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峤》
第一章 三年前
“病人脑中血块还未完全消除”蜀白深深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男人,叹道“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
……
回答他的只有良久的寂静和微风刮过树叶的簌簌声。
蜀白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因为谁都不敢赌,赌那30%的手术成功率。
房间里只剩下江峤和苏慕,江峤走近病床,盯着床上紧闭双眸的苏慕轻轻拉过他的手,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天琉白那小子和咱们法医筱玫求婚了。”
“还记得,他刚来咱们队吗,出个现场都哆嗦腿,现在他就要求婚了。”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想你了。”
江峤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只是没有回应……
“白哥,这样真的没事吗”绡纾担忧地看着门内自言自语的男人,突然哽咽道“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蜀白将绡纾拉进怀里,安慰道:“已经,没有如果了。”怀中的女人传出微微的啜泣声。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滴眼泪轻轻划过江峤的脸颊,最后滴落到地上。
世界盛大,黑暗仍藏匿在光明看不见的角落,但,渺小的我们只能不断前进。
三年前。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起了。”
“怎么还没有头绪吗?”蜀白微微蹙眉。
“嗯。”回答完蜀白的问题,江峤就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蜀白挑了挑眉,随即躺在了椅子上:“喂,我说你能别这么安静吗?这不像你啊。”
江峤斜瞥了蜀白一眼:“我看起来和你一样?你搞定绡纾了吗?连个对象都搞不定还有空来教训我?”
蜀白瞪大了眼,将手中的资料朝江峤打去,骂道:“我搞不定怎么了?你还没对象呢!有本事就乖乖听你妈的话,好好相亲,别一天到晚往我这边跑,得亏我有绡纾,不然别人就以为我们俩有点啥关系。”
江峤听完这话,伸出罪恶的爪子用力在蜀白的胸膛上拍了拍,微微勾起嘴角,挑衅般得说道:“我不爱吃白薯。”
蜀白气得脸发青,江峤说完就离开了,只听后面的蜀白吼道:“你妈,我不叫白薯!”
和蜀白斗斗嘴,江峤心中的烦闷也疏解了大半,颇为好脾气的去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顺便给队里嗷嗷待哺的兄弟带几份午餐。
“哇!江队,今个怎么了,怎么给兄弟买起午餐了”小吴嘴欠道。
江峤微微整了整领口,淡淡地说:“不要就还回来,布鲁斯还没吃呢。”
“要!”小吴随即一阵风似得卷起包子就遛了。
布鲁斯是江峤养的一只八哥犬,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让蜀白嘲笑了很久,不过也不怪蜀白,一只八哥叫布鲁斯,画面怎么说也有点奇怪,但江峤并不在意。
“江队,刘局希望您马上过去一趟。”
……
“小江啊,这次的案件有什么新发现吗?”刘局敲了敲桌子,企图唤醒正在神游的江峤。
不负众望的江峤从沉思中出来说道:“没有”
令人惊讶的是,以暴躁着称的刘局没有暴走,而是塞给江峤一张名片,说道:“由于这次案件复杂,上面安排了一位心理学专家过来,今天下午人就到了,你去机场接一下,好好对人家。”
第二章 苏慕
……
机场上人头攒动,突然一个戴帽子的少年撞了一下江峤。
少年急忙问道:“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江峤刚准备回答没事,但下一秒却擒住了少年的胳膊,少年疼得哇哇大叫,不断地向旁人求助。
这一突变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众人只看到了江峤用力擒住少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正当人们脑补的差不多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长发披肩,微微卷起的秀发不时被风吹到眼尾,眼尾处,一颗红色的痣平添了些许风情,链条式眼镜轻轻挂在鼻梁,留下了些许书生气。
但江峤看不懂这些,脑中能想到的只有:“我去,这人真TM好看。”
只见这人迈开长腿,轻轻撞了一下少年,别人没看清,但江峤却看清了,他拿走的是少年从他那里拿走的钱包。
不过对方显然没想为难他,话也不说,便将钱包直接塞进了江峤的上衣口袋里。
在制服住少年后,作为人民警察的江峤有义务向对方表示感谢,说道:“感谢这位小姐出手相助,不过”
“请问,你这招是从哪儿学来的?”江峤眸光一闪。
只见那人一滞,嘴角微抽,双拳也不由自主的握紧,看得江峤一脸懵逼,心想,这也没问啥吧。
正当江峤沉思自己的话哪里不妥时,只听到一声“叮”,是刘局发来的信息。
“回来吧。”江峤正一头雾水,刚准备再询问一下那位小姐,却发现连个影子都没有。
刚到局里,江峤就嗅到了一丝不平凡的气息,眯着眼看着刘局,刘局被江峤盯的浑身鸡皮疙瘩。
不得不说江峤虽然皮糙肉厚,但长得却是一点也不含糊,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眶,就连薄唇也能看出一丝别样的性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的混血儿。
刘局为了缓解尴尬,问道:“怎么样,闻出味了?”
江峤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刘局,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正当刘局紧张地额头冒汗时,只听江峤说:“你是不是中午吃了老坛酸菜面。”
刘局随即扶额,这小子干啥啥不行,就这时候来劲了。
江峤一边走向窗户,一边说道:“刘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吃了就吃了,散散味儿也行啊,这我刚进来,还以为您又把您十几天没洗的袜子套上了。”
正当刘局脸铁青时,只见门外有人敲门,一个警员报道:“局长,人已经到了。”
刘局心已了然,说道:“进来吧。”
此时江峤也已打开了窗,背对着窗口,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西装,戴着链式眼镜的人走了进来,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人眼尾的红痣变得更加闪耀。
窗外的银杏树也应景的吹进了几片银杏叶在房间里。
正当江峤愣神时,只听刘局说道:“小江啊,这是上面安排的心理学专家苏慕,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慕啊,这是江峤,你们认识一下。”
如果说刚才是刘局气个半死,那么现在就轮到江峤怀疑人生了,江峤死死盯住刘局给他的名片,苏慕,男的?!刚才在机场,他叫苏慕小姐,他终于知道了这种不和谐来自哪里。
正当江峤准备打个哈哈,打破这一死局时,只听到一声冷哼。
第三章 女孩
苏慕嘴角微勾,露出几分坏笑,狐狸似的眼睛死死盯住江峤,仿佛盯住了什么猎物,唇间缠绵地重复读着:江峤。
苏慕的声音很好听,不像江峤低沉平稳的声音,在平稳之下又添了几分清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这几声“江峤”,叫得江峤麻酥酥地,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是,刘局就开始赶人了。
“好了,认也认识了,该干活了。”
……
低气压布满了整辆车,苏慕坐在副驾驶上,长腿相互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双眸微闭。
江峤自认为自己是个话唠子,但在这位苏专家面前,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没想到苏专家真的是一表人才啊,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江峤打破沉默说道。
苏慕微微起身,睁开双眸斜瞥了一眼江峤,说道:“江队也不差啊,年纪轻轻就是队长,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啊。”
江峤:“……”
坐在后座的新人琉白缩了缩脑袋,内心不禁尖叫道:这气氛不对啊!
“案件发生时,你在哪?”
“我在上课,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女孩怕得发抖,双手紧紧扯住衣裙下摆。
“怎么样了,她说了吗?”江峤拍了拍正坐在监视器的林岱宇,林岱宇幽怨地转过身,说道:“没有,小姑娘好像被吓到了,什么都没说。”
江峤挑了挑眉,嘴贫道:“你这语气,怎么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
林岱宇一听,戏又上来了,捏着嗓子说道:“死鬼,你去哪了,也不哄哄人家。”
紧随江峤身后的苏慕嘴角微抽,不禁咳了一声。还搂着江峤的林岱宇丝毫没有半点羞涩,松开江峤自来熟道:“你好,我是林岱宇。”
林岱宇……
苏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内心不禁有点后悔答应上面的安排。
“你好,苏慕。”
……
苏慕看起随意地翻了翻案件整理,便将目光转向了监视器。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同学,只是同学,警察叔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女孩情绪逐渐有些崩溃地哭喊道。
而在监视器的另一头的苏慕却皱起了眉头。
“让我进去。”苏慕淡淡地说道。
林岱宇微愣:“这……”
江峤深深地看了苏慕一眼:“进去吧。”
在监视器一头的江峤紧盯着屏幕上的人,苏慕推门而入。
看见来人女孩微微向椅子缩了缩,本就娇小的身体,大大的眼睛也映衬的更加可人,但苏慕的心思丝毫不在女孩的外貌。
正当江峤为苏慕的职业素养叫好时,只见苏慕眉眼一弯,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苏慕轻声细语地问道:“你好,我叫苏慕,你叫什么名字。”
“辛幕。”
苏慕神色未变,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林岱宇在监视器的那头瞪大了眼,指着屏幕给江峤使眼色。只见江峤压根儿没搭理他,眼里只有屏幕里那一个小小的人。
林岱宇看到此场景只想捂心怨骂江峤无情。
“学校生活很累吧,整天学习,没有时间休息。”苏慕温和地声音传来。
第四章 你能拿我怎么办
女孩的情绪渐渐平复,露出了几分甜蜜地神色说:“嗯,不过我很满足。”
苏慕挑了挑眉,问道:“在校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林岱宇:“……”
江峤的神色微微有点不好看,双眉微蹙。
林岱宇当然发现了江峤的变化,神经大条地问:“江队,你没事吧。”
只见江峤咬牙切齿地从唇间挤出一句:“没事。”
……
女孩微愣,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时苏慕点了点头,突然站起身,和门外的警员说了些什么,就来到了监视器这边。
还未等江峤说什么,苏慕便开口说:“也许你们应该查一查她正在和谁交往。”
说完,江峤便带着苏慕一起奔驰到了辛幕所在的学校——广明中学。
走在学校的路上,银杏叶满天起舞,温和的阳光透过叶间撒在地上,亮晶晶的,但两人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良辰美景上。
江峤嘴欠道:“和人家小姑娘聊这么久,现在又去调查人家的恋爱情况,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苏慕面对着江峤,向江峤走去,在狭窄的园中小径上江峤很快没了退路。
苏慕伸出一只手撑在江峤身后的柱子上,凑到江峤耳边温柔说道:“是啊,江队,我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苏慕看见江峤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润起来,耳朵上的绒毛也变得清晰可见,不禁起了坏心思,朝着江峤的耳朵轻吹了一下。
下一秒,本在苏慕臂弯下的江峤却一个转身,把苏慕按在了那个柱子上。
微微勾起唇角,也朝苏慕的耳朵轻吹了一下,说道:“你看看我能拿你怎么办,苏专家。”
无视后面苏慕恶狠狠的眼神,江峤一脸得意地向前继续走。
“同学可以聊一下吗?”苏慕拉住一位寸头男同学,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同学挠了挠头,说道:“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我待会得上课,请快一点。”
“你认识辛幕吗?”江峤淡淡地问道。
同学皱了皱眉头,眼睛盯着一旁的地板,说道:“啊,她啊,知道这个人。”
这一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苏慕的眼睛。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同学,还能是什么。”
“你很讨厌她?”
同学有些不耐烦,说道:“应该没有人不讨厌她吧。”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不等江峤苏慕有所反应,同学就走进班级上课。
“看来这小女孩不简单啊。”江峤感叹道。
苏慕随口问道:“怎么不简单?”
江峤一手托住胳膊,一手摩擦着下巴说:“能把人际交往搞成这样,这也不太容易啊。”
苏慕听到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挑了挑眉说道:“那这样看,江大队长,也不简单啊。”
说完,苏慕就向另一边的长廊走去,留下江峤一人在原地抓狂。
……
“您好,我是苏慕,你就是辛幕的班主任吧,有兴趣和我聊聊辛幕吗?”苏慕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问道。
第五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班主任一听到辛幕,眼神飘忽不定,问道:“这件事和辛幕同学没什么关系吧。”
苏慕微微一笑,说道:“是这样的,据我所知,辛幕同学是案件第一发现者,所以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个角度出发,看待问题。”
只见班主任紧咬嘴唇,过了几分钟说道:“辛幕同学,平时安安静静的,对待学习也很认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但也算是安分守己。”
江峤听完班主任的话,不禁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苏慕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放大,问道:“是吗?可是听说同学们都很讨厌她呢。作为班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吧。”
班主任瞳孔一缩,微抿的嘴唇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条线,低着头说道:“这些事情警官不如去问问别人。”
江峤眯起眼,严肃的说道:“你知道包庇也犯罪吗?”
正当江峤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苏慕突然站起身,和班主任握了握手说道:“贵校已经发生三起命案,我们也希望这种悲剧早日能够结束,既然您提供不了任何线索,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在江峤和苏慕准备打开门离开时,班主任突然站起来,快速说道:“警官,透过现象看本质。”
苏慕没有回头,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紧了紧,低着头,沉沉地说道:“谢谢。”
重新走到校园小径上,鲜红地霞光将天空照得闪亮,又让人平生出了几分恐惧。
苏慕一路上在不停地思索着班主任最后那句话:透过现象看本质。果然啊。
“这么晚了,苏专家准备吃点什么。”江峤捅了捅一直在神游的苏慕。
乖宝宝苏慕刚准备说,回家吃。被江峤一句打断,说道:“不如,我请苏专家吃一顿吧,就当做我的赔罪礼,那天把苏专家当成女生,不好意思啊。”
苏慕听到江峤的话,看了他一眼,便将手机掏了出来,说道:“歪,管家,今晚晚点回去,嗯,不用准备晚饭。”
江峤挑了挑眉,内心OS道:“果然是富家子弟,还有管家。”
二十分钟后。
江峤拉着苏慕来到了一家小面馆,面馆里的老老少少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年轻人。
长发男人穿着服服帖帖的白色西装,时不时撩起鬓边的卷发放在耳后。男人虽好看,做起这个动作却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独特地魅惑。
短发男人虽身穿警服,但也十分地熨帖,加上男人出众地外表,警服也穿出了时尚芭莎的感觉。
两人的气质虽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不妨碍两人点餐。
在等待面的时候,苏慕正对着江峤坐下,调侃道:“想不到,江大队长还有这么亲民的时候呢。”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我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苏专家,竟然没有嫌弃这种小店。”
正当苏慕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江峤淡淡地说道:“其实有的时候,能有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已经足够了。”
苏慕内心一颤,只听江峤接着说道:“就在你刚到刘局办公室之前,刘局还偷吃了一碗老坛酸菜面,这不,让我给闻出味来了吧。”
苏慕:“……”
第六章 为江峤买花圈
面的雾气布满了苏慕的眼镜,在江峤无情嘲笑下,苏慕单手摘下眼镜,咔咔两声,眼镜合上,放在桌上。
不得不说苏慕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皮肤白细如膏脂,眼睛光影流转,深的看不见底,绯色的唇让人不禁心生无数遐想。
江峤盯着摘了眼镜的苏慕,微微发愣,这是不一样的苏慕,就连周边的气息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此时的苏慕由于摘下了眼镜,眼前微微模糊。虽然度数不是很高,但也看不出江峤脸上那么多表情,只能看出江峤盯着他,但没有动筷子。
苏慕抬眸,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赶紧吃饭,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二天,苏慕是在一阵阵汽车鸣笛下吵醒的,苏慕拉下脸上的小熊眼罩,皱了皱眉,转身抱着被子又睡了过去。
“您好,我是江峤,苏慕在吗?警方需要他配合相关工作。”江峤敲了敲大门,对管家说道。
管家一看是江峤,笑得眯了眼说道:“原来是江少爷,少爷他还在休息,请您稍等一下。”
江峤意料之中地笑了笑,江家在广明市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但与苏家领域不同,如果说苏家尚文,那么江家就毫无疑问是尚武。
……
江峤用手指轻叩桌子,说道:“你们家少爷什么时候能下来,十万火急啊。”
管家露出一个和善地微笑说:“那,这得看少爷什么时候愿意下来了。”
江峤伸手看了看腕表,站起身说道:“他在哪个房间,我去叫他。”
管家微愣,下意识提醒道:“二楼左转最里面的房间,我想江少爷还是不要……”
话还没说完,江峤就冲进了二楼,留下管家一人在一楼凌乱。管家推了推眼镜,默默在内心祈祷江峤能活着出来。
江峤先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果然没有一点反应,接着江峤就直接打开了门。
苏慕虽穿的齐全,但一双修长的大长腿令人移不开视线,久睡使苏慕脸上生出几分红霞。
但我们的江大队长注意力却不在这里,慢慢走近苏慕,准备吓他一跳。却没成想,还未等江峤走近,苏慕就警觉地一把摘下小熊眼罩,恶狠狠地盯着江峤。
江峤挑了挑眉,见人醒了,捏了捏苏慕的耳垂,丝毫没有擅闯别人房间的愧疚感,说道:“醒了就抓紧干正事。”
苏慕深深看了江峤一眼,下一秒又倒在了床上睡觉。
江峤看着眼前的苏慕嘴角微抽,颇有一种孩子不听话,家长操碎心的疲惫感。不过,令苏慕想不到的是江大队长的底线。
在一楼已经准备给江峤买花圈奔丧地管家,下一秒就大跌眼镜,只见江峤肩上扛了一个被子就走了出来,啊,不,不是被子,是裹着被子的少爷。
江峤还不忘礼节,颇为好脾气地向管家告别,留下管家一人在风中凌乱。
江峤把苏慕扔在后座上,便扬长而去,苏慕微微有些发蒙,脑袋天旋地转,只听到有人在身边不停地说话,像蝈蝈一样。
第七章 怎么跟女人一样
苏慕再次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苏慕的鼻腔,映入眼帘的是江峤的大脸,苏慕嘴角微抽,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揍他。
江峤见人醒来,尴尬地说道:“你怎么也不说你低血糖啊,突然昏迷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手上多了条人命。”
苏慕没有理他,脖子扭向一边,苍白的脸色,还有不断滴入身体的葡萄糖溶液无声的控诉着江峤的暴行。
江峤自知理亏,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苏慕听完这话,转头回望了一下江峤。
……
江峤盯着手上的早餐,嘴角微抽,一碗甜豆浆,一个奶黄包,一个紫薯包,都是甜的,怎么跟女人一样,还有那个幼稚的小熊眼罩。
苏慕不知道江峤的内心活动,吃得自然很开心。
等到苏慕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后,江峤扔给他一沓文件,说道:“感谢林岱宇他们吧。”
苏慕大致翻了翻,却被一行字吸引住了全部视线。
“死者生前均为辛幕男友。”
苏慕沉了沉眸,江峤看到这样的苏慕,忍不住说道:“你说,这辛幕是不是克男友啊,谈一个死一个,啧啧,这效率堪比柯南小学生啊。”
“恐怕,我们得再和辛幕同学聊一聊了。”
……
“什么!辛幕回学校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江峤把文件甩在桌子上,质问道。
琉白吓得缩了缩脑袋,使劲淡化自身的存在,却被一旁的林岱宇摸了摸头以示安慰。
还在回味早上小笼包的林岱宇说道:“虽说辛幕是案件的第一发现者,但人家小姑娘也还是学生,总不能老把人家扣着,没理由啊。”
江峤强忍着想给林岱宇几个爆栗的冲动,拉着苏慕又到了广明中学。
同样的场景,但两人的心境确是完全不同,这么容易查到的信息,为什么辛幕还要撒那种拙劣的谎话。
“听说死者生前和你是男女朋友关系,是这样吗,辛幕。”苏慕又露出那副无害的表情问道。
辛幕听到苏慕的话,瞳孔微缩,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啜泣地说道:“是。”
江峤敲了敲桌子,严肃地说道:“你知不知道隐瞒实情会妨碍警方办案。”
辛幕忍不住啜泣,说道:“我怕,我怕你们会以为是我干的。”
江峤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经过法医鉴定,死者身上虽有众多刀伤,但刀伤不致命,真正的死因是被绳子勒住脖子,窒息而死,你能把矿泉水瓶拧开吗?”
