还没有修成厉鬼,但不知为何,她的幻境腐蚀魂魄的能力非常强。” “咦?好奇怪,这又是什么东西?”胆小鬼不由得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 因为跟白茶共用一个身体,胆小鬼自然也听见了系统的声音,他似乎没见过系统这种东西,好奇在所难免。 但白茶不搭理他,转而问系统,道:“所以说,这里就是江子林的幻境?” 系统:“可以这么说。” 白茶:“有办法找到艳鬼吗?” 系统:“不用找,幻境的维持需要艳鬼的能力支撑,她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一般来说,肯定离境中人不远,找到江子林就找到她了。” 白茶跟系统一问一答,商量得热火朝天,他们都没有发现,胆小鬼突然变得异常沉默。 冤死鬼这时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小师叔,找到江子林了,他就在那边的温泉浴池里。” 浴池?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茶冷冷一哼:“被艳鬼缠上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冤死鬼涨红了脸,唯唯诺诺道:“我,我才不是那种人!弟子是被,是被……” 冤死鬼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艳鬼缠上的。 艳鬼只纠缠意志不坚定又惯会胡思乱想的男子,这种众人皆知的事他当然也知道。 可是,他很确定,自己肯定不是这种人,却又因为记忆的缺失,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 白茶看着他,冷冷哼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连胆小鬼都逛过青楼,你说呢?” 说完,她指示着胆小鬼朝着浴池走去,再不搭理冤死鬼。 反正她对正道人士都没什么好感。 冤死的正道鬼也一样。 胆小鬼默默行路,心中却是委屈莫名。 逛青楼怎么了? 古往今来,哪个读书人没有逛过青楼? 再者说了,青楼又不是他想逛就能逛的,还不是因为…… 算了…… 反正也是生前的事了,说了也没人懂。 第19章 还让不让鬼活了? 如果不是亲自经历,不会有人相信,清风门内的某个房间竟然有一个气氛暧昧的温泉浴池。 轻纱薄帐,烛光摇曳,浴池雾气缭绕,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浴池中,一个衣裳单薄的妖艳女子隔着轻纱站着。 她的背影凹凸有致,撩人而不知。 隐约能看见一个男子的侧脸,但因为女子站立的位置刚好挡住了男子大半个身子,看得不真切。 白茶猜测,应该就是那个鬼气缠身的年轻男子。 江子林。 虽然目前为止进行得很顺利,但白茶还是不免有一些踌躇。 比如,仙中第一门的清风派仙者众多,怎么可能没人看穿小小艳鬼迷惑人的把戏? 至今为止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难道真的没有人察觉出何席的阴谋吗? 豢养厉鬼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又或者,何席背后另有其人? 白茶:“系统,能探查出这艳鬼背后的主人吗?” 系统:“对方隐藏得很深,看不出来。 不过,她身上没有任何何席的气息,应该不是何席豢养的鬼。” 白茶:“这么说,这艳鬼背后确实有高人?” 系统:“应该如此。” 白茶:“你觉得是谁?” 无论是谁,能在清风门兴风作浪,却丝毫不担心暴露身份,这个人的地位一定不低。 系统:“暂时不知。”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时,胆小鬼突然捂住少女的眼睛,喃喃自语道:“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人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白茶:“……” 系统:“……” 大敌当前,这鬼东西还有心思背论语,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冤死鬼虽然站在胆小鬼身边,但目光有些呆滞,显然又进入了混乱的记忆世界,所以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白茶不爱搭理这只神神叨叨的胆小鬼,暗自琢磨,到底要如何抓获艳鬼呢? 她如今的技能也只有一个鬼之左手而已。 鬼手虽厉害,但也只有近身才有用,距离太远,在她靠近之前,这艳鬼怕是早就已经跑了。 系统:“利用诱饵吧。” 白茶:“嗯。” 诱饵? 胆小鬼背脊一僵,下意识摇头,他才不要当什么诱饵呢! 白茶知道他听得见系统说话,于是冷冷地说道:“让冤死鬼那小子过去吸引艳鬼的注意力,将她引过来之后,我来对付她。” 胆小鬼:“呃……主人,这样不太好吧?” 白茶冷冷道:“那你去么?” 胆小鬼:“嗯……那还是让冤死的那位仁兄去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是他怕死,而是如今他暂时还不能死。 再者说了,冤死鬼兄本就是杀鬼证道的仙门人士,为民除害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不是么? 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胆小鬼这才悄悄咪咪挪了过去,伸出细白的少女手指,戳了戳冤死鬼的胳膊:“仁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冤死鬼正好回头,转头就看见少女美丽无双的容颜,不由得呆了呆,“什,什么?” 少女羞涩地看着他,忽闪忽闪的大眼朝他飞了个媚眼:“在下有一事相求。” 这,这是见鬼了么? 他家小师叔美归美,但这表情也太吓人了吧! 冤死鬼吓出了一身冷汗,面皮微微发热,下意识看了一眼艳鬼的方向。 愣了一下,他突然就想到,娘的,如今这少女身体里的是一个男子啊!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个什么鬼? 于是,冤死鬼瞬间就凉了,“小,小师叔,有事么?” 胆小鬼:“麻烦你帮个忙,去吸引一下艳鬼的注意力,主人要抓鬼。” 冤死鬼条件反射拒绝道:“不要。” 那女子的身上有一种令他畏惧的气息。 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就是令他畏惧不已。 甚至都不敢上前。 这种气息很熟悉,好像是清风门里哪个熟悉的人。 但也说不准。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只失忆的鬼,记错些什么也是难免的。 少女漂亮的小脸瞬间沉下来,不耐烦道:“我说仁兄,不是我让你去,是主人说的。 主人她还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斩草除根,绝不留活口。” 冤死鬼:“……” 还让不让鬼活了? 这是鬼大一级压死人么! 第20章 逆天少女 冤死鬼畏惧白茶身上的强大鬼气,又害怕艳鬼的气息。 两害相权取其轻。 最后,还是忍着恐惧飘了过去。 刚一飘到浴池的上方,冤死鬼就发现江子林的神情不对劲,像是已经被摄取了神志,他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但目光却是呆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任由那艳色女子摆布。 女子似乎终于玩够了,便微微俯身靠近江子林的嘴。 她这是要吸**气了! 冤死鬼神情一凛,不由得大叫一声:“大胆妖孽,胆敢在清风门兴风作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还不快快速手就擒!” 艳鬼眼风流转,妩媚地偏了偏头,看见冤死鬼就笑了:“原来是你呀!怎么了?公子这是舍不得奴家么?” 说着,她丢开江子林,故意换了一个更能展现她姣好身材的姿势,朝冤死鬼勾了勾手指,娇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公子就过来嘛,奴家一定会好生伺候公子的。” 冤死鬼整张脸都涨红了,怒道:“妖孽休得无礼,我清风门弟子岂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 我告诉你,仙尊已经知晓你的恶行,如果不想魂飞魄散,你最好给我乖乖束手就擒!” “哈哈哈,公子这是在说笑么?” 艳鬼白皙的手臂微抬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傻哥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你们清风门的墨白仙尊跟妖王九天对战,结果反被对方打到重伤,他如今怕是连自己都无暇顾及了吧? “试问,又如何抓我呢?” “我的好哥哥,你就别抵抗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哥哥还是随奴家歇下吧。” 艳鬼媚眼如丝,举止放浪,言语又多有挑逗,显然不将冤死鬼放在眼里。 对于这个毫无能力的残魂,她势在必得。 冤死鬼平日最为崇敬仙尊,此时听艳鬼竟敢污言秽语诋毁仙尊,不觉怒从心起,一时竟也忘了白茶的吩咐,刚想抽剑,方才想起自己不过一缕残魂,便面色一凝,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妖孽,拿命来!” “不自量力!” 艳鬼红唇轻勾,嗤笑一声,反手将浴池的水花激起一层浪来,浪潮竟像突然有了生命似的,片刻便扭曲成了一条白练,直直朝着冤死鬼打了过去。 冤死鬼一介残魂,怎会是艳鬼的对手,不过一击,便捂着胸口,摔倒在浴池一边。 所幸,表情虽痛苦,但好歹也是鬼了,基本的抗揍能力还是有的。 冤死鬼知道自己没受多大内伤,撑住胳膊就想站起来。 输人不输阵,清风门弟子岂是任由鬼怪欺负的孬种! 艳鬼见冤死鬼倒地不起,似乎起了戏耍的心思,连近在眼前的猎物也不顾了,踩着水花,姿势妖娆地走到冤死鬼面前,挑起他的下巴,暧昧地倾吐气息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如果不是哥哥如此厉害,奴家也不想对哥哥动粗的呢!哥哥也要怜惜奴家才是呀!” “呸,不要脸!” 冤死鬼硬气地撇开脸,不屑道:“在下自知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不知为何,对艳鬼的触碰,他非常厌恶。 冤死鬼这时急怒攻心,似乎完全忘了白茶跟胆小鬼的存在。 但他忘了,白茶可没忘。 五十点鬼气值的厉鬼,不是那么容易遇得到的! 不过,胆小鬼这个鬼东西在看见艳鬼走过来的一瞬间就怂到跑了。 白茶对此很无语,但时间紧任务重,她没空跟一只小鬼计较那么多。 幸好这个房间就这么大,胆小鬼就算想跑也跑不远。 白茶忍着不耐,一巴掌将胆小鬼的魂魄拍出了自己的身体。 “啊!救命啊!”胆小鬼摔到地上,吓得一瞬间抱头,哇哇乱叫。 “何人在此?” 艳鬼神色一凛,目露凶光地看向胆小鬼,见对方能力虚弱,不由得嗤笑一声:“小小野鬼也敢在此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胆小鬼吓得脸更白了,急忙站起来,拱手行礼道:“不好意思,这位娘子,在下只是一时慌乱,走错了地方。 多有叨扰,在下这就离开,告辞!” 说完,胆小鬼硬挤出一个示好的微笑,抹了一把冷汗,急忙转身走向门口。 没用的鬼东西! 艳鬼不屑地回头,手臂微抬,捏着冤死鬼的下巴,将他的嘴掰开,想要将他仅剩的一点鬼气都吸过来。 虽然只是半缕残魂。 不过,聊胜于无。 看着艳鬼越来越近的美丽脸庞,冤死鬼死死闭着眼睛,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哪里想到,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一缕疾风自耳边刮过,没等冤死鬼回神,整个……整只鬼猛地被一个力道推了出去,随后摔倒在浴池边。 等冤死鬼睁开眼睛,形势已发生了改变。 刚才还嚣张不已的艳鬼,此时就在红衣少女的左手之下。 红衣少女一张小脸漂亮的惊人,表情却也冷漠到吓人,只见她满脸杀气,将那妖艳女子的脖子死死扣在自己的左手之下。 艳鬼被迫屈膝半跪,以一种近乎朝拜的姿势仰望着少女。 她的表情痛苦,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这样仰着头,看向少女麻木不仁的双眼。 “啊啊啊!” 艳鬼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本体一瞬间变成了透明的颜色,隐有消散之像。 此种情况,冤死鬼以前也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愣了一下,随后震惊地吓掉了下巴。 竟……竟是魂飞魄散之像! 小,小师叔小小的身躯里,竟拥有可以毁灭灵魂的能力! 这是……这是逆天之兆啊! 小师叔如今还是尚无半点修为的灵奴而已,他朝修为得道,岂不倾尽天下,无人能敌么? 这是妖孽啊! 他们所有人都错了,小师叔原来才是真正的妖孽! 冤死鬼吓到瘫痪,惊恐地看着面前满脸杀气的少女将纤白的手指越收越紧,艳鬼的本体也越来越虚弱,要看就活不成了。 冤死鬼冷汗津津,瘫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若是方才小师叔对他下了杀手…… 思及此,冤死鬼不觉打了一个冷颤,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 因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必死无疑! 第21章 天大的商机 系统:“够了,五十点鬼气值,再掐就真的没了。” 过了片刻,白茶这才缓缓回神,将魂体已快要消失的艳鬼丢在地上。 左手缩回袖中,脸上一片冰冷之色,这时的白茶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连表情都是多余的。 突然,一阵白光闪过,艳鬼消失。 系统:“恭喜宿主,收获拥有幻境技能的艳鬼一只,鬼气值五十点,可选择附身或是豢养。 目前鬼气值总共七十点,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修成鬼修。 加油,么么哒。” 对系统的卖萌,白茶没什么反应。 冤死鬼跟胆小鬼却吓得腿脚都不利索了,呆呆地看着房间里的幻境缓缓消失。 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清雅简约,是清风门一惯的风格。 而江子林就躺在冰凉的地上,昏迷不醒,衣裳凌乱,看着有些可怜。 白茶看也不看地上之人,拂袖就要离去。 鬼气值到手,人间的事与她何干? 胆小鬼急忙跟了出去,谄媚地叫道:“主人,等等我!” 这个新主人真的太厉害了! 胆小鬼决定,以后都要抱紧大佬的大腿,肯定比他以前当鬼的日子潇洒。 看着少女纤瘦的背影,冤死鬼站在原地,怔了怔。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是天人两隔的旧日同修,不禁一阵感慨。 谁能想到,本是以斩鬼正道为己任的清风门弟子,有一日竟也会成为让别人斩杀的那只鬼。 不过,冤死鬼最后还是知晓人鬼殊途。 自他身死的那一刻起,他跟这万丈红尘就没有关系了。 人鬼终究不是同路人。 冤死鬼回头,亦步亦趋跟着白茶离开。 回到归云殿,白茶让系统将艳鬼放了出来。 虽然不想管,但有些事该问还是得问。 “奴婢谢主人不杀之恩。” 妆容妖艳的女子匍匐在地上,朝着白茶深深地拜了下去。 她的衣裳虽然单薄,神情却已收敛,再不复方才的放浪形骸,只余一丝娇弱在脸上。 面对白茶,艳鬼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白茶不觉好奇道:“我差点让你魂飞魄散,你不恨我?” 艳鬼抬头,认真道:“主人,奴婢早知您在暗处,若不是有心投靠,又怎会放任您跟那小鬼不管?” 白茶勾着唇笑了笑:“我就说嘛,你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背后似有高人相助,又怎会看不穿我们的那点小把戏。 说吧,你家主子是谁?” 艳鬼的目光迷茫地闪了一下,“主人,奴婢真的不知。 事实上,跟众多姐妹一样,奴婢也是被迫修了艳鬼一道,以此道害人确实不是我们所愿。” 白茶皱眉:“被迫修习艳鬼道?” 这种阴毒的法子她以前倒是听说过。 不过听说过程极为严苛,也极为残忍,所以真正能修成此道的女鬼少之又少。 艳鬼敛容,正色解释道:“奴婢本是百年前的一缕幽魂,不知怎的被囚禁了百年有余,等我有了知觉醒来的时候,魂魄已在清风门,且当时跟奴婢关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姐妹。 据说,她们也是莫名其妙就来了此地,成了那个神秘人的座下之鬼,平日折磨刁难也是常有的事,就为了让我们听他差遣,祸害仙门的弟子。” 白茶:“祸害仙门弟子?你们只害清风门?还是其他门派皆有你们的人?” 如果是前者,恐怕此人与清风门有仇。 但若是后者,那……这天下怕是要变了! “主人,这个奴婢实在不知。” 艳鬼想了想道:“自从修成艳鬼一道,神秘人就不准我们姐妹几人交流,都是分开囚禁的。” 艳鬼说着眼圈都红了,柔弱地看着白茶道:“奴婢修此道确实是无奈之举,若是我们不从,那神秘人就会用尽各种折磨的酷刑,让我们生不如死。 甚至有很多不听话的姐妹,直接就被打得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饶是如此,隔天又会有新的姐妹被抓来,生生不休。 奴婢虽是鬼修,但也有未了之事,想在这人间多停留几许,请主人谅解。” 白茶见艳鬼说得凄凉,似乎不像说假,心中不禁骇然,小小清风门竟豢养了十几只艳鬼,且无人知晓。 这是天大的商机啊! 一只艳鬼五十点,十只艳鬼不就是五百点么? 鬼修指日可待! 白茶:“系统,所有艳鬼都是五十点鬼气值吗?” 系统:“亲,不是的哦。 艳鬼的鬼气值跟其他鬼族子民是一样的,只有这一只特殊一些而已呢。” 白茶斜了艳色女子一眼:“如何特殊?我怎么没看出来?” 系统:“抱歉,这是系统统计出来的数据,我的权限有限,只有执行的能力,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呢,亲。” 亲你大爷! 白茶烦躁地闭了闭眼,强行忍下了打人的冲动。 她家的系统总会时不时的精分,让人很是无语。 见白茶不发话,艳鬼便一直不动,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双手垂放,模样乖巧可人。 形势比人强,这一点艳鬼怎会不知。 她生前便是青楼魁首,终日穿梭于各色男子之中,这人世间的活命法则她比任何人都懂。 这个一只手就可以捏死她的漂亮少女比那个神秘的主子厉害多了。 况且,少女看着虽然冷漠,但好歹不像心狠手辣之人,在她身边至少不会每日被酷刑折磨。 艳鬼认为,自己的选择不会有错,所以言行更加恭敬。 白茶后来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但这艳鬼跟冤死鬼一样,好像被人抹去过一些记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白茶看了一眼窗外,月色低垂,也该准备睡觉了。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这个时间夜生活往往才刚开始而已。 但这个时代,夜深人静鬼怪出没,人人闭门不出。 除了鬼谁跟你玩? 还不如睡觉。 白茶正要吩咐系统将艳鬼收回去,墨白那厮却突然在门口叫她:“茶茶,你睡下了么?” 白茶一怔,随后皱眉,这老妖怪是真的有病吗? 深更半夜跑到傻子徒弟的房间问她睡了没? 睡了又咋地,没睡又咋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敢潜规则吗! 心里闪过的念头让白茶心情不是很好。 她愤愤地想,说不定墨白这老不正经的,以前就经常干这种猥琐的事,才会如此轻车熟路! “凤哥哥?” 这时,艳鬼听见男子的声音,却愣了一下,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 但白茶毫无察觉,她心里的火气全被墨白激了上来,正要站起来,肩膀一抖,像突然被鬼附身了似的,眼白一翻,突然就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并且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壶。 “啪!”茶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茶茶,你没事吧?” 房间里半晌无人应答,墨白的声音骤然担忧起来,急切地叩响了大门:“茶茶?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茶茶,你再不出声,师父就要进去了。” “师父真的要进去了?” 房间内静悄悄的,人气全无。 艳鬼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子旁,垂眸看着地面,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恐。 看着昏迷在地上的红衣少女,艳鬼的眼神似有些犹豫,却在听见男子颇为熟悉的声音后,终于一咬牙,朝着少女走了过去。 片刻后,艳鬼玲珑有致的身影突然没入少女的身体,两人合二为一。 第22章 师父,不要走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波光流转,美而娇媚,似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艳鬼对这具无主的新身体很满意,来到铜镜前看了又看,她拉着裙摆左右转了好几圈,裙角如花般盛开。 少女美得倾城,却又不至于令人心生不喜,有一种淡淡的疏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张脸真的好漂亮! 艳鬼越看越欢喜,嘴角微翘,弯腰在镜子前,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脸,笑容不自觉的明媚。 说实话,她自己都记不得了,到底有多少年,她再也没有拥有过自己的身体。 做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茶茶,你到底怎么样了?别吓师父!” 墨白敲门的声音越发焦急,若房间里再不出声,说不定,他真的会闯进来。 听见墨白摇晃大门的声音,艳鬼的目光一凝,本能的扭着腰枝要去开门,却在手指触到门栓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最后,她想了想,将身上的喜服脱了下来。 少女只穿着纯白的内衫,身材玲珑小巧,有一种小女孩似的单薄。 咬了咬嘴唇,艳鬼最后还是将血红喜服随便裹了一下,这才满脸羞涩地打开了门。 凤哥哥。 原来真的是凤哥哥! 艳鬼激动不已。 月光下,少女的眼中盛满情谊,隐隐有一些清泪,楚楚动人。 小脸娇艳,眼波如秋水般闪闪发亮,就这样轻轻地看着门外男子。 墨白愣了一下,随后皱眉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怎么不开门?” 说完,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深沉的目光在地上茶壶的残渣停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年轻漂亮的徒弟。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放心下来:“你没事就好,吓坏师父了。” 艳鬼微微垂着头,露出半张倾城容颜,抬手轻轻掖了掖耳畔的碎发,这才小声道:“方才突然有些头晕,没有拿稳,所以打翻了茶壶。” 墨白担心道:“怎么会头晕?师父看看,伤到手了么?” 说完,他毫无顾虑地拉起少女的手指,仔细查看起来。 白茶确实受伤了。 少女葱白一般的食指上划了道口子,血渍染红了她的指尖。 月光之下,竟有一种妖冶的美感。 “怎会如此不小心?”墨白语气严厉,拉着艳鬼就进了房间。 艳鬼默不作声,随着他亦步亦趋地走,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亲密感不言而喻。 艳鬼满面羞红,不敢多说话,怕自己会暴露。 墨白拿出师父的架子,将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一边数落,一边却拿出金疮药,将她让到床上,自己则是半跪在床边,认真地给自家傻徒弟上药。 艳鬼看着眼前俊美男子认真的侧脸,有些娇羞,也有些兴奋,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凤哥哥,能遇见你真好……” 一百年了,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墨白微微抬头:“你说什么?” 艳鬼轻轻摇头,小声道:“没什么,徒儿只是,觉得很幸福。” 墨白愣了一下,随后揉了揉少女的头发,轻声叹道:“傻丫头,这不是师父应该做的么?你我师徒一场,师父当然要对你好,以后别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艳鬼羞涩道:“嗯。” 艳鬼心里其实知晓,两人现在的姿势跟气氛都不太像正常的师徒关系。 但管他呢。 她真的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凤哥哥,想他想得心都痛了。 对此时的艳鬼来说,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法让她放弃跟心爱之人相见这一刻。 哪怕只是这样看他一眼,摸一摸他的体温,她也满足了。 等等, 为什么要满足呢? 时局动荡,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在修为更高的鬼修手里,而她为人一世,却连自己的爱人都不曾拥有过,这叫她如何甘心? 思及此,艳鬼看向墨白的眼神透出异样的光,幽幽的渗着一丝渴望。 墨白似没有察觉,上好金疮药,又仔细地包扎好,他这才站起来,沉声交代道:“所幸这次只是小伤,下次可要小心一些,别再让师父担心了。” “嗯。”艳鬼低头,小脸红彤彤,咬着嘴唇轻轻应道。 不知怎的,墨白突然感觉口干舌燥,气氛渐渐有了一丝暧昧的意味。 “咳,那师父去收拾一下,小心那些碎渣别再伤到你。”墨白干咳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不要走!” 少女纤白的手指突然拉住男子的衣袖,她涨红了一张小脸,声如蚊吟,娇声道:“师父,徒儿觉得胸口闷得慌,也疼得厉害,不知是不是染上了恶疾,师父您帮我看看吧。” 墨白皱眉,担忧道:“师父不是一直为你调养身子么?怎么会胸口痛?” 艳鬼:“徒儿不知。师父,人家真的好难受,您就,帮人家看看嘛。” 她拉着墨白的衣袖,轻轻将他往自己的身边拽,力道又轻又柔,欲拒还迎。 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少女般娇弱的美。 艳鬼很确定,今晚凤哥哥肯定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她生前可是青楼魁首,对男子心理的把握可谓融会贯通。 其实,男子多软弱,当他们不拒绝的时候便代表了默许。 艳鬼并不是不知人事的真正少女,当然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到自己百年的夙愿说不定就这样实现了,艳鬼又期待又羞涩。 墨白站着没动,也没抽出衣袖,只轻声道:“说不定是白日里受了惊吓,你好好休息就会好了。时辰不早了,师父就先回房了。” “不要!”闻言,艳鬼吓得惊叫一声,猛地抬起头,表情焦急。 见墨白的眼神深深地看过来,她急忙垂下目光,轻声撒娇道:“师父,今日鬼怪伤人,这夜里似乎也不太安宁呢。徒儿是真的害怕,您就留下来陪陪徒儿,好不好?” 说实话,这番话让一个漂亮的少女说出来,确实有一种诱人而不知的魅惑感。 墨白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来,姿势放松几许,艳鬼便顺势拉住他的手指慢慢靠近自己。 将墨白如玉的手指隔着衣服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艳鬼仰着少女有着惊人美貌的一张小脸,明眸轻转,红唇微张,看着男子的眼睛,轻声说:“师父,您感觉到了吗?徒儿的心真的跳得好厉害,也不知生了什么病呢。 听说师父您修为高深,不知,您可知晓?” 墨白一张冷颜面无表情,眼睛却是灼灼,眼神幽暗,令人不敢直视。 艳鬼心里却清楚,凤哥哥在这时候都没有推开她,说明他对这个少女也有一丝情愫。 艳鬼在这种事上特别拎得清。 她一个死人,如何与一个活人争宠? 如今能借此跟心爱的男子有肌肤之亲,已是命运对她的馈赠。 毕竟,从她被人炼成艳鬼的那一日起,她从未想过会与心爱的男子相遇。 “师傅,人家真的好怕,您上来陪我好不好?”艳鬼红着小脸邀请道。 墨白抿着薄削的唇不说话。 最后似乎终于扛不住少女春风荡漾般的眼神,便猛的一挥袖,掌风一击,摇曳的烛火突然熄灭。 整个房间暗下来。 只有浅白的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 朦胧月光下,人影交叠,青纱帐缓缓放了下来。 第23章 睡都睡了,谁管你可不可爱! 白茶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灵魂的状态。 最恐怖的是,她发现,灵魂状态的自己被关在一个看不见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没有光,没有人,更没有其他的灵魂。 甚至连空气的流通没有。 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白茶试过大叫,但连声音都没有。 这个诡异的地方,就像一个全然封闭的真空空间。 而她被囚禁了! 意识到这个想法,白茶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她抱紧双腿,缩成婴儿的状态,蜷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心里一阵一阵发紧,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很不好,甚至有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 白茶缩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很想可怜自己一下,但她发现,自己没有眼泪。 虽然能感觉到恐惧,但完全哭不出来。 白茶早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但一直没有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如今终于知道了。 她没有了人类基本的感情,所以喜怒哀乐这些人类基本的情绪她都没有。 虽然她感觉自己有,但事实是,她只是一缕残缺的灵魂而已。 当确定了这一点,白茶反而冷静下来,试图游移到更远一点的地方。 但没有用。 每次当她来到了某一个点,就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回来。 除了她四肢伸展的地方,这个空间小得像一个四方的盒子。 尝试了无数次,白茶最后终于放弃,任由自己像没有生命的蜉蝣似的,随波逐流地漂浮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茶猛地睁开眼睛,手脚轻轻一颤,像从梦里突然醒来似的,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白茶手脚冰凉,正要起身时,却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宿主,你终于回来了。” 白茶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我还以为你消失了。昨天晚上子时,也就是十二点的时候,你的灵魂突然出窍了,我探查了整个清风门都没有你的下落,你当时到底去了哪里?” 灵魂出窍? 白茶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又跟正常的灵魂出窍不一样。 比如,她当时并不是自愿离开的。 比如,那个诡异的空间。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里,甚至隐约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而且…… 白茶:“我当时听见了墨白的声音。” 系统:“所以呢?你怀疑是墨白做的?” 白茶:“我什么都没怀疑,只是说出事实。” 系统:“事实确实如此。 不过,我认为墨白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离开之后,艳鬼附了你的身,墨白跟她睡了。” 白茶愣了一下,挑眉问道:“睡了是什么意思?” 系统:“字面意思,墨白现在就在你身边。” 就在身边是什么鬼?! 白茶受到了惊吓,猛地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墨白微微敞开衣襟露出的白玉般精瘦的胸膛,接着才是男子恍若神明般英俊的脸。 墨白斜支着额头,阖眼微微面朝向她,一只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上,显然就是一副两人刚刚睡过的模样。 白茶悚然:“什么情况?” 系统:“我说了,他跟艳鬼……也就是你的身体,睡了。” 白茶:“我草!” 系统:“控制一下,女孩子太粗鲁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睡都睡了,谁特么还管你可不可爱! 白茶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忍着一巴掌呼死墨白的冲动,回头捏了捏眉心,忍着脾气问道:“艳鬼呢?” 系统:“回系统了。” 白茶:“那我们俩的对话……” 系统:“放心,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白茶:“我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系统将白茶昨天晚上突然昏迷之后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最后,系统用一种平板的声音说:“后来,墨白似乎封住了你身体的五感,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知道的,我跟你的身体是绑定的,用的是你的感觉探索这个世界,如果你没有感觉,我自然也没有。” 白茶沉默,紧紧绷着下巴,一张小脸冷得吓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所以,昨天你的灵魂到底去了哪里?” 白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抿直了嘴角说:“不知道。是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跟我。 我试过所有方法,都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回来。” 系统:“最后你是怎么回来的?” 白茶:“不知道,睡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系统:“听你这么形容,倒是有点像某个异空间。 在我们那个时代有很多这样的情况。 比如说,突然梦见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其实这是灵魂在无意识的状态来到了某个异空间。 有一种可能,是两个物体之间磁场的互相吸引,完成了这种短暂的交汇。 一般情况下,磁力消失,吸引力就会结束。” 异空间吗? 白茶不置可否:“也许吧。” 系统:“你还感觉到了什么,比如说,那个空间还是现在这个世界吗?” 白茶:“什么感觉到没有,我只是感觉……” 白茶突然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 系统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宿主你可以完全放心,我跟宿主你是一体的,你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你死了我自然也会消失,所以你完全不用有任何顾虑。 而且,至少我接触过的诡异事物远比你多,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解决。” 白茶一时没有说话,系统接着说道:“如今你的情况很严重,我希望你引起重视。” 白茶:“什么意思?” 系统:“刚才我趁你昏迷的时候给你做过全身检查,我发现你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可能跟你灵魂不全有关。” 白茶:“嗯。” 基本跟她的猜测一致。 系统:“一般来说,每个人都有三魂七魄,而你七魄倒是还在,但三魂少了一魂,所以导致你没有人类基本的感情。 比如爱憎嗔痴,喜怒哀乐,这些感觉你都没有。 不过,经过我仔细的观察发现,你在跟墨白这个男人相处的时候,情绪会出现短暂的波动。 虽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但我认为你可以试着跟墨白这个男人深入地相处下去,也许对你找齐三魂有帮助。” 白茶:“……” 我信你个鬼! 这破玩意就是想骗她攻略墨白,好以此窃取灵女之心! 系统:“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发现魂魄不全导致你的身体机能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白茶:“嗯哼。” 编! 你丫接着编! 系统:“一般来说,正常人都是五感健全的,形声闻味触,缺一不可。 而宿主你五感缺失,少了味觉。 也就是说,不管你吃什么东西都没有滋味。 食不知味,这对以食为天的人类来说,是最严重的大事。” 白茶:“我倒是无所谓。” 只是吃不出味道而已,又不是不能吃东西,只要能活着就行了。 而且,她从生下来就有非常严重的厌食症,虽然后来经过艰难的治疗好了一些,但也导致她对食物的欲望不大。 很多时候,她吃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好不好吃倒在其次。 白茶:“所以,没有味觉对我来说影响不大。” 系统:“……” 行吧,看来是它自作多情了。 第24章 师父帮你穿 跟系统结束对话,白茶躺在床上,突然想起灵魂被囚时候的感觉,不自觉抱紧自己,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方才,跟系统交流时,白茶犹豫着没说的顾虑就是这个。 也许系统说的异空间理论相对来说是正确的,但白茶更倾向于自己是被囚禁了。 虽然被囚禁的只是灵魂,而且时间并不长,但因为情况太过诡异,令她不得不防。 如今的白茶早已无法全然地信任别人。 哪怕是自称跟她一体,无条件协助她的系统。 这个所谓的系统,出现的情况太过离奇,且毫无预兆。 目前白茶连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更别说相信它了。 虽然这玩意说是为助她修成鬼王而来,但白茶感觉,它的目标其实更倾向于灵女之心。 灵女之心只是传说而已,一个未来的人工智能需要这东西干什么? 人心险恶,连系统这种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都开始耍小心眼了。 白茶突然对这个人世很失望。 人与人之间冰冷的猜忌与不信任,仿佛让她的心也跟着变冷了。 这个世界会好吗? 她自己呢? 也会变好吗? 就在这时,白茶感觉手指上突然传来了一点温暖,驱散了她心里巨大的恐惧。 愣了一下,白茶下意识扭头,只见墨白垂在身侧的那只好看的手指不知何时覆在她的手上,与她十指相扣。 温暖便是男人手心的温度。 而对于一对相差了一百多岁的师徒来说,这个姿势亲密得过了头。 白茶的心缓缓沉下去,嘴角绷直成一条直线,想起系统说的那句“睡了”,心情便越发烦躁,抽出手指放在自己胸前,成一个防备的姿势。 墨白早已醒了,一只手斜支着额头,笑容灼灼道:“茶茶,早。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 这厮竟然还敢提“睡”这个字?! 白茶翻身坐起来,不耐地哼道:“嗯。” 墨白随着她坐起,笑着说:“时辰还早,茶茶怎么不睡了?是饿了吗?” 一边说,墨白的手指一边习惯性地放在白茶的头上,不等他做出摸小狗的动作,白茶瞬间躲了过去,双脚踩在冰凉的白玉地板上,看也不看他,哼道:“做早课。”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做早课么?今日怎么想起来了?” 墨白皱眉看着少女一双莹白玉足大咧咧地踏在地板上,便翻身下床,将她拎到床边坐下:“师父说过多少次,你体质不好,若晨起时总是不穿鞋,小心生病会死的。” 白茶仰着头冷冷地看着他,“死了又如何?反正人最后都会死的。” “胡说八道。” 墨白在这件事上似乎很坚持,见白茶不听话,便垂眸看着她道:“若你实在不会穿,那师父帮你穿。” 白茶:“你敢!” 墨白:“为师如何不敢?反正你小时候心智不全,这些事师父也没少做。” 白茶气红了脸,怒道:“下流!无耻!” 墨白:“为师没教你吗?违抗师父的命令才是无耻。为师数到三,一,二……” 白茶:“……” 无耻之徒! 下流! 小脸虽然气恼,好歹是听话了,怒气腾腾地将双脚随便蹬进白色长靴里,故意连袜子都没穿。 墨白见她一双鞋穿得松松垮垮的,没有一点女孩子矜持的模样,便狠狠皱起了眉。 白茶见他弯腰下来似乎想要帮她穿鞋,皱了皱脸,急忙一个闪身溜了。 墨白在身后无奈地看着她。 白茶捡起昨晚艳鬼丢在地上的红嫁衣,愣住了。 昨天是特殊情况,今天她可不想穿着这身奇怪的衣服招摇过市。 墨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道:“衣柜里有女子的道服……其实我们家茶茶穿红衣也很好看。” 马屁精! 白茶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不爱搭理他,来到古色古香的衣柜前,果然在里面翻出了一袭青白色的女子道服。 颜色浅浅淡淡的,有些好看。 墨白似乎为了避嫌,所以在白茶开口之前先出了门。 白茶对此没什么反应,麻利地换好道服,正要出门时却顿了一下脚步,然后让系统将那艳鬼放了出来。 一道白光,艳鬼便出现在房间里。 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白茶阴沉沉一张小脸,艳鬼眼神一闪,急忙匍匐跪下:“主人,奴婢知罪,请主人责罚。” 白茶冷冷一笑:“哦?知罪?我倒想知道,你这是知的什么罪?” 艳鬼:“奴婢昨日不该趁主人之危,强占了主人的身体,实在是……奴婢当时确实有难言之隐。” 白茶看着艳鬼的头顶,慢悠悠道:“难言之隐?你所谓的难言之隐不会就是借我的身体去跟无聊男子交欢吧?如何?昨晚,玩得还愉快吗?” 凤哥哥才不是无聊男子! 少女语气太过轻佻,艳鬼满面羞红,又气又恼,却碍于少女实力的强大,一路跪行到她面前,却无意中瞥见少女一张冰冷似霜雪的小脸,于是急忙低头道:“请主人恕罪!” 白茶:“恕罪?你有何罪需要饶恕么?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不是么?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话说到此,白茶的语气却渐渐染上了杀气,睨着眼道:“我怎么记得,昨晚你说自己是被迫修了艳鬼道,不是么? 可是,我看你昨晚的表现可不像被迫的嘛!” 少女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地上一缕半透明的鬼影,说话时的表情很冷,语气也是淡漠,整个人有一种浑不在意的漠然。 艳鬼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双肩轻轻颤抖,带着哭腔道:“主人,奴婢真的知错了! 可是,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主人,昨晚的情况奴婢可以解释的!” 作为一只有些修为的鬼修,艳鬼能感觉到,少女身上渐渐凝起来的恐怖压力。 说不清是什么,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类来说,少女的气势太过吓人了! 白茶不耐地皱起眉,“解释?如何解释?解释什么?嗯? 解释你们是如何交欢? 还是解释你利用我的身体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或者,你利用我跟清风门仙尊交欢这一点,就值得你在自己的丰功伟绩上大书特书吧!” 白茶突然的怒火吓得艳鬼缩了一下脖子,但还不等她为自己辩解,白茶的左手突然伸过来,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少女纤白的手指,一点犹豫都没有,用力陷了下去,杀气四溢。 “啊啊啊啊!”魂体被损,艳鬼发出惨绝人寰的痛苦尖叫。 白茶却冷着眉眼,左手毫不留情地越收越紧。 昨天留这鬼东西一命,不过是因为这只鬼暂时还有用处。 但如今看来,她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像艳鬼这种只会勾引男人,吸食男人精气的邪恶生物,压根就不应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主,主人饶命,昨夜我,我跟……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艳鬼脸色黑紫,魂体越来越虚弱,她仰头看着白茶冷漠至极的一双清水眸子,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句话。 什么都没发生? 白茶眼神一凝,随手将艳鬼丢到地上,冷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艳鬼:“墨白仙尊作风正派,坐怀不乱,且洁身自好,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白茶:“你是说你们什么都没做?” “是的,主人。” 艳鬼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却还是恭敬道:“虽然昨夜我占了主人的身子,也确实试图跟墨白仙尊发生些什么,但仙尊只是点了我……点了奴婢的睡穴,之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单纯地睡觉而已。” 白茶:“你说的是真的?” 艳鬼:“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有半点隐瞒。” 第25章 麻麻,这里有人耍流氓! 白茶正在询问艳鬼详细的细节时,系统却突然在这时发布任务:“宿主,检测到归云殿内闯进一只替死鬼,鬼气值十点,暂时未检测到任何异能,是否抓获?” 替死鬼? 白茶挑眉:“清风门什么时候有这东西?” 系统:“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白茶皱眉道:“江子林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被我们救下来了吗?” 说完,她垂眸看了艳鬼一眼,冷冷道:“是你后来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吧?” 艳鬼迷茫道:“主人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差点忘了,现在艳鬼还没有附身,所以听不到系统说话。 系统:“不是江子林。不过,你应该有印象。” 有印象? 除了收服的这几鬼,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水做的男人。 白茶瞬间恍然,挑眉道:“何席?他做了谁的替死鬼?” 系统:“暂时不得而知。宿主,替死鬼正在往我们这边过来,是否选择抓获?” 白茶翘起红唇,诡谲一笑,阴森森道:“抓!为何不抓?都送上门来了,不抓不是对不起他吗? 不过,先给我把这个女人收回去,改日再审。” 白茶觉得,艳鬼这女人跟墨白那事还大有问题,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一道白光,还在懵逼状态的艳鬼就被系统收了进去。 之后,在系统的指点下,白茶很快就找到了在墨白的房间门外探头探脑的一只鬼影。 看相貌跟衣着,确实是何席没错。 而且这何席的鬼气虚弱,魂体呈半透明状态,很明显受了伤。 白茶笑道:“看来有人替我们做了嫁衣呢。” 系统:“归云殿外有几十个人正在往这边过来,杀气很重,应该就是追杀他过来的。 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速战速决!” 白茶点点头,不置可否,撸了撸袖子就朝着替死鬼走去。 系统明显小看她了。 不过一只小鬼而已,也值得她大动干戈么? 就在白茶凝神静气悄悄摸过来的时候,替死鬼扒着墨白寝殿的门缝,正要挤进去。 墨白仙尊一向疾恶如仇,遇鬼便杀之,从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但如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死在仙尊的手里。 说不定还能看在往日弟子的份上,问仙尊求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 若是落到那些人手里,他就只能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思及此,替死鬼不安的心情终于安定了一些。 但就在他把头探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探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掌,拎着他的脖子一把就将他拽了出来。 抓到替死鬼,白茶面无表情哼了一声:“抓到你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还带着某种稚气未脱的天真,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他们只是在玩捉迷藏。 只不过游戏规则从鬼抓人变成了人抓鬼。 替死鬼回头,看见白茶美得惊人的一张小脸,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怎么是你!”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傻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傻子什么时候也这么厉害了? 替死鬼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加上他之前还陷害过白茶,如今看见她只剩惊悚跟恐惧,哪里还记得其他。 白茶对这个总是哭哭啼啼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二话不说就要将他丢给系统。 替死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惯会察言观色,见白茶气势惊人,也知自己似乎得罪错了人。 男子大丈夫能屈能伸。 于是,赶紧作揖道:“白,白,白师叔,您且等一等!弟子有一事相告!” 白茶不耐:“什么事?” 替死鬼:“很严重的大事!小师叔,且容我们坐下来,我慢慢说来好不好?” 又是这般哄傻子一样的语气。 白茶很是厌恶:“废话少说,有屁快放。” 替死鬼:“……” 不是说是从生下来就是傻子吗? 为何傻子会这般厉害?? 难道,是被厉鬼附身了? 厉鬼可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对付的! 一念闪过,替死鬼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遂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叔,你别急啊!这件事真的很严重,事关您的性命,实在急不得!” 白茶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斜睨着眼睛看他,还是那句话:“有屁快放。” 替死鬼:“我,我的意思是说,您已经被人盯上了,这清风门内有人想要害您的性命! 对方来头非常大,小师叔,您一定要小心!” 白茶:“哦?还有此事?你知道害我之人是谁?” 这语气明显是感兴趣了。 替死鬼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四下看了一眼,只见无人的走廊,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但也没敢一口气松到底。 想了想,他抬头谄媚笑道:“师叔,咱们这个姿势实在不好说话,要不您把我放下来?我慢慢说与您听?” 闻言,白茶这才垂眸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人的姿势。 一个伸手拎着鬼,一个鬼在她手里挂着。 很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被当物件一样拎在手上的替死鬼很明显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一脸哀求地看着白茶,又是拱手作揖,又是媚颜陪笑,很是可怜的样子。 毕竟做鬼也是有鬼权的,白茶撇撇嘴,伸手一丢,顺手将替死鬼丢到了墨白房门前。 替死鬼扭头一看,仙尊房间就在一寸之隔,后有凶残的追兵,眼前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厉鬼。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替死鬼暗暗咬牙,扭头就往房门里一头扎去。 这些人都太可怕了,他死也要死在仙尊的手里! 白茶本是抱着善意的态度,哪里晓得这只小鬼竟然不领情,被人背叛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白茶眼神一凝,杀气瞬间笼罩整条长廊,想也没想就飞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捏住替死鬼的脖子,想要将他拽出来。 哪里想到,力道过猛,一人一鬼就这样撞破大门,一起摔进了门内。 摔倒的一瞬间,白茶下意识召唤出系统,将替死鬼丢进了系统里,这才忍着痛抬头看向房间。 不看不要紧,一看立刻吓傻了眼。 麻麻,这里有人耍流氓! 耍流氓之人就是俊美翩翩,仙气飘飘,并且刚跟艳鬼睡过的墨白仙尊是也。 墨白似乎刚刚沐浴过,墨发垂肩,水汽朦胧,衣服半遮不遮,露出精瘦却过分白皙的胸膛。 哪怕离得很远,白茶还是看得很清楚,在墨白左边锁骨下的位置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很像一个心脏。 事实上,就是一颗心脏。 灵女之心。 白茶的目光垂下来,表情逐渐变冷,拍了拍裙摆,她慢悠悠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墨白。 系统:“恭喜宿主,收获替死鬼一只,鬼气值十点,暂无任何异能。 目前鬼气值八十点。 鬼气值一百点可参与随机抽奖一次,请宿主再接再厉,么么哒。” 第26章 这魂淡就是故意的! 墨白看见白茶就笑了:“茶茶找师父有事?” 臭流氓,先把衣服穿起来再说话! 白茶满脸愤慨,转身愤愤道:“没事,只是走错了房间而已!” 说完,就想离开。 这种尴尬的场面可不是她可以应付的。 墨白在身后唤她:“茶茶,你等等。” 白茶才不理他,脚步匆匆,眼看就要踏出门。 却不想门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概十几二十个人。 而且正在往这边过来。 应该就是那些追杀替死鬼的清风门弟子。 白茶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这种时候出去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才不想让别人误会她跟墨白这个暴露狂有一腿。 “你们都过去那边搜,务必要找到何席那个小子,不能让他跑了。你们两个跟我过来。”是洪长风的声音。 白茶一愣。 她以为只是清风门弟子,想不到洪长风这个自大狂掌门也来了。 话说,洪长风对何席这事会不会太积极了? 何席只是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小炮灰而已,真的值得洪长风这个大掌门亲自出马吗? 或者,洪长风就是陷害她的人? 清风门掌门,来头自然不小。 而且,从她见到洪长风那一刻起,她总觉得这位大叔似乎总在针对她。 行为话语间,总是一副想要弄死她的模样。 “师父,您现在可有空,弟子有事禀告。” 因为墨白的房门打开,为了避嫌,洪长风还没进门就先唤了一声,然后站在门口恭敬地等候。 白茶拧眉,突然进退两难。 洪长风若是看见墨白衣裳不整跟她待在一起…… 白茶皱着小脸,露出为难的表情,她讨厌麻烦。 正在犹豫时,墨白的身形突然闪过。 他的身形飘然而至,抱着白茶躲到了门后。 等白茶回过神时,眼前只能看见墨白微敞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红色胎记。 白茶怒极,低吼道:“你干什么!” 她试图推开墨白。 男子温热的体温,以及腰上传来的轻微触感,让她的心脏抽痛,呼吸都不畅快。 墨白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拢在怀里,轻轻嘘了一声:“茶茶难道是想让他们看见你在这里吗?” 白茶:“……” 打死也不要! 白茶几乎立刻就停下了所有动作,乖巧地窝在墨白的怀里,像一只依人的小鸟。 不过,墨白很确定,这只小鸟爪子尖利,厉害得很,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勾着唇角无声地笑了笑,墨白很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两人有一会儿没说话,而白茶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墨白的气息之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以一种全然接纳的姿势拥抱着她。 这个动作让白茶几乎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面前这个男人。 她试图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气氛徒然尴尬起来。 没听见墨白的声音,洪长风在门外高声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告,您现在方便吗?” 墨白怀里抱着少女,淡淡道:“就这样说罢。” 白茶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这种令人不安的禁锢。 她觉得两人现在的情况很像后世两个无聊男女偷情时,然后被抓包的名场面。 两个心思有异的男女,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隐秘的快意。 而这种感觉比白茶被拉出去游街还要让她不安。 “嘘。” 墨白手指抵唇,轻声哄道:“茶茶乖,别闹。” 洪长风的声音徒然拔高:“师父,兹事体大。” 墨白眼睛含笑,垂眸看着白茶,表情却依旧淡然:“为师伤势有异,不太方便。” 说话时,墨白的气息轻轻拂过白茶的耳垂,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这魂淡就是故意的!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洪长风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回禀道:“艳鬼一事有了新的进展,何席畏罪自杀,弟子已将艳鬼抓获。 事关清风门的名誉与整个灵境山的安宁,还请师父随弟子一起过去看看。” 墨白沉默片刻:“知道了,为师随后就来。” 虽感觉今日的师父有些不太对劲,但对何席魂魄逃走的担忧,洪长风还是带着两名弟子先行离开。 其余弟子则在归云殿内继续搜查。 临走时,洪长风交代,搜查的重点是白茶的房间。 青衣弟子面色严肃,纷纷点头答应,然后手执长剑,在归云殿内四散开来。 洪长风始终将白茶视为招鬼害人的妖邪,而不是自己年龄相差数几的小师妹。 这一点,清风门弟子也都知道。 房间内,墨白低头看着白茶,眼神温柔,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师父去去就来,茶茶一个人要乖乖的。” 切,爱去不去! 说得好像谁会想他似的! 白茶抿着嘴角,冷冷道:“我不是傻子。” 总把她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是什么意思? 墨白轻笑:“好,茶茶说不是就不是。” 这种哄傻子的语气更令人不爽。 白茶气恼地转过头,不想跟墨白理论,这男人惯会装模作样。 墨白被少女赌气的表情逗笑,嘴角轻勾,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脸,然后回到内室,换衣服准备离开。 仙尊的身份毕竟摆在这,有些事由不得他做决定。 白茶目送墨白回到屏风后面,里面很快响起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 而她的表情始终有点愣愣。 系统这时又出来彰显存在感:“宿主,我认为你应该跟墨白去现场看看。” 白茶皱眉:“我不要。” 反正替死鬼已经抓到了。 鬼气值都到手了,这个鬼到底是个什么死法跟她有什么关系? 系统:“门外刚才有轻微的艳鬼气息,而且不是我们抓到的那一只。 我认为,这是一只已经修成厉鬼的艳鬼。 而那个豢养艳鬼的宿主很可能就在刚才这些人之中。 如果能找到艳鬼背后的主人,也许清风门的十几个艳鬼都能被我们收如入囊中。 为了早日达成鬼修之境,我认为你不妨一试。” 十几个艳鬼,那就是一百多点的鬼气值! 非常值得冒险! 第27章 妖女当道,国将不国! 白茶眼睛一亮,却又突然犹豫起来,看着衣冠楚楚,仙气傲然的墨白走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更显为难了。 系统:“宿主,我认为女人在该示弱的时候就应该适当的示弱。 男人都是自大的动物,只要你肯低头,我相信墨白一定会心软的。” 白茶:“……” 示弱是不可能示弱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示弱的! 墨白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着她,轻轻道:“茶茶,师父真的走了。” 语气留恋,眼神灼灼,很明显就是希望某人能留下他。 白茶:“……” 留是不可能留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留的! 墨白轻轻垂眸,难过道:“好吧,我想茶茶是真的不喜欢师父,那师父只好走了。” 说完,神色黯然地转身,眼看就要出门。 白茶却突然犹豫着叫住了他:“那个,等等……” 脚步一顿,墨白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笑意,一向冷清的脸上,突然光彩照人,动人心弦。 却在转身时,万千光华尽数收敛,只余一个淡然自持的仙尊。 墨白回头,敛起神色,挑眉轻问道:“茶茶有事?” 白茶:“……” 说真的,打死她也做不到主动示弱。 可是…… 墨白突然笑了:“茶茶是自己一个人无聊,想随师父一起过去看看吗?” 白茶垂下头,郁闷地踢了踢脚下地板,这才别扭地点了点头,“嗯。” “那茶茶便随师父一起过去看看。”墨白轻笑一声,表情愉悦。 白茶整张小脸都涨红了,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墨白这厮肯定在嘲笑她。 不过,看在一百多点鬼气值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案发现场,何席的房间。 洪长风等一干弟子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见墨白过来,纷纷垂首拱手,恭敬地打了招呼。 而墨白姿势随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谪仙般俊美的容颜虽年轻,但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翩翩其然,令人不敢直视。 墨白背负双手,神情漠然地进了房间。 白茶跟在他的身后,像是只假虎于人的小狐狸,姿态非常高傲,美得不可方物。 弟子们对白茶的美貌似乎早已免疫,没多大反应。 况且,小傻子是仙尊最宠爱的宝贝,整个清风门谁不知道。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生事。 洪长风却对白茶的出现很不满,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拂袖进了房间。 白茶在后面朝他吐了吐舌头,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师父,何席就是豢养艳鬼害人的真凶,而且他所豢养的艳鬼今晨已被弟子们一举抓获,这只艳鬼的本体如今就在囚魂珠内,您可以看看。” “嗯。”墨白淡淡地应了一声。 随后将整个案发现场看了一遍,最后方才走到何席的尸体前,仔细察看了他的伤口,颈部有很明显的紫色勒痕,面色青紫,眼珠微突,舌头外露,初初显露出恶鬼之像。 这是很明显的上吊自杀之像。 “师父,弟子已经看过了,确定是上吊自杀没错。” 洪长风挥手让弟子给何席的遗体盖上了一块白布,以示对死者的尊重,这才在一旁解释道。 墨白对此不置可否,慢慢站直身子,神情淡漠道:“那只抓获的艳鬼呢?” “就在弟子手里。” 说完,洪长风将一颗高阶的囚魂珠拿出来,面色严肃地递给墨白。 墨白捏着囚魂珠看了一眼,立刻便感知到里面强大的厉鬼之气。 “看来这鬼东西怨气跟鬼气都挺高。” 墨白看向洪长风:“抓她费了你不少心力吧?” 洪长风惭愧,拱手道:“弟子不才,有辱师父教诲。” “罢了。” 墨白挥一挥袖,然后将囚魂珠还给洪长风,凝神问道:“这艳鬼你打算怎么办?” 洪长风大义凛然道:“自然是让其自生自灭,遁入六道轮回,再不能以此邪道害人。” 墨白点头:“清风门既已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只需一点,时刻谨记祖师爷传下来的教诲,莫要丧失本心,方能修得此道。” 洪长风拱手:“是,弟子谨记师父的教诲。” 墨白好不容易出关,自然要随洪长风一起,视察清风门各处。 仙尊身份在此,就算他真的不想管,也由不得他。 人生在世,生不由己。 墨白行至门前时,低头轻轻嘱咐了白茶几句。 白茶极不耐烦。 反正还不是那些老生常谈,什么茶茶你要乖乖吃饭,不要乱跑,别让师父担心之类的废话。 不过也是。 一个傻子,能跟她说什么呢? 白茶抵抗的表情让墨白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翩然离开。 而洪长风在他身后,狠狠地瞪了白茶一眼,满脸嫌弃。 妖女当道,国将不国。 这是清风门……不,整个修仙界的耻辱! 第28章 将死之人,无可救药。 白茶有那么一点反骨。 虽然不多,但洪长风的态度足以激怒她。 白茶面无表情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冲着墨白的背影,故意娇声唤道:“师父。” 墨白缓缓回头,疑惑道:“何事?” 白茶硬挤出一个可爱笑容,这才娇滴滴地说道:“师父您慢走,徒儿等您回来一起吃饭哟。” 墨白怔了怔,随后笑着应道:“好。” 灿若娇阳的笑容令人目眩。 罕见的笑容点亮了墨白俊雅至极的脸,也替一向清冷的他染上了一丝烟火气。 随行两侧的青衣弟子纷纷愕然,不觉为这样的仙尊深深倾倒。 陌上花开,其颜灼灼,大抵就是如此罢。 白茶愣了一下,某人的笑容对她来说太过晃眼,心跳絮乱如密集的鼓点。 随后,却是冷笑一声:“呵,不愧是百年的戏精。” 白茶突然很佩服墨白,做人做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 “哼,妖女!”洪长风眼角抽动,被白茶故意勾引仙尊的行为气了个半死,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只能狠狠拂袖,愤然离去。 白茶的笑颜缓缓收敛,冷沉着小脸,盯着洪长风的背影看了几眼,探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宽大的袍袖上多停留了几秒,眼中寒芒微微一闪。 囚魂珠就在这臭脸大叔的衣袖里! 系统:“十点鬼气值,宿主难道不打算抢回来?” 白茶:“怎么抢?你不会以为这个臭脸大叔是好相与的?” 系统:“我探查过了,刚才的艳鬼气息就是他身上传来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他抓到了艳鬼,所以,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沾染上了一些艳鬼的气息。” 白茶默默想了一会儿,“谁知道,这件事可没那么快结束,先看看吧。” 系统:“那尸体呢?你看过了没有?替死鬼是不会自杀的,所以这次的死亡事件必有隐情。 而且,这具尸体身上有很浓重的鬼气,怎么看都像是被厉鬼害死的。” “嗯。”白茶应了一声。 看洪长风那做贼心虚的表情,她也觉得事有蹊跷。 不过,也有可能是障眼法,仙门中人都不可信! 白茶踱步走到何席的尸体前,蹲下身子,大咧咧掀开白布,刚准备伸手触摸尸体的颈部,旁边的青衣弟子便惊恐地叫了一声:“小师叔,别动!” 白茶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了?” 漂亮的小脸依旧鬼气森森,少女身上隐约透出一股阴森的邪气。 青衣弟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为难道:“小师叔,师父临走前说了,死者乃是本门弟子,万万不可亵渎了死者的遗体。” 白茶有一会儿没说话,盯着青衣弟子看了好半天,突然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青衣弟子哆嗦道:“弟子,弟子……前日在仙尊闭关的洞府前,弟子曾在旁边保护过师叔。” 当时监视她的清风门弟子多了去了! 谁知道他是谁! 白茶不耐:“所以呢?你到底是谁?” 系统无语:“江子林。” 昨日才救过人,今日就不记得了,这得是多大的心啊! 白茶恍然:“哦,原来是你,没死就好。 不过,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低头仔细摸了摸尸体的颈骨,心里默默道:“颈骨严重断裂,明显是外力所致的内伤,自杀应该没办法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 江子林:“……” 这叫什么问候? 什么叫没死就好? 身为师叔,有这样打招呼的吗? 所以他刚才说的都是废话吗? 我告诉你哦,别以为仗着仙尊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呃,好像她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墨白刚才对白茶那宠溺一笑就是证据。 思及此,江子林也不敢训斥什么,只当没看见,走到一旁去清理现场了。 白茶却突然抬头看向他的背影,“昨日明明已经救下他了,为什么这小子还是一身鬼气缠身?” 而且,这个娘里娘气的小子看起来就是一副将死之兆。 也就是说,不管救他多少次,他最后一定会死的。 不是死于意外就是死于天灾。 总之,老天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收走他的生命,毫无道理可言。 系统:“有什么问题吗?” 白茶挑眉:“你看不出来?” 系统:“将死之人,无可救药,不管你救他多少次,最后都会死的。 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白茶想了想,也是。 于是,一边低头察看尸体,一边哼了一声:“我很确定,这个何席不是死于自杀。 也就是说,洪长风在撒谎。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9章 慈母多败儿,严师出高徒。 系统道:“替死鬼不是说有人在针对你吗?会不会是想故意陷害你?” “要陷害的话,刚才就陷害了。” 白茶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过是为了留得青山,自断其腕罢了。” 随后,嗤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系统:“……” 总觉得他们家宿主太淡定了,身份似乎有些神秘啊! 白茶却在这时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你觉得墨白那厮是不是故意装的?堂堂清风门仙尊,怎么会看不穿这种小小的把戏?” 系统:“何必以恶意揣测别人,说不定他只是有自己的考量。” 白茶哼道:“狗屁的考量,我看他就是一个娇宠弟子的老不修而已。 看他对这傻子的态度就知道了,慈母多败儿。 自古有言,严师才能出高徒,别欺负我没文化。” 系统:“我怎么觉得你对墨白还有原主都有很深的偏见?” “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白茶矢口否认,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探探臭脸大叔的底细,顺便把囚魂珠偷出来。” 系统:“还是不要了吧?你忘了自己的特殊体质了?你就不怕昨天晚上的情况再次发生吗?” 白茶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是因为墨白故意捣乱,今天我们避开他不就行了。 唾手可得的鬼气值就这样被劫糊,总觉得不甘心。” 系统:“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白茶嗤道:“你一个人工智能,知道什么好坏?” 系统:“宿主,你这是人身攻击加种族歧视哦!人家是可以去告你的,哼!” 白茶撇撇嘴,淡定道:“去呗,就怕你不告。”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系统对白茶的无耻彻底服气,以沉默对抗她的挑衅。 白茶在现场又随意地晃荡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之后一个人回到房间,让系统将替死鬼放了出来。 一道白光,替死鬼被狠狠摔在地上,突然看见白茶一张冷艳的小脸,他的鬼脸都吓白了:“白,白,白师叔。” 替死鬼匍匐在地上,狠狠地磕头道歉:“白师叔,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白茶俯身,微微弯着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慢悠悠说道:“看样子,你似乎对我的安排很不满是吗?” 替死鬼猛地抬头,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是的,师叔,弟子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害怕,这才行事鲁莽了一些。 我……弟子实在没想到您会在仙尊的房间啊!” “哦?” 白茶挑眉:“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了?” 替死鬼:“小师叔,您不知道,弟子是被人陷害而死的,那个人让艳鬼害死了我,想要以此杀人灭口,湮没他陷害小师叔您的事实。 但就在他们想要绞杀弟子魂魄的时候,弟子逃了出来,一路逃到了仙尊的寝殿,希望能向仙尊禀告此事,却不想他们还是不放过我。 小师叔,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想要违抗您的命令,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将此事禀告仙尊,希望能为清风门,还有小师叔您做一些事罢了。” 白茶皱眉,表情厌恶:“你一向油嘴滑舌吗?” 这个替死鬼身上有一种让人讨厌的的气质。 说不出来,就是让人无法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替死鬼肃整衣容,抱拳站起来,大义凛然道:“为了清风门跟小师叔的生命安危着想,弟子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假话。” “是吗?” 白茶讥诮地勾了勾唇:“你说的那个地位很高的人是洪长风,清风门的掌门?他为何要陷害我?” 替死鬼犹豫道:“这个……弟子不知。” 白茶淡淡道:“那就从头说来,我自有我的考量。” 替死鬼正颜,拱手道:“谨遵小师叔之命!” 白茶斜着眼,冷冷地看着他:“不过……若有半句假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替死鬼感觉到白茶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王霸之气,丝毫不敢怠慢,洋洋洒洒将自己知晓的事一一道来。 最后,替死鬼拱手回禀道:“整件事就是这样的,弟子不敢有半句作假,更不敢欺瞒师叔,还请师叔明察。” 白茶沉思片刻,想了想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是洪长风让那艳鬼威胁你,故意让你将那些弟子引到你的房间,借此杀害他们之后,再将他们的惨死扣在我头上的?” 替死鬼:“回禀师叔,是的。” 第30章 鬼域的入口 “是吗?” 白茶勾唇一笑,随后目光看着替死鬼身后的一点,慢慢问道:“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属实吗?” “启禀主人,神秘人究竟是不是洪长风掌门,奴婢是真的不知道。” 艳鬼不知何时被放了出来,就站在替死鬼身后不远处,她朝白茶福了福身,这才恭敬回道:“不过,威胁这个人,让他将那些猎物引过来,然后借机杀害,这个确实是奴婢的任务。” “不过,奴婢并不曾害过他的性命。” 艳鬼看也不看何席,微微垂首的样子看起来纯良又无辜,一点也不像蚕食男子精气的邪恶厉鬼。 白茶小脸淡淡,回头看着替死鬼道:“你回头好好看看,害死你的那只艳鬼是她么?” 闻言,替死鬼悚然一惊,回头看着艳鬼娇艳的面容,随后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倒退,一直退到了白茶的脚边,这才抱着白茶的小腿,指着艳鬼惊恐道:“就是她!威胁我还有杀死我的人都是她!小师叔,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没用的东西! 白茶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踢开替死鬼。 小脸冷沉看向艳鬼,随后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利的小细牙,慢吞吞道:“你们俩人各执一词,叫我相信谁才好呢?” 替死鬼再次抱住她的大腿,痛哭流涕道:“小师叔,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师叔,还请师叔明察!” 艳鬼抬头,认真道:“主人,您是知道的,昨夜……奴婢并无作案时间。” 白茶小脸一沉,眼睛里闪着凶杀之气,阴森森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艳鬼急忙低头,肩膀微微一抖,娇艳似花的脸上露出微微骇意。 白茶刚才那轻轻一瞥…… 艳鬼突然有些后悔,一时意气之下,挑衅了这个诡异的少女。 她该明白的,有时候女人的嫉妒之心会毁了自己。 而她如今就在干这样的蠢事。 白茶忍着怒气,详细问了其中的细节,包括那十几个失踪的鬼魂。 但两人除了在何席的死亡有出入,其余证词惊人的一致……他们忘记了。 又是失忆! 一而再再而三地消除相关者的记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茶突然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缓缓勾起一抹诡谲的微笑,便让系统将两只鬼一起收了回去。 也没看见系统怎么运作,还是那一道白光。 替死鬼跟艳鬼都不见了。 看着两只鬼在自己面前消失,白茶目光微微一闪,心中疑惑丛生。 说起来,自从她跟系统绑定以来,从来都没见过什么选择面板或是物品篮之类的东西。 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在一旁的椅凳上坐下,白茶突然在脑海中问道:“对了,我们每次抓回来的鬼,你都收到哪里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跟宿主你说了。” 白茶挑眉:“嗯。” 系统:“其实,现在所有的鬼魂都被安置在白帝的鬼域之中。” “鬼域?” 白茶心惊不已,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不是说鬼域已经毁灭了吗?” 系统:“确切来说,一百年前确实已经随着白帝的灭亡一起毁灭了。 但是,宿主你别忘了,我们是一个无敌的系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 虽然具体是怎么办到的,我也不知道,但鬼域的其中一部分确实已经被修复好了。” 白茶眼神灼灼,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却是悄悄攥紧了。 她沉着小脸,冷静地问道:“这么说,我也可以进入鬼域了?” 系统:“很抱歉,不能。” 白茶怒了,猛拍桌子道:“凭什么!不是说我是新一任鬼王吗?难道本王进入自己的属地也有问题吗?” 系统平板的声音依旧淡然:“确切来说,是未来的鬼王。所以,很抱歉,目前鬼域并不对宿主您开放哦!” 白茶:“……我草!” “宿主,你就别使小性子了。” 系统道:“其实,真的不是我们故意不对您开放鬼域,实在是因为鬼域如今只是一个白帝残留在世的秘密空间而已。 别说你了,连我都不知道鬼域具体的入口在哪里。” 白茶惊讶,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系统:“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一次我们都可以将抓来的鬼放进去,也可以将他们放出来,唯独我们自己,没有任何进入的办法。 系统之内好像有一个神秘的区域可以连接鬼域,但具体的通道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白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变成鬼也不行吗?” 系统:“抱歉,好像不行。只有经系统确认过的特定鬼魂才可以进入鬼域,这一点连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呢?以后我们就这样了?那这鬼王当来有什么意思?”白茶满脸不高兴,怒气隐隐在胸腔里聚拢。 系统:“当然不止如此。实际上,系统已经通过自身强大的计算能力,运算出了一套重建鬼域的方法。 只是,因为宿主你现在的实力太过低弱,这才没有办法实施。” “你特么才低弱呢!你们全家都低弱!”白茶这下是彻底生气了。 不让她进鬼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人身攻击,这个系统怕是要上天! 系统委屈巴巴道:“人家说的都是大实话,宿主何必对人家这么凶。” 白茶怒摔:“去你大爷的实话,老娘不干了!” 说完愤而起身。 其实,她也就是吓吓这精分系统而已。 不干了? 怎么不干了? 至今,连怎么绑定的,她都不知道。 系统却仿佛着急了。 一直以来只有刻板,没有感情的男低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他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别别别,宿主你有话好好说,咱们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凡事都好商量嘛。” 白茶轻哼。 系统:“其实,想要开放鬼域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白茶秀眉一挑,终于冷静下来,抿着唇冷冷道:“说人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么久了,她终于摸到了一点这东西的性子。 看来,这是个有受虐倾向的系统。 系统:“其实只要集满一千点鬼气值,宿主正式晋级鬼修之后,就可以触发“重建鬼域”的支线任务。 宿主,以您的聪明才智,一千点很快就能收满的。” 白茶挑眉:”重建鬼域?支线任务?” 系统:“是的,这个本来是要等宿主您正式晋级成鬼修的时候才会触发的隐藏任务,我现在提前说出来,这可是违反了系统原则的。” 白茶沉下小脸没说话。 她在思考,思考系统话里的真假,以及可行之处。 系统接着用他低沉的男子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地撒娇道:“宿主,为了你人家可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连人家最后的节操都卖了,您可一定要对人家负责才行。” 白茶面无表情道:“你如果不卖萌不撒娇,说不定我们俩还能做彼此的小天使。 现在嘛……免谈!” 系统:“……” 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白茶没心情搭理系统时不时精分的小性子,既然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那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一千点鬼气值。 没有时间浪费了。 她得赶快行动才行! 白茶:“对了,你觉得刚才那两只鬼谁在撒谎?” 系统:“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反正你每次都不会听人家的,还问人家干什么?” 白茶皱眉:“跟你说正经的,给我好好说人话。” 系统:“艳鬼昨天晚上确实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所以只能是替死鬼在说谎。” “是吗?” 白茶阴森森地勾了勾唇,淡笑道:“你说,是有人故意让他说谎骗我,还是这小子自己藏着一些鬼心思?” 系统:“你觉得呢?” 白茶冷冷道:“或许,两者都有吧。对了,每只艳鬼编织幻境的能力都是不一样的吗?” 系统:“应该是不一样的吧,毕竟每只鬼的修为不一样,能力自然也有所不同。” 第31章 大哥,求你别自恋了好吗? 过了一会儿,白茶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道:“你觉得洪长风为什么要陷害我?” 系统很快回道:“这可说不准。也许是因为原主在墨白这里太过受宠爱,所以他嫉妒。 当然,也许还有其他可能。 毕竟原主身份神秘,还有招鬼的灵异之体,说不定她知道某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这一切都跟以前的傻子有关? 白茶突然沉默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溚地敲着,表情异常严肃。 系统:“怎么了?你觉得这养鬼之人不是洪长风?”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似乎忽略了什么。” 白茶突然问道:“对了,那个傻子呢?” 她很确定,这具身体就是自己的。 也就是说,墨白那厮的傻子徒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可是,灵魂可以消失,一个人的身体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的。 就算是死了,也应该有尸体吧? 白茶:“你能探查到那傻子的灵魂吗?死了没有?” 系统:“察觉不到任何她的气息,很有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死了?” 白茶表情微动:“所以,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系统:“不勉强。毕竟,调查死者死因不是我们系统的宗旨。 我们的目的,只是运用系统庞大的计算能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你快速成长。 宿主,相比那个傻子,我认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那个神秘人找回来。 毕竟,他的身后可是隐藏了十几只艳鬼,只要得到她们,我相信你的实力将会得到快速的增长。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系统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白茶在房间里睡了个午觉,决定晚上好好去探探洪长风这大叔的虚实。 一个时辰后,墨白回来了。 午膳时间早就过了,白茶刚吃过桂花糕,所以并不饿。 她坐在门前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仰着小脸看着树上星星点点嫩黄色的小花朵。 桂花的清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现代的家里,白茶的房间前也有一棵桂花树,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香味。 不过,没有这棵这么大。 所幸只是味觉消失,嗅觉还是有的。 白茶闻着跟故乡一样的花朵香味,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说不出为什么。 就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墨白找到她时,她正眯着眼睛数花朵。 对于这种花朵多如牛毛的树木来说,这个行为极为无聊。 墨白站在不远处,默默看了她许久,眼中始终含笑,随后背负双手,款款走了过来。 “茶茶。”墨白轻唤。 白茶背脊一僵,小脸一沉,立刻呈现出防备的姿态。 直到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背后响起,白茶这才慢吞吞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墨白,道:“师父,您回来了。” 墨白轻笑:“茶茶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师父回来迟了,所以茶茶不高兴了?” 白茶默默翻了个白眼:“……” 大哥,求你别自恋了好吗! 第32章 敢挡她做饭者,死! 对心爱弟子的抵抗情绪视而不见,墨白挨着白茶,在廊下坐下来,笑问道:“茶茶吃过饭了吗?” 白茶挪开一点距离,冷冷道:“吃过了。” 墨白垂下目光,可怜兮兮道:“可是,师父还没有吃呢。” “嗯。”白茶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她才不关心这男人吃没吃饭呢! 反正她也不会做。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获得墨白仙尊好感。 随机任务一:请宿主在半个小时内,做出一顿让墨白仙尊满意的午饭,好感值一百点。 要求,三菜一汤,有荤有素。 一百点好感值可兑换一阶灵符一张。 在宿主能力不足的时候,一阶灵符可以帮助你抓到高阶厉鬼一只。 但,能力只有一次,用过则废。” 白茶:“……” 她差点忘了系统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了! 不过一瞬,白茶的小脸瘫痪成一张没有表情的抹布。 她满脸怒火,默默看着墨白,很想一口咬死他。 这厮天生一张俊美无双的精致容颜,乌黑的发,玉白的脸,挺直的鼻梁,眼中星星点点,像盛着整个银河,笑意明朗又灼灼而视。 墨白的好看,有一种让任何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这是一个被上天眷宠的男人。 真是令人讨厌! 白茶咬牙切齿地对系统道:“你敢不敢再奇葩一点?嗯?” 让她做饭也就算了。 半个小时,三菜一汤,还有荤有素! 这不是要她做饭,而是要她的命! 明知道她不会做饭的! 白茶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次只要碰到墨白这混蛋,就绝对没好事! 系统:“当然,宿主也可以选择让任务失败。 您可以完全放心,我们是一个非常人性化的系统,并不会因为任务失败就惩罚宿主的,亲。” 眼见白茶的小脸闪过无数情绪,甚至隐约还有一抹杀气,墨白担忧不已,忍不住轻声问道:“茶茶,怎么了?” 白茶愤怒地瞪着他,还敢问怎么了? 要不是这厮非要吃饭,她根本就不用面对这么大的诱惑! 是的,诱惑。 本来白茶就决定今晚去试探洪长风,顺便将囚魂珠偷回来。 但目前她的手里只有一个鬼之左手,除此之外,毫无能力。 若只是对付几只小鬼,自然绰绰有余。 但是,今天晚上她面对的可是清风门的掌门,一个已入虚幻境多年的大仙者。 对洪长风这种可能豢养了十几只艳鬼的大仙者来说,她那些能力根本就不够看。 所以,这个任务来得刚刚好。 白茶相信,系统的本意是好的,但她真的做不到。 墨白担心地看着白茶,正想着要不要给她把把脉的时候,白茶突然抬头看着他,咬牙切齿问道:“三菜一汤是吧?” 墨白愣道:“什么?” 白茶站起来,垂着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道:“不是你自己说要吃饭吗?三菜一汤可以吧?” 墨白也随之站起来,担忧道:“茶茶,师父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要做饭吧?” 白茶挑眉:“不然呢?” 自己绑定的系统,打死也要完成任务不是吗? 墨白挽了挽袖子,宠溺地看着白茶,轻声道:“算了,还是师父自己做吧,我们家茶茶只要等着吃就好了。” 白茶一把拦住他,眼睛里喷着火,怒道:“你什么意思?想抢我饭碗?” 一百点好感值,一张抓鬼灵符,一颗囚魂珠,还有一个十点鬼气的艳鬼。 这些对白茶说来,都是势在必得的东西。 敢挡她做饭者,死!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 墨白失笑道:“茶茶以前就很不喜欢做饭的,不是一直都是师父做的吗?” 第33章 奇葩的三菜一汤 “这一次,必须我做!” 白茶说完,推开墨白,撸起袖子来到归云殿的小厨房。 其实,到了墨白这个级别的仙者,大多都已经辟谷。 基本上,他们对凡尘俗世都没什么眷恋,更别说吃饭这种凡人仰赖生存的行为了。 不过,看墨白对傻子的感情,他大概属于仙者里的异类。 厨房里食材倒是一应俱全,可惜白茶一样也不会做。 更别说一千年前的柴火灶了。 怎么生火? 怎么切菜? 调料放什么? 就在白茶懵逼的时候,墨白摇了摇头走了进来,雪白的袖袍轻挥,催动灵气生好了火,又挽着袖子走到灶台边,扭头看向白茶,笑问道:“茶茶想吃什么?” 白茶冷冷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一把推开墨白,拿了一颗白菜放在砧板上。 白茶叉腰站在砧板前,表情专注,低头俯视着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默默地以眼神切割它。 如果白茶有超能力的话,说不定就真的成功了。 墨白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无视徒弟固执的小脸,催动灵气再次切好了菜。 “茶茶想做炒白菜吗?”墨白轻问。 白茶撇了撇嘴:“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显然,墨白太低估白茶的创意了。 在墨白半推半就之下,白茶几乎默许了他的帮忙,在两人的合作之下,三菜一汤终于完成。 最后将白菜鸡蛋汤盛出铁锅,白茶满意地拍了拍手,“三菜一汤,完成。” 系统:“炒白茶,炖白菜,拌白菜帮子,外加一个白菜鸡蛋汤…… 宿主,你确定以墨白的身份来说,他真能接受如此奇葩的三菜一汤?他真的会满意吗? 顺便提醒一句,墨白不满意的话,可是没有好感值的哟。” 白茶:“要论奇葩,那也是你先奇葩的,这能怪我吗?” 都说她不会做饭了。 她这也是被逼的。 白茶又道:“再说了,不是你要三菜一汤吗? 炒白茶,炖白菜,拌白菜,三菜。白菜鸡蛋汤,一汤。 有荤,有素,非常完美。” 她如此卖力,墨白这厮要是敢不满意,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系统沉默。 反正,他一向说不过她。 饭菜上桌,白茶跟墨白对桌而坐。 “茶茶,吃饭。” 墨白一手执碗,一手拿着一双白玉筷子,对着白茶微微一笑。 白茶坐着没动,淡淡道;“你先吃。” 毕竟是她生平第一次下厨,先让这男人试试毒。 墨白笑道:“我们家茶茶真是长大了,怎么还学会谦让师父了?” 白茶:“呵。” 别废话,快点吃! 墨白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整个人就仿佛被凝固了一样,满脸呆滞地立在原地。 白茶有种不详的预感,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 墨白这才抬头,看着她缓缓一笑,“还,不错。” “真的吗?” 白茶不信,犹豫半天终于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炒白菜,嚼了三两口,咽下去。 味同嚼蜡,什么味道都没有。 莫非墨白这厮是骗她的? 系统:“宿主,难道你忘了,你是因为灵魂不全,没有味觉。” 白茶:“……” 想起来了,难怪…… 仰着小脸看着墨白,白茶问道:“你真的觉得好吃?” 墨白笑了,语气宠溺道:“只要是我们茶茶做的,师父都喜欢吃。” “那你多吃点。”白茶将精致的玉盘往墨白的方向推了推。 反正她已经吃过糕点了,其实也没多饿。 正好低头放下筷子的白茶没瞧见,墨白眼角微微抽搐,但最后还是展开笑颜,温柔地答应:“好。” 墨白最后竟然真的将三菜一汤吃完了。 还破天荒添了两碗饭。 如此旺盛的食欲,完全不像已经辟过谷的仙尊。 白茶都被震惊了,看着空空如也的玉盘,她半天都回不了神。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半个小时完成了三菜一汤的制作,并且获得墨白仙尊一百点好感值。 好感值可以兑换一阶灵符,请问宿主是否兑换?” 白茶:“别废话,快点换。” 这一次没什么白光,也不知系统是怎么弄的,不等白茶回神,手上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碰。 白茶低头,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掌上果然出来了一张黄纸符,上面是用鲜血画好的封印咒语。 是正品无疑。 就是不知这系统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灵符…… 白茶不动声色,将灵符收进了袖中,这才抬头看向墨白,恶作剧般地说道:“徒儿做的饭,所以,师父您老人家洗碗。” 老人家? 墨白挑眉,嘴角噙笑道:“师父有这么老么?” 白茶:“一百多岁的老头子了,还不老么?” 墨白:“……” 好吧,自己收的徒,跪着也要宠完。 因为不想跟墨白纠缠,午膳过后,白茶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夜幕低垂。 她走出房间才听系统说,墨白早就被洪长风叫走了。 系统道:“宿主,今天晚上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白茶看了一眼夜色,“时间还早,只要尽快解决,不会有问题的。” 系统:“可是,墨白仙尊也去了。你昨天晚上不是怀疑你魂魄离体跟墨白有关吗?” 白茶淡淡道:“只是怀疑而已,不足为信。好了,不要废话了,把胆小鬼放出来,否则时间就真的来不及了。” 系统总觉得白茶心里有一个惊人的秘密,但因为她守口如瓶,实在探究不到一点秘密的影子。 没有办法,系统只能将胆小鬼从鬼域中放了出来。 胆小鬼茫然地抬起头,看见白茶漂亮的小脸,瞬间就吓破了胆:“主,主人。” 白茶冷冷道:“别废话,做事了。” 胆小鬼欲哭无泪,为什么倒霉的人总是他? 不过,白茶的霸道是不容许别人拒绝的,在她轻轻闭眼的时刻,胆小鬼一咬牙冲进了少女的身体里。 浑身轻轻一颤,那个迈着八字步的胆小鬼又回来了。 清浅月光下,胆小鬼依旧贴着墙根走路,可他一个外来鬼,哪里知道掌门的房间在何处。 白茶没有办法,只能又让冤死鬼出来带路。 第34章 鬼饼 冤死鬼这次倒是记得路怎么走,带着胆小鬼七拐八拐就来到了洪长风的寝室,清风殿。 冤死鬼遥遥一指:“小师叔,那边就是师父的寝殿,人鬼殊途,我就不过去了。” 胆小鬼点头:“知道了。” 白茶本想让系统将冤死鬼收回鬼域。 冤死鬼突然说道:“师叔,能否容我一个人在清风殿转转?” 白茶道:“为什么?” 冤死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在这里了,想过来找找。” 白茶可怜地看了冤死鬼一眼。 作为一个丢失了一部分魂魄的人,她自然明白冤死鬼的心情。 看着冤死鬼失魂落魄地朝清风殿偏殿的方向飘去,白茶淡定回神,指挥着胆小鬼来到了洪长风的寝室前。 夜深露重,寝室却是窗户大开。 天助我也。 这可是绝佳的偷窥之地。 胆小鬼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白茶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出自己的身体,但碍于胆小鬼的能力,只能隐忍。 “我警告你,今日你若是害我行动失败,我就把你煎成鬼饼,炸来吃了!”白茶冷冷地威胁道。 “鬼,鬼,鬼饼是什么?”胆小鬼哆嗦着瘦小的肩膀问。 白茶冷笑一声:“你不是鬼吗?你不知道?” 胆小鬼:“知道什么?” 白茶:“在鬼域,有一种邪恶的方子,可以将鬼魂揉成一团,与面粉混合后,入油锅炸之,美味无比。 人人争相来食,故而称之为鬼饼。 本来这个法子是鬼王白帝用来惩罚不听话的恶鬼的,但后来反而在鬼域流行开来,成了一道地狱特色美食呢。” 白茶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小女孩似的天真,但话语又多惊悚吓人,所以常常给人一种违和感。 胆小鬼哪里知道违和不违和,早就吓了个半死。 他腿软得厉害,实在很想瘫在地上,但这身体又是这位大佬的,除了心惊惊地扶住墙,他压根不敢动。 在白茶的再三威逼下,胆小鬼总算缓过神,一张小脸苍白虚弱,踉踉跄跄来到了窗户边。 虽然知道自己有隐身术护身,但胆小鬼还是谨慎地躲在窗台之下,根本就不敢抬头。 是白茶又讲了一遍鬼饼的传说,这才让他终于鼓起勇气,含泪将头伸了出来。 入目就是一个端正大气的美丽女子,三十岁左右,气质很好,眉目温柔。 胆小鬼愣了一下,眼神呆滞,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 白茶问:“怎么了?” 胆小鬼回神:“嗯?没事,对了,你说的那个男人好像不在啊!” 白茶:“先等等看吧,有情况。” 闻言,胆小鬼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还有别人。 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竹青色道袍,是清风门的弟子。 “师娘,今日我们将那傻子的房间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何席逃逸的魂魄,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一切正常。”青衣弟子站在桌子旁,拱手回禀道。 乌素兰怀里抱着一只纯黑的小猫,她一手轻轻抚摸黑猫的背脊,一边侧着脸颊,微微抬了抬头,微笑道:“这件事你跟长风说便是了,无需跟我多言。” 青衣弟子道:“可是,师父今日一整天都陪着仙尊,弟子无法近身,这才斗胆前来跟师娘说明,还请师娘代为转告师父。” “原是这样。” 乌素兰微微一笑:“知道了,我会跟长风说的,你先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 青衣弟子行礼之后,转身就出了房间。 乌素兰一个人在桌前坐了一会儿,逗了一会儿黑猫,便准备熄灯歇息。 她身子婀娜,步子轻巧,缓缓走过来关窗,怀里的黑猫却突然喵了一声,动作灵巧地窜上了窗台。 “墨儿,快回来。”乌素兰轻轻唤道。 黑猫回头看她一眼,却是一跃而起,跳下了窗台。 跳下窗台后,黑猫却突然不动了,延展通体漆黑的身子,一动不动看着墙角。 胆小鬼就在那里! 黑猫那双精光肆意的灵气眸子闪着诡异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可怖。 黑猫本就是通灵之物,它紧紧盯着墙角的模样,仿佛能瞧见隐身的胆小鬼。 胆小鬼急忙缩下身子,憋气藏在窗下,大气不敢出。 这畜生好似瞧得见他!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胆小鬼半边身体都吓瘫了,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白茶的魂体微微漂浮起来,却并未离体,只是她的眼睛也一样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只异兽。 这只畜生跟别的异兽有些不一样。 可她毫无能力,暂时看不出来。 系统:“噬魂兽。” 白茶:“嗯?” 系统接着说道:“这只异兽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彻底变异了。 寻常的异兽大多时候因为性子温顺,所以只是被当成宠物豢养,但这一只的身上有很强的邪恶之气,仿佛是人类临死前的怨气。” 白茶:“所以说,那些失踪的魂魄都是被这东西给吃了?” 系统:“大概吧。” 白茶:“你看得出来吗?这畜生有没有生出灵智?” 若真是它自己的行为,那么这东西就是一只变异后的凶兽。 这种东西一旦生成,除非趁着他生出灵智之前一举斩杀,否则他日必成祸患。 若只是无意识的行为,那么很大可能是其背后豢养的主人主导了这一切。 以人类的死魂喂养宠物,这个主人是有多变态? 是这个温柔的女人吗? 还是洪长风? 又或者两者都有份? 夫妻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利益体。 不管什么时代都是一样的。 系统:“完全看不出来,也可能是这东西隐藏了能力。” “喵~” 却在这时,这只黑猫突然张着小嘴轻轻喵了一声,声音软萌可爱,令人心里不自觉泛起一丝爱意。 白茶敛下表情,一点点缩回身体。 黑猫再也不看墙角,踏着优雅的步伐,跳上了窗台。 乌素兰笑着将猫抱了过来,轻声斥道:“墨儿真是不乖,下次再这样,我可是生气了。” “喵。”黑猫撒娇般地轻唤一声,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乌素兰笑了,“知道错了就行,睡觉去罢。” 乌素兰轻轻关上了窗户。 听得那咔哒一声响,胆小鬼缩着脖子问:“主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有情况,根本就是正常的门人交谈嘛。 还有这黑猫,就是一只惯会讨好主人的小畜生而已,刚才确实是他多疑了。 黑猫之事转眼就被抛到了脑后,胆小鬼只想赶快窃得囚魂珠,然后逃之夭夭。 这清风门也忒诡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简直不让人活。 白茶却在这时冷冷问道:“那些人搜过我的房间?什么时候?” 第35章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这句话很明显不是对自己说的,所以胆小鬼非常上道地闭上了嘴巴。 果然,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响起:“就在你跟墨白去察看现场的时候。不过,我已经将整个房间探查过了,除了搜查过的痕迹,他们并没有动其他手脚。” 白茶道:“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声音隐隐透出一丝怒气。 系统:“我认为这不过小事一桩而已。宿主,相比房间被搜查,我认为你现在应该趁这女人睡着的时候,想办法偷出囚魂珠。 我刚才已经探查过了,囚魂珠就在这房间之内。” 白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她冷冷地说:“我希望跟我绑定的系统是一个绝对以我为主导的东西,而不是一个擅自决定什么对我有用,什么对我没用的自大狂。 一件事是否值得我投入进去,应该由我自己决定,我不希望完全处于别人的掌控之中。 我既为主,那你自然是仆。 既然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这个主次关系。” 说完,白茶再不理系统,指挥着胆小鬼去前门。 如果乌素兰跟黑猫都在后室睡觉,那前厅应该就没有人了吧? 气氛有些凝滞,甚至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胆小鬼这次连话都不敢说,摸着墙就顺进了房间内。 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胆小鬼:“主人,你们说的这个囚魂珠到底在哪里?长什么模样?我需要注意什么?” 白茶:“问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我不知道。” 系统:“门后衣架上的道袍里。应该是洪长风换衣服的时候,忘在这里了,这倒是为我们提供了便利。” 白茶:“……” 还在气头上,根本不说话。 胆小鬼:“……” 二话不说,赶紧跑到门后,动作轻巧地取下了道袍,机警地回头看了一眼内室,并没有动静,这才心惊胆跳地摸出一颗白色珠子,将道袍挂回原处,然后一身冷汗地出了门。 “呼,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出了清风殿,胆小鬼这次终于有机会瘫坐在地上,举着所谓的囚魂珠,对着月光看了一眼:“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珍珠嘛。” 白茶不理他,冷漠地将胆小鬼拍出了自己的身体。 白光闪过,胆小鬼被系统收了回去。 白茶小脸淡漠,正准备将囚魂珠放进袖袋里。 无人的清风殿外,突如其来的疾风顺着她的耳朵扫过,一抹烈焰般的血红色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囚魂珠突然从白茶手里消失了。 