辛幕:“……不能。”
苏慕忽略了江峤的不正经,问道:“死者在生前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
辛幕思考了半刻,摇了摇头。
……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有什么新的线索,记得通知我们。”江峤格式化的结束了谈话,屡次得不到线索,使江峤已经不期望在辛幕身上获得任何线索。
在苏慕和江峤离开的瞬间,一个人影躲在长廊的尽头,贪恋的目光一直紧随他们离开的脚步。
第八章 人影
已下自习的教室里,辛幕微微发愣,默默打开书包里的镜子,镜子里倒映出一张人脸,辛幕心里微微一跳。
身后的人按了按她的肩膀,喑哑地说道:“刚刚和你谈话的那位警官,喜欢吗?”
辛幕瞳孔一缩,颤抖地说道:“这,这恐怕不行。”
只见身后的人没有露出半点不悦,说道:“你懂应该怎么做。”
辛幕望着镜中消失的人影,沉了沉眸。
……
苏慕瞥了一眼正在认真整理案件的江峤,用脚背蹭了蹭江峤的小腿,说道:“喂,我饿了,整理不下去了,我等一会儿要是晕了,记得把我送医院。”
听到苏慕淡淡地口吻,江峤又想起早上不愉快的经历,立马放下文件,开着自家SUV,带着苏慕奔驰在吃饭活命的路上。
不过,江峤还算良心,没有忘了警队的兄弟们,帮他们点了几份外卖。当然,其中还无视了林岱宇幽怨的眼神,还有小吴等人的抓耳挠腮。
“有什么想吃的吗?”江峤问道。
苏慕睁开微闭的眼睛,沉思道:“唔……你来定……”
语音未落,只见一辆大货车一顿横冲直撞,撞上了江峤的这辆SUV上。
……
“我发觉我好像跟你有些犯冲。”苏慕看着刚刚被医生处理好的右臂,又看了看一眼旁边活蹦乱跳的江峤,心中微微有些无奈。
江峤也不明白为什么撞车单单是苏慕有事,自己却生龙活虎的,正思考着要不要给自己买张彩票时,接到了警队的电话。
“喂,江队,人已经抓到了,不过,跟你们一样,进了同一所医院,就住隔壁,没有案底,普普通通老百姓。据说是青光眼,医院那边也核实了,闭角型青光眼,平时滴眼药水。本来准备年后做个手术,结果今天就撞了。”林岱宇摸了摸身边琉白那毛茸茸的头发,打趣地说道,“看吧,让你来了新欢忘了旧爱,抛弃我们孤儿寡母,这不,报应就来了。”
江峤意外地没有理会林岱宇的自言自语,一边挂断了林岱宇的电话,一边向苏慕大致讲述了一下情况。
苏慕按了按眉心,皱着眉说道:“与其说这些,不如先给我吃饭。”
江峤:“……”
在苏慕大嚼特嚼江队特地下楼买的小笼包的时候,江峤挑了挑眉,重述了一遍林岱宇在电话中说到的话:“这样看,这起事故应该是一个意外。”
苏慕停下筷子,看着江峤说道:“意外虽说是意外,但它本质还是概率性事件,在特殊时期,我们不得不特殊对待。”
“你果然是这么想的。”江峤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满意地说道,“其实,我们还挺像的。”
苏慕重新夹起一个小笼包,默默塞进嘴里,认真咀嚼咽下后,说道:“不,不一样,如果真相大白,事实证明你我都是错的,那么这件事只能说明一个道理。”
江峤好脾气地向苏慕凑了凑,问道:“什么道理?”
“你我犯冲。”
江峤:“……”
第九章 苏警官有女朋友吗
漆黑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少女的脸上,少女没有表情,却显得意外恐怖。
辛幕打开电子邮件,大大的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无声的水,落到漫无边际的漆黑,最终融为一体。
“喂,警察叔叔,我是辛幕。”
……
“里面的眼药水被替换成自来水,啧啧,到底是什么人对他有这么深的仇呢。”江峤靠着墙,沉叹一声说道。
同样靠着墙的苏慕,认真地翻看资料,顿了顿,说道:“他有位亲戚在广明中学,年级主任——于钟椽,已请假一个月。”
……
“你说这小姑娘怎么想出来一出是一出,当时说明白不就好了,非要和你单独见一下面。还不让我参与,怎么,老子是长得有多魑魅魍魉,有我在影响她交代线索吗。”江峤愤愤不平地拍了拍方向盘,认命的给苏慕当起了临时司机。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下去。”苏慕淡淡打断江峤无谓的抱怨,说道。
江峤:“……”
“好了,也不是说你不好,也许人家小姑娘就喜欢我这样的呢。”苏慕意外地笑得闪亮,眉眼弯弯,牵动着眼尾的红痣也鲜活起来。
江峤心里微闷,说道:“到了,快下车吧,赶紧办完,赶紧回家洗澡睡觉。”
苏慕没有说话,只是将江峤放在车里的钱包拿了出来,带走了。
江峤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片刻之后又微微皱眉。
……
“您好,我是辛幕,一开始见到您,就感觉您人很好很温柔,苏警官,有女朋友吗?”辛幕脸上升起片片红霞,微微有些娇羞的说道。
下一秒,苏慕主动牵起辛幕的手,微笑着说道:“没有哦,你愿意吗?”
只见辛幕一个害羞,竟跑了个没影,苏慕按了按江峤的钱包,双眸沉了沉。
“咔哒。”
苏慕迅速跑到门口,但还是晚了,门已经锁了,除非有钥匙。
苏慕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教室,不,还有一个人,苏慕死死盯住教室后面的白色幕布。
幕布下面发出一声声桀桀的笑声,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令人很不舒服。
幕布下走出一个人,轻松简便的灰色卫衣,黑色长裤,脸是平平无奇那种,放在大街上,也不会惹人注目。
但是,苏慕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于钟椽,广明中学的年级主任,货车司机的亲戚。
苏慕眯了眯眼,只见于钟椽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喑哑地说道:“你真好看。”
苏慕:“……”
“好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答应我,一会儿不要挣扎,我会对你很好的。”于钟椽扬起微微发青的脸,病态地说道。
说完,于钟椽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黑色小箱子,苏慕内心一颤,大大小小的手术刀,还有一根一指粗的麻绳。
于钟椽细细挑选着刀具,像是在挑选一件艺术品,神态很是痴迷。
苏慕正思考着如何逃掉的时候,于钟椽也挑选好了刀具,慢慢地向苏慕走过来,说道:“别害怕,不疼的,只要你乖乖的。”
苏慕:“……”
第十章 凶手
苏慕的身手还算敏捷,在于钟椽冲过来的同时,借力越过于钟椽,跳到于钟椽的背后。
于钟椽回过头,露出魔鬼般的微笑,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能耐啊,希望一会儿你也能这么辣,宝贝。”说完,于钟椽迷恋地舔了舔刀尖。
苏慕皱了皱眉,露出几分嫌恶,说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快感?”
于钟椽没有回答,直冲冲地向苏慕刺去,千钧一发之际,苏慕转身一个旋踢,于钟椽直挺挺地倒下去。
正当苏慕以为一切安定,准备掏出手机通知江峤时,只见于钟椽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脸上尽是疯狂。
忽然肩上一痛,在晕倒之前,苏慕紧紧握住江峤的钱包。
抱歉了,这次得你来找我了,江峤。
“辛苦了。”于钟椽贪婪地看着苏慕,说道。
那人淡漠地看了一眼于钟椽,甜美的声音传来,却意外的清冷,说道:“做掉他。”
……
江峤扣了扣腕表,眉头不禁微蹙,太久了。
江峤来到苏慕与辛幕约定的教室,空无一人,教室很干净,桌子很整齐,干净整齐得不像话。
“喂,小吴,是我,江峤。”
……
苏慕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一间密闭的房间里,有点类似实验室。
苏慕被绑在一个金属椅子上,手臂也结结实实地绑在扶手上,没有按时吃饭带来的眩晕,加上肩上的一棍,苏慕的视野微微模糊。
突然苏慕看到一个人影,缓缓向他走来,是于钟椽。
于钟椽面无表情地看着缓缓苏醒地苏慕,用刀子一一挑开苏慕的衬衫扣子,于钟椽看着面前年轻而匀称的身体,突然展露近乎疯狂的笑容。
苏慕用力挣扎,却毫无效果。于钟椽伸出手抚摸着苏慕的脸,脸上尽是贪婪。
苏慕偏了偏头,皱着眉,嫌恶地说道:“广明中学那三起案件是你做的,对吧。”
于钟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微晕的苏慕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穿。
只听于钟椽喑哑地说道:“苏警官,这不是很明显吗,不过,放心,你很美,我不会让你就那么死的。”
说完于钟椽颇有仪式感的戴上胶质手套,用酒精仔仔细细给刀子消毒。
……
微卷的长发散落到眼尾又垂到唇边,眼尾的红痣因为长时间的折磨,没有了往日的张扬。
苍白的嘴唇,眼尾的生理泪水,没有给苏慕带来半点落魄之感,却更给人一种摧残过后的楚楚动人。
于钟椽近乎疯狂的换了一把细小却异常锋利的小刀,轻轻一划便在苏慕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刀口。
苏慕留下一声闷哼,但是他还是不满足,疯狂地大叫道:“喊出来,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喊出来!喊出来!”
苏慕死死咬住下唇,只留下一声声闷哼,还有于钟椽无谓的大喊。
在苏慕即将昏迷的时候,突然感觉脖子被绳子勒住,苏慕握紧了手中没有被拿走的江峤的钱包。
正当苏慕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暴力打开。
第十一章 男大不中留
“别动!警察!”
一束光撒进密闭幽暗的房间里,苏慕的脖子一松,周围一片混乱,但还好得救了。
苏慕微微有些脱力,陷入了昏迷,昏迷之前有个人影,慌慌张张地冲到他面前。为什么要慌,人又不是死了。
……
“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不是吗,苏慕。”
“杀了他,杀了他,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苏慕,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
苏慕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江峤的那张大脸,而是年纪一大把如今却泪眼汪汪的管家。
“少爷,少爷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这一身老骨头了,您说您要是这么走了,我怎么向苏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苏慕嘴角微抽,看着喋喋不休的管家,问道:“江峤呢?”由于刚刚苏醒,声音有些沙哑。
管家微愣,心中暗自神伤:少爷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醒来最先问的竟然不是他这个老管家了。
管家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说道:“江少爷在门外。”
苏慕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以示安慰道:“我没事,让他进来吧。”
管家:……男大不中留。
江峤关了警队的电话,便走了进来,说道:“没事吧,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苏慕摇了摇头,问道:“于钟椽呢?”
江峤有些不悦的说道:“放心,人已经在局里了,现在这样看,三起案件的凶手就是他了。”
苏慕沉了沉眸,看着江峤,说道:“不,应该还有一个,我是被人打晕之后被转移的,也许我们没有错。”
江峤深深看了苏慕一眼,拿出在楼下买的奶黄包扔给苏慕,便拨通了广明中学辛幕班主任的电话。
……
“你好,我是江峤,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辛幕,同学。”
辛幕一顿,她能听得出来,语气里的不悦。
但辛幕转眼之间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但是江峤已经没有那种细腻的思想了,苏慕受伤的不悦已经扩大到了最大化。
和江峤坐在一边的林岱宇,翘着二郎腿,颇有兴致地看着江峤如何收场。
“我不知道警官是什么意思。”辛幕用手紧紧扯着衣摆,细声说道。
江峤按了按衣领上的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问道:“为什么死者全都是你的男朋友?”
辛幕微微一笑,说道:“也许是巧合,警官,你也说过,我不可能杀人的。”
江峤沉了沉眸,说道:“是你把他单独带到房间里的,是你锁上了这间房间的门,是你在背后打晕苏慕的,不是吗?”
“警官也许我们有什么误会。”
“是吗?在棒球室,我们找到了那根棒球棒,上面是你的指纹。”
辛幕身形一晃,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说道:“速度很快,你是一个合格的警官。”
辛幕如苏慕所料的,没有挣扎。
但在离开广明中学大门的时候,辛幕淡淡地看着江峤,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江峤沉声说道:“第一次审问,你重复说道你和死者只是朋友。”
辛幕微愣,脸上划过一丝泪痕。原来这么早啊,真厉害啊,苏慕专家。
第十二章 我道德高尚的很
林岱宇看着辛幕被逮捕的背影,捅了捅江峤问道:“我现在有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苏慕位置的?”
江峤打开手机,上面赫然是苏慕的实时定位。
林岱宇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早就知道辛幕是帮凶?!”