月光下,眉眼精致的少年举着白色珠子看了看,随后垂首看向白茶,表情傲慢道:“喂,小丫头,这颗囚魂珠是你的吗?” 妖王九天! 白茶愣了愣,随后冷下了脸,伸手道:“不关你的事,还给我。” 九天将手背到身后,耍赖地笑了笑:“我偏不,反正也是无主的珠子,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少年无赖的语气令白茶一阵反感,唯一的那一点熟悉之感也消失殆尽。 “我再说一次,把珠子还我!”白茶的表情更冷了,带着凛凛的杀气。 少年九天挑了挑眉,诧异道:“你想动手?啧啧,可惜啊,你打不过我。” 是啊,白茶一个毫无修为的灵奴,怎么可能打得过早已成精的妖王? 白茶咬紧了下唇,思考起了对策。 竟无对策可言。 白茶莫名觉得屈辱,越发觉得实力的重要,心里也更着急。 而系统这一次竟也难得没有出声。 白茶冷冷地看着九天,倔强的不肯说话。 九天却突然心软了,伸着皎洁如皓月般的白皙手腕,道:“拿去罢,本王不过逗逗你而已,你真当这种无堪大用的小东西本王看得上么?” 看不上你还抢,有病吗? 白茶沉默,琉璃黑瞳一眨不眨,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这少年看起来邪气缠身,那嚣张的眉眼,每一寸都彰显着他的狂妄,怎会是轻易妥协的人? 莫非有阴谋? 白茶负手,站在没动。 “怎么了?” 少年皱起眉,斜勾着嘴角,嘲讽地说:“你莫非以为本王在使诈?” 白茶:“呵。” 算你有些自知之明。 少年气笑了,指着白茶的脸,笑弯了腰道:“哈哈,果然是灵境山上着名的傻子,为了一颗囚魂珠,本王骗你有意思么?” 白茶:“变态的思想我怎么知道。” 九天挑眉:“你是在骂我?” 白茶冷冷地翻个白眼,有些不耐烦,无事找事,没话找话,完全不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 “师父,您确定吗?九天那妖孽真的往这边来了?”这时,洪长风的声音顺着风声传过来。 白茶跟九天俱是一愣。 九天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快,足下的锦靴轻轻一踏,拉着白茶就躲到了暗处的假山后。 白茶怒道:“他们找的是你,你拉我干什么?” 九天低眸,斜眼看她:“你以为洪长风瞧见你跟我待在一起,他会轻易放过你?” 白茶抿紧了唇,沉默下来。 这个长得像女人的小子说得对。 洪长风本就一门心思想置她于死地,若寻得这次机会,死活都不会放过她的。 两人沉默下来。 微弱的月光下,白茶看见墨白跟洪长风执剑从偏殿走了过来,身后跟随着一行青衣弟子。 看他们个个走路带风,气质冷沉的模样,确实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啧,真没意思,本王还没玩够呢。”九天嗤笑一声。 白茶垂眸看他,见他手里抛着那颗囚魂珠,浑不在意的模样,令人看了就心里不爽。 白茶劈手抢过囚魂珠,快速收进自己的袖袋,这才看着九天,冷漠道:“谁抢到就是谁的。” 九天愣了一下,随后扯着唇角就笑了:“哈哈,小丫头,你可真有意思。” “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叫九天,你叫什么?”俊美少年无视那边的危险,微微弯着腰,笑嘻嘻地盯着白茶的脸看。 白茶很讨厌这种被人探究的感觉,侧过脸,并不说话。 除了捉鬼之外,她根本就不想在这个世界交什么朋友。 “怎么了?你是哑巴吗?”九天笑道:“可是,本王看你生得如此好看,怎么看也不像哑巴呀?还是,你这是讨厌本王么?” 白茶哼了一声:“人贵有自知之明。” 九天愣怔,“傻子也如此伶牙俐齿,是本王隔世太久了么?” 白茶最烦听见傻子这两字,小脸不觉更冷了几分。 第36章 鸳鸯扣 “那妖孽一定跑不远,都给我搜!”洪长风手一挥,青衣弟子们纷纷四散开来。 而白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幽怨的鬼声。 冤死鬼拖长了音调道:“小师叔……” 少年豁然回首,表情狠厉,一掌就要拍散这鬼东西,“哪里来的小鬼,敢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 冤死鬼悚然一惊,急忙飘到白茶身后,“小师叔救命!” 白茶不动不惊,淡淡道:“你想干什么?” 九天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打死他。” 白茶小脸阴森:“你敢!他是我的人。” 九天诧异:“你竟在清风门内养鬼?墨白那厮同意么?” 白茶嗤笑一声:“我用得着他同意么?” 九天默然,不知在想什么。 白茶不爱搭理他,转头看向冤死鬼,皱了皱眉道:“不想死就给我下来。” 一只只有半缕残魂的鬼,在众多修仙者面前还敢如此嚣张,他怕是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吧? 冤死鬼这才回神,急忙飘了下来,委屈巴巴道:“对不起,弟子一时忘记了。” 新鬼总是会忘记自己是鬼。 事实上,有很多的新鬼在刚死的那段时间里,因为人气未散,还残留一丝人间的记忆,很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人,继续过着人间的日子。 要经过漫长的认知过程,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活过来了。 白茶拧着眉,不想纠结这个问题,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冤死鬼恍了恍神,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但凝神想了一会儿,这才略带着急地道:“师叔,弟子在偏殿找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可是我因为没有实体,拿不起来,您快跟我过去看看!” 白茶反应很淡:“什么东西?明天去不行么?” 墨白那些人还在,她这时候出去,怎么解释她深更半夜不睡觉,偏出现在此? 冤死鬼看起来快要急哭了:“师叔,弟子求您了,我觉得那个东西对我似乎很重要,您就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帮弟子不行吗?” 白茶最是受不了别人哭了,闻言不由得抿紧了唇,却并不说话。 系统突然说道:“是鸳鸯扣。” 白茶:“嗯?” 系统:“鸳鸯扣。是一种因养魂玉而生的附属品,大部分来说也都是玉,没有固定的形态,但跟母玉一定是一对。 养魂玉,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疗养魂魄的玉佩。 但是一般来说,我们需要养什么东西就一定需要养料,养魂玉的养料就是鸳鸯扣。 鸳鸯扣的产生大多跟情侣或是夫妻有关,因爱情而生,具体情况又大多不一样。 但一般来说,鸳鸯扣里必定会寄居一只鬼魂,能力有大有小,但这只鬼魂必定是甘愿消耗自己鬼力滋养魂玉的深情之人。 鸳鸯扣里的魂魄将自己的鬼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母玉中,疗养母玉中的魂魄,直到自己的鬼气散尽,而母玉中的魂魄会因此聚拢,继而重新凝结成魂,得以重生。” 白茶听见系统的解释没有说话,小脸冷漠,眼神却是灼灼,隐约闪过某种希望的光亮。 月光下,少女美得惊人,令人无法直视。 这时,九天突然在一旁好奇道:“什么东西如此稀奇?待本王也去看看?” 白茶回神,冷冷地瞥他一眼:“这是我清风门之事,与你一个外人何干?” 毕竟是强大的妖王,虽然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妖气,但冤死鬼还是没敢吱声,只随着白茶的说话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傻子都知道,人妖自古不两立。 九天斜着眼,勾唇笑了笑:“小丫头你就如此讨厌本王么?” 白茶冷冷道:”不是讨厌,是非常讨厌。所以,麻烦你自觉消失。” 鸳鸯扣她势在必得,怎么可能让这小子捷足先登? 九天淡笑:“如果我说不呢?” 白茶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直将少年看得面颊火热,她这才勾着唇,诡谲一笑,突然扬声喊道:“笨蛋洪长风,本王就在此,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啊!” 白茶故意压低了声线,虽然不像九天的声音,但因为夜色的遮掩,看不见说话人,反倒令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白茶喊完这句话,便对冤死鬼吩咐道:“给我拖住他,我去拿东西。” 说完闪身一躲,将冤死鬼让了出来。 冤死鬼一听这话,颇有点不惜命的架势,猛地变了变脸色,便朝着九天扑了过去。 趁着俊美少年愣神之际,竟将他死死抱住了,一边头也不回地喊:“小师叔,您快走。” “小丫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白九!”九天小声说话的声音顺着风吹过的方向轻轻飘散。 然而前面的少女却没听见。 九天眉眼疏冷,嘴角却含笑,姿势轻松,垂手被冤死鬼抱着。 其实只需轻轻一掌,身上这鬼东西便将永无超生。 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默默目送着少女离开。 而白茶在喊完那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似乎冤死鬼这个刚收回来的子民在她的眼里不值一提。 但事实上,白茶确实不在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个人的命是有数的,鬼命自然也有数。 若冤死鬼终将死在这里,那便说明,这就是他的命。 白茶心里默默闪过这些念头,便飞快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她的身后,很快传来了洪长风大喝的声音:“孽障哪里跑!” “哈哈,笨蛋洪长风,凭你也想抓住本王么?有本事就来抓我呀!” 九天嚣张大笑,猫戏老鼠似的将洪长风耍得团团转,随后扬着烈焰般的衣袍,将众人引向另一个方向。 而白茶忍不住顿了顿脚步,微微皱眉。 九天这小子在故意学她说话? 他是在替她掩护? 虽知可能性很低,但九天不合常理的行为,似乎只能如此解释。 可是,为什么要帮她呢? 九天……是她的小九么! 不可能的。 小九早就已经死了。 想到还在某处的鸳鸯扣,白茶晃了晃头,用力咬住下唇,总算是回了神。 没有时间浪费了,天色越来越晚,为了避免昨天晚上的情况再次发生,她只能在这之前将鸳鸯扣拿回来。 在系统的指点下,白茶很快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偏殿。 夜色中,这间偏殿似乎跟别的房间不一样,透着某种浓重的肃杀之气,还有很重的血腥味。 白茶站在外面,默默看了看这间仿佛蒙着一层灰色的古怪房间,对系统道:“你看出来了吗?这个地方死了很多人,浓重的血腥味盖都盖不住了,却没有任何怨气。” 系统:“魂魄都被噬魂兽吃掉了,这间房子里有很重的畜生腥臊味,就是刚才那只猫身上的味道。” 白茶皱眉道:“冤死鬼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系统:“别忘了,他也是受害者之一,虽然被清除了记忆,但有时候人类还有一种本能,他们会本能的寻找自己的过去。” 第37章 神秘阵法和绿眼怪 白茶没说话,敛起神色,轻轻推开了房门。 寂静的夜色中,房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白茶走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光亮都没有,只有浅白的月光顺着她的脚步溜进来。 反正有系统在,她也不需要灯,于是白茶无视房间里阴森的气氛,顺着系统指点的方向,竟是在一个神台下方找到了一块玉兔玉佩。 将它对着月光轻轻一照,竟跟彭书那块一模一样,隐约也有一条血线在里面游移。 难怪叫鸳鸯扣。 原来,所谓的子母养魂玉,不过是情人之间的定情信物。 白茶突然皱眉,抿紧了唇不说话。 系统察觉到她的情绪,问道:“怎么了?” 白茶猛地回神,将玉佩收进了袖中,淡淡道:“没事。” 正要从神台下起身,白茶突然顿下动作,低头在地上摸了摸,疑惑道:“这里还有东西。” 系统:“什么东西?” 白茶没说话,只俯身下去,更加贴近地面,因为光线昏暗,她不得不更加仔细地观察。 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说道:“地上有一个残缺的阵法,残留的阵形不多,所以无法判断是什么阵法。” 系统:“阵法是由图腾演变而来的,世界上最古老最神秘的的见鬼方法之一。 一般阵法有两个作用,封印和通灵。” 白茶:“能探查到这个阵法是哪种吗?” 封印? 封印的是什么? 通灵? 那通的又是谁的灵? 一般来说,只有召唤非常强大的鬼魂时,才会用到如此古老的阵法。 可清风门堂堂第一仙门,为什么需要召唤鬼魂? 通灵招魂的人又是谁? 看来,这个清风门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抱歉,阵法被摧毁得太厉害了,查不出来。” 白茶:“残留的气息呢?” 系统:“很杂乱,暂时无法确定阵法来源。” 白茶小脸阴沉,慢腾腾从神台下爬出来,然后坐在地上,隔着红绸布死死地盯着那个残缺的阵法发呆。 鸳鸯扣拿到了还不走,对于他们家冷血无情的漂亮宿主来说,这是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系统于是问道:“怎么了?这个阵法有什么问题吗?” 白茶无意识地摇头道:“不知道,但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有古怪。” 系统:“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白茶不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她从来不会多想。 而且,直觉这个东西其实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无意识的危险意识。 但她一时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偏偏对这个阵法这么在意。 只能暂时先放弃。 算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还是先走吧。 这时,系统也开口了,语气有些着急:“宿主,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十二点,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子时,为防昨天的情况再次发生,你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知道了。”白茶敛起眉,从地上爬起来,脚步加快。 哪里想到,不等她走出两步,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藏在黑色斗篷下的眼睛闪着绿油油的光,诡异,肃杀。 白茶本能感到危险,下意识抬头便吓了一跳,这东西根本不是人类! 绿眼睛的怪物从房梁上飞扑下来,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手中攥着一柄长剑。 剑尖闪着寒芒,直取白茶的心脏。 白茶一愣,下意识偏了一下身子,堪堪躲过这个攻击。 那怪物见一击不成,一刻不停立刻转移剑峰,开始了第二次攻击。 这一次它挥剑刺向白茶的面额,竟是直取她的命门。 系统一惊:“小心,这人想要杀你!“ 白茶冷着小脸:“……” 废话,都这么凶险了,她要还看不出这人的意图,那不就是傻吗? 不过,危及性命的时刻,她哪里敢分神,二话不说,往下微微一躲,借着惯性来到了这黑影的身后。 黑影凶悍,白茶也不是什么吃素的。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白茶扭曲身体,借由一个奇异的姿势,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然后掐住了那黑影的后脖颈。 “啊啊啊啊啊!”黑影发出惊悚怪异的尖叫声。 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的照耀,挥起一剑又是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 竟还想置她于死地! 这人……不,这鬼到底有多恨她! 白茶心间荡荡,小脸却是凶狠,本想一掌就将这黑影掐死,但实力实在不济,只能暂时让步,朝地上一滚,来到了门边的位置。 她微微喘着粗气,随手扶着门框就站了起来,纤弱的后背紧紧靠着大门,熟练地将自己的弱点藏了起来。 除非这黑影能越过她,否则在鬼手的帮助下,它休想伤及白茶半分半毫。 不过,看黑影的情况应该也是被白茶那一掌伤得不轻。 它轻轻飘在神台的前方,黑色斗篷将它整个遮盖,任谁也看不清它的面容。 凶悍的眼神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幽幽地盯着白茶,像一只紧紧盯着猎物的野兽。 它似乎正在等待另一次机会。 “茶茶,是你在里面吗?”墨白的声音不知为何会在这时出现,却依旧清朗悦耳,引人入胜。 白茶却无暇欣赏,更不知道,这厮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但在这一刻,她从未有过的想念墨白。 听见墨白熟悉声音的那一刻,白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姿势放松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次不会死了。 果然,那绿眼怪仿佛颇为忌惮墨白仙尊的威名,在听见墨白说话的第一时间,便是突然化作一道轻烟,凭空消失在了屋子里。 眼睁睁看着那黑影消失在自己面前,白茶终于小腿一软,满头冷汗地瘫倒在地上。 说真的,以她如今的实力来说,若没有墨白介入,她今天说不定就真的交待在这里了。 “茶茶!你怎么了?谁伤了你?”房门大开,手执青灯的墨白,一袭飘逸白衫走了进来。 看见瘫倒在地上的白茶,他急忙放下青灯,三两步跑到她身边,扶着她上下查看起来:“师父看看,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白茶摇摇头:“腿软。” 她是真的吓到了。 大概是因为系统的缘故,她从未真正将自己看作毫无灵力的凡人。 但今天这只神秘怪物的出现,突然让她发现,原来自己的实力,也就能对付对付小鬼。 稍微厉害一点的鬼怪,一只手就可以将她绞杀。 白茶再一次升起一种巨大的危机感。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强大起来,否则绝对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牺牲品! 白茶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但她难得的示弱并没有让墨白轻松起来,他依旧使用灵力将白茶全身上下探查了一遍,见她确实只有一些皮外伤,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茶茶,你真的吓到师父了。” 墨白轻叹一声,随即沉下冷颜,严厉地斥问道:“夜深露重,你不在自己的房间,为何会出现在此?” 白茶:“……” 就知道这个问题绝逼逃不掉! 第38章 我把心脏还给你 “哎呀,头好痛。”白茶故作娇弱,扶着额,瘫倒在墨白怀里。 “师父看看。” 墨白探了探白茶的额头,担忧道:“方才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头疼了?” 白茶虚弱道:“不知道,反正就是疼得厉害。” 墨白:“师父扶你回去,回房好好休息。” 白茶求之不得,乖巧点头:“好。” 两人刚站起来,白茶眼前一黑,突然软软地倒在墨白的怀里。 子时到了! “茶茶。”墨白面色微沉,轻轻叫了一声。 白茶睡得安详。 微弱的灯光下,少女的小脸美得惊心动魄。 墨白看着白茶,眼神温柔,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墨白太过专注了,并没有发现,在他温柔凝视的时候,白茶淡浅色的衣袖里,突然滚落出一颗白色的珠子。 囚魂珠轻轻滚到白茶的脚边。 然后,一道血色轻烟袅袅地飘进了白茶的身体里。 墨白毫无所觉。 “茶茶,师父带你回家。”他轻声呢喃,抱起少女。 白茶瘦得厉害,简直像一阵轻飘飘的烟,随时都会离开似的。 黑色锦靴大步踏出房门,往归云殿的方向走去。 夜黑如墨,月如勾,璀璨的星子点点,闪烁其光。 它们一如既往,照耀着人间。 墨白步履稳健,怀抱的姿势郑重又珍重,有时低头,怀中的人儿睡颜甜美,千金万金都不换。 这时,白茶的眼睛突然睁开,其中魅惑的暗光一闪而过。 少女翘了翘红唇,眼中寒光肆意,笑容却是勾魂夺魄,无比诱人。 白茶仿佛变了一个人,笑得像一只妖精,手指轻轻勾上了墨白的脖子。 墨白愣了一下,低头轻声道:“茶茶,你醒了?” 白茶红唇轻动,却不说话,只是指间用力,猛地拉下墨白的脖子,以唇堵住了他的唇。 两人唇齿相依,暧昧分明。 轰! 墨白唇上一凉,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痛不可抑。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怀里已不见了任何人。 而他眼前也不再是清风门肃静的长廊,而是一个有着皑皑白雪的山顶。 山顶的万丈悬崖边,站着一个血色背影。 是一个垂发及地的女子。 女子似乎年轻美丽,但看不见脸。 她那曳地长裙红似血,艳如花,在这白皑皑一片的世界中,竟像一朵开在黄泉路上,为亡魂引路的彼岸花。 墨白在看见这个女子的第一时间就怔住了,表情惶惶,眼神惊恐,又透着某种深切的悲伤。 他整个人如临深渊,手脚僵硬,脸颊苍白,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 这时,女子轻轻回头,惊鸿一瞥。 竟是白茶那张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小脸! 墨白瞳孔猛缩,终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他想动。 想逃离。 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了,竟是一步都动不了。 他仿佛长在了这个地方。 这个他此生最伤心之地。 白茶的眼神没有聚焦,仿佛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缓缓地看了过来,眼中空茫一片,却好像能看见墨白似的,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砚儿,砚儿,我好痛,真的好痛。” 白茶红唇轻启,表情麻木:“砚儿,我的心,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啊!” 轰! 墨白眼角一抖,心脏里好像燃起一阵大火,大火肆虐,顷刻便将他烧成了一具空壳。 呆立片刻,他的肩膀微微一颤,终于生出了一丝力气。 墨白红着眼,锦靴踏在雪地里,却感觉不到冷,他缓缓朝前走了两步,一边脸色苍白地呢喃:“不痛了,我把心脏还给你,以后再也不会痛了。” 白茶偏了偏头,视线落在一点,似乎没听见墨白的声音,她恨恨地说道:“可是,砚儿,我痛啊,没有心我真的好痛!真的好痛!痛不欲生!痛彻心扉!痛得想杀人!” 说着说着,白茶晃了晃身子,脚下突然朝着悬崖边退了两步。 身子摇摆,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 墨白差不多走到了她的面前,垂眸看着她,眼睛鲜红似血,再也不见任何骄傲。 一直到这时,墨白才发现,原来少女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红色衣裙,而是被血染红的一袭白裙。 白的变成了红的,而他的心也跟着死去了。 墨白仿佛再一次经历了当年的悲剧,他几乎不用思考,便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 少女会扬起美丽动人的微笑,赴死一般地从这个万丈悬崖跳下去。 粉身,碎骨。 只因为,灵女没了心,与死无异。 不要! 不要跳! 墨白的心里正在呐喊。 但他发现自己的嗓音突然哑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茶扬起小脸,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扬起一抹美丽的微笑,一如当年。 她轻轻张开双手,背后朝下,嘴里不知呢喃了一句什么话,突然就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不要!”墨白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猛地踏雪,飞身而起,踩着悬崖就飞越而下,终于将少女的手紧紧抓住。 墨白眼睛通红,眼眶酸涩,心脏痛得早就不是自己的。 他看着白茶,轻声道:“茶茶,求你不要死,我把心还给你,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只求你不要死。” “好。” 白茶勾起红唇,轻轻一笑,表情却突然诡异起来,一字一顿道:“那你就去死吧。” 少女的笑像一只妖精,勾魂夺魄,诱惑人心,在不断下降的猎猎风声中,她白皙的手臂伸了出去,直取墨白的心脏。 片刻后,墨白的表情一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左边的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的心…… 墨白垂首,看着自己渐渐被鲜血染红的胸口,眼神突然狠厉起来:“你不是她!” “咯咯咯,仙尊不是当世第一仙人么?怎么连小小的幻境都分不清了呢?”白茶缓缓勾唇,笑容妖冶,得意地大笑起来。 就在她说话时,墨白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 他抬头四顾,依旧还是雅致的清风门,哪里有什么皑皑白雪,红血女子,有的只是他一如既往的心痛罢了。 墨白捂着心脏,惨然一笑:“是啊,人死如灯灭,终究只是一场梦罢了。” 不过,虽只是幻境,但他受到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此时,墨白胸前染血,微微屈膝,半跪在地上,一袭白色锦袍早以红染。 他的唇角苍白,灵气虚弱,正是重伤之像。 第39章 灵女大人的爱情秘史 “哎呀呀,我们的仙尊大人这是怎么了?” 美如妖精的少女笑嘻嘻地凑过来,搂着墨白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故意贴着他的耳垂,悄声说:“仙尊大人说得不错,方才确实只是梦一场。 不过,奴婢却是突然发现了仙尊大人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呵呵呵,自诞生那日起便无情无爱的灵女大人的爱情秘史,您说会不会有许多仙者对此好奇呢?” 墨白不说话,只是眼神冰冷。 含着一块千年寒冰似的,面无表情瞪着这个跟白茶长得一模一样,内里却只是一只该死艳鬼的女子。 艳鬼乐娘身姿妖娆,笑嘻嘻地看着墨白,道:“大人可不要这样看着奴婢,否则奴婢会误以为您这是对奴家有意呢,以后就该离不开您了。” 墨白眸中冰天雪地,一片寒凉,隐约有杀气闪过。 他冷冷地沉着脸,慢声道:“既知道本尊的身份,你如何敢犯下此罪?” 艳鬼乐娘轻抛媚眼,掩唇轻笑道:“仙尊大人如何不知,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呀。” 墨白淡淡道:“你不该动她的。” 乐娘轻轻一笑:“仙尊大人,您如今尚且自顾不暇,就算奴婢动了您最心爱的人,您又当如何呢?” 欺负墨白伤势深重,乐娘有恃无恐,举止轻挑,白皙的少女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乐娘故作暧昧一般,故意将少女的红唇轻轻送上,缓缓贴近墨白的唇。 墨白厌恶不已,凝着冷颜,偏头躲开。 乐娘一愣,笑容妩媚道:“说实话,仙尊大人,奴家虽然对您仰慕以久,但若不是主人说您有伤在身,奴婢还真的不敢染指您的身体呢! 不过……” 顿了一下,乐娘那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似乎要用眼神将他剥个干净:“如今看来,奴婢这一次似乎是赌对了呢。” 乐娘之嚣张令墨白不能忍。 而她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利用白茶的身体,送上了那毫无感情的一吻。 墨白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面色却是不显。 他无视乐娘隔着衣服放在自己胸膛上那柔弱无骨的白皙小手,面色冷沉地盯着她。 紧紧盯着她,丝毫不敢懈怠。 薄削的唇紧闭,一语不发。 似乎颇受屈辱。 乐娘见此,言行更是放浪,几乎想就地将墨白推倒,就这样将他办了。 要知道,墨白乃是整个修仙界第一人。 他不光灵力强大,容貌更是万千仙者中的佼佼者。 更别说,如今的仙者多如过江之鲫,但因为修成虚幻境的时候,多是而立之年,所以大多仙者都是四十五岁的老头子。 更有七八十岁方才入境的花甲老人。 在修仙界,像墨白这种保持年轻俊美容颜的男子有多难得,几乎无人不晓。 乐娘生前便仰慕墨白仙尊,但她知晓自己身份低贱,根本不配仙尊,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次知晓任务对象是墨白仙尊之后,她便自请,想要跟仙尊来一次美丽的邂逅。 独独想不到,原来在仙尊心里藏着的人竟是百年前被剖心而死的灵女大人。 果然,人的身份跟命运,自出生伊始就已经定下了。 听说,妄议灵女之人会遭报应,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乐娘可不想为了一次任务,就将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又头疼如何与主人报告灵女之事,不觉有些恍神。 而墨白就是趁着这时,抿着薄唇,狠狠将自己的舌尖咬破,含着一口舌尖血,默默等待着。 然后,趁乐娘回神的一瞬间,手臂微抬,大拇指抹上鲜血,突然倾身,拇指轻擦少女红唇,舌尖血便抹到了白茶的嘴上。 变戏法似的,白茶头顶上袅袅飘出一股白烟。 舌尖血可以驱邪,这是仙界常识。 不过,舌尖血只得一滴,珍贵无比,这亦是常识。 “啊啊啊啊!”艳鬼乐娘发出一声恐怖尖叫,魂体猛地被白茶的身体排斥出来,摔倒在墙角。 而她捂着脸,似乎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似的,痛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墨白擦掉自己跟白茶唇上的血,这才抱着白茶,缓缓站了起来,冷声道:“本尊说过,你唯一不该动的人就是她。” 乐娘捂着扭曲的脸,尖叫道:“呵呵呵,堂堂仙界第一仙尊,竟然暗剑伤人,难道就不怕我将您跟灵女有染之事抖落出去吗?” 找!死! 墨白黑眸一凝,脸色缓缓沉下来,周身杀气更显,几乎隐藏不住。 而他抱着白茶,走到长廊一边,扶着她躺好,这才轻轻低头,以唇覆唇,将自己体内的灵气渡到了白茶的身体里。 仙者的灵气可以养身,百毒不侵,鬼怪皆不敢近身。 但此种方法有后遗症。 因为仙者的灵气属于纯阳之气,所以对灵魂这种至阴的东西来说,只要沾到一点,极有可能害它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 因知晓其中厉害,一般很少有人用这个损阴灵的法子救人。 但如今情况危急,墨白暂时顾不得那么多。 直到感觉白茶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墨白这才直起身子,缓缓离开少女柔软诱惑的唇。 低头深深地看了白茶最后一眼,墨白轻拂衣摆站起来,黑瞳中血丝密布,杀气涌现,有某种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溢出。 铺天盖地。 此时的墨白恐怖到骇人,令人打从心底胆寒。 乐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本该重伤的俊美男子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让她忍不住全身发抖。 可是,乐娘一步都动不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白,看他全身杀气浮现,一如地狱的恶鬼。 俊美如斯的恶鬼。 乐娘相信,为了他心中那个秘密,墨白绝不会留下活口。 一向嚣张度日的艳鬼终于哭了,哀求道:“仙尊大人,求您饶命,奴婢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主人让奴婢做的,奴婢也不想的。” 墨白冷冷重复那一句话:“你不该动她。” 乐娘双手合十,姿态卑微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再也不会了! 等她醒来,奴婢自会在她面前请罪的,请仙尊饶奴婢一条贱命!” 墨白:“晚了。” 话音刚落,身在他面前的艳鬼不知为何,突然尖叫一声,自燃其身,化成了一道鬼火。 燃烧片刻后,鬼火顷刻便灰飞烟灭了。 第40章 怎么又跟墨白睡了? 面对此情景,墨白始终淡定负手,身姿如竹,背影挺拔修长。 浅白的月光下,刚才还有一只艳鬼的地方,只余一捧黑灰。 一阵风吹过,这仅存一点艳鬼存在的痕迹,也这样随风飘散了。 墨白静静站了片刻,却突然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暗红的血很快染红他的衣襟,跟梦中那女子身前所染一模一样。 艳鬼虽死,但伤势已成。 有些东西,只要做过了,便永远无法挽回。 就像他。 也像她。 隔着遥远的距离,墨白静静地看了白茶一会儿。 等到黑瞳中的血色尽数收敛,他这才擦净嘴角的血,缓步走到白茶身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黑色锦靴再次踏出,往归云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白茶再次来到了那个诡异的密闭空间。 她一个人,一条魂,在里面飘荡了整整一夜,于第二天一早醒来。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回头看见墨白那半张精致的侧颜,不觉惊悚地瞪大了眼,这厮昨天晚上不会又跟艳鬼睡了吧? 白茶:“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很快回声,“宿主有事?” 白茶气息不稳,急得大叫:“什么叫有事?现在什么情况你看不见吗?” 系统:“我看见了,宿主你怎么又跟墨白睡了?” 白茶心脏一阵抽动,忍着性子冷冷道:“看来你还不算太瞎。” 系统:“这事跟我无关,昨日你灵魂离体后,我也跟着消失了。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等我有了意识,发现自己竟然被封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那时候的我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 直到你的魂魄回到体内,我这才有了意识,我只比宿主您早回来一刻而已。” 白茶按了按眉心:“你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不是跟我的身体绑定在一起的吗?” 连系统都出了问题,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失控了。 系统:“是啊,我确信我们是绑定在一起的。 但昨晚的情况实在诡异,说实话,我也有点懵。” 白茶冷着小脸沉默下来,紧紧咬着下唇,不作声。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加严重。 如果真的每天晚上魂魄都会离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野鬼强占了身体,到那时才是真的完了。 系统几乎也在同时开口:“宿主,我认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加严重。 如今看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你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魂魄离体,然后被关在一个神秘的空间里,直到第二天早上。” 白茶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在思考。 昨天遇见那绿眼怪后,她的心就一直不安,加上如今这严重的事态,已由不得她漫不经心。 系统接着说道:“虽然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清楚,但我刚才探查了一下,墨白受伤了,而且伤势严重,很明显就是被厉鬼所伤。 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昨天晚上不是艳鬼所为,而是墨白遭遇了那个袭击你的怪物,为了救你这才受伤的?” 闻言,白茶扭头看过去,果然见墨白的唇色苍白,确实是重伤之像。 但如今墨白昏迷不醒,她也不知找谁了解昨天晚上的情况。 因为实在担心,白茶撑着胳膊坐起来,伸手探了探墨白的鼻息,见他只是沉睡,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41章 大病初愈要大补 “茶茶别怕,师父其实一点也不疼。” 墨白不知何时醒来,听见白茶叹气,将手指覆盖在她手上,轻轻握住。 姿势温柔得过分。 在白茶眼里,他的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眼中却依旧盛满星星点点的笑意。 白茶似烫到了一般,手脚僵硬,狠狠抽回手:“你少自作多情了,谁要担心你!” “好,茶茶一点也不担心,是师父自己太过多情。” 墨白无奈,跟着坐起来,揉了揉白茶的头顶,嘴角勾勒出缓缓笑意。 这种一如既往哄傻子的语气,气得白茶胸口疼,却憋着一口气,死活不肯开口。 墨白突然垂了垂目光,表情虚弱道:“师父昨日与厉鬼纠缠了一夜,身心俱疲,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想吃茶茶为师父做的早饭,可好?” 厉鬼? 是何厉鬼? 勾人魂魄的艳鬼么? 白茶咬着下唇,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烈情绪。 以往这时候,她虽不会拿言语刺人,但也绝没有好脸色。 但今日,沉默片刻,这丫头却突然阴沉着小脸下床,挽着袖子来到小厨房。 在里面叮叮当当捣鼓了一阵,白茶脸上抹着两道黑乎乎的锅灰,端着一盘炒白菜跟一碗肉粥进了屋。 人生了病就要大补。 不管这人是仙尊还是普通凡人。 虽少了一魂,白茶却不算全然的呆子。 道理她都懂,就是不会做。 能记得往粥里加些肉,已是她能力范围内的极限。 两师徒对桌而坐。 看着白茶默不吭声塞在他手里莹白的玉筷,墨白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真是茶茶做给师父吃的么?” 白茶冷冷道:“不吃拉倒。” 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以后做来喂狗也绝不给他吃! 白茶满面怒容,作势要去抽筷子。 墨白笑容荡漾,急忙护住碗筷,可怜巴巴道:“不要,我吃还不行么?” 这一刻,墨白半点没有高高在上的仙尊姿态。 反倒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连笑容都透着小孩子那可怜又可笑的调皮劲。 白茶动作微顿,瞳光涣散,似乎想起些什么,不由得呆了呆。 看她这样,墨白跟着心口一疼,几乎忍不住想拥她入怀,却死死咬着舌尖,逼自己用力忍耐下来。 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墨白这才端着仙尊的姿态,夹了一口晶莹剔透的白菜,认真又优雅地吃着白茶好不容易做的爱心早饭。 一口下去,墨白半张脸都瘫了。 又苦又涩又咸又辣又酸,简直五味杂陈。 嘴里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美味。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有的人做饭要钱,有的人做饭却是要命。 白茶一顿饭,差点没要了墨白半条老命。 白茶状似无意,其实小脸充满了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墨白吞下要命的白菜,漱了一口水,温柔道:“很好吃,比昨日进步了许多。” “是吗?” 白茶似有些不信,玉盘往前推了推,认真道:“那你多吃点。” 墨白嘴角微微抽搐:“为师晨起胃口不好,吃这些就够了。” “这么一口怎么会够?” 白茶皱眉道:“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大病初愈的人都要大补,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墨白哀声道:“可是师父真的饱了。” 白茶缓缓沉下小脸:“刚才是不是你说饿了?” 墨白叹气:“是。” 白茶:“是不是你说要吃我做的菜?” 墨白:“……是。” 白茶:“做了又不吃,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想打架是么?” 墨白重新拿起筷子,眼神幽怨道:“别说了,我吃。” “乖,吃饱了才能好好长身体。” 白茶笑得不怀好意,缓缓勾唇,摸小狗一般将手放在墨白的头上,一触及收。 墨白这厮总是逗小狗一样逗她,白茶早就想如此这般试试,如今终于得逞,岂不快哉。 少女的动作表情都像极了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可爱而不自知。 墨白看她一眼,眼神无奈,憋着呼吸,吃一口看她一眼。 就着徒弟的秀色,墨白痛苦地吃完了一盘白菜,外加一碗瘦肉粥。 白茶呵呵一笑,收了盘子去洗碗,竟没调戏老师父,让他洗碗。 墨白蹙眉,看着那一抹隐约透着喜气的纤弱背影,总觉得自己仿佛被伺机报复了。 小厨房里,白茶就着木盆,喜滋滋地洗着碗,看起来心情不错。 系统突然出声:“上次让你做任务,你死活不肯,为什么这次没有奖励你倒愿意给墨白做饭了?” 白茶神秘地笑一笑:“这是秘密。” 她会告诉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她不过故意恶整墨白而已。 谁让他为老不尊,老是跟艳鬼厮混! 系统:“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白茶一双嫩白手指在清水中一顿,冷着小脸道:“你要是看得懂,还会是人工智能吗?” 系统:“说的也是,机器终究只是机器,怎么会懂得你们人类的感情呢?” 低沉悦耳的电台男低音,带着罕见的落寞与悲伤。 白茶突然想,自己的语气会不会有些太过伤人了? 可系统终究只是人工智能,她也没有跟人道歉的习惯。 小厨房里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闷。 白茶突然想起什么,抹布一丢,站起来道:“遭了,冤死鬼!” 冤死鬼被她丢出去挡了妖王的攻击。 后来事发突然,又被绿眼怪攻击,她当时什么都忘了,自然也没顾得上他。 白茶问道:“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系统犹豫了一下,说道:“昨天晚上我自顾不暇,忘了将冤死鬼收回来了。” 白茶自然知道,若不是想起这事,她也不会想起冤死鬼。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有情有义之人。 系统:“归云殿里没有他的气息。” 白茶犹豫道:“你觉得,现在去还找得到他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墨白以外的人表现出关心。 其实,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拿一缕半魂当挡箭牌这事耿耿于怀。 系统:“权且一试吧。” 白茶垂头思量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要将那缕残魂找回来的。 毕竟,鸳鸯扣的秘密还得仰赖那只小鬼不是么? 第42章 打死任务对象有没有奖励? 因为不想跟墨白打照面,白茶打算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 哪里想到,刚走出小厨房,抬头就看见墨白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站在门口,嘴角含笑,温柔地看着她。 “茶茶这是要出去么?”墨白笑问。 白茶:“……” 烦死了,为什么这男人总是阴魂不散啊?! “去做早课。”白茶面无表情。 墨白轻笑:“早课时间不是早就过了么?” 少啰嗦,谁要你多管闲事! 白茶只觉心里一阵烦躁,恼羞成怒道:“我就想现在去做早课,不行吗?” 白茶一翻脸,墨白立刻就妥协了,温声哄道:“好好好,茶茶不生气,师父陪你一起去。” 自恋狂! “谁要你陪!”白茶扭身就走。 小脸气呼呼。 这男人真的很搞笑,干嘛每次都弄得她好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茶茶,你先等等。” 墨白唤了一声,三两步追了上来,动作轻柔地拉住白茶的衣袖,温柔道:“师父的话还没说完。” 白茶忍着不耐,凌乱地停下脚步,对系统道:“打死任务对象有没有奖励?” 如果打死仙尊不犯法,她真的很想掐死墨白这个烦人精! 系统淡淡道:“宿主也许可以试试看。” 白茶抿直了嘴角,小脸臭得可以熏死人。 “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是像小孩子似的?” 墨白颇为无奈,轻轻将白茶的肩膀转了过来,大拇指轻擦她的脸颊:“下次别做饭了,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师父不用茶茶照顾。” 指腹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烫得白茶脸一红,她呆呆怔了一下,随后胸口起伏,满面怒容地推开了墨白。 “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茶茶为何如此生气?” 墨白摊开手掌,淡淡道:“师父只是替你擦脸而已。” 白茶低头就看见墨白白净的指腹上那抹碍眼的黑色。 是做早饭时蹭到的锅灰。 带着这一脸锅灰出门,明天她大概就能在清风门出名了。 白茶有点尴尬。 懊恼片刻,白茶摸着鼻子,撇了撇嘴道:“我自己可以擦。” 墨白宠溺地笑了:“茶茶不用那么客气,师父帮你就行了。” 说完上前两步,扶着白茶的瘦小肩膀,表情温柔,手势亦透着某种暧昧。 雪白丝帕眼看就要碰到白茶的脸。 “不要!” 白茶小脸一白,情绪异常抵抗,猛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一把拍掉墨白的手。 墨白愣了愣,心痛的感觉令他有瞬间的眩晕。 看着墨白突然苍白的俊容,白茶动作一顿,脸颊跟着浮现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垂下头,咬着下唇,别扭道:“都说了,我不是傻子。” “嗯?”墨白轻轻回眸,脸上恍惚,似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茶咬着唇重复一句:“我说,我自己擦就可以了。” 墨白愣了一下,将丝帕递了过去。 白茶捏着帕子,转过身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回身后,动作粗鲁地将丝帕塞给墨白,转身就要逃。 走了没两步,却还是被拉住了衣袖。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 白茶表情郁郁,紧张地轻咬下唇,却并没有转身。 “这里,还没有擦干净。” 墨白无奈叹气,扶着白茶的肩膀将她转过来,指了指她的脸颊。 丝帕在她的脸上轻擦,墨白表情认真,心里却浮现一丝心酸。 连男女之防都明白,他家小东西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 白茶呆呆地站着,任由墨白的手指轻柔碰触自己的脸颊。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白茶手脚僵硬,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尴尬得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最后,擦好了脸,不等墨白说话,白茶几乎落荒而逃。 一路不停地飞奔到清风殿,这才靠着墙轻轻喘了口气,心脏却还是怦怦乱跳。 擂鼓一样。 让人心里慌的厉害。 “宿主……”系统似乎有话想说。 “闭嘴!”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况且,想也知道,系统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系统:“……呃,我刚才探查到冤死鬼的微弱气息,就在昨天晚上的偏殿里。” 白茶:“……” 趁着没人,白茶心里憋着一口气,默不吭声来到偏殿。 白日的阳光下,偏殿还是仿佛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灰尘,灰扑扑的,跟其他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此诡异的房间,却没有任何人发觉不对劲。 白茶越发怀疑洪长风跟乌素兰那两口子。 清风殿是他们俩的地盘,除了他们,没人敢在这里动手脚。 吱呀一声。 白茶推门而入。 随后,在系统的指点下,在角落里找到所谓的冤死鬼。 看着缩在一尊神像供桌下面,那几乎快要消散的一抹虚白鬼影,白茶微微张着嘴,表情愣了好久。 系统:“鬼气虚弱,灰飞烟灭之像,已经没救了。” 白茶指间轻轻一颤,弯腰在虚白鬼影前蹲了下来。 她试图用鬼手去触碰冤死鬼的本体,但鬼手穿鬼影而过,半点都不停留。 白茶心间一抽,喃喃道:“真的没救了吗?” 其实她心里明白,这是鬼魂的将死之兆,已无可救药。 系统:“正午的太阳一过,人间的阳气会越来越重,阴气重的东西都会被其所伤,何况他本就是半缕残魂。 除了任他消散,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白茶颓然,瘫坐在地上,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她掩面,双手挡住自己的脸,低头无言,再一次体会到自己的无能。 就在这时,白茶宽而大的袖间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 阴暗的神台下,红光大盛,穿透整个神台。 恍若神迹。 白茶为红光所感,愣愣地放下手指,将袖间的鸳鸯扣拿了出来。 发光的就是这东西。 可是,鸳鸯扣无缘无故怎么会发光呢? 就在白茶发愣的时候,鸳鸯扣里的红光越来越盛,甚至隐约有一种与太阳争辉的气势。 突然,红光猛然一敛,鸳鸯扣里突然慢慢浮现出一抹血红色的身影。 是穿着一袭新娘丽装的年轻女鬼。 女鬼刚一出来,就朝着地上的虚白鬼影飘过去,血红的颜色令她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白茶其实并没有看见女鬼的脸,但她下意识就知道,这只女鬼不会害她。 更不会害冤死鬼。 第43章 聚魂咒 实际上,女鬼一触碰到冤死鬼彭书那透明的鬼影,便俯在他的身前,嘴对着嘴,将自己体里的鬼气源源不断地倾吐到他的身体里。 彭书透明的身影一寸一寸地凝聚起来,而女鬼那血红的影子却慢慢开始变得虚弱,几乎就快要看不见了。 白茶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没有动作,没有惊讶,没有帮忙或是阻止。 她知道,女鬼这是在救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女鬼的身影彻底变成了半透明的红色,而彭书则是缓缓有了神智。 他抬头,先看见的就是白茶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 白茶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漂亮的黑色瞳光在阴暗的神台下看着有些吓人。 彭书吓得立马跪地不起:“小,小师叔,对不起,弟子实力不济,竟让九天那妖孽跑了,请,请您责罚!” 白茶表情异样,愣愣地看他一眼,然后视线突然移到一旁的地上。 “怎么了?” 彭书愣愣回头,随后悚然一惊,突然一头猛扑了过去,叫道:“念珠!” “念珠,真的是你么?” 彭书声音颤抖,手脚亦跟着发抖,全身抖如筛糠。 他的手指伸出去,却在看见血色鬼影快要消散的时候,又不知所措地收回来。 女鬼伏在地上,忍着全身撕裂揉碎一般的痛抬起头来,对彭书露出一丝虚弱微笑。 彭书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喃喃道:“真的是念珠!真的是我的念珠!” 念珠! 念珠! 彭书的情绪翻江倒海地激烈起来,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是念珠呢? 怎么可能是念珠! 他的新婚妻子乐念珠早在他们新婚当晚就死了啊! 死在了采花大盗惨无人道的摧残之下! 念珠! 他的念珠! 他可怜的念珠! 彭书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还能再见到深爱的妻子。 他以为念珠早就已经投生去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希望的。 他死也想不到,念珠竟然一直徘徊人世,成了一只无人可念的野鬼。 可是,为什么呢?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念珠那么可爱,善良,与人亲和,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为什么她不可以往生? 为什么? “念珠,我真的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念珠!”彭书伏在女鬼身上,放声大哭。 炽热的血泪流进了女鬼缓缓飘散的虚影里,转眼便消失不见,跟她合为一体。 彭书没发现,他的眼泪越是汹涌,女鬼血红的身影就越是单薄。 而他的本体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够了,别哭了,再哭她就真的没了。” 白茶走过去,左手抓拢,一把将彭书拉了起来。 其实她一直冷眼旁观。 却在看见女鬼流下两行不舍的血泪后,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彭书回神,擦干眼泪,随后低头愣愣地看着女鬼,又抬头看向白茶,惊恐道:“师叔,为什么会这样!?” 重逢的悲喜交加后,彭书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 念珠的身影正在慢慢消散。 这种状态他曾在艳鬼身上见过。 如今眼见妻子就要魂飞魄散,彭书只觉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满脸惊恐又不知所措地望向白茶。 白茶难得兴致不错,竟将养魂玉跟鸳鸯扣得来的经过说了一遍。 自然也解释了它们的作用。 彭书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他想过无数种得救的情况,唯独没想过会是念珠牺牲自己的鬼气救了他。 “师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彭书再次嚎啕大哭,哭着哀求道:“师叔,您救救她好不好?弟子求您,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她!” 彭书双膝一弯,突然跪在白茶面前,双手伏地便开始狠狠地磕头。 最后却因为鬼无实体,根本无法触及到地面。 彭书又急又怕,磕头的动作更加剧烈。 白茶面无表情,挺着背脊望向别处。 沉默片刻后,她轻咬着下唇,冷冷道:“你求我也没用,我救不了她。” 她连自己尚且不能自顾,如何救他们? 她自己灵魂尚且不全,如何救人? 能救人的修士千千万,唯独她白茶一无是处。 彭书仰着一张斑驳鬼脸,竟似不知所措,迷茫地看着白茶一张惨白小脸,比他更像鬼。 女鬼在彭书身边,眼看就要不行了。 她的整个身影蜷缩成一团,看着就像一团没有生命的红色血气,只在隐约间,还能看得出生前的美丽。 鬼魂死后的本体,大多是他们生前最后的形象。 所以,若你想知道鬼是如何死的,他们生前的身份,家世又当如何,只需看他们当时的穿着,便可知一二。 这只女鬼身穿新娘嫁衣。 她死在了自己新婚当晚。 本是夫唱妇随的美娇娘,却在一夜间,变成人人厌恶又惧怕的丑恶厉鬼。 她心里有多么不甘,白茶虽无法体会,却大概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若非怨气聚集不散,她也不会徘徊人世,甘愿当一只永不超生的孤魂野鬼。 白茶抿了抿唇,硬着心肠转了个方向,不忍再看。 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问道:“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系统:“抱歉,宿主您现在连鬼修都不是,没有白帝的道具,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白茶咬着唇:“不是有种聚魂的符咒吗?” 系统:“确实有。但是你忘了吗?鬼域我们进不去,自然也没办法把东西拿出来。” 白茶沉默片刻:“一百点鬼气值不是可以抽奖吗?有可能抽到聚魂咒吗?” 白茶记得,她现在拥有鬼气值八十点,加上囚魂珠里的那只艳鬼。 也就是说,她只需再抓到一只小鬼,就有可能抽到聚魂咒? 如今流落的聚魂咒,大多都是白帝亲手所画。 纵使百年已过,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保一条小鬼绰绰有余。 系统:“确实有可能抽到聚魂咒,但是宿主你别忘了,就算现在让你抓到一只小鬼,你也只有一次抽奖机会而已。 你确定一次机会就能让你如愿以偿吗? 想要在浩瀚的系统道具中抽到聚魂咒,这其中的概率到底有多小,你难道没算过?” 白茶胸口血气翻涌,像被人灌下一吨水泥,泥浆把她的心肺全堵住了,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对了,小师叔!我们去求师父!不不不,我们去求仙尊,好不好?” 第44章 灵女的传说 彭书突然激动起来,三两步跪到白茶面前,睁着血红的眸子看她:“师叔,整个清风门的弟子都知晓,仙尊平日最宠您,若是您亲自出面,我相信仙尊一定会想办法的!仙尊法力高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师叔,我求求您,救救内人念珠好不好?” 彭书哭得满脸是泪,匍匐在地上,磕头道:“我的妻子念珠一生善良,至死都没有害过一条性命,她不该就这样魂飞魄散啊!” 闻言,白茶神情一变,突然不作声了。 去求墨白? 不! 就是打死她,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开口求墨白一句! 半句都不可能! “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白茶拂袖,怒气隐约在脸上浮现。 无视彭书的哀求,转身走到偏殿正中央,白茶下意识低头,看向那个隐藏在神台下的残缺阵法。 昨夜星光暗淡,她看得不太清楚,今日怎么看都像是招魂的阵法。 招魂之人是绿眼怪吗? 否则那东西怎么会在此出现? 若真有可能招来强悍的鬼魂,比如鬼将之类的超强厉鬼,倒是有可能从他们手上搞到聚魂咒也说不定。 彭书跪了片刻,始终听不见白茶的声音,只能绝望地立直身体。 少女的身影离得很远,彭书垂首看了一眼越来越虚弱的血红身影,心中翻涌着无数情绪,又急又怨又恨,恨不得将自己打死,以换妻子的性命。 可他拜入清风门不过堪堪一年,做鬼也不过几日,除了仙尊,他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救下他的念珠。 对了! 那个人! 那个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彭书表情一顿,眼神突然凶悍起来,咬牙切齿地看向白茶。 少女此时毫无所觉,背着双手站在殿前,虽看不见那张倾城的容颜,但连背影仿佛都是绝色佳人的模样。 彭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是那个残缺的阵法。 他愣了一下,似突然恢复神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白茶身后,激动道:“师叔,弟子有事禀告!” “嗯。”白茶心不在焉,凝视着神台下的阵形,似在认真研究。 “是招魂阵。”彭书突然说道。 白茶回首,挑眉道:“你见过此阵法?” 彭书点头,认真道:“弟子确实见过。” 白茶:“说来听听。” 彭书一指神台:“弟子就在此地见过招鬼之人。” “招鬼之人?” 白茶诧异道:“那人是谁?” 彭书道:“是一只有着绿眼的怪物。 昨夜,弟子奉您的命令阻拦妖王,但那妖孽转眼便逃走了,弟子一介残魂,自然拿他没有办法。 又想到师叔就在此处,所以躲过好几个师兄弟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哪里想到,刚一进门就看见那绿眼怪竟在此处招魂。 而弟子万万想不到的是,那怪物嘴里念念有词叫的竟然是灵女大人之名!” 灵女? 那绿眼怪招的竟然是灵女! 白茶惊得一张小脸苍白,凝着冷颜,一字一顿问道:“确实是灵女?你确定你听清楚了?” 思及当时的状况,彭书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拱手行礼道:“弟子绝不会听错!当时就是因为弟子听见了那绿眼怪的秘密,它这才对弟子发动了攻击,若不是弟子逃得快,说不定早已死在了它的手下!” 原来将彭书打到重伤之人就是那神秘的绿眼怪! 那绿眼怪果然就是招魂之人! 白茶看着彭书,看他一副又恨又怕的模样,似不像说谎,心里已相信了他。 面上却是不显。 灵女! 灵女! 她死也想不到,绿眼怪招的鬼竟是灵女! 白茶袖袍下的纤白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亦跟着惨白,眼前发黑,似有些站立不稳。 彭书心中有异,自然无暇顾及白茶的异常,他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上前两步,低头拱手,恭敬地求道:“师叔,弟子有一事相求。” 白茶回神,死死咬着牙齿,眼神淡漠道:“你说。” 彭书咬牙,看了一眼远处就快要消散的血红身影,最后回头,带着一点恶狠狠的表情,低声道:“师叔,弟子知晓您如今正在养鬼。” 彭书说完一句话,赶忙去观察白茶的表情,却见她依旧淡然而立,半点也不着急。 白茶嘴角轻勾,就这样看着他,一声不吭,似默认了养鬼一事。 彭书心中一顿,暗叹一声,果然如此! 若不是白茶有恃无恐,又怎会在仙尊面前养鬼? 仙尊是何种样的人物,怎会看不穿如此小小把戏,不过因为太过娇宠这个女子罢了。 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 彭书垂首,言语恭敬道:“弟子虽不知您养鬼有何作用,但我相信,如今的您能力尚浅,区区几只小鬼,您绝不会就此甘休!” 呵呵,这冤死鬼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么? 胆量倒是不小! 白茶表情一顿,突然弯着眼尾,露出了一丝傲然的笑意,轻笑道:“你是想用灵女之魂换你妻子的性命?” 彭书半点不避,抬头挺胸,认真回答道:“是!” 传说灵女乃是天地孕育的灵胎。 灵女诞生于天地间,从不知自己所为何来,家人几许。 浩瀚的天是给她生命的父亲,辽阔大地就是孕育她的母亲。 她就是这天地所集的所有灵气之精华。 她就是这天与地。 传说,灵女之血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哪怕是死去好几十年之人,只要灵女想,她就可以让那具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据说收养她的第一个人是神女山上一个七十多岁的垂垂老妇。 老妇在神女山上见到灵女之时,她还是一身婴儿的姿态。 她身上穿的是灵鸟的羽衣,身下躺的是异兽的毛皮,嘴边喝的是动物们送来的灵汁甘露。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几乎所有的生灵都围在她的身边,为她歌唱,为她起舞,逗得她开怀大笑。 那是神仙一样的场景。 老妇后来跟村里人说,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那是她此生离仙境最近的一次。 若九天之上真有神仙,想必他们的仙府也不过如此而已。 九天之上的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人世间的凡人上下求索几千年,抛却红尘俗世所有一切荣华富贵,爱恨情仇,死也要追求的东西,灵女一出生就已经拥有了。 如此幸运。 又如此可悲。 第45章 空调是我大爷。 当年,老妇心里一时贪念,偷偷抱走了灵女,想要将之养大。 哪里想到,自己竟没有活过一年。 一年后,灵女长成一岁幼童时,老妇就感染风寒,一病不起,就那样去了。 自此之后,灵女就自己一个人在神女山上生活了下来。 一个只有一岁的幼童,是怎么在人迹罕至的神女山活下来的,从没有人知道。 灵女同样也不知道,她的事迹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人人都想寻她救命,人人都将她当成人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世人却不知,灵女生来便没有心。 她就像这无心又无情的天地。 她就是这无情无义的人间。 灵女的生命里,除了万物,什么都没有。 她,就是这万物。 但因为没有心,便连万物都无法唤醒她的良知。 她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而已。 灵女很少救人。 若是有缘,也许她会救你一命,但绝不是因为她心地善良,而是因为闲着也是闲着。 她的生命如此漫长,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找点乐子。 不过,神之所以为神,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天生就与别人不一样。 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普度众生而来。 他们天生就是这个世界的救赎。 后来,灵女觉醒之后,便开始了她漫长的救世主人生,一直到她死去。 “这就是弟子听过的灵女传说。” 彭书垂首,站在白茶的身侧,慢慢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白茶却好像沉浸在他编织的精彩故事里,久久的回不了神。 沉默良久,彭书正要抬头,却听白茶突然慢笑一声:“你难道真的觉得灵女之血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彭书下意识愣了一声:“什么?” 白茶眼里仿佛含着一块寒冷的冰,翘着红唇,嗤之以鼻道:“一百年的流言蜚语而已,真的值得你们口耳相传,守财宝一样守着她的传说吗?” “当然值得!” 彭书眼神狂热,涨红了一张惨白的鬼脸,激动道:“灵女的传说在我们村子里流传的一百年,从我记事起,灵女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信仰! 弟子绝对相信神女之灵!” “信仰?” 白茶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嗤笑道:“信仰可以当饭吃吗? 实际上,凡人的信仰不过是他们欲望的来源。 他们今天可以信仰张三,明天就可以信仰李四。 他们今天可以信仰你,明天也可以杀了你。 你们凡人的信仰杀死了一个又一个你们所谓的神! 你们让神坠地狱,河水干涸,鬼怪盛行! 是你们! 是你们永无止境的欲望让人间生灵涂炭! 是你们亲手摧毁了你们的信仰! 然后,你们会举着神的尸骨,怪他们为什么不给予你们生的庇护! 这丑陋的真相,就是你们凡人的信仰! 当他们把你当神的时候,你才是神。 若有一天,他们说你是魔鬼,那你就一定要变成魔鬼。 这就是信仰的真相! 这就是他们赋予神的身份!” 白茶冷冷地笑着,说着,神情却越来越激动。 她张狂的模样令彭书忍不住侧目。 彭书呆呆地看着,眼看着少女一张漂亮的小脸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 白茶高声斥骂的模样令人心惊胆寒。 就好像…… 就好像她就是那个被生生剖心而死的高贵优雅的灵女大人。 灵女大人显灵了!发怒了! 彭书心里突然升起这样的恐惧。 自彭书出生的那一日起,他们的整个村子,不,是整个天启国的人民,都将灵女视为拯救人世的神。 这是第一次,他在一个少女的脸上,看见她对灵女这个名字那讥讽又不屑的表情。 彭书愣愣道:“师叔,您……您难道不喜欢灵女吗?” 喜欢? 白茶表情一顿,猝然敛起了满脸恨意。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彭书,斜勾着嘴角,慢慢地笑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已经死了一百年的女子?” 彭书犹豫道:“可是,话虽是这样说……” “够了。” 白茶不耐烦地打断他:“就算灵女之血真的可以救人好了,但是你别忘了,你所说的灵女已经死了一百年了,就算当年她的血真的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可你怎么确定如今这个已经死得透透的,透得不能再透,估计连尸身都已经化成了一捧尘土的灵女鬼魂还能再救人呢?” 白茶一句话说得又急又快,中间连一个停顿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个字铁板订钉一样拍到了彭书的脸上,他这才愣愣地回神,张口结舌道:“这个,可是……” 彭书突然哑口无言。 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少女说得太有道理,还是自己被她强悍的气势所染,便连灵魂都缩成了一团。 除了臣服,竟找不到其他词语可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白茶冷冷地挑眉:“怎么了?没话说了?” 彭书张了张嘴,表情既可怜又无辜,“对不起,师叔。” 连彭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好了,宿主,你就别吓他了。” 系统突然开口道:“实际上,不光灵女之血可以救人,便是她的鬼魂也比其他鬼魂更强大,若真的能召唤灵女出来,到时自然会有办法的。” 白茶撇撇嘴,罕见的没有跟系统呛声。 系统:“先把那女鬼收回来吧,他们也怪可怜的。” 白茶耸耸肩,面无表情道:“是,系统大人。” 系统:“……” 突然感觉自己也怪可怜的。 白茶心里虽然对系统不屑一顾,倒是对他下的命令没多大抵抗。 慢吞吞穿过彭书呆滞的鬼影,白茶走到那道几乎快与空气融为一色的血色身影前,宽大的袖袍一挥,便将这个快要死了的可怜女鬼送进了系统。 系统:“恭喜宿主,收服快要消散的女鬼一只,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异能,没有任何鬼气。” 白茶小脸微瘫,一阵无语。 彭书见白茶收了妻子的本体,便激动地飘了过来:“师叔,念珠她真的有救吗?” 白茶撇撇嘴,刻薄道:“没救,我收回去当空调,纳凉用的。” 彭书可怜巴巴垂下嘴角:“小师叔,空调是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不像什么好话。 “空调不是东西。” 白茶斜着眼,冷冷看他:“空调是我大爷。” 彭书:“????” 老实说,他有听没有懂。 白茶其实也就是心血来潮开了个小玩笑,哪里想到古代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便觉有些无趣。 撇了撇嘴就要离开。 “小师叔,等等我。”彭书知道白茶这是嘴硬心软了,便喜笑颜开地追了上去。 白茶才不理他,加快了脚步。 哪里想到,刚一走过拐角,突然就撞到了一个温软馨香的怀抱里。 第46章 鬼捏青 白茶低着头,刚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茶茶,你没事吧?”乌素兰惊呼一声,急忙过来扶住她。 白茶表情一顿,抬头看了乌素兰一眼,淡淡道:“没事。” 说话的同时,她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故意避开了乌素兰状似亲密的举动。 乌素兰似没察觉白茶疏离的态度,依旧笑意盈盈,整个人如春风般和煦。 “茶茶神色如此匆忙,是有急事么?”乌素兰笑问。 白茶依旧冷淡的回她两个字:“不是。” 说完就要走。 白茶素来一个人惯了,从不喜欢这种自来熟一般亲热的态度。 “茶茶,你先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乌素兰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温柔笑道:“门里刚采购了一批新布过来,正好有几匹刚送到了我房里,你随我去挑一挑,我也正好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乌素兰笑盈盈的模样,就好像白茶是她至亲的女儿,而不是亲疏有别的小师妹。 总之,有点太过亲热了。 这让白茶很不适应,浑身都不自在。 正要拒绝时,系统突然说道:“宿主,我建议你过去看看。” 白茶冷冷道:“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系统:“这个女人身上有你昨日留下的鬼气。” 这次,倒是把白茶惊了一下:“你是说鬼手?” “是的呢,宿主。” 系统回答道:“不过,气息已经很淡了,不知道是从别人身上蹭来的,还是她做了什么处理。” 白茶眯着眼,眼神探究地看了乌素兰一眼。 乌素兰依旧笑得温柔,正轻声劝说白茶随她一起离开。 白茶半推半就,跟着她来到了清风殿掌门的寝室。 乌素兰将几匹颜色亮丽的江南织布放在桌子上,任由白茶挑选。 白茶一看那大红大绿大紫的颜色就头疼,但想起系统那句话,还是硬着头皮跟乌素兰寒暄。 “茶茶,你看这个颜色如何?” 乌素兰扯开一匹亮紫色花纹的丝绸布在白茶身上比了比,笑容很满意。 神秘的紫配绝美的少女,自然是绝配。 可惜,白茶不喜欢这颜色,勉强低头看了一眼,便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哈哈,看来茶茶这是不喜欢呢。”不等白茶说话,乌素兰倒是先展颜一笑,仿佛被少女皱着小脸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似的。 白茶冷冷地看着她。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快乐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么? “那这个呢?” 乌素兰又从桌子上抽出一匹浅蓝色打底,周围绣满淡白色小花的绸布,回头看了一眼少女的表情,便又放下了:“看来茶茶都不喜欢呢。” 是的,不管是白色的紫色的还是黑色的,白茶全部都不喜欢。 她对这些身外之物半点都不关心。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女人身上的鬼气是如何来的。 是她接触过绿眼怪么? 或者,她跟那个接触过绿眼怪的人有过接触? 那个人是洪长风吗? 按照昨天晚上的推断,白茶认为鬼气的沾染不过就是这几种情况罢了。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女人本身就是绿眼怪。 毕竟,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鬼怪盛行的世界,发生什么古怪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白茶微微眯着眼,小脸冷沉,沉默地看乌素兰忙上忙下,不停地拿起布匹给她试穿。 而少女始终漫不经心地配合着,时不时将目光投到女人纤细柔美的背上,似在观察着什么。 系统突然说:“宿主,你在想什么?” 白茶倒没有瞒着他的意思,淡淡道:“如果这个女人就是那个神秘的绿眼怪,你说她身上会不会有鬼捏青的痕迹?” 鬼魂因为自身阴气过重,如果跟凡人的身体发生碰撞或是激烈的缠斗,就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淤青。 鬼怪捏掐后留下的痕迹,便被称为,鬼捏青。 白茶记得,昨天鬼手掐陷下去的位置,正好就是绿眼怪的脖子。 若她有办法看到这个女人的脖子就好了。 可惜,修仙之人一向穿着严谨繁琐。 别说露出脖子。 对这些礼教森严的古代人来说,在外人面前,内宅中的女人便是连手腕都是不能露出来的。 最好像后世阿拉伯的女人那样,拿一块黑布将自己从头到脚全部遮住。 幸好,这里不是内宅。 乌素兰也不是普通的女子。 想要察看她脖子上的痕迹,还是有办法的。 白茶垂眸,轻轻看了一眼桌面的茶壶。 随后,素手轻抬,慢吞吞斟了满满一整杯的茶水。 白茶一只手端着茶杯,脚步轻悄的,慢慢朝着毫无所觉的乌素兰走去。 “茶茶,你看这身白纱好……哎呀。” 刚一回头,一杯茶水突然就这样撞到了身上,乌素兰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叫了一声,脸上很快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师姐你没事吧?” 微微一怔,少女睁着惊慌的眸子,立刻拿出帕子,手忙脚乱地帮乌素兰擦拭胸口。 一边擦,白茶一边带着哭腔,低头道歉:“对不起,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乌素兰怔了怔,很快笑弯了眼,笑眯眯拉住白茶,轻声道:“没关系的,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换过便是了。” “茶茶你呢?” 乌素兰拉着白茶,上下打量了两眼,这才担心道:“茶水是刚换的,你没烫到吧?” “嗯。” 白茶一脸无辜,眼神瑟瑟地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少女眼中映着一汪寒泉似的,泪眼婆娑地低下头,小声哭起来:“对不起,师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笨了,才会老是给你们添麻烦。” “茶茶你看你说的,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哪里值得你如此上心呢!” 乌素兰拉住白茶的手,态度亲热道:“难道在你心里,师姐真是如此斤斤计较之人么?” 茶茶小脸哭唧唧,委屈道:“可是,师姐,师父说待会儿就要过来找我去做早课。 若是让师父他老人家看见我毛手毛脚烫到了师姐,还给师姐添了这么多麻烦,说不得又要骂我一顿呢!” 第47章 反社会人格 “好了好了,别哭了,师姐马上就去换下来。”乌素兰表情一顿,急忙安抚道。 白茶感激地抬起眸子,一双大眼睛如星光一般闪亮:“谢谢师姐!” 乌素兰一边往内室走去,一边笑着回头:“茶茶能记得师姐的好就行了,一会儿师父要是过来,你可别说是师姐拉着你,非要耽误你做早课的。” 茶茶扬着一抹羞涩的笑,点头答应:“好。” “师姐就知道茶茶最乖了。”乌素兰笑盈盈地进了屋。 白茶却瞬间瘫下小脸,又变成了那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 系统:“宿主,你这演技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简直就是影后级别的殿堂级表演。” 白茶冷冷道:“少废话,现在想个办法进去看她换衣服才是正事。” 系统:“能有什么办法,反正你是傻子,直接闯进去不就行了吗?” “去你大爷的!” 白茶忍不住骂道:“你们全家都是傻子!” 这破系统总拿傻子说事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她的这具身体是未来的! “总是说脏话可不是好孩子。” 系统淡淡道:“为了鬼域以后的子民着想,我认为宿主最好还是控制一下你未来人的语言系统。 毕竟,作为鬼王来说,你总不希望看见以后的鬼域被那些污秽的现代词语入侵吧?” 入侵? 白茶眉心一动,随后邪恶地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你说,如果让未来的文明跟习惯统治现在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系统:“你别做傻事,改变历史是会遭天谴的。” 白茶不理他,斜勾着嘴角,笑容诡异到了瘆人的地步,让人忍不住从背后泛起一丝凉意。 “你想想,未来的人从来都以自身的发达与文明而鄙视远古未开化之人。 不管是二十一世纪,或是三十一世纪,只要社会一直在发展,这条鄙视链就会一直存在。 可是,若有一天他们死了,却突然发现,原来鬼魂的世界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跟他们一样了。 你说,这些未来鬼会不会吓一跳? 然后,他们是不是就会开始怀疑人生? 你说,他们会不会怀疑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他们头脑里的幻觉? 不动声色的改变一个世界,藏于黑暗之下,这是栖身黑暗的鬼之帝王送给万民的福祉,必定会流芳百世吧?” 少女银铃般的嗓音染上了一丝嗜血的兴奋:“哈哈,光是想想就很带感!” 系统却只觉得恶寒,很快打断了白茶的幻想:“宿主,我觉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或者说,你这个人更危险。” 白茶笑笑,不置可否。 系统:“所以,宿主你其实是反社会人格吗?” 白茶勾起红唇,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你猜?” 系统:“……” “喵。” 这时,一声软萌的猫叫声突然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白茶敛起玩笑的表情,眼神幽幽地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乌素兰那只诡异的黑猫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黑猫双眼圆睁,比宝石还耀眼的深绿色眼珠就这样静静地盯着白茶。 像一只暗中观察,伺机而动的凶猛野兽。 白茶表情一顿,缓缓勾起一抹嗜血微笑,轻笑道:“小畜生,你来得正好。” “喵!!!” “墨儿,是你吗?” 乌素兰正在屏风后换下衣裳,突然就听见自己那只可爱的小宠物低低地叫唤了一声,声音委屈到变了形。 像被什么人掐住了脖子。 乌素兰皱了皱眉。 正想赶紧穿好衣服出去看看,却突然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屏风外窜了进来。 “喵!!!” 黑猫的四只肉垫轻轻落地,露出尖牙的小嘴大叫了一声,声音因愤怒已变得扭曲。 猫身扭过来看着门口,那双碧绿色的漂亮猫眼惊恐放大,全身的毛也都炸了起来。 像一只浑身都是黑色毛刺的刺猬。 “哎呀,小墨儿,你怎么跑了呀!” 几乎就在黑猫窜进屏风的一瞬间,白茶那道娇小的身影就跟着扑了进来。 她那张美丽惊人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的表情,眼神却快速从乌素兰穿衣服的动作上一扫而过。 系统:“怎么样?” 白茶拧着眉,疑惑道:“没有看到鬼捏青的痕迹。” 乌素兰的脖颈光洁白皙,肌肤紧致,身上任何碍眼的东西都没有。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毋庸置疑。 系统:“但是鬼气更盛了,而且就是从这个女人的身上传来的,不像是沾染了别人的气息。” 白茶眯了眯眼,没说话。 没有鬼捏青,鬼气却更盛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间屋子里还有别人? 或者说,乌素兰这个女人身上其实有两个魂魄? 鬼气是从另一个藏起来的鬼魂身上传来的? 可系统为什么没有检测到异常反应? 其实,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被恶鬼附身已一种常态。 哪怕是修仙之人也不能例外。 而且,能附身仙者的鬼魂往往都是一些比厉鬼更加厉害,更加难缠的鬼将。 或是鬼王之类的大鬼。 “哎呀,茶茶,你怎么也进来了?” 就在白茶思考的时候,乌素兰已穿好衣服,微笑着走了过来。 白茶眼眸微抬,素手轻指那黑猫,表情无辜道:“我见那只猫很可爱,本想摸摸它,哪里知道它突然发疯了似的,突然朝这里面窜了进来,倒好像是我欺负了它似的。” 少女一张小脸委屈不已,荡漾着些许水汽的眸子清澈见底,无端的惹人怜爱。 撒谎都不眨一下眼,白茶确实当得起影后二字。 “喵!!!”黑猫似被白茶的无耻气伤了心,竖着一身漂亮黑毛,又怪叫了一声。 “墨儿!” 乌素兰微沉下脸,朝黑猫轻声斥道:“怎么可以对客人如此无礼。” “喵~” 那黑猫倒好像听得懂人语,竖起的黑毛瞬间收敛,委屈地叫了一声,像在对乌素兰撒娇。 随后,黑猫眼神埋怨,幽幽地看了白茶一眼,这才踏着优雅的步子走了。 白茶面无表情目送着它,对系统道:“你觉不觉得这畜生有点太通人性了?” 系统:“本就是变异的凶兽,听得懂人话没什么稀奇的。” “是吗?” 白茶眼神一闪,轻笑:“我倒觉得这小畜生不一般呢!” 这时,乌素兰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白茶的手,笑道:“好了,茶茶,先别管那只猫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说着,乌素兰就要把白茶往门外拉扯。 白茶一脸懵逼,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走了两步:“去哪?” 乌素兰诧异,回眸道:“自然是去迎接师父。 你方才不是说师父要过来么?” 第48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茶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随口撒的谎,她早给忘了。 刚才就是一时情急,把墨白的名号拿出来用了用。 哪里想到,还是惹了麻烦。 可是,她跟墨白又没有心灵相通,怎么可能凭空把他给变出来? 乌素兰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茶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白茶正色道:“走吧。” 算了,反正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 就算墨白那厮真的不来,这女人也不至于打她一顿吧? 大不了…… “宿主,等等!” 白茶正要抬腿时,系统突然叫了一声:“有情况,先别走!” 白茶顿了顿:“怎么了?” 系统:“屏风后的衣柜下突然出现了不寻常的气息。” 白茶没听懂:“什么意思?” 什么叫突然出现? 意思是,到刚才为止都没有吗? 系统:“不知道,好像是失踪原主的气息!” 白茶眉锋一挑,“你说那个傻子?” “是的。” 系统回答道:“不过,气息已经相当微弱了,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白茶不动声色地瞧了瞧乌素兰柔美的背影。 刚才屋子里只有这女人,会是她搞的鬼吗? 乌素兰急着出门,并未注意白茶的异样。 白茶倒是想直接跑到衣柜处看看究竟。 但这里好歹也是清风掌门的寝室。 纵是乌素兰无所谓,洪长风那臭脸大叔也不会准许她这么做的。 白茶默默跟着乌素兰走出大门,正想着找个借口回去的时候,却见墨白那张帅到令人不爽的冰山脸正在廊下。 墨白嘴角微扬,笑意朗朗地看着她,轻声唤道:“茶茶。” 白茶嘴角一阵抽搐:“……” 说曹操曹操到,这男人是有通灵之异吗! 而洪长风那个臭脸大叔就陪在墨白身边,一脸怒容地瞪着她。 洪长风倒是一如既往,对白茶表现出了极致的厌恶。 乌素兰看见墨白,连忙肃整衣容,遥遥地施了一礼,柔声道:“师父。” “喵!” 不等墨白说话,乌素兰那只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踩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近洪长风。 看黑猫的样子,倒好像挺喜欢洪长风。 洪长风这人一向脸臭,整个人就像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能得小黑猫的喜爱,实在难得。 哪里想到,在看见一旁仙姿翩翩的墨白仙尊后,小东西突然竖起一身黑毛,碧绿色瞳孔惊恐缩起,声音破碎的尖叫了一声。 “喵!!!!” 黑猫惊慌失措,突然窜到了洪长风的身上,小脑袋埋在他的胳膊里,瑟瑟发抖。 “师父,您别见怪。” 洪长风很尴尬,一把拎起黑猫,满脸嫌弃地将之丢到一边,这才解释道:“这小畜生一向如此,除了素兰,它看见谁都是一副炸毛的模样。” 其实不是。 这只异兽确实只认乌素兰一个人没错。 但在清风殿里养了两年,从没见它对谁表现出如此抗拒的样子。 对墨白如此,更是第一次。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 洪长风心里自然也是疑云暗生。 墨白倒是不怎么介意,看着那远远飞窜出去,几乎落荒而逃的黑色影子,淡淡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只异兽,为师怎么不知?” 闻听此言,乌素兰轻咬着嘴唇,罕见的白了一张脸,温柔的模样更是不复当初。 看她嘴唇颤抖如抖筛的样子,白茶怀疑,这女人很可能就这样晕过去也说不定。 但白茶很失望。 因为,乌素兰除了呆呆地站着,一张脸比纸更白之外,再不见她有其他动作。 而另一边,洪长风正在解释黑猫的来历:“就是两年前师父您闭关的时候。 那是一个雨夜,这只小东西被一只野鬼追得遍体鳞伤,不知怎么的,竟冲破结界跑进了清风殿。 素兰见它可怜,这才收在身边。 后来,它似乎颇为喜欢素兰,素兰也跟它极为亲近,就一直养到了现在。” 洪长风微微一笑,看向乌素兰:“如今,她倒是跟那只小畜生更像夫妻,跟我倒是生疏了。” 一向臭烘烘,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对妻子的宠溺之意。 乌素兰见此,却丝毫没觉得高兴,反倒是一张秀脸更白了,紧紧咬住下唇,心里不知藏了什么秘密。 乌素兰身上隐隐透出某种绝望。 白茶不解其意。 “这只异兽有名字吧?” 墨白眼神淡淡,轻扫了乌素兰一眼,这才看着洪长风说道:“古往今来,女子惯来喜欢给她们钟意的东西取名字不是么?” “是啊,女子惯来如此。” 洪长风无奈一笑:“不过,素兰从不曾在我面前叫过,弟子倒是不知她私下里唤的什么名字。” “哦?“ 墨白诧异道:“怎会没有名字呢?” 洪长风没说话,默默看向乌素兰。 乌素兰肩膀一抖,满脸煞白,似乎有什么秘密正在被戳穿。 这个一向笑意盈盈,对谁都是那副温柔似水模样的女子,在这样的注视下竟罕见没了笑容,只有满心寒凉。 白茶不动声色地看着,似明白了什么,突然对系统道:“这女人原来暗恋墨白?” 乌素兰唤自己的贴身宠物——墨儿。 若不知她跟墨白这一层关系,似乎也说得过去。 墨儿又不是墨白的专用,唤谁不行呢? 可乌素兰如今的表现却恰恰说明她心里有鬼。 墨白对那个失踪的傻子徒弟,似乎也有些异常的情愫。 呵! 白茶冷笑一声。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一门师徒倒是都歪到一堆去了! 不过,他们这些修仙之人从来也没下过什么不许师徒谈恋爱之类的禁制。 乌素兰此举,倒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渣男呢? 可她怎么会吓得这么厉害? 系统突然说:“看来这其中必有隐情。” 白茶默默翻了个白眼:“是啊,这么明显的事,难得你能看出来。” 系统反唇相讥:“宿主您的反讽用得也是极溜呢!” 白茶冷笑:“彼此彼此,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这个聪明绝顶的人工智能啊!” 系统:“承让承让……” 白茶突然打断他:“好了,别闹了,接下来还是想想办法查一查乌素兰的背景吧。 现在看来,只能先从她这边着手了。” 心累。 每次都要跟她斗嘴,这个系统也是越来越放肆了! 第49章 你只是我师父,又不是我老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抱歉,系统这边关于他们过去的资料好像挺少的。” 白茶嗯了一声,“知道了,我自己会去查。” 当然,如果要查乌素兰的话,自然要连那个神秘失踪的原主也一并查了。 系统:“对了,墨白正好来了,要不要利用这个机会,去那衣柜里面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白茶轻轻勾唇,张扬一笑:“自然是要去的。”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怎么会就此放过。 就是……怎么去呢? 总不能大咧咧跟掌门夫妇说,我怀疑你们衣柜下有古怪,可能有命案在此发生,如果不给我看,我就让仙尊打你屁股吧? 所以,最后还是得依靠墨白? “非得是墨白吗?” 白茶冷着小脸道:“难道就不能换一个好一点的人选?” 系统:“恐怕不能。” 白茶:“……” 她就知道,这系统绝逼跟墨白有一腿! “师父,您这边请。” 就在白茶琢磨怎么利用墨白的时候,洪长风态度恭敬,将墨白请到了门边。 乌素兰似终于回神,堪堪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对擦肩而过的墨白轻声道:“师父,您,今日怎么会过来?” 墨白以前从不踏足清风殿。 听说,是因为在此处跟祖师爷发生过争执,后来祖师爷荣升飞仙,墨白就再也没来过。 今日怎么会…… 墨白负手踏进门内,淡淡道:“为师只是过来看看茶茶有没有乖乖去上早课,出门就碰见长风跟几个弟子,有人说瞧见茶茶随你过来了。” 墨白回眸看了乌素兰一眼,“是茶茶又闯什么祸了?” 你爷爷才闯祸了! 白茶无语,冲天翻了个大白眼。 墨白这男人总是故意针对她! 她堂堂未来鬼王,看起来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 “您说笑了,茶茶哪里是那种不知进退之人。” 乌素兰咬了咬唇,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随在墨白身侧,温柔笑道:“弟子只是见茶茶很久没有做新衣裳了,正好门里进来了几匹新布,便叫小师妹过来看看有没有她喜欢的花色。” “哦?” 墨白回头去看白茶,笑容甜腻道:“茶茶可有挑到喜欢的?” 切,一对戏精! 演! 有本事接着演! 白茶挤过洪长风,率先一步走了进来,撇撇嘴:“嗯。” 洪长风在她身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又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白茶。 却又碍于面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瞧见这一幕,墨白眼角眉梢皆染上一抹笑意,扫了一眼桌子上堆叠如山的绸布,笑问:“师父很好奇,茶茶你挑的是哪个花色?” 要你管! 事事都要管! 你只是我师父,又不是我老妈! 白茶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随手一指,敷衍道:“就是边上那个。” “边上那个?”墨白眼神扫过,眉心一挑,心跳徒然加快了几分。 沉默了一会儿,墨白似颇有些头疼,勉强道:“茶茶你确定?” 又不是选老婆,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婆婆妈妈的,不就是一匹布吗! “是啊,我很确定!”白茶满脸不耐烦地回过头。 正要呛声,却在看见那匹布的花色后,也跟着嘴角微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大红喜色。 竟是一匹喜布! 虽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但天启国大婚的新人就是穿的这个花色。 比如说,刚穿过来那天,白茶身上穿的喜服就是这种布。 不过,这倒是让她确定了一件事。 那天欺负她的混蛋有可能就是清风门的人! 很好,她这双手非常有灵性。 当然,也非常欠揍。 因为这块被白茶钦点的喜布,气氛突然变得说不出的诡异。 屋内几人心思各异,谁也没开口说话。 白茶这个始作俑者就更不可能在这时自讨没趣了。 反正她乐得清净。 “哈哈,既然茶茶喜欢,那我等一下就让弟子将布送到师妹的房间去。” 乌素兰掩嘴笑了一声,语气暧昧:“看来我们的漂亮小师妹是真的长大了呢!” 白茶冷冷地抿着嘴:“……” 哼,别以为我听不懂你的言外之意! “是啊,确实是长大了。” 墨白深深地看了白茶一眼,娓娓道来的语调满是意味深长的语意。 白茶:“……” 她敢发誓,这厮心里绝逼没想好事! 墨白微微颔首,几乎算是默认了乌素兰这个安排。 洪长风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见那抹刺眼的红色,眼角忍不住狠抽,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杀意。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师父出关那天。 那天,这死丫头就是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毫不遮掩地出现在其他仙者面前,狠狠丢了清风门的脸面! 对洪长风这个掌门来说,清风门的名声高于一切。 白茶这个傻子就是整个清风门唯一可以引发变异的异类。 特别是对现在已隐有昏君之庸的仙尊来说,白茶更是犹如祸国殃民的妖女,随时都可能让师父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思及此,洪长风看白茶的表情更显凶恶,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长风,昨日我在偏殿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你可知那里有什么?” 墨白突然想起来似的,负手回头,俊美犹如神抵的一张脸早已变了颜色。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洪长风跟乌素兰,眸中冷意深沉,表情冰冷。 洪长风吓了一跳,徒然变了脸色:“偏殿有什么古怪?” 墨白虽然一向性子温冷,但像今日这般露出质疑责怪的表情几乎是没有过的事。 除非,这事非常严重! 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师父如此重视? 洪长风急道:“师父,偏殿里到底有什么?” 乌素兰看他一眼,咬着嘴唇不说话,唇色早已惨白一片,肩膀隐隐发抖。 墨白看着他们俩,冷冷道:“你们随我一起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言,洪长风更确定,这件事一定跟自己或是妻子有关,否则师父绝不会露出如此严厉的表情。 墨白性子素来清冷,对凡尘俗世很少流连,自然对旁人也没什么感情。 唯有他跟素兰,还有在外修行的师弟陨星沉与众不同。 因为,他们三人都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几乎算是他一手养大的。 墨白这才对他们多了一点师徒之情。 第50章 吃醋了 不过三两句话,墨白便不动声色将洪长风跟乌素兰两口子支走了。 临走前,墨白温柔笑着,让白茶一个人留了下来。 还说什么,捉鬼是大人的事,她一个小孩子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白茶对此已经很淡定了,只在心里鄙视了墨白一百遍而已。 面无表情目送着他们。 白茶看着墨白将洪长风两口子带出了房间。 如果不是她确定没有跟墨白商量过这件事,说不定会以为这男人其实是故意过来帮她的。 系统:“宿主,你难道不觉得墨白其实一直都在帮你?” 是啊,墨白每一次出现的时机都刚刚好。 每次都救她于危难。 可就是……太好了。 所以,白茶不相信。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好物向来不坚牢。 完美的人都透着一丝虚情假意。 总之一句话…… 白茶不信墨白。 从来不信。 没听见白茶的声音,系统接着说道:“所以,囚禁你的那个人就不会是墨白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白茶撇着嘴说:“谁知道,说不定某些男人就是道貌岸然的两面派。” 系统:“你这说法……” 白茶:“知人知面不知心,难道你知道这男人背后是人是鬼?” 系统:“我这次终于确定了,你就是对墨白有偏见,他得罪过你吗?” 白茶冷冷嗤道:“关你屁事!” 说完,便冷着一张小脸,慢吞吞踱步进了内室,越过屏风,来到了雕花古风衣柜前。 “那傻子的气息是从衣柜里面传出来的?”白茶问。 系统:“不是,衣柜下面。” 下面? 白茶挑眉道:“那傻子不会已经被人杀害了,然后埋尸于此吧?” 系统:“……呃,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吧,气息很微弱,说不定只是她遗落的什么物件。” “好吧。”白茶点点头。 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对尸体好像并不害怕,听系统这么说,便弯腰趴在地上,努力将白皙手指伸进衣柜下方,在里面摸索起来。 白茶很快摸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珠子很小。 大概,就比一颗黄豆大一点。 可是,白茶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是妖丹吗? 不像。 纵是最低级小妖的妖丹也比这个大上好几倍。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茶皱着眉,将血色珠子对准阳光,颜色干净剔透,手感比刚才软了一点。 有点类似后世胶囊的手感。 但比胶囊更硬。 这次,这东西似乎把系统也难住了:“抱歉,我也看不出来,系统里没有这个东西的资料。” 白茶扯了扯嘴角:“不是万能的系统吗?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系统没理白茶的嘲讽,用男子低沉的声音说道:“会不会是新出现变异的异宝?” “谁知道。” 白茶对此并不关心,将血色小珠子收进内袋,淡淡道:“只要能确定这是那傻子的东西就行了。” 系统:“我很确定,就是原主的东西,这珠子上还有她遗留的气息。” “这就行了。” 白茶一边走出掌门寝室,一边说:“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 系统:“嗯。原主曾经在这间寝室里待过,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还把自己的贴身物留在了衣柜下。” “留这个词还真是……” 白茶短促地笑了一下:“谁会吃饱了没事把自己贴身带着的东西故意放到别人的衣柜下面?” 最大的可能是,墨白那傻子宝贝徒弟不知什么原因跟寝室里的人发生了争执,拉扯之后珠子脱落,滚到了衣柜下面。 不过,那个人是谁呢? 不论是谁。 白茶怀疑,那傻子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失踪,而是命案? 系统道:“难道你忘了,原主是傻子,傻子做事的方式谁能猜得到?” “我发现,有偏见的人明明是你。” 白茶的嘴角染上了淡淡的嘲讽:“怎么,不过短短几分钟,你维护的原主又变成傻子了?” 系统默了默,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促狭:“宿主,你的口气怎么这么酸?不会是吃醋了吧?” 白茶嗤笑:“自恋是会传染吗?就算是人工智能,拜托你也要点脸,好吗?” 她一个未来的鬼王会吃他一个人工智能的醋? 别搞笑了! 系统:“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有正事跟你说。” 白茶道:“我也没拦着你,不让你说正事啊?” 话题不是这东西自己带偏的吗? 系统:“好吧,都是我的错。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冤死鬼已经逃走了。” 白茶顿住脚步,蹙眉道:“什么叫逃走了?” “字面意思。” 系统道:“那只小鬼趁着你跟乌素兰说话的时候,一溜烟就不见了,我探查过了,整个清风门都没有他的气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个情况倒是令白茶颇有些意外。 看冤死鬼刚才的表现,还以为他很爱自己的妻子呢。 可他的念珠还在系统里收着,他这时候逃走是想干什么? 老婆不要了? 说得信誓旦旦,结果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就是男人。 “逃了就逃了吧。” 白茶表情淡淡,一只小鬼而已,还不至于让她伤神。 刚走了两步,又认真问道:“给我的鬼气不会收回去吧?” 系统:“这倒不会。系统里的东西,只要给了你,以后就都是你的了。” “这就行了。” 只要鬼气还在就行了。 反正每天都有人死,总有其他小鬼可以替代的。 白茶这下彻底放心了,踱着慢吞吞的步子回到了归云殿。 回到房间的白茶,将外袍随手脱了,就往床上一躺。 看样子,她这是不准备出门了。 看她翘着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系统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不会就打算这样一觉睡过去吧?” 白茶闭着眼睛,双手枕在头下,淡淡道:“不然呢?我可没有给别人千里送身体的打算。”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体的异常,白茶怎么可能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跑出去招引那些觊觎她身体的野鬼? “那也不能从现在就开始睡吧? 这才日上三竿,离十二点还早得很呢!” 系统苦口婆心道:“不是说要尽早成为鬼修吗? 作为系统唯一绑定的宿主,你不能这么没斗志啊!” 第51章 一只贪吃鬼 白茶突然神色黯然,软声道:“我累了。” 她就是不怎么想动。 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心里始终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白茶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又或者,跟那几只小鬼一样,她也被清除了某种记忆? 她不知道。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白茶不确定的感觉越来越多。 少女的语气突然染上了一丝小女孩似的委屈,像丢失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听她这样说,系统难得也跟着沉默下来。 本以为白茶可能会一睡不醒,哪里想到一过午膳她就醒了,自觉穿好衣服,随便应付了一些糕点,出了门就要去查乌素兰的背景。 系统:“说什么累了,你其实就是不想给墨白做饭吧!” 真是信了她的鬼! 他早该知道的。 像白茶这种骨子里天生藏着一种大无谓冒险精神的人来说,让她避着危险走,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白茶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意图。 系统一贯拿她没有办法。 出了归云殿,白茶避开清风殿,故意绕着远路来到了弟子们平日修行的朝阳殿。 只要有人,就会有是非。 一般人多的地方,八卦也多。 不论什么时候,这都是行之有效的真理。 白茶打算先去听听八卦。 “小师叔!” 白茶刚走进朝阳殿,就有弟子认出了她,远远打了个招呼。 白茶小脸冷凝,背负双手,姿态摆得非常足,微微偏头瞧了一眼青衣弟子——眼下的泪痣。 将死之人! 事实上,绕是白茶不想记住这个一脸稚气的娃娃脸都不行。 江子林身上的死气扑面而来,挡也挡不住。 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的娃娃脸,白茶态度冷淡:“你怎么还没死?” 一脸兴奋过来打招呼的江子林:“……” “小师叔,您不要每次看见我都只有这句话,真的很伤人呢!”江子林委屈说道。 白茶面无表情道:“可我确实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她才不关心有没有人被伤。 白茶只想知道,必死之人死活不死,这娃娃脸的小子是有仙气护体吗? 江子林被白茶一句大实话怼得愣在原地,思虑半晌,依旧不知该怎么跟这个美若天仙的小师叔聊天。 江子林被初见的白茶吓得太狠了,至今不敢太放肆。 “小师叔。” “小师叔好。” “小师叔,您吃了吗?” “小师叔,您要不要下来练练剑招?” “小师叔,仙尊怎么没来?” 就在江子林受到白茶灵魂一击的时候,远处正在比剑的青衣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殷勤地跟白茶寒暄。 白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会被这种小场面吓住,便是冷着一张小脸,一一颔首,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傲娇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朝阳殿的弟子多是刚刚拜入山门的新人。 而且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子。 男子都是视觉动物,纵使他们早已听闻过白茶妖女能招鬼一事,在这样的惊人美貌下,他们还是什么都忘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布任务:“检测到前方五米内有一只贪吃鬼,鬼气值十点,技能厨艺。是否抓捕?” 技能厨艺? 什么时候厨艺也能成为一种异能了? 也真是服气了! 白茶直接气笑了:“你还可以再奇葩一点没关系。” 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系统委屈道:“资料里就是这样显示的,你跟我抱怨没用。” “行吧,贪吃鬼是吧?” 白茶似笑非笑地转过身:“前方五米?” 系统:“是的。” 白茶正前方一米之内全是穿青衣的年轻男子,没看见谁身上有鬼气。 再过去一点。 也就是大概五米的地方倒是有一行女修。 大多都是少女,身上所穿的道袍跟白茶是同一款式,淡淡的雅青色,很出气质。 