江峤摇了摇头,说道:“不,只是怀疑。为什么她重复说自己和死者是同学关系,为什么她的班主任在提到她的时候,重点说了她安分守己,为什么她的班主任提醒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为什么她要单独约苏慕谈话。”
林岱宇沉思片刻,突然看向江峤,说道:“该不会那个班主任。”
“嗯,也许目睹过辛幕帮凶的过程。”
“等等,那你还那么放心让苏慕一个人去见辛幕?”林岱宇微微有些怪异的问道。
江峤叹了口气,掏出钱包,塞给林岱宇。
林岱宇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道:“怎么?你想包养我?我告诉你,我道德高尚的很,没半个江家,我可不同意。”
江峤忍着给林岱宇一个爆栗的冲动,从唇间挤出一句:“打开。”
林岱宇打开后,里面没有一张卡,只有一个小型注射器,嘴角微抽,说道:“这该不会是从隔壁筱玫那里拿来的吧。”
江峤点了点头,说道:“但是百密一疏,我们没有想到她中途回来了,也许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她。”
苏慕咽下管家带来的最后一口蛋花汤,关上了电子屏幕,电子屏幕最后一个画面是辛幕被捕。
……
窗外灯火通明,苏慕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于钟椽什么情况?”江峤沉声问道。
苏慕沉思了片刻,说道:“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是对社会影响最为严重的类型。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具有高度攻击性,行为受偶然动机驱动等,然而这些均属相对的。
反社会性人格障碍常伴有酒中毒,药瘾,背信,*****失败,频繁迁徙和牢狱生活。”
苏慕顿了顿,陷入了沉思。
江峤看着苏慕,问道:“你在想什么?”
苏慕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和案件有没有必要的联系,于钟椽好像不会累”
江峤蹙了蹙眉,问道:“什么叫不会累。”
“他好像没有痛觉,把他踢倒,他也能一声不吭地站起来。”
苏慕大致叙述了于钟椽的行为,江峤面上的不悦越来越深,脸上的阴霾也厚的不见底。
在苏慕准备总结于钟椽异常行为的时候,突然被江峤扣住了手腕,按在病床上。
微卷的头发随意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绯色的嘴唇因为江峤突如其来的行为扯动了伤口微微颤抖,好看的眉眼不禁纠缠在一起。
“他碰你哪了?”江峤闷声问道。
苏慕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峤,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想继续被压着,摇了摇头。
突然,苏慕感觉唇上一热,江峤正在吻他……
“喂,你……唔……”
苏慕用力挣扎,无奈江峤人高身体壮,自己又受了伤,颇有以蜉蝣之力撼大树之感。
……
“病人刀伤严重,你们再年轻气盛,也得悠着点。”
江峤:“……”
第十三章 心意
“老……老大,你……你没事吧。”琉白看着脸被抓了一条红痕的江峤,忐忑地问道。
林岱宇把手臂搭在琉白的肩上,打趣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不懂了,这是爱的勋章,说明我们老大还是很强的。”
江峤斜瞥了林岱宇一眼,闷闷的问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有没有感觉这次案件很奇怪。”
林岱宇搔了搔脑壳,说道:“嗯?哪里奇怪?”
“据姓于的那个交代,车祸也是他策划的。但是按道理说,这是他第一次见苏慕,为什么要盯着他下手,单纯的虐杀快感?还有辛幕就那么笨?直接把凶器放回原处?”江峤托着腮沉思道。
林岱宇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一个小女孩能心机到哪里去,至于那个姓于的也许就是一时色心起。再说了,苏专家长得确实不错,变态喜欢也没毛病啊。这不,还吸引住你这个老变态。”
江峤不禁有些激动,说道:“喂,话说清楚点,谁老?谁变态?我也就比他大三岁!”
林岱宇没搭理他,拐着琉白溜了,留下江峤一个人沉思:他会不会也嫌弃我老……
……
回到苏家的苏慕躺在躺椅上晒日光浴,说来也奇怪,苏慕喜欢晒日光浴,但皮肤却胜若白雪。
苏慕撩起额前的几缕发丝,眼睛盯着面前偌大的泳池,脑中总是浮现江峤那晚的举动,心中有些止不住的烦躁。
苏慕没有喜欢过人,不懂喜欢是什么感觉。也对,像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的情感。
管家看着苏慕一个人在躺椅上辗转反侧,心里想要不要给少爷做一顿甜品盛宴。
……
幽暗的房间里,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椅子前。
左手摇晃着一杯伏特加,薄唇微微勾起。片刻之后,把酒一饮而尽。
男人在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回头看着贴满墙壁的照片,薄唇轻启:等我啊,慕慕。
……
“这小孩是不是疯了?都这时候了,还想见苏慕,看来人家真不把你放眼里。”林岱宇在江峤面前掐耳朵道。
江峤没有搭理他,这个案件还有很多疑点,也许辛幕可以为他们解答。
……
管家看着眼前干瞪眼的江少爷和自家少爷,摸了摸仅剩几缕头发的脑袋,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世界真复杂。
江峤最先打破沉默,说道:“辛幕要见你。”
苏慕表情未变,点了点头。
坐在车上的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在苏慕愣神之际,车子突然停下,到了。
顺势准备下车的苏慕,却发现车门被锁。
“喂?开一下车门。”
江峤没有反应,苏慕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下一秒江峤便扣住苏慕的肩膀,向苏慕整个人压去。
江峤盯着苏慕,闷闷地说道:“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思。”
苏慕微愣,眼神躲闪着,说道:“犯人还在等。”
“那我跟你说明白,我妈说过副驾驶可是要留给我媳妇儿的。”
苏慕看着自己屁股下的副驾驶,感觉一阵头麻。
第十四章 罪孽深重的人
并肩走在警局里的两人各自心怀心事。
江峤微微蹙眉,脑中不断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看着已经进入审讯室的苏慕,脸色更加沉闷,沉默着转身进入监控室。
……
辛幕看见来人,也没有反应,呆呆的愣在那里。苏慕也不语,两人静坐着。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反抗吗?”清冷而甜美的声音打破沉默,仿佛穿越了时空般传来。
苏慕微微抬眸,同样清冷的声音回应:“重要吗?”
女孩突然笑了起来,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点愉悦,却有几分克制的疯狂。
“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女孩双眸含泪,任凭它随意滴落在桌上、裙摆、手臂。
没有等苏慕有所回应,辛幕双眸失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讲故事,淡淡说道:“好想成为你,哪怕只是一个替代品,哪怕他只有一个眼神愿意为我停留,我都甘之如饴。”
他!苏慕淡淡的抿起薄唇,眯了眯眼。
辛幕眼神转向苏慕,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盯着眼前近乎完美的容貌,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辛幕吗,是他亲自取的,他说我的眼睛很好看。”
“但是,我只是‘幕’,永远都成为不了‘慕’,你知道我收到的最后一封邮件是什么吗!已经,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拼命想抓住苏慕的辛幕被外面等候的警察及时制止,江峤盯着监视器,紧紧皱眉,辛幕什么意思?江峤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要贸然闯进去。
辛幕恶狠狠地对苏慕吼道:“苏慕!你就是一个怪物!你根本不配拥有爱!”
正当警察想将失控的辛幕带回去时,只见辛幕突然捂住心脏,嘴里喷出一股鲜血。
辛幕仍然在笑,看着苏慕,淡薄地低吼道:“苏慕,我诅咒你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爱,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辛幕死了,鲜血蔓延到审讯室外。背负罪恶的花,终将自己献予罪孽。
江峤看着被鲜血喷洒了一身却呆愣在一旁的苏慕,内心一颤,没有理会身边任何人的阻止,冲向审讯室。
眼前的人依旧很美,美的不像话,但却像陶瓷娃娃一样,眼神里没有半分生机。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峤慌了,他不该放任苏慕一个人应对辛幕的。
整个审讯室乱作一团,事情仿佛不在控制之下,任谁也不会想到辛幕会突然自杀,任谁也不会想到苏慕会因此受到刺激。
……
“别担心,能做的我都做了,他马上就会醒过来。”蜀白拍了拍江峤的肩膀,安慰道。
长时间的过度紧张,使江峤声音有些沙哑,说道:“谢谢。”
蜀白打趣道:“与其这样担心,不如下去看看,为病人准备一下醒来的第一餐。”
江峤看了看还躺在病床上的苏慕,便下楼了。
原本还在闭目深眠的苏慕突然睁开眼睛,蜀白看着已经醒来的苏慕,丝毫不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亏心事,苏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给替苏慕治疗的蜀白也造成很大的困扰。
……
江峤盯着眼前的小吃铺微微发呆。
第十五章 百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小伙子?小伙子?”
“啊?!”
江峤看着面前和蔼面善的阿婆,微微回神。
阿婆微笑着问道:“小伙子,想吃点什么啊,和阿婆说。”
“有小米粥吗?”
“有,有。”
“甜吗?”江峤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甜!这条街就属阿婆的粥好喝。”
……
江峤回到病房,就看到苏慕呆呆的望着窗外,管家在角落等候。
花瓶里的花是早上刚换的,明明还生机勃勃,却让人退避三舍。
“你刚醒来,吃点清淡的,我让阿婆加了点糖,应该合你口味。”江峤将小米粥递给苏慕。
苏慕没有接,管家顺势接过。
“你应该去警局吧,好歹收拾一下残局,不然,你不怕刘局,一枪子儿把你崩了吗。”苏慕说道。
“我……”
管家紧接着说道:“江少爷放心,老身已经伺候少爷多年了,不会让少爷受委屈的,小米粥我会看着少爷喝下去的。”
……
“少爷,江少爷走了。”管家担忧的看着苏慕,问道,“少爷,您没有关系吗?蜀医生很专业,要不您看。”
“不必。”苏慕淡淡的回应道。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苏慕的纤细而骨节分明的双手正止不住的颤抖。这样的手,是没办法拿起任何东西的,当然,也包括小米粥。
……
“我看你们真是吃白饭的!不仅让犯人自杀了!还让苏慕进了医院!”刘局瞪着眼,怒敲桌子。
“当初苏慕调来,我答应人家的条件是什么,是我拍着胸脯,跟人家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以完完整整的,给人还回去的。”
“现在可好,苏慕进了医院,犯人自杀,连个小姑娘都看不好。我看给你们脑门上来一发子弹,我都嫌浪费!”
江峤因为探望苏慕所以并没有赶来,林岱宇等人被骂的狗血淋头。
……
“什么都别说了,老大,我一上来,刘局就给我一阵突突,跟机关枪似的,挡都挡不住。幸亏刘局还有点人性,再骂下去,我就要香消玉殒,你就看不到你的黛玉妹妹了。”林岱宇葛优瘫的摊在江家沙发上。
江峤轻叩桌子,一下又一下,叩的林岱宇心里一阵突突。
“喂喂!别敲了,我脆弱的心灵还没有恢复过来,经不起你这样折腾。”林岱宇捂着自己的小心心,痛心道。
江峤看了看戏精上身的林岱宇,说道:“你这不行啊,就这点心理素质,你还当警察?”
林岱宇一听,立马正襟危坐,怒骂道:“我怎么不行了,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再说了,你行?当时也不知道是谁疯了一样抱着苏慕就冲出去的,十几个警察硬是没拦住您。”
江峤拍了拍林岱宇,说道:“他是我对象,我可能看他那样?”
林岱宇瞪大了眼睛,悄咪咪的问道:“老大,你成功了?!苏专家同意了?!”
江峤:“……没有。”
一声爆笑划破了寂静的江家上空,江峤忍着想拍死林岱宇的冲动,看着笑得花枝招展的林岱宇。
“也就是说,您老没问人家意见,单方面暗恋啊,可以啊,老大,百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第十六章 他是光
砰!啪!——嘭——!哗啦!
“滚!滚开!”
“少爷!少爷!你开开门啊!”管家拍着苏慕房间的门焦急的哭喊道。
“江少爷!对!打电话!”管家颤抖着拨通江家的电话。
……
“嘿!布鲁斯别咬!”江峤和自家八哥犬布鲁斯大眼瞪大眼。
片刻之后,又陷入了人狗抢夺玩偶大战。
“少爷,苏家管家找您,说是苏少爷出事了,希望您……”王妈话音未落。
出事了,那一瞬间江峤的血液仿佛凝固,周围一切声音都模模糊糊。
江峤瞬间放下布鲁斯,风似的下楼,留下布鲁斯一只狗独自占有撕咬玩偶。
此时苏慕的房间已被砸的破烂不堪,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不知道是红酒还是鲜血。
躲在角落里的苏慕红着眼,薄唇不停颤抖,他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
苏慕知道,辛幕的死不是意外,迟早的,迟早要轮到他的,这是他欠下的。
苏慕当然不怕死,可是现在,江峤!对!苏慕不能死,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他的,还有人爱他的。
苏慕踉踉跄跄的走到桌子旁,颤抖着翻出一瓶药,不顾双手的颤抖和脱力,拿起那瓶药,疯狂的向嘴里倒。
药片洒落的到处都是,苦涩的药片充斥着苏慕的口腔,蔓延到了鼻腔。
很苦,太苦了,好想,好想喝小米粥,好想立刻见到他啊。
在视线模糊的一瞬间,深藏匿在漆黑房间里的苏慕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砰!门开了,还有一个人影,是谁啊,好像他啊,真好。
被管家强行叫来的江峤,看着面前的房间,内心微微颤抖。
墙壁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整个房间能砸的都砸了,倒在玻璃碎片上的苏慕周边散落着不知名的白色药片。
微卷的长发杂乱的布局在苏慕的脸上,脸上也已分不清是泪痕还是血痕,双脚被玻璃扎的血肉模糊。
江峤不敢想他再晚来几分钟,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恶浪。
……
“蜀白,他没事吧。”江峤一夜没睡,胡子拉碴,声音沙哑的问道。
“没事,除了脚上的伤有些严重,其他都是皮外伤。”蜀白看着面前越来越不像以前的好友,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
“谢谢您。”管家毕恭毕敬的向蜀白道了声谢谢。
蜀白颇为圆滑地笑着说道:“我们有规定不随意透露病人信息,即使是江峤也不例外。”
“但是,您准备一辈子都不告诉他吗?”蜀白推了推眼镜,问道。
管家似乎对这样的疑问没有感到意外,看着苏慕病床的位置,淡淡的说道:“至于这个,我希望是少爷亲口告诉江少爷的,而不是我们这样的第三个人告诉的。”
“蜀医生,我老了,能陪少爷走的路不多了。但我人老眼睛不瞎,江少爷的感情,明白人都看在眼里。能放下一切事情,不顾一切的多次救少爷,若是这样的人,管家我死也瞑目了。”
蜀白看着面前头发花白却身子笔挺、礼仪满分的老人,轻叹一声,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但年轻的我们,走的哪一步不是以身试法,路好不好走只有亲自走过才知道。
第十七章 美人想吃什么
“也许你应该和我说说,为什么苏慕会变成这样。”江峤沉声问道,很显然他在努力忍住心中的怒火。
管家依旧还是那样的毕恭毕敬,举止礼仪达到完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少爷想说自然会说。管家我还要去给少爷准备午餐,先退下了。”
江峤忍着给管家几个枪子儿的冲动,看着病床上面色白皙透光的人,内心不禁一怵。
出身警察世家的江峤,尚来喜欢直来直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可是苏慕不一样,苏慕仿佛深海中的生物。难观察,难接触,和人交往也总是隔着层布,但是却该死的合江峤口味。
眼前的人已被收拾干净,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身边人的作用。虽然中间醒来几次,但是有江峤的安慰,还算睡得安稳。
江峤紧紧握住苏慕的手,不知不觉趴着睡在了苏慕的床边。
苏慕醒来就是这样的情况,因为通风要求打开的窗户,银杏叶不时飘进房间,和初见那天一样。
不一样的是,金色的阳光洒在睡在床边的江峤的头发上,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苏慕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软软的。
正当苏慕放松下来的时候,只见原本应该睡在床边的人,突然钳住他的手,两人眼睛对视。
……
“谢谢。”苏慕说道。
“不用。”江峤没有问苏慕,他不想逼迫苏慕做他不愿做的事,所以他愿意等,等着苏慕主动和他坦白的时候。
“想吃什么?”
“唔……草莓蛋糕。”
“不行,刚醒来不能吃这些。”江峤眯了眯眼拒绝道。
苏慕:“……”
……
“上面决定给咱们局好好放放假,对了,江队,别忘记好好写检讨。”小吴向局里兄弟说明情况,便拐走了其他兄弟,悄咪咪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苏慕看着面前面色不改的江峤,淡淡的说道:“看样子,这应该是个长假?”
江峤握着笔的手微微停顿,转而又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面前的纸。
“林岱宇!”
伴随着江峤铿锵有力的声音,一个人影从隔壁房间冲了出来,兴奋地说道:“唉~是不是一时不见我就想得慌。我说虽然放假,但兄弟我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兄弟在遥远的极点,也能立马飞过来。”
江峤挑了挑眉,拍了拍林岱宇的肩膀,说道:“不用你来回飞,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工作,我想了想,非你不可。”
“什么?”
在林岱宇期盼的目光下,江峤把手中的笔纸向林岱宇一推,说道:“检讨书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便拉着苏慕离开了警局,留下林岱宇一人苦守最后的岗位。
……
苏慕看着旁边这个脸上张扬着微笑,丝毫没有逃避工作的羞愧,还得意地唱着不知名小曲的江队长,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脸皮能这么厚。
“美人想吃什么?”
“???”苏慕看着江峤,挑了挑眉,发出疑问。
第十八章 苏美人!江美女!
江峤目视前方,正好等一个红灯,笑着说道:“不是我说,你这身体也太弱了点,三天两头去一次医院,武力值也不太行,只有颜值在线,不叫你美人叫什么。”
苏慕:“……”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要不这样,苏美人,今天就跟着我,我做东,请你吃好吃的。”
苏慕看了看江峤,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
“小伙子又来了啊!今天吃点什么!”一个肩上搭着纯白毛巾的光头大叔亲切地问道。
江峤笑着回应,喊道:“叔,老样子。”
又抽出一个小菜单,转头对苏慕说道:“看看,想吃什么。”
在江峤的热心指导下,苏慕挑了几样,但却被江峤说是小鸟胃。
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吃店,但生意却很火爆,老板人很热心,还送了江峤一份小凉菜。
苏慕看着眼前的小店,和江峤的身份很不符,但是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好像卸下了一身的疲倦,只为了吃一顿热腾腾的饭。
“江队长好像很喜欢这种小吃店。”
江峤拿着筷子的手没有停下,夹了一粒花生米,细细品味后说道:“在这里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等苏慕说话,江峤就自顾自的说道:“你看,这里的人有的是情侣,有的是同学,有的带着小孩,有的自己一个人。”
“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都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笑脸就特别满足。”
江峤看着面前的一道道菜,说道:“还记得上次我说过能有一碗热腾腾的面就很满足吗?其实像我们这种职业,说不定哪天风向一变,就殉职嗝屁了。”
“但是啊,一想到自己的殉职可能保护的是那么多笑脸,特别值。”
苏慕:“……江队长。”
江峤挑了挑眉,嘟着嘴调侃道:“我都救你不知道多少次了,叫江队长不显得生分吗?你说是不是,苏美人。”
苏慕收回刚才隐隐的感动,冷冷的说道:“不用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江美女。”
江峤:“……”
若是说苏慕被叫美人,那无可非议,因为苏慕本身就长得雌雄莫辨,再加上178的身高,充当女生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江峤189的身高,加上长年的健身使江峤穿上衣服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实在和文静柔弱的美女不搭边。
苏慕虽然吃的少但是吃的慢,在苏慕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后,只见江峤看了看腕表,说道:“可以了,走吧。”
苏慕:“???”
……
车子停在了一间酒吧的门口,苏慕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忍不住提醒道:“工作期间不允许喝酒。”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确实,但是局里不是给我们放了假嘛。”
苏慕跟着江峤穿过了一条条廊道,停在了一个包厢门口。
“唉!唉!兄弟们人来了!让我们欢迎苏专家!!”小吴带头喊道。
苏慕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灯红酒绿,平时警局里的兄弟全都在这里,地上是还未开封的酒。
第十九章 欢迎会
“早就想给你办个欢迎会,因为案子紧急,只能推后了,不过,还不算太晚,苏慕,欢迎加入我们。”
苏慕一顿,身边是警局兄弟们的兴奋呼喊叫好声,面前是脸上写满张扬欢迎自己的江峤。
苏慕顿了顿,微微一笑,转身加入了狂欢。
……
“苏专家,我一定要敬您一杯,感谢您协助警方完成此次案件,从而避免了我们被刘局一个个喂枪子的惨剧。”小吴端着酒杯,走过来说道。
苏慕刚准备接下酒杯,却被一旁的江峤一把接下,说道:“苏慕刚刚出院,不能喝酒,我替了。”
说完,江峤就一饮而尽。
在苏慕的注视下,江峤掏出了一排AD钙奶,说道:“你喝这个。”
苏慕看着手中的AD钙奶陷入了沉思……
因检讨书姗姗来迟的林岱宇忍不住抱着江峤哭诉,刘局有多变态,让他这朵娇花大声并有情感的在众人面前朗读检讨书。
随行的新人琉白看着面前老小孩似的林岱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后也被拉进兄弟酒局中了。
被江峤反复敲打的林岱宇终于安静下来,但看着面前一脸幽怨的喝着AD钙奶的苏慕,又忍不住发出一阵阵爆笑,最后人被江峤和苏慕一起敲打到服气。
过了不知多久,人该醉的醉,该叫代驾的叫代驾,该有人领的有人领。
苏慕看着死命趴在自己身上的江峤,忍着把他踢开的冲动,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
“喂!醒醒,你家在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家。”苏慕拍了拍江峤的脸,可是怀里的人丝毫没有动静。
司机看了一眼一筹莫展的少爷,试探性的问道:“少爷,我们现在去哪?”
苏慕揉了揉眉心,说道:“先回家吧。”
到家的苏慕满头大汗,且不说在车上江峤硬要压在他身上,光把他搬到客房,就耗费了苏慕全身力气。
对付醉鬼,苏慕可没那么多耐心,扔下江峤便回自己房间洗澡了。
……
从浴室出来的苏慕就看到这样的情景。
原本应该躺在客房的江峤,竟然摸索到自己房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丝毫没有闯入别人房间的愧疚感,不过也对,一个醉鬼能有什么愧疚感。
苏慕踢了踢躺在床上的江峤,没动静。
正当苏慕准备认命的搬到客房睡的时候,后面的人突然一个大力,苏慕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苏慕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峤,一身酒气不断伴随着江峤的呼吸喷洒在苏慕的脖颈处,苏慕身体一僵。
被压在身下的苏慕拼命挣扎,但这种挣扎好像惹怒了压在上面的人,头一偏,咬了一口苏慕的锁骨。
“喂!……疼!”
苏慕又羞又恼,心里忍不住把江峤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人像是熟睡了一般,没了动静,苏慕也耐不住困倦,转头睡了过去。
……
江峤醒来就看到美人在怀,挑了挑眉,又认真的搓了把脸,确认没错,便认真欣赏起苏慕的睡颜。
第二十章 江峤把您怎么了
被江峤半拥半搂的苏慕显得分外娇小,修长的睫毛让人移不开眼,脸上是睡眠产生的红晕,五官精致的像娃娃一样。
也许是眼前人的目光太过灼热,苏慕皱了皱眉,悠悠的睁开眼睛,不出所料,是江峤带着笑容的脸。
苏慕:“……滚。”
……
“苏美人,答应我好不好,当我老婆。”
苏慕叼着牙刷,努力忍着不去看某个笑的像个大尾巴狼一样的江峤。
江峤倚着门,正当脑补到和苏慕老年生活时,突然迎面砸来一个毛巾。
苏慕冷言道:“我建议你先去把你一身的酒气洗掉再来和我说话。”
江峤挑了挑眉,也不恼,抓着毛巾,转身进了浴室。
苏慕拿出一本心理学书籍,正准备看,只见本应该在洗澡的江峤探了颗脑袋,问道:“美人,要不要一起。”
苏慕咬牙切齿地从唇间挤出一句:“……不用。”
……
半响,苏慕的视线里突然多了一条大腿,哦,不是,是裹着浴巾的江峤。
苏慕抬眸,轻轻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桌子上的江峤,转身拿起一套衣服砸向江峤,说道:“我的衣服,凑合穿吧。”
说完,便冲进浴室洗澡,江峤挑了挑眉,看着手中的衣服,狐狸似的笑了笑。
洗完澡的苏慕看着眼前的男人,内心有无数只二哈在奔驰。
苏慕平时也有运动,但不属于肌肉型,衣服型号比江峤肯定要小。
只见江峤长裤变成九分裤,衬衫紧紧贴在上身的肌肉上,没有系扣子,不知道是系不上,还是故意这样穿。
江峤斜倚在床上,深邃的眼眶多了些柔和,平时不吐人话的薄唇,也多了些弧度。
但这些不重要,在苏慕眼中,此时的江峤更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大孔雀,炫耀自己的资本。
苏慕摸了摸自己没有腹肌,但没有赘肉的腹部。切,谁在乎!
“喂,管家,送一套衣服到我房里,嗯…加大加宽。”苏慕打量了一下江峤,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管家抓了抓头,少爷要加大加宽的衣服做什么?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
“美人,喜不喜欢?只要你答应做我老婆,我就让你摸摸。”
苏慕无视一旁笑的一脸奸诈的江峤,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哼,我自己会练出来的。
……
“咚咚咚。”
“少爷,您需要的衣服送来……了。”管家看着房间里衣衫不整,笑的像朵菊花似的江峤,差点没有腿软。
拉着苏慕拐到一边,紧紧握住苏慕的手,老眼泪花的问道:“少爷,您和管家我说实话,江峤把您怎么了。放心,就算管家我拼了老命,也要给你追回公道。”
管家也没有再用敬语,嗯,对于强迫少爷的人不需要用敬语。
苏慕:“……他没对我做什么,昨晚他喝醉了,就干脆在这里住了。”
听完,管家拭了拭老眼中的泪花,百般不愿的将衣服递给江峤,那眼神好像江峤拱了自家养了多年的白菜。
第二十一章 咬痕
管家的眼光很好,苏慕看着人模人样的江峤,微微点了点头。
还在厨房暗自神伤的管家,看着一起下楼的两人,撇了撇嘴,好吧,江少爷还算是人模人样的。
“少爷,这是您的早餐,请慢用。”
江峤看着一桌甜点,嘴角微抽,说道:“你整天吃这些?”
苏慕咽下一口芒果布丁,说道:“有什么不好。”紧接着喝了一口一旁的甜牛奶。
看着苏慕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的奶沫,江峤喉咙一紧,收回眼神,咬了口微甜的小熊面包,说道:“这些不健康。”
苏慕莫名其妙的看着江峤,说道:“我很健康。”
“吃这些练不出腹肌。”
“……”
苏慕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颤,无视江峤的调侃,恶狠狠地咽下剩余的布丁,好像江峤本人就是那个布丁。
……
“还去警局吗?”苏慕揉了揉眉心,问道。
江峤看了看手机,嗯,空无一人,说道:“不用。”
“哦。”说完,苏慕就自顾自的上了楼。
跟着上去的江峤嘴角微抽,只见苏慕又重新拉上窗帘,带上那个幼稚的小熊眼罩,盖着蓝色小印花的毯子,进入睡眠状态。
由于昨晚江某人死命压着苏慕,苏慕并没有睡好。
看着眼前人的睡颜,江峤没有打扰,关上门,悄悄搬了一把椅子,没错,他要看着苏慕睡觉。
苏慕的睡颜很乖,江峤不禁回想起辛幕死前的一番话,她是什么意思。
江峤皱了皱眉,苏慕的呼吸很微弱,似有似无,变得没有重量。
正当江峤准备拍一拍苏慕时,苏慕突然坐起来,拉下眼罩,露出的是惊慌失措的眼神。
江峤见过张扬的苏慕,见过落魄的苏慕,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害怕的苏慕,那种恐惧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
苏慕撑着床边,眼神微微恍惚,薄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津津的。
但是江峤并没有嫌弃,挑了挑眉,抱住苏慕,说道:“怎么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做噩梦。”
苏慕显然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下一秒便死死咬住江峤的下巴。
“嘶,喂,你是小狗吧。”江峤看着自己英俊的下巴突兀的咬痕,微微有些无奈。
苏慕气息渐渐平稳,看着被不清醒的自己咬了一口的江峤,冷哼一声,说道:“反正你也咬我了,这下扯平了。”
江峤看着苏慕左肩锁骨的咬痕,好吧,是他理亏。
“收拾一下,一会儿出门。”
“嗯?出任务?”苏慕按了按被子里的手问道。
只见江峤笑得一脸狡诈,说道:“不,出去玩玩。”
苏慕:“……”
在江峤转身打电话,走出房间后,苏慕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拉开抽屉,忍住心中暴戾的冲动,费力的拿出两粒药。
很苦,但是苏慕没有喝水,留下苦涩在口中慢慢融化。
……
“我们去哪儿?”苏慕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驶去的绿化带,淡淡的问道。
“不着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二十二章 你是我的小朋友
旋转木马上的一个个小孩子像误入凡间的精灵,手中拿着父母为他们买的气球和零食,放声欢笑。
刚从鬼屋出来的人,惊魂未定,脸上是过关的欢愉。
苏慕看着眼前的游乐场,顿了顿,只听身边人说道:“怎么样?想玩什么?”
苏慕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边的江峤便握住苏慕的手,将手中的小熊气球还有冰激凌递给苏慕。
苏慕看着手中的气球和冰激凌,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又不是小朋友,买它干嘛?”
江峤脸上尽是笑容,说道:“在你对着游乐场发愣的时候买的,再说,你怎么不是小朋友。”
江峤顿了顿,看着眼前的苏慕,坚定地说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就是我的小朋友。别的小朋友有的,我的小朋友也要有。”
苏慕眼神微动,转瞬之间又克制的敛下眼神中的动容,说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鬼屋。”
……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淡定地跟着他的苏慕,说道:“你就不会抱着我喊一喊?”
苏慕没有理会江峤的话,看着江峤说道:“我是唯物主义者。”
两人无视旁边努力工作的工作人员,全程没有一点叫声,顺利通关。
工作人员表示:他们真的尽力了。
……
“想玩什么?”江峤伸了伸懒腰,问道。
“过山车。”
“……不行,你才刚恢复,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苏慕嘴角微抽,说道:“那你说呢?”
江峤看着面前蔫了的苏慕,嘴角微微勾起,说道:“就那么想玩车?”
苏慕:“嗯?”
……
“来,坐吧。”
苏慕看着眼前的碰碰车,恶狠狠地坐了上去。
苏慕坐上去还好,江峤坐上去就有些挤了。但苏慕才不管,没等江峤坐好,便撞向江峤。
江峤挑了挑眉,两人将碰碰车玩成极限游戏,一来一往,谁也不认输。
……
“给你。”江峤将刚买的橘子汽水碰了碰苏慕的脸。
苏慕抬头看着被夜晚灯光照应的江峤,很帅,苏慕低着头喝了一口汽水。
江峤看了看腕表,拉着苏慕,跑向游乐场中央,说道:“快了快了,3、2、1。”
“啾!”
苏慕一惊,看向天空,巨大的烟花在他们眼前绽放,转瞬又绽成小烟花。
烟花绽放的光映在每个人的笑脸上,以致多年以后,苏慕仍不能忘记,那时的烟花是他见过最美的。
周围的欢笑声将苏慕拉回了现实,只见江峤将苏慕拉到摩天轮上,说道:“现在,进行最后一项。”
苏慕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美到没办法放弃。
摩天轮缓缓到达最高处,苏慕感觉背后一紧,是江峤从后面环住苏慕。
“听过摩天轮的传说吗?”江峤热烈的眼神看着苏慕。
苏慕呼吸微微有些颤抖,慢慢转过身。
在摩天轮登上最高处时,两人相吻在一起。
在江峤看不见的地方,苏慕悄悄留下一丝泪痕。原谅他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贪恋这些美好。
第二十三章 布鲁斯的嫌弃
当晚回到江家的江峤,快乐的不像话,布鲁斯看着意外没有抢夺它毛绒玩具的江峤,摇了摇头,成年人的世界真难懂。
第二天早上。
“布鲁斯,别吵,嘿嘿,苏慕,别动嘛,哈哈。”
布鲁斯看着床上不断蠕动的江峤,嫌弃的叼着自己的骨头玩偶,留下一个屁股影子悠悠地走了。
……
“喂?”江峤揉了揉不小心顶到墙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江队,有新案件了。”
……
苏慕打着哈欠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是江峤刚买的早餐,闭着眼下意识的吃着早餐。
江峤看着身边的苏慕,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唇角勾了勾,转头专心开车。
……
“我说的很清楚,有人要害他,你们只管派人保护就行了。”
“不是,我们总要核实事情的真实性,没有依据,我们也不能随便派人啊。”
江峤刚进来,就听见林岱宇心平气和的和对面的两人讲道理。
对面的两人一男一女,女的嚣张跋扈,男的戴着黑色口罩,黑色墨镜,遮遮掩掩,一声不吭。
江峤敲了敲桌子,男人抬头,突然瞳孔一缩,立即收回目光。
林岱宇看见江峤,立刻站了起来,说道:“队长。”
江峤点了点头,对两位说道:“抱歉,可以说说怎么回事吗?”