白茶找了一圈,没看见谁身上有鬼气。 便挥手挤开这群献殷勤的男子,朝着那些漂亮的女孩们走过去。 “小师叔。” “小师叔好。” “白,白师叔。” 女弟子看见白茶过来,一个个都苍白着小脸,略带惊恐地行了行礼。 白茶表情冷傲,端着师叔的威严,朝她们微微点头,接着却走过去,一个个推开她们,仔细寻找鬼气的来源。 果然在后面的墙角里找到了一个体型庞大,满脸肥肉,看起来最少有两百斤,像一座小山似的妹子。 妹子一张圆润宽阔的大饼脸,正蹲在墙角里吭哧吭哧啃着一张大饼,抬头看见白茶,便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母鸡护食似的护住了自己的大饼,龇牙咧嘴地嘟囔了一声。 嘴里全是食物,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很好,鬼气森森。 白茶嘴角略微一抽,果然是贪吃鬼没错了。 刚准备走过去,那胖嘟嘟的妹子突然站起来,抓着大饼就跑了。 并且在回头的时候,狠狠地瞪了白茶一眼。 那一眼警告的意味很重,仿佛在说,敢抢我吃的,我跟你拼命! 白茶:“……” 喂! 你特么哪只眼睛看我像一个会抢大饼的吃货? “小师叔,您别理她,她可能已经疯了,别叫她再伤到你。” 就在白茶准备追过去的时候,身后跟过来几个少女,围着白茶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女孩们对白茶的印象很好。 毕竟,长得漂亮是可以当饭吃的。 不管怎么说,白茶虽然有招鬼之体,但这些女子都没看见她跟鬼魂有牵扯,自然没那么害怕。 最重要的就是,听说小师叔是跟仙尊最亲近的人呢。 若是跟小师叔交好,说不得有一日也有可能被仙尊瞧上。 到时,极有可能成为仙尊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说不定呢。 白茶好奇道:“什么叫疯了?之前她不是这样的吗?” 身旁一个乖巧的少女说道:“以前落落虽然也是吃得多,但从未像这一个月这样,几乎是平日十几倍的食量,除了睡觉基本都在吃。 而且,她自己吃完了还不算,还要霸占朝阳殿的小厨房,自己掌勺做吃食。 次次都要做满满一大桌,朝阳殿里的师傅们都快被她烦死了。” “是啊,师叔,落落自己做来吃了也就算了,还要逼我们吃她做的菜,谁要是敢不吃,她就会拿着菜刀追砍,直到我们将她做的菜全部吃光了才算完。” 第52章 死人都是天赋异禀的 这名少女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委屈巴巴道:“只是一个月而已,我就已经长胖十几斤了,若是再吃下去,恐怕有一日我也会变成落落那般的身材。” “小师叔,救命啊,我不要变成落落那样。” “如果让我变成落落那样,我宁愿死。” “师叔,我们都不想变成那样的胖子。” 想到落落那重达两百多斤的巨大身材,年轻爱美的少女们纷纷变了脸,拉着白茶的衣袖摇晃道:“小师叔,您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呀。” “好了,都别吵了。” 白茶蹙眉,挥手打断女孩们的哭诉,“落落是吧?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谢谢师叔!” 少女们的开心溢于言表,在拉着白茶欢呼一声后,便彼此手挽着手修行去了。 白茶直到这时才明白,系统所说的厨艺技能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贪吃鬼不光自己吃得多,还要逼别人也跟她一样多吃。 这小鬼难道是要用美食统治全世界吗? 野心倒是不小。 可惜,生不逢时。 遇见了她这么一个味觉失调者,便只能当一个永无用武之地的小鬼了! 咦……等等。 厨艺? 如此说来,下次做支线任务的时候,不是可以让这贪吃鬼附上自己的身,可不就大功告成了吗? 这贪吃鬼跟墨白,一个喜欢吃,一个喜欢做,可不就两全其美嘛。 嘿嘿。 白茶眼神一闪,突然对贪吃鬼的技能有了那么一点兴趣。 系统:“宿主,你这样可是作弊。” 白茶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怎么,你们系统规定了做饭的时候身体里的灵魂一定要是我吗?” 系统:“这个……这倒是没有。” 白茶大笑:“这不就行了?反正你们做任务的对象只要是白茶这具身体就行了,至于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还不是我?” 系统:“……” 无话可说。 这问题不能细想,怎么想都无法得到答案。 毕竟谁也不能说换了一个灵魂的身体就不是这个人了。 这的确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为了抓捕逃逸的贪吃鬼,白茶决定留下来吃个便餐再走。 这个贪吃鬼不是喜欢做饭吗? 她倒要看看,能被称为异能的厨艺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晚膳时间很快到了。 朝阳殿的用餐简室里,一排排长木桌整齐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最里面。 木桌旁是一个个草席编织的坐垫。 用餐简室之大,足可以坐下几百个人。 “小,小师叔,您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兴奋的少年挤在门口,看着白茶一张漂亮小脸,一个个情窦初开似的,都悄悄红了脸颊。 “嗯。” 白茶背着双手,只在门口随便扫了一眼,便偏过头,淡淡问道:“朝阳殿的小厨房在哪里?” “就,就在后面。” 一个脸黝黑的憨厚少年挤到前面来,满是羞涩地看着白茶,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带您过去!” “你干什么!我先来的,你别插队!” “小师叔,你别听他的,他是路痴,根本认不得去厨房的路!” 另一个少年挤了过来,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道:“小师叔,我认得路,我带您过去吧!” 白茶扫了一眼你推我挤,就快要打起来的少年们,却是将眼神转向江子林,下巴一抬,面无表情道:“你带我过去。” “啊?为什么是他?” “小师叔,我哪里比他差,叫我不行吗?” 都不是能藏住心思的年纪,听到一心仰慕的少女脱口而出江子林的名字,青衣少年们个个大失所望,纷纷眼带凶狠,瞪着一脸懵逼的娃娃脸。 “小,小师叔,我,我就算了吧,我从未去过小厨房。” 在少年们敌视的目光中,江子林猛地涨红了脸,急忙摆手。 白茶眉眼依旧,冷冷道:“我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随后,转过精致的小脸,眼睛看着江子林,一字一顿道:“我说,你——带我过去。” 漫天的红霞下,少女气质如水,一双黑瞳冰冷蚀骨,令人从心里泛起一丝恐惧。 “是,小师叔!”江子林挺了挺胸膛,大声应答。 没人注意,江子林垂在袍袖里的手指正在轻轻颤抖。 江子林很确定。 这个美丽少女的身份一定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最后,在其他少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江子林就像是上坟场一样,苦着一张脸走在白茶前面。 无视身后惊艳的目光,白茶背着双手,慢吞吞走在江子林的身后,盯着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死气,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珠一转不转。 “喂,死人,你知道掌门夫人的八卦吗?她是哪一年嫁给掌门的?”白茶突然问。 江子林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却是猛地快走了几步,表情愤愤道:“弟子不知!弟子从不八卦!” 小师叔真的好过分! 以前每次见他都问他怎么还没死就算了,如今竟然直接叫他死人,这是要提前宣判他死亡吗? 她是阎王吗! 阎王要人五更死,尚且不敢提前到三更。 她这是比阎王还凶残! “切,真无趣。”白茶撇撇小嘴,不再跟江子林说话。 小厨房很快到了。 江子林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门边,双眼目不斜视:“小师叔,这里就是朝阳殿的厨房,平日弟子们的一日三餐都是在此处做的。” 白茶微微弯腰,伸头在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斜着眼看向江子林,小脸微瘫:“不是说从未来过小厨房吗?” “这……” 江子林一怔,脸又红了,呐呐道:“弟子,弟子只是天赋异禀,哪里知道随便走走就到了。” “是啊,果然死人都是天赋异禀的。” 白茶语气冷淡,扭头走进了厨房,再不搭理气红了一张脸的娃娃脸。 进到厨房,白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锅灶之间挥汗如雨,烈火烹油地展现着高超厨艺的庞大身影。 小姑娘一身浅青色道袍,背影奇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厨房的四分之一。 可是,却丝毫不显得别扭,甚至隐约给人一种她跟这厨房已经融为一体的感觉。 第53章 贪吃鬼死因诡异 看来,系统果然没有说谎,这贪吃鬼的厨艺确实挺厉害的。 至少在白茶看来,比她厉害多了。 系统:“就你那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的厨艺就不要拿出来跟人家比了,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好吗?” 白茶翻翻白眼,不爱搭理他,“你觉不觉得这个贪吃鬼对朝阳殿的这个厨房很熟悉?她会不会就是朝阳殿的人?” 系统:“暂未查到任何生前信息,无法确定其身份。” 白茶撇撇嘴:“问问不就行了。” 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一旁呆鹅一样一动不动的大厨们。 “白,白师叔。”垂手站在厨房一角的厨子看见白茶过来,纷纷恭敬地打了招呼。 白茶轻轻颔首,小脸高傲。 原主这傻子在清风殿的地位挺高的嘛。 这一路走来,已经不下上百个人叫她小师叔了。 这清风门是不是门风凋零了? 难道就没有一个地位高过墨白的仙者么? 这也太寒酸了一点吧? “对了,这做菜的女子是谁呀?”白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呃……回禀师叔,是,是朝阳殿新进门的女修,好像叫什么落落的吧。”其中一个大胡子模样的中年男人拱手回禀道。 看起来好像是这里掌事的。 “哦?” 白茶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女修也可以入厨房掌勺了,这个规矩是谁定下的?” 大胡子脸色一变:“这个,谁也没定下,这丫头是自己过来的。” 白茶冷笑:“这么说,你们这是犯的欺瞒之罪? 你们怕是要反了不成? 如此大事竟无一人禀告仙尊,是完全不将仙尊放在眼里吗?” “不,不敢!” 大胡子吓得胡子都颤抖了起来,仓皇道:“师叔,实在不是我们不禀告,而是这丫头武力高强,威胁我们若是敢禀告仙尊,就要将我们统统剁了包成人肉包子喂狗,我们也是实在修为低下,不是她的对手啊!” 白茶眼神一闪,“不是新进门的吗?怎么修为竟比你们还高。” “是啊,师叔,这丫头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动不动就挥舞着菜刀砍人。她的武力本就高强,一刀就可以将大树砍断,再当着我们的面,说是拿去烧柴,其实烧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这么嚣张的么?”白茶轻勾嘴角。 虽还没有厉鬼之形,这贪吃鬼倒是已具备一点厉鬼凶残的影子了。 看来,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 “是啊,师叔。” 大胡子苦着一张彪形大汉的脸,唉声叹气道:“这一个月来,我们也是不堪其扰,早就想找仙尊禀告了,奈何仙尊近日因为艳鬼一事,很少到朝阳殿巡视,我们实在找不到机会啊!” 白茶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那庞大的少女身影,按理说,他们在厨房里说得如此大声,就是聋子也听见了,但那贪吃鬼却连回头都没有,依旧专心颠锅掌勺。 这副模样倒是确实有一代厨神的风范。 当然,如果她不是那么凶残的话,这厨师让她再做做也无妨。 但现在看起来,这只贪吃鬼已经隐有害人之意。 白茶还真怕,放任其不管的话,她说不定哪天真的做出一桌全席人肉包子宴来,还不得吓死人么。 “对了,朝阳殿近来一月可有人死了?” “死人?” 大胡子想了想,“有倒是有。” “那人是谁?” “就是往日在朝阳殿掌勺的青山师叔祖。” 青山? 听见这个名字,白茶表情一顿,脸上很快闪过一抹异样,却又瞬间回神。 少女精致的小脸更冷了几分,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那抹青白背影,眸中闪动微弱的杀气,鬼气森森的,吓人得厉害。 大胡子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怎,怎么了?师叔,有什么不对吗?” 白茶慢慢摇头,不等她说话,系统突然说道:“看来死者谢青山就是贪吃鬼的原身了。” 白茶抿着红唇,收在袖中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心里。 系统自顾自解释道:“谢青山,清风派的开山老祖的小弟子,墨白仙尊的师弟。 年轻的时候天赋异禀,是仅此于墨白的大乘修仙者。 谢青山曾是整个修仙界的希望。 如果无为老祖是第一个飞仙的传奇,那么除开墨白之后,谢青山就是那开山的第二人。 据说,谢青山曾经是清风派掌门的不二人选。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百年前的一天,谢青山突然就放下了修仙的执念,并且卸掉了掌门的职务,将整个清风门都丢给了墨白。 之后,谢青山就自己一个人躲在朝阳殿里,多年如一日,不断摸索美食的奥义,终于成长为新一任的食神。 当然,最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在一个月前的某个午夜突发死亡,并且于第一时间藏匿于这个路过的女修身上,一直躲到了现在都没有人发现。” 白茶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冷淡道:“死因呢?他是怎么死的?” 仅次于墨白的大乘仙者,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系统:“抱歉,这个暂时查不到。实际上,给谢青山做尸检的人都经历了一种奇异的灵异现象。” 白茶:“灵异现象?” “是的呢。” 系统:“听说,就在做尸检的弟子走近谢青山的尸体时,他们同时都被一种强大的意识摄取了灵智。 然后,这些弟子都听到了谢青山的灵魂跟他们说话,说他不想自己死后尸体还受到人间俗物的沾染,为了不让他死不瞑目,希望他们最好不要给自己做尸检。 因为这件事不止一个弟子经历过,而是过去做尸检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师叔祖灵魂留下的遗言。 清风派的人于是认为这是因为谢青山已经接近于半仙的缘故。 这种情况之下,若违背他的意志,青山仙者极有可能会在死后变成僵尸,为祸人间。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动他的尸体,匆匆下葬了事。” 白茶盯着那个庞大的背影,眸中闪动着微弱的光芒,轻嗤道:“看来他的死因很诡异啊!”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死因,竟让谢青山的死魂不惜操控弟子的灵智,也要显灵于众人面前,阻止他们查看自己的尸体? 呵呵,这清风门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4章 大王饶命 “是啊,尸体就这样莫名其妙下葬了。” 系统道:“若是放在现代,倒是可以解剖一下,但现在看起来,一个月的话,尸体说不定早就被老鼠吃没了吧?” “有什么关系?” 白茶冷冷一笑:“问他本人不就行了?” 说完,白茶便凝着一张精致小脸,朝着那个熟练颠勺的背影走过去。 某一个瞬间,庞大的少女背影似乎停顿了一下。 不过,等白茶抬头再看,那抹青白色的背影却还是专心致志地颠着锅勺。 依旧胖得令人窒息就是了。 白茶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挥手让大胡子一行人离开了厨房,接着便站在灶台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贪吃鬼动作流畅地挥舞着锅铲。 一道又一道的美食被装进了莹白的盘子里。 色香味俱全。 摆盘精致,雕花也栩栩如生,看得出来刀工很是精湛。 这种手上功夫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练出来的。 看来,这个贪吃鬼为了吃倒是真的下了不少功夫。 唯一可惜的就是,清风门乃是修仙的第一门派,所以他们在吃食方面也秉承了修仙界一惯的传统,以素食为主。 白茶虽然不是一个食欲重的,但在看了几十道精心制作的素菜后,也兴起了一股乏味的感觉。 贪吃鬼倒是没觉得乏味,依旧在一道道地产出精致美味的素食菜品。 他眼前的世界好像只有一个锅一柄铲,还有他面前琳琅满目的食材,至于白茶跟其他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是不存在的。 至少,在他做菜这时候是不存在的。 就在贪吃鬼做完最后一道菜后,白茶走过去,淡淡道:“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体型硕大的少女顿了顿背影,沉默地将锅铲洗好,擦好了灶台,这才低着头说了一句:“让我吃完这一顿饭不行吗?” 白茶冷冷一笑:“看来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贪吃鬼端起一盘盘素菜放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我不知道,但你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的身份了。” 白茶不动声色:“察觉了还不跑,你是自信还是傻?” “唔,果然还是自己做的菜最好吃。” 贪吃鬼端坐在桌旁,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然后满足地叹息一声,再不愿跟白茶说话。 此时的贪吃鬼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 白茶就站在他的身后,光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也会感觉到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白茶是厌食症患者,她无法理解这种由美食带来的幸福感。 更理解不了贪吃鬼宁愿被抓,也要在这里吃完自己做的食物的执念。 不过,白茶倒是知道,以谢青山的法力来说,他不逃很有可能不是因为他对美食有执念,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把握。 毕竟,现在整个修仙界,能与之抗衡的也就只有墨白一个而已,他怕什么? 白茶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站在贪吃鬼身后的少女,突然将左手伸出去,轻轻拍了拍胖女孩的肩膀,“吃得差不多就行了,好歹给别人留一点。“ 贪吃鬼肩膀一顿,很快便感觉到源源不绝的鬼气从背后少女的手心传到了他的脖子上。 鬼气瘆人,仿佛寒毛都竖了起来。 贪吃鬼感觉有一股绝对碾压他的压迫感,正在侵蚀他的内心。 就在白茶的手指按在贪吃鬼背上的时候,肥胖少女的身体突然轻轻抖了一下,随后脑袋向下一垂,咚的一声,头磕到了桌子上。 似乎是晕了。 白茶微微一怔,“魂遁之术?” 作为一个拥有鬼王系统的人,白茶自己经历过无数次灵魂附体,自然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她没想到贪吃鬼会突然来这一招,抬头在厨房里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大门的方向。 一般人都会选择从最近的位置逃跑。 鬼魂就是人类的精气所化,危险来临时的选择自然也是一样的。 白茶拧着眉,朝前走了几步。 藏于地下的贪吃鬼得意一笑,然后慢慢浮现出一抹庞大的淡白色鬼影。 他看了白茶一眼,回头后,便像蛇一样扭曲着身体,顺着地板慢慢滑动,很快来到了灶台上。 灶台右前方就是一扇打开的窗户。 眼看就要逃出去了,贪吃鬼咧嘴,再次得意一笑。 小丫头片子,想跟他斗,再修炼一百年再说…… 啪! 突然,一张泛着浓浓血气的黄色捉鬼符就这样贴到了他脸上。 贪吃鬼瞬间被定住身形,嘴角得意的笑容也随之僵在他的鬼脸上。 贪吃鬼本体的体型比那胖子女修更加巨大,简直就像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球体,一眼望过去,让人不知道要往他身上哪里看。 因为哪里看起来好像都是一样的。 可想而知,生前这鬼东西该胖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看着贴在灶台上的一张懵逼鬼脸,白茶背着小手走过来,冷笑着说道:“如此雕虫小技,真以为我会上当?” 还想土遁? 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贪吃鬼僵着脖子,眼神斜视,像在翻白眼一样地看着白茶。 当鬼魂被捉鬼灵符定住的时候,想要控制身体是绝不可能的事。 哪怕,这只鬼生前是一个法力高深的大仙者,也依旧没什么卵用。 白茶神色淡漠,眸中却闪过一抹杀意,于是袖袍一挥,白皙纤弱的左手伸出去,眼看就要掐住贪吃鬼虚白的鬼影。 死,对于鬼魂来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毕竟,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贪吃鬼却是吓得脖子一缩,突然大叫起来:“小茶茶!小茶茶,是我呀,我是青山师叔啊!” 白茶淡淡道:“什么青山?什么师叔?我不认识这个人。” 说完,纤细白皙的手指又伸了出去,眼看又要落在贪吃鬼那比正常人胖了不止一倍的粗大脖子上。 “啊啊啊啊,大王饶命!” 贪吃鬼一张鬼脸惨白,大声尖叫道:“我是,我是朝阳殿的大厨师谢青山,我可以,我可以帮您做饭的,请大王饶小人一命!” 此时的贪吃鬼怂得非常没有骨气。 半点大仙者的气度都没有。 让人恨不得踹他一脚。 “谢青山?” 白茶偏了偏头,小脸漠然道:“看着不像啊。不是听说谢青山惊才绝艳,风度翩翩,是修仙界颇负盛名的玉面俏郎君吗?什么时候清风门大仙者变成你这副模样了?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吗?” 第55章 良心是什么?能吃吗? “不,不是,小茶茶,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贪吃鬼一张大饼鬼脸看起来已经快要哭了。 圆润又巨大的身体瑟瑟发抖,眼看就要吓尿了。 他知道的。 无论如何,这丫头一定会杀了他! 然而,不管他想说什么,白茶都不想听,冷冷拂袖道:“有什么事下地狱去跟阎王说吧!敢冒充清风门仙者,你这是找死!” 说完,少女白皙的手指再次伸了出去,五指抓拢。 这次,鬼手终于掐在了贪吃鬼的脖子上。 滋滋滋…… “啊啊啊啊啊!” 贪吃鬼的本体上空飘出一阵阵类似烧烤时燃起的青烟,青烟缠绕了几圈便散去了。 而贪吃鬼也因为疼痛,缩成了一团巨大的圆球,随之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白茶一张冰冷的小脸上全是杀气,双眼无神地看过去,本来漂亮张扬的黑色瞳孔里却空无一物,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贪吃鬼痛得快要死了,魂体一直冒青烟,灼烧的感觉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他几乎就快要忍受不住,恨不得就这样魂飞魄散算了。 贪吃鬼心里很清楚,这道捉鬼符是他们清风门的东西。 这种东西对付厉鬼有多厉害,他比谁都清楚。 他早已,无路可逃。 系统此时完全不敢说话。 白茶身上的杀气源源不断地泄露出来,就像突然被打开了某种封印。 藏身其中的恶魔就要被释放出来,开始肆虐人间,大开杀戒。 没有人可以阻止的。 没有人。 “仙尊,您,您怎么来了?”大胡子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诧异。 大胡子说话的声音很大,几乎响在白茶的耳边。 仙尊? 是墨白吗? 听见仙尊两个字,白茶跟贪吃鬼同时怔了怔。 贪吃鬼瞬间闭上了嘴巴,忍着剧痛,紧紧盯着大门。 白茶也缓缓放下手臂,将手指收回了袖中,流光肆意的眼眸微微一侧,也看着大门。 两人不动声色,都在等着某个男人说话。 墨白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如今正是晚膳时间,你们不做菜,都在门口等着做什么?” 大胡子小心翼翼道:“启禀仙尊,是,是小师叔。 小师叔正在里面跟一个新进门的女修谈话,我们不好在里面打扰,就出来了。” “茶茶也在?” 墨白不动不怒,声音清淡得像一阵软风:“本尊正好在找她。你可知,她在里面干什么?” 大胡子拱手:“启禀仙尊,弟子实在不知。” 是真的不知道。 小师叔当时莫名其妙就把他们赶了出来,谁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跟一个做饭的能有什么可聊的。 “既是如此,那本尊便进去看看。” 墨白说着,温声细语,轻唤了一声:“茶茶,你是不是在里面?” 阿西巴! 走到哪跟到哪,这男人是阴魂不散的粘人鬼吗? 白茶小脸冷沉,嘴角不耐烦地垂了下来,充满杀气的漂亮眸子死死瞪着贪吃鬼,最后却是猛一挥手,一把将黄纸符摘了下来,顺手丢进了燃着微弱火苗的灶台里。 火势蔓延,黄纸符很快就烧成了一堆淡灰色的尘埃,半点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捉鬼符基本都是一次性的,但也不排除还有些许法力附着在上面。 为防险恶之人回收再利用,用过即焚,这是常识。 就在白茶将符纸收走的一瞬间,贪吃鬼那庞大似一座小山的半透明魂体,一溜烟跑进了趴在桌子上那胖大少女的身体里。 不到一刻,少女便醒了。 看了一眼即将打开的木门,贪吃鬼动作迅猛,垂着两只手,飞快地站在了白茶的身边。 连近在眼前的美食也顾不上了。 白茶斜着眼扫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青山师叔,你说你如今这副模样,你那仙气凛然的师兄还认得出你么?” 贪吃鬼背脊紧绷,一张大饼脸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他的魂体其实现在还是虚的。 想到刚才白茶小脸上那威风凛凛的杀气,贪吃鬼到现在还是忍不住手脚发软,几乎无法直立。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墨白不来,这小丫头大概真的可能用那只诡异的鬼手把自己掐死。 不用怀疑,那是一定的! 这死丫头从来都不是什么有情有义之人! 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吱呀一声响。 墨白推门进来,看见站在灶台边一脸严肃的白茶,便是轻轻松了口气,温柔道:“茶茶,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朝阳殿的厨房来了?知道师父找了你多久么?” 什么叫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了? 白茶拧着眉,冷冷道:“我一个人难道就不能到朝阳殿的厨房来吗?” 这男人是要限制她的人生自由,然后软禁她? 墨白笑着走到她身前:“师父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就是……” 墨白一脸苦相,无奈道:“师父就是想问你过来干什么。” 白茶冷着小脸:“自然是过来吃饭。” 墨白眼角一垂,白玉般的俊容上露出一丝委屈:“师父找了你这许久,结果你就在这里吃饭,你这丫头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良心是什么? 能吃么? 想到那个奇葩的支线任务,白茶皱着脸,不耐烦道:“我今天没心情做饭,你自己随便凑合着吃吃。” “茶茶说的这是什么傻话?” 墨白失笑道:“把师父饿死了,以后谁照顾你?” 白茶仰头看天,心底烦躁不已。 她对墨白这种腻腻歪歪的笑容一向没好感。 而且,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照顾自己难道不行吗? 再说了,这厮早就已经辟过谷了,就算不吃也饿不死。 “要是哪一天你饿死了,我就去放烟花,一定会好好送你一程的。”白茶便垂着清淡的眸子,认真道。 墨白无奈摇头,嗔怪一声:“真是小没良心的,枉费师父养你那么多年。嗯,这位是……” 脸颊半侧,墨白似乎终于注意到始终站在一旁,身子僵直成了一块巨大木条的贪吃鬼。 在外人面前,墨白姿态一向冷清。 于是,轻敛神色,双手置于身后,便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墨白仙尊。 贪吃鬼一脸紧张,庞大的身形微微一蹲,双手置于身前,福身道:“启禀仙尊,弟子是朝阳殿女修殷落落。” 不过,贪吃鬼生前男子做得太久了,似乎很不习惯以女子之身做福身的动作。 不伦不类,不阴不阳的。 让人看了想发笑。 第56章 月全食 墨白表情漠然道:“用膳时间你不在简室,在这里做什么?” “这……” 贪吃鬼为难地看了一眼白茶,最后咬着牙说:“弟子只是过来帮忙送菜的,马上就会回去了。” 白茶冷冷地看着他。 她倒要看看,当着自己熟悉师兄的面,这厮还怎么装少女。 但贪吃鬼显然非常无耻,他见白茶淡淡地看着自己,便抱手回禀道:“仙尊,小师叔刚才说也要帮忙呢,仙尊您先行一步,我们马上就来。” 墨白皱眉看着白茶,轻声问道:“你真要在朝阳殿吃饭?以前茶茶不是说,全天下师父做的菜最好吃,除了师父做的菜,你什么都不吃。” 白茶歪着头想了想:“有这么回事吗?” 墨白:“自然是有的。” 白茶垂眸,语气冷淡道:“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早就不记得了。对了,这位仙女,是要我帮忙端菜是吧?来吧。” 说完,白茶主动走过去,端了两盘素菜在手上,大咧咧就要出门。 墨白好笑地看着她。 贪吃鬼嘴角略微一抽,看看这丫头都被墨白这厮养成什么样子了! 简直比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家小姐还要娇贵! “小师叔,菜不是这样送过去的。” 大胡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慌乱又小心翼翼地接过白茶手里的盘子,然后动作干脆利落,指挥着一行大厨,将盘子一个个放进了一个木质的大木箱里。 木箱里应该放置了保温的装置,不过白茶对这个没兴趣。 既然有专人送菜,还叫她干什么。 白茶率先走出厨房,却在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对系统道:“今天的夜色是不是有些奇怪?” 今天晚上的月亮竟是血红色的,周围一圈淡淡光晕也透着一丝诡异。 云层又黑又厚,浓得像墨汁一样,不断地翻涌聚拢,一大团一大团的朝着血月的方向缓缓移动。 系统淡淡道:“今天晚上会有一场为时两个小时的月全食。” 白茶微愣:“月全食?两个小时?” 系统:“是的。” “时间不对吧?” 白茶皱眉:“而且,哪个朝代的月全食也没有持续两个小时这么久的吧?” 十几二十分钟她倒是听说过。 “几个小时的情况也是有的,在我们那个时代,2018年7月28日就曾发生过一次104分钟的月全食。” 系统:“而且,月全食一般发生在夏季每个月的农历十五日左右,时间上来说,也是可以对得上的。” 白茶:“……” 好吧,文盲没有发言权。 系统:“虽然不知道其中规律,但宿主你要小心,月全食发生的时候,是整个天地间阴气最重的时候,那时候鬼魂们的能力也会有所增加,你今天晚上离体的时候,可能会有危险。” “知道了。”白茶淡淡应了一声,朝着朝阳殿的简餐室走去。 直到走到门口,白茶这才发现,墨白竟然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也不知道注意她多久了。 看着这个死活都要粘着自己的俊美男人,白茶嘴角都气歪了:“你总是跟着我,到底什么意思?” 墨白淡笑道:“师父跟着徒儿,这不是正常么?” 特么哪里正常了! 你还能不能有点做师父的尊严啊! 白茶按住额头:“仙尊就要有仙尊的样子,麻烦您自己回去,徒儿就不送了。” 只需十点鬼气值就可以抽奖了。 今天晚上,白茶势必要抓住这只贪吃鬼! 所以,这时候让她回去是绝逼不可能的。 “茶茶在哪里,师父就在哪里,这时候让我回去是不可能的。” 墨白背负双手,气质清越,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贪吃鬼:“听说朝阳殿的素食闻名遐迩,经常有外地来的仙者过来品尝,可有这回事?” 贪吃鬼愣了愣,随后应道:“大概吧,弟子刚进山门,不太清楚。” 墨白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厚的诡异黑云,淡淡道:“听说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师弟做的,说起来,我们在一起修习仙道几十年,我竟然从未尝过他做的菜,实在可惜。” 贪吃鬼一顿,表情复杂。 似乎有什么顾虑,他低头看着地面,并没有开口。 “有什么好可惜的。” 白茶撇撇嘴道:“人死如灯灭,反正人都已经死了,那就随他去好了。” “死了……” 墨白愣了一下,随后垂下双眸,默然道:“茶茶你不说,为师差点忘了,前日长风才跟我禀告过此事。” 白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查出来了吗?那混蛋的死因?” “茶茶。” 墨白叹气:“青山好歹也是你的师叔,你稍微对他尊敬一点。” 白茶冷笑,并不说话。 让她尊敬青山那混蛋是不可能的。 死都不可能。 白茶拧着眉问道:“你查过了吗?谢青山到底是如何死的?” “听长风说,死因不明,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并非死于人为,应该是意外吧。” 墨白叹了口气,道:“青山死前的最后一个遗愿就是不希望我们动他的遗体,作为师兄,自该尊重他在人世的最后一个要求才对。” “切,无聊。”白茶冷冷一嗤,也不想再问了,跟在送菜厨师的身后,走进了膳房。 墨白眼神温柔,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贪吃鬼站在两人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默不吭声。 白茶刚走进简室,就被一群活泼开朗的少年们团团围住了。 “小师叔,您怎么来了?” “小师叔,您到这边坐,我这边刚好有一个位置。” “你起开!小师叔,您坐这里,我这里刚好也有一个位置。” 白茶刚一进门,室内的少年们纷纷起身,要给她让位。 古人说,秀色可餐。 若小师叔在身旁一起吃饭,他们今日说不得可以多吃两碗饭。 白茶小脸冷沉,眼神梭巡一圈,还不等她做出决定,就被随后走进来的墨白拎着领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墨白似笑非笑,盯着身边一群情窦初开的少年,言语冷淡道:“茶茶向来都是在本尊身边用膳的,谁有意见?” “没有没有,仙尊,您坐!” “小师叔,您也坐!” “哈哈,都别围着了,回去吃饭。” “对,吃饭吃饭。” 少年们脖子一缩,个个面如土色,如遇见了猫的老鼠,瞬间就敛起了满身光华,挤挤挨挨地靠坐在一起。 随后,所有人端正好坐姿,肃整面容,目不斜视地望着面前的碗碟,等待开饭的铃声。 第57章 不可以挑食 墨白一来,大家都不敢大声喧哗。 却不想,少年这边刚刚收声,女子这边却又开始了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不过,当一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那就真的是悄悄话,但若好几十个女子围在一起说悄悄话,那就不是悄悄话,而是开诚布公的八卦。 “喂,你们看,真的是仙尊耶!” “是啊。不过,仙尊能到朝阳殿用膳真是太稀奇了。 “听说以前仙尊一次都没来过呢。” “大概是为了小师叔才来的,不是说小师叔最得仙尊宠爱吗?” “哇!我真的好羡慕师叔,如果我也能像小师叔一样就好了。” “我也好想成为仙尊的弟子。” “能得仙尊如此对待,就是让我死也值了。” “嗯,我也是。” 显然,墨白在少女心中相当受欢迎。 不过也是,就墨白这张脸来说,能得此待遇也没什么稀奇的。 毕竟,修行实苦,人生漫漫,若真有这么一张俊美容颜每日在你眼前晃,便是苦涩也变成了甜蜜。 白茶坐在上席,嘴角却忍不住抽搐。 真是可笑,她们到底哪只眼看见墨白对她好了? 连新入山门的弟子都不放过,这个为老不尊的大混蛋! 哼,男人果然都是招风引碟的花蝴蝶! 冷冷看着墨白半张精雕细琢的侧颜,白茶表情愤愤,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这时,用膳的铃声终于响起。 古人言,食不言寝不语。 毕竟仙尊大人莅临于此,接下来的吃饭时间没有人敢发出不和谐的声音,全都默默低头吃饭。 白茶看贪吃鬼做了那么久,早就已经看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于是,撑着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菜吃,眼睛斜斜地盯着贪吃鬼。 白茶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墨白夹给她的菜,却全是她不爱吃的萝卜跟青椒。 白茶表情厌恶,一脸菜色,手脚麻利地挑菜。 很快,她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咳,茶茶,不可以挑食。” 墨白轻咳一声,面色尴尬道:“还有,这里不是归云殿,外人面前,注意一下你的坐姿。”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自然会在意她的行为姿势。 白茶懒懒地看他:“请问仙尊大人,我的坐姿怎么了?” 墨白:“坐姿不雅,有违天道。” “听说我不是傻子吗?” 白茶冷笑:“请问仙尊大人,您听说过傻子能自己乖乖坐好,自己乖乖吃饭的吗?” 墨白:“……” 好吧,你长得美,你说什么都对。 “算了,当师父没说。”墨白一手执筷,淡淡回身。 他吃饭的姿势倒是优雅自在,好看得不得了。 有时候看着墨白的时候,感觉他不像一个清苦的修仙者,倒像是人世间哪家府里的俊俏公子。 墨白身上有一种从没受过苦的气质,常常让他在人群中显得跟别人不一样。 不过,有些人也跟别人不一样。 比如,门边位置上的贪吃鬼。 贪吃鬼狼吞虎咽,活像饿死鬼投胎的狼狈吃相,在一群食相优雅的修士中,因为傻得不一般,而显得特别与众不同。 白茶的目光从墨白身上转到了贪吃鬼身上,嘴角略微抽搐。 谢青山这厮不愧是贪吃鬼,到现在已经吃了不下十碗饭了。 菜就更别说了。 白茶一直替他数着,想看看他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结果,完全看不出端倪。 只能看见食物不断风卷残云地进入他的嘴巴,动作之快,甚至连他咀嚼的动作都无法看清。 也许,有的人真的有三个胃也说不定。 白茶无语,完全放弃研究贪吃鬼特殊的身体构造。 不过,墨白对白茶要求严格,对别人的不雅之态倒是视而不见。 而且,不光墨白一个人看不见,而是整个膳房里的人都视而不见。 这些弟子,仿佛都见怪不怪了。 事实上,贪吃鬼只顾着自己吃,不拿着菜刀追着他们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嗯,说起来的话,今天落落怎么会没有将随身携带的菜刀拿出来? 她这是准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可世上哪里有吃这么多的佛?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提醒道:“宿主,要小心,月全食开始了。” “嗯?” 这么快就开始了? 白茶轻轻抬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放在桌上。 从窗口看出去,膳房外的血月果然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消失不见。 黑云低沉阴暗,不断地翻涌着,仿佛随时都会将整个天地彻底吞噬一般。 “呀,是天狗食月!” “天狗食月就要吞噬天地了!” “妖邪们马上就要倾巢出动了,大家快跑!” 膳房里有弟子也注意到了这样的奇观。 在科学技术尚不发达的古代,月全食似乎还是某种不详的灵异活动。 人人惊慌失措,连饭也不吃了,纷纷站起来往外面跑。 墨白站起来,表情冷然,气质威严:“大家都别慌,拿好自己的灵剑,跟身旁相熟的同修一起走,不要自己一个人离开。 天狗食月之时乃是天地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妖魔鬼怪横行之时,清风门虽有结界,但大家还是留一个心眼,莫要让鬼怪侵蚀了心智。” “是,仙尊!” 刚才还大乱的青衣弟子瞬间恢复了神智,双双手拿长剑结伴同行。 贪吃鬼包着一嘴的食物,表情异常淡定,一边吃一边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盘子,从桌子上快速抓了两个大饼藏进胸口,这才眼神躲闪地看向了墨白身边。 白茶那抹纤细又瘆人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不见了。 大概是害怕先跑了吧。 这种十七八岁的少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会害怕也是理所应当的。 又或者说,这种情况下,害怕才是正常的。 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贪吃鬼轻轻松了一口气。 将两手油腻随意地抹在衣服上,这才趁人不注意,从后门悄悄跑了。 怀里揣着两个大饼,贪吃鬼避开了嘈杂的人群,跑到了朝阳殿侧门。 他想悄悄从这里逃跑。 开什么玩笑,那死丫头惯来杀人不眨眼,如果被抓住,他就死定了! 第58章 十二只艳鬼 “青山师叔,您是在找我吗?” 慢慢收敛的血色月光下,少女一袭青白长裙,眉眼如画,抱着双手,斜着清冷的眸光,冷冷地看着他。 “茶,小茶茶!” 贪吃鬼满脸惊恐,下意识抓紧衣襟……里的大饼,怪笑道:“小茶茶,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茶立直身子,冷着小脸道:“当然是等你。” “呵呵,小茶茶你等我干什么?” 贪吃鬼眼睛向后一瞥,惊讶道:“咦,仙尊,您怎么也来了?” 白茶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贪吃鬼:“青山师叔,您就别装模作样了。 天狗食月马上就开始了,前方全是修为低下的弟子,这种时候,墨白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白茶才能顺利从墨白身边逃走。 否则以那男人的粘乎劲,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抓住一只小鬼。 墨白就是她称王称霸道路上的挡路石。 他就是她的程咬金。 是她死也要抛弃的累赘!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贪吃鬼怀抱着大饼,看着白茶越走越近,而他也越退越后,直到整个少女的肥胖身子被一堵墙抵住,他再也无路可退。 贪吃鬼欲哭无泪,可怜极了。 白茶歪了歪头,漫不经心道:“我没有跟你说吗?我,要,你……”……身上的鬼气值。 “什么?” 贪吃鬼骇然,肉身紧贴墙壁,一张大饼脸吓成了白面团:“小茶茶,你,你口味不会如此……呃……你难道不觉得墨白那张小白脸看着更舒服吗?”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跟墨白有什么关系?”白茶拧着眉,冷冷道。 反正,每次只要提起墨白,她就一肚子火。 白茶往前进了一步,身侧的袖摆轻轻一动,白嫩的手指尖露了出来,竟有一种骇人的美感。 “别别别,小茶茶你别冲动,这天狗食月马上就开始了,你好歹留我一条狗命,指不定我还能帮忙捉个鬼什么的……啊!” 贪吃鬼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冷艳的少女掐住了脖子,然后手指一挥,便将他丢到了系统里。 贪吃鬼的魂魄刚一离体,殷落落巨型的身躯便顺着墙角,颓然地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白茶看也不看她一眼,凝着一张艳绝的小脸,漠然低语道:“我讨厌啰嗦的人……还有鬼。” 她的一双清透眸子轻轻抬起,看向黑沉沉的天幕。 那个如蛋黄一样圆圆的月亮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此时,整个天地一片漆黑。 除了朝阳殿前方隐隐约约映照过来的浅黄灯火,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月全食开始了! 系统:“恭喜宿主抓获一只拥有厨艺技能的贪吃鬼,鬼气值十点,可选择豢养或是附身。 现在鬼气值总共九十点,还差十点便可以抽奖,还请宿主继续努力呀!” “什么?等等!” 白茶诧异道:“为什么鬼气只有九十点?” 系统:“确实只有九十点没错。” 白茶:“不可能的,加上昨天晚上那只在囚魂珠里的艳鬼,我应该有一百点鬼气了才对!” 当然,不是她斤斤计较,而是……一百点鬼气可以抽奖,九十点就什么都没有。 这两者区别可是十万八千里! 系统:“咦,我没有跟你说吗?昨天晚上的那只艳鬼跑掉了。” “跑掉了?” 白茶惊讶:“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她明明就收得好好的! 高阶囚魂珠的法力相当于一个虚幻境修士的法力,单凭艳鬼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逃得掉的! 谁! 谁特么敢放跑她的鬼! 系统:“很抱歉,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刚才已经探查过了,整个清风门都没有那只艳鬼的气息,并且你身上的囚魂珠也不见了。” “什么?囚魂珠也……” 白茶紧紧皱着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双手藏在身侧,握紧成拳,脸上彰显着怒气与惊疑。 眼看就要失控了。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却是抿着嘴角,咬牙切齿道:“所以说,我们今天晚上必须再抓一只小鬼才有可能抽奖?” 系统:“是的呢,亲。” 白茶:“马上给我查,附近哪里还有能抓捕的小鬼。” 系统:“好的呢,亲。” 系统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沉默下来。 白茶却是在侧门烦躁地踱着步子,一边来回转圈,一边无意识地咬住了手指尖。 不着急。 拜托,不要着急。 肯定还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白茶眼前突然一黑,眩晕感立刻侵蚀了她的意志。 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怎么回事? 白茶小脸一片惨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难道是离魂时间到了? 可,她记得时间明明还早。 朝阳殿每天晚上八点是用膳时间。 这是清风门祖师爷定下的传统惯例,绝不会随随便便更改。 难道是…… 系统突然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我没事。” 白茶晃了晃头,站直了身子,表情倔强道:“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系统:“抱歉,附近暂时没有可以抓捕的鬼魂。不过,我倒是探查到,乌素兰那边有一个奇怪的举动。” “乌素兰?” 白茶挑眉:“她怎么了?” 系统:“我刚才检测到,乌素兰那边正在启动招魂阵法,召唤目标尚不明确。” 白茶:“还有呢?具体一点的细节有没有?” 系统:“对了,现在还有一个更严重的情况。 那女人似乎为了防止别人阻止她,将她豢养的十二只艳鬼全放了出来。 现在十二只艳鬼占据了十二个方位的法阵,等于整个清风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十二只艳鬼,一百二十点鬼气值,死也值了! 白茶双眼灼灼,跃跃欲试道:“艳鬼是吧?那就去抓吧!” 系统:“十二只艳鬼编织的幻境,法力绝对不容小觑,也许整个清风门都已经变成了她们的阵法之地。 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嗯。” 说着,白茶的双眼却突然垂下来,慢吞吞道:“你可知道乌素兰召唤的到底是谁的魂?” “不知道。” 系统:“不过,再等片刻就能知道了。 只要阵法启动,到时就会有微弱的气息反馈回来,究竟是谁的鬼魂我一探便知。” 第59章 临时激活墨白五百点好感值。 眩晕感越来越严重,白茶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边扶着墙往清风殿走去:“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她。” 系统惊讶:“你要去找乌素兰?可是,我们的目标不是十二只艳鬼吗? 宿主,前方大概五百米的东南方向就有一只艳鬼,只要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将她抓捕。” “不,先去找乌素兰。” 白茶倔强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那女人,其他艳鬼自然手到擒来。” 系统:“……” 虽然这番说词没什么破绽,但他总觉得白茶的心思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白茶不想说,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 在系统的指点下,白茶摸黑刚走出侧门,便遇见了墨白。 他一袭白色锦衣,正手执青灯站在路边,似乎正在等她。 “茶茶要去哪里?” 墨白淡笑道:“师父送你可好?” 白茶眸光清冷,盯着男人温柔的脸颊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启红唇:“去清风殿。” 说完,她走到墨白身后,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两人前一脚后一脚地向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走去。 整个天地成了一个黑色的罐子,罐子里装着他们这些人,也像黑色的一个个棋子。 只有那些青灯是白的,白得却不纯粹,依旧泛着一丝昏黄。 灯火只有一点,就像一颗遥远的星子,如果不是就在身前,也许连这一点也看不清。 白茶垂眸,漫不经心地走着。 墨白那一身浅白就在她的眼前轻轻晃动,让人心里不安极了。 “对了,茶茶,师父还没有问你呢。” 墨白侧过头,精致的侧颜如初见端倪的雪山之巅,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么晚了,茶茶去清风门干什么?”墨白笑声温柔。 白茶的表情却是凝固成了一团化不开的阴云,左侧的手指轻轻一动,不答反问道:“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茶茶是在说笑么?” 墨白轻笑道:“师父又不是茶茶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茶茶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是吗?” 白茶眸子轻抬,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们艳鬼无所不知呢。” 黑夜中,墨白的侧脸微动,惊鸿一瞥,随后却似女子似的,缓缓勾起薄唇,轻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仙尊?” 白茶小脸冷沉:“我如何得知关你屁事!” 没有为什么,反正她就是知道。 在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感觉就不对。 嗅到“他”身上陌生的味道时,便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顶着墨白一张脸的艳鬼掩嘴,暧昧道:“茶茶小姐果然不愧是仙尊最宠爱的弟子呢,小姐对仙尊的性子倒是极为了解,莫非……” 白茶脸上的杀气翻涌,声似冰刀:“如果你不打算留下自己这条狗命了,可以接着胡言乱语,反正我没有关系。” “还有,赶紧把这张脸给我换了,看着真碍眼。”白茶嫌弃道。 面前少女精美的小脸缓缓沉下来,甚至因为染上了一丝怒气,在若隐若现的烛火中,显得分外的娇艳动人。 不过,白茶的态度晦涩不明。 不知道她是因为自己顶着墨白的脸让她生气,还是只是因为墨白这个人而烦躁。 艳鬼青女倒是无意激怒这个古怪的少女。 主人说了,这女子远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娇弱无能,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啪。 青灯突然一暗,接着又很快转亮。 不过一刻,黑暗中便没了墨白翩然的仙姿,只有青女那张娇媚的女子容颜出现在白茶的面前。 面前的女子身穿一袭淡青色的露脐薄纱裙,裙身半透,若隐若现露出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 皓洁如玉的手腕跟纤细的脚腕上皆戴着银铃珠串,微风轻拂而过,便是一阵叮铃当啷的悦耳轻响。 铃铛声很美。 青女的一张面孔亦美丽动人。 不过,她脸型的轮廓却比常人更深邃,似乎是异域来的美人。 白茶身姿不动,眼神麻木地看着她,情绪没有半点起伏。 青女翘起一抹诱惑的笑容,轻笑道:“茶茶小姐是在想怎么对付我吗?嗯,让我猜猜……难道茶茶小姐是想用你那只鬼手偷袭我么?” 说着,青女调侃的眼神便落在白茶半掩的衣袖间,表情露出一丝异样。 早在来之前,主人就已经说过了,这个丫头别看年纪小,但不知她怎么就得来了一只了不得的鬼手。 鬼手法力高强,瞬间便可以将一只鬼魂生生撕碎。 连主人那样的人都吃了她的暗亏,更别说她们这些法力低微的鬼修了。 青女敛起神色,娇声笑道:“主人早就已经交代过了,若是看见茶茶小姐,万万不可近身而战。 哦,对了,您身上唯一的法器就是那只鬼手吧? 听说,仙尊自小娇宠于你,从未让你修习过仙家法术,也不知是真爱您,还是想害您呢。” “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白茶面无表情道:“是乌素兰教你的吧?” 以乌素兰对墨白的心思,会有这样的行为倒也无可厚非。 可惜,她早已不是会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小姑娘。 大事当前,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茶茶小姐似乎并不像传说里那么傻呢。”青女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妈的,这些人每次都要转弯抹角骂她傻,看来是真的活腻歪了! 白茶冷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女轻笑:“自然是阻止茶茶小姐去清风殿。” 白茶撇嘴,斜着眼嗤笑:“怕我打扰乌素兰召唤神女之灵?” 青女愣了一下,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依旧娇声笑语:“茶茶小姐果然聪慧。” 白茶对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很厌恶,便是狠狠沉下了眉,暗自思量起来。 鬼手必须在没有防备之下才能给人致命一击。 一旦被人看破这个秘密,她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俗子弟,根本就不是任何人的对手。 更别说这些身怀异能的女鬼们。 捉鬼符也用掉了。 至于墨白的好感值…… 系统:“恭喜宿主,临时激活墨白好感值五百点,可换取五张初级捉鬼灵符,请问是否兑换?” 第60章 鬼步舞 白茶忙道:“兑换。” 废话,都这种时候了,傻子才不换。 也没什么心情计较,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激活了墨白五百点好感值。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何将灵符贴到这女鬼的身上? 白茶不动声色。 青女轻笑着走过来:“怎么了,茶茶小姐这是没话说了吗?” 白茶背负双手,表情傲然道:“我跟你这种害人性命的妖邪厉鬼没什么好说的。” 青女淡笑:“说什么厉鬼妖邪,说得好像你们这些人类都不会死一样?死了之后,我们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说着,青女便斜着眼打量着白茶。 片刻后,突然掩嘴笑了起来:“不过,以茶茶小姐这张倾国倾城的皮子来说,若是真的死了,倒是极有可能成为艳鬼之中的花魁呢。” 你特么才是花魁! 你们全家都是花魁! 白茶左手下意识收紧,脸上杀气翻涌,却只是垂下眸子,看着青女一张娇艳的脸,淡淡道:“你这是在拿我跟你们比?” “有什么不可以吗?” 青女一边娇笑,一边走向她:“茶茶小姐,您可别忘了,如今的你可没有半点修为,纵使你的师父是当世第一仙的墨白仙尊又如何? 最后你还是会死的,死了之后,你跟我们也没什么两样。” “甚至,说不定比我们更不如呢。” 说着,青女顿了一下,轻抬眼眸,笑容肆意,嘴角亦染上了一抹疯狂。 她嫉妒白茶! 非常嫉妒! 论美貌她们旗鼓相当。 可凭什么只有这个傻女可以得到不一样的对待? 而她,连死都是别人手掌心里,受尽侮辱虐待的奴隶? 凭什么! 同样是人,命运为什么会千差万别? 她不甘心! 就是死了,她也要……自由! 很好。 这女人算是彻底激怒她了。 白茶眸光清冷,漫不经心地看着青女慢慢向她走来,指尖微动。 青女踩着光洁的小脚,手腕脚腕上叮铃作响的铃声就像一只悦耳安详的送魂曲。 曲调颂扬。 却不知,最后送的究竟是谁的魂。 此时,系统兑换的捉鬼符早已被白茶捏在指尖上,蓄势待发。 只是,因为夜色漆黑,又加上宽大衣袍的遮掩,这才看不出来。 在青女的眼中,白茶就像是一只美丽的瓮中之鳖,除了瑟瑟发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呢。 她不觉得意地笑起来。 果然就像主人说的那样,只要好好防备这女人的左手,她根本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青灯的映照下,女子娇美的面容更显阴森,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不计一切代价,杀了这个古怪的丫头! 这是临走前,主人下的追杀令。 她们跟在主人的身边好些年,除了这个过分美丽的少女,青女从未见过主人对谁有过那么大的仇恨。 可想而知,这丫头在主人心目中的分量。 主人说过,今晚谁能第一个诛杀白茶,便可以解除她的奴藉。 也就是说,这个纤弱少女的一条小命就可以让她们得到向往已久的自由。 为了这个目的,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她们一行十二个艳鬼都会前赴后继,誓死也要取走她的性命! “小丫头,今天算是你倒霉,就当我青女欠你一条命,来生必定还你一命!” 青女眸光一闪,杀机骤起,随后手腕一挽,便是突然从黑暗中变幻出了一柄长剑。 剑尖闪着寒芒,自白茶左手的位置,直直地刺向她的心脏。 剑气汹涌,杀气腾腾。 白茶却是不动不躲,依旧背着双手,淡淡地看着青女飞身朝她扑过来。 这丫头……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绕是杀惯了薄情男子的艳鬼青女,在看见面对死亡逼近时,还能如此淡然的少女,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有不忍。 莫非,真是傻子不成? 系统:“小心!” 不自量力! 白茶嘴角冷冷一动,在青女的剑尖直抵胸口的时候,侧着身拍了一下青女的肩膀,随后脚下随意一动。 漫不经心的。 简直令人气恼。 也没人看见她是怎么动的,白茶竟然就这样避开了青女这必死的一击。 “鬼步舞?” 青女愣了一下,擦着白茶的肩膀飞出去,竟是狼狈地跌到了地上,动弹不得。 昏黄暗淡的烛火下,只见青女裸露的背脊上,不知何时竟贴上了一张由大仙者绘制而成的捉鬼灵符。 是白茶! 青女一张脸惨白无比,惊恐道:“为何你会跳鬼步舞?” 看着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自己的貌美少女,青女完全就被吓傻了,表情呆呆的,半晌都回不了神。 听说,鬼步舞是百年前曾流行于鬼域的一种奇异舞蹈。 听说,这支舞本是鬼帝麾下的鬼将——红鬼所创的一种自娱自乐的舞蹈。 但因为这种舞步越是跳到后期,便越是动作敏捷,如果加上法力加持,甚至可以成为一种杀技。 后来,这支舞蹈便成了鬼帝用来训练手下小鬼的一种邪恶鬼术。 可是……鬼步舞早已失传百年! 如果不是青女曾经有幸跟红鬼有过一面之缘,又得主人指点,也不会认得这种久远的邪祟之术。 “算你还不算太蠢。” 白茶踩着悄然的步子慢慢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挑眉道:“不过,你又是如何识得这只舞的?” 百年已过,红鬼已死,一身修为尽数散尽,魂飞魄散。 应该不会有人认得这只舞才对。 “你,你亦认得红鬼?” 青女骇然,脸色大变:“你到底是谁?红鬼与你是何关系?” 果然是红鬼? 白茶指尖一颤,表情冰冷:“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红鬼已死百年,你是如何认得他的?” 青女似乎吓得不轻,垂着脸,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认识红鬼!不,不会的,红鬼他早就已经变成了……呃!” 青女说到这里,却似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徒然惨白起来,一张本还算娇美的脸,却因为这个无形的力量所遏,竟是露出了青白的鬼相。 青女的眼珠突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吊起来的干鱼,柔美的身形被越吊越高,终于来到了半空中。 第61章 杀鬼灭口 妈的,这是……杀鬼灭口!? 白茶心里本就因为听见红鬼的消息惊讶不已,正要多问,却偏有人要来阻拦。 找死! 白茶眸光轻动,满面凶煞之气,伸手就要将那青女给拉下来,但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艳鬼的衣服,一声爆裂突然响起。 嘭! 白茶指尖一顿。 随后,一道红烟飘起来,顺着漆黑的夜空缓缓飘散。 终于还是不见了。 有时候,鬼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白茶抬头,看着夜空中那一抹渐渐消散的红烟,双眸鲜红似血,渐渐染上了一抹杀意。 亦染上了癫狂的恨意。 她捏着两只苍白的手指,恨意在心里肆意滋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那个人。 可她连杀死艳鬼的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如何能杀? 白茶面如死灰,突然觉得颓丧不已。 她的人生太失败了。 系统:“宿主,艳鬼已死,鬼气值作废。” 白茶垂首:“嗯。” 系统:“召唤阵法现已开启,你没得说错,乌素兰召唤的正是灵女之魂。” 白茶:“嗯。” 系统:“你不打算去找乌素兰了?” 白茶:“嗯” 系统:“……” “所以,你现在是要放弃了吗?” 白茶终于回神,脸上镶着一抹迷茫:“什么?” 系统:“我说,马上就可以集满一百点鬼气值抽奖了,你难道是想现在就放弃吗?” 默然片刻,白茶咬牙道:“当然不想!” 系统:“既然不想,那就行动吧。前方五百米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只新的艳鬼,鬼气值十点,请问是否抓捕?” 白茶振奋精神,勾唇冷笑:“是!” 她的人生自来只有迎难而上四个大字,从来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青女一死,幻境便消失了。 白茶再低头,眼前又是朝阳殿那条清肃的长廊。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侧门。 白茶提起地上的青灯,却是一言不发,走得又急又快,往清风殿的方向走去。 出了朝阳殿,白茶立刻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刚从一间青楼里走出去,立刻又会踏进另一个笼罩着浓浓黑雾的竹林,再走过去又是大漠的黄沙,或是冰天雪地。 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新的世界,几乎没有重样的。 果然像系统说的那样,十二……不,是十一个艳鬼编织的幻境,能力果然强大。 白茶心里焦急,脚步开始有了一丝凌乱,气喘吁吁扶住了墙壁,低声问道:“有没有一个最快到清风殿的捷径?” 她的眩晕感越来越严重,眼前几乎一片模糊,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往前走,但每走一步,心脏里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白茶必须死死咬紧牙关,才能让自己保持一丝清醒。 如果走到清风殿真的需要经过十一个艳鬼的考验,她手上的五张捉鬼符也不够啊! 系统:“抱歉,宿主,如今的清风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箱子,但凡身处其中的人,都是这个幻象中的一分子,除了迎面痛击她们,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怦! 怦怦怦! “唔。” 她的心脏再次剧烈颤动,又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白茶捂着左胸,突然跪倒在地上,嘴角染上了一丝鲜血,艳若红花。 系统急道:“宿主,你怎么样了?” 白茶脸色苍白,勉强道:“我没事。” 系统:“刚才那只艳鬼伤到你了?” 白茶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翻身跌坐在地上,白茶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轻声问道:“我魂魄离体的时间还有多久?” 系统:“现在九点,时间还早,不会那么快的。” “嗯。” 白茶凄然一笑,“如果我就这样死了,倒也成全你了。以鬼身修鬼道,对我这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来说,似乎要容易多了。” 系统:“你别开玩笑了,你死了,我也只能跟着消失,你别忘了,我们俩是一体的。” “是啊,一体的。” 白茶长叹一口气,低头笑道:“喂,问你一个问题。” 系统:“你说。” “为什么选我?” 白茶语气一顿,表情哀伤:“说实话,未来的那部分记忆我总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东西,我……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还有……父母,家人,朋友,或是在哪里上学什么的,我竟然都不记得了。 我只隐隐约约记得我好像有一个长期的监护人。” “喂,我其实是一个孤儿吧?”少女笑得苦涩。 系统:“抱歉,关于你的未来我也不是很清楚。 至于我为什么会绑定你,这个我就更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我们俩绑定那天好像是一个台风天,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了。” “那灵女之心呢?” 白茶问道:“为什么你们的系统明面上是一个鬼王系统,但又对灵女之心那么感兴趣。 还有……墨白。 为什么我需要获得墨白的好感? 这些灵符真的是通过墨白获得的吗? 我刚才看过了,灵符上有清风门的标志,就在灵符下方,有一个云朵血印,那是清风掌门的刻印吧?” “你……” 系统被白茶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郁闷地回道:“所以,宿主你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吧?就是变着法子想套我的话?” 她为了现在这一刻,到底准备了多久? 呵,藏得倒是挺深的。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呀。” 白茶撇撇嘴,淡然一笑,倒是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裙摆。 然后,一把抹掉嘴角的鲜血,大咧咧站了起来。 一张艳绝的小脸依旧娇俏动人,哪里有一丝受伤的模样。 系统气得说不出话。 就知道这丫头贼得跟狐狸似的,哪是那么容易被打伤的! 这个小骗子! 白茶再次提起青灯,却只是凝眉看着前方的幻境,迟迟不肯走过去。 系统:“怎么了?” 白茶:“能将收服的小鬼都放出来吗?” 系统:“当然,特殊情况也是可以特殊处理的。” 白茶道:“那就把他们全放出来吧。既然认我为主,总该为我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 在大是大非方面,系统倒是毫不含糊。 一道强烈的白光过后,除了那只没有任何鬼气的红衣女鬼,白茶这几天收下的小鬼就全在地上站着了。 胆小鬼这怂包,几乎刚一落地,看见前方一点烛火,立刻吓得抱头鼠窜:“啊啊啊,鬼啊!” 第62章 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 白茶:“……” 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特么自己就是一只鬼! “咳,是我。”白茶无语,冷着小脸唤了一声。 胆小鬼动作停顿,扭头看向那道定在半空中的烛火,这才发现原来烛火后面正是白茶那张倾尽天下的娇美容颜。 于是一顿鬼哭狼嚎,扑到白茶的面前就哀嚎道:“主人,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你特么才死了! 白茶一个冷眼扫过去:“……” 胆小鬼:“呸呸呸,我说错了,主人如此强大,怎么可能会死呢。对了,主人,你把我们都叫出来是有何事么?” 而且,胆小鬼刚才转头看了一圈,竟然没有看见那位被冤死的仁兄。 不管怎么说,胆小鬼跟冤死鬼也是第一个打照面的小伙伴,自然对他特别在意一点。 但扭头看了看白茶冷冷的小脸,胆小鬼相当识趣,半点都没敢问冤死鬼的下落。 主人如此凶残,冤死鬼那位仁兄说不定早就已经让她给…… 胆小鬼不知想到了什么血腥的画面,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连忙抱紧自己,怯生生地看了白茶一眼,满眼惊艳。 白茶这张脸,不论看多少次,还是只有惊艳。 美。 大佬实在太美了。 完全无法将她跟凶残两字联系在一起。 “是啊,小师叔,您叫我们过来到底有何事?” 替死鬼何席也飘了过来,一袭青白的衣裳,气质绝佳,倒是衬得他不像惨死的厉鬼,倒像翩翩公子。 白茶:“你们仔细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茶说这话时,故意忽略了躲在一边啃大饼的贪吃鬼,转而看向那个带着一脸娇弱的艳鬼。 艳鬼从一出来就感知到了其他姐妹的气息,又不是愚钝之人,便在白茶开口时说道:“主人要奴婢做什么,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白茶眸光清冷:“你倒是识趣。” 艳鬼福了福身:“能为主人效劳是奴婢的荣幸。” 白茶很烦这种场面话,不耐烦地挥一挥手:“好了,说这些没用,我要你在这个幻境中找到一条最快到清风殿的捷径。 她们既然跟你同属一脉,我想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吧?” 纵是再强大的幻境,但终究还是跟编织它的艳鬼修为直接挂钩的。 只要能找到那个修为最低的艳鬼,然后逐一攻破,相信一定能找到一条最快的捷径。 但这样还是不够。 捉鬼灵符只有四张,在没有任何修为的情况下,白茶只能依赖这些尚有一点修为的小鬼们。 希望他们真的能发挥点作用吧! 小小幻境,对艳鬼来说自然不值一提,但她每每想到要出卖自己的姐妹,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们。 好歹她跟艳鬼姐妹的感情也比跟这个古怪的少女多得多。 可是,白茶的那只鬼手…… 艳鬼眸光一闪,最后还是纤手一指东南方向:“那边。那里镇守的艳鬼叫苏苏,是所有姐妹中法力最弱的一个。” 白茶点头,倒也没纠结谁走前面后面的问题,直接甩袖走到了最危险的前端。 怀揣着四张捉鬼灵符,又有鬼手护身,她自然无所畏惧。 不过,刚将那两个偷藏起来的大饼啃掉的贪吃鬼却是突然飘了过去。 他的身形本就巨大,在其他小鬼看来,只能看见他一蹦一蹦地朝着白茶扑了过去。 本来看他面像不善,还以为他会对白茶动手。 哪里知道,贪吃鬼看也不看白茶,二话不说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看着前面隐隐约约挡住了自己视线的淡白色球体,白茶怒道:“滚!” 这么大一坨鬼气直接拦在自己的面前,他是想害死自己吗? 这混蛋果然居心不良! 贪吃鬼那么大一只鬼,被白茶怒喝一声,竟是缩着脖子,飘到了一边,委屈巴巴道:“人家只是想在前面保护你。” 白茶冷笑:“我看你是想在前面害死我。” 贪吃鬼嗔道:“小茶茶,你对人家有偏见。” 白茶怒道:“我有你大爷的偏见,再敢叫我小茶茶,信不信我弄死你?” 贪吃鬼转脸,满脸娇羞,扭捏不已:“人家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嘛!” 妈的! 白茶再也忍不了了,漂亮小脸上怒气翻涌,一巴掌就挥过去。 “啊!”贪吃鬼惊叫一声,像一颗巨大的透明球体向远处飘去了。 “啊啊啊,小茶茶,救命啊!”贪吃鬼那讨厌的鬼叫声也跟着飘远了。 白茶轻拂衣摆,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面走。 而身后几只鬼被她吓得瑟瑟发抖。 胆小鬼:“主人真的好凶残,可是……真的好美啊!” 不光人长得漂亮,打人也是那么可爱呢! 替死鬼咬着手指,鬼脸上闪过一抹畏惧,眼神滴溜溜地转着,仿佛在打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主意。 艳鬼则是面色清冷,姿态优美地往前飘着,离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鬼远远的。 不管是胆小鬼还是替死鬼,她都不屑一顾。 倒是刚才被白茶一巴掌扇飞的贪吃鬼,法力似乎很高强的样子。 白茶走在前面,刚一穿过幻境的浓雾,走进了一片血色竹林里,突然听系统说道:“检测到前方十米远有一只低阶艳鬼,鬼气值十点,是……咦,怎么回事?” 系统突然惊呼一声。 白茶顿下脚步,挑眉道:“怎么了?” 系统:“刚才的一瞬间,那只艳鬼……死了……魂飞魄散……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突然消失了。” 大概是情况过于诡异,系统竟然也是罕见的语无伦次起来。 “我已经看见了。” 白茶对此倒是没表现出多大的诧异表情,只轻抬眼眸,眼神幽深地看着前方。 只因,在她前方不远处,一道血色浓雾正在缓缓向着天际散开。 跟青女消散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是……魂飞魄散之象。 难道,还是那个神秘的力量在毁尸灭迹? 红鬼。 红鬼他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的情况诡异得令人摸不着头脑。 每次白茶一行人刚走进一个幻境,驻守在那个方位的艳鬼就会突然自爆,然后燃起一阵淡红的轻烟,转眼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 就好像,她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63章 在等你先去送死 连续爆了七个艳鬼后,白茶终于站在了清风殿的门前。 看着近在眼前的枣红色大门,白茶站在原地没动。 “小茶茶,你怎么了?” 贪吃鬼庞大的身体飘过来,“你不是要来清风殿么?为何又不进了?” “在等你先去送死。”白茶头也不回,冷冷说道。 对贪吃鬼,她一向没有好脸色。 贪吃鬼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神情严肃:“所以,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白茶沉默以对。 艳鬼,胆小鬼跟替死鬼此刻全飘在白茶的后面,默默看着白茶跟贪吃鬼对话。 本来以为幻境里充满危险,这些小鬼可能会派上用场,哪里想到还是多余了。 贪吃鬼回头看向白茶,似乎在等她的一个答案。 但白茶不理他,大咧咧走过去,一脚踹开了大门,手提青灯,踱着慢吞吞的步子就走了进去。 贪吃鬼愣了一下。 这就是她的选择? 为何? 她不是一直想弄死他么? 贪吃鬼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但此时他无暇多想,因为里面传来了洪长风说话的声音。 洪长风自来就讨厌白茶,这件事整个清风门的人都知道。 好不容易逮到这丫头没有墨白在身边护佑,定会借故刁难她! 贪吃鬼脸色一变,急忙以抛物线的方式滚了进去。 事已至此,艳鬼几人也只能跟着白茶。 天狗食月时,妖魔鬼怪肆意而动,比鬼节时还要热闹。 清风门又是这一方最大的目标,他们一定暗中窥视。 这时,大概整个清风门的修士都出来捉鬼了吧? 相比他们几只小鬼,自然还是上千得道修士更加厉害。 如今只有跟在鬼手护身,又是墨白宠徒的白茶身边,方能保他们几只小鬼一息苟延残喘。 “大胆妖女,你果然居心不良!” 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鬼气,洪长风一柄长剑指向白茶,满面怒容:“我早知你不安好心,只想不到你竟然敢在清风门内养鬼!” “滚开。”白茶满脸不耐,冷喝一声,解释都懒得解释。 少女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双唇抿直成了一条直线,越过洪长风就要离去。 没有人知道,她的眩晕感再次加强了。 应该是乌素兰的阵法起了作用。 这一路,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白茶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邪劲忍了过来。 可是,越是古老的阵法,成功招魂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的时间不多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魂魄就会再次离体,到那时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 没有人知道,乌素兰为什么要召唤神女之灵。 白茶更不知道。 此时,她因为心脏里源源不断传来的剧痛感,对所有的人事物都缺乏耐心,只想快点找到乌素兰,然后解决这一切。 “岂有此理!给我拿命来!”因为少女的无视,洪长风恼羞成怒。 白茶刚走到他的身边,这个臭脸大叔举着长剑就砍了过来。 行袖之间,每招每式都带着杀机。 翻手转腕处,每每直攻少女的死穴。 却不想,他的每一个攻击都被白茶轻而易举躲了过去。 白茶一手提着青灯,长长的裙摆长而及地,动作轻盈却又迅速,洪长风根本看不清她行走的动作。 她整个人就像散步一般,连表情都是轻描淡写的不屑。 似乎高手过招,本就是这么轻松。 鬼步舞! 如果那名唤青女的艳鬼在此,必会如此惊呼。 但洪长风并不认得这支百年曾流行于鬼域的古怪舞蹈。 一百年前,洪长风还未曾出世呢。 洪长风杀得气喘,手垂身侧,长剑抵在地上。 他扬着惊愕的表情看着白茶:“我的剑招你是如何躲过的?莫非你早已得成此道?” 不可能的! 这丫头明明连修为都没有! “此道?” 白茶姿态清绝,回头看了一眼,便嘴角轻扬,冷笑道:“你们所谓的正道,我从来不屑。” 正是什么正? 邪又是什么邪? 所谓正邪,不过是人类强加给它们的价值。 其实,不论什么道,在白茶看来不过是凡人自己寻来的烦恼。 她,从来不屑一顾。 “你这妖女,如何敢口出狂言!“洪长风气得发抖。 人间正道乃是他们所有修仙之人的信仰。 自祖师爷那一代开始,所有的正道人士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从不敢有半点懈怠。 可他们所仰赖的东西,在这个美丽少女的嘴里却好像随手可弃的污物。 这到底是为何? 为何这次回来,这个魅惑师父的妖女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师父不是说她没有修为么?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为何能躲过他的杀招?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白茶手中的青灯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堪堪稳住身形,白茶抬眸,面无表情看向洪长风的身后,一字一句说道:“谢青山,如果想让我原谅你,就帮我拦住他,我今晚有要事要办,没有时间应付他。” 谢青山? 洪长风猛地回头,神色却是大变,失声叫道:“青山师叔!” 贪吃鬼向前飘了一步,表情淡淡:“是我。” 谢青山试图像白茶或是墨白那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但他试了几次,都因为体型太胖,没有办法将手指放在身后,只能作罢。 “师叔,您为何会来?”洪长风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脸上隐有一丝不安。 虽然谢青山隐在朝阳殿几十年,但洪长风却知晓,他是曾经能与墨白仙尊比肩的大仙者。 哪怕早已身死成鬼,实力也不容小觑。 “怎么,作为清风门的一份子,我如今成了鬼,便连娘家都不能回了?” 贪吃鬼冷冷看着洪长风,手指却是垂在下面,悄悄朝白茶比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白茶不是矫情之人,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既然系统一直没有出声,就说明洪长风这个臭脸大叔应该没有异状。 至少,召唤灵女一事应该跟他没有关系。 “弟子不敢。” 洪长风眼角余光扫到白茶那抹娇小的身影缓缓消失于黑暗,额上渐渐沁出一头冷汗,犹豫着问道:“可是,师叔,您为何会跟这个妖……您为何会跟白茶这丫头待在一起?” “关你屁事。” 贪吃鬼学着白茶的模样,冷冷嗤了一声:“洪长风,如今正是天狗食月时,结界处必会有妖魔来犯,墨白早已带着一众弟子前往支援,为何只有你一个人驻守在清风殿?” “这……”洪长风已不是脸上冒汗那么简单,他身上几乎全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打湿了。 第64章 跟凶兽合体 “大胆洪长风,你可知罪!”贪吃鬼大怒。 他的一声怒喝,直接就将洪长风吓得跪地不起,眼中饮泪,满面凄然道:“请师叔恕罪!不是弟子不为清风门分忧,实在是,弟子真的走不开啊!“ “到底发生了何事?”贪吃鬼见洪长风一张脸全是担忧与害怕,也知必有蹊跷。 洪长风这人看着不苟言笑,实则对清风门有着深厚的感情,平日办事也颇为稳妥。 既然他说有事,那就是真的出事了。 看了一眼白茶离开的方向,贪吃鬼的表情透出一丝凝重。 洪长风一脸苦涩,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一抱手,回禀道:”启禀师叔,素兰突然被恶鬼附身,现已丧失人性,彻底发作了狂性,弟子实在是怕她伤及自己与他人,这才守在此处的。” “乌素兰被恶鬼附身?”贪吃鬼大骇,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洪长风低头,“是。”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天狗食月开始时。” “现在她人在哪里?” “后面的偏殿里。” 洪长风手指的地方正是白茶离开的方向。 “糟了!那丫头这下真的是撞大运了!” 贪吃鬼一挥袖,也无暇搭理洪长风,踏着虚空就往偏殿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他倒是鬼姿灵敏,半点也看不出生前他还是一个将近两三百斤的大胖子。 听得此言,藏于阴暗处的艳鬼,胆小鬼一行也跟着飘了过去。 全然的黑暗里,只有洪长风一人久久地跪伏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似乎正在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恼恨不已。 作为清风门的掌门,深爱的妻子却变成了恶鬼,而他竟然无力拯救,甚至连解决那只恶鬼都不敢。 只因天狗食月阴气至盛,乌素兰已与那只恶鬼合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若是斩杀恶鬼,便是连乌素兰也一样要死。 他们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身世又同样凄苦。 同修几十年,洪长风对乌素兰的感情,早已不是夫妻之情,手足之义那么简单。 白茶来到招魂的偏殿,手中的一点烛火幽幽地泛着微黄的光。 在这样黑的地方,倒好像一点鬼火。 渗人得厉害。 系统:“宿主,你要小心,那女人已经被变异的凶兽附身了。 乌素兰现在跟那只噬魂兽早已合为一体,你要小心,别让她吞噬你的灵魂。” “跟凶兽合体?” 白茶皱眉:“这话是怎么说的?” 人跟兽还能结合的吗? 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系统道:“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但那只噬魂兽的气息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便已跟乌素兰的气息融合在了一起。 除了合体一说,我暂时未找到相关的词语形容这种变化。” “啧,真是麻烦。”白茶不耐烦地皱起小脸。 白茶讨厌一切麻烦。 如果不是乌素兰吃饱了没事,非要召唤什么神女之灵,她死活也不愿意掺和到这样的麻烦里来。 白茶是真的不懂。 乌素兰放着好好一个仙派掌门妻子不做,非要搞这么多幺蛾子干什么! 随手将捉鬼灵符全搁在袖间,白茶的左手微微一转,这才漫不经心地来到了偏殿的门前。 推开门,白茶却一脚踏进一片火海里。 火势从她的脚下一直蔓延到了前面的一个高台处。 橘红色的火焰不断地燃烧着,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烧穿。 而在那高台之上,竟是高高地竖起了两根木桩,木桩的中间绑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人。 这个人低着头,长发垂及地面,将他的整张脸都遮掩起来,若隐若现,似要诱人深入。 白茶看不清那张脸,但她无可避免地颤抖起来,整张脸惨白如鬼,眼神发怔地站在原地,心脏剧烈抽痛。 痛感从心尖一直蔓延到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 她痛不欲生,痛得快要死了。 白茶没发现,偏殿的大门就在这时悄悄关上了。 幻境! 这里是新的幻境! 过了好一会儿,白茶这才反应过来,恨意难消的双眸映着燃烧的火光,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美。 “别装神弄鬼了,乌素兰,我知道你在这里。”白茶恢复冷静,面无表情地低喊了一声。 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哑难忍,隐约透出一丝苦涩。 “呵,灵女大人,您终于还是来了呢!”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个说话的声音,似男非女,又仿佛是男女两个声音掺杂在一起说出来的声音。 完全不像乌素兰那般温柔解意,亲和动人。 倒像一个变态。 总之,令人很不舒服。 怎么回事? 白茶心中暗疑,难道乌素兰已经死了? 说话的人是那只附着其身的恶鬼吗? 白茶皱着眉,不动声色道:“有本事出来说话,总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毕竟召唤的可是大名鼎鼎的灵女大人呢,我自然也要比往日更谨慎一些。” 变态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来到了白茶的身后。 白茶淡淡转身,却只看见一袭黑色的斗篷,斗篷下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竟是绿眼怪! 白茶曾怀疑过乌素兰就是绿眼怪,但如今看见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却是突然愣住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乌素兰那张温柔端庄的脸。 这样一个美人,到底因为什么事想不开,非得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白茶心里想着,嘴上也自然地问了出来:“为什么?” 虽然看不见脸,但白茶本能觉得这个古怪的人就是乌素兰没错。 “为什么?” 乌素兰似男非女的声音咯咯咯地笑起来,“灵女大人如此聪慧,又怎么会不知呢?” 白茶轻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为了墨白啊。” 可是,为什么呢? 这男人就是谋杀爱情的刽子手啊,这些女人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呢? 偏要……偏要前仆后继地爱上他,为他付出生命,为他伤心欲绝,一如当年……一如当年的自己。 乌素兰:“听说,百年前无情无爱没有心肝的灵女大人曾爱上了一个人类的男子。 可是,神女本就是天神的化身,像她这样纯洁的灵魂,怎么可以被人间俗事所污染呢? 后来,天神为了惩罚灵女的背叛,便降下灾祸给那一方的人民,整个人间因此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灵女是整个天地最尊贵的人,人们自然不敢对神不敬。 于是,他们便将那个男子抓了起来,想要烧死他,敬献给天神当祭品,以解人间疾苦。” 第65章 一直想要藏起来的秘密 “可是,我们的灵女大人非常深情呢,为了救下爱郎,便亲手将自己的心剖出来,以敬天地。 灵女虽然是天地之主,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具血肉之躯,便因剖心而死了。 此事之后,灵女的情郎不知所终。 听说,他是隐姓埋名地生活了下来,却因为衰老而终,化为了一捧黄土。” “灵女大人,您觉得,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可还算精彩?” 乌素兰说着,便轻笑着看向白茶身后的那个高架,嘴角噙着一抹得意:“不过,似乎没有人知晓,百年前那个爱上灵女的男子,其实就是我们敬爱的仙尊大人呢!” “而这,就是师父一直想要藏起来的秘密!” 乌素兰回头看向白茶,眼神锐利却又透出一抹悲凉:“如果不是这个幻境,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吧?” 呵呵,堂堂第一仙的墨白仙尊,却是玷污神女之灵的罪人。 若这个秘密传出去,修仙界必定因此动乱。 为了神女的名誉,师父这才因此隐瞒了百年。 何其深情。 又何其可恨。 白茶面无表情地看着乌素兰,对她的悲愤视而不见,只轻描淡写道:“不过是一个有关背叛的凡俗故事而已,也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吗?” 随后抿着红唇,冷冷一笑:“我还以为你手下的四个艳鬼加在一起,幻境的编织能力会强大一点,如今看起来,也不过尔尔嘛。” 自爆的七只艳鬼,加上一开始被神秘力量杀害的那只,死掉的一共八只艳鬼。 除非乌素兰将剩下四只艳鬼的力量集合起来,否则绝不可能得到这个幻境。 对这一点,白茶非常自信!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乌素兰沉了脸,“难道这个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可没这样说。” 白茶耸耸肩:“不过,乌素兰,你手中鬼的能力实在太弱了,你真的不考虑换一批新鬼吗?” 假倒是不假。 可惜,这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年那件事真正的真相。 永远! “好了,故事说到这里就够了。” 白茶不耐烦地皱起小脸,直入主题:“说吧,你把我召唤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乌素兰咬牙:“我不信你不知道。” 白茶扬起一抹微笑,“我看你是为了墨白吧?” 爱情能迷惑人的心智,让女人为之痴狂,并且付出所有,哪怕身入地狱。 呵,女人,不论过去多少年,终究都是爱情至上的小女子啊! 乌素兰:“看来你这具身体果然不是那个惹人嫌恶的傻子!” “傻子?” 白茶淡然道:“我当然不是她。不过,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乌素兰诡谲一笑,却并不看白茶,只是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个祭祀的高架台,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忆着过往:“我们敬爱的灵女大人。 您知道吗? 我小时候,家乡闹饥荒,我家里姐妹众多,但家境贫寒,因此比别人家的情况更加严重,几乎无以为继。 那一年,师父外出修行,正好行到我们那个村子。 虽已是六十高龄,他却依旧保持着年轻俊美的容貌。 当他出现在我们村子时,整个人耀眼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 他施法救人,布施天道,解万民疾苦。 他就像那万丈光芒的天神一样,受到万民爱戴。 那时候,我们家已经穷到一颗米都没有了,村子周围能挖的野菜,树根,还有观音土都被吃光了。 哪怕师父想要救下每一个人,但对于灾情严重的人世,这个愿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家因人数众多,得到的救助自然也少一些。 我阿爹于是想要将我卖给另一户人家。 那个典故你一定知道的吧? 千里饿殍,易子而食。 大概因为是女孩的缘故吧,我就成了被牺牲的第一人。” “那一年我只有八岁。” 这时候,乌素兰已走到高台附近,她的目光近似痴迷,看着高台上那个翩然且虚弱的身影,眼神狂热道:“就在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结束的时候,师父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翩然而来。 他用几袋粮食,买下了我,洪长风,还有师弟陨星沉。 从那时候,我们三人就拜入了清风门下,成为了师父唯一亲授的三个弟子。 没有人知道,其实我早在看见师父的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了他,此后一直矢志不渝。 我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我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师父生命里那抹驱散黑暗的耀眼光芒。 可是,你知道吗?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师父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他心口的伤,是紧挨着他心脏跳动的朱砂痣。 是比我们,整个清风门,甚至是比这整个人世天地更加重要的存在。 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没有人知道。 我试过很多次,想从师父的嘴里探究到他藏起来的秘密,却一直没有办法如愿,直到……” 说到这里,乌素兰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头看向白茶,黑色斗篷下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杀意涌现,似男非女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恨意:“直到,我派出去的艳鬼编织了以师父最重要的记忆为主的幻境。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心里的人就是你,我们尊贵的灵女大人!” 乌素兰咬着牙吐出最后一口气,全身都为之发抖。 灵女大人! 灵女大人! 呵呵,难怪没有人能替代她! 因为她就是这天地唯一特殊的存在!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有人能忘掉她! 怎么可能不爱上她! 白茶表情淡淡,歪着头想了想:“你说的就是偏殿那次?” 原来墨白那天晚上确实是跟艳鬼搅在一起。 不过,此艳鬼却不是彼艳鬼。 乌素兰说的应该就是那只被她放出来当作诱饵的厉鬼吧? 难怪。 那时她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这么一只颇有修为的女鬼却轻而易举的就被抓住了,甚至连反抗都没有。 原来她们的目标不是她。 而是墨白。 她们想要的是墨白的记忆。 艳鬼编织幻境,只能依靠一个人的记忆来造成人的幻觉。 但有时候,一个人的能力太过强大的话,就会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藏起来,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 所以,她们才要利用她。 因为,她就是墨白心里唯一的软肋。 第66章 夺舍 “是啊,就是那次。” 乌素兰短促地冷笑一声:“虽然那只艳鬼没什么大用,但好歹还是在魂飞魄散之前将信息传了回来。 虽然只得灵女两字,但足以让我为此遍查了经楼里所有的百年古书籍。 终于,终于还是让我在一本话本小说里找到了这么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呢。” 其实,乌素兰也没指望那只艳鬼能探到师父的内心,不过抱着一试的态度。 她也知道,那鬼东西遇上师父,最后必定会被他强大的法力消灭。 师父虽然受伤了,但对付一只小小的艳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她那时突然看见白茶死而复生,吓也吓死了,自然顾不了那么多。 白茶淡淡点头:“那原来的那傻子呢?你又为什么要杀了她?” 乌素兰回神,眼神淡漠道:“我本意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谁叫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霸占着师父。 自从这丫头被收在师父身边,师父他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我们了,每日都跟这丫头在闭关所用的山顶生活。 以前我简直无法明白师父的想法。 那丫头又傻又痴还笨得很,被人欺负了被人辱骂了也只是愣愣地看着你,连话都不会说。 可是,师父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傻子,拒绝了我的慕思,并且为了避嫌,竟跟那丫头搬到了后山去。” “那里有什么啊?什么都没有!” 乌素兰情绪终于失控,狠狠道:“平日师父还要自己做饭,给那丫头吃,还要教她写字执筷,比当年对我们还更像一个合格的……父亲。” 墨白对那傻子太好了,所以她嫉妒。 为什么杀了她?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不不不,她其实也没想过要杀她。 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想让她以后离师父远一点,却不想竟是失手就将那傻丫头给掐死了。 乌素兰的眼神慢慢看向白茶,目光却没有一丝聚焦,只是失神地看着某一处,似乎能从那里看见墨白那张冷颜。 白茶不动声色地垂着手指,指尖一直紧紧攥着捉鬼灵符,面无表情地回看着她。 这个乌素兰用情至深,如果不是走火入魔,倒是一个可敬可叹的深情之人。 可惜啊…… 爱情使人疯魔,男子又多寡情,她的一腔爱意,怕是终要错付了。 “小,小师叔……” 就在这时,绑在高台上的人却突然抬起头来。 火光之下,一张清秀的娃娃脸,眼下一颗泪痣让他看起来既无辜又可怜。 必死之人! “江子林?” 白茶怔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以为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怎知竟会在这里看见清风门的活人,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冷冰冰地看向乌素兰,怒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乌素兰眼神一闪,最后却是笑了:“是啊,最初我只是想看看那个让师父念念不忘的女人到底是谁。 后来,当我知道这个人就是灵女大人您的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傻子明明一无是处,师父偏就对她一个人那么好。” 乌素兰转头看向白茶,眼神癫狂,似疯似魔,眼珠绿得瘆人。 “那个傻子,只是因为长了一张灵女大人您的脸,于是被师父宠了这么多年。 如果,如果我把灵女大人您的灵魂换成我的,你说师父是不是就会爱上我了呢?” 夺舍! 这女人竟然想要夺她的魂! 这样一想,白茶突然觉得脑袋传来钝痛,同时眼前再次眩晕起来,她皱眉看着乌素兰,意志开始不清醒:“你,你在这里下了迷药?” “是啊,无色无味无形的一支迷药,能在无知无觉中侵入人的五脏六腑。” 乌素兰得意地笑道:“灵女大人,这可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秘制配方,是我专为您特配的呢。” 为了这一天,她可算是费尽心机。 “呵,想不到我白茶有一日竟然会栽在你的手上……” 白茶惨然一笑,随后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指尖的灵符就这样散开来。 “小,小师叔……”江子林抬起血污的一张脸,担忧地看着白茶,表情动容。 灵女大人…… 原来她是灵女大人。 难道仙尊一直将她视若珍宝。 若是他,定也会如此吧! 江子林眼前一黑,也跟着晕了过去。 轻扫一眼江子林,乌素兰眼神淡漠,随后却是迈着轻巧的步子,缓缓走向白茶。 敬爱的灵女大人,我们的夺舍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此时,偏殿门外。 贪吃鬼等几只小鬼被困在原地,不断地绕圈打转,死活也走不出这条寂静的长廊。 偏殿到底在哪里! “娘的,想不到有一日我堂堂青山大仙者也有被鬼打墙的一天!”贪吃鬼气急败坏,气得破口大骂。 鬼打墙。 这是鬼魂作怪的手段之一。 通过迷惑人的意识,让人产生在同一个地方转圈的错觉,以此达到令人恐惧心乱的目的。 照理来说,他堂堂大仙者,本不该被如此小小幻境迷惑了意识才对。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叫他死了呢。 人死如灯灭。 生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死后的仙者其实与常人无异,为了获得鬼怪的能力,一样要从头开始修炼。 不过,仙者倒是因为生前能力,确实能比凡人更快成为鬼修就对了。 这是一个人死后才能知道的真理。 而他一个月前刚明白这个道理。 “青山师叔,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替死鬼何席走过来,恭敬问道。 “还能怎么办。” 贪吃鬼气道:“等着呗。” 只希望墨白那厮已经收到了他的灵启,能尽快赶过来吧! “哦。” 替死鬼撇撇嘴,转身飘到角落里,仿佛被贪吃鬼不善的态度吓到了。 随后,却是表情一敛,猛地防备起来。 他的眼神中闪着阴鸷的光,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突然恶狠狠转向贪吃鬼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贪吃鬼还在前面试图突破幻境。 胆小鬼跟艳鬼跟在他身后,意志消沉,表情颇为无奈。 借着夜色的遮掩,替死鬼趁他们不注意时,眼神一闪,魂体猛的一缩,突然遁进了一面墙里。 而替死鬼没注意,就在他遁走后没多久,他的身后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 黑影似乎也是魂体的状态,跟着替死鬼就缩进了墙里。 下一刻,替死鬼出现的地方就是偏殿。 第67章 尸体八卦阵 当替死鬼那抹青白影子闯进幻境时,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此时,火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尸山。 一堆堆的尸体堆叠在一起,似幻似影,似真似假。 因为场景太过恐怖,看着不像是人。 但替死鬼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鼻间满是浓浓的血腥味,呛得他下意识憋住了呼吸。 这里起码有上百个死人。 初初看的时候,好像尸堆杂乱不堪,没有什么规律。 若走入其中就会发现,这些尸体堆叠的方式是一圈圈围拢起来的,摆放整齐。 像一个八卦阵仪。 尸体多是男子,身穿青白道袍,是清风门的弟子。 身上新鲜的伤口显示他们刚死后不久。 尸体八卦阵中躺着一个青衣女子。 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一张小脸巴掌大,娇颜似玉,美得不似人间。 正是白茶。 白茶此时昏迷不醒,身上贴满诡异的黄符,符纸将她整个覆盖,像穿着一件离奇古怪的衣裳。 虽同是血符的模样,但这些符纸所画图案却透着一丝诡异的邪性,跟清风门那刚正的画风半点都不一样。 乌素兰一袭黑色斗篷,就站在白茶的身边,眼底缀着深深的妒色,眼神狂热地看着这一切。 快了! 夺舍仪式马上就要好了! 只要成为灵女,师父以后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夫人。” 替死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抱手回禀道:“那几只小鬼被困在殿外,一时看来是进不来了。” “怎的现在才过来?” 乌素兰回神,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是让你跟在这丫头身边,找机会将她引过来吗?为何迟迟未有行动?” 若不是老天相助,她因此寻得天狗食月这个时机,怕是真要错失如此良机了! “这个……” 替死鬼面色惨白,辩解道:“可是,夫人,那傻子身上古怪得很,当时我按照您的计划,故意暴露自己接近她。 可是,当我被她的鬼手一掐,立刻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好像来到了一个诡秘的空间里。 而且,我当时被囚禁了,根本就没办法出来通知您。 这次,还是借着天狗食月之机,这才机缘巧合被放出来的。” “神秘的空间?”乌素兰一怔。 她修仙快三十年了,从来都未曾听说过什么神秘空间。 看来,这个灵女明显是带着秘密复生的。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在她将那傻子杀死之后,灵女就复生了? 又是谁复生了她? 而且,还将她放置在师父的身边,那歹人明显居心不良,必有所图! 乌素兰心底忧心忡忡,皱眉道:“那空间里除了你还有什么?” 替死鬼犹豫道:“这个……弟子实在不知。 醒来的时候,我的面前就只有一重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等到好不容易有一丝光亮投过来,又无法完全驱散黑暗。 光亮似乎也离得很远,遥不可及似的。 弟子曾经试过寻着光亮去看看那边有什么,但刚踏出去却是一脚踩进了黄沙里。 如果不是弟子反应快,拼死拔出黄沙,退回到了自己来时的位置上,说不定就真的要陷入到黄沙里,永不超生了。” 替死鬼说起来,现在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那个神秘的空间实在太可怕了,仿佛步步都是杀机。 而且,隐约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暗中窥视。 除了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根本就不敢随便乱走。 “知道了,你先下去守着,不要让其他闲杂人等过来打扰我。” 接下来正是阵法最为关键的时候,夺舍能否成功就看这一次了。 乌素兰满脸不耐,嫌弃地看了一眼替死鬼,就转过身不再理他。 事已至此,只有尽快夺舍才是上策! 如果不是因为十二只艳鬼全被派了出去,编织这个巨大的幻境,她对这种没什么用的小鬼最为不屑。 实际上,她本就有心吞噬这个男子的魂魄,当时都已经将墨儿放出去了。 哪里料到,他突然就跪地求饶,并且说自己有办法帮她打探白茶那傻丫头的消息。 正好那段时间,她也怀疑那傻子并没有死。 毕竟,当晚杀了人后,她就曾将尸体埋在偏殿的井旁,打算等风声过去,便抛尸到荒野去。 哪里想到,隔天早上她就发现埋尸地被人动了。 再挖开一看,那傻子的尸体就那样消失了。 实在诡异至极。 更为诡异的是,那天早上,师父的洞府前就出现了白茶的身影,并且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后来长风回来告诉她这个消息,几乎将她吓得魂不附体。 乌素兰想了很久,依旧无法确定现在这个白茶的真正身份。 既然这只小鬼愿意牺牲自己,她也乐得作个好人。 于是,唤回墨儿,放他离开。 是他自己倒霉,偏在那时候遇见洪长风。 洪长风因为艳鬼一事搜查弟子的房间,结果正好就搜到了他的房间。 洪长风于是认定这小子是畏罪自杀,又试图逃跑,带着一众弟子就追了过去。 