苏慕跟着江峤坐下,只见苏慕一坐下,男人便盯着苏慕的脸,双手不知不觉地交叠在一起,拇指来回摩擦。
苏慕看着异常的男人,疑惑的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没什么。”男人急促的沉声道。
苏慕敛了敛眸,看着江峤慢慢握住他桌下的手,没有反对。
“他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有时候我也觉得有人跟踪我们。”女人指了指男人,说道。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女朋友?”
女人一拍桌子,说道:“我警告你不要造谣,我是他的经纪人,不是什么女朋友。”
“经纪人?你是明星?”
男人叹了口气,慢慢摘下墨镜和口罩,只见林岱宇惊呼一声,引的江峤和苏慕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岱宇一拍脑袋,说道:“哦!你是当红小生!嗯……叫什么来着。”
男人也不恼,温和的说道:“温沐书。”
温沐书?沐?江峤又想起辛幕死前说的那番话,幕?沐?这有什么关联?
苏慕听完,神色未变,但在桌下没有牵着江峤的那只手悄悄握紧了紧。
“你有收到什么特殊信件或者特殊快递吗?”江峤接着问道。
温沐书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判断自己被跟踪的。”
“没有根据,直觉。”温沐书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拇指,说道。
“温哥,别跟他们废话。就说你们派不派人保护吧。”经纪人不耐烦道。
“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派人。”江峤再次解释道。
正当经纪人想再次发表意见时,被温沐书及时制止。
温沐书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抱歉,打扰你们了。”
江峤和温沐书握了握手,说完客套话,两人便离开了。
第二十四章 那样好的你
江峤看着刚才和温沐书握着的手,陷入了沉思。
林岱宇挑了挑眉,在苏慕耳边嚼舌根道:“看见了吗,老大还在回忆刚才的感觉。”
苏慕看了看下一秒就被江峤揍跑的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江峤调侃道:“怎么?戳到痛处了?”
江峤同样挑了挑眉,嘶了一声,说道:“美人,你要对你老公有信心,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挑动你老公的心。”
“他可是当红小生,能长得不好看?”
江峤看了看四周,没人,亲了亲苏慕的嘴角,说道:“都没你好看。”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嗯……怎么说呢,感觉他的手有些粗糙。”江峤摸了摸下巴,说道。
苏慕沉思了片刻,江峤便打断了他,说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没事,不想了,浪费情感。”
……
“喂,黛玉妹妹,你看这俩人的互动。”小吴捅了捅还在捂着脑袋的林岱宇,说道。
林岱宇看着江峤摸了摸苏慕的脑袋,又从抽屉里拿出几样小吃,嘴角抽了抽。
“小吴哥哥,我不想努力了,我做你老婆,你养我吧。”林岱宇趴在小吴臂上,梨花带雨的说道。
小吴看着臂弯一米八还硬装小姑娘的林岱宇,认认真真地给了林岱宇一个爆栗。
“话说那个新人琉白呢?”林岱宇摸着脑袋,问道。
小吴看着满嘴跑火车的林岱宇,说道:“人不是你一直在带吗?你问我?不过,听说他最近和法医那边走的挺近的,要不你去问问。”
林岱宇扶额,法医那边,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还是等他自己回来吧。”
……
“你不用工作吗?”苏慕咬了一口小饼干,问道。
工作……江峤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身便去整理案件了。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真的很帅,当然,帅的男人认真起来更帅。
……
SUV在路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随即停下。
“孤儿院?”苏慕看着面前的建筑,转头问道。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等会儿给你看看老子有多招人喜欢。”
苏慕揉了揉眼前这个像八爪鱼的人的脑袋,笑了笑。
……
“孩子们!看哥哥这次给你们带了什么!”江峤将手中的玩具一一递给小朋友。
“啊啊啊啊,我想要这个。”
“哇!好棒啊!”
“谢谢江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
孩子看见江峤便蜂拥而至,苏慕看着被孩子围在中间的江峤,柔和的笑了笑,像一个山大王。
“江哥哥,这是谁啊?”一个被江峤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问道。
江峤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介绍道:“这是你苏哥哥。”
孩童幼嫩的声音齐齐响起:“苏哥哥好!”
“你们好呀。”苏慕蹲下身,和江峤一起派送玩具。
问讯赶来的园长看着这和谐的一景,不忍心打扰,静静地在一旁等候。
两个绝色的男人被孩子围在中间,五官深邃的高个男人摸了摸五官精致的长卷发男人的头,转身又和孩子们笑成一团。
深秋的风没有那样温润,但还好有你有我,恰好能抵住这微微凉。
第二十五章 物归原主
“小江啊,你来了,这位是?”园长看着孩子慢慢散开,走近问道。
江峤紧紧扣住苏慕的手,得意的摇了摇,苏慕看着江峤那份得意,没有抽走手,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园长看着眼前十指相扣的手,和蔼的笑着对江峤说道:“好了,看到了,不用在我这里臭显摆。”
一个小男孩突然冲过来,摇了摇手中的模型车对着江峤说道:“江哥哥也一起玩。”
江峤看了看苏慕,说道:“你在这儿等等我。”说完,也不害臊的亲了亲苏慕的脸颊。
园长看着面前的两人,笑容变得更大,不得不说,眼前的两人该死的般配。
“你姓苏?”
苏慕点了点头,说道:“我叫苏慕,叫我小苏就好。”
园长笑得眯了眼,说道:“看得出来,小江很喜欢你,小江这孩子啊,从小就善良,我相信他,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从小?”苏慕微愣。
园长回忆着说道:“啊,我们这儿一开始就是个小院,本来都开不下去了。后来是小江提供资金让我们能扩大到这样的规模,让更多的孩子能有个家”
园长看着远处一个个爬上爬下的孩子,说道:“他们有的是受害者的孩子,有的直接被遗弃,还有的是……算了,我说这个干嘛,反正都是可怜的孩子。”
“每过一段时间,小江就来看看他们。多亏小江,这些孩子才能不被风吹雨淋,健健康康的长大。”
苏慕看着平时满嘴跑火车,耍流氓,现在却和孩子打成一片的孩子王。
啧啧了一声,便向园长告了辞,迈开长腿,走向此时此刻的孩子王江峤。
有的人温暖了岁月,有的是人温暖了时光。但我的格局很小,在那瞬间,我只想温暖你。
……
回到车上的江峤看着苏慕,嘴角微微勾起说道:“现在,该我的小朋友得到礼物了。”
“?”苏慕微微发愣。
下一秒,江峤亲了亲苏慕的薄唇,缓缓拿出一个小礼盒,说道:“这是我妈留给未来儿媳妇的,现在,物归原主。”
……
“死者名叫王雪婷,性别女,年龄28岁,一个普通公司职员,大学毕业就开始参加工作,平时没有什么仇人。”
江峤扯了扯手套的腕边,看着眼前的现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美女法医筱玫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遗憾道:“可惜了,28岁,正是大好年华。”
江峤淡淡的问道:“筱玫,怎么样?”
筱玫看着死者,皱了皱眉,说道:“死者脖颈有两道硬索沟,但是绑住死者的绳子是布条。”
“有什么问题吗?”苏慕揉了揉不适的眼睛,问道。
“布条属于软绳索,按道理只能形成软索沟,现在却形成硬锁沟,只能说明……”筱玫接着说道。
“这不是第一凶器。”苏慕沉思道。
筱玫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种,还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死很长时间了。”
“如果悬吊时间够长,软索沟就可以变成硬锁沟,不过,我还有一个点。”
“什么?”江峤沉声问道。
筱玫微微闭了闭眼,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她死的姿势很奇怪吗?正常人会这么缢死?”
苏慕皱了皱眉,确实,没人会选择这样缢死。
第二十六章 我嫉妒你
死者跪在床上,绳子紧紧挂在离床有一定距离的吊灯上。死者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身体虽微微前倾,但却丝毫没有要倒下的欲望。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默默不语。
……
“琉白呢?琉白去哪了?让他来搬尸体。”林岱宇大声喊道。
只见一边的小警察,捅了捅林岱宇说道:“林副队,琉白刚到现场就晕倒了,现在应该在医院。”
林岱宇嘴角微抽,扶了扶额,找了两个警员搬走了尸体。
林岱宇看着有条不紊的筱玫,调侃道:“你们法医下次能不能派个男的来,帮忙搬搬尸体也行啊。”
筱玫瞥了林岱宇一眼,说道:“怎么嫌弃我?我跟你说,好好对琉白,不然我就把你泡进福尔马林里。”
林岱宇挑了挑眉,说道:“怎么?看上我的新人了?那我得好好给琉白安排点工作,在我这个师父没有脱单之前,他可不能先我一步。”
无视后面筱玫的咬牙切齿,摇着钥匙走了。
只听后面的筱玫大喊:“活该你这个老和尚单身,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单身狗。”
苏慕嘴角微抽,摇了摇头。
江峤看着面前打打闹闹的两人,说道:“筱玫是林岱宇的表妹,这俩人这样惯了,一天不闹都觉得不正常。不过也对,毕竟老子才是警队的正经门面。”
苏慕揉了揉额角,说道:“你的确是警队门面,当然,在你没有开口说话之前。”
……
“一个女孩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林岱宇抓了抓头发。
“别抓了,再抓就秃了。”江峤说道。
林岱宇一个鲤鱼打挺,说道:“胡说八道,我打娘胎里头发就茂密,你这是嫉妒!”
江峤嘴角微微勾起,说道:“老子用得着嫉妒你,看见没,你没有。”说着,就牵起苏慕的手,在林岱宇面前摇了摇。
林岱宇:“……”
苏慕默默看着两个老小孩掐架,手慢慢抽出,问道:“现场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嗯,检查了一下死者的手机,已经通知死者父母了,不过这小姑娘好像挺喜欢温沐书的。”林岱宇摸了摸下巴,说道。
苏慕蹙了蹙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手机里全是温沐书照片,锁屏都是温沐书,另外,我们还在死者房间里发现了温沐书的各种代言产品。”林岱宇叹了口气说道。
“还有别的线索吗?”江峤问道。
“其他的要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筱玫现在正在征得死者家属同意,才能做进一步的工作。”林岱宇伸了伸懒腰,说道。
……
“不,我不同意,我女儿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人就这么狠的心,让她死也不能留个全尸吗!”王雪婷的母亲赖在门口,哭喊道。
迎面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嘶吼声,筱玫默默转了转身,闭着眼说道:“果然,我还是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后的哭喊。”
苏慕同样皱了皱眉,死者家属的啜泣嘶吼像无声的海浪死死的压着苏慕,令人窒息。
第二十七章 别这样看着我
苏慕的变化江峤当然感受的到,江峤看了一眼苏慕,心中有百万个问题,但是他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握住苏慕微微颤抖的手。
死者家属还在不停地哭喊,在林岱宇的劝说和解释下,最终归于平静。
“你是说我的女儿是被人杀的?!”王雪婷的父亲紧紧握住爱人的手,震惊道。
只是没想到,王雪婷的母亲立刻驳回了这个想法,说道:“不可能,我的女儿从来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更别提什么被人杀这种事情。”
苏慕定了定神,问道:“那您知道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王雪婷的母亲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她有一个特别好的闺蜜,从小学就很要好。”
“可以给我们她的联系方式吗?”
“哦,哦,好。”
……
“你是王雪婷的朋友是吗?”
“……是,不过,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问我话吗?”
“王雪婷死了。”小吴沉声说道。
女孩一愣,硬扯着嘴角问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小吴刚准备说什么,只见女孩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是的,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女孩深深了解这件事。
房间里充斥着女孩克制而低沉的啜泣声,本就霞光遍布的天空,显得更加压抑。
“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我从来没有见她和任何人吵过架,更不要说有人会杀她。”
“你最后一次和王雪婷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在两天前,她和我说,她得到了两张票,想和我一起去演唱会。”
“演唱会?”林岱宇问道。
“哦,她很喜欢温沐书,还说以后想嫁给温沐书呢,这两张票是她好不容易抢来的。”
林岱宇皱了皱眉,问道:“之后你们就没有什么联系吗?”
女孩拿着小吴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是那种每天黏在一起的闺蜜,我和她都不喜欢被束缚,我们都很注重给对方自由。”
……
“乖乖女,没有仇敌,每天幻想着想要嫁给白马王子的小公主。”林岱宇摸了摸身边琉白的头,揉了揉太阳穴。
琉白抖了抖被林岱宇摸乱了的头发,说道:“林副队,别摸了。”
林岱宇看了一眼一小只的琉白,下一秒便伸出罪恶的大手,使劲揉了一把琉白的羊毛卷。
正当林岱宇以为琉白被压制在自己的严威下时,只听琉白小声嘀咕了一句。
“自己秃就好了嘛,干嘛拉上我。”
林岱宇:“……”小兔崽子,小心我给你和筱玫使绊子。
……
苏慕被江峤抵在车门上,两人互相交织的呼吸声沉沉的撞击着两人的心。
江峤看着眼神微微有些迷离却有些许光影在眼里流转的苏慕,心里不禁一颤,靠。
苏慕微微站直了身子,下一秒,腿又软了下来。
过了不知过久,苏慕肿着薄唇,恶狠狠的瞪着江峤。
江峤挑了挑眉,声音微微有些磁性的沉声说道:“宝贝儿,别这样看着我。”
苏慕:“……”
第二十八章 你只顾往前走
“宝贝儿,说说吧,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苏慕敛了敛眼皮,长长的睫毛低垂,让人看不出神情。
“没什么,只是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这种场面?”
苏慕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哪能像你们一样,你们生离死别见惯了,没反应很正常,我受不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是理由或者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而死,我接受不了。”
江峤第一次听苏慕说这么多话,握了握苏慕纤细而修长的手,摩擦了一会儿,说道。
“没理由的死对吗?可是就是因为没理由,才有人拼了命的想活下去,去寻找一个值得死的理由。”
江峤看着苏慕,嘴角微微勾起,说道:“每个人都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事,会遇到什么人。”
“但我们活下去不就冲着这种未知吗,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不用回头看,你只顾往前走。一如我在那天遇见了你。”
苏慕看着眼前的江峤,微微发愣,在低头的一瞬间,紧紧回握了一下江峤的手。
……
“你是案件的第一发现人,你为什么会去她家?”小吴问道。
“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她一个普通邻居,小姑娘挺好的,我们邻里关系都不错,那天刚做了糖醋排骨,就想给小姑娘送点,我看门没锁,就进去了,结果……”王雪婷的邻居阿姨颤颤巍巍的说道。
“门没锁?”苏慕沉思了片刻,最终也没说什么。
……
“老大,新发现,死者的手机里,有和温沐书的合影。”
……
“我说,虽然死者手机里有和温沐书的合影,但她闺蜜不是说了吗,她和死者最后联系,死者就说她要去看温沐书的演唱会,有合影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林岱宇说道。
江峤瞥了一眼林岱宇,叹了口气,摸了摸林岱宇逐渐向后移的头发,说道:“智商是个好东西。”
说完,又将眼神转向监视器。
林岱宇:“……”
琉白瞪着圆圆的眼,悄咪咪地在林岱宇的耳边问道:“林副队,江队什么意思?”
林岱宇:“……”
坐在一边的苏慕咳了咳,补充道:“可惜你没有。”
下一秒琉白便在林岱宇的耳边又说了一遍:“林副队,他们说你没智商。”
林岱宇:“……”
不出意外,琉白又又又被打了。
里面的温沐书还是那样的谦逊,不论台上台下,都是那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江峤哂笑了一下,假的很。
……
“不知道你们把我叫来有什么事?”温沐书扬起淡淡的微笑,问道。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小吴硬邦邦的那张脸。
小吴将手中的照片划向温沐书,问道:“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温沐书脸色未变,看着照片说道:“不认识,怎么了?”
小吴皱了皱眉,说道:“她曾经去过你的演唱会,还和你合过影,你不记得?”
温沐书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粉丝太多,和谁合过影,我并不能记住,更别提谁去过我的演唱会了。”
第二十九章 又一个线索
林岱宇看着监视器里的温沐书,皱了皱眉,感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亏媒体还每次夸他谦逊有礼,白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琉白看着一脸认真的林岱宇,问道:“林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林岱宇:“……”
琉白摸了摸自己被敲了三次的脑袋,转向了监视器。
……
“不知道您今天非要我来看什么,如果就只是请我来看这几张图片的,那我就不奉陪了。”说完,温沐书就想起身离开。
小吴看了一眼温沐书,沉声说道:“这个女孩去世了。”
听完这话,温沐书也没有逗留。
……
“老大,我们这算线索又断了吗?”林岱宇躺在椅子上,叼了支笔,问道。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怎么了,我们的林妹妹又想感叹什么?”
林岱宇起了起身,眯着眼问道:“哎不是,我发现你怎么不着急啊?”
江峤微微闭了闭眼,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急也没用,与其在这儿疯狂感叹,还不如去整理整理案件疑点,真当老子是树洞啊。”
林岱宇刚准备抱怨两句,警局电话就响了,林岱宇顺势接了起来。
江峤看着林岱宇的表情由戏谑变得僵硬,再变得面无表情,挂了电话,说道:“老大,我们的线索来了。”
……
苏慕看了一眼尸体,默默掩了掩鼻子。
江峤和林岱宇也不约而同的掩了掩鼻子,带上手套,走了进去。
琉白也不出意外的最先倒在了为人民服务的门口,还差点砸到了一旁的苏慕,最后被江峤和林岱宇拖到门外随意地躺在地板上。
苏慕:“……”
……
筱玫看着眼前的死者,蹙了蹙眉,没有说什么。
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个死者和王雪婷一样,都是以那种诡异的姿态去世的。
“警官,她就是我的一个普通租客,她租我一个月的房子,说是不够再续租,眼看租期就要到了。人却没了消息,今天想过来看看,结果没想到这。”房东拍了拍脑门,懊恼地说道。
林岱宇摆了摆手,又进行了详细的问话。
……
夜晚,静得可怕,苏慕靠着冰冷的墙壁,眼底的阴霾深不见底。生理泪水模糊了视线,没有理由的痛苦席卷了整个身躯。
很疼,但不知道是哪里疼,又或者哪里都疼。
泪水滴落到地板上,啪嗒,啪嗒。
下一秒,苏慕却抓起离自己最近的台灯,用力的摔向地面,伴随着苏慕崩溃的大喊,碎片散落。
凭借碎片独特的触感,苏慕找到了最尖锐的那块,重重的向掌心刺去。
本来在楼下唱着小曲儿收拾晚餐的管家,听见这不同寻常的撞击声,老眼一缩,不顾手中餐盘落地,直直奔向苏慕的房间。
管家颤抖着拿出钥匙打开门,片片的红冲击着老管家的心脏。
可是苏慕没有停下,仍在不停的刺穿掌心,白皙的手已经不成模样。
管家一把夺下碎片,抱着苏慕,老眼含泪,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少爷,管家在呢,还有管家在呢。”
但怀中的苏慕没有放弃挣扎。
第三十章 矢车菊的花语
管家突然松开苏慕,不知从哪里拿出几张裱好了的照片。
一张是苏慕和江峤在游乐园碰碰车相撞的画面。
一张是两人被孤儿院孩子围成一团欢声笑语的画面。
还有一张是警局的各位一起为刚来的苏慕举办欢迎会的画面。
“少爷,你看看,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他们,还有江峤。”管家这时的声音已有了些颤抖,声泪俱下。
苏慕看着面前的几张照片,用手轻轻触摸,一惊,又偷偷缩了回去。
久居下水道的老鼠遇到一点光也会害怕。
……
“苏慕,早上好啊。”
“早上好,苏慕。”
“早上好,苏专家。”
苏慕一一点头,径直来到自己的办公桌。
一簇蓝色的矢车菊吸引了苏慕全部的视线,蓝色的小花瓣上零星分布了些水珠,显得娇嫩可人。
白皙的指尖轻触花瓣,指尖沾湿了水珠,苏慕微微有些愣神。
“喜欢吗?”江峤环住苏慕撑在桌子上。
下一秒江峤便收了笑脸,皱了皱眉,问道:“你手怎么回事?”
苏慕看了看自己已经被管家包扎好的左手,向后缩了缩,摇了摇头,便转移话题。
清冷的声音响起,问道:“怎么想起送我花了?”
江峤挑了挑眉,没有再问下去,说道:“你的被子不是矢车菊吗。”
苏慕:“……”
江峤这句话说着没什么,但别人听了又是另一种意思,没等苏慕有反应,警局上下便传遍了江队和苏专家已经住在一起了。
江峤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继续说道:“就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怎么?我的大美人不满意?”
苏慕同样挑了挑眉,挑衅道:“不,很满意,不过送花的应该是男方,以后,我给你送。”
江峤眉眼一开,深邃的五官变得分外张扬。
矢车菊的花语:遇见和幸福。
你我一如是,如果我不曾遇见你,那我终将错过幸福。
……
不得不说,领导开心了,警局上下也过得开心。
小吴小心翼翼的将卤蛋还有火腿肠挤进泡面里,在心里重重地向苏慕磕了三个响头。
林岱宇感动涕零,在江峤身边絮絮叨叨,正当林岱宇聊的正起兴时,突然看见苏慕桌子上的甜点。
林岱宇将刚刚的感动咽进肚子里,骂道:“好你个江峤,亏咱们警局上下还对你感恩戴德。”
江峤默默合上文件,瞥了一眼林岱宇,又收了回来,说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林岱宇捂心怒骂道:“亏我们还共生死,结果你就一个卤蛋,一个火腿肠,就打发了?我们的小甜点呢?”
江峤嫌弃的看着林岱宇,说道:“大男人吃什么甜点,还小甜点,真当自己是林黛玉了。赶紧吃完,赶紧干活。”
苏慕看着自己手里的雪媚娘,又看了一眼在江峤腿边撒泼打滚,一双眼睛还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物的林岱宇,不禁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在林岱宇的注视下,将雪媚娘咽了下去。
林岱宇:“……”不愧是一对,恶趣味都一样。
第三十一章 你们要去度蜜月
“老大,筱玫那边有新发现。”小吴抹了一把自己刚吃完泡面的嘴,匆匆通知江峤。
……
“根据鉴定,两名死者先是被硬绳索强行勒住,窒息性死亡,然后被布条悬挂在吊灯上,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筱玫说道。
江峤扣了扣桌子,说道:“也就是说,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筱玫看着面前沉默的三人,出声咳了咳说道:“也不是毫无头绪。”
江峤,苏慕,林岱宇齐刷刷看着筱玫。
“她们都不是处女。”
……
“我和苏慕调查王雪婷,林岱宇,叫上琉白,你们负责另一个。”江峤沉声说道。
……
“你好,我是江峤,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王雪婷的闺蜜微微点了点头。
“王雪婷有男朋友吗?”
“没有。”王雪婷的闺蜜摇了摇头,说道。
江峤微微蹙了一下眉,问道:“那以前有过吗?”
“没有。”
苏慕揉了揉眉心,问道:“那你知道她和哪个男人比较亲近吗?”
王雪婷的闺蜜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别看我这个闺蜜是个恋爱脑,可是别的男人她都看不上。”
“她有喜欢的人?”江峤问道。
“温沐书啊,不过我认为也就只能想想了,毕竟人家是大明星,而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粉丝,高攀不上。”王雪婷的闺蜜叹道。
苏慕微微抬眸,问道:“你很讨厌温沐书?”
“也谈不上讨厌,我不追星,对明星无感。但她追啊,我也就陪她看看。”
像是又想起两人虽然爱好不同,但却互相尊重并在一起为对方爱好给予支持的时光。
王雪婷的闺蜜笑了笑,又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
“真是奇了怪了,你说王雪婷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又没有看得上的男人,唯一看得上的就是温沐书,难不成是温沐书干的?”江峤将文件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苏慕看着四处奔波的警员,沉默不语。
“哎哟!累死大爷我了。”林岱宇猛灌了一口水,说道。
“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江峤问道。
“别说了,太邪门了。死者叫李梅,父母都住在乡下,为了供弟弟读书,自己放弃学业,一个人出来打工。学历低又单纯,老实干活还被扣工资,所以频繁换工作。”林岱宇说道。
林岱宇顿了顿,说道:“没有男朋友,而且附近的邻居说,她每天要去不同的打工点打工,早出晚归。”
江峤摩擦了一会儿下巴,说道:“这样看,线索又断了?”
林岱宇沉默又抓了一把头发。
江峤看着苏慕,挑了挑眉问道:“美人,你干什么呢?”
苏慕显然已经对这个称呼习惯了,不再有当时的抗拒,淡淡的说道:“订票。”
“订票?你们要去度蜜月?刘局批准了?”林岱宇八卦的问道。
苏慕瞥了一眼林岱宇,说道:“是我们三个人的票。”
“你们度蜜月还要带我?这不好吧。”林岱宇往后缩了缩,说道。
没等江峤投来鄙视的目光,苏慕就先嫌弃道:“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三十二章 爸爸爱你!!
江峤摸了摸苏慕的手,问道:“美人,你在定什么票?”
苏慕摇了摇手机,淡淡的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温沐书的航程安排,后天有他的个人演唱会。”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我们三个一起去?”
苏慕点了点头,说道:“一起去,有什么情况还可以相互有个照应,而且我想问他一些问题。”
“现在案件毫无头绪,只能从温沐书和王雪婷的那张合照查起,王雪婷在和温沐书合影后,又发生了什么?”
林岱宇点了点头。
橘色的霞光照亮了半边天,苏慕揉了揉眉心,咽下了药片,沉重的呼吸声打乱着苏慕的思绪。
江峤揉了揉布鲁斯的狗头,企图亲亲布鲁斯,却被布鲁斯一顿哼哧声打断。天,布鲁斯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刷刷牙,江峤心想。
……
两天很容易过去,三人按照约定一同来到温沐书的演唱会。
一到会场,三人嘴角不约而同的微微抽搐。
“这就是追星族的力量吗?”林岱宇生怕江峤和苏慕听不到,大声吼道。
苏慕捂住了耳朵,只见面前递来一个应援棒。
苏慕:“……?”
江峤凑近了苏慕,在苏慕的耳边说道:“美人,拿着,现在我们是粉丝,我们是来看演唱会的,不是来追查嫌疑人的,自然点。”
微微带些烟草和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江峤的。苏慕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拿起了应援棒。
各种各样的灯光闪烁,很好的遮掩了苏慕微微发红的脸颊。
最热情的莫过于林岱宇,和全场粉丝一起摇着应援棒,大声呼喊,似乎是想让温沐书注意一下自己。
“啊啊啊啊!书书!!!看看妈妈!”
“啊啊啊啊!我爱你啊啊啊!”
“我的天啊!太帅了!!!啊啊啊!”
江峤和苏慕:“……”
下一秒……
江峤和苏慕:“啊啊啊!太帅了!看看这里!爸爸爱你!给你生猴子!!!”
……
三人站在路边。
苏慕揉了揉眉心,狠狠地把眼镜按回脸上。
江峤点了一只烟,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燃烧。
林岱宇揉着微微有些不适的喉咙,叹了口气。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们呢?”
“没有。”
“没有。”
连续的呼喊使三人的声音沙哑不已。
林岱宇伸了伸懒腰,说道:“行了,折腾到现在,我回家了,明天再见。”
三人告别后,就各自离开。
苏慕坐在江峤的副驾驶上,微微闭眼,悠悠忽忽的苏慕见江峤停了车,便打开车门。
苏慕揉了揉眼睛:“……?”这不是苏家。
苏慕看着笑得一脸奸诈的江峤,有种不好的感觉,只听江峤沉声说道:“欢迎来到江家,美人。”
苏慕:“……”
……
两人在车边对质,苏慕恶狠狠地冲江峤瞅了一眼,说道:“江峤,你干什么?赶紧把我送回家,不然管家会担心的。”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你在车上睡得很不错,我记不住你家位置,又不忍心弄醒你,就给管家打个电话,让你今晚留在我这儿。”
苏慕:“……”
拙劣的借口。
第三十三章 神助攻猪队友!
“少爷,你回来……了。”王妈看着江峤身后的男人微微惊了惊。
要知道江峤平时工作忙,身边除了警局的兄弟,身边没什么别的人了。
王妈的目光快速的在两人之间流转了几眼,端来了两杯茶水,便想给这小两口腾个位置,早早休息。
正当王妈假装去休息时,江峤把王妈拉到一边,说道:“哎,王妈,先别告诉我妈,小朋友害羞。”
王妈扬起一抹姨母笑,信誓旦旦的说道:“放心,你王妈的嘴是出了名的紧,保证太太一个字都不知道。”
江峤满意的点了点头,等江峤离开后,王妈身形一闪。
“喂,太太,少爷有对象了!对对,特别好看,很登对!”
……
“呼噜噜,呼噜噜。”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狗,布鲁斯的生活可谓是丰富多彩。
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就有王妈贴身伺候,吃饱喝足,还能再来点小零食。
布鲁斯的小零食很特殊,用江峤的话来说,就是提前养了个儿子。
喜欢吃干脆面,还不喜欢魔法堡牌子的,只喜欢小熊猫牌子,嘴挑的很。
作为江峤半个儿子,布鲁斯还拥有自己的小房间,必须有枕头,有被子才能睡觉。
还记得在布鲁斯一岁生日的时候,江峤给布鲁斯买了一个粉嫩的小毯子,被布鲁斯嫌弃了很久,一个月没有理江峤。
直到江峤重新给他买了一条蓝灰色的小毯子,才勉强让江峤摸摸。
……
屋内布鲁斯被自己巨大的鼾声吵醒,惊得布鲁斯敏锐的看向四周,嗯,有种不平凡的气息。
……
“美人,都这么晚了,不如我们早点休息吧。”江峤挑了挑眉,说道。
苏慕淡淡的瞥了一眼江峤,假装看了看手表,说道:“是吗?我觉得还很早啊。”
江峤深吸一口气,摸着苏慕白皙的手,说道:“忙活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苏慕:“不累。”
正当江峤想有进一步的动作时,突然被一个重物压了下脑袋。
江峤:“?”
苏慕:“!”
只见布鲁斯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把按住江峤的想要作恶的脑袋,将自己的脑袋凑了上去。
被狗亲了的苏慕一脸懵逼,布鲁斯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什么,舔了一圈嘴。
“布鲁斯!你爹的人你也敢抢,老子还没亲呢,你是不是想造反了,你明天没有干脆面了!”被狗爪按了一头毛的江峤抓住布鲁斯的后颈将布鲁斯送回了它自己的房间。
苏慕默默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听着布鲁斯不满的哼哧声,变成了愤怒的抓门声,最后变得无声无息。
据亲爹江峤说,是这色狗闹腾累了,最后睡着了。
江峤抱了抱苏慕,撒娇的说道:“这是我养的一只傻狗,叫布鲁斯,平时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没想到今天突然就醒了,也许是我的美人太好看了,布鲁斯也忍不住。”
苏慕扒下硬要抱着他的江峤,“和善“地,淡淡地说道:“没关系,我又不会和狗计较,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由于布鲁斯的助攻,江峤今晚仍没有抱得美人归,看着已经在客房的苏慕,默默叹了口气,心里狠狠地给布鲁斯记了一笔。
第三十四章 怎么样,老大技术还行吧
苏慕比较认床,这一晚虽然没有江峤的打扰,但也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中天就亮了。
若是管家在这,一定亲自拉着医生看看苏慕是不是被夺舍了。
看着微微有些泛青的天空,苏慕顿了顿,竟然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看见早上的天空了。
苏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这段时间江峤的不断投喂,原本消瘦的身体变得健康了不少。
没有了以前的彻夜难眠,微微泛红的眼尾也得到了缓解。
苏慕揉了揉眉心,明明就是个流氓,还非要装什么君子。
就连苏慕也没发现,每次提到江峤,他的嘴角就会微微勾起。
有些人活在阴沟里,却没想到会有人愿意为此给予无数星光。
……
江峤下楼便是这样的情景,王妈照例在厨房做饭,苏慕坐在沙发上,身边躺着的竟是平时睡到大中午的布鲁斯。
一派安详和谐的画面,是江峤理想中的婚后生活。
“醒了?”苏慕注意到了江峤,回过头问道。
苏慕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整个人异常温柔。
江峤点了点头,过去伸手摸了摸布鲁斯的狗头,却惨遭布鲁斯嫌弃眼神。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布鲁斯好色忘爹的样子,又狠狠地摸了把布鲁斯的狗头。
王妈在厨房忙活着,也不忘关注客厅的情况,默默记着两人的小小互动。
太太说过了,作为情报员,一定要有很强的侦查能力。
……
两人没那么多心思,吃完饭便赶去警局。
“哟呵,卡点上班,老大可以啊,挑战刘局底线。”林岱宇调侃道。
还没等江峤有反应,林岱宇便和苏慕咬耳朵,说道:“怎么样,老大技术还行吧,今早好不容易醒来的吧。”
苏慕:“……”
江峤一把按住林岱宇的脑袋,把他撤离危险区域,忍住额角爆筋的冲动,从唇间挤出一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转身便去安慰大美人苏慕。
被苏慕盯着的江峤紧张地笑了笑,说道:“嘿嘿,美人,别这么看着我,虽然我知道我长得是不错……”
“还有谁?”