既然有人替她背锅,乌素兰也就乐得顺水推舟,干脆就将这整件事都推到了何席这个替死鬼的身上。 不过,夺舍仪式一旦成功,这只小鬼还是留不得。 毕竟,这整个清风门可就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发生在这里的秘密。 为了他日不在师父面前暴露,这人必须要死! 乌素兰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不显,淡定地立在白茶的面前,低头看着那些新鲜的尸身。 尸身因死亡时间不久,至今还血流不止,一些残留的血迹正从他们盛开的伤口缓缓流到那个巨大八卦仪阵中。 八卦阵将白茶围在中间,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玫瑰,更衬得她一张小脸美丽无双。 乌素兰的嫉妒之火再次熊熊燃烧,恨不得杀了她! “夫人,那……弟子先行告退。”替死鬼抱手就要离开。 他不知乌素兰心里杀机已起,又碍于乌素兰的心狠手辣,他便连师娘两字都不敢唤,生怕惹得她不高兴,到时自己就是真的死定了。 临走前,替死鬼最后看了一眼血红的阵形,心里突然感觉一丝恐惧,急忙转身飘远了。 替死鬼走后,乌素兰见阵法绘得差不多了,便是自己也躺到了八卦阵中。 穿着黑色斗篷的女性身体就紧挨着白茶瘦小的肩膀。 第68章 夺魂阵被破了! 不知为何,乌素兰突然觉得一阵心悸,连忙偏过头,紧张地看了一眼白茶身上的黄符,见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这些黄符纸是用来压制白茶能力的。 虽说如今这具身体尚无一丝修为,但听说灵女法力高强,翻云覆雨,惊天动地。 除了天地,世间再无敌手。 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与即将来临的爱情,乌素兰丝毫不敢冒险,非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片刻后,乌素兰手指结印,口着念念有词,诡谲的咒语从她的嘴里轻吐,凝结成了实质。 一排排血色的字符排列成行,整齐有序地向八卦阵四周散开来。 仿佛一道红色的壁垒,将中间的乌素兰跟白茶围拢起来,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密闭空间。 轰的一声。 八卦阵里突然亮起一阵红光。 红光大耀,直冲房顶,瞬间就将整个幻境照得血亮。 人在其中,仿佛身处一片异境。 与此同时,白茶身上的血符也是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不过片刻,橘红色火焰就将她那身青白道袍烧了个精光。 血的咒印映衬着少女皎洁白皙的身体。 白茶的脸上,身上因此染上了一抹艳丽的色彩,妖冶,诱惑。 若有似无的念涌声中,白茶的身体突然猛地抖了一下,随后一抹淡白色的魂魄从身体里飘离了出来。 正是昏迷状态的白茶魂魄。 魂魄离体后,便慢慢飘到了半空中。 来了! 马上就要来了! 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乌素兰眼中露出狂热的光亮,随之闭上眼睛,满心等待着夺舍仪式的最后一刻来临。 嘭! 嘭! 嘭! 却在这时,三道剧烈的撞击声过后,一抹黑色的影子突然闯进了血阵中。 冤死鬼满身伤痕,魂体已是半残,却在撞破血阵后,便是毫不犹豫地撞到了白茶漂浮的魂魄上。 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 又或者说,冤死鬼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危险的情况下,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鬼亦如此。 总之,冤死鬼一撞之下,竟是将白茶的魂魄猛地一下撞回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夺魂阵被破了! 乌素兰惊了一跳,恶狠狠地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来人,便是怒喝一声:“谁人如此大胆,竟然坏我的好事!” 夺舍阵被打乱,乌素兰气得要死,胸腔里满是怒火,掌心成拳就朝着黑影攻了过去。 本以为黑影既然敢闯进夺舍血阵,至少也是有大仙者实力的高人。 哪里知道,乌素兰只是一拳,竟然将那黑影拍到了凝固的血色咒印上。 “啊啊啊啊!”冤死鬼的魂魄被符咒之力吞噬了大部分鬼气,再也忍受不了了,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偏殿。 等他拼死爬出血阵时,身体已是一缕半透明的虚影,魂体早已不成形。 “竟然是你!彭书!” 乌素兰垂眸,恨恨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没有死!” “是的,师娘,就是我。” 冤死鬼彭书捂着胸口,横躺在地上,满脸虚弱地抬起头,轻声道:“很可惜,我还没有死。” “哼,你倒是命大。” 乌素兰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冤死鬼身边,表情嗜血道:“早知如此,那日在偏殿,我就应该直接将你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才对!” 坏她好事之人,绝不轻饶! 冤死鬼的魂体虽然受损,但还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十八层地狱? 不。 鬼王一死,人间再无地狱。 只有遍地残魂而已。 冤死鬼满心悲凉,乌沉沉的一双眼看着乌素兰,痛心道:“是啊,师娘,如果我早知道杀尽同门弟子的那个人就是您,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禀告仙尊,请他老人家出面主持公道。” 据他所知,死于艳鬼之手的同门弟子就有几十个。 况且,还有那些未被查明身份的呢? 死者何其多,却无一人可为他们主持公道。 这就是所谓的仙门。 这就是他们敬仰的师娘。 这就是,人间正道。 “你找死!”提到墨白的名字,乌素兰仅存的一点耐心消耗殆尽。 念及那点旧情,冤死鬼却还是劝道:“师娘,您还是收手吧,夺舍一途乃为邪道,您已经走火入魔太深了,拜托别再错下去了。” 邪道? 何为邪道? 她不过想要跟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何错之有? 乌素兰冷冷一笑,却并不反驳,只垂着阴冷的目光,不答反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发现那个人是我的?” 她在清风门养鬼至今已有两年,别说门内的弟子,就是与她共枕的洪长风也丝毫未有察觉。 何况,她每次作案后都会将相干人等的记忆清除。 她行事一向谨慎,整个清风门,除了墨儿,绝不会有人察觉到她就是艳鬼主人一事。 可,这只小鬼是如何得知的? “味道。”冤死鬼的表情虚弱,眼神已有些许涣散。 “什么?” 乌素兰愣了愣,“什么味道?” 冤死鬼:“实际上我并不知道杀我之人是谁。 可是,师娘,哪怕您已经将我的记忆清除了,但我还是记下了临死前试图吸取我灵魂之人的味道。 那个味道太熟悉了,我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本来,我也不知这个味道是谁的,直到您以绿眼怪的身份攻击我,我才在您的身上再次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不过,那时我还不知道您就是那只怪物的真身,直到……” “直到我试探白茶那丫头的身份时,你才真正知晓,是吧?” 乌素兰突然打断了冤死鬼的说话,恍然一笑:“原来,那日在偏殿,偷偷跟在她身后的那只小鬼就是你。 难怪,那日我就觉得奇怪了。 我本下了死心将你打伤,那日正午你本来应该直接被人间阳气所伤,然后耗尽鬼气而死的。 但是你竟然没死,怕是白茶那丫头救了你吧?” “是。” 冤死鬼隐瞒了妻子念珠的存在,扭头看向白茶,却只看见少女散发着圣洁光泽的身体,不由得脸一红,急忙撇开了脸。 “总之,我绝不会让您夺走小师叔的魂魄的!”冤死鬼正气凛然道。 “呵?你不让?” 乌素兰倏然一笑,“你不过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小鬼,试问,你要如何阻止我?” “这个……”冤死鬼尴尬地垂下了脸。 事实确实就像乌素兰说的那样。 他根本就没办法保护小师叔,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无法幸免。 念珠,真是对不起啊。 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第69章 无上鬼帝 “呼呼~~” “哐!” 一阵狂风突然吹开了偏殿的大门。 一缕黑色烟雾猛地刮了进来。 黑雾如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在高耸的血咒上,瞬间就将整个幻境撞了个粉碎。 幻境消失后,偏殿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肃静宽敞的偏殿中,四尊神象分别摆放在四个角落,神台上供奉的祭品依旧完好如初。 祭品下的神台红布鲜艳似血。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白茶就躺在正中的神像下面,身无一物。 她身体的周围是一个巨大的血色八卦阵。 八卦阵的四周是一堆堆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青白尸体。 如果白茶还醒着,她会发现,这些人里有许多她相熟的面孔。 是那一群嘻嘻哈哈叫着她师叔,羞涩又快乐的少年。 他们早上还一脸灿烂的笑容,转眼却已是僵硬的尸体。 他们的尸体露出狰狞的鬼相,却连灵魂都变成了恶鬼的美餐。 他们年轻的黑色瞳孔早已涣散,却仍是绝望又无辜地看着这个恶鬼一般的人间。 这个连转生的机会都不予他们的人间炼狱。 这个少年会露出憨厚的笑。 那个少年家境必定不错,看他身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便知一二。 再过去一个是一个长相俊雅的少年,若是不死…… 若是不死,他日是否也会成为另一个翩翩俏郎君,傲然天地的好男儿? 世事变幻如此之快,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 可惜,这一切,无人知晓。 再看那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撞破幻境,撞开乌素兰,然后飘到白茶面前,将她的身体轻轻托举起来,浮到了半空中。 “你究竟是谁?” 黑雾不过一击,乌素兰便是难以抵抗地仰面摔了出去,直接撞在一棵枣红色的柱子上,口吐鲜血。 此人实力强悍,她根本不是对手! 乌素兰唇色惨白,瞬间就敛起了满身杀气。 她的面色如死灰,半点骄傲的神情都不见了,眼神畏惧,抬头看着那一团巨大的黑雾,黑雾里隐约可见一张脸。 红红白白的,看得并不真切。 “不自量力的东西,连本王的人都敢动,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黑雾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冰冷,深不可测。 仿佛从寒潭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浓浓的杀气与戾气,彰显着他庞大威严的实力。 这个声音是…… 乌素兰怔一下,随后露出惊恐的表情,失声道:“你是……你是无上鬼帝!莫离!” 无上鬼帝,他是整个鬼界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 从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人们不知他所谓何来,不知他为何甘愿成鬼,更不知他有何弱点。 世人只知他杀人不眨眼,随随便便就毁灭了一座城池,与百年前的白帝比肩而立,却又比白帝更加凶残。 他仿佛就是整个人间最强大的存在。 听说在他的手下,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嗷嗷待哺的幼儿,从无一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比山川河流还要多。 听说,曾经为了挑战他,驻守四方的四大鬼王联手找他宣战,却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如丧家之犬一般在自家鬼殿中躲了数十年。 直到认他为主,莫离这才放过他们。 莫离。 这是一个连墨白仙尊都要敬让三分的一方霸主。 乌素兰曾在一次修仙界与鬼界的战役中有幸听过鬼帝莫离的声音,因此记忆犹新。 可是,她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与天地同寿的大人物,会出现在她夺魂仪式的现场。 而且,方才她明明听见无上鬼帝说,白茶是他的女人。 谁? 谁是他的女人? 灵女么? 可灵女不是本该跟师父有染么,为何又会与无上鬼帝有一腿? 第70章 白帝的遗物 “既知晓本王在此,还不快滚。” 雾色中,莫离一脚踏出来,衣诀翻飞,身上所穿竟是一袭喜服。 喜服红得刺眼。 不过,他的身上只剩同色的内衫,外袍却是整整齐齐穿在了白茶的身上,腰间所系则是莫离贴身的腰带。 男子身形修长,身姿挺拔,一头乌发被一条红绸随意地绑住,面上却戴着一张红色狐狸与白色狐狸相间的诡异面具,露在狐狸面具外面的黑色眼睛就像黑到发紫的葡萄一样,亮得惊人。 莫离手上抱着昏迷不醒的白茶。 因两人同色喜服所致,在某个瞬间竟然给人一种郎才女貌,伉俪情深的错觉。 不知为何,乌素兰觉得这一幕看着颇为熟悉,但脑子太乱,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还不快滚。”男人睨着乌素兰,语气冷淡。 “可是……”乌素兰为难地看了一眼莫离抱着的少女,心底极为不甘。 明明只差一步她就可以…… “我从不给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我希望你最好能明白这一点。”莫离眼神微微沉了下,周身的杀气涌现,呼之欲出。 “唔。”乌素兰捂着胸口,艰难地站了起来,转头就出了偏殿。 而此时,冤死鬼还怔怔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从乌素兰的手里活下来。 而且,因修仙时日尚短,他也不认识无上鬼帝。 冤死鬼只下意识觉得,这个古怪男人的气息诡异到了令人胆颤的地步,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 莫离淡淡回眸,斜着眼看他:“还不滚?” “是,是是。”冤死鬼磕磕绊绊回了一句,咬牙看了白茶一眼,最后恍恍惚惚地飘了出去。 小师叔…… 他本是残魂,自然救不了小师叔。 如今只能暴露自己,去向仙尊求助了。 一念至此,冤死鬼魂体飘走的速度更快,几乎落荒而逃。 门口并没有看见替死鬼的身影。 大概是在无上鬼帝闯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逃走了。 不相干的人都离开了。 莫离这才垂眸,将白茶轻轻放在神台下,玉白的手指伸出去,似乎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宿主,快醒醒!快醒醒!” 这时,系统终于上线,滴滴滴地发出了警告声:“宿主宿主!山洞里那个鬼气强大的男人出现了! 当时出现的就是这个人的气息! 你别睡了,快醒醒啊!” 因为担心,系统的声音已类似于尖叫。 可是,白茶睡得深沉,似乎并没有听见。 莫离不知系统存在,自然也听不见这个声音。 偏殿中,除了烛台轻轻燃烧的声音,安静得针落可闻。 莫离弯着腰,认真看着地上昏睡的少女。 他红色的中衣微微敞开,露出些许精致白皙的锁骨。 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将他的面容完全遮盖,虽无法看见他的容颜,但他身上依旧有一种神秘雅致的气质。 “终于,抓到你了。” 那个胆敢夺她清白的混蛋! 白茶依旧双眼微闭,但那只蕴含着浓郁杀气的纤弱左手,却紧紧扣在了男人露在袖袍外的手腕上。 男人手腕之细,竟是一掌就握住了。 鬼手对鬼魂的伤害极大,几乎相当于一个人在烈火上被炙烤时的滋味。 随便什么鬼,也不论修为几许,但凡沾到一点,便会犹如被人掐住了死穴,生不如死。 莫离却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依旧淡定地弯着腰,纤长的身形立于白茶的身前,淡声笑道:“想不到最后还是被娘子抓到了。看来,确实是为夫看轻娘子了。” 娘什么子? 我特么是你亲娘才对! 白茶心中一顿,怒火灼烧。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在看见男人脸上的面具时,忍不住一怔,仿佛被惊吓到了似的,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腕。 红白相间…… 狐狸面具……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有这个面具? “怎么了?娘子?是为夫的模样吓到娘子了么?”莫离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很,不像深情之人。 白茶却似被人点住了穴道,表情呆呆的,久久回不了神。 系统:“怎么了?宿主?” “嗯?” 白茶回神,淡淡道:“没事。” 系统解释道:“这个狐狸面具是白帝的遗物。” 白茶顿了一下:“你一开始就知道?” 系统:“嗯,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面具上白帝遗留的气息。 但是百年已过,就算当初真的是白帝的贴身之物,这时大概也快要消散了吧。” 白茶闷头没说话。 系统:“况且,民间本来一直就有传说,白帝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至死都戴着一张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 似乎很怕让人认出他的样子,也不知是在躲着谁。 以前我还以为这就是一个传说而已,想不到竟真有此事。” 白茶的表情依旧呆滞。 系统:“你到底怎么了?” 白茶淡淡道:“没事。” 系统:“你不会是在怀疑这个男人就是白帝吧?不可能的,我很确定,白帝的魂魄早就已经消散了,否则绝不可能有我们这个系统。 还有,如果这个男人就是白帝,鬼域是绝不可能认你为主的。” 白茶轻声道:“我没这么说。” 系统:“那你……” 白茶突然转移话题:“对了,刚才你确认过了吗?乌素兰身上的气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那只噬魂兽真的跟乌素兰合二为一了,那它的尸体呢? 你能察觉到它尸体的气息在何处吗?” 系统:“已经探查过了,整个清风殿都没有那只噬魂兽尸体的气息。 也许已经被乌素兰处理了也说不定。 宿主,相比乌素兰跟噬魂兽,我认为你还是先处理眼前的状况吧,看来这男人比乌素兰难对付得多。” 白茶闷头应了一声,之后却是缩紧了肩膀,小脸微垂,眼神闪躲。 很明显,她并不想跟这个男人打交道。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害羞,或是早已有过肌肤之亲什么的缘故,而是…… “怎么了,娘子,你这是忘了为夫了么?” 莫离看着白茶小兽一样畏缩的表情,不由得心情大好,轻笑了一声:“我们可是已经拜过了天地的,娘子你怎么能如此无情呢?” 我拜你大爷! 白茶心底怒冲冲,却不敢抬头看向那张沾染着白帝气息的面具,只低头寻找逃生的方向,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具尸体的手指。 白茶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手指往上看,刚看见一块玉佩的一角。 却不想,莫离这男人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突然就沉身下来,重重地将她压在神台下。 第71章 饭可以乱吃,嘴不可以乱亲 “娘子,别动,再动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莫离的一只手伸过来,手掌抓住白茶的两只手腕,反绞到了她的身后。 另一只手则撑在她的身侧,姿势暧昧得令人浮想联翩。 男人的身体密不透风地覆盖下来,少女置于他身下,根本无法看见旁边的情况。 这个姿势几乎让白茶完全委身于男人的身下,并且完全动弹不得。 理智上感觉受到了羞辱,白茶不由得抬头,怒目瞪着莫离的眼睛,恶狠狠地骂道:“王八蛋,你干什么!放开我!” 白茶挣扎,却只能将两人的身形越拉越近,几乎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于是,少女更加恼羞成怒,整张脸气得通红。 因能力的强弱所带来的巨大差距,让人与人之间少有平等可言。 这也是白茶最不能接受的。 毕竟,曾经的她可是天地间所有灵气的归一。 灵气催生能力。 越强的灵气便可以催生越多的能力。 这是自古便有的修行法则。 不论仙魔人妖鬼。 凡是想要变得更强,都需要仰赖灵气的加持。 没有灵气的白茶,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娘子,既然我们已是夫妻,为夫希望娘子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本王一个。 若娘子总是分神的话,本王不介意用一点小手段让娘子记起我们的关系。” 莫离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掐着她的力道亦毫不留情。 说什么爱,却连半点怜香惜玉的温情都没有。 说话时,莫离那鲜红却淡薄的唇故意轻轻贴在白茶的耳垂上。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白茶的耳边全是他温热暧昧的气息。 这个举动让白茶全身止不住的发抖,嘴角微颤,表情痛苦,忍不住快要吐了。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血腥味极重。 腥臭得令人反胃,并且将男子身上的味道整个盖住了。 白茶是真的受不了这个味道,快要忍不住吐了。 却为了心底那仅存的一点傲气,紧紧咬着下唇,偏开了头,默不作声的沉默。 现在的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白茶心里其实很明白。 面前这个美到了极致的少女宁愿转头面对尸体也不愿意面对他的动作,似乎也挑起了莫离仅剩的一点耐心。 他乌沉沉的眸中,杀气一闪而过,随后狠狠擒住白茶的下巴,薄唇猛地倾覆而下,张口吻住了少女的唇。 “唔。” 下一秒,莫离却是闷哼一声,缓缓立直身子,薄削的唇上是一抹新鲜的血迹。 浅浅的一点,红似胭脂艳抹。 若世上真有一种邪恶的美,大概就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 白茶却忍不住心生厌恶。 她冷着一张精致小脸,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含着的咸腥血液,面无表情道:“饭可以乱吃,嘴不可以乱亲。 毕竟,乱来的话,可是会死的。” “呵,娘子还真是调皮呢。” 莫离冷冷一笑,“不过,本王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野兽怎么办呢?嗯?” “儿子喜欢娘亲是人之常情,你完全不用为自己的变态而难过。”白茶咧着嘴角,不动不笑。 她的话中仿佛天生带着杀人的利刺,伤人于无形,半点情面都不留。 四面摇晃的微弱烛火中,她的这张脸竟是美得令人失神。 “啧啧,果然像某人说的一样,性子烈得很呢。”莫离表情淡淡,终是放开了摁住白茶的手指。 像一只终于逗够了小老鼠的慵懒猫咪,男人随手撑地,正要倾身而起。 怎知白茶却是扬着眉倏然一笑,左手刚一得到自由,便是朝着男子的狐狸面具掀去。 似乎是想看看面具后面男人的脸,到底有多么见不得人。 白茶若是想偷袭什么人的话,半点思考的时间都不会给人留。 狐狸可是天生的诡道者。 莫离眼神闪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这丫头刚才就被制住了鬼手,这次还要再来一次,果然不是轻易妥协罢休之人。 莫离的肩膀不由得微微后仰,想要躲开这个动作。 却不想,白茶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早已捏着几张捉鬼符,啪啪啪朝着男人的背脊上就贴了上去。 清风门出品,必属精品。 而且还是系统通过墨白的好感值取得的,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白茶早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实力不俗。 一个敢戴着白帝遗物的人,如果没有一点实力跟胆量,谅他也不敢动如此不祥之物。 不过,白茶本来也没打算能一击打败这男人。 她不过是想要遏制男人的行动而已。 于是,抬手之间,啪啪啪四张捉鬼符就已贴到了莫离的身上。 男人的身形因此一顿,双手撑在地上,俯身看着置于他身下的少女,映着烛火的黑眸中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赞赏,嘴角微扬。 被人偷袭,这个奇怪的男人竟然还有心情笑! 白茶冷冷皱眉,就是趁着这时,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身上的男人。 然后,手掌猛地撑地,动作敏捷的爬了起来。 看着仰面倒在地上的红衣男子,白茶眼神微闪,正要离开的脚步因此顿了一下。 其实,她非常想揭开这个王八蛋的面具,看看下面究竟是一张怎么样见不得人的脸。 但想到捉鬼符毕竟法力有限,就算有暂时定身的功效,但也只是一时而已。 这种低阶的东西,必定困不了这混蛋多久。 咬牙犹豫了一会儿,白茶最后还是一转身,朝着殿外跑去。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却不想,白茶刚一脚踏出门外,身后却突然袭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腐臭的血腥味伴随着微风,夹裹着某人身上扑天盖地的强大鬼气朝着门口袭来。 完了! 那个混蛋…… 白茶表情微顿,扬起蕴含鬼气的左手,肩膀用力一侧,正要回身去攻击。 却不想,她背后的男人动作更快。 不过顷刻之间,那股浓烈的强大鬼气瞬间便将她拥在怀里。 男女之间密不透风,严丝合缝的距离,羞得人脸颊微烫。 白茶小脸阴沉,身上蓬勃生长的杀气呼之欲出。 这个卑鄙无耻的无耻之徒! 总有一天,她要杀了他!!! 第72章 夫唱妇随,百年好合 “娘子,既然我们拜过了天地,那就是天父地母承认的夫妻,这辈子你是不可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的。” 莫离紧紧按着白茶的双手,慢声说道:“不过,本王知你还没做好准备,为了为夫以后的幸福着想,本王愿等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本王就会过来接你回鬼殿,以后我们夫唱妇随,百年好合,可好?” 莫离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几乎不等白茶反驳,便是压下薄唇,狠狠地吻了少女红唇一下。 然后,松开扼制她的力量,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看也不看白茶,莫离毫不留恋,飞快地转过身,扬着那一抹喜庆的血色,踏着虚空朝远处的黑暗行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似翩然而起的仙人,自有一种不予旁人的美感。 纵是与墨白相比也不让分毫。 “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他!” 白茶气得要死,抬袖狠狠擦了好几次嘴,却仍不能消除自己心中的恶心感。 之后,白茶阴沉着小脸,朝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被人威胁恐吓的怒气让她完全丧失了平时基本的判断理智。 不过,等她追到转角处的时候,却是突然跟对面走过来的一抹红色身影撞到了一起。 “小心。”对面是少年清朗朗的惊呼声。 白茶只听见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之后就被一个瘦削热烈的怀抱紧紧拥住了。 妈的! 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白茶气恼不已,猛地推开来人,抬头就向那红色的影子看过去。 却只看见一张娇艳明媚的精致脸孔。 是……妖王九天。 白茶垂下抬起的左手,冷冷道:“为何是你?” 当时她明明看见那个混蛋往这个方向来的。 就算那人法力高强,能在瞬间移动。 但九天这小子为何会刚巧出现在此处? 莫非……他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同样的巧合…… 同样的血色衣袍…… 白茶余光一瞥,瞧见一抹红红白白的东西,下意识低头看去,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白帝的面具。 “怎么了?小丫头,有什么问题吗?” 九天笑嘻嘻捡起面具,抬手之间就朝自己的脸上戴去。 白茶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攥在衣袖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似临死之人,脑海里闪过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那些身影在她的脑海里翻涌沸腾,一幕一幕慢慢灼烧着她冰凉的心。 白茶痛不欲生,心脏火烧火燎的痛着,甚至连呼吸都无法进行。 最后,一切还是归于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茶呆愣愣的,一时竟不知应该思念谁。 或许仇恨,只是她的错觉。 “小丫头,我戴着还好看吗?” 九天掀开面具,露出那张精致的少年脸庞。 他微笑地抬起头,嘴角上扬,眼眸清澈,似乎连黑暗都无法遮盖他的美。 这是一个好看的少年。 他日长大,必是一个倾国倾城,翻云覆雨的美男子。 白茶心里很确定。 但此时,任何好看的东西都无法引起她情绪上的涟漪。 她,只想杀人…… 白茶抿着唇不说话,双手指尖颤抖,在脑海中问道:“你能察觉出来吗?那个人是不是他?” 系统淡定道:“不是。虽然面具上的气息是一样的,但是这妖王的身上没有那种至邪至恶的气息,应该只是碰巧而已。” 顿了顿,系统接着说:“不过,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不应该排除两人合谋的可能性,毕竟太巧了。” “知道了。” 白茶咬着唇应了一句,然后推开少年,冷冷道:“走开,别挡着我。” 她的心中翻涌着沸腾的杀人怒火,甩手就往前面走去。 既然已经确定这个所谓的妖王不是那个该死的混蛋,白茶不想放太多注意力在他身上。 虽然这个少年对她的态度也很不正常。 但再怎么说,也是刚才那个王八蛋更加令人讨厌。 她要找到他。 然后,杀了他! “哎,小丫头,为什么每次你看见我,都要对我这么冷淡呢?” 九天笑嘻嘻追上白茶,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边故意逗她说话。 “是不是因为本王拿过你的珠子,所以你以为我是坏人?” “……” “其实,那东西本王府上满满一房间都是,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 “你若喜欢,我都拿来给你可好?” 少年说得热闹,白茶却冷凝着眉眼,根本就不理他,暗戳戳对系统道:“对了,此时离月全食结束的时间还有多久?” 系统:“不到半个小时。” 时间应该够了。 不过,在离魂时间到来之前,得先找到乌素兰才行。 刚才她都快要问出原来那傻子的藏尸地了,却不想最后还是错过了。 可能只是一种错觉吧。 但白茶认为,那个傻子的尸体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为什么乌素兰明明杀了人,但整个清风门都没有那丫头的尸体?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对了,墨白呢?” 白茶突然问:“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 系统:“墨白正在从前方往这边过来。” 就在前方? 白茶脚步一顿,不会这么巧吧? “茶茶。”墨白轻唤,一张雅致的脸依旧冷若冰霜。 看向白茶时,笑容却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没出息! 就没见过比他还爱笑的仙尊了! 白茶慢慢抬头,随后却是拧着眉看向他的身后,冷冰冰地问道:“其他门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方才离开简室时,那群叽叽喳喳的少年弟子明明还在他身边的,为何不见了? 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夜空,白茶的心里突然闪过一抹不安。 在她昏迷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她错过了? “对呀,墨白仙尊,为何你们清风殿里闹鬼,却只有我们家小丫头一个人镇守现场呢?” 九天那张精致的白皙面容也从白茶的身后探出来,看着墨白,半是嘲讽半是质问地笑了笑:“诶,我说你们这些大男人也太不地道了吧? 你们怎么能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自己一个人捉鬼呢? 这样也太没有身为男人的自觉了吧?” 第73章 仙尊大人被嫌弃了 “偏殿闹鬼?什么时候的事?” 墨白步伐稳健,无视少年那张精致的脸,缓步朝着白茶走来,眼神亦只专注在她一人身上。 白茶默不作声,冷冷地观察了一会儿墨白的神情,见并无异常,这才撇撇嘴道:“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墨白更是惊讶,上下打量了白茶几下,表情担忧不已:“茶茶你一个人解决的?怎么样?你自己没事吧?没受伤吧?” “嗯。” 白茶表情冷淡:“不过,不是我自己解决的,那只鬼自己跑掉了。 对了,师父,我想那只鬼的真身,您一定很熟悉。” 白茶意有所指,墨白却似根本不懂其意,依旧淡淡微笑地看着她。 “那人到底是谁?”墨白表情认真。 白茶愣了一下,随后慢吞吞吐出一个名字:“当然是你的好徒弟——乌,素,兰。” “素兰?” 墨白皱眉:“怎么会是她?” 白茶冷冷地凝着眉,并不作声。 实际上,她怀疑墨白根本就是在包庇乌素兰。 对比他对那个傻子徒弟的态度就可以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一个没有下限的宠徒狂魔。 墨白的仙资天赋惊人,早在百年前刚入仙门就已经是虚幻境的根骨,又刚冲破太一境的大关,怎么可能连这么明显,连傻子都知道的事都察觉不出来? 想到这里,白茶的心情蓦然沉了下来,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心头像压着一块石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茶茶?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墨白担忧地探了探白茶的额头,见她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白茶厌恶地皱起眉,闪身躲开了这个亲密的姿势,冷冷道:“乌素兰杀了众多清风门的弟子,并且拿他们的尸体来做夺舍血阵,我看为免她再次害人,还是尽快找到她吧!仙尊大人!” 白茶说完,擦过墨白的肩膀,冷冰冰地往前面的黑暗里走去。 墨白怔怔,抬起的细长手指就这样顿在半空中,愣愣看着白茶离开的淡漠背影,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哈哈,我们的仙尊大人这是被嫌弃了吧?”俊美少年九天在经过墨白身边的时候,嘲笑着扬起半边脸,心情大好。 真真想不到,墨白这厮也有今天呢! 哈哈,真的太爽了! “等等。” 墨白唤住少年:“我记得妖界此时可是发生了罕见的大动乱吧?堂堂妖王不出现在那里镇守四方真的可以吗?” 九天慢慢回身,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墨白道:“本王倒是好奇,仙尊对我们妖界战乱如此熟悉的原因又是为何呢? 难道,仙尊大人这是终于准备征战四方了?” “我对你们的战争没兴趣。” 墨白眉眼轻垂,冷淡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凡事切莫操之过急。 我想你应该知道拔苗助长这个道理吧?希望我们的九天大帝不会成为那个拔苗的人。” 暗示性地说完这番话,墨白负手而过,仙姿翩然,追着白茶离开的方向就走了。 切,拽什么拽! 如今谁都一样! 有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她也一样不记得你! 少年挺拔削瘦的身形立于黑暗中,一张娇艳白皙的脸乌沉沉的,两颊涨得厉害,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认真且萌。 有那么一瞬间,九天真的很想一掌拍死前面那个薄情郎,但最后还是碍于某人的面子,拂袖追了上去。 不过,这一次九天倒是记得将自己隐藏在暗处,没有故意凑到白茶面前去寻找存在感。 这边,白茶刚出了清风殿,就发现笼罩着整个清风门的幻境竟然莫名其妙就被破了。 “怎么回事?”看着黑暗下一如既往肃穆的清风大殿,白茶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直到刚才为至,幻境还没有任何问题,为何在突然之间坍塌了? 幻境被四个强大的厉鬼掌持着,想要在瞬间攻破,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除非,那人有着比肩墨白的实力。 又或者,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那四只艳鬼同时死了。 怎么可能呢?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比墨白的修为更厉害? 白茶的心猛地沉下去,不安的感觉再次浮现心头。 这时,系统再次发出了警告的声音:“宿主,据我探查,就在刚才,驻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艳鬼魂体已经灰飞烟灭了。 幻境消失了,却没有任何异常,你一定要小心!” 白茶嘴角一抽,淡淡道:“刚才就已经知道了。” 这个傻系统是不是出bug了,这延迟也太久了吧? 系统:“我知道宿主你一向聪颖,但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 白茶:“别卖关子,赶紧说。” 系统:“乌素兰突然走火入魔,疯了。 如今她正在前殿大开杀戒,宿主你要小心,毕竟你可是那女人最大的目标。” “走火入魔?” 白茶怔了一下,“确定了吗?刺激她走火入魔的东西?” 刚才在偏殿还好好的,怎么无缘无故就发疯了? 会是…… 会是那个奇怪又讨厌的男人吗? 白茶眼前浮现出那张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眼角忍不住轻颤,指尖冰凉一片,身体也跟着越来越僵硬。 某种深入到骨髓里的记忆仿佛又在苏醒。 系统回道:“暂时无法确定刺激源。” 白茶回神,轻轻点头道:“那就过去看看。” 系统:“你不先躲躲?月全食马上就要结束了,那时候离魂时间大概也快要来了,你确定到时候能搞得定吗?” “不确定。” 白茶一边往系统指点的方向走去,一边淡定自若地回道:“但既然已经参与到了这件事中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乌素兰那女人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要隐瞒真相吗? 我今日偏就要将深埋于地下的真相挖出来!” 再说,她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绝不可能在即将触到真相的时候,为了这副还算好看的皮囊就放弃追查下去。 逆水行舟,逆流而上,逆天道而行……这是白茶一惯的行事法则。 她的灵魂深处似乎长了一点反骨。 虽然,并不算太多。 第74章 上辈子刨了老天爷的祖坟 白茶来到前殿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一群清风门修士团团包围了。 而洪长风就站在殿中,跟已经彻底疯癫的乌素兰对峙着。 “素兰,你别闹了,快把那孩子放下。”洪长风语气沉痛。 听见这句话,白茶从人群里伸了个脑袋去看,果然看见乌素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抓了一个年轻的男弟子在手里。 乌素兰身上还是那一袭黑色斗篷,五只细长指甲深深地掐着年轻男子的脖子。 她的眼神凶悍,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双眼,绿色的妖瞳中染着一抹疯狂。 而那男子一袭青袍上满是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整个人已经虚弱不堪,连呼吸都是半死不活的,双眼紧闭,眼下一颗泪痣小而无辜,真是可怜极了。 是必死之人——江子林! “这个死人怎么又被抓住了?” 白茶无奈,扶额道:“这倒霉孩子上辈子是刨了老天爷家的祖坟吗?” 不过,刚才江子林明明是在幻境里的啊? 白茶:“刚才从偏殿出来的时候,你有探查到江子林的气息吗?” 系统:“没有。偏殿里死人的气味太浓了,就算当时他在那里也不可能探到他的气息的。” 白茶皱眉:“我晕过去之前,那倒霉孩子还在偏殿的幻境里,后来呢? 乌素兰布施夺魂仪式的时候,他在哪里?” 系统:“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你昏迷的话,我也会暂时失去意识。” 看着人群里江子林那张可怜的脸,白茶很是无语。 这小子的死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才几日,他已经被挟持了不下三四次了吧? 从白茶见江子林第一次开始,这倒霉孩子就一直奔赴在去死的道路上,却从未被死神的镰刀割下头颅,命也是真的硬。 或许……江子林也是变异人? “素兰,你收手吧。”洪长风再次出声。 不过,面对深爱的妻子,洪长风这个向来严厉,不讲一丝情面的冷血掌门却并没有拔出长剑,而是一脸悲伤地看着乌素兰,轻声劝道:“素兰,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伤害这些孩子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早就来不及了! 错已铸成,除了继续错下去,她没有任何办法! “休要给我啰嗦!赶紧把白茶那丫头给我找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乌素兰大吼,一双妖瞳恶狠狠地泛着凶光,长而尖利的指甲用力陷进江子林那淡青色的纤细血管里。 凄艳的血液顺着少年白软的脖子流下来,红得刺眼。 江子林似乎早已失去意识,垂着脖子,眼睛紧闭,像一个死人似的,半点痛感都没有。 在场的修士早已见惯了生死,所以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反倒是白茶,狠狠拧着眉,一脸不适地朝着人群中的乌素兰看去。 倒不是她有恻隐之心,而是乌素兰那似男非女的变态声音比之前更难听了。 像有一把刀刮着嗓子说话,让人很不舒服。 白茶想起未来时,那种指甲刮玻璃的刺耳声音。 虽不是完全一样,但对耳膜的折磨程度相差无几。 都一样令人鸡皮疙瘩骤起,整个人猫抓似的难受。 这时,正殿中突然刮过一阵诡异的阴风。 阴风呼啸而过,猛地一下掀开了乌素兰的斗篷。 “啊!是黑,黑毛怪!” “怎么回事?为何掌门夫人竟是一只妖兽!” “妖孽啊!” “快,快打死她!” 似乎看见极为恐怖的一幕,在场修士瞬间大乱,纷纷举起长剑,却因为洪长风挡在前面,他们只能犹豫着驻足,竟是左右为难起来。 妖兽? 乌素兰本就是妖兽的合体,有什么稀奇的。 白茶表情淡淡,顺着一干修士的视线看过去,却在触及乌素兰的那张脸时怔住了。 人群之中,乌素兰一脸恶鬼相,一个人跟整个清风门的修士对峙着。 她那身黑色斗篷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身上所穿还是她以前那一身端庄淑雅的女子道袍。 清风门的道服本是极好看的颜色,此时穿在乌素兰身上却显得极为不协调。 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因为乌素兰的脸。 乌素兰那张美丽大气的娇美脸庞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脸的黑毛。 此时的乌素兰竟像一只未开化的远古动物。 人身兽相,这是何等恐怖的奇景。 原来系统说的都是真的,这世上竟真的有人兽合体的人类存在! 而乌素兰那野兽一般的模样,衬得她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更是恐怖。 白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记得,刚才跟乌素兰在偏殿碰面的时候,她应该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的眼睛虽然变成了妖瞳,声音亦似变态,但当时她的脸上应该还没有这一头黑毛。 现在的乌素兰更像那只站在漆黑夜幕下,紧紧盯着人看的诡异黑猫。 几乎完全一样。 如果她此时不是人身的状态的话。 “不,不管了,我们大家一起上,总能有办法抓住她的!” “是啊,大家一起上,绝不能让此等妖邪为祸人间!” “杀啊!” 也许是梁静茹冥冥之中给了这些修士勇气,哪怕明知眼前这一幕有多诡异,这些身穿青色道袍的男人还是前赴后继,一个个手执长剑闯进了正殿中。 清风门修士跟乌素兰所化的妖兽激烈地缠斗起来。 不过,白茶不敢说战况有多激烈。 因为,乌素兰几乎是碾压性的获胜。 不到一刻,一脸黑毛的女人身边就躺了一地尸体。 有已入虚幻境的准修士,自然也有一头热血的灵修弟子,其中几个甚至已经达到了初阶仙者的实力。 可,他们都死了。 死了之后,他们都是那一身青色的道袍。 他们的尸首堆叠在一起。 他们死后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甚至连血也是一样的红。 死亡让他们所有人变成了一样的东西。 没有任何分别。 “你们,还有谁想来送死!” 乌素兰冷笑着,绿色妖瞳围绕正殿来回看了一圈,态度极为嚣张。 剩余的修士伤的伤,怕的怕,在看见这样的一幕惨状后,哪里还有人敢上前挑衅她,纷纷下意识退了一步,满脸畏惧。 清风门众弟子一直到这时才真正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野兽一样的女人,早就不是他们那个可亲可敬的温柔师娘了。 第75章 自恋是一种病,不要放弃治疗 “素兰,你不要再错下去了!请你立刻束手就擒!不要,不要逼我对你动手!”洪长风脸色沉痛又悲伤,终于拔剑指向乌素兰。 “束手就擒?” 乌素兰斜着妖瞳看他一眼,冷笑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说完这句话,乌素兰突然手掌向下,虚握成爪,她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遍地死尸的灵魂突然被吸了出来。 淡透明的魂体在半空中聚拢融合,不过片刻就成了一团粘稠的白色浆糊一样的东西。 随后,白色浆糊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毫无犹豫朝着乌素兰飞了过去,瞬间就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这,这是噬魂!” “噬魂术!为何掌门夫人拥有这个早已失传的的厉鬼邪术!” “这是妖孽降世!妖孽降世啊!” 噬魂术,相传曾是一只超邪厉鬼为了增强实力,自己修炼出来的邪术。 噬魂术,主噬魂夺魄,增鬼怪修为。 顾名思义就是,鬼修靠吸取附在死尸身上的魂魄滋养自己的魂体,以此达到增强鬼气的作用。 是一种非常邪恶的修炼方法。 当然,这种邪术只对鬼修有用,对正派的仙修来说,除了降低自身灵气的纯净度,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乌素兰这样一个大仙者为什么会修炼如此邪恶的鬼术? 据白茶所知,噬魂鬼一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没有任何传人,那么乌素兰是如何得到这个失传的鬼术的? 白茶敛起眉锋,疑惑道:“怎么回事?不过十几分钟的事,这个女人的实力竟然大增了?” 就算有噬魂术护体,鬼气也不可能修复得如此之快的。 况且,鬼气的修炼对乌素兰来说应该没有任何作用吧? 为什么她还要吸取这么多死尸的魂魄?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起来好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异。” 系统回答道:“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噬魂兽的魂魄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 也许,吸取魂魄只是噬魂兽的需求,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噬魂术。” 白茶:“如此说来,乌素兰应该只是一个载体而已。” 系统:“所以说,这个时候的乌素兰应该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她只是一具容纳灵魂的容器而已。” 是啊,一个满脸黑毛的女人,看起来更像野兽,如何可以跟人类相提并论。 但是,容器…… 容器这个词还真是令人不爽。 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变成了承载妖兽魂魄的容器,这对一个修仙者来说,是一件何其悲哀的事。 白茶默默看着,并没有说话。 直到乌素兰再次提起她的名字,叫嚣着让她过来时,白茶这才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想要将必死之人江子林替换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死人都是因为她才被抓的,这件事她不能不管。 “茶茶,别动。” 墨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白茶的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道:“这件事茶茶就别管了,还是师父去罢。” “这是我跟乌素兰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白茶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 她挣脱墨白的手掌,态度极为冷淡。 墨白蹙眉,语气似有些委屈:“茶茶这是又在生师父的气么?” 生气? 她为什么要生气? 白茶态度冷漠,表情不屑:“你想太多了。” 大哥,自恋是一种病,不要放弃治疗啊! “这样啊。” 墨白突然轻声解释道:“如果师父说,我一早就知道素兰有问题,只是碍于多年的师徒情谊,本想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却不料她依旧执迷不悟。 如果我说,为师从来不曾跟她有过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当年素兰她确实跟为师倾诉过衷肠。 不过,师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并且为了避嫌,从那一日开始就搬到了后山去住,茶茶你回来那日我亦是第一次回归云殿。” “不知道这样的解释,能不能让茶茶原谅师父呢?” 墨白这一番姿态放得极低。 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白茶怔了怔,随后撇撇小嘴,不耐烦道:“切,你少来了,谁会在乎你的解释啊!” 少女略带尴尬地偏了偏脸,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只是,表情却依旧冷傲。 墨白无奈一笑:“是,看来又是师父自作多情了。” 说完,墨白表情一黯,举步走向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仙尊!” “仙尊,您终于来了!” 清风门修士看见墨白,表情兴奋,纷纷拱手打了招呼,并且给他让出了一条通往正殿中央的道路。 只要仙尊来了就行了! 一切都会解决的! 别说什么黑毛怪,罕见的噬魂术,只要墨白仙尊还在清风门一天,这些邪祟就休想侵犯他们! 墨白轻轻颔首,表情却淡漠:“你们都下去罢,这里有我跟长风就行了。” “仙尊,这怎么能行呢!妖兽嚣张无度,且身怀诡异的邪术,我们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对付它呢!” “仙尊,祖师爷仙驾后,您就是我们清风门所有人的中流砥柱。 您就是我们的信仰! 若您有事,您让我们如何自处?” “是啊,仙尊,您就让我们留下来……” “好了,都别说了。” 墨白背负双手,表情高冷,姿态清冷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以往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本尊自会解决。 素兰的神志已被妖兽占据,如今的她只是妖兽作恶的一个寄体而已。 为避免刺激这只畜生再做出伤人性命的事来,你们还是别在这里打扰了。” “可是,仙尊……” 还有热血修士想要反驳,却在触及墨白一双冷凛凛的眸子时,心尖一颤,猝然收声,拱手道:“是,仙尊,弟子告退。” 不过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墨白就将一众修士赶走了。 只有白茶在一片“小师叔”的招呼声中,依旧站在原地,半点没动。 墨白这次并没有看她,只神色冷淡,慢步走进了偏殿:“长风,素兰。” “师父,您怎么来了?!” 洪长风抬头看见墨白,表情一顿,罕见地露出一丝慌乱的表情。 他脚下步子凌乱,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身子微微侧挡在早已疯魔的乌素兰面前,抱手请求道:“师父,素兰走火入魔这件事确实是弟子疏忽了,但素兰她也是受害者,请师父……请师父手下留情,可好?” 洪长风抬头,眼睛通红一片,面上露出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 第76章 不是渣男不暖,暖的人不是你 正要进殿的白茶脚步微顿,似有些错愕。 是的,错愕。 洪长风从来都想置她于死地,每每见面都是一公事公办的态度,却不想这样的糙汉子,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不过,想想也是。 有时候不是渣男不暖,只是他暖的人不是你而已。 那么……墨白暖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生死未明的傻子么? 白茶的神情略有恍惚,呆呆地站着,半晌都没有动静。 而在正殿中央,乌素兰看见墨白,眼神有过一瞬间的清明,却又在瞬间恢复碧绿的妖瞳之色。 “我要找的人是白茶!你们别给我耍花招,赶紧把她给我找过来!否则我就掐死他!”乌素兰怒火冲冲,指尖用力一陷,江子林的脖子上又留下一抹鲜红的血色。 不过,因为江子林身上伤口无数,这道赤红之色倒也没有显得多么的触目惊心。 但墨白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面色清冷道:“你要的不过是夺魂而已,茶茶乃一介凡人,就算夺了她的魂,你也会立刻被斩杀。 本尊可以在此跟你立下誓言,若白茶因你的缘故受到伤害,纵是天涯海角,海枯石烂,本尊也必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让你魂消魄灭,永世不得超生! 相信我,到那时,今日你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选一个法力高强的人。 比如……我。” 墨白大义凛然道:“本尊可以代替白茶成为你的寄体,并且不会有任何反抗,现在你可以放了她了吧?” “你,成为我的寄体?” 乌素兰的眸子闪过一抹迷茫,却又有精光自其中闪过。 痛苦之色跟疯狂的欲望交替在她的脸上闪现。 看着有些可怖。 “不!不可以!我不准你伤害师父!”乌素兰突然崩溃地尖叫一声,疯疯癫癫的样子似乎正在跟自己吵架。 随后,却又张狂地笑了起来:“哈哈,你不准? 你不过是我其中的一个寄体而已,有什么资格不准? 既然有墨白这么好的寄体,我倒不妨一试,反正也不过是一具身体而已!” 双重人格? 不,不像。 倒像是两个魂魄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不过,看起来乌素兰并不是那只噬魂兽的对手呢。 果然,不过一瞬而已,那个痛苦的女性灵魂就被彻底压制住了。 乌素兰满脸疯狂,一只手指着墨白,阴森森地咯咯笑道:“墨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想趁我放开这个小子的时候,趁机对我动手是吧? 我警告你,若你敢耍花招,你的宝贝徒弟可就小命不保了。” “你自己用灵符封住穴道,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乌素兰说完,将江子林的身体当一块抹布似的,随意地往身后一丢。 随后,手指一收一放,便从袖袋里顺出了一把小刀,刀口的方向对着的却是自己。 不,是乌素兰的心脏。 “不要,你别伤害她!”洪长风整张脸吓得惨白,急忙往墨白的方向看去,欲言又止。 “本尊向来说话算话,你大可以放心。” 墨白表情淡淡,抬手就封住了自己全身的穴道,“如你所愿。” “师父!”洪长风愣住了,下意识惊叫了一声。 白茶也跟着一怔,随后脚步慌乱地跌进了正殿:“凤墨砚!” 这个笨蛋! 哪有人主动封住自己全身穴道的,这不是找死吗! “茶茶,你站住,别再过来了。” 墨白回头,看见白茶,却是温柔一笑。 他看白茶时的模样一若往昔的温柔,神情却似隐约染着一抹绝决之意。 “茶茶,若是我死了,你就把我的心……” “够了,别说了!”白茶愤而打断他,满脸怒容。 她才不要听! 才不要听! 这个大笨蛋! 白茶脚步不停,表情愤怒道:“你这个混蛋!你赶紧给我解开穴道!” 但凡有修为的人都知晓,一个人若是被封住了全身的穴道,则相当于将自己的能力统统都封印了起来。 这样一个修士便只相当于一个凡人,任人予取予夺。 任杀任剐。 墨白这是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个混蛋! 他怎么敢…… “茶茶,你别动!” 墨白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表情决然:“你再往前走一步,师父就自毁修为,到那时结果也是一样的,我一样要死。” 这个混蛋! 白茶双眼通红,愤怒道:“你威胁我?” 墨白微笑,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快意:“我是在威胁你,可是,茶茶,你接受这个威胁吗?” 你接受吗? 白茶? 让一切重新来过。 让我们抛弃沉重的过往。 让我们将一切倒退,回到起点,重新相遇。 重新接受我的爱情,跟你的心……你,敢吗? “你如何敢……”白茶双手紧攥,指尖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里,双脚却像被定在了原地,半步都不敢再动。 墨白终于是满意的笑了,嘴角微扬道:“为了不让师父白白牺牲,茶茶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 休想! 凤墨砚,你休想抛弃我,自己一个人去死! 白茶倔强地咬着唇,眼神含恨,却又不像是对墨白。 也许连白茶自己都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恨谁。 “好了,我们可敬可爱的仙尊大人,天狗食月可是马上就要消散了,到那时夺舍的时机也过了,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再打情骂俏了吧?” 乌素兰嗜血一笑,刀口紧紧抵在自己的胸口上,表情却是兴致高昂,心情也不错的样子。 这只妖兽似乎对两人的对话非常有兴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令人非常不爽。 这只畜生,找死! 白茶小脸上杀气涌现,左手指尖隐隐开始凝聚出一股张狂肆意的黑气。 黑气浓郁如墨汁,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少女白嫩细软的指间一直缠绕着,翻腾着,随时准备豁出去似的跳动着。 墨白却是淡淡一笑:“既然本尊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况且,以本尊的能力,就算天狗食月结束,只要本尊真的想,自然也有办法让这个夺魂仪式成功。” 第77章 一百年前的白茶 “如此自然最好。”乌素兰咧着嘴,得意一笑。 哼,仙尊又如何? 在他面前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听话,让他往东偏不敢往西。 堂堂仙界第一仙的墨白仙尊,也不过如此嘛! 洪长风站在两人中间,表情动容,脸上隐有怒气闪现,却只是气得身体发抖,手中的长剑用力的握紧。 不过,在看见抵在乌素兰胸口的那把闪着寒光的宝刀时,洪长风最后还是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仙尊大人,那就开始我们的夺魂仪式罢。” 乌素兰朝着洪长风跟白茶看去,冷笑着说道:“不过,在那之前,这两个人是不是要避避嫌呢?” “休想,我是不会出去的!”白茶跟洪长风同时出声。 洪长风诧异地看了白茶一眼,眼神颇为复杂。 他以为毁坏清风门名声的人会是这个丫头,却死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自己深爱的妻子。 白茶却是小脸愤怒,看也不看其他人,一双清泠泠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一脸黑毛的女人,恨意深重。 “长风,茶茶,你们俩先出去。”墨白头也不回,缓缓朝着那黑毛怪走去,随口就吩咐道。 洪长风跟白茶两人都不说话。 墨白冷冷道:“若你们想看着师父死在你们面前,那就接着留在这里。” “弟子,告退!” 洪长风咬牙,最后长剑一收就往殿外走去。 白茶却是不动。 她从来都不是肯听话的人。 在这世间,向来只有匍匐在她面前祈告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命令她。 再说,白茶并不想让墨白为她而死。 也许可以藏身在暗处,趁着夺舍仪式开始的时候,救下墨白。 但正殿没有后门,除非她能避过那只妖兽的鼻子,否则绝不可能有机会踏进这个殿内。 其他妖兽白茶是不了解,但猫这种动物,耳朵跟鼻子都很灵敏,算是极难对付的一种异兽吧。 因为,往往你还没有靠近它,就已经暴露了身份。 先发才可以制人,被动就只能等死而已。 “宿主,你还是先出去吧。” 这时,系统突然提醒道:“妖王已在附近埋伏,相信他应该会想办法破解夺魂阵的。” 白茶死死咬着下唇,嗓音颤抖道:“可是,你怎么知道那妖王是不是也想制墨白于死地? 你别忘了,那小子也是妖,而且还是整个妖界最大的一只妖。 人妖自古不两立,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可是,你若不出去,墨白就算有什么计划怕也是无法实施吧? 你别忘了,墨白早已是太一境的实力,区区一只噬魂兽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系统:“总之,先出去再说吧。” 系统这番话分析得不无道理。 白茶早已不是小孩子,自然也知道,大事面前万万不可以任性。 “知道了,我会出去的。”白茶看着墨白那抹锦白的身影,轻声说出这句话。 之后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墨白脚步一顿,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复杂至极,亦痛苦至极。 千言万语似乎都化在这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里。 墨白看着少女那抹纤细的背影缓缓离开。 就像…… “我们开始吧。” 墨白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这个有着乌素兰脸孔的黑毛怪:“开始绘制你的夺舍阵。” 天狗食月马上就要消失了。 天色回归后,阴气回笼,阳气开始慢慢回归整个人间。 若不能趁着这个时候一举进攻,想要无声无息地解决这只畜生,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黑毛怪诡笑一声,“墨白仙尊能明白那就最好了。 不过,画阵的事恐怕只能交给仙尊了,毕竟我现在可是动不了了呢。” 黑毛怪的指尖动了动,朝着乌素兰的胸口更近了一分。 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此时,这只怪物简直将墨白当老鼠一样戏耍,半点恭敬的态度都没有,令人气得牙根直发痒。 墨白却依旧淡然:“当然,我很乐意效劳。” 说完,便咬开自己的食指,就着指尖那抹艳丽的鲜血,开始在地上绘制新的夺魂阵。 黑毛怪得意不凡地看着他,心神荡漾,眼神狂热。 快了! 快了! 很快他就可以摆脱那个人的控制,成为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男人,傲然于世间,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他会成为王!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王! 谁都休想再掌控他,凌虐他! 自由! 他要自由! 另一边,白茶刚一走出正殿,突然就被一阵鲜红的轻风拥在了怀里。 少年的怀抱温暖得像初春的娇阳,让人暖洋洋的,只想就这样沉睡下去。 人世微苦,就这样,再也不要醒了吧! 不好,是妖王九天! 直到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少年气息,白茶这才突然回神,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直到感觉舌尖那抹咸腥的血味在自己的嘴里散开,她的心这才回归自己的胸腔里。 不过,白茶还是有些失神。 刚才的一瞬间,这种暖洋洋的感觉太熟悉了,令白茶仿佛回到了心志未开时的小时候。 她完全放松了警惕。 一百年前的白茶,还是一个被一只狐狸妈妈在暴风雪中捡回家的孤女而已。 那时,狐狸妈妈还没有死,小九也没有死,还在她的身边活蹦乱跳的,像一只有多动症的狗子。 风冷雪大的时候,小九跟狐狸妈妈就会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用他们的体温跟火红火红的毛皮替她温暖身体。 那是白茶第一次感受到人世的善意。 就是那时,白茶第一次感受到爱。 是狐狸妈妈跟小九,他们给了她世间唯一不求回报的家人之爱。 可惜,后来终于还是…… “嘿,小丫头,你发什么呆?” 风席卷而过,一只少年的白皙手臂轻轻扣在白茶的腰间,足尖却是踏着虚空,往房顶上飞去。 在被那个诡异的男人骚扰过后,白茶极为厌恶跟别人发生肢体接触,于是冷冷低喝道:“混蛋!放开我!” 凉如水的夜风中,俊美少年垂眸看了她一眼,之后却是淡笑一声:“怎么?你不打算救墨白了?” 墨白…… 白茶挣扎的动作停住,咬着唇不说话。 九天却是扬着大而无畏的笑容,一只锦靴悄无声息地踏在了碧青的瓦片上。 随后,却是扬着一抹诱人的灿烂微笑,轻声宽慰道:“小丫头,别担心了,天狗食月马上就要消失了,人间的这些妖魔鬼怪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墨白不会有事的。” 第78章 你是小九吧? 白茶从少年温热的怀抱里挣扎起来,冷着小脸道:“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墨白会没事? 他们不是敌人吗? 第一次见面时,这少年就曾把墨白打到重伤。 也就是说,他跟墨白势不两立,甚至法力还在墨白之上。 所以,这少年有可能是那个杀了十二只艳鬼的神秘人吗? 这个比女子更好看的少年真的值得她信任吗? “反正本王就是知道。” 九天傲然一笑,身形却突然一动,大咧咧的又将白茶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手指轻抵在唇上,嘘了一声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可别乱动,本王自有隐藏气息的法子,所以才能在不引起妖兽的注意下监视他们。 但是,丫头,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若是让那只畜生察觉到你的意图,你觉得墨白还能活着回来吗?” 九天这番话,让白茶刚要立起来的身体又僵硬在了少年的怀里。 当然,不光只是这个原因,而是白茶突然又闻到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 小九…… 白茶表情微顿,抬头看向少年白皙的脖颈,借着下方灯火的照耀,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俊美少年的面容,然后是他的脖子,耳朵,甚至连微微敞露的锁骨都没有放过。 白茶几乎上上下下将九天看了个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听说你的真身是九尾狐?” “嗯?” 少年愣了愣,垂眸笑道:“是啊,九尾狐。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你修行多久了?” “嗯,多久啊?” 少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却突然扬着眉锋轻笑一声:“本王记性不好,早就不记得了,大概有好几百年了吧。” 这个大骗子! 什么几百年! 一百年前的他尚且不过是一只没有修成人形的小狐狸而已。 自己什么来头心里没点数吗? 白茶心底气恼,面上却不动声色,想了想又问:“那家人呢?你总有家人吧?狐狸可是群居动物,你不可能没有家人吧?” “家人么?” 九天啊了一声,语气黯然道:“她们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罢? 大概连魂魄都不知道飘到哪个国度去了。 不过,反正只要活着就好了,有没有家人又有什么关系? 人世本来就辛苦,人人不过活一日算一日罢了。 所以,哪怕只有本王一个人,我也无所谓。” “你是小九吧?嗯?” 是我的小九吧? 黑浓的夜色中,白茶借着正殿下方若隐若现的灯火,抬头冷凛凛地看着少年半张精美的侧脸,声音清冷道:“当时为什么要装死?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回家?你知道我在神女山等了你多久吗?” “你……” 九天表情一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回家? 他如何能回家? 当年灵女纵容所养的九尾妖狐害人之事在人间传得沸沸扬扬。 为了他,那些愚蠢的人类几乎将她逼到了一条死路上。 若他出现在她的身边,那些愚蠢的凡人会如何想她? 他们又会如何对她? 那些愚蠢的人类,他们一直将她放在神台上,像敬仰天神一样敬仰着她。 却也像要求天神一样要求着她。 天神之女,无情,无爱,无心,却有救人的能力以及天赋之血。 拯救这个破烂的苍山人间,拯救那些贪婪的人类,满足他们无休无止的欲望,这就是灵女之所以能存在的唯一价值。 她只能像一个神一样活着,却不能像一个人一样充满着对这个世间最深沉的感情。 更不可能养育他这只妖兽。 他,是她的罪孽。 怎么可能在假死之后再次回到她的身边,让人类再次以他之名伤害她? 思及陈年往事,少年顿住了身形,浑身像冰块一样凉,手脚亦不知摆在何处,两只白皙的手掌却仍是一动不动地抱着面前美丽的少女。 再也不要放开了…… 他,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放开她! 小白,以后我们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吧! 就像以前一样,可好? 可好? “白九,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你一直都没死。” 白茶冷冷道:“甚至成为了整个妖界的帝王,这实在是……” 实在是令她没想到…… “切,白什么九,本王乃是纵横天地的堂堂妖王九天大帝,才不是什么白九。” 九天眨了眨眼,垂眸轻笑,笑嘻嘻地说道:“小丫头,不好意思,看来你是认错人了呢。” 指尖却是一片冰凉,眼眶亦酸涩不已。 这一刻,少年只想埋在面前这个熟悉的怀抱里痛哭一场。 小白,没有你之后,整个人世就只剩苦而已,你让我如何,如何不老不死地活下去? 幸好,夜色够黑,少年的脸皮也够厚,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被隐藏在黑暗之下。 九天那激动狂热的重逢喜悦一丝都没有泄漏,眨掉眼角渗出来的热泪,他不过是一个还算好看的少年而已。 仅此而已。 小白,你的小九,他早就……早就不是那个他了啊! “不可能!” 白茶捏着拳头,认真道:“我不可能认错。” “切,你凭什么这么说。”九天嗤笑一声,满脸不高兴。 “这里……” 白茶纤白的手指伸出来,点在少年软嫩的脖子上,稍微靠近后方一点的位置。 “你这里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红色的,小九也有。” 那时候,小九还是一只小狐狸,月牙胎记就隐藏在火红的毛皮下,如果不是亲密如家人的她,谁也不知道他身上的这个特质。 听说,小九这个胎记是天生的。 好像还有一种什么说法来着。 时间过去得太久,白茶又经历过两个人世,加上记忆不全,灵魂也是残缺的,自然不记得那么多。 “胎记而已,人人都有,有什么稀奇的。” 少年翘着嘴,冷笑道:“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认为我是你的小九,你不觉得太过荒唐了吗?” 白茶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少年,直将他看得面红耳赤,这才低喝一声:“就算,就算我们有一样的胎记好了,我也不会承认我就是白九的!” 白茶垂眸,“你不用承认,我知道你是,这就行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有办法看见里面的情况吗?” 第79章 通灵镜 白茶突然转移话题,眼神清澈地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少年。 什么嘛! 哪有这样的,话说一半遭雷劈,你不知道吗? 少年气呼呼的偏过了脸。 虽然很不想搭理她,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一条胳膊伸过来,轻轻抱着白茶,足尖轻悄一点,随后大咧咧地落在正殿上方的位置上。 少年满脸邪气,就那么随手一扬,屋顶瞬间就布下了一个透明的结界。 而结界的正中就连通着正殿下方。 只要再借助通灵镜的法力,自然可以毫无阻碍地看见下面发生的一切。 既然布下了结界,自然也没有理由再跟一个少女搂搂抱抱。 九天尴尬地放开白茶的身体,随手掏出一只有着精美花纹的古镜递到白茶的面前。 “给你。” 少年别扭地偏过脸,脸颊通红。 “我……本王只是喜欢看热闹而已,你千万别自作多情,以为这些都是本王为你准备的。本,本大爷才没有那么无聊!” 白茶凝着眉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少年俏红的一张脸,随意一笑,抬手就接过通灵镜。 “谢谢。” 在少年涨红了脸的注视下,白茶屈膝半跪在房顶上。 大概计算了一下位置,三两下便将通灵镜摆好阵形,连通着通灵镜的那一处屋顶突然变成了透明的。 人在上面可以直接看见下面的一切,而下方的人却一点都不会发现。 是偷窥的最佳密宝。 不过这种小无用的东西,也就只有没有丝毫法力的人类才会喜欢。 一般来说,有修为的仙魔鬼怪之类的异族,他们本身就可以借助法力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 通灵镜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犹如鸡肋,弃之可惜,留之无用。 只能拿来骗骗愚蠢无知的凡人而已。 这个法器白茶熟悉得不得了,见了也没什么稀奇的,表情淡淡,低头就朝下面看去。 果然看见墨白那抹锦白的身形正在正殿中央绘制夺舍阵。 鲜红的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尖流出来,看着有些恐怖。 而且,以墨白的修为来说,他绘制的夺舍阵肯定比乌素兰要强得多。 若真的让他们换魂成功……到那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白茶担忧地紧皱眉头,小脸严肃,像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冷静得不像话。 “喂,你刚才还没有说完呢。”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蹲到了少女的身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认为我就是白九?” 白茶面无表情,抬头看他:“你不是不在意吗?既然你不是小九,那就不用太在意我说的话,其实我只是骗你的。” 说完,白茶又回身,接着专注的看着下方。 她故意要将这小子晾一晾。 从小时候开始,小九这小子的好奇心就重得像一只猫。 他最受不了秘密这两个字。 九天尴尬地咳了一声,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道:“阵法尚未完成,离夺魂的时间还早得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一个笑话,说来听听好了。 当然,本王先声明,我才不是因为承认是你的小九,这才关心你的,我就是……本王就是好奇而已。”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白茶问。 “嗯。”九天回头,认真地回。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白茶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相比真身是九尾狐的九天,此时的白茶倒更像一只狡猾奸诈的狐狸。 九天心里一顿,下意识觉得这里肯定有陷阱,但对于白茶刚才说的话实在很在意,便是点了点头,傲然道:“成交。一人一个问题,我先问。” 反正他也只有这一个问题而已。 大不了等这丫头告诉他秘密,他就耍赖好了,反正小时候也没少做这种事。 “别想着耍赖就逃避问题,小九,姐姐可是盯着你的。”白茶冷冷一笑,一副万事掌于胸中的模样。 这,这死丫头是如何猜到他心中所想的?! 九天惊了一跳,红着脸道:“谁,谁说本王要耍赖啊!你,你少冤枉人了!” “是吗?” 白茶抱胸看着少年一张羞红的脸,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我先问,你来回答。” 少年垂下脸,妥协道:“好。” “修为几许了?” “一,一百年。” “不过百年修为,就在妖界称王称霸,你这一路走得极为辛苦吧?”白茶歪着头想了想说。 是啊,辛苦极了,几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死过不下几百次,最后却还是为了心中那个不为人知的信念,便又将心脏安放在胸腔里,接着砥砺前行。 白茶这个问题直接就让少年红了眼眶,最后却还是扬着邪恶的笑容,大咧咧地说道:“呵,你应该如此说,是那些人太弱了,本王不过随便玩玩而已,根本一点都不辛苦。” 白茶垂眸,额前的碎发打下来,遮掩住了她眸中的清光。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白茶不说话,少年便也垂着侧脸,安静地等待着。 他们其实以前就是这样相处的。 他永远在她身边等待着,看她笑,看她闹,看她辛苦地活着,看她跟整个人间对抗,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主人跟一只还算可爱的小宠物。 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墨白呢?” 白茶突然回神,抬头看着少年,轻声道:“你是怎么知道墨白一定有办法拯救自己的?” “因为离魂啊。” 九天理所当然道:“你不会忘记了吧?凡修仙之人,在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便可以主动离魂。 而且,一般来说,他们的灵魂依旧还能保持自身强大的法力。 若不是同样级别的大仙者,根本就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原来如此。”白茶恍然大悟。 确实是她大意了。 当时看见墨白一脸豁出去的凛然,又联想到了当年之事,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便觉得墨白肯定没救了。 却是唯一忘记了一件事。 如今的墨白仙尊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富家小公子凤墨砚了。 “唉,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那我的问题呢?”少年凑过来,一脸紧张地看着白茶。 白茶淡淡勾唇,轻笑一声道:“什么问题?我怎么不记得了?” 第80章 乌素兰被刺了! “喂!“少年气呼呼叉腰,脸颊微鼓,恶狠狠地瞪着白茶。 看着面前呆萌的俊美少年,白茶突然就觉得所有的仇恨她都可以放下了。 嗯,这一刻,也许她可以。 白茶纤细的手指轻轻放在少年的头上,一如往常地揉了揉他的头顶,微笑道:“白九你是不是傻?当年狐狸妈妈还在的时候,你有一次跟别家的小狐狸打架,结果实力不济,被人家生生地撕咬下了一块耳垂。 有月牙形胎记的人确实有很多,但有这个伤疤的人世间却只有一个。 因为,那是小九为了我才受的伤,我白茶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永生永世都会记得的。” 白茶话刚落下,少年便是急忙抬起一只手,猛地转身,一把将自己的耳朵挡住了,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九天早就已经忘记了。 这个伤疤跟了他太久太久,又加上他这么多年生里死里淌过无数次,受过的伤不下几千次,他早就已经忘了自己身上哪一处是没有受过伤的。 如今白茶提起,他这才想起来。 说起来的话,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吧? 那时候的白茶才几岁? 好像不过两三岁的样子,意识未开,尚且不知道自己是人类。 因为被他的狐狸妈妈捡回了家,便以为自己也是一只小狐狸。 灵女小白成年之前的日子就是每日跟他这只九尾小狐狸厮混在一起。 如今想起来,九天依旧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那时,阿娘她还没有死。 那时,小白也没有死。 那时,无忧无虑的灵女更没有爱上一个后来背叛她的人类。 那个忘恩负义的人类! 如果,如果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回头,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都能回到那时候,该有多好? 小白,如果你永远只是小白,该有多好? 九天不记得是哪一日了。 也不记得是什么原因。 好像是一只小崽子银狐,因为抢夺猎物时败下阵来,便故意咬了白茶一口。 那个混蛋! 那只混蛋小银狐明明就知道她不是它们的同类! 它明明就知道白茶没有野兽的利齿,明明知道她无法保护自己。 那个混蛋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欺负没有任何能力的白茶! 后来,事情就那样发生了吧? 反正,谁叫他刚好看见了那一幕呢? 谁叫他那么爱这个人类的小女孩呢! 谁叫他那么爱她! 后来,白茶看见一只耳朵血淋淋的红色小狐狸哀嚎着回到洞里,气得小脸都快要爆炸了。 再后来,连走路都不会的灵女就这样四脚着地,像一只恶兽一样,一路爬到了那家银狐的洞里,将人家里的狐狸挨个咬了一个遍。 等到狐狸妈妈找到她的时候,她嘴里糊着一嘴的骚臭狐狸毛皮,眼神却是恶狠狠的,像一只恶鬼。 而那一家子狐狸却是浑身欲血,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露出了没有毛的血肉,全家团团抱在一起,看起来已经快要吓死了。 最后,在那一家子瑟瑟发抖的狐狸惊恐的眼神中,阿娘她就这样刁着满嘴毛的灵女回到了洞里。 并且罚她一天不准吃饭。 那是白茶第一次展现她非凡的破坏力。 惊人的破坏力! 阿娘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所以才会那么害怕。 九天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哪怕只是说“是啊,你说的这些,我也记得呢”。 哪怕,只是说一句这样的话也好啊! 可是,他不能! 九天似乎想起什么,脸色不停变幻,最后猛地甩袖站了起来,扬着一抹热烈的红色就向着黑暗飞了出去。 果然,还是逃了呀! 小九这小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每次都只会逃跑而已。 看着那一抹热烈微扬的红色身影遥遥远去,白茶面色平静,眼角微热,手指却在身侧收紧,最后还是垂着眸,低头接着看着正殿下方。 系统突然在这时出声:“宿主你……” 白茶面无表情,手指抵唇,冷冷道:“嘘,别说话了,夺魂阵开始了。” 系统:“……” 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明显就是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所以故意逃避问题吧? 不过也是,这女人若不想说,就是打死她也不会说的。 随便敷衍了系统一句,白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笼罩着整个天地的黑色正在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若隐若现的蛋黄色的圆月。 圆月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个世间的所有黑暗统统消融。 月全食终于结束了! 那墨白…… 白茶担忧不已,复又低头,却正好看见夺魂阵形绘制成功。 她双手撑在瓦片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墨白轻擦手指上艳红的血迹,然后淡定地躺到了阵中,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妖艳的血衬得墨白那张脸更加好看,像一种,一种近乎于圣洁的神迹。 那只黑毛怪看见墨白如此自觉,便也随之放下了对着自己的刀尖,扬着一抹得意的微笑走进了阵中。 躲在屋顶上的白茶看见这一幕,心尖一颤,下意识闭上了双眼,手指紧紧抓着一块青瓦,心中恨意翻涌,恨不得杀了那只妖孽! “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正殿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 随后,一阵淡红的轻烟从殿中央飘到了房顶上,缓缓飘散。 糟了,出事了! 白茶瞳孔猛缩,猛然睁开眼睛,表情严肃不已,撑着瓦砖就想离开屋顶。 “怎么了?”九天这时正好回来,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白茶站起来,严肃道:“乌素兰被刺了。” 说完,她就要离开。 此时的白茶还是凡人,自然只能用凡人的方法。 “不用那么麻烦。”少年歪着嘴角,大咧咧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得如春花般好看。 白茶挑眉看他,之后却是突然被少年揽住了腰。 九天抱着白茶,足上的锦靴猛地一踏,两人便踏着踩碎的瓦片,似天神一般降临到了夺魂阵的中央。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白茶看见墨白,便急忙问道。 当时她大概是走神了,等她回神时,乌素兰已经被刺了。 而那个刺杀她的人就是江子林。 那个白茶一直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死的娃娃脸。 第81章 鬼王存在的意义 白茶心有异样,垂眸看去,只见乌素兰脸上的黑毛已经消失了。 她浑身是血,躺在血色夺魂阵中,还是那张端庄美丽的脸,但眼睛里的生机却正在消散,面色死灰,看起来快要死了。 乌素兰胸口插着一柄短刀,正是之前她用来威胁墨白的那一只。 她的身下全是血,跟墨白绘阵的那些血液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如此看来,她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墨白早已从夺魂阵里站起来,半蹲着身子,细长的手指放在乌素兰的脖子上探了一会儿。 他身下那一抹锦白的衣角扫在地上,血迹斑斑,却依旧无损他的高贵。 墨白回头,对白茶摇了摇头:“没救了。” 没救了? 怎么会呢?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茶的视线投到了一旁。 江子林昏迷在夺魂阵旁,双手血淋淋的,身上全是血。 看样子他这一刀刺得不轻,血液喷薄出来,波及到了他自己。 所以,其实是江子林杀死了乌素兰? 趁着那只噬魂兽就要离魂到墨白身上的时候?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而且,平日看他一副畏手畏脚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如此胆量的人啊! “不是江子林。” 系统突然在这时候出声解释道:“江子林的魂魄目前处于昏睡的状态,看起来应该是被附身了。” “附身?” 白茶挑眉:“这人是谁?” “替死鬼何席。” “原来是这小子。”白茶喃喃。 替死鬼倒是有可能。 这只小鬼远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无辜。 从第一次见这小子的时候,他那哭哭啼啼的演技就让白茶很不舒服,总觉得太夸张了。 “素兰!” “素兰,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啊!” 洪长风似乎也听见了乌素兰的惨叫,从门外冲进来,一路伤心欲绝地扑到了乌素兰的遗体上。 最后,却只是双目凶狠,双手紧紧抱着妻子,一句话不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洪长风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恐怖。 人家说,痛到极致时是哭不出来的。 白茶如今倒是相信了。 躺在洪长风的怀里,将死的乌素兰眼神有一瞬间的清醒,求生的欲望在她的眼中闪现,她的双手用力抓紧洪长风的衣襟。 “唔阿……”乌素兰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瞳孔突然紧缩,涣散,死灰,最后彻底熄灭。 “素兰。” 洪长风轻唤,双眼泣血,嗓音忍不住颤抖:“素兰,你不要吓……” 不要吓……我…… 洪长风一句话未说完,乌素兰的手臂便无力地垂到地面上。 死了…… 乌素兰这就死了? 怎么可能呢? 这也太,太容易了一点吧? 系统:“报告宿主,检测到附近半米之内出现一只新鬼,鬼气值十点,暂无能力,暂无属性,请问是否抓……啊,怎么会这样呢?” 白茶拧眉:“怎么了?” 不等系统回答,白茶抬眸便看见乌素兰的遗体上飘起来一阵淡红的轻烟。 浅红的烟雾在洪长风头上留恋不已,缠绵地绕了一圈,之后便朝着屋顶飞散而去。 是要逃走吗? 白茶目光一凝,正要扬起左手抓住这缕诡异的烟雾,却正好看见烟雾散去的模样。 消失不见了…… 不过,也是。 死魂藏在烟雾里逃走,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诡异的术法。 白茶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是她过度紧张了。 如果真的有阴魂藏在那缕红色的烟雾里,也绝不可能当着墨白仙尊跟妖王九天的面逃掉的。 “长风,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墨白神色隐忍,走过来扶住洪长风的肩膀,淡声解释道:“这件事毕竟谁也不想的,当时那孩子突然醒了过来,大概是不想看我受伤,所以就抓着刀冲了过来。” “师父,您不用解释,弟子都明白。” 洪长风垂着头,神色黯然道:“这件事本就是素兰错了,若她当年不将那只畜生带回清风殿,如今也不会发生这么多惨事,更不会有那么多弟子惨死。” “以命抵命,这便是她的宿命。” 洪长风抬头看向墨白,言辞恳切:“师父,弟子只希望您能看在素兰也死了的份上,能不能将她的罪过一笔勾销?” 墨白沉默不语。 白茶却是冷冷地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所以,人类总是如此狂妄又自大。 他们总是以为,死亡便可以抵消他们生前所有的罪孽。 所以,他们肆无忌惮! 他们为非作歹! 他们嚣张无度! 他们以为死亡就可以拯救他们肮脏的灵魂,所以他们无视生命的珍贵。 他们既不珍视自己,亦不珍视他人! 他们向死而生! 他们虚无以待! 他们从不珍惜高贵的生命! 他们,死有余辜! 想想近段时间,乌素兰害死了多少条性命,最后却只能以一句“人死如灯灭,生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来终结她所有的罪孽。 若人间真的有地狱,她所犯下的罪行本不该如此一笔勾销! 若人间真正有地狱,便可以将罪孽的审判继续进行下去! 这,就是鬼王存在的意义! 咦,等等。 白茶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在脑海中问道:“对了,那噬魂兽的鬼魂呢?” 就算当时江子林杀死了那只畜生的肉身,但对法力高强的异兽来说,魂魄是可以被保全下来的。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那只噬魂兽的金蝉脱壳之计? 系统:“暂时未探查到噬魂兽魂魄的气息,整个正殿里都没有,恐怕是魂飞魄散了。” 白茶:“怎么会呢?” 太奇怪了。 那只畜生作恶那么久,竟然这么容易就死了? 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白茶也记得,当时有一股类似的红烟飘了上来,但她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正殿下方的墨白身上,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 如今想来,噬魂兽的魂魄是在那时自爆的? 可是,为什么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普通凡人尚且知晓这个道理,又何况是那个野心大到想要取而代之墨白仙尊的异兽?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噬魂兽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力量! 就是那个神秘力量操纵了这所有一切? 可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本以为乌素兰跟噬魂兽死了,艳鬼杀人事件就算解决了。 但现在看起来,却是越来越复杂了。 第82章 高等智慧生物的特点 “师父,请您让我代为处理素兰的身后事。” 洪长风突然跪在地上,磕头请求道:“我自幼便跟素兰一起长大,后来更是结为男女同修,弟子跟素兰的感情早已不是一句夫妻便可以放下的。 洪长风抬头,眼神悲切地看着墨白,软声道:“师父,我知道素兰罪孽深重,我也不期望您跟清风门弟子都能原谅她。 弟子只是希望……弟子只希望给她一个往生赎罪的机会,请师父成全。” “既如此,那你便将她好生安葬罢。” 墨白道:“为师会为她念一段往生咒,希望她来生莫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谢师父,谢师父成全!” 洪长风感动不已,红着眼睛给墨白深深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抱着乌素兰的遗体走出了正殿。 看着洪长风隐含悲伤的背影,白茶小脸冷漠,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洪长风离开后,墨白作为清风门仙尊,以及除洪长风外,唯一能主事的人,只能留下来处理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满地尸体,看来不是一两刻便可以处理完的。 清风门的事白茶并不打算插手,所以百无聊赖。 白茶背着两只手,晃晃悠悠地四处乱转,似乎在认真找什么东西的模样。 “喂,小丫头,你到底在找什么?”少年脸上挂着好奇的表情,像一只粘人的小狗似的,紧紧跟在白茶的身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那只妖兽可能遗留的气息之类的东西。” 站在祭祀的神台前,白茶回头看了少年一眼,态度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但也没有多热络。 “什么遗留的气息?那只妖兽应该已经死了吧?这里全部的地方,我都刚才就已经用妖法探过了哟,并没有它的气息。” 少年托着下巴,清绝透亮的眸子也跟着往神台的下方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白茶真的是懒得解释,斜斜地睨了一下眼角,便又回头往下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走去。 “喂,小丫头,你就跟我说说看嘛,为什么你会认为那只妖兽还没死呢?” 少年赶忙跑了两步,晃着红色衣袍跟了上来,满脸娇意,笑嘻嘻道:“就跟我说说嘛,人家保证不会说出去哟。” “小九,麻烦你别这么啰嗦。” 白茶拧眉,满脸不耐:“果然还是以前不会说话的时候更可爱呢。” “都说我不是白九了!” 少年羞恼地叫道:“你再叫人家小九,本王真的翻脸了哦!” “随便啦,不过一个名字而已,都一样。”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哦。”少年托着腮,细细思索,要不就干脆承认好了。 反正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所谓。 更重要的是,相比九天大帝这个无聊又无趣的名字,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小白叫他小九呢。 白茶不知少年的烦恼的心思,早已转身向着下一个地点走去了。 不过,整个正殿里,除了满地尸体之外,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时,系统也突然问道:“宿主,你到底在找什么?不是跟你说过了,那只噬魂兽早就一看魂飞魄散了,你不可能找得到的。” 找什么? 其实,白茶也不知道。 她只是有一种荒唐的直觉。 如果乌素兰养的那只黑猫就是噬魂兽的真身,那么白茶应该算是跟它直接接触过。 白茶至今还记得那只畜生在被她抓住的时候,那双泛着幽幽冷光的绿色猫瞳,以及那双眼睛里深重的恨意与杀气。 就是那个时候,白茶感觉那只黑猫应该不止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宠物而已。 应该是一只有着很高智慧的生物。 高等智慧生物的特点之一就是,在面临绝境的时候,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所谓的苟延残喘,说的就是如此。 也许,就是这种感觉,才让白茶坚持在正殿里寻找某些可能被遗留下来的线索。 “不可能的,我跟那只畜生接触过,我相信它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肯定还有保命的后招。”白茶扬着清眸,说得信誓旦旦。 系统沉默下来。 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女人的直觉就被称为世界十大奇迹之一。 这时,白茶正好绕了正殿一周,又回到了血色夺魂阵的旁边。 江子林就躺在阵法旁边,至今昏迷不醒。 看着他眼角下那颗醒目的泪痣,白茶对他的不死之身又好奇了起来。 于是,想也没想就蹲了下来,一只纤白手指托在下巴上,一边认真地盯着男子的脸,仔细地察看起来。 不过,白茶看了许久,依旧没看出江子有何奇特的地方,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眼睛,跟所有正常人类一样。 甚至,就连他这张脸也是泯然于众人的普通大众脸。 照理说,像这种将死之人,一般过不了一个星期就会死于各种意外或天灾。 但如今看起来,这个娃娃脸虽然每次都会遇见意外,但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奇迹而生存下来。 为什么呢? 难道,他身上藏着某种救他于水火的咒印? “喂,小丫头,你在看什么?”九天眼巴巴地跟了过来。 少年扬着一抹邪气笑容,也在昏迷男子的身前蹲了下来,学着白茶的样子,托着下巴,将昏迷的男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不过,恕九天大帝眼拙。 他实在看不出来这小子有什么稀奇的,竟让白茶如此在意。 少年心里不觉有些吃味。 都已经是一百多年的交情了,小白从来都没有这么在意过他! 白茶忍不住伸出手指,用力地戳了一下江子林的脸颊,淡声说道:“小九,你看出这小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么?” “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托腮,郁闷道:“除了长得实在丑了一点,没什么不对劲的。” 白茶斜着眼看他:“我没让你注意他这副皮囊,你再仔细看看,他跟普通人类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跟人类不同的地方?” 九天见白茶说得严肃,便也跟着敛了敛眉锋,终于认真地盯着江子林的脸看了起来。 第83章 生死血咒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九天突然抚掌,大咧咧扬起眉锋,笑得分外好看,兴奋道:“这小子是将死之身,是吧?” 仿佛说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结论,少年双眼亮晶晶,一副求表扬的萌样。 一张白皙脸庞精致得过分。 小狗似的。 白茶愣了愣,仿佛回到当年。 小九就是这样,扬着一身火红的皮毛,像有多动症的狗子一样,在她的身边又跑又跳,闹得人心里发慌,却又不忍心揍他。 “嗯,将死之人。” 白茶回神,淡声道:“不过,从第一次我见他到现在,经历过好几次生死的危机,却一直都不死。 我想了许久,依旧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跟什么人结了血咒?”九天想了想说。 “什么?” 白茶一愣:“血咒?” 对啊! 她怎么忘了,这世上原本还有一种可救人性命,名叫血咒的法术! “是啊,就是生死血咒。” 九天表情认真,点头道:“血咒一旦生成,结咒的两个人就会生死相依,互为福祸。 只要其中一人永远不死,另一人便会得到永生的生命,永远长生不死。 不过,一般来说,结这种血咒的人都是因为其中一方有随时会死的生命危险,另一个人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施咒。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其中一个人可能是不老不死的永生之命。 另一个人想偷取他的寿命,增加自身的寿数,便会悄悄对这人施咒。 生死血咒算是所有咒法之中,其中好坏最难辨的一种法术吧。” “生死血咒么?”白茶喃喃自语。 过了一会儿,白茶又垂眸看着江子林那颗无辜的泪痣,再转头看向九天,认真道:“你认为他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么?” “唔,这个嘛……” 少年满脸呆萌,托着腮道:“也不一定,毕竟这个世上法术实在太多。 而且,我刚才看过了,这小子的身上没有结咒的痕迹。” 是啊,江子林身上没有结咒的痕迹。 这也是白茶琢磨不透的地方。 血咒一旦生成便会在两个结咒之人的身上印下一个特定的标志。 这个标志一般会在耳后或是胸口这类比较隐秘的位置。 只有生成了这个标志,才真正证明血咒生成。 这也是血咒最为特别的地方。 其实,血咒有很多不同的形式,生死咒算是其中最阴毒最特别的一个。 因为这种血咒一旦生成,那两个结咒之人的人生便真的永生永世都会绑定在一起。 哪怕其中一人想要接触血咒的法力,也是绝不可能之事。 所以,一般选择结这种咒法的人,若不是深情之人,便是有深仇大恨的人。 仔细想想,一个人到底要恨另一个人恨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想永生都跟他绑定在一起,生死相依? 虽说有这种心态的确变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茶还是倾向于九天的说法。 或者爱,或者恨,这就是生死血咒生成的原因。 但她毕竟跟江子林不熟,真的没什么心思看他的身体,想想也就算了。 可是,唯一让白茶想不同的地方就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江子林的背景难道根本不简单? 真的会有一个不老不死的永生之人存在么? 白茶实在是太好奇了。 于是,纤细的脖子伸长,好奇的娇美小脸更加朝着昏迷的男子看过去,几乎快要凑到他的脸上了。 “啊。” 就在这时,白茶突然被人揪住了衣领。 然后,一股蛮横的力道拉着白茶往后,将她强硬地拽到了一个清冷的怀抱里。 “茶茶,师父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过来帮帮为师。”墨白那道清冷的气息就吹拂在白茶的后脖颈上,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如果不是想到身后之人是墨白,白茶差点忍不住动手,因肢体接触带来的亲密感真的令她极为不适。 特别是,满室腥浓的血腥味会让她不由自主想到那个欺辱她的诡谲男人。 想到那日在山洞里受到了屈辱。 每次想起来,白茶都忍不住想要杀人。 却碍于这人是墨白,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将扬起的左手放下。 “你干嘛?” 少女一张漂亮小脸全是怒气,恨恨地瞪着仙风飘然的男人,“您不是无所不能的仙尊吗?世上还有您做不到的事吗?大哥,你别搞笑了行吗!” 白茶这番话跟她平日的语言系统很不相同,如果是往常,说不定她还记得隐藏一下未来人的身份。 但刚才实在是太生气了,忍不住就换回了现代的说话方式。 “茶茶,为何如此说?”墨白惊诧,忍不住皱起眉。 “小丫头……”九天也是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她,似有些不认识她似的。 当然,如果不是九天非常确定白茶的身份,可能也会以为有人冒充她。 可……这样的小白也太奇怪了。 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不好,噬魂兽的一缕残魂附在江子林的身上!” 系统突然尖叫:“他正要逃走,宿主快追!” 系统突然的提示让白茶怔了怔,也拯救了三人之间逐渐凝固的气氛。 白茶想也不想就抬头看去,果然看见江子林那抹虚弱的身影正在往门外逃窜。 那只畜生! 果然藏起来了! 不过,白茶死活也想不到,那只异兽的胆子竟会如此之大。 他们之中,一个仙尊,一个妖王,可它就那样明目张胆地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出人意料之举,任谁也不会想到的。 当然,最为可疑的一处就是,它是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的? “给我站住!休想跑!”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白茶怒吼一声要追出去。 结果,一脚刚踏出去,就踩在自己鲜红盛放的衣摆上。 “唔。” 好痛。 白茶眼泪汪汪,揉着摔痛的鼻梁坐起来,小脸无辜极了。 “茶茶,你没事吧?” 墨白满脸担忧,急忙蹲下来,手势轻柔地给她揉鼻子,语气却似长辈一般的埋怨起来:“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第84章 光着身子跑步会被当变态吗? “小白……”少年也跟着蹲下来,虽也面露担心,却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他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知道照顾别人? 更何况,以往都是小白照顾他的。 看着墨白细致入微又小心翼翼的动作,九天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 少年转过身去,戳在墙角,抑郁了。 “我没事,不用你管。”白茶忍着剧痛,尴尬地偏过脸,避开了墨白亲密的姿势。 低头时,余光却瞥见一抹陌生又熟悉的红色。 是那日在山洞里的喜服。 不过,款式却是男子的。 一直到这时,白茶才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早已不是自己先前那身道服,心确实是太大了一点。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穿上喜服的? 白茶脑子有些乱,实在是记不得了。 系统:“大概是那个神秘男人给你穿上的,衣服上有很大一片那人的气息。” 白茶有点懵:“那个变态给我穿的?什么时候?” 系统:“在偏殿时,还记得吗?你也只在那里接触过他而已。” 白茶沉默一会儿:“……我草!” 