“啊?”江峤一愣。
“我问还有谁知道我昨晚在你家。”苏慕按了按眉心,问道。
“只有林岱宇,我发誓。”江峤信誓旦旦的说道。
“喂,你们说老大能赢吗?”
“当然了,咱们老大可A了。”
“我觉得不一定,虽然老大确实很A,但是他怕苏专家啊。”
“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大怕苏专家的。”
“这不明眼人都能看见的吗,也就你这个母胎solo,什么都看不出来,活该你单身。”
“嘿,你说什么呢?!”
外面的吵闹声刺激着两人的耳膜,江峤不禁想将林岱宇灭口,这个大喇叭。
苏慕:“……”
……
“什么情况?”江峤皱了皱眉,脚步跟着林岱宇,问道。
苏慕紧随其后。
“报案人是酒店工作人员,早上叫醒服务时,发现遇害者身亡。”
“叫醒服务?”
林岱宇点了点头,说道:“据报案人所说,昨晚有一个男人在离开时,特意嘱咐要亲自上门叫她起床。”
第三十五章 三个人
“男人?”江峤皱了皱眉。
林岱宇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说道:“放心,已经安排人去查监控了。”
苏慕双眸一缩,在场的众人也不禁蹙了蹙眉。
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还是那样诡异的姿势,像是祈祷,像是忏悔。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灯是亮着的。
第三起,这无疑是给警察下的挑战书,江峤微微皱了皱眉。
“死者名叫杨棠,性别女,年龄24岁,在读研究生。”
24岁……在场的气压低到让人无法呼吸。
“通知家属吧。”江峤沉声说道。
……
“死者几乎没有共同点,像是随机作案。”林岱宇说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杨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江峤皱了皱眉,说道。
苏慕拿起杨棠照片看了看,陷入了沉思,确实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
“警察叔叔,求你派人保护我吧,我真的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温沐书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江峤:“……”
苏慕:“……”
林岱宇:“……”
经纪人忍不住说道:“你们警察就应该为人民服务吧,别光吃公家饭不干人事。”
江峤:“……”
苏慕:“……”
林岱宇:“……”
三人见此咬耳朵。
林岱宇:“他脑袋该不会有什么疾病吧?上次来不是挺盛气凌人的吗,这次怎么怎么怂的跟个鸟似的。”
江峤:“别忘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温顺的。”
苏慕:“他的经纪人倒是一点没变,这一点可以确认。”
江峤,林岱宇看了一眼眼睛鼻子都朝着天花板的经纪人,默默点了点头。
……
“有什么需要的话再来啊。”林岱宇说道。
苏慕看着渐渐远离的温沐书陷入了沉思。
……
“林岱宇,你有温沐书的资料吗?”苏慕问道。
林岱宇一顿,迟疑地问道:“你怀疑他?”
苏慕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说是怀疑,只是想搞清楚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最后给人的感觉却是三个人。”
林岱宇释然微笑,说道:“也许是人家心情不太好呢?”
苏慕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林岱宇也没有说话,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温沐书真的有问题,那就麻烦了。
……
“美人,你怎么想的?”江峤问道。
苏慕没有准确的回答,摇了摇头,顿了顿,说道:“如果是真的,他的粉丝应该会疯吧。”
江峤没有回答,只是顺势握了握苏慕的手,说道:“可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两人像是面无表情,但内心的浪花却翻涌四起。
……
“温沐书,性别男,年龄32岁。”苏慕看着资料,眼神却看到了两个字,“独子。”
江峤也皱了皱眉:“独子?”
“嗯,我一开始怀疑他有兄弟,看来不是。”苏慕说道。
“那什么情况才会让人有这么多性格变化?”林岱宇坐在椅子上,将脑袋枕在一只手臂上,问道。
苏慕神色正了正,说道:“多重人格。”
不出意外,江峤和林岱宇都蹙了蹙眉,这件事很麻烦啊。
第三十六章 SUV已战死在为美人服务的岗位上
“很抱歉,冒昧把你叫过来。”苏慕将茶水向温沐书推了推。
温沐书接过,摇了摇茶杯,温和的说道:“没关系。”
苏慕敛了敛眸,说道:“这次请您过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
“您还会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吗?”苏慕淡淡地问道。
“哦,最近是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也很感谢大家的关心。”温沐书温和的说道。
……
接下来的对话,无论苏慕问什么,温沐书都能格式化的回应。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坐在监视器另一头的江峤和林岱宇,异常烦躁。
林岱宇下意识的抓了抓头发,又想到会脱发,又放了下来。
……
“明星不好当吧,感觉你的通告很多。”苏慕喝了一小口茶,问道。
温沐书顿了顿,也喝了一小口茶,说道:“还可以,最近还有一个粉丝见面会,如果你们不忙,可以去看看,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好像是想起什么来,温沐书又接着说道:“如果忙的话,就算了。”
苏慕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确实有些忙,最近案子有些多。”
温沐书拿起茶杯,又了喝一大口茶水,微微扯了扯嘴角,说道:“辛苦了。”
苏慕默默点了点头,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沐书用指尖摩擦了几下杯子边缘,说道:“如果没事,我可以先离开吗?”
苏慕点了点头,就在温沐书伸手开门时,苏慕清冷的声音飘来:“你的经纪人没有来吗?”
温沐书慢慢转过身,抬了抬眸,用温和的声音回应道:“她还有别的事。”
“是吗。”苏慕看着离开的温沐书,淡淡地说道。
……
“他有什么问题吗?”江峤看着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的苏慕,问道。
苏慕放下手,像江峤平时那样,用手指扣了扣桌子,一声又一声。
突然苏慕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总感觉很奇怪,但不知道哪里奇怪?”
江峤抓住苏慕扣着桌子的手,说道:“行了,别想了,带你出去吃饭。”
……
“你换车了?”苏慕看着面前的迈巴赫,问道。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美人,那辆SUV已经战死在为您服务的岗位上了,总不能让您陪我步行吧。”
江峤又在苏慕耳边凑了凑,沉声说道:“就你这小身板,能撑的到吃饭的地儿?”
苏慕:“……”
平时以怼江峤为乐的苏慕,破天荒的没有说什么,转身便坐进副驾驶。
苏慕坐进副驾驶,假装没有听到江某人愉悦的大笑。
……
馄饨的热气蒸的苏慕的脸微红,苏慕吞了一个小馄饨,缓缓咽了下去。
江峤加了些辣子,红彤彤的。
苏慕又吞了一个,街边的小店铺确实很好吃,也难怪江峤喜欢。
夜晚的天气已经有些微凉,但街边还是灯火通明,不管是馄饨的热气,烧烤的香味,还是人们的欢声笑语,一切都随风潜入这无尽的夜色。
苏慕和江峤静静地走在街上,两人没有说什么,但两人的内心却意外的安心。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第三十七章 小吴哥哥,你真好~
突然,苏慕感觉肩上一沉。
“?”
是江峤的外套。
“天气凉了,别生病了,我柔弱的美人。”
灯光映在江峤的笑脸上,苏慕又想起那天在游乐场的情景,美到极致。
下一秒,苏慕一把按在江峤那张深邃的有些过分的脸上,说道:“别这样对我笑。”
在江峤微愣时,只见苏慕微微垫了垫脚,向他耳边说道:“我会忍不住吃掉你。”
说完,苏慕勾起微微上扬的唇角,走在了前面。
后面的江峤一顿,嘿,美人他勾引我?
街上灯光交相辉映,奈何还是挡不住这两人的你追我赶。
……
江峤一把拉住苏慕,抱在怀里,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苏慕:“?哪里?”
江峤唇角勾了勾,揉了揉苏慕柔软的发丝,说道:“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苏慕微微有些愣神,随机也勾起唇角。
我本无欲无求,奈何抵不住你的温柔。
……
“不是说不去吗?”林岱宇蹙了蹙眉,躺在椅子上,晃来晃去,说道。
“我当然不去,但你们两个去。”苏慕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
江峤:“?”
林岱宇:“?”
苏慕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说道:“你们换装去,我作为后方指导,负责指挥。”
……
“靠!什么玩意儿!”林岱宇摇了摇头,哭着控诉苏慕的暴行。
江峤看着手中不知道几个X的衣服,嘴角抽了抽。
“那个,美人,我觉得没有必要吧,上次我们不是也去过吗,这次也不必换装吧。”江峤努力地想和苏慕谈判。
“江峤,我已经知道我见到第三个死者杨棠,为什么熟悉了。”苏慕淡淡地说道。
“她曾经和我们一起抢过温沐书的签名,就在那次演唱会上。”
江峤皱了皱眉,拿着衣服走到更衣室的门前停了下来,说道:“行,穿,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慕:“?”
……
林岱宇摸了摸自己柔顺的假发,双腿交叠斜坐,不断地向小吴抛媚眼,惹得小吴一阵恶寒。
江峤叉开两腿,蹲坐在地上,他不抽烟,但却点燃了差点烂在口袋里的烟,给小吴留下一个没落的背影。
苏慕双臂交叠,链条式眼镜下方的眼睛微眯起来,显得异常不悦。
小吴看着面前穿着花裙子的三个男人,世界观有了些崩塌,艰难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林岱宇,快解释。”江峤掐灭了烟,说道。
“是这样的,小吴哥哥~”林岱宇又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说道。
小吴立马黑了脸,从唇角挤出一句:“你给我正常点。”
“咳咳,我们三个去温沐书粉丝见面会卧底,你负责后方指导,万一我们有什么意外,你可以及时发现。”林岱宇正了正神色,说道。
小吴顿了顿,说道:“你们怀疑温沐书有问题?”
“一共三名死者,两名都和温沐书有联系,我认为我们可以怀疑他。”苏慕淡淡地说道。
小吴思考了片刻,说道:“行,交给兄弟我了”
“谢谢小吴哥哥,你真好。”林岱宇顺势靠在小吴肩上,说道。
下一秒,不出意外的被小吴揍了一遍。
第三十八章 全员女装
“小吴哥哥,我美吗?”林岱宇微微羞涩的神情直冲冲地撞进小吴的眼里。
小吴默默捂了捂眼,拐着江峤悄咪咪地说道:“老大,以后这种事能不能不要叫他。”
江峤握了握苏慕纤细白嫩的双手,勾了勾嘴角,说道:“不叫他,难道叫琉白,晕了你负责?”
小吴:“……”
……
“挺热闹啊。”江峤甩了甩落在肩上的长发,说道。
“啊!老大,有人摸我屁股。”林岱宇揪着江峤的泡泡袖,哭唧唧地说道。
苏慕淡淡地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口红,在镜子的倒影中默默观察这“热闹”的不像话的粉丝见面会。
“来了。”苏慕捅了捅江峤的细腰。
三人齐刷刷的向舞台看去,气氛被炒热到了最高潮。
“啊啊啊啊,书书啊!”
“看看这里!啊啊啊啊!”
经过上一次演唱会的洗礼,三人的业务已经很熟练了,跟随着疯狂的粉丝的叫喊,三人也随着音浪呼喊。
……
“老大,有什么发现吗?”小吴在耳麦那头轻声问道。
“稍等。”江峤看了看周围,除了紧紧和他牵着手的苏慕,好像还少了什么。
是什么呢?
江峤:“……”
苏慕:“……”
江峤带着苏慕默默退出人群,回到了车上,按了按耳麦,淡定的问道:“小吴,林岱宇呢?”
小吴:“……”
“你们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忘了。”
江峤沉声说道……
小吴:“……没事,那傻子死不了。”
“没担心这个,我们身上的衣服是拖筱玫跟别人借的,万一被拖走了,衣服坏了还得赔钱。”江峤皱了皱眉,说道。
小吴:“……”您还在乎这点钱?
……
“姐姐,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林岱宇捏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经纪人露出和善的微笑,说道:“你不是想快点见到书书吗?姐姐带你去。”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林岱宇眨了眨戴上假睫毛,显得意外清纯的眼睛,单纯地问道。
“当然。”经纪人停住了脚步。
紧跟在后面的林岱宇差点撞在经纪人身上。
林岱宇:“?”
廊道的尽头是一个白色的门,林岱宇看着这扇门,眉眼不动声色的蹙了蹙,幸好经纪人没有看见。
经纪人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简单的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你先在这里等等,你的书书马上就到。”经纪人说道。
看着经纪人想要关门的手,林岱宇眉眼一拉,凄凄惨惨地问道:“姐姐,你不管我了吗?”
经纪人:“……没有,你乖乖在这里等着,书书马上就到。”
正当林岱宇还想拖住经纪人的时候,经纪人立马锁上了门。
林岱宇放下双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四周,眼底是说不出的警惕。
林岱宇刚想撩起耳边的长发和小吴联系,一个红光映入林岱宇的眼帘。
林岱宇假装整理了一下发丝,没有说话。
听到小吴那边的呼叫,坐在椅子上,用头发遮住耳麦,指尖微微一动。
他在传递信息。
第三十九章 秀色可餐林岱宇
彭!彭~彭!
小吴微微皱眉,刚想破口大骂他没事说话别作妖,便顿了顿。
默默掏出笔记本,不知道在记些什么,江峤和苏慕赶来时,就是这副场景。
“林岱宇有消息了吗?”江峤沉声问道。
“有,不过他好像被监视了,正在尝试和我们联系。”小吴笔下不停,说道。
“嗯。”江峤说道。
江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向小吴记的笔记。
摩斯密码……
江峤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刚想再抽一支笔,面前突然伸出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手里赫然是一支黑色中性笔。
苏慕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递了支笔,正想收回目光时,看到了江峤隐隐约约勾起的嘴角。
……行吧,好像白照顾他的心情了。
……
正当林岱宇想告诉小吴事情始末时,突然门发出了响声。
林岱宇微微一顿,撩起遮住脸的发丝,一脸无辜地看着温沐书。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的温沐书显得异常怪异,动作十分小心,又非要逼着自己挺直腰板。
将钥匙一扔,温沐书整个人又变了,微微上扬的嘴角显得意外迷人,又时时透露着危险。
林岱宇捏了捏裙摆,激动地捏着嗓子说道:“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一米八的林岱宇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生怕哪里露出什么破绽。
看着渐渐走近的温沐书,林岱宇脸上的笑微微僵住。
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经纪人没有选择相对小巧的苏慕,而选择他。
难道……难道温沐书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林岱宇微微抽了抽嘴角,只听温沐书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装了。”
林岱宇:“!”
他发现了?不能啊,他这么萌,发现不应该啊。
温沐书接着说道:“既然来了就赶紧办正事。”
林岱宇:“……正事……什么正事。”
“装什么,脱了。”
林岱宇:“……”好家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岱宇捏了捏衣领,扭扭捏捏地开始解开排扣。
温沐书眯了眯眼,有些等不及,伸出手想把林岱宇抱到床上。
林岱宇:“!”
温沐书:“!”
“靠,你是女人吗,怎么这么重。”温沐书忍不住吐槽道。
林岱宇摔在床上,耳麦差点掉了出来,耳麦那边的小吴他们笑得花枝招展。
行,一群老贼,等我林岱宇出去,好好记你们一笔。
林岱宇扯了扯嘴角,捏着嗓子说道:“书书,你好凶啊。”
温沐书忍着心里的不耐烦,看着林岱宇一个一个的解开扣子。
一个扣子硬生生解了5分钟,温沐书看得不耐烦,伸手一扯。
林岱宇:“……”
温沐书:“!”