系统:“宿主……” 白茶气道:“现在别跟我讲道理,我不想听,还有,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系统委屈道:“你也没问过啊!” 白茶:“……” 变态的衣服她实在不想穿…… 只要想到自己穿着仇人的衣服晃了这么久,白茶的心里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但自己身上连内衫都没有,又急着追噬魂兽,自然没时间去换衣服。 想了想,白茶淡定道:“在这个时代光着身子跑步的话,会被当变态抓起来吗?” 系统:“……” 系统最后还是没有回答这个奇葩的问题,而白茶也没有胆量真的光着身子奔跑。 至少,在墨白面前不敢。 揉了揉摔痛的鼻梁,白茶甩开墨白扶着她的胳膊,动作利落地撑起手臂。 随后,大步追出了正殿。 “哎,小丫头,你去哪里?等等我!” 少年扬着精致的侧脸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 墨白因为白茶拒绝的态度,愣了一下,始终还是慢了一步。 但想到可能会有的危险,自然也随之出了正殿。 此时,月全食早已消失了。 一轮清冷的圆月就挂在天上,奶白奶白的,看着美极了。 白茶心里着急,根本没心思欣赏什么美景。 她只是不断按照系统的指示跟着那抹青白的影子追过去。 幸好江子林的法力修为不高,而那只噬魂兽也受伤的缘故,这才让白茶这个凡人不至于追得太辛苦。 白茶那宽大的红色衣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着,善用鬼步舞之后,速度甚至能赶上虚幻境修为的灵修。 不过,白茶太过专注前方,并没有发现,在她走过之处,一道道白色的烟雾在她的身后渐渐凝结起来。 效果很像现代的干冰。 这些白烟像一层层围拢的雾气,渐渐将她的来路完全封闭,形成了一个完全被雾气包围的空间。 “喂,你发现没有?那只畜生去的方向好像是后山?” 白茶一边用奇怪的姿势奔跑,一边在脑海中问道:“我记得后山应该只有墨白闭关的洞府吧? 听说那里什么都没有,那只畜生去后山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受伤逃跑的话,方向也不对啊? 据她所知,清风门的结界从无为老祖那一代开始,一直以来维持得异常坚固,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破开的。 比如,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被挡在了山门内。 不过,法力修为若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结界也就形同于虚设。 说到底,这里跟现代的社会也没什么两样。 能力大于天。 强者秀于林。 不管什么时代,强大的自身实力永远都是不断进取的唯一法则。 正是明白这个道理,白茶才想用最快的速度修炼成鬼修。 若系统的目标真的是将她培养成最高等级的鬼帝,恐怕也要如此。 没有鬼气,一切都是白谈。 沉默了一会儿,系统回道:“方向确实是后山没错,不过暂时不知噬魂兽的意图,总之先追过去看看。 不过,宿主你一定要小心,刚才追着你出来的妖王气息突然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你离魂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一定要小心!“ 小九? 消失了? 听见妖王两字,白茶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过很快又再次全速前进。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那只畜生再说吧。” 夜色中,白茶咧着嘴角笑了笑,“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因为离魂回不了身体的话,你正好可以换一个新主人,不是吗?” 系统:“你别开玩笑了,这是不可能的事,一旦你的身体死亡,我也只能跟着消亡,你就是我之所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宿命,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宿命吗? 白茶抿着嘴没说话。 她其实很讨厌这种绑定的关系。 更讨厌宿命这两个字。 一个人若真的相信凡事命中注定,那么离死也就不远了。 人为什么活着? 欲望。 磅礴的,永无止尽的欲望就是人之所以生而为人的意义。 若没有生的欲望,那么人类便不会出生,甚至不会长大,不会吃饭睡觉打豆豆。 若没有让自己幸福的欲望,人类就不会做一切让自己开心的事。 欲望,其实支撑着人类随时可能崩塌的脆弱人生。 唯有相信自己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一个人才会努力生存下去。 所以,宿命论不该成为一个人生命的底色。 更不该成为整个人类群体的生命底色。 白茶认为,不论是做人还是做鬼,其实都需要一种强烈的执念。 一种相信自己终究能改变命运的强烈执念。 唯有如此,最终才能让命运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转下去。 可是,欲望有大小。 执念也有强弱。 所以,人有不同。 鬼亦不同。 但这个鬼王系统也不是白茶自己选的,所以很大程度上她其实并没有决定权。 第85章 负心汉,本大爷早就看你不爽了! 不过,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先顾好眼前再说。 如今,那只噬魂兽受伤了,也许凭借鬼手的力量也可以消灭它吧? “对了,我很好奇,那只畜生到底是如何躲过我们的搜索的?” 白茶的身形正在往后山快速奔去,在这间隙竟然还有空跟系统聊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系统这家伙一向都乐意陪她,于是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夺魂阵的缘故吧? 你别忘了,当时墨白可是已经绘好了阵法的。 如果,在江子林刺杀的一瞬间,它就催动阵法的话,极有可能因此附到那小子身上。” 事以至此,事实到底如何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但白茶想,大概也就是系统说的这样吧。 相差应该不会太大才对。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而且,你别忘了,噬魂兽的实力可是远在乌素兰之上的。 也就是说,他的修为法力其实比乌素兰更强,隐藏气息这种小法术对它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毕竟,妖王不就可以隐藏自己身上的妖气,在仙中第一的清风门中肆无忌惮地行走?” 白茶赞同系统隐藏气息的说话,但她并不觉得当时那只附在乌素兰身上的噬魂兽有多厉害。 若真的厉害的话,恐怕不会随随便便被别人刺一刀就伤成那样吧? 最后竟还像一只过街老鼠似的,在夜色中逃窜出来。 若修为真的强大,那这只强大的异兽会不会太弱了一点? 白茶始终还是觉得,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肯定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故。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猜想,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她。 反正也没证据,想了想也就算了。 不过,正在奔向后山的白茶不知道,与此同时,她的身后也正在发生某些她不知道的变故。 正殿门口,九天跟墨白站在高高的阶梯上。 两个当世最强者,同样英俊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模一样疑惑又头痛的表情。 “喂,负心汉,你看出来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张精致白秀的脸庞上满是担忧,叉着腰立在一片浓白的雾色前,眉锋冷厉,瘦长的身形热烈似火,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谁知道会这样呢? 他们几乎是前后脚追出来的,不过转眼而已,就已不见了白茶的踪影。 此时,两人同时被一片浓浓的白雾困在正殿外,辨不清前路,亦无法使用妖力。 想到白茶可能就在这片诡异的白雾中,九天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嚣张的眉眼恶狠狠地张扬着,恨不得大开杀戒。 可是,举目四望,却连一个可以杀的人都找不到。 若他们这里被白雾包围了,那么同理可推,说不定整个清风门都已然被这片诡异白雾包围了。 “喂,红纸笔,你说这些会不会是那个人做的?” 九天偏过头,双瞳紧紧盯着墨白倾天的一张冷颜,眼神幽幽道:“若那个人真的知晓小白复生了,你说他会怎么办?小白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听见红纸笔这个久违的不伦不类的名字,墨白的眉轻皱,斜睨着眼冷冷地看了九天一眼:“你别忘了,我们俩如今立场不同,以后注意你的态度。” “切,知道了。” 少年无所谓地皱了皱脸,不耐烦道:“所以呢?现在这片白雾到底是什么意思?小白呢?她又去了哪里? 我告诉你,子时可是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小白若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定会让给她陪葬!” “分开找吧。”墨白道。 “凭什么?” 少年回眸,表情恶劣地瞪着墨白,满脸防备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趁着本王不在,又去骚扰我们家小白吧? 负心汉,老子告诉你,本大爷早就看你不爽了,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这辈子你休想再伤害小白! 本王不许!” “好了,你别闹了,离魂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需尽快找到她才行。” 对这只九尾妖狐小孩子一样的性子,墨白表示很无奈,捏了捏眉心,无语道:“我想你应该也不想看见白茶被一群恶鬼争抢身体吧?” “休想!我看他们谁敢!” 少年一脚踏于冰凉的白玉地板,双手叉腰,姿态傲然地冲着天空咆哮:“本大爷倒要看看,谁他娘的敢动我们家小白的身体!” “行了,别嚎了,这雾气似乎有阻隔法力的作用。” 墨白眼角微抽,表情却是淡然,促狭道:“你就算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一只鬼听见的。” “要你多管闲事。”少年尴尬不已。 “不会让鬼听见什么?” 这时,两人身侧突然传来鬼气森森的说话声。 中气不足,鬼气缠绕,绵绵不绝,是明显的见鬼之象。 找死! 哪里来的小鬼! 竟然胆大包天,敢在此故弄玄虚! 墨白跟九天默默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凝起目光,表情阴沉如水,同时杀气腾腾地挥出一掌。 掌心中蕴含着两人聚拢而起的法力。 不言不语间,强大法力便于无形中擦着空气,齐齐朝着那说话的小鬼打过去。 轰! 正殿一侧的地面瞬间被一正一邪两股强大的法力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深不见底,隐有杀气在里面浮现。 洞旁站着几只阴气森森的鬼影。 呆呆立了片刻,鬼影们齐齐瘫倒在地上,吓得差点尿裤子。 当然,若他们有裤子的话。 “墨白师,师兄,是我,你亲爱的青山师弟啊!”贪吃鬼心脏怦怦跳,表情畏惧,默默看了一眼被一妖一仙轰出来的巨大坑洞,不觉脖子一凉。 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要离这两个变态远一点! 娘的,他不过就说了一句话而已,差点就被杀鬼灭口,这是跟他有多大的仇啊!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定了定神,贪吃鬼庞大的鬼影哆哆嗦嗦地飘到墨白身前,探头往正殿里一看,吓得立刻尖叫起来:“娘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尸体?师兄,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贪吃鬼生前似乎是一个话唠,不过刚一见墨白而已,便是一连串问题砸了过来。 因为惊吓,他那张庞大的鬼脸看起来更白了,像一个巨大的包子。 若有一只吃货在此,必定食欲不错。 第86章 做鬼难,大爷饶命! 墨白不知为何,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无事,不过闹鬼而已。” 说完,那透着冷意的清眸在贪吃鬼那抹大得没边没际的魂体上扫了两眼,杀之而后快的意思很明显。 贪吃鬼心尖一跳,吓得差点跪地不起:“大爷饶命,小人什么都没做过!小人虽然也是鬼,但从未害过人啊!” 墨白:“……” 他拒绝承认眼前这个怂货是他们清风门的人。 并且,还是他同出一门,唯一不二的师弟。 九天冷淡的态度比墨白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贪吃鬼等几只小鬼出现的那一刻,他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就收敛了起来,端着冷冷淡淡的姿态,避嫌似的立于一旁。 不知何时,九天与墨白的距离拉开了一个巨大的鸿沟似的。 咫尺天涯,却遥不可及。 就像他们的身份,一正一邪,一仙一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彼此生命里的常客。 “墨白,事出有急,本王改日再找你算账!” 少年扬着好看的眉眼,嚣张道:“但我告诉你,今日之事,本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等着!等着本大爷回来取你的狗命!” 说着,九天扬起一只白皙的手臂,又轰出了一掌。 这一次,掌心对准的却是墨白。 不过,堂堂的妖王九天大帝也有失手的时候。 九天的妖力凝结成霜,白色的浪花似的,一路肆虐而去,连墨白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却将他身后的一堵砖墙轰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豁大,能看见里面隐隐约约躺成一片的尸体。 九天似乎无意恋战,见一击不成,竟也就这样算了。 他足下的黑色锦靴轻点,随后御风而起,扬着那抹妖艳的红色衣袍,瞬间就消失在了浓浓的白雾里。 “师兄,你没事吧?” 贪吃鬼那团巨大的魂体滚了过来,激动不已:“娘的,九天那妖孽也忒嚣张了吧?这是完全不将我们清风门放在眼里啊!” 墨白不动不怒,淡定道:“无事。” 见墨白似无意追究,贪吃鬼诧异道:“师兄,你确定你真的不想报仇么?看那小子嚣张的态度,若不给他一点苦头瞧瞧,他日怕是会成一方祸害啊!” “不用管他,这妖孽性子虽然恶劣,倒是从未害过旁人的性命。” “可是,师兄……” “够了,不用再说了,如今本门鬼怪肆虐,门中弟子因此死伤无数,本尊认为,在捉拿妖王之前,还是先将艳鬼之事处理了再说罢。” 墨白说着,轻拂衣摆,转身就朝浓雾中走去。 “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啊?”贪吃鬼追过去。 “本尊自有要事处理,你别跟来。”墨白面色清冷,根本就不理他。 贪吃鬼:“师兄,青山生是清风门的人,死是清风门的死人,愿为清风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你就带我一个嘛。 看你行色如此匆匆,是有什么好玩的事么?” “无所谓好玩。” 墨白头也不回,冷冷道:“不过是,杀鬼而已。” 杀杀杀,杀鬼! 娘的,他才不想杀了自己! 贪吃鬼浑身一哆嗦,瞬间闪身,庞大的身影消失于浓雾之中。 直到墨白跟贪吃鬼都消失在了浓雾里,艳鬼跟胆小鬼这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呼,幸好刚才没有被发现,如若不是,在下今日恐怕就要被斩杀在此了吧?” 胆小鬼跌坐在地上,仰着一张虚白的鬼脸对艳鬼讨好地笑了笑:“小娘子,你说是吧?” 艳鬼冷冷地瞥他一眼。 胆小鬼吓得一张鬼脸惨白,立刻抱紧了自己。 真不是他想怂。 而是…… 这世上,不论是人还是鬼,法力都比他强,不怂也不行啊! 做鬼这么久了,胆小鬼至今还没有修炼出任何法力。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他无意此道。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实在不是那块料。 最后,为了保护自己免于伤害,倒是让他误打误撞摸索出了一套隐身术,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作为这里实力最弱的一只小鬼,在大佬成群的清风门里,胆小鬼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目标亦相当明确。 那就是——死也要抱紧大佬的大腿! 若说鬼怪之间也有等级,那么,那个古怪的漂亮丫头就是其中是最神秘,实力最强大的一个。 大佬当之无愧。 接下来,其余所有比她弱一些的小鬼便是小老大。 胆小鬼认为,唯有永远保持着这样的自觉,他才有可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思及此,胆小鬼看向艳鬼的表情更显谄媚,“小娘子,反正他们都走了,不若本……奴才带您回归云殿如何?” 这几日胆小鬼算是摸透了。 这整个清风门内,墨白仙尊所属的归云殿就是白茶那漂亮丫头的据点。 一旦回到归云殿,便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也不想想,大佬她身后的靠山可是堂堂仙尊,谁人敢在他的地盘放肆? 胆小鬼早就打算自己一个人遁走,奈何艳鬼这女人不知为何,死活也不肯走,他也只能借机讨好她了。 谁叫这女人杀人不眨眼呢! 对胆小鬼的示好,艳鬼毫无反应。 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墨白消失的方向,连眼角的一点余光都不愿意分给旁人。 因为之前借用白茶那丫头的身体勾引过墨白的缘故,艳鬼心里其实有一种不为人知的自卑。 自卑的原因有许多。 生前因家道中落,因此被卖到青楼是为其一。 生得没有白茶那丫头漂亮是为其二。 其三便是因为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 无论如何,被人炼成艳鬼,杀了无数清风门弟子,这是她永远无法否认的过去。 可是…… 可是,若她一早便知凤哥哥变成了当世第一仙尊,还是清风门掌事之人。 若她一早就知道这些,便是死也不会伤害他的弟子。 永远不会。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艳鬼垂下头,表情黯然。 片刻后,抬头看着那些越聚越深的浓雾,艳鬼秀脸一怔,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漂浮的魂体朝白雾走了过去。 最后,只有胆小鬼一只小鬼被丢在了巨大的坑洞旁,可怜巴巴,欲哭无泪。 做鬼难! 做一只没有法力的小鬼更难! 第87章 撒娇卖萌是你的战术吗? 清冷的夜风中,白茶追着江子林的身影来到了穿越那天的后山上。 平日里郁郁葱葱的树林灌木此时全是阴森森的一片黑色,像一只只蛰伏在侧的怪物。 随时准备跳出来攻击人似的。 一阵阴风吹过,鬼声语语,如泣如诉。 这种恐怖片的标准氛围对白茶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她一个人,扬着那抹烈焰般的喜红色踏步走上了山顶。 “查到了吗?噬魂兽那只畜生到底逃到哪里去了?”白茶一边走一边跟系统商量。 说真的,连白茶自己都没有发觉,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系统当成了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遇见不懂的事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求助系统,仿佛他真的无所不能似的。 “啊啊啊啊!!!” 这一次,不等系统回答,白茶目视的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什么声音?”白茶凝神,娇美侧脸看向声音的来处,也来不及等系统的回答,踏着诡异的鬼步就往惨叫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是噬魂兽。” 奔跑途中,系统回道:“他的魂体不知何故突然受损,似乎就快要魂飞魄散了。” 白茶脚步一顿,随后恨恨道:“谁干的?” 连她的小鬼也敢抢,这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对! 如果噬魂兽并不是整件事的主使者,那么他在临死之前,拼死也要逃出来去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幕后最大的凶手! 那个于倾刻间便将十二只艳鬼斩杀的神秘人说不定就在此处! 思及此,白茶一张小脸冷得冻人,再不言语,脚下的鬼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等白茶赶到那道惨叫发生的山洞前时,正好看见江子林那抹青色的身影仰面倒在地上。 这倒霉蛋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脖子上的鲜红止也止不住,疯狂地流向黝黑的地面。 瞬间就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 可是,白茶没有看见那个攻击他的…… 不,等等! 不是没看见,而是根本看不见! 系统:“紧急通告,前方出现一只神秘物种,暂时不知是什么来头,更无法确知有何能力,宿主你一定要小心。” 神秘物种? “是啊,确实够神秘的。” 默默看了一会儿,白茶目光闪动,突然咧着嘴冷冷一笑:“黑得够神秘。” 没错。 就在白茶的正前方,墨白的洞府前,江子林的身旁,正立着一缕黑色的雾气。 雾气之黑,几乎与后面铺天盖地的夜色融为一体。 黑得诡异。 黑得令人胆战心惊。 更恐怖的是,仔细看去,黑雾呈现出来的状态竟是一个人的形状! 看不出男女。 因为它没说话,所以自然听不见它的声音。 看起来倒是比一般人类更高。 大概有两米的样子。 不过,若真是一个人,这人高得也太不正常了。 雾色太黑了,所以看不见是否有嘴巴或是鼻子之类的脸部器官。 其实,白茶更倾向于系统的说法。 这是一种,根本无法确定其来源的怪物! 而且,这个黑雾人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更像一个借由黑雾隐藏它那张脸的道具。 “哼,看来又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鬼东西呢!” 白茶冷笑一声,踏步往那黑雾走去。 人若是想藏起什么东西,便说明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所以,这个黑雾人跟那个戴着白帝面具的男人,他们其实都在试图隐藏自己的身份。 也就是说,他们自身的身份极有可能见不得光。 呵,这倒是极有意思。 看来如今的世界变得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喂,前面那谁,你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因为不知怪物的实力,鬼手又无法远处偷袭,白茶故意发出声音,吸引黑雾人的注意。 闻声,黑雾人果然抬头看向她,弥漫着浓浓雾色的黑色脸庞上却只看见两个微微凹陷下去的黑影,没有眼睛,更看不见他的表情。 普通人若看见这一幕,恐怕早就已经吓死了。 不知为何,白茶突然想起胆小鬼那文质彬彬的书生相。 若是那鬼东西在这里,怕是早已吓得出魂了吧? 白茶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心情竟然不错。 黑雾人在看见她的一刹那却似乎有些失神,呆了片刻,这才呜咽着冲她咆哮了几声。 怪里怪气的,听着不像人的声音。 这么说来,这真的是某种新型怪物了? 白茶倒是淡定,慢腾腾走过去,闲情逸致的在脑海里问道:“喂,我们这个鬼王系统可以收怪吗?” “嗯?” 系统一愣:“收什么怪?” “就眼前这个东西啊!” 白茶下巴一点,笑容诡异道:“我发现在这东西出现的时候,你似乎并没有发布任务吧?所以,其实它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小鬼,是吧?” 系统:“……” 妈的,他是什么时候暴露这么多问题的? 白茶:“因为无法确定来源,所以你可能暂时无法发布任务是吧?我想知道,这种情况只是一时的,还是永久性的?” 系统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哑声回道:“系统没有任何此种物种的资料,所以暂时无法得知任何相关情况。” “也是,我以前也没有见过这种来历不明的怪物呢。” 白茶翘着红唇笑了笑:“其实,我倒是挺想知道,若是驯化的话,这种东西有没有某种可能让其成为一种新型的宠物型异兽。” 系统:“……” 驯化神秘怪物让其成为新型宠物? 我的姑奶奶啊,你这鬼王当得到底是有多无聊?! “抱歉,因为正在接收系统主脑方面的回馈,所以暂时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呢!” 系统操着一口标准诱惑男低音,可耻地卖着萌道:“因此给宿主带来的不便,还请亲谅解呢,么么哒。” “又开始卖萌了啊。” 白茶目视前方,语气冷淡道:“我发现,你这东西在尴尬或是试图逃避某种问题的时候,就会撒娇卖萌。这是你的战术吗?嗯?” 系统:“……” 这特么到底是一个什么宿主? 作为一个鬼王系统,他还能不能有一点来自高级智能脑的优越感了!!! 第88章 艳鬼背后真正的主人 “糟了,宿主,那只神秘物种正要逃走,快追!” 系统突然尖叫,并且同时发出嘀嘀嘀的警告声。 若这种声音总是在一个人的脑子里面响起的话,那还是挺痛苦的。 白茶不耐地皱了皱眉,随后鬼步诡谲地踏出去,同一时间走到了江子林的身边。 更远一点的地方,那个黑雾人逃窜出去,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结界上撞了几下后,突然就朝墨白的洞府冲了过去。 这是不要命了? 打算同归于尽? 白茶正诧异,却不想,那黑雾人突然像被电击中了似的,浑身抽搐了几下,随后捂着脸无声地尖叫起来。 那抹黑色的影子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白茶:“……” 什么情况? 这东西会不会太弱了一点? 今日这些小鬼都怎么回事? 还以为他们都是王者,结果全特么是青铜!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黑雾人既然晕了,白茶也就懒得理它了,蹲在江子林的面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不愧是永远不死的必死人。 娃娃脸江子林除了气息微弱了一些,因为失血脸色苍白了一些,暂时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确定了江子林的伤势,白茶举步朝着那抹黑色的影子漫步走了过去。 系统:“你不会真的想要养怪吧?” 白茶翘着红唇,淡淡一笑:“难道不可以吗?” 系统:“……” 算了,当我没问吧。 这女人的脑回路完全就不是他能搞懂的。 “喂,你说它真的晕了吗?” 白茶站在离黑影大概一米的地方,抱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似乎并不打算近身查看的样子。 系统:“不确定,在它的身上一直探查不到呼吸,有可能本身就是没有生命体的怪物。” “没有生命体吗?” 白茶目光一凝,淡淡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可不是怪物那么简单。”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它并不是新型物种?” 白茶:“你知道,有些人死后,残余的一缕灵魂还附在身上,或者被有心人以咒养身的话,是有可能形成一种没有生命体征却还可以自由行走的人类,他们被称为……” “行尸走肉!”系统突然激动地接道。 “没错,就是行尸。” 白茶眼神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诡谲,淡淡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怪物的情况跟行尸的状态很像吗?” “确实有一点。” 系统赞同道:“我记得行尸走肉一般都是被有心人豢养的。 若真的是行尸,它的身上应该有某种被豢养的标志才对。” 因为行尸一般都有其主,为了不与别的行尸混淆,有时候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控行尸的行动,饲主基本都会在行尸的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特有的标志。 当然,更多的时候,这种标志也会起到威慑其他养尸人的作用。 又或者说,这是养尸人标志自己物品的一种手段而已。 据说,早从几百年开始,在他们那些养尸人之间始终流传着一些极为神秘的标志。 它们隶属于某些不能言说的神秘人。 那些人的身份往往不能深究,背景强大,令人望而生畏。 是啊,行尸的身上往往都有代表他们身份的标志,每一个标志的后面对应的是一个养尸人。 若是能查到这只黑雾人身上的标志,说不定就能知道它是否是行尸了。 白茶应了一声,却还是站着没动。 她似乎并不准备上前查看。 系统:“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白茶摇摇头:“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系统无语:“又是你那神秘的第六感?” 白茶:“算是……” 她最后那个吧字还没有说出口,那个一直躺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的黑影突然就暴立而起,像一只突然离弦的利箭,朝着白茶就肆虐而来,伸出来的黑色手臂直指她的心脏。 这黑雾人果然有问题! 白茶脸色微微一变,但因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被吓到,只在黑影暴射而来的一瞬间,她便催动鬼步,身形飘逸地闪向一旁。 可是,白茶万万没想到,那黑雾人的目标竟然不是杀她,而是……挟持! 就在白茶闪向旁边的时候,黑雾人的另一条胳膊长长的伸了过去,像一条行动自如的树腾,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缠绕起来。 白茶因此动弹不得,鬼手也被捆得紧紧的,无法给出任何反击。 这个混蛋! 他是故意的! “你果然才是那些艳鬼背后真正的主人!” 被抓住的同时,白茶突然冷喝一声,想以此威吓黑雾人。 不过,她说的应该就是事实。 刚才黑雾人攻击她的那个动作几乎跟乌素兰化为绿眼怪时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出入。 若不是地位比乌素兰更高的人,是绝不可能知道她曾试图用这个动作攻击过白茶。 更不可能施展同样的招数。 正是因为在暗中掌控着一切,这才知道,白茶在看见这个动作的时候,下意识一定会闪躲。 因为当时乌素兰以此作为攻击的时候,几乎是下了死手的。 当再次看见同样的动作,又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根本就容不得白茶有半点思考,她的身体自然就会做出符合求生欲望的正常反应。 黑雾人并不理会白茶的叫嚣,在将她紧紧捆缚住后,便像拖垃圾一样,将她一路往墨白洞府的方向拖去。 清风门后山的岩石一般都是奇硬无比的金刚岩,白茶双手双脚都被捆着,一路被倒退着拖行,头部跟肩膀还有身体的每个部位不断地被撞击,五脏六腑都快要散架了。 她痛得满头冷汗,还是忍不住对系统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黑雾人不逃跑却偏要进入墨白苦修的洞府?” 系统:“这都什么时候了,宿主还是快想办法自救才是。” 白茶苦笑:“有什么办法,没有任何修为的我,没有了鬼手之后便只剩任人宰割的份了。” 嘭! 说话间,捆绑着白茶的那只像树藤一样的黑色手臂突然将她的身体用力扬起,然后朝着山洞里丢去。 第89章 敢伤她者,必死! 嘭! 嘭!嘭! 嘭!嘭!嘭! 白茶的身体不断撞击到墨白设置的无形结界上,内脏仿佛全都移位了,痛得她牙齿发麻。 撞击中,牙齿磕破了嘴角,鲜血却全都被她吞进了肚子里,又苦又涩。 白茶痛得快要疯了。 妈的,这个怪物到底想干什么!? 嘭! 不等片刻,白茶的身体再次被黑雾人用力甩出去,狠狠地撞在透明的结界上。 终于,刺啦一声,无形的结界被撞出了一个豁口。 虽然看不见,但白茶还是能感觉到,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结界! 墨白亲设的结界被破了! 结界破开之后,黑雾人终于停止了攻击的动作。 它在洞口呆立了片刻,突然闪身上前,慢腾腾走进了山洞里,黑色的手臂伸向后面,仍一路拖行着白茶往前面走。 看来,它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仰头看着凹凸不平的洞顶,白茶的后背擦着地面的小石子,被动地前进,心里既无奈又悲哀,几乎将黑雾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想她堂堂……堂堂灵女竟落得如此卑微的地步,实在是…… 惨不忍睹! 身下的小石子硌得白茶后背生疼,却硬是一声不吭,用力咬紧了牙关。 反正,横竖都是死,何不死得有尊严一些。 况且,白茶没有喊痛的习惯。 她早就,习惯了一切都自己一个人扛。 黑雾人似乎是一个哑巴,从白茶看见它的时候起,一直到现在它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沉默地拖着白茶的身体往洞府里走去。 坚定不移的朝着山洞最深处走去。 一直到这时,白茶这才发现,其实这只怪物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它做了这么多事,不过是想要进入墨白的洞府而已。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噬魂兽会回来找它? 为什么这个黑雾人偏要趁着月全食之时,潜入墨白的洞府? 墨白平日住的山洞里到底有什么!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墨白! 墨白!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喂,怪物先生,你知道吗?其实我知道的,我家师父的洞府里藏着一些修炼的法宝,你这次过来就是想要找到那些东西吧?” 白茶忍痛,张口笑了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你若想要,本……我其实就可以帮你。 于我不过一件小事,你也犯不着为此得罪墨白仙尊对吧?” 为了转移黑雾人的注意力,也为了试探这只怪物的态度,白茶忍着全身的剧痛,故意没话找话。 可是,黑雾人头也不回,只狠狠地甩了一下手臂,算是给她的回答。 嘭! “唔……”白茶的肩膀因此撞向另一边的洞壁。 身体跟坚硬的石头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伴随着少女隐忍的哼痛声,缓缓地消散了。 妈的,这只怪物看来只是没有生命体征而已,智商倒是还在线嘛! 如此看来,说它是行尸倒是有些冤枉它了。 一般来说,死亡之后被摄取了灵魂的行尸,仅仅就是一具行走的尸体而已。 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欲望,没有心跳,更没有感知…… 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而已。 但是,这个黑雾人倒好像还有觉知跟思想。 可能不只是行尸那么简单。 也许,真像系统说的那样,它就是一种新型的物种吧。 不过,很奇怪,自从白茶被黑雾人抓住后,系统的话就变得很少了,几乎就像已经失去了跟她的连接。 这样一想,白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跟系统相处久了,突然不见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呢。 “妖孽,还不放开她!”墨白的声音突然在这时奇袭而来。 清朗朗的,令人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暖意。 还有那突然落回到胸腔里的心脏与缓缓平复的呼吸跟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知为何,白茶眼角忍不住湿了一下,委屈得不行。 墨白话音刚落,一抹锦白的修长身影便闪身而过,一道蕴含着他身上全数法力的灵气,如闪电一般肆虐而过,寸草不生地落在黑雾人捆绑的那只手臂上。 轰然一声,黑雾人的手臂燃起了一阵大火,火势蔓延,顺着它的全身吞噬而去。 黑雾人似吓了一跳,急忙催动法力,将自己的那条手臂砍了下来,这才算是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就在旧的手臂脱落之时,一只新的手臂便迅速地生长出来。 跟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这诡异的一幕发生时,黑雾人却依旧淡定地立着,仿佛它的身体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愈合生长。 因为捆绑的手臂突然脱落,白茶的身体再次被甩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这一次的撞击直接就将她撞得眼冒金星,全身骨头都快碎了。 “唔,你大爷的!”白茶忍着痛,捂着胸口站起来,小脸上满是杀气。 乃乃的,竟然敢将她当垃圾一样甩来甩去! 知道一个死人,为了得到一具新的身体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吗! 竟然敢,竟然敢如此对她! 不,可,饶,恕! “你爷爷的,你这只该死的怪物,你这次真的惹毛我了!” 少女小脸阴沉,扭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白茶脸上因此染上一抹嗜血的微笑,她突然抬起左手,扬着鲜红的衣摆,朝着黑雾人漫步而去。 黑色的浓郁杀气再次凝出翻涌着生命力的实质,生生不息地在少女嫩白的指尖缠绕,跃跃欲试的,随时准备呼啸而出,杀人于无形。 不过,这一次在墨白的面前,白茶极为克制,并没有催动鬼步,只用普通凡人的步子。 因为太痛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 等她走到正在跟黑雾人缠斗的墨白身后时,墨白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急道:“茶茶,危险!你快回去!” “不要!” 白茶怒道:“我要杀了它!” 墨白:“别闹了,你不是它的对手,快走!” 墨白一边说着,一边回手给了黑雾人蕴含着怒气的一击。 敢伤她者,必死! 瞧见这怪物如此随意对待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徒弟,墨白的心情其实比任何人都悲愤。 第90章 不死之人! 毕竟是当世最强之仙,墨白的法力自然不容小觑。 他的灵气咄咄逼人,直接就将那只怪物甩到了墙壁上。 看它撞击的力道,比白茶刚才应该只重不轻。 也算是间接报仇了吧。 可白茶心里还是不甘心。 这混蛋,知道她刚才被丢得多痛吗?! 黑雾人似乎被墨白这一击撞晕了,软软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正是最佳的偷袭时机,白茶不想白白放过。 于是,扬着左手,小脸上闪着嗜血阴森的一抹暗光。 随后,那抹烈焰般的鲜红衣摆曳地而过,朝着那黑雾人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黑雾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系统却突然在这时候出声提醒道:“宿主快走!还有五分钟离魂时间就要到了,不要恋战,快跑!” 白茶脚步一顿:“……” 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个天杀的大BUG! 可是,为什么偏在这时…… 白茶虽然睚眦必报,一向有仇报仇,但她也不是莽撞之人。 离魂状态下她的身体,几乎就是一具无主的容器。 这个时候,不论是什么鬼,都可以在瞬间占据她的身体。 并且没有任何阻碍。 若是再遇见凶残一点的恶鬼,很有可能就此被抢走身体也说不定。 恐怕,以后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念及此,白茶表情一凝,急忙转身就要跑。 可她没想到,黑雾人竟会在这时候醒来。 看见面前一抹纤细的身影,那黑雾人一刻也不停的,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朝着白茶心脏的位置掏去。 这一次,它是真的下杀心了! “茶茶!” 望见这惊险的一幕,墨白一张脸吓得惨白,身形急闪,朝着白茶的方向飞奔而去。 疾风贴着白茶的发丝而过。 白茶一愣,瞬间就被搂抱进了墨白的怀里。 男子的怀抱一如既往带着一丝清寒,仿佛冷血无情之人,连心都是冷的。 可是,他的手掌却是温柔的炙热的,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珍若至宝似的。 白茶表情一顿,脸颊微红,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咬了咬牙,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黑雾人也顺势而起,跟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就追了过来。 感受到背后那道不死心的杀气,墨白眸光一沉,清俊的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沉沉的怒气,扬着手就往后面挥出一掌。 这一次,墨白亦下了杀心,再不留一点余地。 说什么仙尊救世! 说什么佛心向善! 说什么慈悲为怀! 说什么仙魔鬼怪! 这些,统统都不重要! 敢伤她者! 必死! 轰然一声。 这一次,黑雾人的两只手臂都被齐齐斩断了,它那张被雾气笼罩着的脸仿佛动了一下,却并不见他痛苦的模样。 就在白茶跟墨白的注视下,黑雾人仰面摔了出去,倒地不起。 可是,它身体两边断肢的患处还是立刻又蔓延出了一股更黑的浓雾。 浓雾在它断肢的地方蔓延而出,竟是再次生出两条新的手臂!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不死人啊! 白茶心中一顿,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身体下意识往墨白的怀里靠近。 另一边,手臂刚一长好,那黑雾人便窜地而起,穷追不舍的追着白茶两人过来。 这一次,它似乎是真的想要制白茶于死地。 又或者是因为接连被墨白断了几次手臂,终于恼羞成怒了。 因为这个黑雾人死活不肯说话,又看不见它的脸,所以白茶并不知道它的真实意图。 但白茶知道,面前这个所谓的黑雾人身上肯定有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死之人! 这个世上原来真的有不死之人! 白茶作为灵女存在的时候,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生物。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奇异的物种? 变异的艳鬼,身怀异能的胆小鬼,还有技能是厨艺的贪吃鬼……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而且,这些天她仅仅只是待在清风门,哪里都没有去,却还是碰见了这么多诡异的小鬼。 对于一个满是大仙者的门派来说,这个见鬼的概率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还有,江子林…… 江子林的不死之身跟黑雾人是否有某种关联? 为什么江子林每次都会被作为人质挟持? 江子林跟黑雾人…… “唔……” 突然,白茶眼前一黑,脑袋发晕,忍不住双手用力抓住墨白的衣襟,眼中星光点点。 子时! 离魂时间到了! 感受到胸前传来的触感,墨白下意识低头,目光温柔地凝视着白茶,担忧道:“茶茶,怎么了?” “我……” 白茶嘴巴微张,话还未出口,眼睛突然一闭,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墨白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茶茶!”墨白低吼一声,却再次感觉到身后贴着他的背脊而来的强烈杀气。 他不敢再有丝毫分神,用力抱紧白茶,催动灵气往洞口飞奔而去。 “青山,帮我保护好她!” 突然,墨白表情微凝,一张清冷的神颜上凝起终而不散的冰霜,扬手就将白茶往洞口的方向甩出去。 本是一个极冒险的动作,但因为察觉到了师弟的气息,身后又是杀机四伏,墨白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冒险一试。 他想过会遇见这种情况,却没想过会如此危险。 “师,师,师兄,我我我,我来了!” 贪吃鬼刚一贴近洞口,就被抓了个现形。 犹豫了一会儿,本不想作答,但想到墨白那古怪的性子,知晓自己是再也藏不下去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催动自己的庞大鬼影华丽丽地滚了进来。 其实,他本想隐藏气息偷偷看热闹来着。 鬼也有鬼的小乐子不是么? 可是,贪吃鬼本来盘算得挺好,却唯独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身体死了而已,哪里想到就连法力都退步至此。 连一个小小的隐藏气息的法术都失败了。 想他堂堂青山大仙者,有一日竟会沦落之此。 何其可悲! 何其可悲啊! 第91章 血瞳鬼! 贪吃鬼心中正为自己凄惨的命运哀叹不已,身体却想也没想就飞奔而出,更在看见白茶那抹纤细瘦弱的身影向他飞来时,下意识就伸手去接。 此时的贪吃鬼满脑子迷糊,以为自己还是人身的状态,所做的动作也是条件反射。 可他实在没想到,情况竟会出乎他的意料。 唰! 少女娇小的身体甩出来的同时,瞬间就跟男子奇大的魂体撞到了一起。 然后…… “咦,这是怎么回事?!”满脸诧异的漂亮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双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尖叫。 却又因为尖叫声娇如黄莺,像清泠泠的泉水似的,好听得不得了,贪吃鬼的表情再次呆住了。 这这这这,这是…… “啊啊啊啊啊!” 贪吃鬼吓得再次尖叫,捂着脸崩溃道:“我的,我的亲娘啊,我他娘的这是附到小茶茶的身上了?!” “师兄!!!” 贪吃鬼下意识扬着少女艳绝的娇美容颜朝着墨白大吼,扬起的尾音破碎,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师兄!!!我他娘的跟小茶茶合为一体了!师兄,人家好怕,你快来救我啊!” “闭嘴!” 墨白正跟黑雾人打得水火不容,难舍难分,便忍着不耐的性子,头也不回地回道:“休要给我啰嗦,赶紧带着茶茶离开,若她的身体有何闪失,本尊必要叫你给她陪葬!” 陪,陪陪陪葬!? 大家同门一场,何必如此血腥? 娘的,你不是仙尊吗? 你这手段也忒残忍了一些吧!? “哎,师弟这就滚了,师兄你保重!” 贪吃鬼抬起少女白皙幼细的手臂,表情严肃地抱了抱拳,随后却是急忙闪身朝洞口跑去。 再待下去说不定就会被师兄抓去做陪葬品,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贪吃鬼完全没有一般仙者的同门之谊,二话不说就带着白茶的身体跑了。 不过,大概因为好几十年都没有操纵过如此瘦弱的身体,贪吃鬼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屁股一扭一扭的,看着极不舒适。 若是白茶在此,肯定忍不住给他的屁股来上一脚。 你他娘的,本姑娘好好的绝色美少女,你这是给我整成了什么鬼! 直到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不见,墨白的脸色阴森森的沉了下来,手势之间,杀气涌现,再也不留一丝余地。 黑雾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见自己根本不是墨白的对手,黑雾人似乎终于怂了,且打且退,终于趁着墨白某个分神的时刻,扬起一抹黑雾就朝浓黑的夜色中逃窜而去。 “想逃?” 墨白冷冷一笑:“可问过本尊同意了么?” 随后,扬着一抹锦白的修长身形,踏云而起,朝着那黑雾人穷追不舍。 他说过,敢伤她者,必死! 此时,白茶正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游荡。 像一尾天生自在的鱼儿似的,东游游西逛逛,悠闲得不得了。 有什么办法,她也很无奈啊! 反正,这个空间该探索的地方,上次她就已经探索完了,除了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等待回魂的那一刻,白茶还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做什么。 “咦?” 白茶正四肢伸展,横躺着无聊漂浮的时候,突然看见远处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亮光。 光? 是光啊! 白茶兴奋不已,朝着那抹突然出现的光亮游过去,整颗心怦怦直跳。 如果有光,那便说明这里不是绝对的密闭空间。 至少,在这个空间的外面还有别的东西。 只要有希望,白茶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自救。 她经历过无数至暗的时刻,最后都咬牙熬了过来,不可能败在这区区的黑暗空间里! 绝不! 可是,变故却在这时发生了! 继最初的光亮之后,一道道红色的光线突然涌进来。 白茶开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她在封闭空间里感受到一缕缕极致邪恶的鬼气朝自己涌来! 铺天盖地的鬼气! 鬼气四散,很快朝着白茶游过来。 一直到这时,白茶才明白那一道道红光代表的是什么。 是厉鬼的血瞳! 只有既将进化成鬼将的厉鬼才拥有的血瞳! 白茶下意识憋住了呼吸,粗略数了一下,涌进来的血瞳有十几双。 应该有至少十只以上的厉鬼进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 敌人? 盟友? 不! 照白茶猜测的情况来看,敌人的可能性极大! 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如此陷害她! 白茶心里翻涌着源源不绝的怒气,却也知现在情况危急,万不可意气用事。 对现在的她来说,别说十几只厉鬼,就是区区一只厉鬼也够她喝一壶的。 血瞳的位置越来越近,邪恶鬼气也越来越呛鼻,眼看就要将她团团包围。 白茶不敢再耽搁,敛起神色,急忙手脚并用往神秘空间的最深处游去。 虽然她也很想趁这个机会逃走。 但如今看起来,这个神秘空间的外面应该更危险,暂时不可轻举妄动。 而且,说不定出去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厉鬼在等着她。 因为没有修为的缘故,白茶一点不敢冒险,只期望回魂的时间能如期到来吧! “啊!” 游移间,白茶突然尖叫一声,脚上传来剧痛。 她满头冷汗,回身一看,更是痛得全身抽搐。 是她的脚踝被一只血瞳鬼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血瞳鬼睁着凄厉凶悍的血色眼珠,阴森苍白的一张鬼脸恶狠狠地瞪着白茶,当着她的面将那一块魂肉嚼了几口,就猛地吞进了肚子里。 白茶眼中震惊一闪而过,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另一只血瞳鬼突然扑来,从背后偷袭,张口就咬在她的肩膀上,一块魂肉又被撕咬下来。 “啊啊啊啊!”白茶尖叫一声,双手抱着肩膀,痛得在原地直打滚。 整张漂亮脸孔都因此扭曲了起来。 可美人就是美人,纵是如此,魂体状态的少女依旧有一种扭曲之下的美。 白茶其实想忍住的,作为灵女的自尊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示弱。 很多人没做过鬼,所以不知,魂体被撕咬的时候到底有多痛。 就是那种,痛得人恨不得再死一次,并且永远不生的那种痛。 凡是鬼魂,宁愿永世不超生也不想被食魂的厉鬼撕咬魂体。 痛到灵魂里就是这么的绝望,一点不开玩笑。 第92章 我他娘的也太香了吧? 美色潋滟的少女像一尾垂死挣扎的死鱼,在空气中痛苦地翻腾了几分钟,突然就挺直身体,彻底昏厥了过去。 看着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去的少女,血瞳鬼们突然就懵逼了,呆呆地围着她游移起来。 “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把人给咬死了! “呜呜……”你娘的,老子可没动口! “呜呜呜呜!”死都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吵架!还不快通知主人,是真的想死吗! “呜……”你们说的啥,我听不懂啊! 白茶躺在空气中装死,垂下的红色衣摆将她蠢蠢欲动的那只鬼手隐藏了起来,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间! 血瞳鬼们呜呜呜叫个不停,她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她能感觉到,在一阵乱叫的呜呜怪叫声后,其中的好几只血瞳鬼离开了这个诡秘的空间。 剩余的几只厉鬼也只是远远地看护着,再不敢近身一步。 白茶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有任何反应,双眼紧紧地闭着,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很奇怪,为什么这些血瞳鬼突然就放弃攻击她了? 不是一进来就要制她于死地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为了试探她? 可是,为什么? 还有,是谁? 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 这个神秘的空间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恐怖的秘密? 白茶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凶残的血瞳鬼会放弃对她的攻击。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暂时应该算是没有危险了。 如今,除了等待,白茶别无选择。 但是,白茶并没有等多久。 过来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或者是笛子? 不知道,太缥缈了,白茶听得不是很清楚。 血瞳鬼们的反应却徒然激烈起来。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捂住头,痛苦地尖叫起来,并且在空气中哀哀地打滚,翻腾,扭曲,直至变形。 “呜呜呜呜……”血瞳鬼们的呜咽声听起来像在哭。 如果,白茶能睁开眼睛,一定觉得他们可怜。 此时的血瞳鬼就像刚才的她。 一样的无能为力,任人宰割。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呜咽声消失了。 白茶没敢立刻睁开眼睛,一直等到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厉鬼的气息,她这才缓缓睁开一双清眸,四下看了几眼。 消失了…… 所有的血瞳鬼都消失了。 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怎么样。 白茶翻身漂浮起来,朝着刚才血瞳鬼进来的方向游过去。 此时,她自顾不暇,没什么心思思考血瞳鬼的去向。 还有,这个神秘空间的危险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下一次离魂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是否还会有新的血瞳鬼进来? 又或者是其他更凶残的厉鬼? 想到这里,白茶觉得自己的脚腕又开始疼起来,撕心裂肺的。 她不用低头也知道,脚上的伤口肯定早就已经愈合了。 可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却是永生难忘。 灵魂所受的煎熬简直令人崩溃。 接下来的时间,白茶一个人漂浮在凝滞的空气里,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等待回魂时间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迷迷糊糊之间,白茶再次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灵魂被紧紧拥抱的踏实感让她微微失神。 片刻后,白茶猛地睁开眼睛,豁然坐了起来。 四下看了一眼,这一次她终于不是从墨白的身边醒来。 没有墨白那个惹人厌烦的男人在身边,白茶悄悄松了口气,提起的心一时却没办法放下。 因为…… 她醒的地方竟然是归云殿的小厨房! 白茶坐在地上,面前的地板上,满地狼藉。 从她身前开始,一路蔓延到门口,满满一地全是碗盘,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而且,盘子里还有一些还没有吃尽的残羹冷炙。 现场的凌乱程度,堪比龙卷风过境,寸草不生。 小厨房的状况好像被打劫过似的。 可是,谁吃饱了没事会打劫一个厨房? 白茶皱眉。 她的胃隐隐作痛,并且小腹传来的胀痛感让她很陌生。 低头看着自己仿佛怀胎三月的肚子,少女忍不住低骂一句:“我去,你大爷的!” 她不在的时候,附她身的那只小鬼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喂,你还在吗?”白茶呼叫系统。 系统:“在的呢,亲。” 白茶捏了捏眉心:“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卖萌,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系统:“亲,你昨天晚上被贪吃鬼附体了呢。” 贪吃鬼? 白茶挑眉:“谢青山那个混蛋?” 那混蛋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系统:“是的呢,亲,贪吃鬼的属性你也是知道吧?他生而为鬼的目标就是吃吃吃,所以……就这样了呗。” 白茶手指一紧,眉目不动,咬牙切齿道:“那混蛋现在在哪里?” 她要杀了他! 系统:“就在灶台后面睡觉呢,亲。” 灶台? 很好! 没跑就好! 白茶撸着袖子站起来,胃里隐隐胀痛的感觉却让她猛地弯下腰,捂着肚子缓缓蹲在了地上,随后痛苦地攥紧了拳头。 谢青山,你个混蛋,别让我抓到你! 这一次,你死定了! 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白茶这才忍着剧痛,杀气腾腾地往灶台的方向走过去。 果然在后面看见贪吃鬼那抹庞大的虚白鬼影。 贪吃鬼似乎终于吃饱喝足了,一边歪头靠着灶台睡觉一边嘴角微翘,脸上带着微笑,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甚至隐约能看见一抹淡淡的口水痕迹留在嘴角。 看着大胖子男人抱着肚子一副满足惬意睡觉的表情,白茶心中的怒火更是高涨,恨不得立刻将这只鬼东西杀之而后快。 不过,白茶最后还是忍住了,嘴角浮现一抹诡谲的笑容,然后慢慢蹲在贪吃鬼面前,纤白的左手用力戳在贪吃鬼的包子脸上。 滋~ 鬼手威力依旧强大,刚一触碰到贪吃鬼的魂体,就生出了一股类似烧烤的焦香味。 “嗯?这是烧的什么东西,好香啊!” 贪吃鬼吸了吸鼻子,嗅着香味坐了起来,眼睛却还是闭着。 他一边耸动鼻子四处乱闻,一边跟着香味就要起身。 可是,闻来闻去香味都在自己的身上,贪吃鬼这才猛然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难道煮的就是我自己?我他娘的也太香了吧!” 第93章 死有蹊跷 “青山师叔,您早啊!”白茶半蹲在地上,仰着一张美艳的小脸看向贪吃鬼,冷冷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啊,鬼啊!” 贪吃鬼吓得尖叫,下意识就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讨饶:“小茶茶,你的身体真不是我故意想要的,是它自己找上我非要我附身的。” “还有,当时是师兄吩咐我赶紧带着你的身体逃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如此行事的! 丫头,你说你死就死了,可千万不能将这个仇算到师叔身上!” “师叔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贪吃鬼痛哭流涕地抬起头,一张包子脸确实够可怜够无辜。 白茶眉锋轻挑,“你以为我死了?魂魄回来找你报仇?” “难道不是吗?” 他的魂魄还在这死丫头的身体里,面前这个比鬼还恐怕的少女不是鬼又是什么? 贪吃鬼苦着一张包子脸,双手合十道:“小茶茶,这件事你一定要明察,师叔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每年这日,师叔都为你烧纸钱可好?” 烧纸钱? 给活人烧纸钱,这混蛋是在咒她死? 白茶的胃实在疼得站不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再次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冲贪吃鬼勾了勾手指,语气娇憨道:“师叔,你过来,有事跟您说。” 少女这个姿势太有诱惑力了,贪吃鬼心尖一抖,心跳猛地快了几分,老脸忍不住一红。 白茶这丫头对他向来没有好脸,突然露出如此娇媚的一面,其中必有妖! 念及此,贪吃鬼下意识就想逃。 不过,碍于白茶一惯心狠手辣的行事手段,他又不敢不从。 便缩手缩脚,走一步退两步,好不容易来到了少女面前。 “小茶茶,师叔真的是冤枉的!”贪吃鬼满脸防备,弱弱地替自己辩解。 白茶不耐烦地皱着小脸,表情阴冷:“你站那么高,是要我仰望你吗?” “不不不,不敢。” 贪吃鬼心尖一跳,急忙一屁股坐在地上。 想了想,又改为跪姿,满脸讨好地看着白茶。 “小茶茶,你找师叔何事?”贪吃鬼笑出了满脸褶子,更像一只巨大的白面包子。 白茶看见这一幕,小腹更是胀痛,心里恼恨不已,便勾着嘴角招了招手,笑容诡异道:“你过来,过来我跟你说。” “就,就这样谈吧。” 贪吃鬼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一本正经:“小茶茶,你知道的,师兄那人醋性大,要是师叔跟你走得近了,他说不定能斩了我,还是这样吧,咱俩避避嫌挺好的。” “我他妈的让你赶紧过来,不要让老娘说第二遍,否则弄死你信不信!”白茶耐心耗尽,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是,白茶大爷。” 贪吃鬼被白茶吼得身子一跳,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最后垂着脖子,满脸可怜的表情,小心翼翼挪到了白茶的身边。 垂手半跪的受罚姿势,相当有自觉。 白茶左手抽动,垂着眼眸,隐忍地问道:“说说吧,昨天晚上的情况。” “昨天晚上?”贪吃鬼下意识重复一句。 又猛地醒神,睁大眼睛看向少女那张比鸡蛋还要白嫩的小脸,心中惊诧不已。 咦,这丫头难道不是想质问他附身之事? “啊,小茶茶你是说昨夜在后山之事吧?” 贪吃鬼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窃喜,小声解释道:“昨夜,我跟着师兄追到了后山,正好看见他跟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正在打斗。 当时,师兄怀里抱着你,二话不说就朝我丢了过去。 说真的,师叔当时也是吓了一跳呢。 不过,丫头,师兄当时说情况危急,让我带着你的身体赶紧逃走,我真的是听命行事。 所以,附身这事,你可千万不要怪师叔啊!” 墨白当时赶来救下她的义举,白茶自然还记得, 只是心里对这男人始终有膈应,所以直接选择了漠视。 过了好一会儿,白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半露的左手,慢吞吞道:“这么说,让你借用我的身体胡死海塞,差点把我胀死这事也是墨白让你做的?” “啊?哈?你说这个呀。” 贪吃鬼心虚,摸着后脑勺,避开了白茶锐利的眸子,尴尬道:“其实这个嘛,就是那个……一时意外嘛。” 白茶咬牙:“你说,意外?” “呵呵。” 贪吃鬼尴尬一笑:“小茶茶,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师叔死前的最后一个执念就是吃。 想必你也知晓,死人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他留于世间的法相,除非真正如愿以偿的那天,否则我们生生世世都要永远地执着于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人家根本就控制不住。”贪吃鬼委屈地说道。 白茶不动声色,挑着眉道:“这么说,你的死因是吃?” “呃,这个嘛,说来话长……” 贪吃鬼眼神微闪,悄悄瞥了一眼白茶清绝动人的侧脸,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茶冷冷地看着他。 贪吃鬼急忙又偏过了脸,含糊不清地回道:“嗯,反正就,差不多是这样吧。” 这是死有蹊跷啊! 白茶翘着红唇,冷冷一笑:“师叔,我有没有告诉过您,我一直都对您的死因很感兴趣,如果您不想让我去开棺验尸的话,最好从实招来,不要逼我动手。” 贪吃鬼怔怔,开棺验尸? 好歹同门一场,要不要这么无情? “到那时,师叔你要是因此颜面不保,可就不要怪我了。” 见贪吃鬼不说话,白茶哼了一声,拂袖起身。 却因为坐得太久,小腿发麻,踉跄着倒向一旁。 最后,白茶扶着身后的灶台站直了身体,借低头掩饰尴尬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厨房。 “别别别,小茶茶,你别去剖尸,师叔说还不行么!” 贪吃鬼回神,脸色大变,跟着站起来,庞大的魂魄往前面一扑,误打误撞抓住了白茶垂在左侧的手指。 鬼手瞬间发动攻击,黑气凝聚翻涌,仿佛一条黑色的毒蛇,顺着贪吃鬼的手指就缠绕着他的手腕往上攀爬。 滋~ “啊!”贪吃鬼发出一声尖叫,立刻甩掉少女的手掌。 他的双手瞬间发出滋滋声,然后飘出一股熟悉的焦香味。 贪吃鬼满脸呆滞:“……” 娘的,原来刚才那香味真的是煮他自己啊! 白茶斜睨着眼看他一眼,“所以呢?你到底是为何而死的?” 第94章 我们都是凶手 贪吃鬼回神,犹豫着扭了一下手指,别扭道:“这个……” 太丢人了,实在是不想说啊! 可是,这死丫头…… “怎么?不想与我说么?”白茶冷冷垂着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贪吃鬼,左手微扬。 红色的袖袍垂落下去,露出少女一截白皙的皓腕。 鬼气缠绕其间,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呼之欲出,绞杀猎物。 “别别别,别冲动,小茶茶!” 见鬼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贪吃鬼整张脸惨白,几乎快要吓尿了,摆手道:“师叔就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真不是不想说啊!”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丫头就是变着法子想杀了他! 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我,我,我是被噎死的!”贪吃鬼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一般大叫一声。 噎,死,的? 白茶愣住了,表情呆呆的,似乎没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动静,贪吃鬼忍不住睁开双眼,悄咪咪朝着少女那张令人不敢直视的美艳小脸看去,却正好看见白茶扬着精致眉眼,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谢青山,真想不到有一日你也会如此窝囊啊!” “噎,噎死的!哈哈哈!真的笑死我了!” 似乎真的心情不错,少女竟是笑出了眼泪,眼泪喷薄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谢青山,你说,若红凌姐姐泉下有知,知晓你死得如此奇葩,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笑得满地打滚呢?嗯?” 张扬的笑容浮现一半时,白茶扬着一抹冷冰冰的笑颜,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的双目染红,眼泪早已干涸蒸发,艳若桃花的小脸上再不见半分悲戚的模样。 只有经年累月积累的恨。 少女的脸上满是恨意,看着贪吃鬼那抹变形到完全无法直视的臃肿身材,她眸中的恨意再次深深地浮上来,满眼都是蜿蜒的血丝,一脸恶鬼相。 白茶咬牙,恨道:“谢青山,你说红凌姐姐若是还活着,她会不会也像我这样笑得开怀呢?嗯?” 红凌…… 红凌! 白茶提及的这个名字,让贪吃鬼那张庞大的鬼脸一瞬间惨白起来,嘴唇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的上嘴唇磕着下嘴唇,全身发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茶怒道:“谢青山,你说话啊!这时候你装什么怂! 你不是玉面俏郎君吗? 你不是清风第一仙士吗? 你不是傲然天地,誓要斩尽世间所有厉鬼吗? 你不是要匡扶人间正义吗? 你的玉面呢? 你的仙风呢? 你他妈的的人间正义呢?” 少女字字泣血,含着满腔的恨意,整个人癫狂张扬,好似世间最凶烈的恶鬼。 贪吃鬼哑口无言,浑身冰冷有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牙齿打战,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却还是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白茶小脸冷傲,冷冷地问道:“怎么样,亲手杀死深爱你的红衣鬼娘,你的滋味好受么? 谢青山,厉鬼死绝了么? 你的人间正道,你找到了吗? 你不是要成仙御神吗? 你的仙呢? 你的神呢? 为何他们不来救你? 你不是不生不死的仙者之体吗? 最后却为何死于他妈的噎死这个奇葩得不能再奇葩的理由,你他妈好意思吗?啊?” “你对得起红凌姐姐义无反顾为你赴的死吗!青山大仙者!”白茶咬牙切齿地挤出最后一个字眼。 最后,却像突然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瘫坐在地上,红色的长袍一地盛开,衬得她的脸更是娇艳了几分。 “不,应该说,我们都是凶手。” 白茶突然垂着头,脸颊深深地陷进自己的膝盖,脸贴着手掌,含糊不清地呢喃,仿佛小孩子睡梦时发出的呓语。 “谢青山,你跟我,我们都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少女这句话说得极小声,若不凝神,几乎完全听不见。 可是,她那染着一丝委屈的哭腔却清晰明了,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说完这句话,白茶垂下脸颊,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贪吃鬼无言地看着她,一直都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他看着她,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或者,只是透过她的身影,看向一百年前。 或许,他只是试图从她那里找回,一百年某个绝色的玲珑身影。 只是,他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更没了当初少年灵动的生气。 他,早已没了人类应该有的感情。 只是,一只鬼而已。 只是一只惹人厌弃的孤魂野鬼而已。 红凌,如今的我终于也变成跟你当年一样了,你可会觉得开心? 我终于像你一样堕落了,你可会觉得开心? 你会,开心么? 不知过了多久,白茶终于调整好心情,恢复了一惯漠然的姿态。 拍了拍沾上油污的衣摆,小脸冷然,缓缓站了起来,看也不看贪吃鬼呆滞的鬼影,转身就走出了厨房。 她跟如今这个男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根本……根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谢青山。 眼睁睁看着少女鲜红的身影走出大门,贪吃鬼那大山一样的巨型魂魄就那样呆呆地立在原地,浑身僵硬,连转头都做不到。 他做不到。 他想好歹也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对不起也好。 嘴巴张了好几次,眼前渐渐被一抹娇红的颜色占据,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是,他真的……真的不行! “茶茶。”男人略带怜惜的声音响起。 是墨白。 白茶刚走出厨房,就在一旁瞥见墨白那张令人恼恨的诱惑冷颜。 她微微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怎么会从来都不变呢? 眼前的男人一袭锦衣,还是跟一百年前一样,一张精雕细琢的脸仿佛那遥不可及的雪山之巅,高高在上又清冷无情。 可是,这个男人也跟一百年前那个漂亮的少年一样,侧脸温柔得令人目眩,心跳忍不住加快。 时至今日,白茶还记得,初见时的那个场景。 是春天吧? 或者夏天? 时间如潮水,早已带走了一切。 当时具体的天气或是风景,白茶一概不记得。 只因她的眼前只有少年灿若娇阳的笑容,以及那一抹倾天夺目的精美容颜。 一百年前,就是这个少年,扬着无知无畏的灿烂笑容,一袭白色锦衣奢华富丽,像一个被宠坏的俊俏小公子。 他微弯细腰,两手背在身后,清澈明媚的双眼就那样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叫凤墨砚,凤驭九天的凤,笔墨纸砚的墨砚,姐姐你叫什么?” 第95章 凤墨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只此一句,从此,她的人生便彻底颠覆。 从此,万劫不复。 永无回头之日。 白茶情绪尚未平复,双手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必须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才能忍住不杀了他。 这个害死她所有亲近之人,摧毁了她美好人生的始作俑者! 擦着墨白的肩膀走过去,白茶的背影挺得笔直,左手掌间却是鬼气翻涌,伤人伤己。 “茶茶。”墨白突然伸手,用力攥紧少女左侧的手指,十指相扣。 凶厉的鬼气瞬间从白茶的掌心缠绕而上,将他的整个手掌全部覆盖,灼烧的疼痛感让他的心尖忍不住颤抖,却死也不肯放手。 他才不要放手! 休想! 就是死,他也不会放手! 墨白轻咬着薄唇,垂眸隐忍道:“茶茶,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 你不要走好吗? 不要死好吗?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凤墨砚。” 白茶轻轻抽回手指,头也不回,嗓音淡漠道:“除非死人可以复生,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除非那些因你而死的人都能回来。 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 说完这句话,白茶踏步而去,再无一丝留恋。 墨白那抹苍白的身影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眸光凄然,却连追都不敢。 少女娇红的身影很快彻底消失在了长廊的转角,仿佛此生再无回头的可能。 除非死人复生,河水倒流,消失的一切都会回来…… 他们再无回头的可能。 系统却突然在这时开口:“说真的,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经跟这个世界有关联是吧?你是……” “闭嘴。” 系统话未说完,白茶便冷冷回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别挑战我的底线。” “所以呢?” 系统不知为何,今天的小性子来得特别不正常,固执道:“既然你一开始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欺骗人家的感情?” 闻言,白茶嗤道:“所以呢?你以为我有义务告诉你我过去的身世?” 系统:“……” 话是这么说。 宿主好像确实没有必须向系统交代身世的义务。 可是…… “哦,对了,艳鬼这件事算是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系统问。 白茶拧眉:“什么怎么办?” “鬼气值啊!” 系统道:“就目前清风门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估计是不可能有新的小鬼诞生了。 我认为我们的目标是不是该放得长远一点,比如说……下山!” 下山? 思及那日被挡在山门外的尴尬,白茶无语道:“你以为我不想?可是,墨白那混蛋把山门封了,就是我想出去也没办法吧?” 系统:“要不然就用美人计?我看墨白好像对你很有意思的样子。” “我特么美你大爷!” 白茶忍不住怒了:“再敢提这件事我们绑定的关系就算无效,反正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不是吗?” “你这是要跟我同归于尽?” 系统尖叫道:“就为了一个男人?” 白茶的表情阴冷,一字一字咬着牙说:“不信你可以试试!” 系统:“……” 还是……不要试了吧! 毕竟这女人疯起来,连她自己都敢杀。 系统沉默,下山这事暂时算是揭过去了。 白茶自然也想早日下山,但时机未到,她也别无办法。 只能睡觉。 回到房间后,白茶脱下那令人恶心的男子喜服,换上自己的内衫。 随后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次,她似乎睡了一个极为漫长的觉。 灵魂受到损伤,从来都需要比肉身时,更多的休养时间。 第二天午膳的时间,白茶终于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系统:“你终于醒了。” 白茶双眼迷离,“什么时候了?” 系统:“第二天了。” “嗯。”白茶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 系统:“你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我趁你睡觉的时候,替你检查过身体,我发现你的灵魂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魂期间,你遇见危险了?” 白茶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淡淡道:“嗯。” 系统:“什么叫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我必须知道具体的情况!” 系统低沉的声音与往常不同,似乎带着某种担忧跟急切。 他不是人工智能吗? 人工智能也是有感情的吗? 白茶顿下手指,挑眉道:“你着急了?” “不,不是。”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出现了不定程度的损伤,会有碍我们鬼气的进修而已。” “喂,你不会以为鬼气是不会损耗的东西吧? 我告诉你,哪怕是再充沛的鬼气,在跟敌人对战的时候,或是某些特殊的情况,也是可能增加消耗的。” 白茶浑不在意,淡定道:“嗯。” 系统生气了:“若因为鬼气消耗,一直没办法集满一千点的话,想要成为鬼修就是下辈子的事了!” 白茶系上丝线编织的白色腰带,终于抬头,认真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实际上,她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魂体受损后,她的体力似乎也跟着虚弱了一些。 那时她就知道,鬼气的加减应该跟她的身体有某种关联。 虽然,白茶至今都没有想通,系统究竟是如何将所谓的鬼气值转换成鬼气加在她身上。 但没关系,只要再等久一点,相信这个傻子系统很快就会被她攻略下来的。 还有…… 白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鬼手的能力好像也开始变弱了。 看来,必须尽快收集更多的鬼气才行! 白茶心思深沉,在出门之前,还是跟系统大概说明了一下,自己那天在神秘空间里遇到的麻烦。 那件事她想了很久,依旧没想通到底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那些血瞳鬼为何要放过她。 还有,他们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黑雾人跟江子林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也还有疑点。 虽然艳鬼的事件算是解决了,但好像还是留下了很多的疑点。 如果不弄明白这些问题,那么这件事就永远不算完全地解决了。 白茶心里是这么想的。 所以,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增加鬼气,用以应付下一次离魂时间的到来。 第96章 以鬼养鬼 “对了,你遇见的会不会是养鬼的禁术?” 系统想了想,突然说:“我有听说过,有一种豢养鬼将的禁术,其中一个邪恶的方法好像就是以鬼养鬼。” 有时候养鬼人为了加快鬼将的修炼,会故意找一些能力不弱的厉鬼之类的祭品。 祭品的作用好像是激发所养之鬼潜藏的能力之类的。” 养鬼的禁术? 以鬼养鬼? 以前倒是的确有很多这样的养鬼禁术。 可是,白帝在位期间早就已经销毁了这些禁术的来源。 并且杀光了所有的邪恶养鬼人。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排除可能有几只漏网之鱼将这种养鬼术传承了下来。 白茶表情郁闷,拧着眉说:“可是,我并不是鬼,只是脱离身体的灵魂状态而已。” 系统:“可是,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啊!强行制鬼,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还有,你可别忘了,你本身就是半魂的状态,自然比别人更容易离魂不是吗?”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对。 系统说得太有道理,白茶一时无法反驳,又实在想不出什么新的理由,便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反正,每天都会离魂的……咦,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白茶抬眸,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疑惑道:“我昨天晚上好像没有离魂是吧?” 系统:“是啊,不幸中的大幸,昨夜你的灵魂好像因此修复了一些。” 白茶:“到底怎么回事?” “是墨白啦。” 系统语气软萌:“那个男人好像已经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离魂了哦。 昨天晚上赶在十二点之前,他跑了进来,用自己的灵气生生压制了你的灵魂,并且在你的身边守了一晚没睡。 好像是洪长风过来请他去主持乌素兰的葬礼仪式,他刚刚才走哦。” 墨白。 那男人…… “嗤,谁要他多管闲事。” 白茶面无表情,垂着眸子,缓步离开了房间。 不过,脸上虽然不愿,但行为倒是挺淡定,心情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啧啧,这女人,根本就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挂嘛! 结果,白茶刚一走出房间,就看见一个体型庞大的女子身影立在墙角一边,防贼一样缩在角落里,抱着两个大饼正啃得不亦乐乎。 这熟悉的一幕又再次重演。 白茶嘴角一抽:“这丫头看着颇为眼熟。” 特别是她那两百多斤,看着像一座小山一样的身材,让白茶印象深刻。 可是,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还有,这丫头吃东西的模样也很熟悉,很像某个姓谢名青山的王八蛋。 “殷落落。” 系统回道:“前几个月新进门的女灵修,月全食那天被贪吃鬼附身的可怜女孩。” “原来是她。” 白茶点头:“那她现在的情况是……” “没错,附身。” 系统:“她的身上有贪吃鬼的气息,而且她自己的魂体目前正处于昏睡的状态,正是附身的状态。” 这个王八蛋,就知道是他! 可是…… 双手抱胸依靠在长廊边,白茶漫不经心道:“可是,我记得我好像已经将这鬼东西丢到鬼域里去了吧? 你不是说鬼域故障,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出来的吗?为什么这混蛋会在这里?” “这个……” 系统尴尬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刚才就已经查过了,系统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其他散落的小鬼也都已经回收了,他们目前都还在鬼域里,没有任何问题。 只有这只贪吃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估计,他大概是有某种进出鬼域的法子?” 系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毕竟,他大仙者的身份摆在那里,自然跟其他小鬼不一样。” 进出鬼域的法子? 若是这混蛋的话,的确有可能。 毕竟,当年红凌为了他,真可谓是掏心掏肺。 区区一个进出鬼域的秘道,对驻守鬼门关的鬼女将军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本来,这是借此机会进入鬼域最佳的时机。 只要能从谢青山的嘴巴里套出秘密通道,就不用等到集满一千点鬼气值了。 但是,白茶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想搭理这混蛋。 她对他那长达一百年的恨,不是那么快就能消除的。 白茶转身就走:“算了,先去抓其他小鬼,你在清风门里搜索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没被食魂的小鬼。” 鬼气值! 鬼气值!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鬼气值,其他的一切都不能让她费心! 系统:“抱歉,我刚才就已经将清风门的每个角落都探查过一遍。 没有小鬼,也没有任何鬼气,这里很干净。” “不可能的。” 白茶不甘心:“死了那么多人,总有一两只漏网之鱼吧?” 系统:“确实没有,你逼我也没用。” “不行,你这个全是BUG的垃圾系统,我不相信你,我自己亲自去找。” 白茶说完,鬼步快闪,在归云殿里奔跑起来。 不过,令白茶失望的是,她几乎将整个归云殿上上下下全都翻了一遍,但还是一只小鬼都没有。 如今的清风门确实干净得一无所有。 没有小鬼就没有鬼气,没有鬼气,白茶就没办法进为鬼修,不能成为鬼修就没办法执行支线任务,更不可能进入鬼域。 鬼域! 鬼域! 她一定要进去! 气喘吁吁靠在归云殿枣红色的门框上,白茶累得虚脱,扶着腰吐了好几口浊气。 这才起身走出归云殿,往朝阳殿走去。 一个一个地方找,她还就不信了,这样都找不到一只小鬼! 还真的就……找不到一只小鬼。 两个小时后,彻底将整个清风门里里外外都搜索了一遍的白茶终于死心了,累瘫在地上,靠着一颗百年老槐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系统无奈:“都跟你说了,清风门已经没有任何一只小鬼容身的地方了,你怎么就不相信个人呢?” 白茶冷冷道:“说得好像你是个人一样。” 系统:“宿主你又人身攻击。” 白茶:“不过是实话而已,我攻击你了吗?” 第97章 触发还债任务 系统语气娇憨,撒娇道:“你再这样,人家就不告诉你哪里有还有小鬼了。” “切,我知道,你肯定想说,山门之外是吧?” 白茶撇撇嘴,不耐烦道:“废话,我也知道山门之外遍地野鬼,可是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好像出不去。” “不用走出去,那只小鬼就在清风门界内。” “清风门界内?” 白茶蹭地一下跳起来,激动道:“真的?在哪里?” 不过片刻,她的斗志便又昂扬起来。 系统无语,淡淡道:“后山。” 后山? 后山! “是那只嗜魂兽!” 白茶眼神一闪,二话不说就踩着诡谲的鬼步往后山奔过去。 “不过,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他被攻击,就要魂飞魄散了吗?” 系统:“确实是被攻击了没错。不过,后来好像因为你在其中插了一手,导致他从那个黑雾人的手里逃了出来,因此得以保存一魂,算他走运吧。” “哦,对了,它现在魂体虚弱,估计鬼气值很少,更有可能是没有任何异能跟鬼气的小鬼,你要做好准备。” 没有任何异能跟鬼气? 这情况不就跟那只救下冤死鬼的红衣女鬼一样吗? 白茶:“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吧。” 毕竟,聊胜于无嘛。 白茶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后山,在系统的指点下,在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个山洞深处,终于找到了嗜魂兽残余的一缕半魂。 噬魂兽残破不堪的一缕半魂缩在供奉天父地母的神台下方。 不过,就像系统说的,这只小鬼身上的鬼气几乎快要消失了,自然也没有鬼气值,更没有异能跟技能。 甚至分辨不出他的属性跟魂体的模样。 只是一团虚白的影子而已。 这样的鬼对白茶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系统最后还是没有发布任务,只随意地将那一缕半透明的魂体收进了鬼域中。 白茶对这个地方有一种天然的抵抗,以最快的速度收了鬼魂之后,便垂头丧气地下了后山。 却在回到归云殿的时候,终于遇见了参加完乌素兰葬礼回来的墨白。 这时,系统滴滴了两声,毫无感情地说道:“恭喜宿主,检测到任务对象心情不佳,激活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偿还预支的五百点墨白好感值。 任务要求,在今天午夜十二点来临之前,想办法让墨白开心起来,不限方法不限地点,全凭宿主自由发挥。 任务奖励,五百点好感值。 任务完成之时,宿主欠下的债务便可一笔勾销。” 白茶看着墨白那抹清朗挺拔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叫偿还预支?” 还有,什么叫想办法让墨白开心起来? 还什么不限方法跟地点,这傻子系统就是想忽悠她使用美人计吧? 怎么就那么巧,墨白心情不好,他刚好就检测到了? 这个混蛋! 就知道他是墨白的狗腿子! 自从昨天跟墨白见过面后,白茶极为抵抗跟这男人再有任何瓜葛。 但系统这个任务直接就将她拉回到现实里。 白茶郁闷地想道,若她还想依靠系统逆天的功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那么她跟墨白一定还会再有纠缠。 这几乎是肯定会发生的事。 虽然很不想,但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不是吗? 墨白的好感值对如今毫无能力的她来说,是极有用的东西。 暂时也做不到放弃不用吧? 反正白茶向来对墨白很抵抗,系统早就已经习惯了,但还是短暂地解释了一下。 “月全食的时候,还记得吗?当时为了应付艳鬼的杀气,提前预支了五百点墨白的好感值,因此兑换了五张捉鬼符。” 系统可怜巴巴道:“其实,本来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的,是我腆着脸去替你申请的呢,亲。” 系统说得如此可怜,白茶一时也不好拒绝。 而且,她也来不及拒绝了。 墨白负着双手,站在桂花树下,遥遥地看了她一眼,便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微笑,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茶茶,你起来了?吃过午膳了么?” “嗯。”白茶别扭地应了一声。 突然就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昨天才放过狠话,今天就要攻略人家。 好歹也是昔日的灵女大人,白茶死也丢不起这个脸。 尴尬地撇开脸,看了一眼墨白身后那满树的淡黄色小花,白茶却随之一顿,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奇怪,她怎么不记得桂花是这个时候开的? 难怪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开花的季节不对。 这棵桂花树是不是成精了? 这花开得也太随意了吧? 突然,一抹修长的身影从白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令人捉摸不透。 白茶下意识一怔,试图努力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记得,隐约好像是一个男人的身形,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一双球鞋很模糊,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 男人站在飘香的桂花树下,身材很好,也很高。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穿粉色公主装的小婴儿,微仰着头看桂花树的侧脸很温柔,却面目模糊,看不清他的眉眼。 面目模糊的男人…… 白茶其实还记得的,那个将她从孤儿院领养的监护人。 可是,真奇怪,好像从她找回了自己百年前的记忆那一刻,那个男人就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淡出了。 不,或许应该说,从她用这具新的身体穿越回来的那一刻,她过去的生活就彻底消失了。 她是白茶。 灵女白茶。 “茶茶?” 墨白轻唤了一声,见白茶眼神迷蒙地朝他看了过来,便轻声道:“昨夜,为师看你一直说胡话,是不是发梦魇了?” 梦魇? 白茶扭头,看着墨白的脸,不动声色问道:“我说了什么?” 墨白眼神微闪,似有难言之隐,随后扬着一抹亲和的微笑,淡笑道:“其实,师父也没听清呢。对了,茶茶饿了么?师父做饭给你吃好不好?就做你最爱吃的水晶豆腐,可好?” 谁会爱吃那种东西! 不过,水晶豆腐怎么做? 不是说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抓住了一个男人的……呸呸呸,应该说,人都是食欲旺盛的动物。 听说,不开心的时候,只要吃点好吃的就会好了。 第98章 打死我也不附身了! 白茶心底嫌弃不已,却还是拧着眉,看着墨白道:“所以,你想吃的就是这东西?” 所以,只要吃了水晶豆腐他就会开心了吗? 到那时,好感值应该就可以还完了吧? 系统说墨白不开心,之前她还是不以为然的,毕竟这男人每次见她都是一副笑得极为满足的表情。 但如今近看了之后才发现,这男人的脸色确实有够差劲的。 也许心情真的能影响一个人的面相,墨白的气质好像也跟着萎靡下来,整个人有一种颓废的神秘气质。 依旧是帅的。 大概,有的男人就是这样,纵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依旧能夺人眼目。 墨白愣了愣:“什么?不是茶茶喜欢吃么?” 白茶皱着小脸:“谁会喜欢吃这种东西。不过,如果是做的话,我应该还可以。” 还可以? 她说这话也不怕遭天谴吗? 墨白失笑,满脸宠溺道:“好,师父想吃那日茶茶做的白菜汤,可好?” 白茶斜睨着眼,冷淡道:“点这么简单的东西,你是看不起我?” 墨白笑:“那茶茶想做什么?” “你管我。” 白茶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等着,保管让你吃到吐。” 墨白:“……” 吃到吐是什么鬼? 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白茶转身的方向是自己的房间。 若她没猜错,贪吃鬼还有那个叫殷落落的女修应该还在她房门外。 果然,还没走到房间门口,远远的便看见殷落落那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体。 贪吃鬼蹲在墙角边,一手拿着一个大饼,左一口又右一口地啃着,大饼似的脸上满是芝麻跟饼渣,还有那一脸吃货式的满足。 白茶嘴角一抽。 早也啃,晚也啃,谢青山这玩意跟大饼到底是有多大的仇? 他不会是想要把大饼家族吃灭绝,然后借此统治吃货的世界吧? 野心不小啊! 嗯,等等。 他……谢青山这混蛋不会是让大饼给噎死的吧? “喂,谢青山。”白茶冷唤一声。 胖大的少女回头,看见白茶那张漂亮小脸,就忍不住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满嘴食物残渣,含糊不清道:“茶……小茶茶,你可有事?” “做饭你会吧?”白茶负着双手,一脸的傲娇,并不像求人的模样。 胖大少女下意识退了一步,摇头道:“做饭我是会,但是,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再附你的身了!” 这死丫头身上一两肉都没有,害他附身的时候,魂魄不得不紧缩起来,对他这样自由懒散惯了的人来说,简直堪比酷刑。 白茶挑眉:“你说什么?” 贪吃鬼大叫:“就是这样啊!我绝对不要再附身了!” “绝对不要再附身是吗?” 白茶突然垂眸轻笑一声,额前的碎发将她那双琉璃般剔透的双眼遮挡,却怎么也挡不住她满眼的杀气。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少女满脸杀气,表情阴冷地说完这句话,鬼步突然闪动,瞬间来到贪吃鬼的面前,扬起的白皙左手用力陷进少女粗大的脖子里,越收越紧。 “啊啊啊啊,饶命!白茶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啊!” 贪吃鬼满脸酱紫,双手紧紧扣在少女纤细的手指上,全身发抖,嘴唇发紫地求饶道:“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这丫头他娘的就是一个魔鬼! 哪有逼着人附身的凡人嘛! 嘭! 白茶手一松,少女巨大的身体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贪吃鬼捂着脖子,狼狈地咳了几声,狠狠吸了好几口空气,这才稍稍回魂。 白茶垂眸,冷漠地看着瘫倒在地上胖大的青白身影,表情冷漠道:“谢青山,我对你的耐心有限,若不是看在红凌姐姐的份上,在此之前,你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贪吃鬼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向少女娇美的小脸,只盯着她那双青色的长靴,小声回道:“是,谢女侠不杀之恩。” 白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趴在她脚下的男人,脸上浮现一抹对他的鄙视。 面前这个怂到了尘埃里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谢青山! 想到红凌的痴情,白茶不忍再看,转身正要离开时,突然顿下了脚步,嗓音冷凛:“我在小厨房等你,三菜一汤,其中一道就做水晶豆腐,其他的随便。”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墨白的口味我想你这个师弟应该很清楚吧?” 贪吃鬼低头,恭敬道:“是,我知道。” 并没有回应贪吃鬼这句回答,白茶一声不吭地走了。 直到少女那抹淡青色的道袍跟她脚上的靴子离开了他的视线,贪吃鬼依旧垂首坐在地上。 属于女子的乌黑长发厚厚地垂下来,正好将他的脸全部挡住了,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十分钟后,白茶叉腰站在灶台前,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虚白鬼影,表情严肃道:“开始吧。” 贪吃鬼点头,在少女闭上眼睛的同时,他眼一闭心一横,狠狠咬着牙齿扑进了少女的身体里。 片刻后,身形纤秀的少女动了动手臂,忍着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暗暗低骂了一声:“娘的,这死丫头的身体也太他娘的瘦了吧,硌死老子了。” “师叔,麻烦注意一下你的言行,我只是暂时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而已,又不是真的死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白茶清冷的声音直接响在贪吃鬼的脑海里,就像神在跟他对话。 贪吃鬼吓得浑身哆嗦,差点就尿了:“娘啊,我的姑奶奶啊,你说话之前好歹也出个声好吗?” 他差点吓死好吗! 不过,真是奇怪,为何今日附身的情况跟昨夜的不一样? 昨日他明明就可以自己控制这具身体的。 为何今日又不一样了? 是有哪里不对劲么? 还是说,这丫头的离魂时间因为时间不同,也有不同? 贪吃鬼心思沉沉,疑惑丛生。 “好了,少啰嗦,赶紧做饭,三菜一汤,还记得吧?” 在少女不耐烦的催促声中,贪吃鬼很快系上一条粗布围腰,然后抓起菜刀,捡起一颗白菜,熟练地切开,装盘。 第99章 一百多岁的糙汉子少女 在贪吃鬼在掌控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三菜一汤对一个做了几十年厨师的人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墨白放心不下,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贪吃鬼正好盛起最后一盘呛炒白菜,回头看见墨白,他下意识地咧着嘴,热情地招呼道:“师……” 白茶:“要是敢暴露身份就弄死你。” 贪吃鬼:“……” “师父,您怎么会过来?”贪吃鬼瞬间换了副娇羞的笑脸。 少女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像抽筋似的抽搐了几下,随后再次羞涩地垂下头。 贪吃鬼能隐约感觉到,来自身体里那股若隐若现的杀气。 来自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可是,姑奶奶啊,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见过一百多岁的糙汉子少女吗? 眼前这个就是了。 让他一个活了快一百年的大老爷们扮演娇滴滴的十七岁少女,这事儿本身就荒谬之极。 墨白目不斜视,眼神微垂:“为师不放心,过来看看。” “我做事您就放心好了,午膳早就已经做好了。” 贪吃鬼端着两个白玉盘走到小桌子边,小脸微笑道:“师父,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吃好不好?” 贪吃鬼撒娇的语气腻得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他努力模仿少女娇俏语气的行为非常值得赞赏,但还是差强人意。 举止动作依旧还是那个披着美人皮的大老爷们。 墨白却好似没感觉,信步走进来,淡淡道:“既是如此,那就在这里吃罢。” 一听可以开饭,贪吃鬼双眼冒光,动作麻利地将饭菜全部上桌,然后在墨白对面坐下,展露少女的笑颜,甜甜微笑道:“师父,吃饭。” 墨白颔首:“嗯,吃饭。” 贪吃鬼纤手执筷,小脸上满是兴奋,伸手就要夹菜,白茶却又在这时出声威胁道:“要是敢伸筷子就弄死你。” 贪吃鬼:“……” 娘的,连饭都不让吃,还让不让鬼活了! 这什么破差事,不干了! 贪吃鬼心里对白茶的霸道颇为不满,但他也知晓,真把这丫头逼急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想到墨白跟白茶不正常的关系,贪吃鬼更是不敢吭声,努力挤出一抹可爱的笑容,对墨白道:“师父,您尝尝看,这些都是徒儿为了您辛苦做的呢,您可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才是。” 墨白皱眉,“只有我们俩人,你做这么多做什么?” “嗯?多吗?”贪吃鬼低头看了一眼桌子。 白玉碗盘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显得有些凌乱。 何止三菜一汤,少说有十几个菜。 想到白茶临走时的要求,贪吃鬼嘴角僵硬,说不出一句话。 隐约有一种脑袋即将不保的错觉。 而且,脖子凉凉的,仿佛能感受到那只威力强大的鬼手死死掐住自己命门的力道。 还有那滋滋烧烤自己的声音…… 贪吃鬼狠狠打了个寒颤。 娇艳欲滴的少女脸庞猛然变得苍白起来,却更有一种病态的美。 不过,好歹那死丫头要求的水晶豆腐还是做了的。 贪吃鬼又松了口气。 于是,急忙将水晶豆腐推到墨白面前,谄媚道:“呵呵,徒儿这不是怕您吃不饱么,所以多做了一些。” “师……师父,您要是吃不完的话,那就让给徒儿一个人吃好了。” 贪吃鬼努力让自己笑出少女娇而不魅的诱惑感,微微垂着白茶的半张脸说:“不过,在那之前,您先尝尝这道水晶豆腐,听说您喜欢吃,徒儿特地为您做的呢。” 墨白执筷夹了一口,动作优雅地咀嚼后,没什么表情地夸奖道:“嗯,还不错。” 贪吃鬼:“……” 就这样? 我的好师兄啊,事关你亲爱师弟的小命,能不能给点面子? 墨白出乎意料的反应也让白茶颇无语。 就三个字? 还不错? 墨白这厮的要求会不会太高了? 不是说谢青山这混蛋做的素菜能让仙者不远万里而来吗? 还有,上次她故意放了许多古怪调料的菜他都说好吃,这次没理由这么冷淡吧? 难道像她一样,味觉失调了? “茶茶,师父吃饱了,你自己吃吧。”墨白放下筷子,态度冷淡地看着对面的少女。 “真的?” 贪吃鬼却是猛地睁大了眼,激动道:“师……师父,人家真的可以吃了吗?” 只要能吃就行,谁还管你好不好吃! 在大吃货的眼里,就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墨白点头:“嗯,吃吧。” 贪吃鬼双眼放光:“这些都是我的?” 墨白:“都是你的。” 有了这句圣旨,贪吃鬼再也不怕了,彻底放开肚皮,再也不克制自己旺盛的食欲,动作粗鲁地端起墨白吃过的那盘水晶豆腐就往嘴巴里扒拉。 按理说,以往这种时候,白茶这种有损天道,没什么形象的行为马上就能换来一顿温柔的训斥。 但墨白这次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并没有出声阻止少女不雅的行为。 系统方面也一直都没有好感值的消息传来。 白茶疑惑不已。 为什么? 明明上次墨白就将她做的菜吃完了啊! 而且,好感值也很快就拿到了。 为什么这一次还没有动静? 碍于贪吃鬼还在她的身体里,白茶没有明目张胆地跟系统沟通。 不知道为什么,但白茶就是不想让谢青山这混蛋知道自己身带异能系统这件事。 因为贪吃鬼吃相狼狈,胃口又巨大,这一顿饭吃得极为漫长。 白茶一直在密切注视着,但之后墨白再也没有动过一次筷子,只是面色清冷地看着贪吃鬼吃得欢快。 系统更是沉默得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一直等到贪吃鬼吃饱喝足,墨白离开了小厨房,白茶这才一脚将这混蛋踢出了自己的身体,追着墨白就跑了出去。 “喂。”少女叉腰,冷冷唤住前面的男人。 墨白回身,微微一笑:“茶茶还有事么?” 白茶大步走过来,仰着小脸瞪着他,怒道:“刚才我做的菜你不喜欢吃吗?” 墨白温柔道:“怎么会呢?茶茶辛苦为师父做的,我当然很喜欢啊。” 第100章 第一次 白茶:“那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 这男人骗不了她的! 根本就没有好感值! 刚才系统一直都没有任务成功的消息传来。 这男人根本就不喜欢那些饭菜。 而且他这次的态度也很奇怪,好像吃得很勉强似的。 可是,为什么? 让他开心就那么难吗? “茶茶为何会这样想?” 墨白失笑,摇头温柔道:“别担心,师父真的很开心。对了,艳鬼之事还没有处理完,师父正要过去,茶茶要一起么?” 白茶:“才不要。”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要管什么艳鬼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眼前这个男人开心起来吧? 可是,讨好他的胃这一招失效了,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心起来? 白茶不知道。 活了两辈子了,她从来都没有试图为了别人做些什么。 不管是灵女也好,后来的白茶也好,好像在她们的人生里,一直都有一个人在默默对她付出,而她甚至连怎么爱一个人都不知道。 真是……真是让人挫败。 白茶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的生命里似乎缺少了一些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人教过她,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拿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怎么办。 墨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而白茶在长廊上呆呆地站着,努力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这时,系统终于也上线了,“任务失败了,你是在难过吗?” “要你管。” 白茶没好气道:“反正离晚上十二点还早得很,总会有办法的。” 系统:“何必那么麻烦,人家不是跟你说了最有效果的办法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告诉你,纵观古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过这个魔咒。” “滚!” 这个唯恐不乱的家伙! 白茶有时候真怀疑,系统这玩意到底是人工智能,还是拉皮条的龟公,简直比媒婆还讨厌。 白茶才不信什么美人计,她既不屑也不想,于是只能选择曲线救国。 可是,曲线又是什么曲线?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哄过一个人让他开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了,现代社会男朋友的一条龙服务是什么?”白茶突然问道。 如果任务对象都像墨白这么琢磨不定的话,是不是也跟追女孩子是一样的? 白茶就感觉挺像的。 至少他那张脸就跟女人一样好看,也算是有某种共同之处吧? “男朋友一条龙服务?” 系统想了想,回道:“你想说的难道是吃饭送花逛街看电影,是这个一条龙服务?” 白茶点头,兴奋道:“没错,就是这个!” 原来是这样。 吃饭之后还有送花啊! 难怪墨白会不高兴,原来是套路没对! 既然知道了症结,白茶也就不急不慌了。 而且,在这个没有同城上门服务的世界,她还知道哪里可以快速找来鲜花。 就在,非常非常近的地方。 白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于是,大概二十分钟后。 当墨白跟洪长风在正殿查看弟子清扫凶案现场的时候,白茶那抹纤弱的娇小身影在门外探头探脑,努力寻找墨白的身影。 找到了! 墨白那隐约的尊贵气质让他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非常醒目。 白茶双眸一亮,双手更往身后藏了起来,然后冲着墨白挤眉弄眼。 虽然很想尽快解决这次的任务,但让白茶当面对墨白示好,她还是做不到。 更何况还是在洪长风这个臭脸大叔的面前。 乌素兰死了之后,洪长风那张严肃的大叔脸更显得阴沉,眼角死死地沉下来,有一种悲伤的气息源源不断从他的身上往身外扩散。 看来,洪长风这大叔是真的爱惨了自己的妻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乌素兰跟他也算是同一种人吧? 都算是为了爱情,痛得死去活来的深情之人。 可惜,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让人无奈。 所爱之人并非所爱,这也是大多数世间男女生生世世为之痛苦的孽障。 大概,是月老在爱情诞生之初就牵错了红线吧。 墨白好像也感觉到了白茶的气息。 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遥遥地看了过来,并且在看见她那副做贼一样探头探脑的可爱模样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白茶招了招手,无声道:“师父,你过来。” 本就是考验两人心灵感应的动作,白茶也是着急了,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她甚至没有想过,墨白可能根本就看不懂她的暗示。 不过,可能真的是误打误撞,墨白竟是真的看懂了。 虽然心有疑惑,但他还是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茶茶找师父有事么?”墨白垂眸,轻声问道。 身子往门外躲了躲,白茶给墨白留出一个身形的位置后,就别扭地偏过了脸,双手藏在身后,踢着脚小声说:“那个,有东西想给你。” “嗯?” 墨白挑眉:“是什么?” 白茶:“……” 啧,烦死了,明明只是执行任务,为什么搞得好像她在追求这男人似的? 真让人不爽。 但想到欠下的那五百点好感值,白茶眼一闭牙一咬,最后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墨白面前,“这个……给你。” 说不清为什么,但白茶还是下意识涨红了脸,尴尬得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墨白:“……” 挡在他面前的是好大一束鲜花。 红黄白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堆在一起,丑得离奇。 几乎将少女的整张脸都挡住了。 因此,墨白没看见白茶这次实实在在少女的羞涩。 墨白粗略数了一下,花有好几十支,几乎全是后山名贵的异花,间或插着几根无名野草。 估计摘花的人并没有什么鉴赏的能力,于是将自己眼前能看见的花都摘了过来。 这……算是借花献佛吗? 墨白突然想象了一下,这个总是一脸傲慢的漂亮丫头,知道他不开心,于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后山去,随随便便采了一束花,想借此让他开心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她能做的事。 对于自己懵懵懂懂的小徒弟来说,这也算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吧? 对他来说,更是难得的第一次。 第101章 打死她也不出卖身体! 墨白感动不已,伸手揉了揉白茶的头顶,笑道:“谢谢茶茶,师父很喜欢。” 白茶眼睛一亮,一张微红的小脸从花束后面探了出来,兴奋道:“真的吗?你真的喜欢?” 墨白点头:“嗯,真的很喜欢。” 白茶:“那你开心吗?”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墨白失笑:“茶茶能为师父做这些,为师自然是开心的。” 白茶喃喃道:“开心就好。” 只要开心就会有好感值了吧? 这次总应该有好感值了吧?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系统那边还是没有传来任务成功的消息。 白茶懵逼了,将花束一把塞进墨白的怀里,转身就走:“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这男人就说他很开心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好感值?” 系统委屈:“可是,系统这边确实没有检测到任务对象心情的变化嘛。” “哦,对了,我好像又忘了跟你说了,系统评判的标准应该是以墨白情绪起伏为起点,其中包括有心跳,血压,脑波之类的身体活动为检测标准。 而且,必须是各方面的数据相加,切实检测到任务对象的心情正处在开心的水平线上,系统才会判定任务成功。” 白茶无语:“不就是区区一个好感值吗?至于搞得那么隆重吗?你们何不搞一个测谎仪贴在他脑子上好了!” 系统:“抱歉,一切解释权最终归系统所有,我也无可奈何。” 白茶愤怒抗议:“明明墨白就说他很开心,为什么不给好感值?难道他本人说的话,也不足采信么?” 系统:“抱歉,一切解释权最终归系统所有。” 白茶:“……” 你特么是复读机吗? 系统:“所以,我就说让你用美人……” “闭嘴!” 美美美美美什么鬼! 除了这句话他就不会说人话了是吧? 白茶愤而暴走,再也不要跟这个骗子系统说话了。 可是,好感值…… 系统:“哦,对了,我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没有跟你说。” 白茶眉心狂跳,按捺着杀人的冲动:“有屁就放,少废话!” 系统:“所以,我忘记跟你说了,我们这次的支线任务是有惩罚的。” “惩罚?” 为什么她之前没有听过这种东西? 突然在这时候说什么惩罚,怎么想都觉得是系统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为了骗她上当耍的阴谋! 白茶哼了一声,冷冷道:“什么惩罚?” 系统:“至午夜十二点为止,就算支线任务的最后期限,若宿主在十二点来临之前还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就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从十二点零一秒开始算起,每过一个小时,宿主所欠好感值将会增加一百点,以此类推,直至宿主最后完成任务为止。” 一个小时增加一百点好感值? 这……这特么完全就是高利贷利滚利,然后暴富的模式吧? 而且,系统这玩意的胃口,比现代社会那些吸人血啃人骨髓的人渣还要无良多了。 简直就不是人! 白茶这次真的是吓到了,同时也气到跳脚:“你们这特么的是超高利贷吧?说什么辅助类系统,我看吸血鬼都比你们仁慈!” 系统:“抱歉,一切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白茶:“……” 系统:“从现在开始算起,宿主你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攻略任务对象,如果是用美人计的话,我想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滚!!!!” 系统似乎也知道这次的惩罚太过无耻,无声无息的就遁了。 白茶却只能窝在角落里苦苦思考对策。 看来系统这次是玩真的。 这一次她不认真对待都不行了。 一个小时增加一百点所欠好感值。 也就是说,一旦十二点一过,哪怕她什么也不做,也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负债人员。 而且还是永远都还不清的那种! 阿西巴! 白茶忍不住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她一直以为系统这傻子尽在她掌握之中,想不到有一天竟会让他给反将一军。 难道,系统已经知道她的意图了? 不可能! 只要修炼成鬼修,就想办法将这个系统弄崩溃,然后还自己真正的自由。 这是白茶心底最大的一个秘密。 她甚至只是偶尔在被系统窥探心思,觉得自己一丝不挂,几乎没有自己个人意志的时候,才会升起这样一个闪念。 而且,她从来都没有细想过具体执行的办法,系统没理由会察觉的。 那么,系统为什么突然搞这么严厉的惩罚制度? 难道真的是为了逼自己对墨白使用美…… 呸呸呸,现在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白茶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到了脑后,这才能专注分析自己眼前面对的困局。 可是,请吃饭跟送花都失败了,这个时代还有什么能讨好女孩……呸,讨好任务对象的攻略办法? 逛街? 看电影? 直到这时,白茶这才觉出现代社会的好来。 你说这时候,若是现代社会的男性朋友们,想要哄女朋友开心,只要买买买就好了,别的还用说什么吗? 白茶倒是想给墨白买买买呢,可是连山都下不了的她,还有什么资格谈什么攻略套路。 端茶倒水行吗? 白茶猛地回头,一脸豁出去的大义凛然,打算死马当活马医算了。 反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白茶像贴身秘书一样跟在墨白身后给他倒了不下十几杯茶水,并且强迫他统统喝下去后。 然后,墨白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不行。 完全没用。 那,捶背掐腰行吗? 接下来,白茶又花了两个小时,像一个贴身太监似的,随在墨白身后,只要瞅见他坐下,就立马像一个狗腿子一样,站在他身后给他一顿排山倒海的暴捶。 然后,墨白再次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 捶背掐腰,也不行! 难道真的只能用美人……啊呸,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的! 这天下午,白茶跟在墨白身边,几乎将整个清风门都跑了一遍,所有该做不该做的事她都已经做过了。 但是,墨白依旧还是,不,开,心! 也是这天,几乎所有清风门的人都亲眼目睹了,小师叔对仙尊特别献上的殷勤。 就是……是不是殷勤得有些太过头了? 貌似仙尊总是一副隐忍着痛苦微笑的模样呢? 而且,不论白茶如何献殷勤,当事的男主角就是无动于衷,是否有些太过无情了? 第102章 一抹轻吻…… 白茶又气又急又恼。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墨白每次都会笑眯眯地说,我很喜欢,谢谢茶茶,是啊我很开心。 然并卵。 并没有什么卵用。 好感值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而且,时间也浪费了,距午夜十二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傍晚,不甘心的白茶再次跑到墨白面前,当面逼着他,让他点了几个菜,然后跑到厨房里,威逼利诱贪吃鬼附身之后,再次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 这一次,每一道菜都是墨白亲口点的,应该来说,他总该开心了吧? 可是,没有。 墨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无人打扰。 对面坐着可爱漂亮的徒弟,秀色可餐。 再吃下白茶用心特地为他烹饪的美味,墨白却完全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 甚至颇为勉强,仿佛白茶在逼他服毒自尽。 白茶几乎快要崩溃了。 墨白这男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死活开心不起来。 而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茶甚至坏心眼地想过,会不会是墨白早就知道了她的任务,所以才故意刁难她的? 可是,看着又不像。 眼看着十二点的时间就要到了,忙活了一整天,白茶几乎一无所获,绝望到心都痛了。 一个小时一百点好感值…… 按照这样的发展速度,很快她就要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奇葩的穷光蛋了。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白茶披着外袍,晃荡着两条腿坐在房间前面的桂花树下,想到即将就要迎来的绝望人生,她毫无睡意。 也许,这次的任务注定要失败了吧? 若以后还是今天这样,她以后难道连一点好感值都要不到了? 要不要这么惨? 那在她修成厉鬼之体之前,再遇见对付不了的小鬼该怎么办? 白茶恨啊! 恨自己。 也恨这个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偏要让一个没有任何灵气的灵女回来? 为什么要故意捉弄她? 既然无法拥有能力,为何不让她死了算了? 白茶心里恍恍惚惚的,想到了很多过去的往事,很多很多人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却连一个正脸都没有留下。 他们全都背对着她,背影模糊,渐行渐远。 再也不回来了。 再也不要她了…… 喂,你们,还在吗? 还在吧? 否则我回来干什么呢? “茶茶,夜已经深了,怎么还不睡?” 这时,墨白的声音再次乘着轻风吹过来,冷似轻风,却又暖如娇阳。 就像他这个人。 矛盾,神秘,令人总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墨白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人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白茶终于回神,表情恍惚,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又好像没在看他。 仿佛越过他在看着什么东西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漂亮的黑色瞳光终于聚焦在男人的身上。 看见墨白,白茶表情怔了怔,最后却只是咬着下唇,狠狠皱眉。 墨白不知在清冷的夜风里站了多久,身姿飘逸,就那样轻轻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脸上依旧是那副轻笑的模样。 温柔得像一阵软风。 令人看得极为恼火。 墨白走过来,笑问道:“茶茶为何还没睡?” 白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并不肯回答。 如果不是他,她今天至于坐在这里面壁思过吗? 不就是五百点好感值吗? 真的有那么难吗? “茶茶是不是不开心?” 墨白轻拂衣摆,挨着白茶坐下,侧脸温柔地看着她。 白茶偏过脸,心里气恼不已,不想搭理这个总是故意刁难她的男人。 “其实,师父也很不开心呢。”墨白突然轻声说。 不开心? 果然啊,他终于说实话了! 所以,这一个下午,她到底忙了些什么? 白茶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 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肯说。 因为白茶的沉默,墨白想要解释的心似乎也淡了,薄唇轻动,试图张了好几次口,但最后还是没办法说话。 寂静的冷夜里,师徒俩就这么并肩坐着。 静默无言。 暧昧的气氛在悄悄蔓延。 冷风一吹,头上米粒大的黄色小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手上,还有脚边的地板上。 白茶看着手里小小一颗的桂花,鼻间闻着这股熟悉的味道,突然就开口叫了一声:“喂,凤墨砚。” “嗯?”墨白轻应。 “我到底要怎么做。”白茶低着头,小声问。 墨白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她娇美的侧脸,眼神中有很温柔的光:“什么?” 白茶抬头,慢慢看向他,眸光却是清冷,冷漠地问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 白茶问得认真,一双清透的眸子就这样盯着墨白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就不会罢休。 “茶茶。”墨白表情顿了顿,突然轻唤一声, 他的嗓音沙哑微沉,眼神幽暗,却在其中隐着一簇热烈的火苗,像藏着一只凶猛的野兽似的。 白茶怔怔,不明白为何墨白突然叫她的名字。 而且,气氛突然变得奇怪了是怎么回事? “茶茶。” 墨白再次低唤,嗓音沉沉,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握着白茶的肩膀,眸光既深且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恍然若梦的一张神袛之颜一点一点的,缓缓靠近面前的少女。 墨白手势轻柔,姿势却不容拒绝。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墨白的呼吸近在咫尺,惹得人心慌意乱,小鹿乱撞。 白茶突然一下就慌了,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问我怎么样才能开心吗?” 墨白的声音越来越低,染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欲望。 白茶慌乱道:“是,是啊。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个混蛋,他的开心跟现在这个姿势有什么关系? “只要,只要这样就好。”墨白突然垂着眸子,眼中初露锋芒,紧紧盯着白茶的红唇,几乎无声地说了这句话。 只要这样就好。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只要这样就好。 你就是我的喜怒哀乐。 你就是我的心肺,血液,还有身体。 你就是我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只要你还在,我就会开心。 你,就是我永世不变的心。 墨白说得太小声了,白茶不由得紧皱眉心,身体忍不住地向前,小声问道:“你说什么?” 墨白猛地抬头,黑沉的眸中有潜藏的欲望一闪而过。 “我说,只要这样,我就会开心。” 话音刚落,男子突然扶着少女的后脑勺,薄唇慢慢覆盖下去。 两唇相依。 唇齿共存。 一抹轻吻被虔诚地献上。 淡黄色的小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来,为这一幕增添了一抹暧昧的气氛。 第103章 仙尊好不容易偷个吻容易吗? 出乎墨白的意料,被偷吻的少女完全没有一般女子的正常反应。 若真是白茶,虽说不会立刻给他一顿暴捶,但肯定也已经恼羞成怒,然后甩手离去了. 可是,此时的少女,呆愣愣的,像一具早已被掏空灵魂的空壳,全无任何反应。 墨白手掌中握着的纤弱肩膀也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她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以及因恐惧而生出来的颤栗。 白茶在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或是喜悦而颤抖,而是深深的恐惧。 来自死亡的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 墨白心中有异,攥着一颗颤抖的心,缓缓立起身子,小心翼翼看向少女的脸。 果然,面前的女孩一张小脸惨白,面容死灰,漆黑的瞳光里全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就那样惊恐又无助,琉璃般闪耀的大眼睛里映着一汪清泉似的,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像一只即将被残忍屠宰的小鹿。 有一瞬间,墨白觉得自己像一只禽兽,简直罪该万死!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于是,男子薄唇冷冷地抿成一条残酷的直线,嗓音冰冷,怒气仿佛从牙齿缝里迸发出来:“谢,青,山!” “师兄,这一次真不怪人家啦!” 少女精致无双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眼泪汪汪的,露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大哭道:“娘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阵白光闪来,等我回过神时,人就已经在小茶茶的身体里了!” “呜呜呜,师兄,人家也是受害者,留我一条狗命行吗?” 贪吃鬼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少女娇美的小脸涕泪横流,邋遢得一塌糊涂。 却依旧还是美若天仙。 接下来的时间,贪吃鬼一边痛哭,一边求饶,一边努力陈述自己的冤情。 千古奇冤啊! 娘的,他本就嫌弃白茶的身体硌得慌。 这丫头又跟煞星似的,每每逮着他就要好一顿冷嘲热讽。 他娘的,傻子吃饱了没事才会无聊到附她的身呢! 况且,他就没吃饱过! 而且…… 而且!!!! 而且,他死也想不到,自己好死不死,竟会在师兄偷香窃玉的时候附身啊!! 你说师兄等了一百年,好不容易偷个吻容易吗? 就这样还叫他给搅和了,连他都唾弃自己好么! 想他堂堂清山大仙者…… 呜呜呜,天妒英才啊! 贼老天这是不想让他活了! 死了! 死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师兄独占欲强,法力又高。 对觊觎这死丫头之人,他一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他娘的,这次他竟然代替小茶茶跟师兄接了一吻,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啊啊啊,他不想死啊! 真的真的不想死! 贪吃鬼悲愤欲绝,对死亡的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 虽然,他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谢青山!”墨白脸颊微垂,咬牙轻唤。 屋檐下,青灯的阴影投下来,正好将他那张冷俊的脸藏了起来。 可是,他整个人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感,源源不断的杀气从他的身体里倾泄而出。 杀神似的。 令人打从心底胆寒。 贪吃鬼怕死了,少女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一边痛哭一边求饶:“师兄,我错了,可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然,当然,我也知晓,师弟罪该万死!但临死前,亲爱的师弟只有一事相求。” “给我留条全尸成吗?!”贪吃鬼仰天长啸,悲痛欲绝地大喊道。 “啊啊啊啊!!!!” 一声凄惨的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一阵冷风吹过,扬起一地黄色小花,猛地席卷而去,全都消散了。 浪漫的气氛或是……那些来不及倾诉的情愫。 此时,白茶的灵魂突然被拉扯到那个神秘空间,脑子还是懵懵的。 她摊开双手双脚,就这样漂浮在空间里,死尸一样,渗人得慌。 白茶无法思考,满脑子只有墨白最后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他……他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让他开心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所以,午夜十二点来临的时候,墨白那男人到底有没有变得开心? 好感值还请了吗? 啧,烦死了,怎么偏就在最关键的时候离魂呢! 少女翻腾着飘浮起来,满脸不高兴,无主的游魂一样,在神秘空间里飘来荡去,烦躁得恨不得杀两只鬼玩玩。 白茶太过烦恼了,连血瞳鬼有可能攻击她都忘了。 不过,等白茶回过神的时候,这才发现,今天血瞳鬼们竟然都没有来。 难道,真像系统说的那样,这只是养鬼人炼化鬼将的其中一个环节? 因为无法确定她的实力,所以不敢试探了? 白茶没有被人炼化过,所以也不知具体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又加上担忧好感值跟墨白,她心里实在烦躁,几乎无法思考。 白茶飘飘荡荡,在神秘空间里消磨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手指动了动,白茶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就坐了起来,急忙左右打量了房间一圈,并没有墨白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却又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果然还是很在意,墨白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 他…… 所以,让他开心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系统:“宿主,你终于回来了。” 白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任务怎么样了?” 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抱歉,任务失败。” 系统:“现在已是中午十二点多了,目前你所欠好感值已经达到一千七百点,希望你引起重视。” 一千七百点! 白茶听得心惊肉跳:“怎么会这么多?” 系统:“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一个小时增加一百点,在你睡觉的时候也一样。” 白茶:“……” 努力之后功亏一篑是什么感觉? 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系统:“其实,我认为这件事还是有补救的。” 美人计嘛。 她都知道。 不过,白茶并不想理会。 沉默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中午一点时间已到,支线任务惩罚继续增加一百点,目前宿主所欠好感值一千八百点,系统强烈希望宿主能引起重视。”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茶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连鞋也来不及穿,随意抓起一件青白外袍,一边胡乱地穿起衣服,一边赤着脚就往外面跑。 第104章 接吻还能让人失忆? 鬼步善跑,白茶很快就在归云殿的大门处找到了正要离开的墨白。 “喂,凤墨砚!” 眼看男人的背影正要消失在门外,白茶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在他身后不远处叫了一声。 听见熟悉的女子声音,墨白背影一顿,却没有立即回头,只沉默地站在原地。 白茶因此没办法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 但她还是提起裙摆,快步跑到墨白的身后,喘着气叫道:“喂,凤墨砚,我有话想跟你说。” “是茶茶啊。” 墨白头也不回,嗓音清冷道:“师父还有事要去清风殿,就这样说罢。” “啧,真是麻烦。” 白茶不耐烦地皱了皱脸,却突然走到墨白的身前,踮着脚尖,一把拽住男人胸前的衣襟,脸颊微侧,嘴唇上前,一记夹裹着激烈情绪,青涩又热烈的吻轻咬在男人的唇上。 因为系统威胁式的任务模式,白茶脸上带着一点恶狠狠的表情,吻得又重又急,几乎毫无技法可言。 可墨白脑子里却像燃起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轰! 火光肆虐,瞬间就将他的理智带走了。 他的表情怔怔,身形微倾,黑瞳震惊,就这样看着眼前放大到极致的一张少女脸庞。 如珠似玉,美得让人失神。 白茶脸颊微红,又羞又恼,眼睛紧紧地闭着,拽着墨白衣襟的力道却一点都不减,甚至越来越用力。 而随着她踮起脚尖的力道越来越重,她的吻也随之越来越深。 “滴滴滴滴滴!” 这时,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警笛声:“检测到任务对象心情曲线直线上升,好感值一千点,两千点……滴滴滴,恭喜宿主,目前好感值三千,四千点!” “恭喜宿主激活自动模式!” “自动模式下,任务对象的好感值每过一个小时将会增加一百点,直至模式切换为止。” “恭喜宿主,好感值再次直线上升,目前好感值四……目前好感值五千点!” 白茶:“……” 突然从负债一亿变成世界首富是什么感觉? 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不过短短一个吻,好感值就从负一千八百点变成五千点,墨白这男人的好感是不是有点太过泛滥了? 白茶突然就感觉有那么一点乏味。 这男人也太没有挑战了。 既然目的达到,白茶打算抽身。 哪里想到,她的嘴唇刚一离开,立刻就被墨白搂着腰推到了墙上。 之前还一副身娇腰软任推倒的仙尊大人,也突然化被动为主动,脸颊低垂,唇齿入侵,用力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白茶懵逼了,她只是想完成任务而已,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因为震惊,白茶没有立刻推开男人。 也许…… 也许,她内心深处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 因为吻得太过认真,墨白跟白茶都没发现,就在归云殿外墙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一抹青色衣袍。 看袍子的衣料,应该是清风门的道服。 这抹影子不知道潜藏了多久,但若是这个角度,肯定早已将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此人藏头露尾,却不知有何阴谋。 也许,妖女白茶勾引仙尊一事又会喧嚣尘上吧。 所以说,爱情使人愚蠢。 纵是仙尊也不例外。 最后那一吻到底是如何结束的,又是谁主动结束的,白茶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梦游一样回到房间,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更不记得墨白去了哪里。 也许他走之前说过,但她全不记得了。 所以,接吻还能让人失忆? 呆呆坐在房间里,白茶垂着眸子,恍恍惚惚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茶水。 浅色的茶水就这样漫出了桌面,少女却依旧没办法回神。 她想不通。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怎么突然就跟发疯似的,跑去跟自己最讨厌的男人接吻去了? 难道当时她的脑子是被吃掉了吗? 还有,那个吻…… 系统:“恭喜宿主,好感值现已还清,扣除所欠,好感值还剩三千二百点。” “好感值可兑换捉鬼符,还有聚魂咒,请问是否兑换?” “嗯。”白茶根本就没有听,愣愣地应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神,诧异地问道:“等等,你说聚魂咒?鬼域可以开放了?” “抱歉,并没有。” 系统淡淡道:“聚魂咒只是你激活了自动模式的奖励而已。” 奖励? 白茶皱眉:“所以,如果自动模式消失,聚魂咒就没了?” 系统:“是的呢,亲。” 白茶默然片刻,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轻敲:“目前可以兑换的聚魂咒还有几张?” 若她没猜错,聚魂咒存世的数量已经不多了。 果然,系统很快回道:“系统内部现在只可以兑换十张聚魂咒,兑完即止,宿主可要抓紧这个机会。” “请问,是否兑换?” “换!”白茶眼神幽幽,语气却是坚定。 既然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傻子才不换! 系统:“请问宿主预备兑换几张?” 白茶:“废话,自然是全换!” 白帝就留了这么几张宝贵的聚魂咒,不换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系统:“是,请宿主稍等,人家马上替你安排。” 说完这句话,系统就沉默了下来。 随后,白茶晃神的瞬间,手掌上突然就多了一叠黄色符纸,符纸上绘着诡异的图案,看起来邪性得很。 而且,这一次的符纸似乎跟上一次的捉鬼符不一样。 虽说符纸大多都是黄色的,但白茶手里这些却是黄中透着微微的血色。 而且,符纸刚一入手,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在自己的手掌中流转。 然后,鬼手像突然有了感应似的,顷刻之间便凝聚成实质,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浓郁黑色瞬间就钻进了符纸里。 森森鬼气像一条黑色的小蛇,自在地在黄纸符上游移,就像遇见了久违的伙伴一样。 白茶面无表情,低头看着鬼气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符纸上游了好一会儿,这才猛地钻进了她的手掌中,再次与她那只手臂化为一体。 白茶表情冷淡,突然吩咐道:“先把那只噬魂兽的残魂弄出来,我先试试效果。” 第105章 你不会想去杀人吧? “嗯?” 系统一愣,疑惑道:“为什么是噬魂兽?我记得你之所以想要聚魂咒是为了那只救冤死鬼的红衣女鬼吧?” “嗯。” 白茶应了一声,站起来去找了一个木盆,淡淡道:“这些符纸毕竟是一百年前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效果,或者是副作用之类的,还是需要观察。” 系统:“……” 所以,她这是打算拿噬魂兽当实验品? 不过,也是,这女人从来都没什么同情心。 更何况,噬魂兽本就是一缕残魂,就算不当这个实验品,它也必死无疑。 算了,谁叫它运气不好呢。 系统二话不说,一道白光过后,一抹虚白的球形影子被放在了木盆里。 虚白影子进到木盆里就像死了一样,只呆滞地漂浮着,若隐若现的,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 白茶蹲在木盆边,仔细观察了一下,突然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这只鬼东西的魂体状态已经不能承受聚魂咒里聚拢的鬼气了。” 这世间,聚魂咒有两种。 一种是仙者所绘的白咒。 还有一种,就是鬼王白帝自创的黑咒。 虽起源是相同的,但因为白帝所绘之符本就是为了保全自己手下小鬼一命,所以自然是以鬼气为主。 符咒里面一般都会附着所绘者的法力。 仙者所绘的,附着的自然是正清之气。 而厉鬼所绘的符咒,自然是以邪恶的鬼气为主。 但是,因为绘符者的修为法力不等,所绘符纸的法力自然也不同。 像墨白这种仙尊级别的仙者,所绘的符纸自然是白咒之最,所附法力也最强。 听说,能滋养魂体受伤,命悬一线却还没有死的修仙者。 白帝所绘的这类邪恶的聚魂咒,则只对已死之魂有用。 但魂魄也有强弱。 若是受伤太过严重的鬼,就没有办法直接使用鬼王所绘的高阶符咒了。 系统:“那怎么办?” 白茶眸子微微一闪:“你不是白帝的鬼王系统吗?怎么?连自己主子的事都不了解,你还当什么奴才?” “喂喂喂!” “宿主你又人身攻击!” 系统声音微扬,娇嗔道:“还有,我只是系统,又不是神,我所了解的一切都是主系统传来的信息。 但白帝遗留的资料并不多,我们也还在摸索之中呢,不知道聚魂咒的用法自然没什么稀奇的。” “好吧,反正你总是有理由。”白茶拍了拍手,站起来准备出门。 系统:“你要去哪里?” 白茶翻翻白眼,不耐烦道:“自然是去找可以用的鲜血。” 系统:“……” 鲜血? 聚魂咒跟鲜血有什么关系? 想也知道系统肯定还要问,不等他说话,白茶又自顾自地说道:“当符咒法力太强之时,一般人会采用燃烧符纸,以鲜血稀释的办法。” “一般来说,仙者更喜欢用鸡血,鸭血,或者是黑狗血这类没有灵体的禽兽鲜血。” 说到这里,白茶弯着眉眼,淡淡一笑:“不过,对于邪恶至性的恶鬼来说,其实他们反倒更喜欢用人类的血。” “你不会想去杀人吧?” 系统惊悚道:“亲爱的你别冲动,为了一只噬魂兽,杀人真的不值得!” 白茶嗤笑,无语道:“谁说我要去杀人了?” 系统:“那你刚才还说……” “都说是邪恶至性的恶鬼了。” 白茶面无表情道:“你看我像是会杀人取血的恶鬼吗?” 系统:“我看,像!” 非常像! 简直不能再像了! “滚!” 跟系统结束自取其辱的对话,白茶跑到归云殿小厨房看了一下,除了一个缩在灶台边啃着大饼的胖大少女,还有一大堆青菜萝卜之外,她什么都没看见。 “嗬,我的妈呀,谢青山你特么吃饱了没事装什么鬼!” 白茶信步走过去,低眸就看见殷落落那张大饼脸上满是死气。 竟是将死之体! 尤其是,胖大少女那宽大的额间,隐隐约约有一缕虚浮的黑气在游移。 这是……明显的魂体受伤之像! 白茶惊悚地瞪大了眼,“谢混蛋,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就是做贼,也不会伤得如此严重吧? 不过一夜,殷落落的脸颊就好像瘦了一圈,她有气无力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了一眼白茶,又低头接着左一口右一口地啃着大饼。 那机械的动作就像一个已没有生命的活死人。 伤成这样还能吃,真不愧是贪吃鬼! 白茶皱眉,“怎么回事?她身体里的魂魄还是谢青山那混蛋吧?” 系统:“是的呢,亲。” 白茶疑惑:“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殷落落额间那一抹黑气很明显就是魂体重伤之后所留的后遗症,她不会看错的。 可是,清风门不是已经没有小鬼了吗? 而且,以谢青山的实力来说,就算暂时不至于到达厉鬼的修为,但想要躲避厉鬼攻击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毕竟,这混蛋以前杀了的鬼怪没有好几千,也有好几百了。 就是杀也杀出逃跑的经验来了吧? 可是,为什么谢青山竟会变成如此的模样?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茶啧了一声,同情地猜测道:“他昨天晚上被厉鬼袭击了?” 系统:“抱歉呢亲,昨天晚上你离魂之后,我也随之陷入了昏迷,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算了,懒得理他。” 贪吃鬼魂不附体,一问三不知。 白茶不想搭理他,转身在小厨房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鸡鸭之类的活禽,只能转而去了朝阳殿。 在朝阳殿大胡子厨师的帮忙下,白茶很快抓了两只母鸡回到房间。 其实,公鸡的血不是不行。 但公鸡因为阳气太重,所以对鬼魂有损,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像清风门这些仙者,在找不到黑狗血的情况下,有时候也会用公鸡血代替。 所谓驱邪,就是这个道理。 拿出从大胡子那里借来的菜刀,还有火折,白茶眼神幽暗,抬手就抓住其中一只母鸡。 少女脸上扬着一抹嗜血的邪恶笑容,手起刀落,动作极为利落地给了母鸡一刀,然后一手倒提母鸡的脖子,将它身体里的血全部放到了木盆里。 第106章 抽筋模式 系统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感应到这一切,便阴阳怪气地出声道:“想不到你做饭不行,杀鸡倒是熟练得很。” 白茶嘴角一翘,诡异一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熟能生巧而已。” 系统:“……”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让人寒颤啊! 熟能生巧? 熟是什么东西的熟? 巧又是巧了什么的巧? 这问题不能细想,一想就渗人。 这个宿主也太特么吓人了! 系统因为惊吓,半天都没有出声,白茶乐得清静,很快将放完血的死鸡丢到了一旁,蹲在木盆一旁看了看,突然低声呢喃道:“果然还是不行啊,这点血也不够呢。” 不过,她没有打算再杀一只鸡。 毕竟,整个清风门的人都知道墨白辟谷多年。 哪怕真的嘴馋,他向来也是茹素的。 如此一来,她这一天两只鸡的消耗可有点太过显眼了。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乌素兰刚死,洪长风正在整顿门风,若这时候她的身份暴露,到那时可就真的好玩了。 在变成鬼修之前,白茶决定低调一点。 所以,哪怕明知道清水会有损鬼符的法力,白茶还是跑到小厨房装了满满一桶水过来。 哗啦一声将木盆全部倒满,转眼就看见鸡血洋洋洒洒地化开了。 清水瞬间变成了一盆浑浊的血水。 仔细观察了一下血水的纯净程度,白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从袖袋中抽出一张聚魂咒,置于左手之上。 然后,她微闭着眼,嘴唇张合,低声念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咒语后,便用火折点燃符纸丢到了盆中。 其实,一般来说,念完咒语后,符纸会自燃。 但白茶没有法力,所以就算念了咒语也没用。 不过就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一般的纸符遇水则化。 但白茶手里的这张,哪怕在血水中也还是熊熊燃烧着,火焰不断的跳跃,像一支诡异的舞蹈。 很快,符纸燃烬成灰,慢慢沉到了水底,彻底看不见了。 白茶嫌弃这血水看着脏,拿出从小厨房里找来的柴枝,用力在盆里搅了几下,确定纸灰已经彻底跟血水融在一起了,这才将放置在另一边的虚白魂体丢到了血水里。 噬魂兽的魂魄被丢进去,周围的血水立刻就打了一个旋,然后就以极缓慢的速度被吸收了进去。 不过,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如果不是看得仔细,几乎不能看见任何变化。 看来,想要恢复这只鬼东西的魂魄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看这速度,没有一个星期是没办法恢复的。 按照一天一张符纸来算,光是恢复这只噬魂兽就要浪费她七张聚魂咒? 白茶皱眉:“啧,烦死了,我怎么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差事。” 系统:“既然这样,确定无副作用后就算了吧,还是先恢复红衣女鬼再说。” “嗯,先等等看。”白茶态度不明,含糊地应了一声。 虽然白茶也想就这样放弃这只噬魂兽算了。 但直觉告诉她,也许复活了它会有惊喜。 白茶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哪怕肉痛,她还是打算先试试看。 系统却突然在这时问道:“对了,我记得你之所以想恢复红衣女鬼是因为那只鸳鸯扣吧?你修复鸳鸯扣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有想要恢复的魂魄?” 鸳鸯扣没有法力,必须得配合养魂玉一起使用。 这是常识。 他记得之前也跟白茶提过的。 可是…… 系统:“可是,也不对啊,既然你都已经有聚魂咒了,自然也能复活其他魂魄才对,你还要鸳鸯扣干什么?” 系统这个问题突然就刺痛了白茶,她的心猛地抽痛了几下,纤白的手指也随之收紧,小脸上是若隐若现的杀气,却死死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系统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便干脆地闭嘴,再没有窥探少女内心深处最隐秘秘密的打算。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因为自动模式,墨白好感值一直在不断累加,白茶一看这情况不对,立马就将剩下的好感值全都兑换成了捉鬼符。 二十多张捉鬼符满满地堆了一桌,看着分外好看。 白茶感觉自己像一个手握小金库的小富婆,嘴角忍不住轻勾,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只要善用这满桌黄纸,接下来不管再遇见多少只小鬼,她大概都不用愁了。 不管多厉害的鬼,来一个她收拾一个! 简直爽歪歪! 解决了噬魂兽的问题,又得到了满满一个小金库,白茶心情不错,却在低头时,看见丢在一旁的死鸡,突然又觉得头痛起来。 虽然她有厌食症,可浪费粮食多可耻啊! 作为一朵在社会主义的红旗下长大的朴实花朵,白茶一直都是在这样优良传统的熏陶长大的。 此时,看着死鸡,白茶感觉自己又遇见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不过,丢了舍不得,吃了总可以吧? 于是…… 晚膳时分。 墨白回来时,白茶竟破天荒地做好了饭菜,正乖巧地在房间里等着他。 看着垂着两只手,微笑望向自己的俏丽少女,墨白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个吻。 于是,仙尊大人向来清冷的脸上莫名其妙地染上一抹隐约可见的粉红色,却转瞬即逝。 “茶茶,你怎么会在这里?”故作高冷地咳了一声,墨白信步走进房间。 白茶还没说话,系统便又开始了喧嚣的滴滴声:“恭喜宿主,任务对象好感值持续上升,一百点,三百点,一千点,一千一百点……” 白茶:“……” 还有完没完? 这特么不是触发了自动模式,而是抽筋模式吧? “今天晚膳吃鸡可以吗?”白茶一点没有惊慌失措,或是狂喜过度,小脸淡定地看向墨白,嘴角上扬的弧度非常微妙。 墨白走近她,这才发现,今天晚上只有一道菜,清水煮鸡。 对,就是字面意思。 清水,煮鸡。 外形精致的汤碗里连一片葱姜都没有,更别说其他药补的食材了。 一看这种风格,就知道出自谁之手。 不过,对一个自小不入厨房的女孩子来说,白茶她能记得将鸡毛拔了,墨白就要谢天谢地了。 第107章 今晚吃鸡 白茶的奇葩作风墨白好歹也是见识过的。 不过,心里虽是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小会儿,他的表情却是罕见地愉悦起来。 “嗯,听茶茶的,我们今晚就吃鸡。” 墨白宠溺地笑了笑,在白茶对面坐了下来。 系统:“任务对象好感值再次上升,两千点,两千一百点,两千五百点……” 白茶面无表情。 话说,她都已经习惯了。 墨白这男人的好感值就跟捡来的一样。 反正也不要钱,就可劲造呗! “不过,茶茶今日为何想吃鸡了?” 墨白顺手拿起汤勺,一边给白茶盛了一碗汤,一边轻声说道:“以往不是对鸡鸭这种活禽都很厌恶吗?说是看见了就会想吐,师父记得你从小都不吃的。” 墨白这句话让白茶表情微怔,有些诧异。 嗯。 以前很少吃。 因为只要一看见鸡鸭横躺在盘子里,四分五裂的模样,就会想起人死亡的时候,被人割破血管,然后血液不断喷洒出来的模样。 人类临死前,那种垂死挣扎的绝望跟无力,几乎跟鸡鸭这种没有生灵的禽类一模一样。 没有用的,最后都会死。 最后,大家都会死。 所以,再怎么反抗都没有用。 大概是因为心里的这些念头,白茶每次看见都会吐。 看见一次吐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不过,墨白说的人应该是那个死无全尸的傻子女吧? 难道那女人也像她一样被放血这一幕刺激过? 白茶表情淡淡:“不知道,突然就想吃了,大概是,突然就喜欢上了吧。” “喜欢吃就好。” 墨白微微一笑:“小孩子还是要多吃一些肉,这样才能长得高。其实,总让你跟着师父一起吃素,这样也不好。” “嗯。”白茶冷淡地哼了一声,抓起汤勺喝了一口,却依旧还是食不知味,尝不出任何味道。 于是,小脸更是瘫痪。 哪怕这道菜是自己做的,白茶对它的反应依旧平平。 墨白却是吃得心满意足,喜笑颜开,高兴得像一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仙尊大人的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幸好只是清水煮鸡。 像鸡这种生物,只要新鲜,随便怎么煮都不会太难吃就对了。 今天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墨白这些天以来吃过最美味的一道菜了。 只要不搞什么奇葩料理,随便白茶做什么,墨白都能愉快地吃下去。 然而,白茶对此似乎并不知晓。 反正,墨白吃她做的东西,不管难吃好吃,他都是那副幸福的模样,令人分不清他的真心假意。 若说到了这时,白茶还是不知道面前这男人的心意的话,那她也太蠢了。 其实,墨白根本就不在乎饭菜好不好吃吧? 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是她亲自做的。 不是白茶这具身体,而是身体里她的灵魂。 之所以贪吃鬼附身后做的饭菜无法激活好感值,就是因为墨白其实早就对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忍心拆穿她而已。 不过,白茶依旧还是不打算成为仙尊大人的御用厨师。 她对做饭可没兴趣。 她可是将来的万鬼之王,每日窝在厨房里蒸蒸煮煮,让以后的鬼族子民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她又如何服众? 不行! 她的志向可是征程大海,打死她也绝对不可能变成一个闱于厨房的无知厨娘! “对了,茶茶,长风说你缺早课缺得太久了,他让为师过来问问,你有想上早课的兴趣么?”喝了一碗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墨白突然软声问道。 白茶嘴里没什么味道,吃了几块鸡肉就停下了筷子,撑着一只手臂,漫不经心回道:“暂时没那心情。” 今晚确定聚魂咒无副作用后,她就要着手开始复活红衣女鬼了。 才没什么心情去参加什么早课。 反正,她对修仙或者是长生不老根本就不感兴趣。 还是养魂玉更令人在意。 说真的,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附带鸳鸯扣的养魂玉了。 不过也是,这年头活命都成问题,又怎么会有人流连爱情这种奢侈品? 而且,这年头的爱情是不是都变异了? 看看乌素兰就知道了。 为了所谓的真爱,她好好一个掌门夫人,最后却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最后还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年头,不搞点神经质,好像就不能被称为真爱似的。 墨白放下筷子,皱眉道:“可是,过段时间你就要下山历练了,至今还没有修为,真的可以吗?” “嗯?” 白茶一怔,下意识重复道:“下山历练?” 墨白:“是啊,还有半个月你就要独自下山,至今还浑浑噩噩的,你让师父怎么放心?” 对了,下山! 白茶双眸一亮,突然就激动起来。 她差点就忘了,修仙界一向都有此传统,在修习过一段时间后,灵修弟子就要下山历练。 说得好听是历练,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跟随前辈学习如何斩鬼。 又或者被鬼斩? 反正,历练时期就相当于后世社会的实习期吧。 一般来说,在历练期表现良好的灵修,修为基本都会在此期间快速增进。 更有一些天才,会直接突破障碍,直接进入虚幻境的仙者之体。 可以说,下山历练是每一个修仙者都要经历的必经过程。 当然,实习……历练的时间有长有短。 但一般来说,都会发生在入门五年之内。 大概是原来那傻子的体质特殊,脑子也特殊的缘故,墨白这才将历练的时机一推再推吧。 听说可以下山,白茶自然心悦。 但是,不行。 她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 否则,以墨白这个奇葩的恋徒癖来说,很有可能就此打消这个念头也说不定。 白茶心思沉沉,心脏跳得激烈,面上却依旧淡定,蹙眉问道:“过去不是一直随我的意么?为何突然又要下山了?” 墨白沉着脸,满脸不高兴地说:“这事本是长风提出来的,说你在山门之中修习了这么久,若一直不下山,恐怕会为其他弟子开一个不好的头。” “长风认为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多生枝节才好。” 第108章 我说要睡,你就任我睡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白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软声道:“不过,师父想了想觉得此言甚是。” 顿了一下,墨白突然抬头看着白茶,语重心长道:“茶茶,他日师父肯定会离你而去,到那时就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快些学会斩鬼之术,也能为你谋得一个生存之机。” “下山这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墨白双眼微红,轻声说:“师父是这样想的,茶茶你觉得如何?” 墨白的表情隐含忧伤,眼睛通红的模样像在哭。 白茶皱眉,眼神沉静地看着他,心思却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 墨白这男人说得好像在生离死别,交代遗言似的,叫她如何冷静? “知道了,我明日就会去的。”白茶冷着小脸站起来,一脸郁闷地出了墨白的房间。 却没立即回屋。 而是在夜晚的冷风中站了一会儿,直到手脚都被吹得发冷,她这才回神,踱着慢吞吞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回到房间后,白茶先去查看了一下噬魂兽的修复情况。 血水依旧浑浊,噬魂兽的魂体也依然白而透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是聚魂咒没有用吗? 不过,夜间的阴气更重,也许效果会更强一些,到那时就能看出端倪了。 看来,只能等待明天的到来了。 白茶从木盆边离开,来到床边坐下,却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表情恍惚地靠坐着,无所事事等待着离魂时间的到来。 房间里很静,门外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还有系统偶尔报告的好感值变化。 自动模式之下,墨白的好感值已经攀升到了三千点。 白茶简直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 不就是一顿饭么? 至于吗? 不过偶尔想想也是。 墨白对于食物的挑剔程度可能是天生的。 毕竟,一百年前的凤墨砚,那个还没有成为墨白仙尊的俊朗少年可是当时称霸一方的凤氏家族最受尊宠的小少爷。 他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哪怕后来家道中落,被迫跟她这个一无所有的灵女生活在神女山里,少年还是会想办法让自己的书僮找寻珍稀的食材,再凭借天才的记忆力,竟然将吃过的一道道美食都复制了出来。 白茶记得,那时候的灵女还是有味觉的。 那是她第一次吃到那么美味的东西。 如果不是少年凤墨砚,她以前从来都不曾知晓,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么美好的。 东西很好吃。 少年很漂亮。 神女山的风景也美得像一幅画。 那时,一切都是最美的模样。 不管是她,神女山,或是少年公子凤墨砚。 对了。 白茶想起来了,那个书僮。 好像是叫小石头还是什么石头之类的吧? 凤墨砚的书僮那时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憨厚少年,总是一声不吭地做事。 因为他很少说话,又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白茶对他的印象一直不深。 只是……好像回来之后在哪里见过似的。 白茶浑身乏力,斜靠在床榻上,努力回想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想得起来。 不行。 回忆一张一百年前的脸对她来说,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白茶总觉得对这个名字很介意。 书僮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但是,自从灵女的身体死了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在意才对。 也许,明天醒了应该去问问墨白,也许他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少爷能记得多一些那书僮的事。 白茶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一边斜支着额头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 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神女山。 不过,山的形状很模糊。 山里行走的人也都很模糊,一个个的像一张张剪影,脚不沾地,飘浮的样子很像一只只没有意识的鬼魂。 白茶却知道,这些都是死去的人。 那些她熟悉的,早就已经死去多时的亲人跟伙伴们。 她努力在山间奔跑,想要唤醒他们的意识,但她一句话都喊不出声,像一个独自演哑剧的疯子,自己激动得要死,其他人却像跟她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充耳不闻。 白茶最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藏了一百年的眼泪就在这个梦里全部倾泄出来,崩溃到止也止不住。 对不起,我错了。 你们回来好吗? 不要死好吗?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轰! 一片大火突然就烧了起来,除了白茶,神女山的一切都置身在火海里。 虚幻的剪影们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尖叫,扭曲,大哭,撕扯。 最后,彻底化为了灰烬。 “不要!啊!”白茶尖叫着醒来,满脸都是惊恐,一头冷汗顺着脖子流下来。 “茶茶,怎么了?” 听见动静,墨白几乎立刻就从一旁翻身坐起来,握着白茶的手更紧了几分,表情担忧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别怕,师父在这里。”墨白忍住想要将少女紧紧拥入怀的冲动,只柔声宽慰道。 声音轻似耳语,怕吓到她似的。 “嗯?” 白茶迷糊地扭头,盯着墨白的脸看了许久,终于回过神,小脸冰冷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 墨白软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看清楚,这里是师父的房间。” 嗯? 墨白的房间? 白茶抬头,拧着眉头四下打量。 果然是墨白的寝室没错。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她昨天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睡着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白茶冷着小脸,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这事不是应该师父问你么?” 墨白失笑道:“昨夜子时,你莫名其妙地闯进来,拉着师父就要上床睡觉,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所以,我说要睡,你就任我睡了?” 白茶怒道:“你还有没有一点生为仙尊的自觉?拒绝不会吗?” 因为梦里那个诡异到真实的场景,白茶对墨白的态度极为恶劣。 果然还是不行。 她每次想起来,都会有一股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只是……只是下不了手而已。 第109章 除了不敢爱她,他也没什么不敢做的 墨白语气轻软,无奈道:“师父对你如何,你又不是不知。” 仙尊的自尊? 不,在她面前,他一无所有。 “况且,昨夜你的情况看起来很古怪,似乎是梦游呢。” 墨白温声道:“师父只是怕伤到你,这才随了你的意。” 墨白这样说,白茶倒是不好意思再借题发挥,便冷着一张脸,赤脚踩在地上就要离开房间。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当时应该处于离魂的状态,所以才会连鞋也来不及穿吧? 不过,很奇怪,她并没有那神秘空间的记忆。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的。 还有,昨晚附她身的又是谁? 啧,每次都搞得这么被动,她也是很烦的。 白茶低着头努力思索,最后却还是被墨白提着后衣领给拽了回来。 “师父不是说过,你体质不好,不能接触寒凉之物,清晨露水又重,你这是想生病吗?” 墨白罕见地动了怒,拽着白茶的手将她摁在床上,这才凝着冷颜说:“在这里乖乖待着,师父替你拿鞋过来。” 白茶心里不服,偏要挣扎着起来。 “不准乱动,否则我真的生气了!” “我偏不……” 白茶仰着倔强的小脸,刚想站起来抗议,墨白一个冷眼扫过来,淡淡道:“茶茶,若你不听话,师父不介意亲自抱你回房。” 抱……抱她回房? 这个臭流氓! 白茶羞恼不已,大怒道:“你敢!” 墨白回身,眸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回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反正这一生,除了不敢爱她,他也没什么不敢做的。 墨白的表情看起来极为严肃,而且认真。 似乎并不是说笑的。 白茶心尖一颤,瞬间就乖了,垂手坐在床边,双眼却愤怒地瞪着墨白,故意刺激他道:“凤墨砚,我恨你!” 墨白表情一顿,眸中有一缕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心脏痛不可抑,却在白茶想要深究的时候,猛地转过身,淡淡道:“你恨我也好。但是,既然今世你我既为师徒,作为你的师父,我就不会看着你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 “乖乖坐着,我很快回来。”墨白转身,身侧的手指用力地收紧。 白茶怒不可遏瞪着他的背影,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墨白这男人说到做到,要是真把他惹恼了,说不得他真就要抱着她出房门了。 刚刚才做了那样一个噩梦,白茶拒绝跟这男人有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 “茶茶,我对你别无所求,只有这一件事不可以。“ 墨白一边往房门外走去,一边轻声道:“别挑战我的底线,好吗?” 随后,房门被轻悄地关上了。 墨白走了许久,白茶却有些怔怔。 她总觉得男人最后走的那句话别有深意。 似乎在暗示什么? 可是,是什么呢? 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只是缺了一魂而已,只要找回来就会没事了不是吗? 想不明白。 白茶垂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气得胸口直疼。 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很确定,她的记忆里肯定少了某些东西。 某种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茶自然不是什么乖乖听话的小女孩。 墨白离开之后,她本是赤着脚下床,却在跑到门口时,又乖乖回到床边,忍着不耐的心情,双脚随意穿上男子的黑色锦靴,然后甩着袖袍就出门去了。 白茶不知道,此时她偷偷摸摸的模样,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得意洋洋却又天真懵懂。 反正,墨白这男人只说不准打赤脚不是吗? 穿上他的鞋这下总没话说了吧? 哼哼,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低头看了一眼脚上松松垮垮的男子黑靴,少女嘴角得意地扬起一抹微笑,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心情愉快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果然,刚从白茶的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双女子长靴的墨白就这样愣愣停了下来,皱眉看着少女踢着嚣张的脚步朝他走来。 清晨的阳光浅浅地镀在少女的身上,就像仙女初临人间似的,好看的不得了。 墨白看得呆了。 白茶扬着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故意从他的身边走过,却不等他问话,三步并作两步赶快跑进了房间里。 “白茶!”墨白隐忍地叫了一声,嗓音微沉。 白茶却在他身后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随后靠着房门,大咧咧地笑道:“怎么了?师父大人?徒儿可有哪里做错了么?” 哪里做错了? 不,她哪里都没做错。 她不过没大没小,没有规矩地穿了男子的靴子而已,何错之有? 天启国向来民风严谨,又等级森严没错。 但清风门向来没有这个规矩。 自清风门开山以来,开山祖师无为老君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洒脱之人。 无为老君向来奉行放养模式,对门下弟子管束甚少,基本是天收天养,能不能成仙修神全看各人本事,与他人无关。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或是无故伤人之举,门下弟子若是犯了错,那老头子也只是小小地口头训斥一两句而已。 估计,正是无为老君这种放养的态度,这才造就了清风门师徒双修的独特风格? 不过,目前看起来,整个清风门倒好像只有洪长风跟他那些心腹对门规颇为在意。 其他人,尤其是以墨白为主的万恶分子好像并没有什么稀罕的样子。 墨白细想了想,白茶此举确实没什么逾举之处。 不过,他心里却是…… 想着刚才的白茶,墨白的心脏猛地狂跳,身体紧绷,浑身直冒虚汗。 他那张神明一般的冷颜上隐约可见一抹羞红,漆黑的凤眸深不见底,野兽一般蛰伏着。 墨白感觉,自从白茶回来,自己的心里好像住进了一只野兽。 一只随时想要跑出来作恶的野兽。 而此时,房间里的白茶再次接收到系统发出来的好感值报告:“恭喜宿主,再次激活任务对象好感值飙升,目前好感值持续上升,三千五百点,四千点,四千五百点……” 第110章 我特么掘你家祖坟了? 白茶一脸懵:“????” 怎么了? 她又做了什么激活抽筋模式的事吗? 最后,好感值在五千点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白茶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墨白抽筋似的好感能把系统给抽崩溃了。 如今她还没有成为鬼修,暂时还得靠着这吃里扒外的系统吃饭呢。 好感值反正也只能兑换捉鬼符,留着也没什么用,白茶想了想,一点犹豫都没有,全部都给兑换了。 最后,看着装了满满一袖袋的捉鬼符,白茶整个人都呆滞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小富婆了呢? 妈蛋,你说说,墨白这男人是不是突然吃错什么药了? 月全食时,她被鬼追得那么惨。 那时候,他特么一点好感值都没有。 这鬼都捉完了,突然给她扔来这么多捉鬼符让她怎么办? 总不能拿来当门神贴着玩吧? 最后,白茶只能暂且先收着。 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卖了。 白茶记得,一百年前,清风门的捉鬼符在山门之外可是价值千金呢。 暂时将捉鬼符抛到了脑后,白茶跑到小木盆前仔细察看了噬魂兽的状态,确定聚魂咒并无副作用。 之后,便动作利落地将另一只母鸡杀了,又是放血,装水,重新弄了一盆血水后,白茶便将红衣女鬼的魂魄丢了进去。 红衣女鬼的伤势似乎比噬魂兽要轻得多。 她的魂体刚一触碰到掺有符纸灰的血水后,就像遇见了同类似的,急速的将周围的血水吸收了进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看着这一幕,白茶很满意。 照此速度发展下去,说不定很快就可以修复红衣女鬼的魂魄了。 再然后,应该就可以恢复她跟养魂玉之间的链接了吧? 养魂玉…… 说真的,白茶倒真想看看,如果是那个人的一缕残魂被寄养在养魂玉中,他会不会因此活过来。 这一天白茶已经盼了整整一百年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将鬼域解锁才行。 玄图,你等我! 很快,很快你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相信我! 很快! 很快! 之后,怀着激动的心情,白茶揣着满满一袖袋的巨宝,出门就往朝阳殿走去。 虽说脑子不好使,她还是记得,昨天晚上吃饭时,答应墨白会去上早课的。 鬼王大人一诺千金,白茶自然不是食言之人。 白茶衣装整齐地来到朝阳殿,却不想遇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臭脸大叔,洪长风! 洪长风似乎刚好视察完朝阳殿,一脚踏出门拦,一脚还踏在门内,抬头就看见白茶那张娇艳欲滴的绝色少女颜。 洪长风没想到会在此处看见白茶,不由得表情呆呆,负手站着没动。 跟在他身后的青衣弟子看见白茶,眼神中很快闪过一抹惊艳,随后却是扬起眉锋,怒目瞪着她,人人一副杀之而后快的凶狠表情。 白茶:“……” 怎么了? 老娘特么的掘你家祖坟了? 不就是上个早课吗? 至于看她一副看反贼的样子吗? 上个早课而已,她还能反了天不成? 再说了,就是本姑娘真的反了天,你们能奈我何? 白茶不知道,乌素兰以往虽变身成了怪物,但她对洪长风这些亲门弟子极为呵护,总是没事做些吃食,或是节日的时候给他们做些衣裳,借着师娘之便嘘寒问暖,以此收买他们的人心。 在这些弟子的眼里,乌素兰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娘。 而白茶不过是一个生得太过漂亮的祸国妖女而已。 他们一方面为她的美色春心荡漾,一方面却又对她的作派极为不屑。 甚至鄙视。 妖女祸国,仙尊尚且不能幸免,又何况他们这些年轻气盛的少年男子。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却并不能代表他们就能原谅白茶。 因为乌素兰临死时口口声声叫嚣着白茶的名字,这些弟子因恨意无处发泄,便只能将这满腔恨意全数倾泄到白茶这个无辜之人的身上。 白茶哪里知道这些人这么变态。 本就对正道之人不屑一顾,白茶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含着冷凛凛杀人的冰渣。 她姿态傲然,微抬着下巴,从洪长风的身边擦肩走过,一双清眸睥睨向下,看他们的样子连蝼蚁都不如。 世间万物在白茶的眼里,连一粒细微的尘灰都不如。 何况这些自以为是的修仙者。 “师妹。” 却不想,就在白茶擦着洪长风肩膀走过的时候,这臭脸大叔突然轻唤了一声,叫住了她。 洪长风表情虽然威严,但语气好歹是缓和了许多。 只是,他大概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承认白茶的身份,便尴尬得脸色微沉,满脸羞恼,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听见师妹两字,白茶刚抬起的脚又淡淡然地放了下来。 她歪着头笑了笑,“掌门大人这是在唤我么?” 师妹? 呵,这位大叔是不是也吃错药了? 以前不都是喊她妖女,邪祟之类的吗? 以前洪长风恨她恨得要死。 如今乌素兰死了,他倒是突然转了性子,这是打算从良了? “咳,那个……” 洪长风手指成拳,抵在嘴边,尴尬地咳了一声:“是啊,师妹,过去师兄对你多有误会,只是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双眼而已,希望师妹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才是。” “啊,你说妖女那件事吗?” “那件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白茶轻笑一声,淡然地负手离去,“掌门大人大可以放心,我白茶虽然睚眦必报,小人至极,倒也不会对自己的师兄记仇就是了。” “师妹。” 洪长风隐忍地握拳,猛地回过身,看着白茶纤弱的单薄背影,沉声道:“师妹还有半月有余就要一人下山修行了,对此事,师父跟师兄都颇为担心。” “长风希望,师妹这段时日还是在朝阳殿好好修习剑道才是。” 洪长风正色道:“毕竟,你修为尚浅,到时师父他老人家又不能在你身边,师兄怕你会有不测。” “怕我不测?”白茶顿下脚步,身姿清扬。 顿了一顿,她这才款款回头,张扬着一抹冰冷笑意看着洪长风,笑容甜美道:“我听师兄这意思,好像一早就预知了白茶必定会遭人暗算似的。” 第111章 观星师 “师兄,您是有预言之能的预言师吗?” 白茶轻笑:“可是,师父修行百年,身入太一境多时,他尚且不敢以预言师自称,师兄如何当得起这个名讳呢?嗯?” 预言师,又称观星师,是根据星象的变化,推测过去或是未来的一种特殊人群。 大概跟后世的占卜师或是占星师差不多。 不过,这个时代的观星师,跟后世那些以赚钱为主的占卜师或是占星师在本质上就不一样。 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占卜的方式并不完全相同,甚至所求也不一样。 观星师有别于大部分修仙者,一般都会隐于朝堂之上,藏于帝王身后,成为帮助一国之主掌控天下的一颗隐秘的棋子。 一百年前,观星师一族倒是颇为兴盛,后来应该是衰败了吧?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 “岂有此理,本门这也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危着想,既然你不领此情,那也罢了。” 洪长风臭脸一摆,拂袖就踏出门去,对身后弟子冷喝一声:“我们走!” “是,师父!” 青衣弟子纷纷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白茶一眼,这才随着洪长风走了。 白茶在风中站了片刻,猝然一笑:“切,这臭脸大叔还是一样经不起别人刺激啊!” “啧啧,如此莽撞的性格,如何可以称为一门之主?此人若长期上位的话,清风门怕是离破败也不远了吧?” 白茶深感清风门未来堪忧,怜悯地摇了摇头,随后踱着慢吞吞的步子,朝着朝阳殿主殿走去。 “报告,弟子白茶来迟了,还请老师责罚。”白茶站在课室门外,看着讲桌旁那个留着长长花白胡子的老头子,表情淡淡。 嘴里虽然叫着老师,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敬意。 其实,也不怪她这样。 按理来说,作为墨白仙尊的嫡传亲弟子,老夫子的辈份还小她一些呢。 白茶向来对正道人士不屑一顾,想要让她尊敬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实际上可能还没有她一半年龄的老夫子,能尊敬就有鬼了。 好歹她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灵女大人好吗? 这老头子看起来顶多就只有六十岁而已。 而且,白茶能看得出来。 这老头子年纪虽然挺大,修为却是不行,顶多也就是太虚一境的修为而已。 他的灵魂早已处于江河日下之势,这辈子想要成仙登神是绝无可能了。 甚至可能连太清境都无法突破吧? 估计也正是如此,洪长风这才会派了他过来教导这些年轻无知的灵修? 反正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了,不如榨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让他为门派多费一点心力? 啧,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啊! 白茶心里想着这些,脸上便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表情。 一张小脸美得似妖若鬼,简直就不是凡人。 仙者宋贤拱手作揖,恭敬地唤了一声:“白茶师叔。” 虽说他不是墨白亲传的弟子,年龄又大,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师叔,确实有些丢人。 但是,没办法。 谁叫他的辈份比洪长风还低呢? 连掌门跟掌门夫人看见这个绝色少女都要礼让三分,亲切地唤一声师妹,又何况是他这种早已被放弃的无用之人? 宋贤不愧比别人多长了许多岁数。 他对自己的处境看得极为清楚。 于是,姿态更为谦和。 哪怕在少女那张娇美的容颜上轻而易举就看见了嘲讽的表情,他还是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恭恭敬敬地将白茶迎了进来。 “白茶师叔就坐那处吧。”宋贤捻了捻发白的胡须,指着靠近纸窗最后一排的其中一个空位,对白茶说道。 白茶扬着小脸看了一眼,无视课室里满满的惊艳目光,淡淡然走了过去,“知道了。” 其实,坐哪里都无所谓。 反正,她只是想要做个样子给墨白看,以期可以早日换得下山的自由。 最后一个位置正合她意。 身怀小金库,此时的白茶也只想低调而已。 “小师叔。” “小师叔好。” “小师叔,我叫林满,竹林的林,满月的满。” 白茶行过之处,不管是青涩的男弟子,还是羞涩的女弟子,人人都是一副惊喜的表情,满眼惊艳,激动地唤着她的名字。 在清风门这几日,白茶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崇高的地位,便是淡然地一一颔首,女皇一般负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却看见自己隔壁的同桌正埋首将脸藏在胳膊里,借着衣袖的遮挡,假装无视她。 看衣着应该是男子。 白茶勾唇一笑,小脸愉悦。 可以啊,小伙子,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很有前途啊! 结果,这个念头还没下去,就看见男子隔壁的一个少年激动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满脸艳羡道:“喂,江子林,你别睡了!你小子走大运了,还不快起来觐见小师叔!” 白茶怔了一下,侧身看过去,脸上闪现诧异的神情。 “小,小师叔,我,我叫时淮,我,我今年十八岁,请,请师叔多多指教。”少年见白茶一双清眸淡淡地望了过来,急忙红着脸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哈哈,时淮你干什么啊,人家小师叔根本就没问你名字好吗?” “对啊,还我今年十八岁,怎么的,你这是打算跟小师叔结拜为兄妹吗?” “我看他不是想结拜兄妹,而是想结拜为夫妻吧?” “臭小子,想得美啊你,咱们这么多师兄呢,轮也轮不到你吧?” “就是,小师叔是我们大家的!” 课室里轰然一片大笑,刚才的紧张瞬间化为乌有,大家无视讲桌上的老夫子,嘻嘻哈哈地笑闹了起来。 毕竟还是一些孩子,心性不定也是正常。 白茶对此表现得很淡,拂袖在矮桌后的蒲团上坐下,挑着眉唤了一声:“江子林?” 白茶一怔,诧异道:“你这人怎么还没死啊?” 果然命够长的。 白茶此时看见江子林,简直惊悚好吗? 还记得月全食那夜,等她赶到后山时,江子林脖子上可是被那个奇怪的黑雾人生生咬了一个口子。 当时,他的血哗啦哗啦地流个不停,就算能等来救援,估计那一身鲜血流得也七七八八了,早就已经干了吧? 第112章 灵气跟鬼气就是一回事 那个时候,江子林本就只剩一口气而已。 都这样了还不死,他到底是有多少条命? “喂,死人,你的真身不会是九命猫妖吧?”白茶调侃地问道。 江子林豁然抬头,红着一张娃娃脸,嗔怒地低吼道:“小师叔,您又这样说!简直,简直太过分了!” 第一次见面就用那种看死人的奇怪眼神看他,后来再见,又总是死人死人地叫他,现在竟然说他是妖,小师叔这是看他不死,所以要把他当妖邪,好借此杀了他吗? 江子林羞恼不已,一张俊秀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却一句重话都不敢多说。 白茶小脸无辜:“我怎么了?” 不就是说句实话吗? 这样也错了? 实际上,白茶是真的怀疑这小子是被九命猫妖附身了。 但既然系统没发出警告,就说明不是。 所以,果然还是像小九说的那样吗? 生死血咒是吗? 她倒要看看,那个跟他签订生死血咒之人到底是谁! 竟连她都找不出咒印所在,那人想必一定是修为大乘之人! 白茶瞳光微闪,看江子林的表情透着一抹诡谲的好奇。 对了,小九! 这两日被支线任务跟墨白之事搅得心神不宁,白茶竟将小九都给忘了。 月全食那天夜里,系统说小九的气息突然消失了,却不知道是被人偷袭了,还是他自己先行离开了。 不过,若只是以前兽身的小九,说不得真有可能被人暗算。 但如今早已成为万妖之王的九天来说,想要暗算他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小九从不会不告而别,这两日都没有来找她,只能说明他遇见无法脱身之事了。 白茶突然在脑海中问道:“对了,你这边能探查到清风门之外的地界吗?” 系统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茶:“那日的妖王,那漂亮少年,你能探查到他的气息所在吗?” 系统:“抱歉,方圆数百里之内,没有发现任何妖王的气息。” “这样吗?” 白茶拧眉,突然有点担心起来。 看来小九是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了。 怎么办? 能想办法出山一趟吗? 白茶撑着胳膊出神,对周遭的一切都没了兴趣。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现在上课。” 哪怕白茶的到来弄出一阵乱糟糟的动静,宋贤还是很好脾气,只训了调皮的学生两句,就接着讲之前没上完的课。 “好了,大家坐好,咱们接着讲灵气。” 宋贤负手而行,慢声道:“这灵气乃是天地之精华,至纯至净。 万物皆有灵,而在这万物之中,又以人族之灵最为精纯。 也就是说,只要善加利用,人人皆可灵气加身,并且借此参透天道,堪破天机,进而登仙升神。 所以,所谓修仙,这首先修的便是这天地之灵气。 哪一日,若你们真正能以气化灵,到时便可算是真正的入门了。” 宋贤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在课室里打量了一圈,最后微笑着问道:“好,接下来,谁能告诉我,修灵期间可有何禁忌么?” 一青衣少年站起来,朗声道:“灵修之人忌贪,忌邪,忌色,忌恶,忌无故伤人。” “说得好。” 宋贤点头,环视一周后,又道:“那谁能告诉我,这精纯之灵喜的又是什么?” “这……” “哎,还有谁知道?” 大概还没有学到这里,课室里的少年少女们面面相觑,纷纷转头观望他人,却只看见一模一样的迷茫。 纯灵喜欢什么? 哪怕他们从小就为成为灵修做足了准备,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们,灵气还有喜欢的东西么? 宋贤淡淡一笑:“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有人知道么?” “这个……老师,纯灵到底喜欢什么呀?这个问题如此深奥,您让我们这些刚入山门的弟子如何能知晓呢?” “对呀,老师,您就告诉我们吧!” “纯灵之气喜阳,喜光,喜良善之心,喜赤诚之体。” 就在这时,撑着胳膊靠坐在课桌上的绝色少女,一人淡淡说道:“其实真要说起来,灵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它不过是天地间一股至清至净至纯的力量而已。 当这种力量可以为人所用,它便成为了灵气。 重要的不是修灵,而是吸纳。 吐纳天地这句话总听过吧? 意思就是要我们将天地的力量拿来自己用。 天是我,地是我,万事万物都是我,明白吗? 不过,正是因为灵气至纯,所以才没办法为邪恶之人使用,因为灵气会被污染。 其实呢,邪恶之人也是可以吐纳天地,吸收天地之气为自己所用的。 但是,当灵气被邪恶之气污染之后,便从至纯至净至清的天地正气,变成了至阴至邪至恶的鬼气或者是妖气。” 白茶慢腾腾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所有人,面无表情道:“所以,我想,这大概就是你们所谓的灵气吧。” “其实,灵气跟鬼气就是一回事。 它们本就是同源,来于天地,生于万物,惠及众人。 除了所用之人,所用之途不一样,灵气跟鬼气大概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白茶昨夜没睡好,说完这些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就这么撑着胳膊,浑不在意地看着大家。 “……” 坐了起码百人的课室里一瞬间安静如鸡。 呆滞片刻,哗啦一声,突然就响起了稀里哗啦的热烈掌声。 “小师叔说得真好。” “是啊,小师叔一说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感觉自己已经在吐纳天地了。” “我也感觉自己离突破虚幻境只差一步了呢!” “小师叔威武!” 少年少女们同时鼓起了掌,一脸崇拜地看着白茶,眼中直冒星光。 纵是宋贤这样修仙几十年的仙者,在听见白茶这番不着调的言论时,竟也是表情狠狠一滞,随后忍不住为她的高见抚掌。 只见老者一脸惊喜,仿佛通体舒畅。 是啊! 就是这个意思! 所谓修灵,其实就是吐纳天地,然后与整个天地同呼吸共命运。 这就是仙啊! 这就是神! 第113章 别闹了,仙尊大人来了! 所谓的神仙不就是这天与地吗? 既然如此,为何他们不可以是天地本尊呢? 为什么他们不可以是这万里长天? 为什么他们不可以是这绵延无境的大地? 为什么不可以是万物?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这些所谓的修仙之人追寻了一代又一代,却没有一个人能参透这个显而易见的秘密? 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天机啊! 如今它竟然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的嘴里说出来。 而且,还是以一种不屑一顾的表情。 简直荒谬至极! 可悲至极! 宋贤甚至觉得,整个天启国万千仙者所追求的仙道,在这个美丽少女的眼里就像夸父追日一样的荒唐。 她是如此的不屑,以至于连怜悯都无法感同身受。 她到底,到底是何许人? 不论是谁,这个智慧近似于妖的少女,绝无可能是那个失智的傻子! 宋贤仿佛一下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心里一片通透,有如醍醐灌顶。 他的脑子里一下子涌进很多东西,都是以往他看过想过,甚至苦苦追寻,却从未找到过的东西。 今日他突然就明白了! 突然就找到了! 宋贤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衰败的纯灵之气又被灌满了。 他能感觉到,今日必将成为自己突破障碍的大好时机。 只要,只要他能将这美丽少女说的话完全的消化,进入虚幻上乘之境绝不是问题! “好了,今日的灵修课就上到这里,就这样,我先走了。” 宋贤一脸狂喜,整个人激动到连东西都忘了拿,就这样跌跌撞撞,似疯似魔地跑出了课室。 “怎么回事啊?老师怎么突然走了?” “不知道啊,刚才怎么了吗?” “大概是小师叔生得太美,连老师都动了凡心吧?” “呸,没大没小,哪有你这么说老师的!等一会儿老师要是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 “喂喂喂,柯遥你烦不烦,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哼,本小姐就是看不惯你诋毁老师的模样。” “哈哈,柯遥,我看你不是看不惯他说老师坏话,而是看不惯他心悦小师叔吧?” “不过也是,柯遥本是咱们这一届新入门弟子中的大美人呢,哪知小师叔一来,马上就沦为了陪衬,心有不甘也是自然的吧?” “喂,苏崇,你们家遥遥可是生气了,你就不心疼么?” “呸,一群口无遮拦的无耻之徒,本小姐懒得跟你们这些烂人说话!" 少女又羞又恼,红着脸就跑了。 而那名被少女偷偷暗恋着的少年愣了一会儿,在被同伴阴阳怪气地调笑了几句之后,突然就回过神来,拔腿就追着少女去了。 白茶始终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感觉。 说真的,从一百年前开始,她的身边全都是觊觎灵女之体的阴险小人。 自她出生那一日开始,除了少数几人,从没有人真心待她。 所有人都当她是没有心,没有感情,只有利用价值的神女大人。 也仅仅只是灵女大人而已。 白茶见过了世间所有的丑恶,贪婪,无耻,还有道貌岸然的正义。 她唯独没有经历过如此单纯的少年时光。 从来都没有过。 白茶突然就有一些羡慕,羡慕这些无忧无虑的少年少女们。 这是她永远,永远都没办法经历的美好时光啊! “怎么了?好好的不上课,为何如此喧哗?” 就在白茶感叹自己悲惨命运的时候,墨白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了起来。 白茶:“……” 某些男人表面是体面的仙尊大人,背地里其实真的是粘人鬼没错吧? 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吗? 看着站在门边,一身浅白道袍,面容清雅之极的某个男人,白茶隐忍地皱起小脸,越发向往山门外的天空。 只要没有墨白这只粘人鬼,就是让她日日吃野菜都可以! 只求他能消失,哪怕一秒也行啊! 自由! 她要自由! “仙,仙尊大人!” “别闹了,仙尊大人来了!快点坐好!” “滚!你坐我的位置干什么!” 课室里一片兵荒马乱,少年们推推挤挤,熙熙攘攘,忙乱地寻找自己的位置。 直到墨白一脸冷淡站在了课桌旁,闹市一样的课室这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有谁能告诉本尊,到底发生了何事?”墨白眸光清冷,环视一圈。 这一次,他微沉的冷厉眼神并没有在白茶身上停留,而是快速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连停顿都没有。 完了,仙尊大人好像生气了! 灵修弟子面面相觑,惊恐地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乱飘,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在墨白面前放肆。 白茶:“……” 有的男人表面上是冷傲的仙尊大人,背地里其实就是一个变态的恋徒癖! “报告仙尊大人,刚才老师突然离席而去,说是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呢。”白茶垂着眸子,淡淡地喊了一句。 “哦?今日的课上到这里?为何本尊没有听过这事?” 墨白顺势转过来,眼神幽暗,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着白茶的一张娇颜,似笑非笑道:“这位弟子是觉得本尊很好哄骗吗?” 切,睡都不知道睡过几个晚上了,还什么这位弟子,能不能要点脸?! 白茶左手指尖撑着下巴,淡淡道:“弟子又没有哄骗过仙尊大人,这种事我怎么会知晓呢?” “还有,仙尊大人,弟子记得朝阳殿是属于长风掌门的管辖范围吧?” “却不知仙尊大人吃饱了没事为何会出现在此呢?” 白茶扬着眉锋,一张小脸冷冰冰地看着墨白,当仁不让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有一种热烈张扬的美。 墨白垂着眸子,轻轻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其余弟子则是眼睁睁看着师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吓都吓死了! 仙尊大人平日将小师叔宠上了天,对她所做之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却不知为何如此动怒? 而且,仙尊大人脸色低沉的模样,看着怪渗人的。 新入门的弟子早就耳闻墨白仙尊的仙名,对他颇为忌惮。 如今看他一声不吭瞪着白茶的模样,像煞星似的,更是没人敢在这时候上赶着送死。 一个个提着一颗心,只希望仙尊只迁怒小师叔一人就好,可千万别殃及池鱼! 第114章 咬死仙尊犯法吗? “呵,茶茶今日火气好像特别大呢!” 墨白突然就弯着嘴角,淡淡一笑:“怎么,是师父又惹茶茶不高兴了么?” 白茶无语:“……”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惹人讨厌就好! 赶紧走吧! 求你了! “对了,方才本尊在门外遇见了宋贤老师,他接下来这段时日都要闭关破境,所以可能没办法过来教导你们的学业了。”墨白假装无视白茶脸上烦躁的表情,看着底下一群半大少年们,淡淡说道。 “啊?老师就要破境了?那我们接下来的课业怎么办?” “是啊,仙尊大人,还有半月有余我们之间的一些人就要跟随师兄们下山历练了,若是课业跟不上的话,到时遇见了鬼怪,我们又当如何?” “茶茶,你觉得如何?”不理其他人,墨白突然看向白茶。 唇角微弯的模样,让他看起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亲切感,微露笑颜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这大概是灵修弟子第一次看见墨白这样一副蚀骨的温柔模样,一个个的都看呆了眼,像被摄魂了似的,久久无法回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茶狠狠皱眉,瞪着讲桌上那张诱人心动的冷颜,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墨白轻笑:“我说接下来这段时日,师父将会暂代宋贤老师教导你们的学业,这件事茶茶你觉得如何?” “不要!” “好,仙尊大人,您来教导我们吧!” “是啊,若有仙尊亲自教导,相信我们一定能参破天机,早日踏入虚幻一境,成为正式的仙者。” “仙尊,弟子们一致恳求您暂代宋贤老师的职务,请您,请您成为我们的老师!求您了!” 哗啦一声,整个课室里的弟子,不论男女,全都站了起来,个个九十度鞠躬,言辞恳切地请求墨白代替宋贤成为他们的新老师。 差不多百人之中,白茶一人抗议的声音完全被淹没,连水花都没有荡起一丝。 大家全都站着,拱手请求墨白的模样,简直就像在朝拜。 白茶一个人,一脸郁闷地坐在矮桌后,愤怒地瞪着墨白。 她严重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 不会是他对刚才那个老头子做了什么吧?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人家前脚刚离开,墨白这男人后脚就跟了过来? 有的男人表面是当世仙尊,背地里其实是为了粘着徒弟,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 “既然如此,那本尊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墨白淡笑一声,负手走向白茶,慢声道:“那接下来这段时日,本尊就代替宋贤老师教导你们一些入门的修法,你们可要好好听话才是。” “是,老师,弟子谨遵师命!”百人齐喝,气势非凡。 墨白却始终别有深意地看着白茶,眸中有愉悦的笑意一闪而过。 白茶咬着牙,一脸凶狠地瞪着他。 咬死仙尊犯法吗? 如果不犯,她可不可以给这个无耻的男人来一个组合套餐? 系统:“恭喜宿主,再次激活任务对象的好感值飙升,目前好感值一千点,一千五百点,两千点……” “……” 白茶哪里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抽筋的事,竟然取悦了某个变态的男人。 她满心都是抗拒,连好感值都无法让她回心转意,实在很想拂袖离去。 脑中却突然闪过少年精致的侧脸。 想到如今尚且不知生死的小九,白茶只能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压下满腔怒火,硬逼着自己隐忍下来。 只是,少女收在身侧的手指还是忍不住紧紧攥住,满身杀气呼之欲出。 “小,小师叔,您,您怎么了?” 身侧的江子林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抱紧自己,瑟瑟发抖地看着白茶一张倾城的侧脸。 少女表情太生猛,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却还是艳若桃花,美得惊天动地。 江子林心情一上一下跳得厉害,又害怕,又惊艳。 “我想,杀,人!” 白茶突然回头,咧着嘴,露出一口瓷白的小细牙,对着江子林嗜血一笑。 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这样的她都像一个活生生的恶鬼。 杀……杀人! 杀,杀谁?! 江子林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就是唯一一个近在眼前的目标,俊秀的脸一垮,看起来快要哭了。 “小,小师叔,我真的一点也不好杀,您还是不要杀我了。” “嗯?你难道知道自己是杀不死的特殊体质?” 白茶本就是无聊,恶作剧了一下。 她就是想吓吓江子林这个胆小鬼,但如今听他这样一说,又感觉事有蹊跷,便是挑着眉,一只手拽住了江子林的衣领,姿态霸道,要将他带出课室盘问。 “来,这位同学,我们俩出去聊一个五毛钱的天。” “小,小师叔……” 不要,他,他才不要被杀呢! 救命啊! 江子林吓得一张脸惨白,整个人瘫在蒲团上,根本就动不了。 “茶茶,别闹。” 墨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扣在白茶纤细的白皙手腕上,轻声问道:“正是上课时间,茶茶这是想去哪里?” 白茶烦躁地回过头,下意识低头,幽暗的眸光紧盯着那只扣着自己手腕的修长手指。 少女满脸不耐,冷冷皱眉道:“上个厕所不行吗?” 虽然墨白怕伤到她并没有用力,但男子掌心温热的体温还是让白茶脸颊火烫,心脏一阵扑通乱跳,甩手就松开了江子林的衣领。 墨白的手指自然也顺势垂下,缓缓收在身侧,“如厕的话,茶茶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为何要男子随你一起去?” 墨白说着便沉下了脸,一双寒潭似的黑瞳冷冰入骨,其中更有异样的情绪闪过,怒气彰显。 白茶怔了一下,随后却倔强地挑起眉,撇着嘴道:“很久没来上课了,我不认得路,让这位弟子带我去找找路怎么了?” “既是如此……” 墨白凝眉,脸颊轻轻一侧,对一旁的某个女修淡淡吩咐道:“你带茶茶去一趟。” “是……是的,仙尊!” 突然被点名,年轻女修既惊讶又惶恐,涨红着一张白净的脸,慌乱地站起来。 女子看着二十岁左右,面相斯文清秀,双手垂在身前,低着头来到白茶身边,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襟,小声说道:“小,小师叔,请,请您随我来。” 第115章 她是他心口的一根刺 “去呀。” 数百道紧张的目光中,唯有墨白一人负手而立,一脸严肃站在江子林的身前,挺拔修长的身形不着痕迹,正好挡住了江子林望着白茶发愣的目光。 白茶不动,也不说话,只双眼凶厉,一脸凶狠恶煞地瞪着面前故意跟她作对的男人。 墨白神色淡然,一动不动地望向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打起来似的。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墨白的怒气比刚才可严重多了。 还有小师叔,刚才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是杀气吧? 难道,她想杀了仙尊? 就为了一个羞于启齿的如厕问题? 会不会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我不去了。”白茶突然甩着手,大咧咧坐回位置。、 少女坐于蒲团上,撩起衣摆,一手隔在曲起的膝盖上,大马金刀的坐姿像一个没什么道理好讲的恶霸。 白茶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 随后却一直垂眸看着桌面,再也不看墨白那张令人杀之而后快的脸。 “仙,仙尊,那我……”女修呐呐,双手绞在一起,一脸无助地看着墨白。 “你也回来罢。” 墨白看也不看那女修,淡淡地吩咐一声。 女修如蒙大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墨白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生闷气的白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子就是他心口里的一根刺,取不出,吞不下,又在意得不得了。 他总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墨白突然垂眸,看向少女身旁的江子林。 男人的表情冰冷,隐约可见一抹异样,风雨欲来的阴沉气息缓缓溢出。 江子林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仙,仙尊……” 怎么了? 怎么突然感觉脖子凉凉的? 墨白突然移开视线,淡淡道:“下了课你就跟前面的弟子换个位置。” 江子林感觉杀气瞬间消失了,于是急忙站起来,恭敬地拱手道:“是,弟子瑾遵师命!” 白茶在一旁气得直咬牙,墨白这个混蛋,这是不想让她调查江子林背后之人? 难道,给江子林施咒的人就是他? 否则这男人干嘛这么生气? 白茶:“喂,你还在吗?” 系统:“在的呢,亲。” 白茶:“你们家的系统里,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隐形的咒印显现出来?” 系统:“亲,我们虽然是鬼王系统没错,但这么奇葩的东西怎么可能有。” 白茶颓然地垂下肩膀。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白帝的东西她还能不了解吗? 若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她一早就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系统:“不过,宿主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白茶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没事。” 她就是突然怀疑某人有秘密瞒着她而已。 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因为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墨白,所以白茶从来都没有想过检查墨白身上的咒印。 要知道,只要结下了血咒,结咒的两人身上一定会有咒印存在。 如果江子林身上没有。 那么,会不会是在结咒那人身上?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跟一百年前的世界不一样了,血咒就算进化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哪天真的应该找一个机会检查一下墨白,说不定真的有收获。 至于江子林这边…… 白茶眼神一闪,突然想到某个最合适的人,不觉眉眼轻扬,诡谲一笑。 不过,为了不引起墨白的注意,白茶这个笑容瞬间敛起,再抬头时,还是那张冷冰冰的小脸。 墨白此时正要走上讲桌,并没有察觉白茶的异常。 “好了,既然这堂课由本尊来讲,那么本尊希望你们能练习符咒的书写,请大家拿出自己的符笔。” “是,老师。” 墨白一声令下,一百多人同时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一只只形状各异的符笔。 符笔,绘制符纸所用的毛笔。 其实,符笔跟普通的毛笔没什么不一样。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寻常人的毛笔都是沾墨水用的,而仙者绘制咒符所用的符笔则是沾朱砂,或是鲜血,再辅以仙者法力,便成为了一张合格的符咒。 每个人所用的符笔都有所不同,没什么要求,顺手就好。 但也有些仙者极为追求符笔的外形,有时会遍寻奇材,只为做出一只与别人不同的特殊符笔。 其实嘛,符笔的作用都是一样的,外形再好看也不能改变它的本质。 在灌注法力于符纸一事上,符笔虽也一定作用,但真正能让一张普通符纸变成有法力,能捉鬼能驱邪的上乘符咒,最后还是要靠绘符者本身的实力。 白茶看了看大家人手一只的符笔,再看向他们手边顺手掏出来的血色朱砂,最后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对比鲜明。 修仙者都没什么废话,在墨白一声吩咐下,不论男女全都手执符笔,沾着朱砂,低头认真地书写起来。 只有白茶一个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大家,垂着两手坐着,表情无辜极了。 小师叔没有符笔? 江子林身上倒是带有一只备用的,看了一眼少女娇美的侧颜,再想到仙尊刚才生气的模样,他瞬间就怂了,老老实实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茶茶,为何只有你一人不绘符?”墨白走过来,垂眸看着白茶,表情淡淡。 白茶撑着一只手臂,无聊地撇撇嘴,懒洋洋回答道:“报告仙尊大人,弟子没有符笔,所以无法绘符。” 墨白皱眉:“为师不是一早就给你配好了符笔么?为何又没有了?” 她又不是原来那傻子,怎么知道那女人将符笔放哪里了。 白茶慢吞吞抬起头,面无表情道:“丢了不行吗?” “都不知你的心思放在哪里,总是这么丢三落四的怎么行。” 墨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只白色的,质感极其高级的符笔,弯腰递到了少女的面前,温声道:“既是如此,那就先用师父的罢。” 墨白的符笔? 白茶垂眸,眼神轻轻落在符笔上。 然后,她整个人突然就呆住了。 第116章 仙尊他刚才好像在哭耶! 白茶浑身发冷,心脏猛地抽搐,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只符笔似乎是墨白的贴身之物,本来古朴的外形早已被磨得圆润,而且泛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是白骨! 白茶还记得这只笔。 她怎么会不记得。 当初小公子凤墨砚第一次遇见无为老君,那老头子说这少年骨骼清奇,颇有仙缘,是修仙的大好奇材,死活要收他为徒。 灵女白茶知晓此事,便独自一人踏上了神女山的雪山之巅,然后以一人之力斩杀了一只神女山上最强大最神秘的雪怪,取下了它其中一只肋骨,叫了最好的匠人制了这只世间独一无二的符笔。 白骨! 这只笔,名叫白骨! 少年那时弯着好看的眉眼,笑嘻嘻道:“既然是茶茶你送的,那便让它随你姓可好?” 白骨之名就是这么来的。 别人或许不知,白茶又怎么会不明白。 可是,此时看见这只符笔,白茶除了恶心想吐,几乎没办法抬头张望墨白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白骨…… 白骨! 当年,灵女之身最后就是命丧在白骨所绘的血色夺命符之下。 就是这只笔让她死无全尸,尸身后来还被人分而食之,只为了所谓的灵女之力。 这些荒唐的人类。 那些荒唐的人类! 他们相信灵女之魂能有翻天覆地之能,那么她的身体应该也有此功效。 那些贪婪的,怕死的人类,他们相信,只要吃下了灵女的心,肝,脾,胃,肾…… 他们相信,只要将灵女的肉体像吃药丸一样,蒸煮吞服而下,就有长命百岁,甚至直接升仙的可能。 就为了这个残忍荒唐的可能…… 第一世,白茶死无全尸。 不,她活在那些恶人的身体里,随着他们的血肉一起,呼吸,生活,修炼,作恶。 她活在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以邪恶的存在方式! “拿走,我不要。”白茶冷冷垂眸,看也不看墨白,只是垂下衣袖,将左手深深地藏在袖间。 此时,宽大的青白色长袖里,白茶左手上的黑色鬼气再次翻涌着沸腾起来。 它像一条细长的黑色小蛇,不断地缠绕着白茶那只纤细幼白的手腕,蠢蠢欲动地想要破壳而出。 “那,小师叔,我的这支借给您吧。” 墨白还没有说话,察觉白茶异样的江子林犹豫着将自己的符笔递了过来,随后掏出自己怀里的那只,羞涩地笑了起来:“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只呢。” “既是如此,那茶茶你……” “谢谢。“白茶猛地伸手,一把将符笔夺了过来,又从江子林那里分了一点朱砂,便就低头认真地绘起符来,丝毫不将墨白放在眼里。 “那茶茶你好好练习。”墨白脸神色黯然,默默将符笔收进袖间,然后负手而行,离开了白茶的桌前。 “小师叔,仙尊他刚才好像在……” 仙尊他刚才好像在哭耶! 江子林本想这么说。 因为墨白临走前,表情悲伤,眼睛通红,除了没有眼泪,真的很像在哭啊! 江子林下意识想要将这个发现告诉白茶,结果转头就看见旁边的少女一张小脸惨白,握着符笔的手指一直颤抖,连笔都握不紧了。 虽然少女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悲伤气息跟仙尊好像哦! 小师叔……小师叔也在哭吗? 江子林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突然就想起从乌素兰那里偷听来的传言。 灵女大人跟人类男子的…… 小师叔跟仙尊大人隐秘又罪恶的爱情故事! 江子林猛地回神,默默看了一眼低垂着眉眼的少女,心脏怦怦直跳,脸上有惊异的表情一闪而过。 江子林浑身冒冷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急忙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觉。 只是,江子林毕竟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而已,在知晓了这样一个惊天秘密之后,还能淡定地画符,那是不可能的事。 江子林的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哪怕用左手死死按着右手,但绘出来的符纸还是像鬼画符一样。 反倒是白茶,哪怕心情激动,手指也颤抖,但她画出来的符已经初具高阶灵符的形貌。 她这个从来没有来上过早课的灵境山着名的傻子,所画之符竟然比课上大部分人都画得好。 最后,白茶的符纸被墨白选出来当了模范代表,贴在课室里供大家参考。 江子林站在一群热闹的少年身后,努力踮起脚尖,终于观赏到了一张白茶所画之符。 确实画得很漂亮呢! 少女画符的方式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 跟老师教导的也不一样。 自有一种洒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觉在里面。 江子林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漂亮线条,再低头看看自己画的鬼画符,表情不由得黯淡下来。 所以说,这世界上确实是存在天才的吧? 小师叔是天才吗? 自从第一次跟这个美似人间的少女对视的那一眼开始,江子林就有一种感觉,她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白茶跟他看过的所有仙者都不一样。 她是特殊的。 可是,为何特殊呢? 因为她是……灵女大人!? 呸呸呸,怎么又想到这里去了! 既然仙尊没有公布这件事,就说明小师叔的身份是不可以暴露的! 而且,知晓这个秘密的人最后都死了! 那他,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也会死吗? 江子林满心寒凉,如坠冰窟,冷汗津津地垂下头,不敢再想。 正好午膳的铃声响起,他急忙抓起自己的东西,一脸惊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课室。 “喂,娃娃脸这是怎么了?我总感觉他今日好像跟往日不一样。” “谁知道,大概是被小师叔的美貌吓疯了吧。” “切,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么!小师叔,我,我叫时淮,请,请多多指教!哈哈,时淮,你怎么不上天呢!你不知道小师叔是仙尊大人眼里的宝贝疙瘩吗?要是让仙尊知道你觊觎小师叔的美貌,说不定能杀了你!” 第117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呸,仙尊为人清明,修为大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少胡说了!” “切,你还别不信,你不知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吗?我告诉你,在女人这件事上,纵是仙尊也不能免俗,你自己以后好自为之吧!唉,可怜啊!” “混蛋,我跟你拼了!我让你诋毁仙尊清名!打死你!” “时淮,你疯了吗!放开我!啊!” “喂,你们别闹了,仙尊跟小师叔都看见了!快停手!” “你们在干什么?”墨白气息低沉地走了过来,一张脸冷得吓人。 “启禀仙尊,徐一海他诋毁您的名誉!” 时淮一抹嘴角的鲜血,愤而说道:“他说您会为了小师叔杀人,我不相信!” “这世上谁人不知,咱们这整个灵境山,仙尊您是修为最高乘的大仙者,为了能彻底消灭鬼患,您殚精竭虑,费了多少心思,您根本就不可能杀人!” “灵境山之所以有今日之安宁,仙尊功不可没,徐一海这混蛋不光不感恩,竟然还诋毁您的名誉,对他这种品行极坏的人,弟子就要好好教训他!” “仙尊,我,我……” 闻言,徐一海一脸惊恐,下意识就跪地不起,抱拳惶恐道:“仙尊明鉴,弟子只是,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这才说了几句胡话!可那也是因为时淮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觊觎小师叔的美貌!” “仙尊,整个清风门谁人不知,小师叔自八岁时就跟着您了,小师叔一直都是仙尊您最为在意之人,自然不是时淮这种连灵境都没有结成的浑小子可以染指的!” 徐一海突然抬头,一脸正色道:“仙尊,弟子也是因为担心小师叔的安危,一时心急才会口出狂言的,请仙尊明鉴!” “你这混蛋,我根本就没有如此龌龊的想法,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小师叔生得好看,所以才会……” 时淮毕竟只是初入人世的少年,纵使对白茶有一些异样的情愫,单纯就是少年的爱美之心而已。 而且,他就是一个刚入山门的小喽啰,就是有那个色心也没那个色胆。 但如今在徐一海的嘴里,却变成了为了占有小师叔不择手段的下作之徒,叫他如何能忍。 可如今在众多弟子,还有墨白的面前,少年嘴拙,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干站着,整张脸都涨红了,像一只煎熬的,煮熟的虾子。 “好了,午膳时间已经过了,大家别围着了,都散了吧。”墨白挥挥手,让弟子们都散了。 徐一海正要站起来离开,却突然被墨白唤住了脚步:“徐一海,你跟时淮留下。” “是,仙尊。”徐一海急忙回头,恭敬地抱了抱拳。 之后就安静地垂手站在一旁。 而时淮则是憋屈地红着眼睛,用力咬着下唇,不肯再说一句话。 “茶茶,你也别看了,去吃饭。”墨白突然回头,对身后看热闹正看得起劲的白茶淡淡吩咐道。 白茶斜靠着门框,撇撇嘴道:“我看看怎么了,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是吗?” 墨白无奈地捏捏眉心:“朝阳殿午膳有时间限制,若错过了饭点,一直到晚膳你都没东西吃了。” “哦,那就不吃咯。”白茶无所谓。 反正她也没怎么饿。 说起来的话,她觉得打架可比吃饭有趣多了。 “不行,赶紧给我去餐室!” 墨白沉下脸,嗔怒道:“今日早膳你就没吃,午膳再不吃,你是想成仙吗?” 白茶突然弯着唇,嗤笑一声:“成仙不就是我们之所以在这里的追求不是吗?我这样有何不可?” “茶茶!” 墨白气息隐忍,轻唤了一声,薄削的唇间却有异样的情绪迸发,咬着牙慢声说道:“师父说过,别挑战我的底线,还记得吗?” “就是开个玩笑嘛。” 白茶瞬间恢复正经,淡淡地负手,一边离开一边说:“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真是无趣的男人。” 不过,白茶并没有走远,而是远远地站在角落里,回头看着墨白跟那两个弟子低声说了几句话。 太远了,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 但,就在墨白说完那句话后,两位弟子几乎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垂着手脚,表情颓丧地拱手告辞,然后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白茶身形急忙一闪,避免了跟两个少年打照面。 直到时淮跟徐一海都走远了,白茶这才托着下巴,望着两少年佝偻着的身影,一脸深思。 那男人……他到底说了什么? 为什么那俩小子最后会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呢? 而且看他们离开时的背影,好像颇受打击似的。 还种明知道某人有秘密,却又吊着你的胃口,压根不让你知道秘密的情况,还真是,令人在意啊! “白茶!”墨白隐忍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茶淡淡回头,果然看见男人一张怒发冲冠的冷颜。 墨白眉眼如画,纵是生气也像一副优美的山水画卷,令人根本移不开眼。 白茶却是垂下头,撇嘴道:“知道了,马上就去吃饭了。” 真是的,她不就走得慢点吗? 至于当她是连吃饭都要人监督的傻子吗? 不过,他到底跟那俩小子说了什么话? 白茶转身,漫不经心地往餐室的方向走去。 “等等。” 墨白突然轻唤,大步走到白茶身边,垂眸看着她道:“师父随你一起去。” 白茶:“……” 这是真当她是连吃饭都不会的傻子了? “随便你。” 白茶抬腿就走,因为某个碍眼的男人随在身侧,她也没什么心思思考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话。 毕竟,某些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白茶压根就无法忽略墨白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中药味。 嗯? 中药的味道? 说真的,她一直都没有注意过,墨白的身上是一直都带着这种淡淡的中药味吗? 味道已经很淡了。 不知道是以前长期吃药留下的,还是近段时间吃过药的缘故。 不过,这个中药味确实很熟悉。 很像她以前接触过的某种禁药。 但白茶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了,突然闻到这种味道,也没办法在一时之间猜出这到底是治疗什么的中药。 第118章 回忆有多美好,背叛就有多残忍 于是,白茶更没心思思考刚才的问题,满脑子都是墨白身上的药味。 但她又不好意思让墨白停下来,让她好好地闻闻,只能假装无意地歪了一下脚,慢慢往男人的身边凑过去,鼻尖几乎快挨到他的胳膊上。 “茶茶这是怎么了?为何这样走路?” 墨白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扶住白茶的肩膀,弯腰就要撩起她的裙摆察看她的脚踝,担忧道:“师父看看,是不是刚才走得太急,崴到脚了?” “不要!” 白茶一脚踢开男人,小脸急怒道:“男女有别,凤墨砚你到底懂不懂!你再敢随意对待我,我就跟你拼了!” 墨白怔怔,站直了身子,失神道:“我只是……师父只是想看看你可有受伤。” 再说,你本就是我养大的。 你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看光光了啊! 突然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东西拒绝,墨白的心情又苦又涩又难过。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失去她了。 他的毕生所爱。 “总之,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不准你碰我!”白茶怒道。 墨白没说话,羽翼一样长的眼睫垂下来,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统统覆盖,只剩一个落寞的身影。 白茶才不要理他,气呼呼地大步往前面走去。 少女气势凶猛,颇有一种大开杀戒的架势。 不过,身后的男人没发现,其实少女的小脸上更多的是羞恼,以及一抹隐约可见的羞红色。 白茶就是无法忍受。 完全没办法忍受墨白触碰她的身体。 每当这时候,她都会想起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光。 那些回忆太过美好了,所以就衬得后来他的背叛太残忍。 白茶无法承受这其中的心理落差。 她不是因为讨厌才拒绝的。 只是…… 只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这时,系统突然出声:“我记得你穿越过来那天,墨白好像受伤了。” 受伤了? 对了,是小九打伤的! 原来墨白的伤是这么来的。 白茶终于想起来了,心里异样的情绪却依旧没办法消失,只能假装无意地转移话题:“我记得还有十点鬼气就可以抽奖了?” 系统:“是的呢,亲,一定要加油哦!” 白茶:“对了,我一直都没问,你们的奖品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呢,亲。” 系统声音乖巧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奖品肯定跟白帝有关系,大概还是他的某些遗物之类的吧?” 白茶眉心一动,慢慢道:“那有可能抽到白帝的符笔吧?我记得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之人来说,符笔是最基本的配备,几乎人手一只,善于画符的白帝不可能没有符笔吧?” “你这么说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 系统:“不过,我劝你别报太大的希望,毕竟白帝这么大一个鬼王,生前所留的遗物千千万万,想要在这么多物品中抽中符笔,几乎相当于后世中彩票的几率吧。” “我不着急,只要有希望就行。” 白茶一边走去简餐室,一边淡淡道:“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法力,就算真能抽中符笔也没用,等等看吧。” “不过,你真的确定过了吗?清风门真的没有小鬼可以抓了?” 系统:“当然,我相当确定,如今的清风门干净得连一点脏东西都没有,别说小鬼了,就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如果想要收集鬼气值,我们只能下山。” 白茶皱眉:“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做个诱饵,然后将小鬼引到清风门界内的道具有没有?” 系统无语:“我们又不是魔术系统,怎么可能有那东西。” 那怎么办? 啧,差十点鬼气值就可以抽奖,这种类似强迫症的感觉,还真是令人介意啊! 为了凑齐那杀千刀的十点鬼气,白茶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不过,在系统乱七八糟的安慰下,她好歹将墨白受伤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毕竟,时间过去得太久,那种熟悉的中药味死活就是想不起来,她也没有办法。 白茶慢吞吞踱着步子来到用餐室时,其他人基本都吃完了,三三两两地结伴,正好走出餐室。 看见白茶,不论男女纷纷恭敬地走过来跟她打了招呼,之后便准备回房休息。 下午他们还要接着上武道课。 不过,就算白茶对吃饭再不积极,好歹还是赶在大胡子主厨收桌子之前,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午餐。 奇怪的是,墨白并没有来。 大概是被白茶冷漠的态度伤了心。 白茶虽担忧了一下,倒是没怎么在意,反正她本来就不想跟那男人一起吃饭。 好好一个正常人,长期被人当傻子一样照顾,这事搁谁身上也不会好受。 不过,下午上武道课时,墨白竟还是没来。 白茶终于有些担心了,可高傲的自尊心让她没办法对一个明明就应该水火不容的男人表露关心。 可墨白的情况实在又…… 犹豫半晌,少女脸上挂着无聊的表情,表面故作镇定,实则心底紧张不已,朝着聚众聊天的弟子走去,准备打听一些小道消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真相藏于民间,八卦赐予我力量……反正,就是去人多的地方就对了。 状似无意地询问过好几个人之后,白茶这才终于确定,原来是因为山门突然有人来访,墨白这才临时离开,去会客去了。 听见这个消息,白茶不知为何,竟突然松了口气。 之后,少女突然一副斗志昂扬的热血模样,跃跃欲试地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后,便下场跟这些比她小了整整一百年的年轻后辈切磋武艺去了。 白茶虽然没有法力,但一招一式都颇有点不要命的架势,加上她实战经验丰富,直接就打倒了一大片,最后还叫嚣着让武道课的老师一起上。 教武道的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身材高大的壮男子。 男子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脾气却是温柔。 这家伙被白茶挑衅了半天,愣是忍着性子,不与她一般计较。 要知道,虽说以前的白茶是个傻子,但一直被墨白仙尊如珠似玉地捧在手心里这事,整个清风门谁人不知? 也就是傻子才会跟她一般见识。 堂堂一个虚幻境的仙者,连打架都不敢,白茶鄙视这样的人。 切磋的要求一再被无视,白茶觉得无趣的很,长剑一丢,不练了。 都是一些弱鸡,连她这个没法力的废物都打不过,这样的课不上也罢。 白茶甩手离开。 以她的地位来说,自然没一个人敢表示抗议,少年们纷纷停剑,眼看着少女那抹纤瘦潇洒的身影踱步离开了朝阳殿。 不过,白茶刚一走出朝阳殿的大门,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到了一边。 第119章 又死人了! “哎,小茶茶,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一只肥硕的白嫩胳膊突然从斜刺里伸过来,像扯小鸡崽子似的,一把就将白茶扯到了角落里。 看见这只白花花的,能让吃货瞬间燃起斗志的大粗手臂,不用猜也知道这人是谁。 “谢青山,你特么有病吧!放开我!” 白茶心里正不高兴呢,拧着眉头,一脚就踹了过去:“滚!本姑娘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嘶,我说你这死丫头,轻点不行吗?” 贪吃鬼捂着被踢痛的脚踝,一边皱眉,一边跳脚:“他娘的,爷爷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具衬我心意的肉体,我容易吗我!真要踢坏了,你赔我么?” “赔?” 白茶冷冷地挑眉,然后朝着贪吃鬼啐了一口:“我呸你大爷!滚!姐姐我有事,没空搭理你!” “嘶……” 贪吃鬼被白茶混不吝的模样气得胸口直疼,“我说你这丫头,好歹也是一个小姑娘,好好说话不会吗?真不知道墨白那厮到底是如何养……” “再敢提他信不信我弄死你!” 白茶最受不了认识的人提到她跟墨白的关系。 大家都心知肚明,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白茶才无法原谅自己。 明明跟这男人有那么深的血海深仇,可就是下不了狠手杀了他。 若有一天真的下了地狱,惨死的那些冤魂都不会放过她吧? 实在是该死! “哎,丫头,咱不闹了,师叔真有正经事跟你说。” 贪吃鬼瞬间察觉不对,急忙就转了话题,拉着白茶的手就要猫到角落里讲悄悄话。 白茶也不是好惹的,抓起胖大少女的胳膊,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 “嘶,我的姑奶奶啊,你他娘的轻点行不行,肉体娇贵经不起折腾,你不知道吗?” 贪吃鬼捂着镶着少女一口小巧牙印的手臂,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欲哭无泪道:“再说了,人家是真有正事跟你说,又死了人了你知道吗?” 嘶,娘的,这死丫头的牙口也太好了,差点就将他的手腕咬瘸了。 贪吃鬼严重怀疑这丫头私底下肯定日日练着牙口呢! 这是养牙千里,用牙一时啊! 也不知道哪个可怜蛋要遭殃。 “嗯,死就死吧。” 白茶对死人没兴趣。 反正这世界每天都有人死。 就像每一秒都有人出生一样。 生死从来都是平衡的。 一生一死,有死有生,只有死亡才可以催促新生命的诞生。 否则,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 “就这破事儿是吗?知道了,我先走了。” 少女表情淡淡,对贪吃鬼嘴里的所谓正事丝毫没兴趣。 贪吃鬼看着转身离开的娇小身影,突然急了,蹭地一下站起来,大吼一声道:“听说死的是四大仙门的掌门!” “小茶茶,这一次死的全是一百年前参加过那次大战的仙者!而且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全都死于艳鬼之手!” 四大仙门? 白茶眉心下意识一跳,全身的血肉都跟着疼起来。 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五脏六腑全都烂了。 仿佛一眼就能望见当年,灵女尸首被这些混蛋分食的恐怖场面。 贪吃鬼吼完这句话,果然看见白茶停住了脚步,不觉得意一笑。 哼哼,他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 这四大仙门的掌门可都是当年逼迫灵女挖心而死,并且最后分食了她尸首的人。 他们藏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本来应该算是大快人心。 可是,杀人的人却不对。 若真的有人要为惨死的灵女大人报仇,肯定不会是艳鬼这些邪门歪道。 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的,当年的灵女疾恶如仇,根本就容不下自己身边有艳鬼这种邪恶的生物。 若真有,怕是她自己早就已经将这种生物全部灭绝了,哪里能容她们一直传承到今日。 再说,清风门日前才死了十二只艳鬼,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艳鬼都已经死绝了。 可这两日艳鬼又再次肆虐,说明艳鬼根本就不止十二只。 可能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组织。 而这个组织再次出来活动,并且还是针对灵女之死,这事怎么想都像是故意的。 “小茶茶,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就是一个阴谋吗?” 贪吃鬼撇嘴,淡淡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吗?那个冒充你的名义,指使艳鬼害人的,真正的始作俑者?” 白茶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贪吃鬼以为她不准备追究的时候,却见一张染着冰霜的小脸转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道:“这件事你如何得知的?” 贪吃鬼大大咧咧:“自然是偷听来的。就在刚才,四大仙门的人一起送了拜帖过来,说是有要事参见墨白仙尊,事关整个灵境山的安危。” “师兄刚才要去见他们之前,正好遇见了我,我多嘴问了一句,就跟着一起去了。” “小茶茶,我可是一听说了这消息,立马就赶过来告诉你了,我想我的诚意你这下应该知道了吧?” 贪吃鬼一脸谄媚。 白茶却是冷冷勾唇,根本就不理他:“你说的话我不信,他们现在在哪里,带我过去,我要亲自确定这件事。” 不知为何,白茶心里浮起一抹不安的情绪,心脏再次抽痛起来,疼痛感蔓延开来,几乎快要让她崩溃了。 灵女大人…… 为什么又是灵女大人? 灵女早就已经死了一百年了,当年参与那次事件之人也死得七七八八。 如今这个世上,知晓灵女之死真相的人没有几个。 怎么偏在这时候再次将灵女拉出来曝尸? 是月全食那夜绞杀了十二只艳鬼的神秘人吗? 如今除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白茶几乎想不到任何一个可能行凶的人。 不! 还有一个! 那个带着白帝面具的邪恶男人! 可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之…… 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在白茶威逼利诱之下,贪吃鬼谢青山被逼无奈,只能带路。 两人来到清风门会客的正厅。 正厅门外,两个同样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一个胖到了极致,一个瘦得惊人,却动作一致,一模一样做贼的姿势,扒着门框就往里面张望。 白茶第一眼仍只看见了墨白一人,眉心一皱,却是忍不住怔了怔,心神恍惚。 这个在她面前总是没脾气的男人,此时却是一身清绝的高冷气质,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得过分。 却又冷得出奇。 像终年覆盖着皑皑白色的雪山之巅。 第120章 这是故意过来碰瓷的? 墨白端坐上首。 洪长风这个掌门此时就像一个小跟班似的,臭着一张大叔脸,一脸乖巧地待在墨白身后,半点逾举的动作都没有。 看来这洪长风就是单纯讨厌白茶一个人而已。 他对墨白的态度倒是极为恭敬。 墨白两旁的几张雕花紫木椅上全坐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子,老头子对面坐了一个脸颊稍嫌尖锐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双厉目炯炯有神,脸上杀气横行,令人望而生畏。 但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两张椅子上坐的却是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恶像,不像仙者,倒像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这年轻人眼下一抹青黑,脸色虚白,是明显的纵欲过度之像。 白茶怀疑,这小子如今怕是已经被艳鬼缠上了。 啧啧,夭寿哦,年纪轻轻的就…… 相信她,用不了一个月,这男人马上就会被吸光精气而死。 白茶没什么同情心地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一张脸倒是生得极好看,风度翩翩,气质也高雅。 不过,在习惯了墨白那样的神颜后,在白茶眼里,这个少年也就一般般而已。 “仙尊大人。” 年轻男子突然开口,声音也是清朗朗的极为动听,“家父之事您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啊,仙尊,日前在清风门后山时,我们大家可都看见了,那些弟子诡异的死相跟我家师兄凄惨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老头子侧着脸看向墨白,一脸严肃道:“仙尊您也知晓,那日在后山,老夫也让九天那妖孽咬了一口,伤势至今未愈,实在令人气恼。” 老头子毫无顾忌地撩起衣袖,伸出自己一只伤势累累的胳膊,胳膊上一个豁大的伤口,却是早已黄水横流,血肉翻开,隐约可见森森的白骨。 白茶看得出来,这老头子皱巴巴的小手臂往上,隐隐看得见一股黑色的邪气在不断流窜。 不过,黑色的邪气中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蓝色。 不像鬼气,也不像妖气,有点神秘的样子。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喂,你看得出来吗?” 白茶转而问系统:“那老头子上手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魔气。” 白茶惊道:“你说的是修仙人走火入魔之后被污染的灵气转而聚集而成的恶魔之气?” “这么说,这老头子手上的伤不是小九弄的?” “嗯。” 系统淡淡道:“虽然也有一点浅浅的妖气残留,不过基本已经快要消散了,看样子是后来又被某个神秘人士加重了伤势,跟妖王应该没什么关系。” 白茶气得小脸通红,怒道:“这些修仙的混蛋,果然还是一样不安好心!” 不过,目前看起来,老头子这只胳膊怕是废了。 魔气很快就会逆行,吞噬掉他这只胳膊。 甚至,更有可能会直接要了他这条老命! 到底是谁? 谁在背后主宰着这一切? 还有,老头子这是故意过来碰瓷的? 碰瓷墨白? 呵,狗胆确实不小! “仙尊,我想您也看见了,老夫被那妖孽的妖气所伤,这几日我的伤势一直未愈也就罢了,用尽了药石之后,竟还是恶化了。” 白发老头似乎对自己的伤势一无所觉,或者有什么依仗,认为自己就算伤重,也一定不会死? 老头子就这么大咧咧袒露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满无在乎的表情颇有一点高风亮节的架势。 白茶却被这一幕恶心得差点吐了。 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就是太久没有看见过这么恶心的伤口,便是有些不太适应罢了。 墨白等人倒是极为淡定。 不过,墨白有轻微的洁癖,这件事白茶却是知道的。 果然,在好几张冷漠的仙者脸孔之中,墨白那张脸显得尤其冷淡,搁在桌子上的一只手紧紧收了一下,眉心很快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老头子好像不知墨白隐晦的态度,见目的达成,便是淡定地放下衣袖,接着拱手说道:“仙尊明察,老夫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但如今看起来,不管是艳鬼还是妖王,这些天杀的妖孽都是以清风门为据点作恶的。” “再说,老夫刚从清风门回去不过两日,我家掌门师兄也被艳鬼所害,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巧合。” “作为众仙门之主,您总该给我们一个解释才对吧?” 老头子站起来,表情大义凛然,态度却似是而非,令人摸不着头脑。 说完这话,这死老头便一副咄咄逼人的表情紧紧盯着墨白的脸。 似乎要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门外的白茶气得胸口痛,墨白却只是嘴角浅浅地勾了一下,淡淡道:“你想让本尊如何解释?是否本尊承认你们四大仙门的掌门都是死在本门所养的艳鬼手下,是否本尊当着你们的面承认我清风门有人养鬼,你们就会罢休了?” “仙尊,您的话可不能这么说。” 中年男子手掌微微用力,一手扶着桌子,满脸凶悍道:“天狗食月那日,发生在清风门的事我们可都略有耳闻。” “是啊,仙尊大人,我们几人只想知道,我们四大门派无辜死伤这事是否跟掌门夫人有关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纵欲男突然垂着脸颊,漫不经心地附和一句。 几人之中,唯有这小子格格不入。 他不正常的表现,就好像只是过来跑跑龙套的替身演员,敷衍得也太明显了。 “我大哥的死是否跟日前清风门被恶鬼侵袭有关,这也是我们无垢门所有仙士的急愿,望仙尊成全。” 中年男人站起来,身形微躬,半是威胁半是恐吓地对墨白拱一拱手,杀气横行的脸上却大有一种逼宫似的不服之气。 “是啊,仙尊大人,我们都听说了,长风仙友的夫人在天狗食月当日突然被厉鬼附身,在清风门内大开杀戒。并且,她的手下一直豢养着无数艳鬼,这也是众所周知之事。” 老头子端起手边茶杯,姿态悠闲地浅浅抿了一口,接着淡淡道:“是否我们门派之中的艳鬼就是从夫人手里逃窜出去的,这事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第121章 逼宫上瘾 “你们!简直岂有此理!” 深爱的妻子被他人诋毁清名,洪长风这个臭脸大叔立马就翻脸了,指着咄咄逼人的老头跟中年男人,气得全身抖如筛糠。 “四大仙门的仙者惨死,本门也颇为痛心,但内人养鬼一事却是如何说起?还有,这事为何不能是空穴来风?” “爱妻素兰在天狗食月那日,确实是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没错,但她也是被厉鬼附身,丧失了理智,这才让那恶鬼占了先机!” 洪长风一脸沉痛,气愤道:“素兰本心善良,她也是被厉鬼所害,因此惨死也算是她罪有应得,本门无意为她推脱。 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光你们,我们清风门也是损失惨重,如此危难的时刻,自该团结一致,共克时艰才是。 但本门今日听各位仙友这意思,是觉得我们清风门这是故意纵鬼伤人吗?” “长风仙友……”中年男人张口准备急辩。 洪长风愤而打断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恕长风得罪了!” 话虽如此,但洪长风傲然挺立的仙者之姿,并不像准备道歉的意思。 白茶隐约能在这臭脸大叔的脸上看见他对这些仙者的鄙视。 确实,碰瓷都碰到仙尊的头上了,这些仙者的嘴脸确实够无耻的。 “长风仙友言重了。” 老头子放下茶杯,垂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似笑非笑道:“尊夫人这事可不是我们说的,整个灵境山早已传遍了,纵是我们今日不提,你以为旁人就不知道了吗?” 老头子状似无意,轻声道:“我等人微言轻,自然不是堂堂第一仙门的对手,长风仙友若非得如此冤枉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就是了。” 中年男人附和,怒而拍桌道:“洪长风,当初你们清风门的灵奴乃天生招鬼之体,可是你亲口说的,你敢说,附身在尊夫人身上的恶鬼不是那灵奴所害吗?” “不管怎么说,这些鬼患总是从你清风门引出来的,这件事你总不会否认吧?” 这时,一直未出声的年轻人抚着左手上一枚白色玉戒,淡淡微笑道:“掌门师叔,小侄早就听闻清风门有一个天生招鬼的灵奴,小侄早就想一见了,却不知那女子如今正在何处?” 洪长风犹豫道:“你说白茶那丫头……” “够了,都别说了。” 一直淡然以对的墨白突然翻脸,清冷的面庞满是怒气,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 他掌心里翻涌的是咄咄逼人的灵气,灵气肆虐,瞬间就将身侧的桌子震得稀烂。 哗啦一声,桌子碾碎成粉,洋洋洒洒散了一地。 “……”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几个逼宫上瘾的仙者满脸错愕,惶惶然看着墨白,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说……不是说仙尊伤势严重么? 为何? 为何还是如此厉害? 这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存在巨大差距的吧? 自古以来,这天才与平庸之辈之间,果然存在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啊! 而且,墨白仙尊一向性子寡淡,如今却因为一句话翻脸,这真的还是那个清雅如竹,淡薄名利的仙尊大人吗? “你们不就是想要一个交代吗?” 几道惶惶目光中,唯有墨白的一张清颜冷若冰霜,他负手说道:“在看察过几位掌门的死亡现场之后,本尊自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今日就请各位先在山脚住下,明日本尊就会随几位一起下山,若事出确实是我清风门,本尊绝不会纵容,必将严惩!” 男人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侧着半张脸,脸上全是无情的冷意,“本尊从来说话有数,众位大可以放心。” 话虽如此,墨白收在身侧的手指却是用力握紧,一双凤眸也幽幽地闪着杀气,怒气初显。 连留客都不愿,看来仙尊大人这是确实生气了。 墨白可以容忍所有对他一人的诋毁,唯独白茶不可以! 他们不该提到招鬼之体,更不该提到白茶! 这两者都是墨白心里唯一不可触犯的禁忌。 敢伤她者,必死! 这是少年凤墨砚,一百年前对自己许下的誓言。 可是,这些事清风门之人都知晓,却不代表其他人也都明白。 更何况还是这些早已多年不往来的仙门中人。 “仙尊,就算您这样说,也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放过那名招鬼的少女,老夫那日可是看见了,那女子跟妖王的姿势也颇为亲密,怕是两人早已是旧识,作为仙门之主,您莫要让妖邪蒙蔽了理智才是!” 老头子言之切切,表情颇为痛心,似乎不能理解墨白的包庇之心。 “仙尊,我曾在我惨死的大哥尸首前发过誓,有生之日,我一定要为师兄报仇! 今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见到那招惹邪祟的女子,若不能将她带回去,以祭我师兄在天之灵,我咽不下这口气!” 中年男人一脸杀气,表情更显凶恶,大有杀了白茶,以解心头之恨的先机。 “仙尊,小侄也发过誓,一定要为家父报仇,请您将那妖女交出来,不要逼我们为难才是!” 久未出声的恶相男也拍着桌子站起来,一副舍己为人的大义模样。 不过,他一脸虚弱的模样,倒是让人担心,怕是在妖女伏法之前,他自己就会先死了。 这几人之中,只有那玉面少年笑着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各位,你们都别冲动,艳鬼害人跟那招鬼女子有联系这事,本就只是我们之间的猜测而已,尚且不能确定之事,你们就不要再逼迫仙尊了。” 说完这话,少年又笑朗朗地躬身,略一拱手后,方才对墨白恭敬道:“不过,仙尊,艳鬼之事毕竟兹事体大,若这件事确实与那招鬼少女有关的话,我看您还是让她出来与我们见一面为好。” “仙尊,家父惨死,小侄一直心伤不已,以至几乎无法自持门内,若能将害人之厉鬼一举抓获,为家父报仇的话,小侄必定感恩戴德,终生感激您的大义。” 不待墨白说话,少年突然屈膝半跪在地上,一张白皙的脸孔看起来悲伤难抑,眼睛也是通红,确实是一副初丧父的悲戚模样。 “请仙尊为家父报仇,以解小侄一片忠孝赤诚之心!” 少年韩郁川,毕恭毕敬磕了一个头,哀声求道。 妈的,这帮道貌岸然的混蛋,还真是百年如一日! 假借道义诛杀人心的无耻嘴脸也跟百年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第122章 杀!杀了他们! 眼睁睁看着墨白被几个所谓的仙者欺负得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白茶心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痛得全身发抖。 她甚至能穿过百年的时光,看见那些烧在少年身旁的火焰,火势倾天,染红了大半个人间。 还有他…… 还有她心爱的少年,被那帮无耻的所谓仙者威逼,被一伙贪婪的流民逼迫,最后被生生掏心而死。 凤墨砚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想起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好看少年,白茶的心里仿佛也跟着烧起了一场浇不灭熄不了的滔天怒火。 这些混蛋,她要杀了他们! 杀! 杀了他们! 少女一张倾城的小脸阴沉似水,眸中一片血色的杀气,左手上的鬼气也跟着汹涌地翻滚起来。 鬼气缠绕着白茶的手臂,像一条黑色的怒龙一般,不断地游移着,咆哮着,恨不能生吞了这个天地。 盛怒之下,白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一步踏在前,满脸凶恶准备进去替无辜的自己讨一个公道。 这些无耻的,天杀的混蛋们! 她要杀了他们! 她这几日一直好好的做着支线任务,根本不想,也不屑找什么四大仙门报仇。 他们该死的掌门被厉鬼杀死了,与她何干?! 与凤墨砚何干! 别以为打着正义的旗号,就可以像一百年前一样,什么脏水都敢往她身上泼! 好歹也是曾经的灵女大人,白茶自然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不等白茶踏进门,一团老大的黑影闪过,她突然就被从旁侧扑过来的贪吃鬼扑倒在门上。 “小茶茶,你听师叔的,乖乖的,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贪吃鬼臃肿的身体罕见的利落,一边扑向白茶,将她的双手死死按着,一边在少女的耳边低吼:“师兄那么厉害,他一定会解决的,你要相信他!” “嘭!” 一声巨响。 贪吃鬼预估了少女的杀人行为,却还是错估了一件事。 是的,他错估了自己身体的重量相当于好几个白茶,两人相抱,导致了最坏的结果。 谢青山抱着白茶,直接就将大门撞飞,门板啪的一声碎成渣渣,两人因此扑倒进了正厅里。 泰山压顶也不过这效果。 妈的,这个制杖! 白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简直服了谢青山这货。 估计他才是敌方派来的奸细,这混蛋! “小茶茶……” 贪吃鬼一脸惊恐,低头看着身下被自己压得扁扁的美丽少女。 在白茶一脸鄙视的注目下,贪吃鬼委屈巴巴地垂下了脸,恨不知从何说起。 不,姑奶奶,你听我解释,师叔真不是故意的…… 啊啊啊! 手臂传来剧痛,深入骨髓,可场合不对,贪吃鬼脸孔扭曲,一声尖叫就这样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差点没将殷落落的一口白牙咬碎。 白茶左手用力陷入身上胖少女的手臂上,滋滋一阵轻响,随后又是一阵烧烤的轻烟冒出来,缓缓飘散在空气里。 “师妹?” 死一般寂静的惊愕目光中,洪长风突然看见白茶,一脸诧异,大步朝两人走来,怒冲冲地质问道:“外人面前,你们俩这是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站起来!简直丢人现眼!” 说完,洪长风表情颇为失望,拂袖看向一旁,似乎想就此装作不认识这两丫头。 白茶对洪长风装模作样的姿态非常鄙视。 特么的,当时将那傻子特殊体质公之于众的人不就是你吗? 现在装什么好人? 果然仙者都是道貌岸然的一丘之貉! 全特么是混蛋! 白茶心底不爽,狠狠推了一把死死压着自己的贪吃鬼,在贪吃鬼翻身离开之后,便是一脸傲然地站起来,轻拂衣摆,姿态淡然地立在一侧。 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靠她自己解决这些混蛋了。 话说,可以杀了他们吗? 一死解千愁,这世上唯有死亡可以化解所有的恩怨。 系统:“宿主,本系统是一个文明的系统,禁止伤人性命的哟。” “文明系统?” 白茶嗤笑道:“你们不是鬼王系统吗?那么请问,没有死人的话,你们的系统如何升级?如何抓鬼?如何重建鬼域?如何晋升鬼王?嗯?” 白茶发现,有时候这傻子系统简直就是自相矛盾,与其说他是辅助系统,不如说他是遏制她壮大的老夫子系统。 好好一个以养鬼为宗旨的恶鬼系统,总是劝她向善是什么鬼? 系统:“这个嘛……嗯,抱歉,系统突然故障,暂时无法回答宿主的问题。” 话一说完,系统就下线了。 白茶无语,这是说不过就跑了吗? 好嘛,这傻系统继撒娇卖萌逃避问题之后,又多了一个死遁的技能了。 呵呵,棒棒哒! “白茶?你就是那个能招鬼的女子?” 白发老头子是第一个认出白茶的,之后便一副惊讶的表情,脸色阴沉地看向墨白道:“原来这妖女一直就在门外偷听?墨白仙尊,却不知您这样的用意是为何?” “好啊,咱们的正主终于来了。” 纵欲男一脸虚浮的病气,看也不看白茶,只掩嘴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仙尊大人,咱们这件事现在终于可以解决了吧?” 中年男人眼角一跳,手指在桌子上神经质地敲了一下,然后突然变脸,转而面向白茶,一脸凶神恶煞道:“喂,丫头,既然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我想你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吧?我劝你最好放弃抵抗,还是跟我们回去一趟,尽早解决了这件事才好。” 中年男人说着就朝白茶走过来,杀气肆意。 不过,还不等他走出两步,突然就被一缕淡白色的灵气缠住了脚步。 也没人看见墨白是怎么动作的,只见他手掌轻动,就这么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这嚣张的中年男人突然就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中年男人满脸惊愕,嘴巴张了好几次,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珠子愤怒地左右滚动,看起来颇有一种搞笑的喜剧感。 “世鸣仙友,本尊说过,茶茶是我一手养大的,她的性子如何,本尊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茶茶是不会杀人的。” 墨白负手走过,一身仙气飘飘,却也是一身杀气朝天。 老头子跟纵欲男吓得一动不动,噤若寒蝉般看着面前杀神一样的男人。 墨白冷眸斜扫:“若你们非要诋毁茶茶养鬼杀人,那本尊也就不再客气了。今日你们就下山回去,本尊就不留你们了。明日晨起,本尊自会下山随你们一起回去,亲自解决这件事。” 墨白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缓缓经过几人身边,“不过,这里毕竟还是清风门界内,希望各位不要再胡言乱语,若因此害本尊弟子蒙受冤屈,到找出真凶那一日,便不是一句道歉便可以原谅的。” “仙尊,我们……” 老头子刚一张嘴,墨白徒然顿下脚步,头也不回道:“你们记住了,这是本尊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一再触犯本尊的底线。” “否则……杀,无,赦!” 墨白身姿傲然,缓缓回头看去,那双缀着冰冷杀意的凤眸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隐约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自他身上释出来。 男人纵然释放的强大气息,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几人身上,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头子是在场唯一能感觉到墨白灵气之恐怖的仙者,他满脸死一般的白,瞳孔惊恐地缩了几下,随后有一抹深深的畏惧自眼睛深处升起来。 若面前这男人真像那个人说的那样,跟妖王一战就已伤势深重,那么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是他们永远无法超越的存在。 他们不该惹他的! 不该啊! 第123章 喂,大哥,压够了吗? 这一刻,被墨白强大的实力按在地上摩擦,老头子这才追悔莫及,他不该与这个与世同尊的男人为敌的。 可如今事已至此,除了像那人计划好的那样一路前行,他已是无路可退。 老头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垂在衣袖里的两只手指颤抖不已。 墨白却突然挥袖,掌风微动间,一股汹涌的清正灵气从他的掌心肆虐而出,一路疾行而去,猛地击打在中年男子的肩膀上,瞬间就将他掀翻在紫木椅上。 男人跌坐下去,正好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一副恶人相的脸上再不见任何嚣张的气焰,只一脸呆滞地坐着,眼角低垂,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却连墨白的眼睛都不敢看。 说实话,方才他都不知墨白是何时发动的攻击,更不知那些灵气如何缠住了自己。 墨白就像一个永远无法战胜的强大对手。 其仙姿与神无异。 修为自然也是如此。 而他就像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就这么任由男人摆布,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长风,送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墨白冷冷地吩咐道。 “是,师父。” 洪长风表情一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冲呆滞的四人略一抱手,淡淡道:“各位,请吧。” 白发老头目光沉沉,颇为忌惮地看了墨白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碍于修为带来的巨大差距,最后只能憋屈地垂了垂脸,抱拳道:“既是如此,那就打扰了,老夫告辞。” “我们走!”老头子是第一个认输的,自然是率先离开。 深吸了好几口,好不容易将颤抖的手指按住,中年男人这才站起来,面无表情梗着脖子,冷淡地拱拱手:“告辞。” “那我也先走了。”纵欲男掩嘴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拖沓着有气无力的双腿离开。 墨白一番示威,几人态度突变,唯有那位好看的年轻人态度依旧。 少年满脸敬畏,一张白皙的俊秀脸孔面向墨白,随后半躬着身子,双手抱拳伸直,恭恭敬敬回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礼,“仙尊,那小侄就先走了,望仙尊能尽早来访,为我无辜惨死的父亲主持公道,小侄在此先行谢过了。” “慢走,不送。” 这几人故意陷害白茶的行为让墨白很不高兴,但他毕竟还是一门之主。 心底虽然不愿,便还是姿态清冷,回了少年一个冷淡的颔首。 “那,郁川告辞。” 少年表情略有些尴尬,立直身子,竟是一时无言。 另一侧,老头子跟中年男人正好经过白茶身边,两人看她的眼神都深不见底,隐约可见一抹敌意。 四人之中,只有纵欲男对招鬼之体没兴趣,这次过来本就是凑个数,替他们仗个声势而已。 自始至终只有这男人对白茶视而不见,一副急匆匆离去,好像有正事要办的模样。 几人自身前走过,白茶不动不让,眼尾微微下垂,一双睥睨天下的漂亮眼睛就这么看着这些所谓的客人,满脸不予多让的王霸之气。 少女负手站立的姿势隐约跟墨白的仙尊之姿有得一拼。 甚至,某种程度来说,两人的言行举止有一些诡异的相似。 确实令人起疑。 白发老头跟中年男人表情一顿,不动声色地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双双踏出门去。 之后是纵欲男跟满脸不高兴的洪长风。 再然后就是四人的颜值担当,那玉面白皙的好看少年。 所有人中,唯有这少年在经过白茶身边时,惶惶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一眼,便是望眼欲穿。 少年韩郁川一脸惊艳的表情,双脚虚浮,像被人摄去了魂魄似的,恍恍惚惚走向那个惊才绝艳的青衣少女。 他眼神闪着惊艳的微光,表情也是痴呆的,如果嘴角再配上一抹口水,跟爱慕心爱女子的痴汉没什么两样。 少年的眼神太放肆,白茶心底不郁,脸上却依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不耐表情。 她垂着双眼,小脸冷漠,似是而非地看着年轻人失魂落魄,双目紧紧盯着她。 以为她会害羞? 这小子明目张胆地看她,不就是比谁更不要脸吗? 这件事上白茶从来都没输过。 不记得是哪位大师说的,反正意思就是,若想要在气势上赢过别人,眼神赢了你就彻底赢了。 “咳咳……” 白茶的眼神太锐利,韩郁川让自己的口水呛得脸红,不由得尴尬不已,手足无措地垂了目光,不敢再看。 为人十几年,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 韩郁川半垂着眼角,满脸通红像被蒸煮的螃蟹,却仍试图跟少女搭讪:“咳,那个你……请问姑娘你……” 啪! 少年太过紧张,以至左脚突然踩到右脚,仰面就要朝地上扑过去。 韩郁川更是紧张,双手扑腾着就要去抓白茶的衣袖。 自己将自己绊倒的仙者,世上也只得这么一个而已。 实在蠢得可怜! 白茶表情颇为嫌弃,但此时有外人在此,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鬼步舞的存在,便只是侧着肩膀,在少年脸红耳赤扑向自己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但事出突然,白茶一时没想到,谢青山那具庞大的身体还在自己身边。 而且,这混蛋明显就是敌方奸细这事她也忘了。 于是,不想跟陌生人有身体接触的白茶就这么撞在身侧一坨柔软的肉体上。 而韩郁川也在条件反射之下,扑腾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摔到了白茶的身上。 加上谢青山这个奸细,三个人稀里哗啦摔成一堆,贪吃鬼垫底。 “哎哟,我的娘啊,姑奶奶你行行好吧,今天这都第几回了?”谢青山这个叛徒,竟然还有脸叫唤。 如果不是他蠢得要死,危险来了躲都不躲,她们俩至于被人压在身下吗? 白茶一脸愤怒,眼神冒火,恨不得当场咬死这混蛋。 但某个清瘦的男子身体还压在自己身上,白茶只能隐忍着怒气,满脸不耐,斜眼看向少年,冷冷道:“喂,大哥,压够了么?可以起来了吧?” 第124章 鬼气反噬! “对,对不起,白姑娘……”韩郁川一张清秀的少年颜红得滴血,满脸慌乱地从少女身上爬起来。 然后就这么一脸羞涩地站在一旁,看也不敢看白茶,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地板,结结巴巴解释起来:“白,白,白姑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姑娘,姑娘不要见怪。” 白茶理也不理他,站起来时,趁机用左手死死掐了谢混蛋一下,见他那只白花花的胳膊瞬间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青紫色鬼掐青的痕迹,这才稍稍解恨。 “茶茶?你没事吧?”墨白身形一闪,早已来到近前,一脸担忧看着白茶。 不过,不知为何,仙尊大人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而且,空气里隐约有一股浓浓的醋味。 “我没事。”白茶揉着摔痛的胳膊,淡淡应了一声,却并不看墨白。 每次跟这男人在一起,她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反正,怎么对他都是错的,干脆就直接不要理就好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白茶最后也只想出这么一个逃避的方式。 谢青山还躺在地上,他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然后冲墨白伸出粗大似萝卜的少女手臂,娇声道:“仙尊大人,人家有事啦!哎哟,痛死了,也没有谁来扶一下本姑娘么?” “茶茶过来,师父看看,可有哪里受伤么?”墨白无视某只做作的恶心鬼,转而看向白茶,一张脸冷沉沉的,看着颇为吓人。 白茶哪会如此听话,直接拒绝道:“不要,都说我没事了,你烦不烦?” 闻言,墨白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隐隐有一种快要崩溃的迹象。 “茶茶,听话,别让师父担心。” 差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杀气,墨白隐忍地深吸一口气,双手垂在衣袖里,黑眸也是冷冷地垂着,看向面前的少女时,脸上丝毫不见以往温柔动人的情意。 白茶站着不动,只挑眉,冷冷地望回去。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气氛再次进入凝滞的状态。 不过,墨白的态度突然让白茶心底疑惑丛生。 她早就发现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墨白因为她的身体受伤而生怒。 之前不细想不觉得,但如今闪念至此,白茶却觉得以往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是阴谋。 墨白的阴谋! 这个男人为何如此在意她的身体? 不是她这个人,也不是她的魂魄,只是这具美丽过分的皮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目的是什么? 阴谋是什么? 为何她会从未来回来此地,为何会成为他的傻子徒弟? 为何? 对了,那个傻子…… 那个傻子至今尸骨无存,可白茶确定她已经死了。 肯定是死了,否则系统不会探查不到她的灵魂。 墨白一直娇宠那傻子,却又在那傻子尸骨无存,而她正好这时候回来时,表现得对她的身体如此在意。 难道是想要借魂夺舍,好以此占据她的身体,让那傻子重生吗? 是这样吗? 凤墨砚! 这就是你对我好的目的? 难道这就是我回来的意义? 只为了……只为了成了别人的替身? 一个傻子的替身? 呵,果然,果然情深意重啊! 好一个,好一个宠徒若女的仙尊大人! 想着,念着,白茶满心悲凉,双眼突然就红了起来,伤心的血丝瞬间布满眼眶,单薄瘦弱的身形也似支撑不住似的,往旁边微微一晃,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白茶的身边是贪吃鬼谢青山,但他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自然无法看见白茶的绝望与悲伤。 其余两人中,先反应过来的人竟然是韩郁川这个陌生少年。 “白姑娘……”少年担心不已,轻唤一声,忍不住踏步上前,手指下意识伸了出去,想要轻扶在少女的手臂上。 但白茶对别人的触碰极为抵抗,几乎在他踏步过来时,阴沉着小脸,身形猛地一闪,想要借此躲过这少年的搀扶。 但不知是白茶精神恍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等韩郁川走上前时,他的两只手掌竟是不经意地握住了白茶的双手。 轰! 好痛! “唔。” 白茶表情一怔,随后一张白皙的绝美少女颜突然就变成了染着一层森森鬼气的黑色脸孔。 无声的沉默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白茶的左手里猛地向她的心脏窜过去。 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恢弘气势,就像一条终于腾空的莽莽巨蛇,张开血盆大口,一路蜿蜒向上,直抵她那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这是……鬼气反噬! 可是,为什么? 鬼手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可为什么鬼气会突然反噬? 是这个男人? 是这个年轻人! 是他害她! 白茶震惊地瞪大了眼,那双清泠泠的眸子里全是惊恐。 从未有过的害怕在白茶的眼中浮现。 鬼气反噬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你养的宠物突然有一天发疯咬断了你的脖子,你明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白茶全身都痛得要死。 她什么都做不了,一双琉璃黑瞳直愣愣地瞪着面前这个表情无辜的少年。 想说些什么,却张口无言。 白茶哑巴了似的。 没人知道,这具削瘦的身体里正在经历一种不为人知的酷刑。 比被人生剐活剥还要让人崩溃的酷刑。 白茶山崩地裂地痛着,苦口黄连似的哑着,全身的血肉都跟鬼气纠缠在一起,内脏也全都移位了,痛得她想要去死。 唯有死。 唯有一死可以解千愁。 白茶,你要不要死去? 若只能成为别人的替身而活着,为什么不死掉算了? 心这么痛,为何不死掉算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白茶脑子里轰然一声响,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喂,白,白姑娘,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白茶怔住的时候,握住她手指的少年早已红着脸,掌心滚烫地松了手。 但如今白茶昏迷,他又担忧地紧皱着眉头,扑上前想要抱住她。 “别动她!” 却不想,墨白的身形比他更快,一声厉喝脱口而出时,一身灵气也跟着男人愤怒的气息急行去。 第125章 本大爷一向不讲道理! 冷白色的灵气如急行的飓风,瞬间缠住少年的双脚,将他定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 韩郁川一脸惊恐地看着墨白那抹锦白的衣角从自己身前闪过,竟是以一种令人暧昧的姿势抱住了那名昏迷的少女。 白茶并不知道,她刚一闭眼,身体瞬间就落入了男人带着一丝冷意的清冷怀抱里。 “茶茶?”墨白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低头看着怀中少女的白皙的小脸。 可惜,白茶虽是满头冷汗,人却是早已昏迷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见这英雄救美的一幕。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墨白急怒攻心,什么都来不及想,抬手翻袖之间,一掌早已挥了出去。 他果然还是太大意了! 是他太大意了! 他早该想到的! 灵女降世,那些人肯定会望风而来! 明知道这样的后果,他仍舍不得放她离开,终究还是将她放在自己身边。 却也因此…… 是他,是他害了她! 墨白胸口郁结,一口鲜血喷涌而至,缓缓染红了他淡薄的嘴角。 “小茶茶!师兄!” “他娘的,老子要杀了你!”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谢青山又急又恼,竟也跟着怒气攻心。 随即一声怒吼,一掌拍于地上,将全部鬼气灌于掌心,几乎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 此时,他干净利落的动作完全不像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 “他娘的,你小子是不是对小茶茶施了什么妖术?还是下了咒?或是蛊之类阴邪的东西?” 谢青山伸出一手,直接就要朝着少年的脖子掐过去。 哪里知道,韩郁川似乎被墨白那一掌打得太狠了,不等谢青山动手,他直接就摔到了墙角里趴着,脸色苍白,嘴角隐约可见一抹鲜血。 “仙尊明察,小侄真的什么都没做!” 韩郁川捂着胸口,一脸悲痛道:“是白姑娘,白姑娘她自己突然就昏倒了,我真的不知发生了何事!请仙尊明察!” “青山,你盘问他,我先带她回去!” 眼看着白茶越来越苍白,血色尽失的一张小脸,还有那隐约可见的死气缓缓地在她的眉心聚拢起来,像要立刻夺走她的生命似的。 墨白满心焦灼,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心口撕裂一般地疼着,牙关因自责与怒气而紧咬,一双长臂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根本无暇顾忌旁人。 “这里交给我,师兄,你快走!”贪吃鬼头也不回地大喊。 谢青山一向明了,白茶这丫头在墨白心里的重要性比这整个天下都重。 这一次若这死丫头真的死了,说不定师兄真就会随她一起去了。 心念及此,谢青山便连身份都来不及隐藏,一只手紧紧掐着少年的脖子,一脸凶悍道:“小子,今日你算是摊上事儿了!我们家小茶茶若是没事还好,若她死了,你他娘的最好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一起陪葬吧!” “用你们整个门派的性命,陪葬!”谢青山凶如恶鬼,目中闪着杀气,阴测测地威胁道。 此时,面前这个胖大少女的表情,完全就是厉鬼初显的模样。 这是……厉鬼附体! 韩郁川吓得抖了抖肩膀,一脸委屈地哭道:“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为何要如此害我?” 谢青山:“敢伤我们家小茶茶性命,老子杀的就是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 少年哭哭啼啼地抽泣:“可是,若白姑娘真的因为我而受伤,那你针对我一人即可,为何要迁怒我门派之人?” 谢青山一只粗大胳膊紧紧地束着少年的脖子,大咧咧地冷笑道:“你他娘的不知道本大爷一向不讲道理吗?” “你……” 无耻之徒! 韩郁川一脸羞愤,却碍于实力不济,只能憋闷地低吼一声:“简直欺人太甚!” 老子欺的就是你这个害师兄伤心的混账! “给老子闭嘴!多说一个字,老子他娘的就断你一根舌头!” 谢青山望一眼急步离去的修长身影,连话都不想跟这少年多说。 谢青山很确定,这少年一定有问题,否则师兄不会让抓住他! 恐怕这小子当时确实对白茶做了什么,但这厮的手也够快的,胆子更是不小,竟敢当着堂堂仙尊之面动手。 若这小子不是莽撞的大傻子一个,便只能说明,他的背后必有高人。 正是如此,这才敢在清风门肆无忌惮行凶的吧? 连藏头露尾都不愿,直接就对小茶茶动手了,看来那些藏在暗处的混蛋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啊! 很好,一百年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倒要看看,这谋害灵女之人到底是谁! 贪吃鬼一边想,一边手指用力,深深地陷进了少年的脖子里。 “啊啊啊啊!!!!” 片刻后,正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韩郁川的惨叫声穿云层而过,远远地飘散出去。 一直飘出去。 似乎正要飘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清风门结界处。 洪长风等人闻声,便是疑惑地望向耸立于云层中的清风殿,却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一座巍峨的大殿,以及那碧蓝如洗的天空。 惨叫声就好像是他们几个人的幻觉一样,竟是再也听不见了。 洪长风回头,冷漠地抱一抱手,冷淡道:“各位慢走,门中事务繁忙,长风就不送了。” 说完,洪长风便冷冷地拂一拂衣摆,扬长而去。 白发老头子跟中年男人看着洪长风离开的背影,默默望着彼此,表情复杂。 似乎心有千千结,却什么都不敢说。 纵欲男却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站在两人身后,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沉默背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与此同时,白茶眼前一黑,却仿佛掉进了一个吃人不吐骨的恶鬼窟,整个身体像被恶鬼啃咬了一遍,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她的整个灵魂,她的心肺,她的骨头,骨髓,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她的整个人都被食人的恶鬼一遍一遍地啃咬着,撕裂着。 白茶又热又冷。 她的灵魂好像正漫无目的地飘着,飘在一个没有人的空间里。 酸甜苦辣咸,白茶好像什么感觉都有,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了,甚至连自己的魂魄都感觉不到。 第126章 他跟你一样,都有鬼手! 白茶甚至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算什么。 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 她是人? 还是鬼? 或者什么也不是,只是一段不甘于死去的记忆而已? 白茶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去往哪里,为何而来。 她看不见自己。 更看不见这个世界。 就这么无着无落地飘着,一直飘着,仿佛要飘到天与地的尽头去。 其实,白茶隐约能感觉到,如今的自己似乎处于某种奇怪的状态。 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目前的她似乎身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不是原来那个神秘空间。 是另一个。 这个奇异空间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又好像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不知道。 白茶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也许,等她醒来就会发现,其实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也许,等她醒了,一切就会回到了最初。 可,最初又是什么? 她人生的最初到底是哪里? 她是灵女白茶吗? 还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十七岁的普通少女白茶? 不管她来自于哪里,总之她都不该在这里! 她可以成为任何人,唯独不该成为一个傻子的替身! 她才不要变成墨白的傻子徒弟! 绝不要! 她的人生绝不会如此! 永远都不会! 永远不会! “啊!”白茶心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突然惊叫一声,从那个古怪的梦里醒了过来。 白茶心里仍惊疑不定,却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身上全是粘乎乎的冷汗。 不知道是吓出来的,还是怎么来的。 但白茶感觉自己的情况不对。 她好像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痛得要死,身体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 她全身的骨骼都好像被人拆装过,然后又再次拼装了回去,就像在现代时,她曾经拼过的人偶娃娃似的。 白茶突然有一种恐怖的感觉,哪哪都不对劲,甚至连这具本来无比契合的身体也不一样了。 似乎……早已不再是她了! “宿主,你终于醒了。” 系统照例在这时候出声,男子的声音关切道:“醒了就好,可把我担心坏了,还以为你就这样死了呢!” 白茶早已习惯这家伙无处不在的存在感,但还是揉了一下头,忍着浑身巨痛,咳嗽了一声问道:“昨天到底怎么了?” 系统:“你不是知道吗?鬼气反噬,封印在你左手上的白帝鬼气因为遇上了同类,所以引起了强烈的反应,这才往你身体里逆行而去的。” “不过,你可以放心,是墨白牺牲自己的灵气救了你,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白茶没说话,是因为感觉自己的嘴里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吃过人,还是吸过谁的血。 因为昏迷后发生的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也没办法对系统说的话表示什么态度。 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救她之人肯定是墨白。 毕竟…… 毕竟,那男人极为在乎她这具身体不是吗? 哪怕只是为了他那个傻子徒弟,他也要尽心尽力保护好她的身体不是吗? 亏得她以前还以为那男人是因为她…… 白茶一直以为自己在墨白这男人的心里不一样。 可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只是一具有利用价值的躯壳而已…… 一念至此,白茶心痛如绞,痛感更是剧烈,整个人就像要被撕裂了一般,痛得她想在地上打滚。 这时,系统突然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以往这时候,她的干劲不都是最足的吗? 为了试探他,套出所谓的系统秘密,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坑蒙拐骗。 像一只狡狯的小狐狸,令人又爱又恨。 可是,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嗯?” 白茶一张小脸血色尽失,神色恍惚,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呢?昨天那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让我问你这个问题吧?” 白茶又恢复了以往嫌弃的表情,系统却语气欢快道:“没错,你一定想不到,昨天那小子是跟你一样的人哦,亲!” 白茶从床上站起来,随手捞了一件外袍,一边系腰带一边问:“什么一样的人?” “他跟你一样,都有鬼手!” 鬼手? 白茶一怔,“你是说……” 系统:“是的呢,那小子的左手里也封印着鬼气哦!不过,他唯一跟你不同的是,他的鬼气没你的凶悍。” “而且,他的鬼气真要说起来的话,也不是封印在左手里的,那小子的一半身体如今早就已经是鬼身了哦!” “半面……鬼身?!” 竟然是半面鬼身之体!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可能的,半面鬼身是一百年前的禁术,那陌生小子不过一个小小仙门之子而已,绝不可能掌握那样邪恶的秘术! 白茶沉默片刻,重复道:“你是说那小子的灵魂一半是鬼一半是他自己的魂?” 系统是这个意思吗? 她没有理解错误吧? 半面,怎么可能是半面呢? 白茶努力回想,依旧无法肯定当年的半面女是否已经被她彻底消灭了。 应该是已经死了没错吧? 可是,当年她走得匆忙,并没有亲自察看过那人的尸体,所以半面女是否已是魂消魄散,再也无法为祸人间,她实在无法确定。 “是的呢,亲。” 系统回道:“而且,他另一半的魂魄我想你也非常熟悉呢。” 非常熟悉的鬼魂? 这段时间,能让她异常在意的厉鬼,除了那些吸人精气,为祸人间的鬼东西,再没有其他了。 果然还是她们吗? 白茶眸中精光一闪,表情阴森森的,咬着牙说道:“是艳鬼。” “宾果,答对了!没错,就是艳鬼!” 不知为何,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奋,有点不像平常正经古板的他。 “不过,目前我们这边掌握的资料还是太少了,所以并不知道他具体到底是如何跟一只艳鬼共享身体的。总之,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小子的鬼手阴气太盛,而且又是半面鬼身之体,以如今你这具凡人的身体来说,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第127章 我不会把墨白给睡了吧? “宿主你记住,以后一定要尽量离那小子远一点,不要再被他连累,害得鬼气逆行了!这真的很危险!” 白茶皱了皱眉,对系统的活泼很不适应,便是态度冷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本来这次的事件就是一次意外,她要是能知道这小子体质如此特殊,就是死也不会跟他有一点接触。 可是,听系统这语气,怎么好像在责怪她? 这傻系统越来越像她的老妈子了。 简直就像,第二个墨白! 啧,连同一身体的系统都越来越像那讨人厌的变态男人,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但愿,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吧! 白茶心思重重,三两下穿好了道袍。 之后,她先将藏在床下那两个,养着两只残魂的小木盆拖出来看了一眼,确定两只小鬼的修复情况良好后,便又照原样推了回去。 做好了伪装,白茶这才拍了拍手,淡淡然走向大门。 “你又要去哪里?” 系统带着埋怨的口气道:“姑奶奶,你消停一天行不行?”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消停一天? 这些破事有哪一件是她主动招惹回来……好吧,确实有那么几次是她故意的,但这次真的跟她没关系。 而且…… 白茶脚步一顿,无语道:“我饿了,出去吃晚膳不行吗?” 说真的,白茶感觉这一次自己好像睡了一个特别长的觉,长到她觉得自己这个梦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大概,还是她的错觉吧。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古怪的梦。 白茶晃了晃头,将心底那异样的感觉抛到了脑后,这才能稍微冷静一点。 系统:“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天,这期间什么都没吃,这时候也该饿了。” 白茶嘴角略抽,忍不住瞪大了眼道:“你说一天?”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吗? 可是,一天跟一辈子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所以,还是错觉。 系统不知白茶心里的想法,淡淡然回道:“对啊,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不多不少。” “还有,昨天晚上的离魂也是墨白帮你压制过去的哦,你一定要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狗腿子果然又开始护主了! 白茶无语地翻一个白眼,嗤了一声道:“切,我就知道你是那男人的狗腿子,怎么?这就开始为你的主人邀功了?” 当然啦,白茶其实也知道自己这副嘴脸颇有点忘恩负义。 但是,没办法。 每次只要一想到墨白为了一个傻子,竟然利用她,一股杀人的怒火就从她的心底内猛地窜出来,像一条咬人的恶犬似的,怎么也控制不住。 系统叹了口气:“实话而已,宿主你又何必死鸭子嘴硬。” “你特么才死鸭子嘴硬。” 白茶怒而回嘴,“你们全家都死鸭子嘴硬!” 系统突然轻笑一声,幸灾乐祸道:“你就别否认了,我这边可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白茶眉心一跳,不详的预感再次降临。 系统:“你知道在你昏迷这段时间,支线任务的好感值已经达到了多少点了吗?” 白茶的心惶恐地提了起来,哑声问道:“多,多少?” 系统:“八万点。” 八,八万点!!! 这特么是疯了吧? 冷淡如白茶,在听见这样一个天文数字后,也忍不住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多?” 这已经不是抽筋模式,而是疯狂模式了! 之前五千点就已经很夸张了,她不过短短地睡了一夜,怎么就会疯涨到八万点? 换算下来,也就是说,她,她可以兑换八百张捉鬼符! 八百张啊! 切,真的太搞笑了,就算她全都换了,可清风门这地界有八百只鬼可以抓吗?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显吊人胃口似的,系统那属于男子低沉的声音笑了笑,道:“就是八万点没错哦,亲真的非常给力呢!” 白茶最烦这货一句话故意分两半的无良行为,便是隐忍地按了按眉心,威胁道:“我耐心不好,别给我卖关子,好,好,说,话!” 因为烦躁的情绪,最后几个字少女几乎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一口小细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好啦,好啦,我没有吊你胃口的意思,你别冲动啦。” “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系统妥协似的笑道:“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都干了什么吗?” 白茶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哆嗦着问:“我不会把墨白给睡了吧?” 八万点巨款,怎么想都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比世界上最恐怖的恐怖片还恐怖! 系统轻笑一声:“你哪有那贼胆。” “什么?你再敢说一遍!” 这狗系统竟然敢看不起她?! 这特么是不想活了吧! 白茶怒而拍门,“信不信我明天就去睡了给你看?” “别别别,亲爱的别冲动,为了几张捉鬼符不值当,真的!” 系统难得赔笑道:“其实是你昨天昏迷的时候,整个人烧得稀里糊涂,嘴里一直喊着凤墨砚这个名字,几乎叫了一整夜。” “任务对象当时听见你这么叫,好感值突然就疯涨了起来,墨白守了你一夜,听了一夜,好感值一直到你停嘴那一刻才跟着停了。” 白茶:“……” 原来好感值是这么来的! 妈蛋,吓死她了,还以为自己趁着昏迷将墨白给睡了呢! 不过,白茶严重怀疑,系统这没良心的货肯定是故意误导她的,就是为了看她惊慌失措的狼狈样! 这混蛋,别让她找到他家的总部,否则一定弄死他! 系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哦,对了,还有,当时你又哭又闹的,差点没把墨白给折腾死,我估计他今天肯定得找你算账,你做好准备吧。”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狗系统,就怕她不攻略墨白,信他就有鬼了! 白茶冷嗤一声:“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这么娘气吗?” “喂喂喂。” 系统怒了:“你这明显就是偏见嘛!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你说你到底是讨厌墨白,还是喜欢?咱们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你总是这么疯疯癫癫的可不行。” 第128章 喂,傻子,我们逃吧! “嗯嗯嗯,知道了。” “大哥,你是辅助系统,不是管东管西的老妈子好吗!” 白茶烦死了系统的婆婆妈妈,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拉开大门就要出去。 睡了一天,饿都饿死了,谁有空听他讲这些大道理! 说那么多,道理能当饭吃吗? 虽然白茶有厌食症,但并不代表她就可以不吃饭。 如今这具身体不过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亦任何能力的普通凡人而已,就算她想辟谷也没办法。 为了好好地活下去,活到她实现自己所有理想的那一天,白茶早就已经学会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比如,吃饭。 比如,做支线任务。 比如,攻略墨白。 从她捡到这个所谓的鬼王系统那天,白茶就发誓,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成为鬼修。 到那时,谁也休想拿走她这具身体! 谁都休想! 她才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再也不会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白茶刚要打开房门,系统突然又在这时出声。 白茶烦死了这婆婆妈妈的破系统,却仍是忍不住顿了顿脚步,紧皱着眉心,不耐烦道:“你是吃了耗子药吗?有话一次说完行不行?” 踢一下蹦一句,这傻系统是属弹簧的吗? 系统委屈:“那还不是因为这次真的发生太多大事了,人家也不知道先跟你说哪一个才好嘛?” “还有,宿主你干嘛总是对人家这么凶,都是一个系统的小伙伴,就不能稍微对人家好一点,我们做彼此一生一世的小天使不行吗?” 神特么的小天使! 她还小恶魔嘞! 这破系统干嘛嘛不行,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用语倒是学得很溜嘛! “有屁就放,别给我打感情牌。” 白茶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我不吃这一套。” “啧,真是没心没肺。”系统小声哔哔地抱怨道。 白茶却是一怔,罕见的没回嘴。 怎么说呢。 以前的灵女可不就是没心的东西么? 她以前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冷血家伙。 说真的,没有心肝的灵女是什么时候长出一颗鲜活跳动的人类心脏,这件事一直都是一个迷,连白茶自己都不知道。 “喂,人家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系统滴滴了两声,直接就将白茶从对过去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怎么了?”少女怔怔,随后皱眉,满脸不耐地哼了一声。 系统:“我说,昨天我按你说的去探查过了,你说的那漂亮少年,也就是妖王,他目前正处于危险之中哦!” “什么,你说小九?危险?他有什么危险?” 一听妖王之名,白茶立马就急了,大怒道:“特么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小九到底怎么了?!” 他不是一直在说吗? 明明就是这丫头自己走神不要听的嘛! 系统又委屈又气愤:“刚才不就已经跟你说了吗?妖界战乱,妖王手下的八大妖将因为他长年不作为,趁着月全食侵袭整个大地的那天夜里,联合起来发动了造反之战。” “你知道的嘛,阴气侵占整个大地那天晚上,妖王不是还在清风门吗? 那些妖怪们好像就是趁着那少年不在府邸的时候,杀进了他的洞府,杀光了他的亲随,然后就此夺了他的权呢!” “对了,我多嘴说一句,你家那漂亮少年如今恐怕早已成为丧家之犬,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呸,你个乌鸦嘴,给我闭嘴!” 白茶愤而怒道:“小九不会死的!全世界的人都死了,小九也不会死!” 话虽如此,白茶的表情却是异常担忧。 若真如系统所说,小九被众妖夺权,此时肯定生于危难。 除了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小九在这世上再无一个家人。 而她作为他唯一的亲人,竟还在此浑浑噩噩度日,浑然不觉大祸已至。 简直就是,该死! 白茶惶惶不可终日,又急又恼,一脚就踢开大门,“喂,傻子,我们逃吧!” “不是,什么叫逃啊!” 系统尖叫:“不,我们什么都没做,逃什么逃?喂,宿主,我警告你,这清风门的结界牢固无比,除了当世仙尊,任何一个仙者想要破此结界,都要搭上半条老命!” “以你如今半分都没有的修为来说,想要下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 “我不管!” 白茶怒道:“不行我也要试试!” 小九肯定还在等着她去救他呢! 她是姐姐,却从来都没有为小九做过什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白茶:“我就是死也要下山!” 哐! 白茶小脸愤怒,刚一脚踹开大门,却在门外看见某个绝对不想看见的人。 墨白! 又是这男人! “茶茶。”微风吹过,墨白衣诀晃动,满脸温柔宠溺,轻轻唤了一声。 故人如旧,可少女却再不似从前。 白茶表情怔怔,心底苦涩不已,冷漠的表情犹如陌路生人。 她才不会再上他的当。 反正,反正这些笑也不是对她的,她才没什么好愧疚的。 而且,她如今有正事,真的没什么心思搭理他! 白茶满心焦灼,一言不发,冷着小脸从墨白的身边走过去,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要分给他一点。 墨白表情错愕,回身拉住了白茶的手指,疑惑道:“茶茶你怎么了?” 白茶咬牙挣了挣手臂,男人抓得很紧,她没能甩得掉。 墨白:“茶茶是饿了吗?师父知道你醒了肯定会饿,一早就给你备好了午膳,等一下师父走了,你自己去吃。” “……” “当然,如果实在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关系。” 墨白柔声解释道:“要是师父不在,你又想要人陪,就去找殷落落,师父临走前已经跟长风说好了,以后那个女修都会在归云殿伺候你,不用太担心,师父很快就会回来了。” 白茶沉默如谜,墨白自顾自猜测她的心思,洋洋洒洒交代了一通,喋喋不休简直不像一个冷漠寡言的避世仙尊。 这一次,墨白拉住的依旧是白茶的左手。 不过,大概是因为鬼气刚刚肆虐过她的身体,所以鬼手暂时处于休眠期,竟是没有半点动静。 第129章 美人计 “你要走了?” 沉默了许久,白茶终于抬头,一双清眸冷冷地盯着男人的凤眸,眉心狠狠皱着。 生气或是懊恼,还有不可思议…… 白茶的脸上闪过无数的情绪,最后似乎颇为头疼。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墨白嘴角浅浅一勾:“是啊,昨日在正厅你不就听见了吗?四大仙门的掌门突遭谋害,师父要下山去处理这件事。” “不过,他们已将目标锁定在艳鬼身上,相信要不了多久,师父就能处理好了,茶茶不用太担心。” 白茶撇撇小嘴,口不择言道:“切,少自作多情了,谁爱担心你,死在外面才好呢。” “又说傻话,师父死了,以后谁为你做饭呢?” 墨白淡淡微笑,惯性地揉了揉白茶的头,表情担忧却硬挤出一丝微笑:“你身体尚未痊愈,师父不放心你,一定会尽快处理好此事回来的。” 说虽是这样说,但此行一去,墨白其实也不知自己何时才会回来。 白茶又是刚回来,对现今发生的一切尚且处于半是懵懂的状态,突然丢下她一人,也不知她是否能适应得了。 这种心情墨白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以前每次离开白茶的时候,他都要经历这样的心理纠结,就是再心痛,早也该适应了。 墨白敛起眉锋,手掌在白茶的脸颊上轻轻一碰,一触及收,却也流连不去。 “茶茶乖,等师父回来给你带当地的特产回来,你想吃什么?” 墨白展颜,勉强笑了笑。 什么也不想吃。 她现在,只想下山! 从系统那里得到妖界叛乱的消息后,白茶便什么也不能想,只想尽快找到小九。 绝不能让小九一个人面对数万妖邪! 也许她可以…… 也许她可以让墨白带她一起走! 一念至此,白茶心思骤转,瞬间就决定好了行事的办法。 于是,不过片刻,娇滴滴一张清颜的美丽少女,突然就乖觉地垂下了脸颊,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 白茶脸颊半侧,暧昧的眼风流转间,一只手轻轻拽住了墨白的衣角,小声道:“凤墨砚,你别走好吗?” 少女的声音软得像一阵轻风,吹得人浑身战栗。 墨白像丢了魂似的,怔怔地看着面前半张微垂的绝色侧脸,哑了声一般,说不出话来。 怎么没反应? 系统那厮不是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墨白这么喜欢这具身体,没理由啊! 难道是美得还不够? 垂首思量间,白茶咬了咬牙,身体缓缓靠近身侧这个锦袍加身的男人,扯住衣袖的那只手指又悄悄伸过去,怯生生地拽住了墨白手指。 一根根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惹得人心猿意马。 墨白心尖一颤,本想抽手,指尖却被用力握住,手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白茶仰着小脸,一双泪眼婆娑,表情无辜,声音又轻又软:“凤墨砚,我不想离开你,你别走好吗?” 走也行,把我带上就可以了! 白茶心底隐隐期待着,期待墨白在美人计之下,能主动说出这句话。 如此也就不用她白费许多心思了。 墨白:“……”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少女一张娇颜实在令人于心不忍,拒绝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就是无法说出口。 “不行的哦,小茶茶,师兄他有要事要办,你就别为难他了,放他走吧!” 贪吃鬼那副海量的少女身体不知何时站在了白茶身后。 少女肉嘟嘟的肥厚肩膀靠着墙,双手抱着胸,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师兄,人家四大仙门之人都在前厅等着你呢,你可别耽误了下山时间。” 墨白瞬间凝神,终是恢复了一惯的高冷仙姿,却仍是满含愧疚地看向白茶,犹豫道:“茶茶,师父真的要走了。” 可话虽如此说,墨白却并未松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 怎么可能松得开! 他怎么可能松得开这个人,这只手! “谢青山,不想死就特么给我滚!”白茶头也不回,咬牙切齿地怒吼。 少女满脸不耐的杀气,对破坏她美人计的死鬼谢青山半分好感都没有。 不过,气氛虽然被打乱了,但白茶还是坚定不移要实施她的美人大计。 反正,今日这个山她是下定了! 可是,白茶为人两世,却从来没有攻略过男人。 男子具体喜欢什么,她其实也不知道。 只能姑且相信系统的一番鬼话。 “凤墨砚,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如果真的不能留下,那带我一起离开,好吗?” 白茶哭丧着小脸,死死拽着墨白的双手,踮起脚尖,强迫他的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脸上,而不是谢青山那个死鬼男人! 墨白犹豫:“可是,你的身体……” “不重要!我的身体一点都不重要!” 白茶猛地摇头,红着小脸,抽泣着说:“你才最重要!” “凤墨砚,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我后悔好吗?带我一起离开好吗?” 再不下山的话,小九说不定真的会死的! 思及此,白茶表情更是急切,双手死死拽着墨白,努力让他看见自己,一张小脸也是急惶惶的惹人怜爱。 此时的白茶情真意切,半点都不似作假。 看见这样的一幕,墨白如何还能拒绝。 不,面对这样一个女子,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拒绝得了! 沉默半晌。 墨白神色几度变换,终于抿直了嘴角,轻轻点头道:“好,茶茶随师父一起下山,不过……” “嗯,都听师父的!” 白茶心底狂喜,脸上依旧乖巧,点头点头又点头,激动道:“茶茶保证,再也不会捣乱了,从下山那日开始,一切都会听从师父的教诲!”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说不下山就不听从教诲了? 贪吃鬼:“师兄,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这你要是还能同意,那简直就不是人!” “你闭嘴!”师徒两人一起回头怒喝。 白茶大怒:“去吃你的大饼去,少特么多管闲事,否则弄死你!” 敢坏她好事,杀无赦! 贪吃鬼:“……” 贪吃鬼哪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直接就被吓呆了。 第130章 相声贯口,吃货水出了新高度。 “师父,那我现在就去收拾包袱!” 反正都要下山了,白茶兴高采烈,实在懒得搭理贪吃鬼。 只见她扬起一抹灿烂微笑,提着裙摆就要转身跑开。 小九! 等着,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等等。” 墨白拉住白茶的手,无奈道:“师父是同意你随我们一起下山,但我说的不是现在。” 白茶顿下脚步,回头冷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男人想反悔? 休想! 就是硬闯她也要下山! 墨白温声道:“傻丫头,师父答应你之事,何时反悔过?” 白茶满脸不耐:“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有伤在身,纵是养了一夜,但还是体虚在外,不适宜长途跋涉。” 墨白叹道:“而且,这次下山师父本只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若是带上茶茶,你没有修为,我们具体要如何到达,又以何种方式到达四大仙门,还有待商议。” “所以呢?” 墨白这番解释虽然让白茶放下了提起的心,却还是委屈地仰着小脸,就这么看着墨白,就怕他反悔。 寄人篱下就是如此,不得不低头罢了。 墨白被白茶怨念深重的一张小脸逗得开怀一笑,嘴角轻勾道:“放心吧,师父答应带你离开,就绝不会丢下你独自一人先行。” “……” “你先去房里收拾好包袱,我让青山将煎好的药给你送过去,待我跟他们商议过后,师父会亲自回来告诉你的。” 白茶:“……” 虽然很不想信任这男人,但目前来说,这几乎是唯一顺利下山的办法了。 墨白轻笑:“如何,纵是师父拿自己的人格担保,还是不能让你放心么?” 白茶咬了咬牙,最后只能点头道:“好吧,只要能跟着你一起离开,我可以等。” “茶茶乖。” 墨白顺手揉了揉白茶的发,头也不回道:“青山,你等等,师兄有事跟你说。” 鬼鬼祟祟刚准备逃走的贪吃鬼瞬间被墨白一缕灵气定在原地。 灵缚。 仙者以灵气束缚敌人,限制敌人的行动,是为灵缚也。 贪吃鬼:“……” 他娘的,失算,失算了啊! 早知如此就不来凑热闹了! “青山,茶茶就交给你了。” 墨白面色冷清,经过前面胖大少女身边时,冷冷一哼道:“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贪吃鬼:“……” 被灵气定住身形,并且封住了喉音的谢青山根本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贼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恩将仇报的师兄! 简直…… 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墨白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临走前还是解开了灵缚。 自己师弟的性子,墨白还是很了解的,纵是给他十个胆子,谢青山也不敢当着白茶的面逃走。 “青山师叔,我饿了。” 白茶这一次为了下山,模样倒是极为乖巧。 墨白刚一解开灵缚,她立刻咧着嘴,对贪吃鬼庞大的背影,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来。 少女娇滴滴的黄鹂之音灵动可人,贪吃鬼却是浑身哆嗦,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拔腿就朝小厨房逃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喊:“去房间里待着,我马上就来!” 太过分了! 这俩贼师徒! 一百年了,联手坑人的无良模样简直跟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贪吃鬼想逃又不敢,乖乖听话又不甘,心里憋屈,差点没气得吐血。 这时,白茶又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句:“师叔要是敢逃走,就弄死你哦!” 贪吃鬼脚步一顿:“……” 啊!!!!!! 十分钟后,胖大少女端着一个木纹的食托,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做好了面对恶魔的准备。 “小茶茶,吃饭了。” 贪吃鬼推门走进白茶的房间。 食托上面放着一小碗清粥,一碟爽口的小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不知名药汁。 看见那碗药汁,白茶下意识皱眉,看着就苦,她不想吃。 谢青山抬头,看见少女皱脸的可爱模样,表情一怔,于是撇撇嘴道:“别看了,这药是师兄熬的,临走前他说了,为了能尽早下山,一定要让你喝下去。” 其实,墨白的原话是,如果他回来后,他的宝贝徒弟还没有把药喝光,那他这个好师弟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再死一次吧! 简直丧心病狂! 世上哪有这么混蛋的师兄?! 贪吃鬼愤愤难平,嘭地一声将食盘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白茶冷淡地唤了一声:“喂,死丫头,别跟那坐着了,赶紧过来吃,凉了师叔可就要代劳了。” “来了。” 白茶随手将收拾了一半的包袱放在床边,走到贪吃鬼身边,垂眸看了一眼只剩三两口的清粥,寥寥几根的小菜。 除了可乐一般的黑苦药汁,其他的菜明显一副被人动过的模样。 谢青山这混蛋,偷吃都不会,还有脸叫贪吃鬼…… 白茶嘴角一抽,无语道:“死人,来的路上你又偷吃了吧?” “这……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贪吃鬼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倒是没什么羞愧的表情。 白茶:“都快被你吃光了,傻子才看不出来。” 随后咬牙切齿道:“谢青山,你是想死吗?” 连她的菜也敢偷吃,谢青山这混蛋果然是飘了。 闻言,贪吃鬼脖子一凉,急忙苦着脸,哀声道:“小茶茶,师叔就是一时贪嘴,你可千万别跟师兄告状,否则他真会打死我的!” “山脚下的麻婆烧饼,村东头的老汉混沌,还有西域的蜜瓜,皇城脚下的阿美烧鸭……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 烩鸭丝,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鼓鲇鱼,锅烧鲤鱼,锅烧鲇鱼,清蒸甲鱼,抓炒鲤鱼, 抓炒对虾,软炸里脊,软炸鸡,什锦套肠,麻酥油卷儿,卤煮寒鸭; 熘鲜蘑,熘鱼脯儿,熘鱼肚儿,熘鱼片儿,醋熘肉片儿,烩三鲜,烩白蘑,烩鸽子蛋,炒银丝,烩鳗鱼,炒白虾,炝青蛤,炒面鱼,炒竹笋,芙蓉燕菜; 炒虾仁儿,烩虾仁儿,烩腰花儿,烩海参,锅烧海参,锅烧白菜,炸开耳,炒田鸡,桂花翅子,清蒸翅子,清蒸江瑶柱,糖熘芡仁米; 拌鸡丝,拌肚丝,什锦豆腐,什锦丁儿,糟鸭,糟蟹,糟鱼,糟熘鱼片儿,熘蟹肉,炒蟹肉,蒸南瓜,酿倭瓜,炒丝瓜,酿冬瓜,焖鸡掌儿,焖鸭掌儿,焖笋,炝茭白,茄子晒炉肉,鸭羹,蟹肉羹,三鲜木樨汤; 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炸丸子,南煎丸子,苜蓿丸子,三鲜丸子,四喜丸子,饹炸丸子,豆腐丸子,鲜虾丸子,鱼脯丸子,氽丸子; 一品肉,樱桃肉,马牙肉,红焖肉,黄焖肉,坛子肉,烀肉,扣肉,松肉,罐儿肉,烧肉,烤肉,大肉,白肉,酱豆腐肉; 红肘子,白肘子,水晶肘子,蜜蜡肘子,酱豆腐肘子,煨羊肉,酱羊肉,烧羊肉,烤羊肉,五香羊肉,爆羊肉,氽三样儿,爆三样儿,烩银丝儿,烩散丹,熘白杂碎,三鲜鱼翅,栗子鸡,尖氽活鲤鱼,板鸭,筒子鸡。” “呼!” 一口气报完这么如此长的一段菜名,顿了一顿,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的贪吃鬼哭丧着脸,大哭道:“师叔真的还有数不尽的天下美食没吃过!真的不想死啊!” 白茶:“……” 相声贯口可还行? 普天之下,果然吃货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第131章 半个异魂 白茶对贪吃鬼的吃货属性已经彻底无语了。 不过,她对吃的要求不高,只要饿不死就行了,于是端起小小一只的精致玉碗,斜着眼淡淡问道:“前两天怎么回事?你遇见厉鬼了?”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贪吃鬼眼睛幽幽一闪,肥胖的身子半侧,躲开了来自少女的眼神探究。 白茶食不知味,实在吃不出什么味道,便将玉碗一放,冷冷地挑眉道:“你有事瞒着我?” “哈哈,怎么可能呢!” 贪吃鬼手指一颤,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道:“你就是想太多了。哦,对了,差点忘了,茶茶,师叔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白茶冷冷地看着这具少女身体里的老成灵魂,“你就是故意想转移话题吧?” 表现得如此明显,这么说那天晚上确实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不能跟她说的事? 到底是何事,至于让谢青山瞒着她? 啧,谢混蛋的态度还真是令人介意啊! 白茶左手忍不住的抬起来,人一旦死了,就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茶茶你看你说的,师叔是那样的人吗?” “哈哈,真的是有正事,正事。” 贪吃鬼似乎察觉到来自身旁的杀气,脸色一变,急忙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吧,昨日暗算你那小子是一个异魂,唔,其实也说不上,他就是半个异魂而已。” “小茶茶,异魂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其实就是……” 白茶:“我知道,异魂嘛,身内之魂有异常,或是两魂共主,所以称为异魂。” 若不细分的话,异魂其实跟附身或是夺舍也没什么区别。 但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怎么说呢,按程度来分的话,附身就是一次性的行为。 这次附身成功不代表你下一次还能附在这个人的身上。 而且,如果你自己实力不济,而那身体的主魂又太强悍的话,说不定你很快就会被排斥出来。 比如,贪吃鬼现在就是附身。 他只是暂时占据这身体,总有一日是要还的。 而夺舍则是直接用妖术把原来那人的魂魄给灭了,让其成为一具无主的容器,然后自己成为身体的主人,从此彻底占据那具身体。 异魂则是,两个魂魄共用一个身体,彼此共生。 如果非要说明的话,大概有点像寄生。 一般来说,能造成这种情况,说明这共生的异魂对本身主魂没有恶意。 又或者是为了救命。 毕竟,异魂在共生的情况下,后来居上这魂所拥有的能力,身体里的另一魂也是能享受的。 而且,实力说不定会因此大增。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当年很多修炼之人会故意寻找能力强大,可以控制的厉鬼之魂,然后以秘术将异魂封在体力,为自己所用。 不过,因为每个地方的称呼不一样,异魂流传于世的名字也不一样。 比如有的地方称呼其为异魂,或是双生,再不然就是白茶昨日说的,半面鬼身。 也许一百年已过,异魂还有其他名字,但白茶暂时也只知道这几个而已。 贪吃鬼惊了一下,“你已经知道了?” 白茶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淡淡应道:“嗯,刚一接触就知道了。” 毕竟,鬼手反应那么大,她要不知道就有鬼了。 “啧啧,其实那小子也是一个可怜人呐。” 贪吃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顺手就端起玉碗接着白茶吃剩的清粥稀里哗啦地吸溜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啥,昨日师叔就已经帮你盘问过了,那小子其实也没恶意,他自己本身也是知道自己那个体质,但没想到竟会害你受伤,当时也是吓傻了,所以压根就不敢承认。” “后来吧,还是在师叔威逼利诱之下,他这才说了实话。” 贪吃鬼吸溜完了清粥,又吃光了小菜,还想端起白茶的苦药来喝,最后想到墨白那神鬼不忌的性子,便又尴尬地住了手,抬头谄媚地笑了笑:“小茶茶,咱先把药喝了吧,身体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白茶嫌弃地瞥了一眼,淡淡道:“你先说,说完我再喝。” 贪吃鬼哪里知道某人心里的小九九,便就老实将昨日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其实,韩郁川就是看白茶生得好看,想跟她套套近乎而已,实在没想到附在他身内的异魂会对她有那么大的反应,直接就害她昏倒了。 韩郁川后来估计也是吓到了,便一五一十将异魂的由来交代了。 “听说,是因为他小时候一度体虚身弱,差点就因此死了。 后来,有一次他不知为何突然被一法力高强的艳鬼抓了去。 那艳鬼本想吸干他的精气,再吞了他的魂魄,哪里晓得,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有老天爷护体,还是他被开过光。” 贪吃鬼说书一般猛拍了一下桌子,“话说,就在这时,那艳鬼就要吞噬他的魂魄,山洞里却突然闯进来另一只艳鬼。 另一只艳鬼生得更美,人也极厉害,不过几下便将那艳鬼打成了半残,奄奄一息。 据说,那女子为了保命,便逃窜到了这小子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谁也没料想到,这小子突然就跟那艳鬼女子的魂魄合为一体了。 再之后,他脑子里一片清明,突然就跟开悟了似的,修为大增,实力强悍,不过随便划拉了几招,便将那另一只艳鬼打得落花流水,急忙逃窜而去。 后来韩郁川那小子因为体力不止昏倒过去,等他再醒来,便感觉不对劲。 原来竟是那艳鬼直接被困在了他的身体里,以后再也出不去了。 听说,这事发生在他十四岁那年,到如今刚刚五年。 那艳鬼也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实力越来越强,两人不分彼此,共享一具身体。 那小子说自己想过很多办法,绝望之下连异术邪术都没放过,可就是没办法让那女子离开自己的身体。 而他又生性胆小,根本就不敢将这事告诉自己的父亲,或是门内之人,最后就只能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 直到他老子这一次也被艳鬼谋害,这种情况下,他更不敢将这件事捅出来,说是怕被人误会弑父。” 第132章 吃货只能吃来治 “所以,整个事件其实就是一个误会,在我的教育下,那小子也表示下次若看见你,一定会当面跟你道歉,你就别怪他了。” 贪吃鬼最后同情心泛滥地叹了一声,然后就端起药碗,谄媚道:“那啥,小祖宗,故事讲完了,咱能喝药了吗?” “嗯。” 白茶淡淡地垂眸,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汁,突然展露了少女倾城的笑颜,甜甜叫道:“师叔,你知道吗,良药虽然苦口,但其实最后却是回甘,自有一种不为外人道的滋味呢!” 白茶为何突然变脸? 无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吃货只能吃来治,如果一碗药不行,那就两碗! “是吗?” 贪吃鬼挑眉,表情明显不信,啧啧了几声,嗤声道:“说得好像你吃过一样,有本事你喝完这碗药,师叔我就信你的。” 哼哼,一看这丫头魅惑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又想坑他,好歹也是堂堂的青山大仙者,他才不会上当呢! 话虽如此,但吃货不愧是吃货,谢青山心里确实是心动了。 他本就对所有美食没有抵抗力。 在白茶恶魔般诱惑的笑容下,更是心痒难耐,非常想试试后味回甘的药到底什么味。 可明知道前面就是一个堆满了美食的巨坑,作为一个合格的贪吃鬼,他还敢往下跳吗? 白茶:“……” 这都不上当,谢混蛋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 “师叔。” 白茶巧笑倩兮,大咧咧在贪吃鬼身边坐下来,神秘兮兮地掩着嘴说:“师叔,我跟你说一个师父的秘密,你要听吗?” 师兄的秘密? 贪吃鬼瞬间来了兴致,双眼亮晶晶,激动道:“什么秘密?” 白茶:“其实,师父这人一向贪嘴,嘴巴又刁,非珍稀百味根本不吃,这事你知道吧?” “嗯嗯,没错。”贪吃鬼疯狂点头。 没错,没错。 自从他这个俊美如神明的师兄第一日入山门那日他就知道了。 这厮就是一个天生的富贵命。 听说凤家小公子是被珍奇百味养大的。 清风门饮食一向清淡,他挑食也是正常。 但是,这样一个富家小公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洗手做羹汤,并且厨艺还不错。 同为爱吃之人,师兄这事办得就有点不太地道了。 谢青山这么多年之所以立志成为一个优秀的厨师,就是因为曾经有幸吃过一次凤墨砚为讨好这死丫头所做的百味宴席。 那席面,那场景,还有那神仙一般的滋味……百年都过去了,贪吃鬼至今仍不能忘。 每每想起来,还是口水横流。 可惜,后来灵女惨死,尸骨无存,凤墨砚因此一蹶不振,除了修仙再无他想。 修为虽然因此大增,却再也没下过一次厨房。 自那以后,贪吃鬼念念不忘,苦苦哀求,却拼尽所有的天赋与才华都无法触及左右。 就像他们俩,虽同时拜在无为老君的门下,凤墨砚二十岁入虚幻境,之后一路披荆斩棘,顺风顺水成为所有仙者之主。 如今更是身入太一境,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升仙,主神及位。 而他最后却连性命都丢了。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就是天才与庸才的差距。 想起这些过往,谢青山满嘴苦涩,神色黯然,就连药都不想喝了。 白茶话锋一顿,见吊起了谢混蛋的胃口,这才勾着嘴角,轻笑道:“其实,师父在书桌一旁的柜子里藏了满满一柜子蜜饯呢,全是御轩斋进贡的上品,非等闲人可以品尝的私藏品。” “这事您可知晓,师叔?”白茶挑眉一笑,小脸奸诈似魅狐。 “满满一柜子的蜜饯?”贪吃鬼怔了怔,口水瞬间流了一地。 凤家小公子私藏的贡品蜜饯,以师兄隐藏的尊贵身份来说,这事绝对假不了! 蜜饯啊,听起来就很好吃呢! 啊啊啊,真的好想吃吃看! 贪吃鬼抬袖一抹嘴角,正要兴奋出门,转念一想,不对! 这死丫头恨不得他死,绝不会无缘无故透露这个天大好消息! 她一定有阴谋! 肯定的! “咳,那什么……” 谢青山掩嘴,假模假式地咳了一声,大义凛然道:“丫头,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帮你喝药的。” 白茶咬牙,镶着愤怒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说什么?!” 贪吃鬼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一脸愤慨道:“废话,要是平日也就算了,今日这药可是师兄亲自熬的,如果你想让我死就让我帮你喝。” “反正,反正人家这条命也不值钱就对了,呜呜呜。”贪吃鬼突然掩面哭泣,悲切的模样就像刚死了老婆似的,非常入戏。 不过,这厮一边哭一边斜眼偷看少女表情的模样也非常的欠扁。 白茶:“……” 世界是不是变了? 为何她的身边满是戏精? 白茶突然阴冷一笑,皮笑肉不笑道:“青山师叔,我劝你,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她站在贪吃鬼的身后,说话间左手早已顺势放在殷落落那副异常宽厚的肩膀上。 鬼气似有感应,瞬间就翻腾起来,跃跃欲试地准备上场一展身手。 贪吃鬼浑身僵硬,脖子根往下全是冷汗。 鬼气缠绕着他脖子的冰凉感觉,差点没把他给吓尿了。 “良药苦口,回味甘甜,师叔你尝尝就知道了。” 贪吃鬼不答,白茶便嫣然一笑,露出了一口细白的牙齿,指尖更是用力往下压。 鬼气咄咄逼人,渗人的厉害。 正午时分,一束浅色的阳光斜射进来,映着眼前这张嗜血的小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如花美眷,良辰美景,概莫如是。 谢青山为眼前的美色所迷,忍不住怔了一下,随后紧张兮兮地咽了咽口水,却梗着脖子道:“那,那什么,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帮你喝药的!” “你说什么?”白茶气得直磨牙,怒气从齿间迸发而出。 “就是……就是,打死也不喝!” 谢青山没什么底气地吼完这句话,急忙站起来,转身就要跑。 却不想还是被王霸之气侧露的白茶拎住了衣领。 谁也不知道,明明是这么娇小的女子,拎起人来,力气简直大得像鬼! 第133章 另一个凤墨砚? 白茶:“谢青山,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贪吃鬼一脸绝望,可怜巴巴道:“姑奶奶,你饶了我行吗?你不是收了好几只小鬼吗?凭什么只可着我一个人折腾啊?” 白茶阴沉沉地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还不是因为你最欠揍! “反正我喝也是死,不喝也是死,还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 想也知道,这死丫头惯来杀人不眨眼,当年一场大战,她一个人埋了差不离好几千人的尸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正,今日死活是逃不出去了,谢青山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横躺在地上,打算当一只死狗。 他都死了,就不信这丫头还能这么没良心! 然鹅,贪吃鬼很明显低估了某人的无耻程度。 谢青山那巨型的身体躺在地上,殷落落那青白的道袍散了一地,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这混蛋一副死猪不怕开心烫的模样,颇有一点当年欺骗鬼女将军时的无赖之相。 白茶见此,便是心口一疼,眼前闪过一个笑语妍妍的女子身影,却瞬间破碎成红色的星光。 女子鲜红的裙摆扬花一样,倾刻便化成一粒粒红色的微尘,很快就飘散了。 是红凌…… 驻守鬼门关的鬼女,战无不胜的红凌女将当年就是败给了这样一副嘴脸吧? 不过一句“爱你胜过整个人间”的谎言而已,最后却害得整个鬼域毁于一旦,被众仙者移为平地,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 白帝因此战死,其麾下的十二位鬼将亦因此殉身而死。 数万万无辜的鬼族子民被万千仙者斩尽杀绝,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唯一机会都没了。 那是数百年来,人鬼之间最大的一场恶战,却以白帝的一路溃败为结局。 从此,白帝身陨。 从此,人间再无一方鬼域胜人间的奇景。 从此,再无鬼女将军红凌,再没有白衣鬼相,没有了红鬼,没有了黑白无常,没有了孟婆离汤,没有……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从此,再也没有从此…… 害死那么多人,谢青山这混蛋确实该死! “谢青山,你这是毛病犯了是吧?我告诉你,乖乖喝下这药,说不定还能让你舔舔蜜饯的残渣,若是不乖……哼,小心你这条狗命!” 白茶心底悲怆,满面恨意,紧紧咬着细白的牙齿,便将长袖一挥,素手端起药碗,一脚踏于肥胖少女的胸上,青色长靴裹着她笔直的小腿,气势恢弘。 视线再往上,便是那张杀气肆意的清绝小脸。 实在……美艳不可方物。 他娘的,杀人都这么美,实在丧心病狂! 贪吃鬼忍不住满眼惊艳,下意识吞了吞唾沫:“……” 他已经让少女恐怖的模样吓死了,魂出九天,早已没了反应。 “师妹,你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白茶一脚踩着殷落落肥硕的胸口,药碗直抵进谢青山的喉咙里,硬逼他喝药的时候,一个清泠泠却又饱含朝阳气息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个陌生的声音是白茶从来都没听过的,像叮当作响的泉水一样好听。 白茶的动作因此一顿,举着药碗的手指也跟着一顿,回头看去,却只看见一个站在逆光中的青衣男子。 男子的声音听着挺年轻,但因为他站在炙热的阳光之下,耀眼的光芒正好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若隐若现的仿若神光加身,自有一种仙气翩翩的雅意。 凤……墨砚? 可是,不对啊,当年那懵懵懂懂的漂亮少年不是早已长成了如今这个讨人厌的仙尊大人了么? 那么,现在这个跟凤墨砚一样,有着某种神秘气质的年轻男子又是谁? “师妹,修仙之人忌恶,忌邪,忌无故伤人,你自小在清风门长大,本应该比别人更了解才对。明知故犯,你可知这是何罪?” 年轻男子青衣一晃,身形修长,踏着光就走了出来,却是另一张不认识的脸。 不过,白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怎么说呢。 眼前这个男子的眉眼,确实跟少年时期的凤墨砚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但是,凤墨砚那种倾尽天下的神颜,世上只有一个已是奇迹,怎么可能还有另一个呢? 所以,这男子不如凤墨砚。 可是,这两人神神叨叨,婆婆妈妈的劲儿如此相像,说他们不是父子,都没人相信。 所以,这小子是墨白的…… 白茶心尖一跳,长靴依旧踏在谢青山的胸口上,却侧着半个肩膀,不高兴地拧起了眉:“你谁啊?这是我跟这混蛋的事,与你何干?” “星沉啊!你终于回来了!快来救救我啊!你再不回来,人家都快要被这死丫头弄死了!呜呜呜!” 看见这气质温雅的青衣少年,贪吃鬼一秒变脸,露出一脸哭相,指着白茶就开始告状。 “师妹,快放开那个女修。” 温雅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劈手夺过白茶手里的药碗,又将贪吃鬼扶了起来,温柔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贪吃鬼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早已不是那个地位崇高的青山师叔祖了。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附在女修身上的死鬼而已。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耸起的高峰,以及呼之欲出的满身肥肉,连道袍也无法全部装下。 贪吃鬼身子一歪,瞬间瘫倒在陨星沉清瘦的怀抱里,扶着脑门,以女子的声音,哀声道:“哎呀,人家的头好痛啦,星沉,你还不管管这死丫头,人家差点就让她给打死了。” “这女人手脚重如泰山,嘤嘤嘤,人家真的很痛耶。”贪吃鬼眨巴着被横肉遮住的一双泪眼,抬头看着陨星沉一张明晃晃的年轻脸庞。 啧啧啧,不愧是师兄认准的接班人,小模样长得真周正! 可惜了,还是不及当年凤小公子的十万分之一。 “师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休要再像小时候那样胡闹。” 陨星沉语气虽然埋怨,表情却是平静的,看起来倒不像要教训白茶的模样。 第134章 活着真没意思,死了算逑! 白茶无言以对。 她已经被贪吃鬼精湛的演技彻底叹服了。 除了一句不摇莲,她也没什么话送给这装腔作势的戏精大混蛋。 不过,这个星沉到底是个什么鬼? 好好的怎么蹦出这么一个玩意来? 而且,系统这家伙是不是崩溃了,这人到跟前了,他怎么连个情报都没有? 系统:“陨星沉,当年墨白收养的三大弟子之一,其中两人你也认识的,一个洪长风,一个乌素兰,加上这个陨星沉,他们仨并列称为清风三灵杰,是墨白亲身教养长大的亲信。” 白茶面无表情:“哦。” 这厮不会听见了她的吐槽,这才临时决定递交这个男人的情报? 不过,白茶发现,系统这傻子真的是越来越消极怠工了。 连个十点鬼气的小鬼都抓不到,真不知道养着他有什么用。 系统:“人家只是因为主系统正好在维修,所以这才临时延迟了一点点,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宿主应该理解才是。” 白茶怒怼:“你特么才是蚂蚱。” 这破系统能申请售后服务吗? 总是挤兑宿主的系统,留来何用? 似乎是因为原来那傻子一直呆呆傻傻,并不通人性的缘故,陨星沉对白茶的沉默好像也没感觉奇怪,反倒是表情怜惜,从怀里掏出一个古装剧里经常用来装食物的淡茶色油纸袋。 陨星沉将油纸袋递到白茶面前,微笑道:“师妹,这是师兄在山下给你买的糖葫芦,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吃吗?快吃吧,吃完了师兄这里还有。” “知晓师妹喜欢,这次师兄一次买了好多呢。”陨星沉一脸宠溺地看着白茶,笑如春风。 白茶低头看着熟悉的油纸袋,却是不动不笑,只双手背在身后,冷漠地看着陨星沉,冷冰冰拒绝道:“谢谢,我不饿。” 别欺负她没见过世面,这种酸酸甜甜的零食,一般都是影视剧里,常拿来哄骗小孩子跟没见过世面的傻白甜大小姐。 作用大概是衬托他们单纯天真,以及没见过世面? 她确实是失忆了没错。 白也挺白。 可惜,不傻也不甜。 所以,别想骗她! 以为她还傻呢! “星沉,小茶茶不吃,那给我吧。” 贪吃鬼察言观色,瞬间察觉出白茶的抵抗情绪。 于是,他那颗熊熊燃烧着的吃货之魂瞬间就觉醒了,盯着油纸的双眼直冒狼光,口水差点流到地上。 谢青山贪嘴,胃口又奇大,抵抗不了任何美食的诱惑。 不等陨星沉说话,他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动作粗鲁夺过油纸袋,随后双眼冒精光,打开纸袋后,一手抓着两串晶莹剔透像红色宝石一样的糖葫芦,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动作猥琐地躲到一旁,然后左一个右一个地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没有任何女子特质的陌生女修,陨星沉整个人都呆滞了,表情复杂,尴尬道:“师妹,这个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何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奇葩的女子? 他不过跟洪雪出门数月而已,门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个人? 谢青山不走寻常路的一番骚操作,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却忘了殷落落不过是一个地位卑下的灵奴而已。 他这样做,等于直接将殷落落订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若是放在山下,那是要被杖毙而死的。 不过,清风门向来没这规矩。 陨星沉心下虽觉得古怪,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毕竟,清风门向来盛产彪悍的女子,前有洪雪,再来一个性格跳脱的女修灵奴,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白茶生性冷淡,对以往的故人尚且有几分薄面,但这些小她不知道多少辈的年轻人,她根本连多嘴都不屑。 “喂,死人,别特么坐我床上,刚弄脏我被子就弄死你!” 白茶刚一转头,就看见谢青山粘着两手红糖,屁股一怼就要坐到床沿边,于是一声怒吼震天下,直接就把贪吃鬼吓得魂出九天,嘴里刁着三四个冰糖葫芦,咕咚一声就吞下了肚:“啊,啊……” 贪吃鬼满脸酱紫,一边指着自己满是横肉的大脸,一边试图伸手去拍自己的后背。 这是又要噎死了? 白茶怔了怔,没料到贪吃鬼突然来这么一手,她直接就被吓呆了。 不过,回过神后,白茶又觉得贪吃鬼装模作样,肯定是故意演戏。 谢青山这混蛋明明就是会魂遁术的人,上次就差点从她眼前逃走,他真的会死于噎死这么奇葩的理由吗? 这时候突然来这么一招,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 如果是演戏? 那他是演给她看的,还是这个陨星沉? “咳咳,救,救命……”这时,贪吃鬼的一张大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一双眼珠牛眼铜铃一样凸出来,眼看就要憋死了。 “喂,姑娘,你,你没事吧?”陨星沉终于发现不对劲,一脸慌张跑了过去,灵气附于右手,很快就运作自如,不过片刻,便将胖大少女卡在嗓子里的糖葫芦拍了出去。 “咕咚。”糖葫芦从殷落落的嗓子里滚出来,顺着地板滚到了角落里。 上面还沾着一些唾液,看着有些恶心。 “娘的,死丫头,老子都快要噎死了,你连搭把手都不肯,就那么想看见我死吗?”贪吃鬼刚一得救,立刻窜到白茶面前,指着她的小脸就开始骂人。 “姑娘,我家师妹的情况特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吓到她。” 陨星沉护师妹心切,随着贪吃鬼走过来,瘦削的身子一挡,将一脸懵逼的白茶拦在了自己身后。 “嗯,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白茶冷冷看着贪吃鬼,满脸无情道:“我生而为人的目标就是弄死你,怎么,不可以吗?” 贪吃鬼:“……” 陨星沉:“……” 师父救命啊! 为何他都听不懂师妹说什么? 不过数月而已,为何师妹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谁来告诉他,这几个月清风门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大家全都变了? “算了,就当人家遇人不淑,走了,不玩了。”贪吃鬼在白茶这里讨了个没趣,气呼呼地鼓着脸,脚步咚咚咚地朝大门走去。 做人真没意思,死了算逑。 不对,他本就已经死了…… 死了更没意思,还不如活着算了。 好歹还有大饼可以吃…… “嘭!” 贪吃鬼一念刚落,突然就被一具温香软玉的柔软身体猛地撞倒在地上。 第135章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哎哟!谁他娘的走路没长眼啊!撞坏了本大爷,你赔得起吗?” 贪吃鬼横躺在地上,一手扶着自己满是赘肉的大腰,一边头也不抬,哎哟哎哟直叫唤。 白茶:“……” 碰瓷呢? 就你那一身板肉,谁特么撞得坏你? 你不把人撞半残就算手下留情了! 贪吃鬼哪里管那么多,做了青山师叔祖那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在门派里横着走。 如今来了一个白茶克星也就算了,他反正也打不过这死丫头。 今日这人可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正好他这段时间憋屈得很,已经太久没有体验将人踩在脚底下碾压的快感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她了! “自己走路不长眼,怪谁?” 突然,百灵鸟一般清脆的女子声音在贪吃鬼的头顶响起,带着一点少女的娇憨,甜美动人。 少女的嗓音冷冰冰的,带着一点嫌弃的意味。 贪吃鬼听见这个声音,一张胖脸却突然变得煞白,满脸绝望,哆嗦着抬起头,看见眼前一个明艳似烈阳的美丽少女,差点没吓死过去。 “小,小雪!”谢青山尖着嗓子,失声叫道。 他娘的,为何洪雪这死丫头也会回来? 乌素兰不是说这次下山就要给她找一个人家嫁了吗?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茶已是令人无暇应付,再来一个野蛮刁钻的洪雪,这不是天要灭他吗?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这下好了!这下完了!我看清风门这次怕是要玩完!”谢青山吞了吞口水,吓得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他几乎能想象整个清风门被毁于一旦的场景。 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先不说白茶这个冷血的魔鬼。 就说洪雪,这个刁蛮的大小姐。 这丫头五岁时就已经称霸整个清风门。 十岁,差点把他的厨房,还有整个清风门一把火点了。 那一次,清风门差点毁于一旦。 若不是火灭得快,他差点死在那场火灾里。 十五岁,这丫头就已经学会在门派中给自己拉拢徒众,一呼百应。 问题是,事后人家依旧死不悔改。 美其名曰,为以后号令天下打下基础。 洪雪这个标准大小姐,在清风门的地位远比白茶这个傻子强多了。 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洪雪是掌门之女。 另一个原因则是,洪雪曾是无为老君钦点的未来接班人。 听说,洪雪出生时,天降红雪,百花齐开,红霞化为一缕轻烟钻进了乌素兰的肚子。 后来,洪雪出生,满室生香。 再后来,乌素兰恳请祖师爷为洪雪点命。 最后的卦象显示,她是百年难遇,万中无一的天凰之命。 以后她的作为将不仅仅只是区区一个清风门而已。 入世则当一国之后,出世便将万灵归身。 生必将显于天下,死则是终于神坛。 乌素兰的意思是,洪雪以后的修为将会远远超过他们这些过来人。 或出入朝堂,或成仙登神。 总之,天命所归,不是凡人。 乌素兰曾大言不惭说道,也许数百年来,成仙登神的第一人将会是她的宝贝女儿也未尝不可。 乌素兰这番话有王婆卖瓜之嫌。 但因为卜卦之人乃仙者率众之无为老君,自然无人敢对她说三道四。 当年,这些传言在整个灵境山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三岁的黄口小儿都能为此赋歌一首。 当时不过一岁婴孩的洪雪因此扬名天下。 这命格确实可说万中无一。 当然,这些都是乌素兰的一面之词。 实际上,当年洪雪出生时确实是天降红雪没错。 但百花齐放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那个季节本就是异花盛开的时节,洪雪当时降生也不过是凑巧而已。 至于满室生香,除了给乌素兰接生的稳婆,还有乌素兰自己,再无人可知。 不过,后来那稳婆几年后死于一场意外,更是没人知道其中真相。 还有,他家老师父当年确实为洪雪批过命没错。 但他老人家后来对此却是不出一言,严守其口。 并且,自那此之后,老头子再也没有见过洪雪一面,彻底避世不见。 后来,没过两日老头子也就圆寂了。 听说是羽化成仙了。 洪雪这事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后来,听乌素兰说,这是因为老头子知晓了洪雪命中注定的仙命,心里嫉恨,这才避而不见。 又或者,正是因为他给自己的女儿批了命,沾染了一丝仙气,这才能及位登神,彻底入仙的。 谢青山向来对乌素兰的无耻嗤之以鼻。 别人或许不知,但谢青山却是明白,他们家老头子对成什么仙,修什么神从来都没有执念。 哦,不,应该说他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执念。 唯独一个,凤墨砚。 据说,当年的凤小公子根本就不想修仙,是老头子他死皮赖脸跟在那少年身边,与灵女一行人每日厮混在神女山上。 最后,凤小公子感动不已,便就拜了他为师。 谢青山入门的时间比凤墨砚还要晚。 所以,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其实谁也不知道。 倒是洪雪天命所归这件事,谢青山却是一直都觉得荒唐可笑。 反正,他眼看着洪雪这丫头自小长大,除了在她身上看见过当世恶人的潜质,却从未见过她的善良之心,或有任何堪破天机之象。 洪雪如今十八岁有余,自出生之日算起,整整修了十八年的仙,却至今仍是虚幻一境的修为。 换了凤小公子这样的天才,十六岁入山门,十八岁已是虚幻上境,并且于二十岁时突破虚幻境,修得太清一境。 像洪雪这样的天赋,有此修为,实在愚不可教。 若不是因为她的老爹是洪长风这个一门之掌,就洪雪这种乌七八糟的资质,早八百年就被丢到乱葬岗,任她自生自灭了。 “你是何人?” 少女垂眸,满脸嫌弃,轻轻一扫殷落落胖得没了边际的一张大饼脸,冷声道:“不过区区一个灵奴,谁许你直唤我的名字?” 第136章 总有一天要毁了她! 洪雪看谢青山的眼神淡漠,甚至透着一点点凉薄与鄙夷。 洪雪纵是再有想象力,也无法将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无赖胖子跟那个避世不出的青山师叔祖联系在一起。 对自小在清风门长大的洪雪来说,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她面前,如果不是完全不相干的外人,就是刚入山门的灵奴。 清风门的外人她不屑一顾。 身份低微的灵奴更是不值得她洪大小姐放在心上。 一念至此,洪雪再次垂眸,冷漠扫了殷落落庞大的身躯一眼,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谁也没想到,转头后的洪雪却是另一副笑盈盈的面孔,掐着嗓子撒娇道:“陨星沉,你为何丢下我一个人在山门外?都说这傻子又不会跑了,你为何非找她不可?” 少女嘴角微翘,撒娇的模样甜美可人。 这样的洪雪自有一种少女天然的娇憨。 洪雪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梨窝,一笑之间露出来两颗虎牙,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不自知的天真与可爱。 判若两人的模样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刚才她刁蛮的样子。 “小雪,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俩的辈份不一样,直呼师叔名讳,可是会受责罚的。” 陨星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无奈道:“还有,师叔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但年纪已经跟你父亲一样大了,你要学会尊重师叔,好吗?” 陨星沉这个表情让白茶愣了一下,因为,太像墨白了。 墨白每次看见她这具身体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无奈但又宠溺的表情。 有时候白茶会觉得很恍惚。 因为她不知道,墨白看的人到底是她,还是那个从来没有露过面,却一直在她身边如影相随的傻子。 “人家才不管,我就喜欢直呼师叔的名字。” 洪雪走了过来,悄生生拉住陨星沉的胳膊,然后偏着头,眨了眨眼睛,语气娇憨地撒娇道:“小师叔你跟我阿爹那个性格恶劣的老古板才不一样,人家就是喜欢小师叔嘛,为何不可以叫你的名字?“ “我不管,我偏要叫,陨星沉!陨星沉!陨星沉!” 陨星沉闷不作声,却忍不住悄悄红了耳垂。 被自己的一手带大的晚辈直呼其名,对一个自小拿清规当戒律的修仙人来说,确实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恼。 陨星沉表情尴尬,看了白茶一眼,却只看见少女一副毫不在意的冷淡表情,似乎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丝毫兴趣。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陨星沉一顿,回头看着洪雪,认真道:“都说了,不要叫小师叔,白茶师妹才是你名义上的小师叔。” 却不想,洪雪却被陨星沉投注在白茶身上的目光激怒了。 洪雪虽然自小娇蛮,得理不饶人,可她再如何不通世故,也明白这个傻子太美了。 美到让人恨不得毁了她。 小时候洪雪就经常有这样邪恶的念头闪过,后来甚至实践过几次,却每一次都刚好被墨白师尊撞见。 然后,师尊就会狠狠地惩戒她。 一般这种时候,白茶这个祸国殃民的傻子,就会站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 再后来,洪雪长大了,再也不屑跟一个傻子计较,怕被人瞧不起。 但她打从心里对白茶的恨,却是永远地刻在了她的骨头里,永远都不可能消失了。 总有一天要毁了她! 纵是如今,洪雪脑子里还是经常会闪过这样的可怕念头。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吓一跳。 她怎么就会恨一个傻子,恨到这样的地步呢? 洪雪不明白。 这时,看见白茶故意跟自己属意的男人眉来眼去,洪雪长年累月积攒起来的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不要!” 洪雪突然大叫:“人家才没有她这样的傻子师叔呢!” “洪雪,休要胡闹!”陨星沉吓了一跳,从进门起就一直温声慢语的他,竟是罕见地喝了洪雪一声。 陨星沉回过神时,便急忙转头去看白茶,却见她依旧还是那副不动不笑的冷傲模样。 白茶这副表情呆呆的模样看在陨星沉的眼里,却是衬得她更傻更可怜。 于是,男人脸上更显怜惜。 他的这个漂亮小师妹,本应该是至高无上的身份,却因为心智不全,便一直被人傻子傻子地叫着,师父心里想必很难过。 对墨白一直尊敬有加的陨星沉决定这一次再也不惯着洪雪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被陨星沉大声骂过一句,洪雪瞬间红了眼睛,委屈道:“事实本就是如此,雪儿为何不可以说?” 陨星沉叹道:“师叔就是师叔,不管她本性如何,你都应该尊敬她,这是做人的根本。” 洪雪嘟着嘴,不耐烦地斜了白茶一眼,语气刁蛮道:“可是,我娘早就说了,她不过就是一个被师尊养在身边的灵奴而已,等到哪一日师尊厌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什么小师叔,这个女人根本就跟我们清风门的看门狗没什么区别,人家凭什么要叫她小师叔?” 洪雪从来不曾被人如此严厉地对待过,何况还是她最喜欢的陨星沉,直接就被气哭了。 她指着白茶,一边哭一边抽泣:“她一个灵奴而已,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小师……” “够了,别说了!”陨星突然怒吼,直接就将洪雪吓傻了。 “小师叔……”洪雪看着陨星沉,双眼通红,瘪着嘴,小脸上满是委屈跟纵横的眼泪。 像她们这个年纪的的少女本就自带一种惹人怜爱的萌属性。 更何况,洪雪一双泪眼汪汪的样子看着实在可怜。 陨星沉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他本性淡泊,向来不善处理人际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同一期入了山门,他的修为更在洪长风之上,最后当了掌门之人却是洪长风,却不是他的原因。 其实,墨白当年更属意于他继承清风门,闭关之前就曾找他商谈过此事。 不过,陨星沉自认自己修为虽更胜一筹,却不是当掌门的料,便将这门差事推了,谦让给了同属一门的师兄洪长风。 而他为了避嫌,便自请下山消灭鬼患,这才规避了一番流言蜚语。 可再如何说,洪雪这孩子也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 洪雪自小就爱粘着他。 师兄跟师姐这对伉俪门中事务向来繁忙,教养洪雪的任务就落到了陨星沉这个从未生养过孩子的少年身上。 陨星沉本是念在洪雪年纪小,又一直被洪长风夫妇娇宠,养成了这样刁蛮的性子,本也无可厚非。 他一直以为洪雪只是年纪小,心智尚未掌权,只要他带在身边好生教导,他日定会有所改观。 但如今看来,这丫头对白茶的偏见早就已经融到了骨血里,怕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陨星沉心里又急又气,却又不善言辞,更不知洪雪这样的少女该从何教起,便是咬着嘴角,沉默下来。 第137章 敢陷害她?她要弄死他! “哎哟哟,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呢?” 见气氛不对,贪吃鬼这个识人眼色的鬼,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嘻嘻哈哈来到陨星沉身边,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唉,小沉沉,你说你跟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小雪年纪本来就比你小,大不了你让着她一点就好了嘛,何必搞得吵架这么麻烦,小孩子嘛,其实哄哄就好了。” “你才是小孩子呢!”洪雪一抹眼泪,哭着吼道。 不过,她这句话却也让陨星沉缓和了脸色,心里一顿,终于想起她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谢青山怜惜地笑了起来:“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我们才是小孩子,好了吧?好了,别哭了,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小沉沉也答应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青山故作老成的画风隐隐约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小沉沉这种奇葩的称呼方式,除了那个总没个正形的青山师叔,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 陨星沉愣了愣,表情呆滞,默默看着贪吃鬼。 因为他跟洪雪一直在山下历练,所以对门中之事不是很了解。 但他还是记得的,上个月师兄写了一个灵启传送给他,说是青山师叔因为出境失败,肉身因此陨落了。 谢青山早就已经死了。 那眼前这个故作亲热的陌生姑娘又是谁? 洪雪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 贪吃鬼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一脸胖嘟嘟的语重心长,拉着洪雪还想规劝几句:“小雪丫头啊,听师……听我一句劝,好好过日子,别瞎闹!” 小雪丫头? 这也是青山师叔的专属称呼…… 心思细腻的陨星沉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少女胖大的脸,没发现任何跟谢青山相像的地方,遂拱了拱手,态度恭敬道:“请问姑娘可认识一个名叫谢青山的男人,他是我的师叔,听说他一个月前身陨而死,却不知姑娘是他的何人?” 完蛋鸟! 贪吃鬼胖脸一怔,心里一阵阵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该,让你多管闲事! 当时他看见洪雪大闹,什么都没想,几乎条件反射就冲出来做了和事佬。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对洪雪这丫头有阴影。 上一次距这丫头这样大闹还是火烧朝阳殿那次。 具体是什么事他早就不记得了。 总之是特别小一件事。 谢青山只记得当时只有十岁的洪雪也像这样,又哭又闹,然后就冲到朝阳殿的厨房,一把火将那地儿给烧了,连给人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大火立刻就从厨房烧到了朝阳殿,再从朝阳殿烧到了清风殿。 也就墨白的归云殿,因为离得远,这才逃过一劫。 就那么一次,谢青山为了救出自己那些吃饭的家伙什,差点命丧火海,如果不是修为高深,愣是从火里爬了出来,世上早就没有他这个人了。 自那以后,谢青山看见洪雪就犯怵,就怕她一个不高兴,再把自己给烧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为那次的经历太可怕,谢青山刚才看见洪雪跟陨星沉大闹就急了,想也没想就冲了出来。 可是,谁晓得,这就被认出来了? 陨星沉目光清澈,就这么好奇地看着他。 贪吃鬼脑门上很快冒出一大片冷汗,陨星沉这孩子自小疾恶如仇,最恨的就是祸害人世的恶鬼。 这小子如果知晓面前这个胖大的少女就是早就该死去的青山师叔,说不定能当场劈了他当柴烧。 “呃,那个……” 贪吃鬼满头虚汗,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瞄到白茶那张娇艳的小脸,于是一计从心中来,哎呀一声,大声叫道:“哎,那个,小茶茶,听说仙尊受伤了,是也不是?” 白茶:“???” 不是,她就是吃个无辜的瓜,这事与她何干? “什么?师父受伤了?” 贪吃鬼话音一落,陨星沉这温吞男人一秒变脸,冲过来抓着白茶的胳膊,失声问道:“师妹,你说话呀,师父为何会受伤?又是被何人所伤?这事是何时发生的?为何师兄传来的灵启中从未提及此事?” 白茶皱眉,一脸冷漠道:“你抓痛我了。” 该死的谢青山,敢陷害她? 她要弄死他! “对,对不起。”陨星沉发现自己失态,急忙松开少女瘦得没有一两肉的纤细手臂,尴尬地立在一旁干着急。 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看着极为可笑。 陨星沉自小就是墨白的真爱粉,几乎拿他当自己此生最崇拜的人,尊敬有加,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他的不好。 其实,陨星沉对墨白的感情,他就是不说,白茶也看得出来。 不过,看得出来是一回事,在不在意又是另一回事。 当年,崇拜灵女之人没有一万也有好几千。 可最后,在灵女死前,对她捅刀子的也是那些人。 所以,崇拜什么的,真的就好像放屁的一样简单。 “对了,我记得仙尊如今就在清风殿跟长风掌门商议下山之事,相信你们现在去还能看见他。” 贪吃鬼被白茶冷漠的表情吓死了,急忙一指门口,不着痕迹地赶人:“快去吧,我那日看仙尊的伤势挺严重的,这才不过几日,也不知好了没有。” “那……星沉这就告辞了。” 陨星沉一脸着急,也顾不得礼数了,朝着白茶的方向微微躬身,拱着手道:“师妹,小雪不识礼数,刚才惊扰了师妹,都怪师兄对她少有教导,希望师妹念她年纪小,不要太放在心上,师兄在这里替她谢过了,告辞。” “明日有空,师兄再过来看你,师妹就别送了。” 说完这话,陨星沉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的背影狼狈极了,像一个毛手毛脚的青涩小子似的,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白茶:“……” 大哥啊,求你别来了,其实我根本一点都不欢迎你! 还有,跟你很熟吗? 别一口一个师兄师妹地叫,好吗? 搞得好像我们关系多亲密似的,其实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无聊关系啊! 第138章 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欺负鬼的! 大概是对洪长风那句膈应人的师妹有阴影,白茶如今听陨星沉一口一个师妹叫着,总感觉这小子是在借机挤兑她。 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所谓仙者,真的会将一个傻子当成自己的师妹吗? 好物向来不坚牢。 太完美的东西总是掺杂着一丝虚假。 白茶觉得,陨星沉这男人就挺假。 跟墨白一样假。 陨星沉匆匆离开,洪雪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洪雪似乎对白茶避之唯恐不及,冷冷哼了一声,便满眼嫌弃地看了白茶一眼,也跟着匆匆走了。 这丫头明显还记恨刚才白茶害她被责骂之事,最后斜眼看着白茶的那个眼神渗着深深的恨意,恨不得撕了她。 白茶背手站在原地,眼看着洪雪那抹淡紫色的裙角消失在了门外。 随后,少女一脸自傲,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也跟着哼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 反正,这世上恨不得她去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不过…… “说起来,这个小雪到底是谁?”白茶突然向系统发问。 其实,不用系统出场,她大概也能猜到一点端倪。 父亲是陨星沉的师兄,又叫墨白师尊…… 这世上,除了洪长风那个臭脸大叔跟乌素兰的宝贝女儿,怕也没有谁了吧。 不过,白茶就是太习惯系统的存在了。 这段时间总也听不见他叽叽喳喳故意卖萌的声音,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而且,白茶感觉,系统这傻子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出bug了。 总是掉线不说,还总是一问三不知,问啥啥也不知道。 再不提点小学生都能回答的弱智问题,侮辱侮辱他的智商,白茶真怕哪一日系统这傻子就真的掉线了。 虽然她总说不稀罕这破系统。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所谓的鬼王系统是连接着未来世界唯一的媒介。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但是,没关系。 总有一日会知道的。 说不定,哪一天系统任务完成之后,她还能凭借这个系统回到二十一世纪去。 回家,这是所有穿越人士的自我修养。 一个不想回家的穿越者,绝不是一个好的将军。 至少,回家这件事对白茶还是挺重要的。 毕竟,她丢失了某些关于未来的记忆。 虽然不知道丢失的到底是什么。 但自从那一天过去后,白茶总是会想起那个抱着女婴站在桂花树下的男人。 没有哪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别人的生命里。 白茶相信,那个看不见脸的模糊男人绝对跟她的未来有关。 说不定,那男人就是引发这次穿越的重要关键。 也许等到想起那男人的那一天,就是她真正回家的日子。 白茶期待着。 但是,在那之前,她得想办法尽快完成系统的任务。 而在这之前,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成长为鬼修才行。 系统这一次依旧严重掉线,沉默了许久,这才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是的呢,亲,就是你想的那样。” 白茶嘴角一抽,但为了诱哄系统加入互动的模式,她还是故作头疼地说道:“所以,她是洪长风跟乌素兰的女儿?洪雪?” 系统:“是的,洪雪,洪长风跟乌素兰的独女,性格刁蛮,自小被掌门夫妇跟清风门之人娇惯着长大,不是好惹的人物,以后你自己小心一点。” 白茶嗤笑:“凭什么?” 小心? 不,小心是不可能小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小心的。 反正,乌素兰又不是她弄死的,这洪雪纵是再刁蛮又如何? 她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还怕干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吗? 白茶对洪雪的嫌弃不屑一顾。 “啧啧啧,小茶茶,我跟你说,洪雪这丫头自小被整个门派的人捧在手心里,珠宝珍玉似的宠着,这下她回来了,你在师兄心里的地位怕是不保了哇,啊!” 贪吃鬼嘴贱,本想挤兑白茶,可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充满着痛苦意味的女子尖叫声绕粱不绝,久久地回荡着,让人光是听着就觉得疼。 不过片刻,谢青山手臂上就传来鬼气缭绕的掐痛感,低头一看。 好嘛,昨日还没消的青色鬼掐青又新添了一抹颜色深重的青紫色。 这个死丫头,太过分了! 贪吃鬼怒目:“喂,我说你……” 白茶冷冷一笑,打断他道:“我怎么了?” 贪吃鬼:“……” 抬头一看,白茶沉着小脸,阴森森地笑道:“师叔,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说错了可是会死人的。” 贪吃鬼:“……” 呜,好怕怕,哪有这么欺负鬼的! 白茶笑靥如花,语气冰冷道:“青山师叔,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贪吃鬼立刻就怂了,搓着手,语气卑微道:“我想说……那啥,小茶茶,师叔其实没什么意见,就是想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白茶挑眉:“什么建议?” 贪吃鬼笑嘻嘻,谄媚道:“那啥,丫头,下次咱能换个地方掐吗?总在这么一个地方,也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啊!怕就怕您掐得不爽,在影响了您的心情就不好了。” 白茶:“凭什么?我就爱在一个地方掐,咋地,不服啊?” 贪吃鬼瞬间泪流满面:“小茶茶你高兴就好,您爱在哪掐就在哪掐,奴家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白茶:“没有最好。” 说完这话,少女一身清冷的冰霜,甩手就离开了房间。 去哪里贪吃鬼也不知道,更不敢问。 娘的,遇见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早已成为其麾下鬼的青山大仙者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呸,夹着尾巴做鬼! “咕噜噜……”白茶刚一踏出门外,贪吃鬼那个庞大的胃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饥饿响声。 好吧,他这是……又饿了。 谢青山摸了摸满是赘肉的肚子,满眼对食物的渴望。 不过,这两日寄住在归云殿里,他借着下厨之便,早已将所有能吃不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 今日归云殿的供给又没有安排上。 若按照以往的规矩,今日想要开火,说不得还得跟洪长风那臭脸小子申请。 否则就得等到两日之后。 在那之前,谢青山怕是早就已经饿死了。 第139章 死人的嘴可是最严的 谢青山记得,刚才在白茶房间里时,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说不定他可以……要挟! 敲诈! 随便什么都好,总之他一定要吃饭! 可是,白茶这死丫头又是一个难顶的,真怕搞不定她就算了,最后还得被她掐死。 谢青山想起过去的白茶就有些发怵。 其实,他一直都挺忌惮白茶,对她的害怕已深入到骨髓里。 别说这辈子,估计下辈子都改不了。 他真的没办法。 这是从一百年前就已经种下的罪孽。 别说跟她讨价还价,就是看她一眼,谢青山都会愧疚到灵魂颤抖,恨不得自刎算了。 人有三急。 可对吃货来说,嘴馋最急。 吃,或者死,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姑奶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饶我一条狗命,可好?” 谢青山突然变脸,一边冲出房间,一边大叫:“不过,丫头,闹归闹,你房间里的那几只死鸡,给我可好?” 死鸡? 是她为了稀释聚魂咒时所用的那几只? 听见贪吃鬼这句话,白茶猛地停下了脚步,默默站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回头,一张小脸冷得冻人,“你都看见了?” “嘿嘿!” 贪吃鬼笑得猥琐,搓着手走到白茶身边,满脸深意地看着她,一副“我懂你也懂”的表情道:“小茶茶,别怪师叔多嘴,你做的那些事可是违反门规的,万万不可让师兄知道,晓得吗?” 白茶淡定地站着,并不搭腔。 没有人配合表演,贪吃鬼自能独自演出,接着贱兮兮地笑道:“丫头,师兄的性子我想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让他知晓你私下里养着小鬼,师兄纵是再宠爱你,可为了整顿门风,他还是会打断你的腿的!” 呵呵,这混蛋是在威胁她? 白茶冷冷挑眉,杀气在左手翻涌,似是而非道:“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嘿嘿,丫头,这件事你问师叔,可算是问对人了。” 逼人的烈阳下,贪吃鬼下意识吞了吞唾沫,一半是因为害怕,另一半则是因为嘴馋所引起的口水分泌。 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着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谢青山硬是压下对白茶深深的恐惧,一脸笑嘻嘻道:“反正,人家早就已经是你的人了,就算知道小茶茶你私下里养鬼,师叔也不会多嘴的啦。但其他门人,我就不知道了,还有对洪长风那种脾气臭得跟粪坑一样硬的人来说,仙门之中养鬼,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白茶最烦兜圈子不说正事的人,于是冷冷地拧起眉头,不耐烦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贪吃鬼:“姑奶奶,你就放心好了,死人的嘴可是最严的。” 白茶冷笑:“哦?你是死人吗?” “当然是啊,你又不是没看见,师叔我早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尸首说不定都让野兽给刁走了,想要复生,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我说的话你可以绝对放心。” 贪吃鬼一手举过头顶,认真道:“而且,师叔可以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将小茶茶你背着大家养小鬼之事告诉师兄的!” “呵。” 说什么守可如瓶,结果一口一句她私下养小鬼。 这混蛋是在提醒她要拿一些好处堵住他的嘴吗? 白茶心里不屑一顾,娇艳欲滴的嘴唇冷冷地勾起,漫不经心道:“所以呢?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贪吃鬼垂下头,再次紧张地搓了搓手,这才谄媚地抬起头,不好意思道:“其实,师叔就是想帮茶茶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哦?何为力所能及的事?”白茶一脸嘲讽,大概已经能猜到贪吃鬼想说什么了。 以这混蛋奇葩的属性来说,他的字典里,除了一个吃字,就没有其他了。 在白茶冷冷的嘲讽之下,贪吃鬼咬一咬牙,最后还是豁出去地说道:“那啥,其实师叔就是想帮你毁尸灭迹而已。” 白茶:“如何毁尸灭迹?” 贪吃鬼一脸紧张:“嘘,丫头,小点声,隔墙有耳,莫要让人家觊觎咱们这个绝妙的法子。” 白茶满头黑线:“……” 绝妙你个大头鬼! 不就是变着法子想吃鸡吗! 贪吃鬼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一脸神秘兮兮,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这件事真要解决说来也简单。 丫头,你看这件事如果你不说,我不说,整个清风门都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秘密。 可就是有一点,你作法后留下的罪证却是不能留的,对吧? 所以啊,师叔发发好心,只要我帮你把死鸡全都吃了,就是师兄来了,没有物证,他也拿你没有办法不是?” 白茶嘴角讥讽一翘:“呵,果然是好一个绝妙的法子!” “那是,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么!” 堂堂青山大仙者是也! 贪吃鬼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人看穿了,一副喜不自禁的兴奋模样,自卖自夸道:“所以啊,你看这种时候,还是师叔仗义不是? 你说到时候这罪证一消,全都烂在师叔的肚子里,我跟你保证,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知晓你做的那些事,你就把心妥妥地放在肚子里吧!” 白茶冷笑,简直对他无言以对。 所以,就为了吃几只死鸡,也能让他如此算计,该说他无愧大吃货的名声呢? 还是该说他吃饱了撑的? 要不要给他颁一个奖? 脑残大奖! “怎么,怎么了丫头?” 眼看着白茶艳绝的一张小脸突然凝起一股冷意,虽恐怖吓人,却也意外的惹人心动。 谢青山吓得狗胆子都抖了起来,急忙撇开了脸,生怕自己为色所迷。 可是,到底怎么了?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谢青山的心猛地一揪,仔细将自己说过的话过了一遍。 没毛病啊。 每一句话都正正好说在点上,直入主题,非常完美! 不过,美色可以不见,但鸡却是不能不吃的。 他可是有这死丫头的把柄的! 哼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丫头的房间里肯定养着几不能见人的鬼东西。 第140章 渣男罪该万死 一般来说,动物精血可以辟邪。 但特殊情况下,也可用于修复魂体受损严重的恶鬼之魄。 方才在白茶的房间里,他就发现了好几只还没褪毛的母鸡,脖子全被人割开了,鸡血也全都被放光了。 鬼气虽然被人刻意处理过,但还是有一丝残留。 若不仔细的话,根本不能察觉。 以往还算是清风门第一捉鬼仙士的谢青山,看见此种情况,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这整个归云殿只有师兄跟眼前这个漂亮丫头,除了她还有谁能用得到如此多鸡血? 而且,她所用之血全是阳气稀薄的母鸡。 抛开驱邪效果更佳的公鸡不用,只用效果甚微的母鸡血,所用到底拿来干什么,谢青山也全明白。 不过,对这丫头来说,连师兄这仙境第一人都睁眼不见,他一个小小的鬼修,为何要自讨没趣,吃力不讨好? 所以,他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有好处的话,又另当别论了。 比如,若抓住这死丫头的小辫子,说不定就可以吃鸡吃到饱,他何乐而不为? 贪吃鬼眼睛滴溜溜一转,暗自琢磨可行之法。 胖大少女脸上一副贱兮兮的猥琐表情,让白茶极为不爽,越发看他讨厌,便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谢青山,你想得倒挺美,但本姑娘明着告诉你,你想也别想,别说一只鸡,就是一百只鸡,本姑娘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 说完,白茶拂袖,转身离开。 一百年前,她跟灵境山最热血的少年谢青山就不对付。 那时候的谢青山日天日地日空气,除了自家师父跟师兄,谁来也不服,恨不得跟整个天地干一架。 从那时起,白茶就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更别说,他后来害死了鬼域那么多人,更是罪该万死。 可惜,红凌魂魄消散之前却曾求过她。 红凌拜托她手下留情,不论何时都要饶他一命。 只因,他好歹曾经爱过她。 只一个爱字,就让杀人不眨眼的鬼女将军原谅了他的所做所为。 有时候,白茶甚至不知道,是女人太傻,还是这无情无义的渣男太该死。 一百年了,白茶总恨不得杀了谢青山。 总恨不得他去死。 可如今他真的死了,又一副自甘下贱的样子,白茶又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代替死不瞑目的红凌女揍他一顿狠的,但又怕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只能放任自流。 她倒要看看,过去那个以天为面,地为容,傲然于天地的青山仙士到底能烂到什么地步去! “哎,小茶茶,你别走哇。” 一见白茶离开,贪吃鬼急了,站在原地直跺脚,一边扯着喉咙,没脸没皮地大喊:“不是,姑奶奶,你走可以,倒是把那几只鸡给我啊!” “喂喂喂,死丫头,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我同意你大爷!”白茶头也不回地翻了个白眼。 贪吃鬼一听这话就笑了:“好啊,我替我大爷谢过你!” “师叔谢过灵女大人的慷慨!” 贪吃鬼笑得口水直流,手舞足蹈一路奔到白茶的房间里,过了一会儿便倒提着几只脖子糊烂,翻着白眼的死鸡跑出来,又朝着小厨房快速跑去。 “开饭咯!” 白茶:“……” 其实,如今已经没几个人能伤得到谢青山了。 反正,他家除了他自己,全都死光光了。 他大爷就是他,他就是他大爷,没差的。 至于面子什么的,早已经丢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谢青山也早已习惯自己没脸没皮的样子。 什么玉面少年,俊俏郎君,清风第一仙士什么的,早已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就是一只鬼。 他只是一只鬼。 一只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的贪吃鬼。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也!” 贪吃鬼疯疯癫癫,一边念着古怪的诗,一边大笑着离去。 白茶看着他的背影,竟然从中悟出了几分对人生的快意。 快意? 为何? 白茶不懂,红凌早已经死了,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孤魂野鬼,为何他还会觉得快意? 混蛋的思维果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白茶面无表情,转身离开了寝室,去往清风殿。 在清风殿里,白茶亲眼看见陨星沉这个温吞少年扑到墨白的怀里大哭,委屈得像一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洪雪站在一旁,自然也是眼睛微红。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正要走过去求抱抱的时候,却被洪长风拦在了身后。 男女授受不亲,纵是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果然是洪长风一惯的作风没错了。 白茶最是受不了这种煽情的画面,搓了搓胳膊的鸡皮疙瘩,她终于转身离开了清风殿。 没什么意思。 她一直觉得人类的感情太过丰沛了。 而这也是他们数千年一直痛苦不堪的原因。 感情太过充沛,心就会变软。 心软了,一点小事也能放到天大,生不生死不能死,最后不是往疯狂的路上狂奔,就是义无反顾奔赴魔鬼的怀抱。 也只有这两种选择而已。 所以,感情要不得,最好做一个无情无爱无心的……灵女大人,这样才是最好。 晚上,清风殿举行接风家宴。 迎的是墨白的得意弟子陨星沉,还有洪长风的宝贝女儿洪雪。 听说,陨星沉这次下山是奉命考察民间鬼患的严重程度。 接下来这段时间,清风门将会根据陨星沉的调查结果,调整下山捉鬼的弟子人数。 以及,清风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鬼患的侧重方向。 真可谓责任重大。 至于洪雪,这丫头完全就是在山门中待腻了,一顿撒泼打滚后,终于得以追随她最喜欢的小师叔下山历练。 本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洪雪这丫头在清风门之特殊与刁蛮,几乎是乌素兰两口子默许的。 听说,当年洪雪十岁时玩火,差点把整个清风门都给烧光了,但最后乌素兰只是关心女儿伤势如何,连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纵火的原因都没问,直接唤了工匠过来重塑清风殿。 而洪雪纵火烧大殿一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了了之。 不过,从那以后,洪雪无法无天的性子就算是养成了。 此后,清风门再无敌手。 第141章 面包会有的,小鬼也会有的。 这些八卦都是贪吃鬼下午的时候,一边吃鸡,一边抽空跟白茶说的。 目的只有一个,意图给白茶一点警示。 洪雪这丫头运势太强,又有无为老祖替她背书,前途不可限量,听说求娶的仙门早已从灵境山的山头一路排到了山尾。 连墨白尚且让她三分,宠爱有加。 这样的硬骨头,不是白茶一个人就可以啃得动的。 白茶的态度? 她只回了一个不屑一顾的冷笑而已。 这世上,从来只有别人避着她走的道理。 为人两世,白茶从来没有向谁认过怂。 当然,墨白不算。 因为贪吃鬼的警告,加上第一次碰面对洪雪印象不好,他们师徒之间的家宴,白茶本不愿意参加。 但墨白总说不放心她一个人。 而且,白茶是他的嫡亲弟子,家宴怎么可能没有她的参与。 对于这番说词,白茶自然是拒绝的。 不捣乱就不错了,配合是不可能配合的。 但自从墨白拿出几张亲手所绘的高阶养魂咒加以贿赂后,白茶终是丢了自己一惯的节操,欣然答应前往。 灵女大人也不想老是打脸,主要是……聚魂咒特么的用得实在是太快了! 这两日,白茶已经差不多用了四张聚魂咒,但噬魂兽跟红衣女鬼的魂体修复情况依旧缓慢,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按照这种龟速一般的速度,估计等白茶熬死了都不一定能修复成功。 对于如今严重缺小弟的茶茶鬼王来说,正是急于用人之际。 有一只算一只,小鬼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千只不嫌少,一百万只也不嫌多,最好多多益善。 没错,鬼王大人她就是这么没志气。 谁叫如今鬼比人还能抓,鬼王大人不得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白茶有时候着急了,恨不得杀两个人,人为制造几只小鬼为自己所用。 但每次刚刚升起这个念头,最后一定会被无孔不入的系统友好劝退。 白茶想想,好歹也是曾经的灵女大人,就是再穷,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便假模假式地跟系统吵了几句,然后作罢了。 面包会有的。 小鬼也会有的。 其实,仙门的养魂咒对阴气至盛的鬼修来说是大忌。 不过,好巧不巧,白茶刚好知道一个将养魂咒变得阴气至邪的法子。 就是……需要那么一点点命格至阴之人的精血。 一滴便可。 不过,命格至阴,这种人很少。 但也不是没有,好好找找还是能找到那么一两个的。 好在,白茶手里还有六张聚魂咒,加上墨白给的五张清风门养魂咒,复活区区两只小鬼,大概也够用了。 所以,白茶对这事并不是太着急。 至于谢青山,只能说他脸皮太厚。 墨白师徒的家宴,本来没有殷落落这个卑微女修的份。 但谢青山以白茶贴身婢女的身份自居,死活要跟着去伺候小姐。 其实,只是想去蹭一顿不要钱的晚饭。 吃了一个下午的死鸡了,也不知道这混蛋哪里还有第四个胃吃得下晚饭! 白茶一如既往,不爱搭理他,反正该他死的时候,提着脑袋来见就行了。 墨白这个师兄更是对他放任自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惯以严谨着称的墨白仙尊,听说斩杀了无数厉鬼,从没有情面可讲。 可这次谢青山都暴露身份了,墨白还是没有收了他以儆效尤的打算,甚至直接将他安排在自己最倾心的徒弟身边,也不知是何用意。 不过,以谢青山跟凤墨砚这两人长达百年的交情来说,有此一举也没什么稀罕的。 毕竟,当年两人就曾要好到同穿一条裤子,以至那时常有人传说清风门盛产龙阳之好。 唯一让白茶觉得稀罕的是,以往对鬼怪喊打喊杀,恨不得代表月亮消灭所有小鬼的两人,如今竟然默许了小鬼的存在,这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而白茶早就对此心生疑虑了。 自从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白茶发现,如今的凤墨砚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正气凛然的仙门子弟了。 白茶也说不明白,总之感觉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仙门之主。 至少,墨白跟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仙士都不一样。 跟过去那个前途无量的少年仙者凤墨砚就更不一样了。 现在的墨白与其说是长大了,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不如说是被夺了舍。 除了一模一样的俊美皮囊,内里的灵魂说不定早已变成了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但偶尔的熟悉感又骗不了人。 白茶很确定,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她爱了整整百年之久,足有两世的凤小公子没错。 “喂,小茶茶,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神情恍惚的少女痴傻了一般,贪吃鬼一边关切地问了一句,一边偷偷摸摸藏了一个大饼到自己的怀里。 婢女不能上席,此乃规矩。 “嗯?” 白茶回神,轻轻瞥了一眼身后,小脸面瘫道:“没事。” 就是一些过往无用武之地的无聊记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啊,没事就好。不过,那什么,小茶茶,人家跟你商量一件事呗。” 谢青山犹豫了一下,随后用大白萝卜似的手指戳了一下少女纤弱的肩膀,小声哔哔道:“那什么,丫头,你是不是胃口不好?” 白茶冷淡道:“我胃口好不好与你何干?” 贪吃鬼:“……” 这死丫头,就是欠收拾! 不过,以谢青山的能力,一百年前就收不了她,何况如今? 除了依附于她,贪吃鬼再无任何办法。 早已没了那不值几两钱面子的谢青山,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遂又搓了搓手,一脸嬉皮笑脸,讨好道:“小茶茶,你看你上席都好半天了,我看你一点东西都没动,这是吃不下了吧?” 白茶斜眼看着胖大少女,面无表情道:“吃下又如何,吃不下又如何?” 贪吃鬼笑道:“吃下嘛那就算了,要是吃不下,嘿嘿……其实,师叔完全可以代劳啊!” 白茶挑眉:“哦,你如何代劳?” “那啥。” 贪吃鬼谄媚道:“茶茶丫头,师叔知道你胃口小,不过吃不下也别浪费粮食啊!” 第142章 灵女也变异了? 白茶一只纤白的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桌面,明显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淡淡道:“那如何才能不浪费粮食?” “嘿嘿。” 贪吃鬼又露出一张吃货的笑脸,小声道:“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吃别人的口水,丫头,师叔可以帮你全部吃掉,你觉得可好?” 白茶冷笑:“呵。” 她就知道,这厮除了吃就没其他出息了。 “嘿嘿。” 在少女黑宝石一般的灼灼目光注视下,贪吃鬼又是咧嘴,讨好一笑。 殷落落身体里的谢青山笑出了一脸猥琐的大叔气质。 白茶本不欲搭理他,但今日的宴席上,除了墨白没一个让她有说话的欲望。 可墨白这男人…… 白茶拧着眉,咬着筷子,看向那个风度翩翩,气质翩然的锦衣男子。 看着坐在左侧上首的墨白,一张冰雪初凝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一只手指漫不经心地搁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却是放在桌下,整个人显出一种高贵清冷的仙尊之气。 一色青白黄绿的素色宴席上,身旁的墨白似正在认真倾听历练回来的陨星沉报告山下的鬼患情况,丝毫没有察觉白茶的目光注视着他,更无暇顾忌她心里的那点小别扭。 切,说什么亲身弟子,结果还不是一视同仁,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特殊对待! 白茶咬着筷子,满脸恨恨,把墨白的脸当成了下酒菜,咯吱咯吱咬得欢快。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打断了陨星沉慷慨激昂的陈辞。 白茶:“……” 她那一口细牙竟将玉白的筷子咬断了。 贪吃鬼咬着半个丸子,扭头看了一眼面前少女纤弱的背影。 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 我的个娘啊,这牙口,也太他娘的吓人了吧! 咕咚! 谢青山吓得直接吞下了半个丸子,压低了声音道:“姑奶奶,我可真服了你了。” “……”嘴里含着半截筷子,白茶尴尬不已。 她也不想的,主要是这筷子质量太差了,差评! “师妹,你还好吗?”陨星沉看着白茶一张羞红的小脸,担忧地问了一句。 因为这个异响,满桌子男人都转头盯着她,一脸探究。 包括洪长风那个臭脸大叔。 白茶一时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糗得她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食不言寝不语,是师父逾规了,茶茶这是在提醒师父天道不可违么?” 众目睽睽之下,墨白突然轻笑,拿了一方素白的手帕出来,放在白茶的嘴边,示意她吐出来。 这种情况下,墨白的举动算是替她解围吧。 白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她实在做不出这个暧昧的举动,犹豫一下,便转头将一截断筷吐到了自己面前的小碗里。 洪长风明显的松了口气。 陨星沉不知为何竟是红了红脸,察觉自己失态,便急忙低头,借着喝水的时机,将这个表情掩饰了过去。 墨白笑着收回了手指,姿态依旧清雅,倒是不见任何尴尬。 洪长风突然咳了一声,看着立在白茶身后的胖大少女,冷冷吩咐道:“还不过来收拾一下。” “嗯?” 谢青山回神,愣了愣:“你是在叫我么?” 洪长风隐忍地皱了皱眉:“你没看见师妹的碗脏了么?不叫你叫谁?” 她不是这丫头的贴身侍女吗? 果然是没有规矩的傻丫头,连身边的婢女都是一副没有眼色的傻子模样,半点规矩都没有! “啊?啊!是,我,奴婢马上就收拾!” 谢青山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早已不如当初,于是一抹油嘴,大咧咧走到白茶身边,将她面前的碗连同筷子都收走了,又拿了一副新的碗筷过来,这才垂着双手站在一旁。 谢青山一张胖脸摆出了正经的表情,却在扭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啃了一口偷来的大饼。 胖大少女一边憋着呼吸装正经人,一边偷吃的模样非常搞笑。 白茶嘴角抽搐,差点笑场。 原谅她吧,不是灵女大人想崩人设,而是……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得一清二楚。 一般白茶从不当面对什么人表示服气,除非真的忍不住。 谢青山死活都要扞卫自己吃货人设的敬业精神,对他不服都不行。 “对了,师父,此次下山,弟子在山下看见了许多平日在山上看不见的情况,弟子认为,如今的鬼患的严重程度,已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料,确实需要加大治鬼的力度。” 气氛有些沉闷,陨星沉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将山下的情况与墨白细细说了一遍。 陨星沉这斯文俊雅的少年,说起捉鬼一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脸热血,满脸的激动与担忧,竟颇有一点当年青山仙者的风范。 白茶看着她慷慨激昂的演说,突然有些发愣,因为觉得他很像某种矛盾的结合体。 这个奇怪的男人,一方面有着墨白清雅的气质,另一方面却又有着谢青山的报负与愤然。 实在矛盾得很。 白茶拧着眉,看一眼陨星沉,又回头去看自己身后的胖大少女,结果只看见一个手捧着一盘白玉丸子,吃相粗鲁,稀里哗啦往嘴里扒食的猥琐大叔。 “……”白茶无语。 算了,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谢青山这混蛋早就没了当初的斗志跟那张俊美干净的稚嫩脸孔。 如今这个吃相粗鲁的大叔也仅仅只是一个死鬼而已。 白茶对谢青山很失望,回头将面前的几盘菜肴往身旁的位置推了推,以便贪吃鬼那粗短似白萝卜的胳膊能够得着。 毕竟伸手不打大吃货,这是身为二十一世纪大吃货国穿越者的默契。 算了,生为一个患有厌食症的重度患者,面前放着这么一个吉祥物,至少让她不至于对吃饭太过反感。 白茶食不知味,表情便有些恹恹的,撑着右边的胳膊,侧着半个肩膀,看着墨白一张冷淡的侧脸发呆。 墨白状似认真,侧脸看着陨星沉。 对白茶的注目视而不见。 呆了片刻,不知为何,白茶突然就感觉呼吸不畅,心脏深处传来钝钝的闷痛感。 灵女不是没有心么? 为何她还是会感觉痛? 是变异了吧? 既然鬼怪可以变异,为何灵女之体就不可以变异? 而且,严格来说,她目前的这具身体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副灵气充盈的灵女之体了。 她跟凤墨砚,果然还是不一样了吧? 当年那少年爱的不正是那具灵女之体么? 既然身体都换了,感情自然也会随之改变的,这本就是人之本性,人之常情不是么? 第143章 珍袖鬼?舞蹈与卖艺? 白茶心乱如麻,明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却无法控制自己。 就好像,她的身体跟灵魂是分离的。 她们谁也不服谁,总有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墨白侧脸温柔似水,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 他似乎对鬼患没什么兴趣,一边细长的手指依旧搁在桌上,另一只手却悄悄摸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摸到白茶的左手上,长而细的指尖摸索过来,跟她纤白幼细的十指紧紧相扣,将她的掌心牢牢拢在自己的大掌里,再也不愿意放开。 男人掌心的温度很快缠绵地绕在了少女的手指上,将她心脏里巨大的空洞统统都填补了起来。 白茶愣了愣,看了一眼墨白冷清的精致侧脸,表情微顿。 明明是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温暖的温度呢? 再垂眸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说不清为什么,她突然就感觉心里酸酸的。 像喝了一碗刚出锅的热粥,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好像真的可以忘记过去所有的仇恨,跟这个男人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 他们真的可以重新来过吗? 不知想起什么,白茶深色的瞳孔狠狠一震,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苍白成了一张纸,手心一片寒凉,冷得她全身忍不住的颤抖。 墨白的手指却是更用力地握了过来。 以一种急迫的力道,几乎将白茶掐得痛了。 系统:“报告,检测到前方十米之内出现一只珍袖鬼,鬼气值十点,技能舞蹈兼卖艺,请问是否抓获?” 白茶怔住:“……” 珍袖鬼? 舞蹈跟卖艺? 谁能告诉她,这都是些什么鬼啊! 原本以为贪吃鬼的厨艺技能已经够奇葩了,想不到这还有更奇葩的。 不过,很奇怪。 百年之前,白茶从未听过珍袖鬼这个名词,更不知道原来做一只厉鬼竟然还要兼具舞蹈跟卖艺? 恍惚看见了后世全国巡演的马戏团…… 这都是些什么鬼啊!!!! 白茶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但也许这个珍袖鬼来得正是时候,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被紧紧牵住的左手上。 “请问是否抓捕?”系统再次发问。 白茶目不斜视,用力抽掉男人扣着自己的手指,面无表情道:“抓!” 几乎就在白茶话音落下的同时,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俏丽的身影。 宴席过半,洪雪却姗姗来迟。 “师尊,小雪来迟了,请师尊见谅。” 洪雪一身明艳淡雅的粉色长裙,在墨白身前福了一礼,笑容灼灼,却又透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少女妆容清淡又明艳,状似无意又精雕细琢,衬得她一张巴掌的小脸美得好似明媚的四月天。 仙门之人一向忌对外形的追求,但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不准女子着私装。 不过,对于此时一席全是青色道袍的男子来说,洪雪那一身明晃晃的粉白色,像突然被风扬起的一地桃花。 确实美得惊艳。 “女为悦己者容,小茶茶,你说小雪这丫头这是为谁着私装呢?” 贪吃鬼一屁股坐到白茶身边,顺手拿走她面前动也没动的盘子,故作神秘似的,压低了声音八卦道。 白茶冷冷地给他一个白眼,毫不客气道:”不管是谁,反正绝不会是你这个死鬼。” 贪吃鬼:“……” 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至于这么无情吗? 谢青山颇为幽怨,胖脸愤愤,抓起一个大饼,狠狠咬了一口道:“你要这么说的话,师叔也就无话可说了。不过,丫头,可别怪师叔没提醒过你,洪雪这丫头在清风门所受的宠爱远比你能想象的多得多得的,你可别掉以轻心,小心到时真让人抢走了心爱的郎君,我看你找谁哭去!” “不管找谁,反正都不会找你。” 屁的心爱郎君! 她才没有这种东西! 白茶不想搭理这个幸灾乐祸的混蛋,转而去看墨白的表情。 其实,她心里也一样在打鼓。 一般的世间男子都会喜欢这样性格开朗,娇颜可爱的女子吧? 墨白又如何? 他喜欢……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墨白神色淡淡,略一颔首,随口道:“本就是家宴,来了就好。” “雪儿谢过师尊!” 洪雪得此一句,便微福一礼,随后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蹦蹦跳跳来到墨白身边,拉着裙摆转了几圈,天真烂漫地笑问道:“师尊,这裙子是星沉师叔帮我买的,听说是江南最好的织锦师傅锈的花色呢!” “师尊,您觉得可还好看?”洪雪歪着一边头,笑看着墨白。 这时的洪雪跟下午简直判若两人,她不光笑出了少女的娇气,却又不见半分惹人厌烦的刁蛮感,更有几分成熟女人方才有的妩媚。 不过一个下午,洪雪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是被人夺舍了? 或者是被附身了? 那只所谓的珍袖鬼? 说实话,白茶从来没见过珍袖鬼长什么样,一时还真有些好奇。 白茶拧着眉,“喂,傻子,你说的那珍袖鬼在哪里?” 系统:“没错,就像宿主你想的那样,就在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是很确定,你自己看着办吧,鬼气值十点,只要抓获珍袖鬼,马上就可以集齐一百点,界时便可以抽奖,请宿主好好努力哟,加油么么哒!" 听见系统这句久违的卖萌本色,白茶竟是突然松了口气。 系统这小子好像是回血了。 回血了就好,要不是总要替它捏着一把汗,这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 洪雪还站在原地,期待着墨白的回答,这男人却头也不抬,轻执玉筷,夹了一块萝卜放进白茶碗里,敷衍道:“嗯。” 模棱两可,态度暧昧,令人分不清他说的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白茶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不高兴就假了。 醋这种东西,也不是只有男人才会喝,有时候女人喝起来,那后劲才真正大得吓人。 洪雪的表情有一瞬间垮了一下,牙齿轻咬着下唇,一脸失望地看着墨白。 可是,墨白这男人一直垂着半张侧脸,认真地给白茶布菜,对此毫不在意。 第144章 生命本无贵贱 洪长风心疼女儿,便是轻唤了一声:“雪儿,到爹这边来坐。” “我不!” 洪雪冲洪长风吐了吐舌头,然后大步走过来,越过白茶,硬挤到墨白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密,笑嘻嘻道:“雪儿就知道师尊一定会喜欢的,小师叔,你说是吧?” 洪雪仰头,对陨星沉眨了眨眼,笑容好不得意。 反正,不管怎么说,小师叔都一定会配合自己的! 陨星沉看着她,默默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啊,就是如此。” 其实,事实是洪雪当时赖在人家的店里,不买就不肯脱下,也不肯走,当时急着去追一只难缠的厉鬼,陨星沉没有办法之下,只能替她买了。 谁叫他们俩出门历练,钱财全在他这个师叔身上呢。 墨白还没什么反应,洪长风这个父亲却是摆起了臭脸,厉声斥责道:“够了,洪雪!给我站直了再说话,好好一个女孩子,总是这么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 “爹爹,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师尊才不会像您一样骂我呢!” 洪雪挤眉弄眼地瞪了洪长风一眼,然后娇颜一侧,突然转向墨白,一脸天真道:“整个清风门,师尊是最疼小雪的人了,对吗?” “嗯。” 墨白反应极为冷淡,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仙尊姿态,手中夹菜的速度却是不减。 白茶挑食,胃口又小,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吃过几口东西。 这丫头从小时候就这样,如果不逼她的话,十天半个月都可以喝水度过,有时真拿她没有办法。 “怎么了?师尊这是不喜欢小雪了吗?” 洪雪忍不住委屈地红了眼睛,墨白突然将筷子一放,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语气危险道:“你身上为何有这么浓的鬼气?” “什?什么?” 洪雪愣了一下,眼神闪躲,突然就结巴起来:“师,师尊,您抓痛我了,我,什么鬼气,小雪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洪雪一边说话,一边急惶惶地撇开脸,根本就不敢直视墨白的眼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墨白语气冰冷:“你在养小鬼?” “什么?养小鬼?!” 洪长风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大惊失色地大吼道:“洪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休要再隐瞒!” 洪雪红着双眼,底气不足地解释道:“爹,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事情到底如何,你倒是说话啊!” 事关宝贝女儿,又当着师父,师弟妹的面,一向好面子的洪长风终于急了。 陨星沉一言不发,似乎是因为他暂时不知实情,便只能沉默以对。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贪吃鬼早料到有这一天,洪雪这丫头向来无法无天,他一直相信,这丫头总有一天会闯下大祸。 看吧,报应果然来了! 不过,真是奇怪,白茶那死丫头养小鬼的时候,也没见师兄哼唧两声,反倒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到洪雪丫头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难道,这次没有硝烟的争宠大战,还是白茶这个该死的丫头赢了? 贪吃鬼忍不住扭头看了白茶一眼。 少女惊艳绝尘的小脸上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表情冷漠。 像一只鬼。 冷得吓人,却也美得惊人。 白茶当然不惊讶。 有系统这个超强外挂,洪雪还没有进门,她早就已经知道这丫头身上藏着小鬼了。 之所以不出声,不过就是想看看墨白对此事的态度。 白茶一直对墨白有偏见,认为他故意纵容门下弟子害人。 前有乌素兰,后有她这个还未上任的鬼王。 而墨白这个修为高深的仙尊大人,之所以假装视而不见,不过是因为她们都是他的弟子的缘故。 因为是他门中的弟子,所以才会容忍她们犯错。 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么洪雪自然也不会例外才对。 但墨白这次却罕见的发了火。 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洪雪是特殊的? 又或者,特殊的是珍袖鬼? “对了,我想起来了。” 陨星沉似乎终于回忆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小雪,当时我们俩在山脚下收缴那只珍袖鬼的时候,你自告奋勇说要替它超度,结果你根本就没有处理它,是也不是?” “小,小师叔……” 洪雪呐呐,露出一个后悔的表情,梨花带雨地抽泣道:“人家只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会在手掌心里跳舞的掌中鬼嘛,就是,就是一时好奇,所以想拿回来让爹爹跟娘亲也看看的。” “本来,本来我是想给师尊一个惊喜,所以就想带着它一起参加接风宴,给大家解解闷嘛!” 洪雪越想越委屈,哭的不能自己。 她本是一片好心,哪曾想,这掌中鬼还不曾出场,倒先叫师尊给抓了个正着。 要早知如此,她就不拿出来了,自己一个人私下里玩玩多好! “拿出来。”墨白冷着脸,终于放开洪雪的手腕,摊着一只手,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洪雪心里又是一阵委屈,紧紧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从粉白色的宽袖中掏出了一颗高阶囚魂珠。 “那只小鬼就收在这里面。” 洪雪仰着小脸,委屈地说道:“可是,师尊,小雪只是想让您开心,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养小鬼,人家,人家就是觉得这种小鬼很好玩嘛!” 还是委屈得不要不要的,洪雪忍不住顶嘴道:“还有,师尊,厉鬼害人无数,为何我不可以让它为我取乐?他们本就是已经死了的东西,我养着他们,不也是救他们一命吗?您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下贱的东西责备于我?” “放肆!” 墨白眉眼微沉,突然厉声喝道:“不论是人还是鬼,大家本都是为人一世,没有任何不同。 不过有些人死得早一些,有些人活得长久一些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分什么高低贵贱? 你当然可以根治鬼患,你也可以作法替他们超度,甚至你也可以杀了他们,让他们魂飞魄散。 唯独一样,你不可以将他们当成取乐的玩物,不可以无视良心,让他们成为你的奴隶! 若你一意孤行非要如此,那我清风门绝没有你这样的弟子,你走吧!” 洪雪不知哪一句话激怒了墨白,他不光声音大得吓人,身上的气息亦跟着阴沉下来,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情绪自他的胸腔里迸发出来,汹涌澎湃,似要将人淹没一般。 就好像……就好像他也是一只鬼……而不是心系万民的仙尊大人。 墨白罕见的情绪失控,席上众人都吓了一跳。 没人敢在这时候说话。 或是求情。 因为,墨白这一次明显是来真的。 第145章 “不要!师尊,我不要走!小雪不要走!” 洪雪从没见过墨白如此严厉的一面,吓得脸色大变,死死抓着墨白的衣袖,急得跺脚,嚎啕大哭道:“师尊,我错了,您不要赶我走!小雪马上求小师叔作法送走它,您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师尊,好不好?小雪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洪长风张了张嘴,终究没过得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门规就是门规,谁也不能触犯。 明知故犯者,逐出师门,以儆效尤。 清风八百门规,洪长风这个掌门记得比谁都清楚,向来也拿它当戒律,严格要求自己与他人。 若对自己的女儿尚且不能一视同仁,以后他这个掌门将如何服众? “师父,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弟子疏忽了,不怪小雪。” 陨星沉突然一脸严肃站起来,半跪在地上,满怀歉意地请罪道:“当时在清风镇上,弟子意外遇见一个养小鬼的卖艺人。 当时,那卖艺人逆施邪法,手中所养的就是这种珍袖的掌中鬼,听说常供富贵人家取乐所用。 但因为邪法害人,弟子本已经惩治了那卖艺人,也让他将所养小鬼释放,只是事出有故,一时疏忽,便没跟小雪说过此事的严重性,还请您不要责罚小雪,要罚就罚我吧!” 陨星沉将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又替洪雪求情,说她年纪尚小,大概是从未正式驱过鬼,所以一时忘记了,还请师父原谅云云。 洪雪一听这话,急忙含着一双泪眼点头,立刻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一番说词,一再强调,自己年纪小,忘性大,却不知道原来这事如此严重,雪儿下次再也不敢了云云。 洪长风也适时劝了几句,只是碍于自己身份特殊,并不敢多言,只敢点到为止。 墨白本意并不是责罚洪雪,气自是早就消了,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如今,台阶早已铺就,他也就顺势走了下来。 墨白垂眸,冷冷地看着洪雪,面无表情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雪儿谢过师尊!” 洪雪一脸惊喜地抬头,却在望见墨白那张谪仙般的冷颜时,吓得心尖直跳,急忙又低下头,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 墨白:“珍袖鬼暂时交由本尊保管,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洪雪:“是,雪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墨白终于拂袖坐下,淡淡道吩咐道:“好了,菜都凉了,都别站着了。” “是,师父。” 洪长风将女儿唤到自己身边,又低声教训了两句,这才作罢。 今天晚上,洪雪将自小没受过的窝囊气一次全受了一遍,心里早就气死了,可毕竟年纪还小,再刁蛮也只敢当着自己爹娘的面。 其实,洪雪又不傻,她自然明白,纵然她爹是清风掌门,但在掌门之上还有一个地位至高无上的仙尊大人。 跟墨白呛声,她还不够格。 好在,来日方长,总有一日这些屈辱她都会一一讨回来的! 洪雪垂首,脸颊低垂,张牙舞爪的姿态收敛起来后,自有一种少女独特的美。 大家都入席后,白茶这才扭头看了一眼墨白垂在身侧的衣袖。 那里应该就放着囚魂珠。 啧,珍袖鬼啊! 如果她趁其不备,悄悄偷……呸,偷什么偷,堂堂鬼王大人,不过借用一颗小小珠子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如果她偷偷借用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挨打? 毕竟,墨白这男人刚刚才因为这颗小小的珠子,差点将掌门之女逐出仙门,她真的有必要要挑这种时候上赶着送死吗? 算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偷也不迟。 白茶这两日都没有离魂,想也知道,肯定是墨白每晚过来替她压制的缘故,到那时再偷……呸,到那时再借也不迟。 决定好了抓捕珍袖鬼的计划,白茶总算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区区一百点鬼气,竟然花了她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实在是令人沮丧。 幸好,只要抓住这只所谓的珍袖鬼,她终于是可以抽奖了,也算可喜可乐,可喜可乐吧 白茶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挑着筷子,在小碗里翻了好久,依旧没一口下肚。 不是她不想吃。 而是墨白这男人太变态。 明知道她厌食,给她夹的全是她不爱吃的萝卜青椒之类的菜,看着就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白茶有时候真的怀疑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说不定这厮就是故意想看她饿死,好换一个更听话的徒弟! 这样一想,白茶看着面前清一色的素菜,更是没了胃口,一手撑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筷子。 “对了,明日为师要带着茶茶还有一行新修弟子下山历练,关于治鬼的具体安排,星沉你跟长风说即可,以后这件事都交由长风处理。” 墨白突然的一句吩咐,席上几个人全都怔了怔,惊讶地叫了出来:“明日就下山?怎会如此快?历练不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么?” “师父,为何行事如此突然?” 洪长风跟陨星沉都是一脸莫名,不明白墨白吃得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提及下山之事。 对于如今的清风门来说,正是整顿门风的时候,墨白一走,对洪长风等来人说,无异于少了最重要的主心骨。 墨白淡淡道:“为师本就决定随茶茶一起下山,正好这次遇上艳鬼生事,干脆就将历练之期提前了。 这件事我早就跟长风提过了,也不算太突然,你们自己顾好门内之事便可,山下之事就不用管了。” “是,师父。” 墨白看着好说话,实则心硬如铁。 他决定之事从没有改变的道理。 洪长风跟陨星沉随在他身侧多年,哪有不明白的。 知道改变不了,两人也就淡了。 就是,还有些失落罢了。 自从将白茶收为关门弟子,墨白的眼里就一直只有她一个人,为了她搬到后山去独住,如今又为了她要陪着下山历练。 有时想想,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只有师妹一人可以独得师父的偏爱。 但想想也就想想罢了,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难道还要跟一个小丫头片子争宠么? 丢人不说,说出去也不好听。 第146章 白茶早就知道墨白要下山,自然没什么惊讶。 但她还是下意识皱眉看向墨白,表情颇为诧异。 她料想过,四大仙门逼宫之后,墨白肯定会提早下山时间,但她没想到,这男人竟直接将历练的时间跟他下山的时间给重叠了。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承诺带她一起下山那事? 不可能的! 墨白怎么可能为了她,擅自修改门规呢? 他对她才没有好。 所以,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傻子吧? 白茶心里酸酸的,忍不住猜疑道,说不定墨白其实就是为了保护那傻子他日回来后,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无视门规吧? 毕竟,之前那傻子一直在清风门待着,若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墨白如何解释突然带她下山的决定? 果然是一个变态的恋徒癖没错了,这混蛋! 想到那个尸骨无存的传说中的傻子,白茶总觉得心里不怎么舒服,却又碍于面子,无法说出来。 最后,只能撇撇嘴,低头看碗,假装很饿,却忍不住心生厌恶,干脆将自己不喜欢吃的菜全都挑到了另一个碗里。 “茶茶别挑食,青椒跟萝卜也要吃。” 墨白眼尖,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这一幕。 于是,执筷伸手,又从席上夹了好几个青椒跟晶莹剔透的白萝卜放在白茶面前的小碗里,这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大有监督她全部吃掉的打算。 白茶:“……” 莫名感觉自己不是十七岁,而是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子。 她难道连吃个饭都没自由吗? 还没下山家教就这么严,真要下山了,她还不得被墨白这男人管得死死的?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白茶反抗的方式就是,当着墨白的面,扭头就将青椒跟萝卜连同盘子全都丢到了贪吃鬼的手里。 贪吃鬼大饼啃得正欢,看见又有吃的,双眼狼光一闪,抬手接过盘子,筷子一伸,眼看就要夹到盘子里的一个绿色青椒。 墨白一个眼风扫过来,冷飕飕的,谢青山立马就怂了,表情尴尬地将筷子收回来,摸了摸肚子道:“那啥,小姐,奴婢好像已经吃饱了,你自己吃罢。” 白茶:“……” 你特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特么的你贪吃鬼的人设不想要了是吧? “茶茶,挑食长不好身体,你本就瘦,别再像上次那样昏倒了。” 说完这话,墨白又夹了一堆的青椒萝卜放在白茶的碗里,这才表情认真地看着她,软声道:“别让师父担心,好吗?” 白茶:“……” 若墨白态度强硬,说不得白茶也就顺势耍赖了,但他这样一副温软的表情,白茶又觉得再刁难似有幼稚之嫌。 可让她就这样妥协,又实在不甘心。 都怪谢青山这混蛋太不上道! 白茶抬头,满是愤恨地看了谢青山一眼,却见这怂货端着一个菜盘就躲到一边偷吃去了。 这时,一个青袍男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还不等站稳,便慌里慌张地拱手禀告道:“仙尊,方才四象宫的弟子过来禀告,说他家少主厉鬼附身,突然发疯大开杀戒,随行而来的弟子已然叫他杀了大半,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向我们清风门求援,还请您大发慈悲,前去救他们少主一命!” “厉鬼?” 洪长风第一个站起来,一脸错愕道:“禀告的弟子可有说是何厉鬼?” 青衣弟子看了一眼墨白,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闷闷地说道:“他们说是……说是艳鬼。” “艳鬼!?” 陨星沉诧异道:“不是说清风门地界的艳鬼早已被尽数消灭了吗?为何还有艳鬼出没?” “启禀师叔,弟子不知。” 青衣弟子道:“方才弟子见那四象宫的弟子似乎也伤势严重,弟子怕耽误了救人的时机,急忙跑来禀告仙尊,更多的情况弟子并没有多问。” “茶茶乖乖吃饭,师父去去就来。”墨白倒是淡然,在白茶身边嘱咐了几句,这才负手,淡然离去。 洪长风跟陨星沉默默对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 “小雪,好好吃饭,不许胡闹,听见没?” 洪长风临走前,颇有深意地看了白茶一眼,转而对自己的亲闺女吩咐道。 洪雪笑容娇憨,埋怨道:“好了啦,我知道了,爹爹你真的很烦,快走啦。” “说好了,不许胡闹,你答应爹。”洪长风无奈地叹气,似乎拿娇蛮的女儿没有丝毫办法。 方才珍袖鬼那事,若不是师弟求情,还不知道这丫头会怎么样呢。 逐出师门倒是不会,但洪雪这孩子在师父面前怕是再不像以往一样受重视了。 洪长风自己的修为已经到顶了,这辈子能平平稳稳地将这个掌门坐到头就算是对得起洪氏列祖列宗了。 但洪雪不一样。 她本是天命所归,但天赋极差,若不能得到墨白的提点,她这辈子怕也是枉然,不过白走一遭罢了。 自己的亲生女儿,洪长风还能不了解她的性子吗? 这丫头就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回来就听说娘亲死于白茶之手,师父不在,她说不定会故意找那傻子的麻烦。 到时再闹到师父面前,这丫头定讨不到半点好。 洪长风担忧女儿的前途,本想提点她几句,让她别总跟傻子一般见识。 但如今的白茶早已不是那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以往能当着她面说的话,如今已是不能明着说了。 在陨星沉的催促下,洪长风终是放心不下地离开了房间。 三个男子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白茶,还有殷落落这个不是女人的女人,再就是洪雪。 洪雪站在门口,目送着几人离开,隔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席间坐下,笑嘻嘻地给白茶斟了一杯清酒:“小师叔,过去雪儿对你多有刁难,那也是因为雪儿年纪小不懂事的缘故,这次回来我听爹爹说,小师叔的疯病似乎已经好了呢,不知这事确实与否?” 这就要开撕了? 白茶看了一眼斟了满满一杯的清酒,不动不笑,慢吞吞问道:“是又如何,否又如何?” 就算我还是傻子,你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第147章 洪雪似乎没想到会被白茶反问,斟酒的手指一顿,侧脸在青灯的映照下,看着有些诡异。 白茶伸出食指,在酒杯上轻轻一点,然后含着指尖细细品尝了一下这古代酒的味道。 啧,没有一点后劲,差评。 果然啊,要论美食,果然还是后世更优秀一些。 突然就有点想家了呢! 白茶心情不好,便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心情好。 她一手轻点酒杯,淡淡道:“不过,我认为不论我疯也好,傻也罢,只要我还是你的小师叔一日,你就没资格跟我没大没小,对吧,小雪徒孙?” 白茶斜睨着黑白分明的眼看着洪雪,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 美倒是美的,就是太邪恶了。 洪雪这丫头毕竟还是太嫩了,她的尾巴一翘,白茶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不就是想借着喝酒跟她撕逼么? 切,也不看看她是什么来头。 堂堂大吃货国的穿越者是也! 白茶好歹也是看着一部部宫斗剧长大的孩子,洪雪这番姿态是何用意,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从洪雪进门那一刻开始,这丫头有意无意的行为就是故意打击白茶。 比如故意无视她,又故意跟墨白亲热,不过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证明自己在墨白心里的地位比她这个傻子更强? 切,幼稚! 其实,来自洪雪的敌意,白茶不是不明白。 毕竟,以乌素兰跟洪长风两口子那么讨厌以前那傻子来说,洪雪这个继承者每日耳濡目染,对她的讨厌只能剧增,却不会消减。 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白茶不屑跟一个小丫头片子斗法。 更厌恶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地撕逼,明明一个滚字,或者是一顿暴打就可以解决的事,她真的懒得费那个口舌你来我往,阴阳怪气暗戳戳地挤兑对方。 这种撕逼方式太琐碎。 白茶很烦。 有那时间不如直接打一场,这样还来得痛快一些。 再说,她一个经历过太多生死的百年老妖怪,若真的跟一个少女斤斤计较,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白茶的自尊让她不屑,可心里对洪雪跟墨白的亲热又极为抵抗。 于是,言语话锋之间,还是没忍住回怼了过去。 但,不屑归不屑,白茶还是觉得有一丝古怪。 以前她是不知道,但就在洪雪回来那刻,她还是一副不屑与她为伍的清高姿态。 为何到了晚上,又转变态度,突然就想跟她示好了? 难道,是有人对她说过什么? 是洪长风么? 可若是真是洪长风将乌素兰之死算到她的身上,这丫头更该恨她才是,为何还来讨好她? 啧,宫斗剧看得再多,没有那个天赋,还是搞不懂这些小丫头片子在想什么。 “小师叔,您这样说真的太令雪儿失望了。” 洪雪红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白茶,小声道:“人家这次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这才想借着酒意跟小师叔道歉的,但小雪实在想不到,小师叔心胸竟是如此狭小,连这点肚量都没有,试问他日又如何修道,如何成仙呢?” “仙家可没有您这样小气的。”洪雪垂着小脸,故意不看白茶,娇滴滴地嗔怪道。 仙家这顶高帽子一扣,白茶纵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不过,洪雪明显高估了白茶的野心。 “修道成仙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么?” 白茶歪着头,邪气一笑:“既然如此,那干脆不修不就好了?” 反正她捡的是鬼王系统,又不是仙王系统,能不能成仙,会不会得道于她有何关系? 况且,成仙登神本来就是人类一个永远都不会实现的至高无上的理想罢了。 如此遥不可及的宏远,不过终究是梦一场。 望之极近,却触手不可及。 修仙不过就是这么一个东西罢了。 还有…… 仙是什么仙? 神又是什么神? 若连这个问题都搞不清楚,这帮所谓的修仙者也不过是痴人发梦罢了。 白茶自小就没有白日做梦的习惯,所以她对成仙或是成神的欲望极小。 可以说几乎没有,约等于零。 洪雪被白茶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毕竟还是年纪小,就算有心想要刺激白茶,可她这点段位在白茶看来,不过是幼稚园的水准,半点看头都没有。 “喂,丫头,别怼得太凶了,这丫头性子之刁蛮不是你能应付的,怕就怕他日给你使小绊子,你不会是她的对手。” 贪吃鬼一边狂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在白茶身边耳语,循循善诱。 白茶却是对此不屑一顾,冷笑道:“别拿我跟你这种弱鸡比,就是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况这种小丫头片子。” 贪吃鬼:“……” 娘的,狗咬吕洞宾是什么滋味,他如今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洪雪似乎对白茶失望至极,加上本身心事重重,便沉默下来,随意地夹着素菜吃。 吃了几口,终是食不知味,便起身离席,连告辞两字都没有说,就回房去了。 贪吃鬼除了对吃的,别的都不在意,自始至终都埋头狂吃,根本就对洪雪的离席毫不在意。 白茶倒是执着白玉酒杯,斜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炯炯有神地看着洪雪那桃花一般婀娜的粉色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怎么了?洪雪丫头有什么不对吗?”贪吃鬼忙里偷闲看了白茶一眼,见她神色复杂,便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声。 白茶将酒水一饮而尽,淡淡道:“没事。” 就算真有事白茶也不会跟他说,谢青山这混蛋还不够格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不想说就算了。” 贪吃伸出一只油腻腻的手突然抓起酒杯,毫不避讳地在白茶的酒杯上随意一碰:“喝酒总行吧?” 说完,自己先一仰而尽,半点不见女子该有的扭捏与优雅。 白茶皱眉,看着那被染上了一丝油腻的酒杯,心里嫌弃不已。 恶心死了,这混蛋以前不还有洁癖吗? 难道人死了,这长年累月养成的怪癖也能跟着一并死亡么? 白茶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展颜一笑,大咧咧道:“好啊,谢混蛋,今日我们一醉方休,如何?” 大概是吃得太多了,影响了大脑的运转,平日对白茶多有防备的贪吃鬼,如今却是睁着一双朦胧的醉眼,一手抓着手里的芝麻大饼不放,一手抓着酒杯,醉醺醺地笑道:“好啊,不醉不休!” 第148章 大吃货国的酒桌文化 “小茶茶,今日这头可是你先起的,就别怪本大爷不客气了,这样,咱们俩谁要是站着走出这屋子,谁他娘的就是小狗,怎么样?” 贪吃鬼带着一脸醉意,大言不惭地拍着桌子。 白茶斜勾着唇角,冷笑道:“这么说的话,今日这狗你是当定了!” “一人先一壶,谁先认输,谁特么的就是乌龟王八蛋!干!” 说完,白茶就将两只玉酒壶拿到桌上,嘭的一声摔在贪吃鬼的面前,又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换成了酒壶。 少女豪气干云,一身侠气震长天,仰头就将一壶清酒灌下了肚,表情淡定得好像在喝白开水。 贪吃鬼堂堂一大仙者,又怎会自甘落后。 于是,拍着桌子站起来,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一把抢过酒壶,先就咕嘟咕嘟干了一壶,随后咧着嘴,仰天大笑道:“乌龟王八蛋!哈哈,白茶你个乌龟王八蛋,你还不认输你!” 白茶当仁不让,裙摆一甩,随后一只胳膊搁在大腿上,一脚踩着板凳,冷笑道:“战争才刚刚才始,谁是王八蛋谁自己知道。” 一壶酒下肚的白茶彻底放飞自我,一只笔直的小腿踩在板凳上,神色傲然,誓与天地共存亡。 少女乌黑的长发垂下肩膀,青白的袍袖早已挽了起来,露出的白皙胳膊也因为酒气而染上了一抹淡粉的颜色。 眼前的少女美出了一种新高度,放肆,潇洒,侠气横行,又带着一丝无法无天的傲气。 谢青山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他早已醉得七七八八,整个人只剩一分清醒,剩下的全是醉意。 他微眯着双眼,坐在凳子上,一只胳膊斜靠着桌子,默默看着白茶,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红颜不老,伊人如旧,恍若当年。 可百年的时间白却如白驹过隙。 他那快意恩仇,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也早已没了。 早就没有了。 谢青山心里只觉苦涩又憋屈,于是一仰脖子,一壶清酒又下了肚。 白茶也是一壶酒下肚,早已醉意醺醺的眸子更是染上了一丝迷离,她东摇西晃地拍着桌子,对贪吃鬼低吼道:“喂,谢混蛋,你为何不喝?想耍赖是么?” “他娘的,爷爷明明就比你多喝了一壶,你才是少给我耍赖!” 谢青山气红了一双眼,站起来大叫道:“来啊,王八蛋!爷爷还能喝!” “你他娘个乌龟蛋,本姑娘千杯不醉,你快快束手就擒!” “死丫头,别以为爷爷怕你!” “臭混蛋,姑奶奶不过是让着你,休要嚣张!” 白茶跟贪吃鬼两人今天似乎是杠上了,一人一句骂人的祝酒词,再喝一壶酒,就算是挑战成功。 两人的酒越喝越陈,脸越来越红,眼睛终是彻底变成了迷离的醉眼,看啥都是双影。 连站起来时,都是一模一样的摇摇晃晃,东倒西歪,一脚走不出一条直线。 不过,最后还是贪吃鬼先认了输。 他本就吃得比白茶多,最后半壶酒下肚,实在忍不住了,露出一脸吐意,捂着嘴就冲出了房间,连句交代都没有。 “哈哈,乌龟王八蛋!谢青山小狗,有本事接着喝啊,你跑什么跑?” 白茶两颊生红,一双琉璃黑瞳变成了红宝石一般诱人的颜色。 她的表情迷离,素白的手指着贪吃鬼狼狈的背影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过了片刻,白茶却突然停下了笑,嘴角抿直成线,眼神也在一瞬间恢复清明,哪里还有一分醉意。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白茶勾着嘴角冷笑道:“真是傻得可怜。” 说完,抬眼看向身后的那盆开得茂盛繁荣的大绿植。 观赏性异花,乌树。 乌树,灌木生,枝干适量生长,一百年开一次花,四季常绿,宜家宜室。 当然,乌树不是重点,重点是乌树这种异花好养活,随便怎么样都能活。 包括,你要是一不小心给它喂了好几桶清酒,它也依然能活。 “哼,想跟我斗?不知道二十一世纪大吃货国最出名的就是酒桌文化吗?” 生为大吃货国的人,若没有一点躲酒的方法,还能叫人吗? 白茶斜眼看了看早已渗透进乌树树根里的清酒,不觉冷冷一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本小姐还怎么在大吃货国混?找死也不挑个日子,活该!” 她这样一个自小在酒桌文化里浸养长大的文明人,这些一千年前的老古董还想跟她斗? 再活一万年吧! 想虽是这样想,白茶眼风一转,还是装出一脸醉意,踉踉跄跄摇摇晃晃踏出了门。 不过,她离开的方向却不是归云殿,而是清风门的后山。 清风后山有什么? 清风门弟子闭关的洞府,满山奇花异兽,还有……坟地! 清风门地界宽广,但因为对死者与鬼魂有避讳的原因,一般弟子死了都会选在远离门派的羽化之地作法,再埋尸于此。 美其名曰,超度。 这坟地不是清风门的人一般是不知道,但好巧不巧,白茶恰好就知道那坟地的位置。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你这是想去哪?” 白茶:“嗯?你怎么还在?不是维修去了么?” 好不容易自己行动一回,却不想还是没有甩掉这无孔不入的傻系统。 真是可悲啊! 系统:“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么?” 白茶:“废话,谁特么吃饱了没事想跟一个能读取你心思的不明物体一起生活?” 系统:“好吧,我道歉,人家并没有读取你思想的意思,只是刚巧就检测到了,如果宿主实在不想让人探究心思,下次人家会注意的。” “嗯。” 白茶:“知错能改就行,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系统:“……” 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就是没有证据。 “好吧,都是我的错,不过我很好奇,你故意装醉,并且支开贪吃鬼,到底是想干什么?” 白茶勾唇一笑,神秘兮兮道:“你猜?” 系统:“……” “亲爱的,你这是逼我用绝招?” 对白茶这种刺儿头,果然还是只能用读取心思那一招吗? 似乎察觉到系统沉默中带着的一点小小的反抗,白茶也不想在这时候得罪这个小气吧啦的人工智能,遂摊了摊手,无奈道:“好吧,我投降,别冲动,读取别人的思想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