一副壮硕的胸肌露了出来,正当温沐书心里一万只羊驼在奔腾时,本应该在躺床上的“小姑娘”,不仅变成了男人,还把他用床单绑了。
林岱宇看了看自己被扯的衣服,撇了撇嘴,确定温沐书这个小白脸没有危险之后,按了按耳麦,通知小吴派人过来。
第四十章 等待
江峤冲进房间里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林岱宇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手里不停地摆弄着手机,手机里不时传出自己的贪吃蛇战胜其他贪吃蛇的音乐。
温沐书被床单绑在了椅子上,嘴里还塞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碎布料,见来了人,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江峤挑了挑眉,咳了几声。
林岱宇抬头便看见警队的兄弟们,刚准备起身,抱住他们好好诉诉苦,就被一件衣服盖了头。
林岱宇扒拉下来衣服,刚准备破口大骂,就看到小吴冷着脸,站在他身边。
“喂。”林岱宇刚准备出声。
就看见小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还不赶紧穿上,真以为自己是钢铁侠,无坚不摧啊。”
林岱宇撇了撇嘴,套上了小吴的外套。
苏慕默默看着温沐书,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深的看不见底。
……
“警官,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我说过,我就是好了点色,没有杀任何人。”温沐书脚踩着椅子下面说道。
江峤没有说什么,只是一遍遍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茶。
苏慕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温沐书。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确定了。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温沐书眯了眯眼睛,说道:“警官,我还有工作,在你没有证据之前,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把我关在这里。”
江峤抬了抬眸,接着又呷了一口,把林岱宇刚脱下的衣服扔到温沐书面前,说道。
“猥亵罪,够吗?”
温沐书:“……这也算?”
“怎么不算,要是我们林警官因此产生什么心理问题,你还有更大的责任。”江峤挑了挑眉,说道。
温沐书阴沉着脸,过了一会儿。
良久的寂静之后,温沐书突然敲了敲桌子,温和的声音响起,说道:“警官,我可以给我的经纪人打个电话吗?”
江峤皱了皱眉,说道:“不用,呆会儿她会亲自来见你。”
温沐书没有发脾气,也没有露出危险的眼神。
监视器那边的苏慕看着温沐书的变化,默默拿了张纸,又掏出了一支笔。
唰唰的,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
江峤缓缓起身,只见温沐书立刻讽刺道:“怎么样,坚持不住了?”
江峤静静地看着温沐书,摇了摇手里的茶壶,说道:“没水了,去加点水。”
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江峤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接着说道:“对了,你不必那么警惕我们,我们想要的都已经拿到了,你完了。”
温沐书:“!”
……
林岱宇抓了抓头发,不耐烦地说道:“老大,能不能来个人让他闭嘴,吵死了,都这时候了,还吵着要见他的经纪人。”
苏慕看向监视器的眼睛微微转了转,笔尖一顿,盖上了笔盖。
“好了。”苏慕淡淡地对身边的江峤说道。
江峤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苏慕走向温沐书所在的房间。
……
看到来人,温沐书就像是初次见面时的那样心怵,手指也微微颤抖。
第四十一章 三名死者
苏慕没有理会温沐书的变化,拉开椅子,静静地坐下,修长的双腿互相交叠,纤细的双手缓缓翻动文件。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本以为寂静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时,温沐书突然出声,说道:“你是苏慕。”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
苏慕淡淡地抬了抬眸,苏慕向来清冷,浅色的眸子轻轻瞥了一眼温沐书,眼尾的红痣也是说不出的薄凉。
“你认识我。”苏慕淡淡地说道。
温沐书微微有些释然地笑了笑,说道:“当然,苏慕,心理学专家,众所周知,不是吗?”
苏慕没有说话,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文件。
“您抓住什么线索了吗,没有的话,我没必要在您这里浪费时间。”
温沐书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本应在苏慕手中的文件,被拍在了自己的面前。
隽秀的字体勾勒出无尽的阴谋。
是温沐书的人格报告。
苏慕淡淡地看着温沐书从震惊到羞恼再到愤怒。
温沐书看着面前的报告,怒不可遏地说道:“苏慕,我敬你的才华,但你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人。”
苏慕伸手拿着茶杯,呷了一小口茶,微微一顿,这好像是江峤刚刚用的杯子,苏慕敛去丝丝别扭,问道:“冤枉?”
温沐书说不出话,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明明那么多粉丝都察觉不到,怎么就苏慕看出来了。
温沐书眯了眯眼,故作镇定的说道:“呵,就算是那又能怎么样,你能证明那三个人都是我杀的吗?”
苏慕默默看着面前的逐渐失去理智的温沐书,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被害人有三个人。”
温沐书:“!”
是的,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要他配合调查,从来没有说过被害人有几个。
温沐书瘫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句:“我猜的。”
苏慕没有理会他,问道:“为什么要对她们下手。”
温沐书一顿,眼泪瞬间掉落。苏慕淡淡地看着温沐书,另一个人格出现了。
“我没有想要伤害她们,都是他们做的,我没有做。”温沐书泪声俱下。
苏慕听着这哭声,微微闭了闭眼,又听到温沐书恶狠狠地说道:“她们都该死。”
另一个人格出现了。
“她们都痴心妄想,成天做梦的人就不应该有好的结局。”
苏慕没有说话,空荡荡的审讯室里缓缓传出温沐书的声音。
“第一个人和其他粉丝一样,到机场接机,年轻漂亮,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知道怎么了,躲过了所有的目光,到了她的房子,醒来她就死了。”
苏慕默默不语,第一个被害人:王雪婷。
“第二个人她不是我的粉丝,可以说毫不相干,不认识好,不认识好,不认识做这种事就方便很多了。”
第二个被害人:李梅。
“第三个人,她在演唱会结束后,问我要签名。我很喜欢,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经纪人帮我留住了她。”
第三个被害人:杨棠。
所有的罪恶都昭告天下,但罪恶本身却没有休止。
第四十二章 记得卖身
无声的泪水打湿了荧幕,所有的欢呼雀跃最后都变成了无谓的呼喊。
苏慕默默整理了一下报告,正准备踏出房间,只听温沐书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苏慕。”
苏慕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苏慕,其实我们都一样。”温沐书看着苏慕的后背,说道。
正当温沐书以为苏慕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只听空荡荡的房间里缓缓传来苏慕清冷的声音:“不,我们不一样。”
苏慕缓缓转过身,正视温沐书说道:“以前不一样,现在也不一样。”
温沐书微微一愣,笑着说道:“难怪他会心心念念,念着你到现在。”
苏慕微微蹙了蹙眉,问道:“你认识辛幕?”
温沐书皱了皱眉,说道:“不过是一个痴心妄想的小鬼罢了。”
苏慕默默看着面前的温沐书,正当准备再次离开时,温沐书突然出声,说道:“苏慕,小心啊。”
苏慕没有说话,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在外面等候已久的江峤。
苏慕微微一愣,他听到了吗?
江峤挑了挑眉,捏了捏苏慕的脸颊,说道:“好了?”
苏慕微微敛了敛眼帘,说道:“嗯。”
江峤转身对几个警员点了点头。
温沐书被带走,他的经纪人也因为是其帮凶被带走。
当红小生因杀人被抓,这不是一个小新闻,新闻热搜一直占据榜首,经纪公司想压都压不下来。
偶像出事,受伤的莫过于粉丝。
“不,我不相信,书书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肯定是谣言,我们的书书一直谦逊有礼,怎么可能是凶手。”
“有些人认清事实吧,你的偶像可是多重人格,是杀人凶手,不是你们所谓的标准偶像,多看看官方消息吧。”
林岱宇看着热搜榜的评论区,叹了口气,正想感叹些什么,却被一件衣服撞了个满怀。
“靠!”
林岱宇正想看看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人干的,一抬头便看到江峤。
林岱宇:“……老大……”
“别叫魂了,拿着你的衣服去筱玫那里赔礼道歉吧。对了,我们的衣服已经还给筱玫了,就剩你的了。”江峤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林岱宇差点要跪了,抓着已经被撕烂的衣服,哭得梨花带雨地抱着江峤的大腿说道:“老大,你可不能不管你林妹妹啊,要是筱玫知道我毁了她借来的衣服,会死人的。”
苏慕:“……筱玫有这么可怕?”
江峤挑了挑眉,摇了摇头,说道:“不,看人。”
苏慕默默点了点头,淡淡地“啧”了一下,说道:“真可怜。”
林岱宇:“……嘤嘤嘤。”
……
“表妹,这真的不是我的问题,你要相信我。”林岱宇百口莫辩,抓着发际线还在但略显稀疏的头发,哭着说道。
筱玫看着被抓成一团的衣服,掐了掐人中,说道:“这样吧,你把钱准备好,我去赔给人家。”
“多少?”
筱玫微微一笑,“和善”地说道:“放心吧,不多,记得卖身。”
林岱宇:“……”
第四十三章 不后悔。
“别动,你不嫌疼?”江峤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苏慕没有说话,伸着被玻璃扎伤的手,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某人的服务。
江峤看着深得不见底的伤口,心里一颤,也不知道他疼不疼。
“嘶!”
血肉和酒精相接触,转瞬变成了白色。
听到苏慕拼命忍疼的声音,江峤的脸色更加阴沉。
“你还知道疼,知道疼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自己。”
苏慕微微闭了闭不适地眼睛。
为什么你隔几天就变得伤痕累累,江峤满腹疑惑,但他还是没问,只是不断地替他处理伤口。
旧的伤口刚好,新的伤口又紧接着来。
苏慕没有说,江峤没有问。
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每个难眠的夜里,就只有一个人难过了。
……
“哟,您大驾光临我们这儿干嘛啊。”蜀白抬头看着这几天都不见人影的江峤,说道。
江峤拉了一个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又顺走了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厚书,没有理会蜀白。
蜀白看着已经把自己当主人的江峤,抓起桌上的一包纸巾向江峤扔去,说道:“嘿!你大爷的,不去和你家小宝贝儿约会,来我这儿干嘛?”
江峤拿开蜀白扔过来的纸巾,又扔回蜀白桌上,说道:“你和绡纾好了?”
蜀白:“……还没。”
江峤不出意外的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你还有空管我?”
还没等蜀白说话,江峤就走到他身边,坐着桌子,抽了一张纸捻了捻,说道:“不是我说你,做医生,你的确专业,但是追对象你还是个小白薯。”
蜀白顿了顿,思考了片刻,重重地拍了拍江峤,骂道:“你才是小白薯。”
江峤挑了挑眉,躲开了蜀白的攻击,走到门口,大喊道:“听我的,对象这种东西是用来疼的!”
说完,江峤迅速关上了门,躲过了后面扔过来的一支笔。
江峤听着屋内耍脾气的蜀白,笑了笑,转过身,发现了穿着护士服的绡纾。
江峤静静地看着面前安静又懂事的女孩儿,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拍了拍绡纾的肩膀。
爱情真是个令人盲目的东西,蜀白和绡纾从小一起长大,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绡纾对蜀白有意思。
奈何蜀白智商高,情商低,虽然也喜欢绡纾,但硬是不会表达,伤绡纾于无形。
江峤看着这一对的爱恨纠葛,只能默默叹气,他也不是没有努力当红娘。
江峤曾经问过绡纾,为什么要放弃出国,而选择当护士。
绡纾扯了扯身上的护士服,伴着那年徐徐的秋风,说道:“没什么,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
“不后悔?”
“不后悔。”
……
奈何两位不给力,也就任他们去了。
……
江峤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道路上行驶,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轻轻拍了拍方向盘。
本来想问一下蜀白,苏慕的情况的,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不知不觉下,江峤的所有目光都围着苏慕,想知道关于苏慕的一切,又不想伤害苏慕。
第四十四章 甜浆果汁
“叱!”
一道完美的弧线,江峤的迈巴赫闪亮登场在苏慕的家门外。
在厨房忙着研究新糕点的管家,缓缓将鸡蛋打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功成果,点了点头。
门铃突然响起,惊得管家差点将刚打发好的鸡蛋扣在地上。
管家稳了稳受惊的心脏,打开门。
管家:“……”
江峤一脸笑嘻嘻地说道:“嗨。”
管家:“……您好。”
江峤过来肯定不是来看他这个老人的,管家默默叹了口气,把江峤请进屋里,便上楼通知苏慕。
屋里的苏慕静静地看着被江峤一次又一次包好的伤口,陷入了神游。
不知过了多久,苏慕突然听到敲门声。
开门之后,只见管家泪眼婆娑地说道:“少爷,江少爷来了,你可不能跟他学坏啊,不能和他做不好的事情,不能……”
苏慕:“……放心吧,不会的。”
刚想踏出下一步,苏慕回过头,淡淡地说道:“江峤,他很好。”
管家:“……”中毒太深。
……
苏慕转身下楼,心念念的人就坐在沙发上。
一席黑色西装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修长的双腿相互交叠。
一手端着管家刚准备的甜浆果汁,轻轻抵在唇边喝了一小口,薄唇立即变得水润,像极了急待人采撷的浆果。
看到来人,一双剑眉微微挑起,深邃的眼眶只容得下一个人。
江峤放下甜浆果汁,向苏慕伸出双手,等待美人投怀送抱。
苏慕淡淡地看着着急开屏的江大孔雀,唇角不知不觉微微勾起,伸出手拍了一下江峤的手,坐在江峤的身边。
“这是温沐书的口供,你看看?”江峤挑了挑眉看着坐在身边的美人,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坐拥天下的君主。
苏慕微微一顿,随意翻看了几页。
苏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拿起眼前的杯子,猛地灌了一口。
嗯?甜浆果汁,很好喝嘛。
江峤一顿,这是他的杯子。
想到之后,转而嫣然一笑,凑近苏慕的耳朵,问道:“美人,甜吗?好喝吗?”
苏慕微微一顿,显然不怎么习惯有人靠这么近,呼吸互相交织。
苏慕稳了稳神,说道:“甜浆果汁,挺好喝的,还……”
苏慕一顿,也意识到这是江峤刚刚用的杯子,耳朵渐渐泛起红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杯子。
可江峤明显不想这么让苏慕糊弄了事,两个薄唇越靠越近。
“咳!咳咳!!!”
苏慕突然向一旁弹起,就像被家长抓住做坏事的小朋友,猛地放下手中的杯子。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不合时宜出现的管家,目光有些幽怨。
管家也不甘示弱,就像护着鸡宝宝的鸡妈妈,拿起杯子冲进厨房,用力刷着杯子。
管家:这杯子得消毒,不,不能要了!!!
苏慕默默推了推眼镜,扯了扯江峤说道:“要不,我们出去?”
江峤挑了挑眉,一边向管家挑衅,一边拉着苏慕,活像个有美人的昏君。
如果手里有小帕子,管家就要咬碎了。
第四十五章 不一样
江峤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苏慕,问道:“怎么一看温沐书的案件就这么反常?”
苏慕将手臂挡在眼睛上,闷哼着说道:“没什么,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对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痛下杀手罢了。”
江峤皱了皱眉,毫不意外地说道:“想不通就对了,只有杀人犯才能想通杀人犯的想法。”
苏慕默默拿开手臂,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景色,轻声问道:“可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
“你们不一样!”
江峤说完微微一愣,他不知道他想急于表达什么,只是条件反射的想阻止苏慕想说的话。
苏慕也是一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说话。
……
突然,苏慕微微一顿,趴在车窗上,下一秒又打开车窗。
江峤瞥了一眼苏慕,着急的说道:“喂,你干什么呢,你不会临时反悔做我媳妇儿,想要跳窗自尽吧。”
苏慕转过头,像盯着傻子的眼神盯着江峤,语言是说不出的严肃认真,说道:“那边,好像有人要跳楼。”
江峤:“什么?!”
……
高耸的大厦,上面坐了一位长发飘飘的女人,楼下是乌压压的人群。
人群的吵闹声盖过了在场的警察。
“年轻人就是抗压能力弱,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跳楼。”
“就是就是,想想我们年轻那会儿,日子不知道有多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们少说几句吧,现在这是一条人命!”
“哎哟,这还不让说了,我看她就是想火一把。”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小可爱,现在为大家直播一位女子跳楼,大家请看哈,现在她人就在楼顶上。”
人群涌动,警察不得不筑起一座人墙。
江峤和苏慕一路风驰电掣赶来,就看到这种情况。
两人不出意外的同时紧紧的眉头。
“不好意思让一下。”
“抱歉,请让一下。”
江峤拿出证件,说道:“你好,刑侦大队队长江峤,这是苏慕,心理学专家,我想你们应该需要这方面的专家。”
“现在是什么情况。”江峤和苏慕进入电梯,问道。
“情绪崩溃,警察不敢靠太近,怕刺激到她。”
……
到达顶楼,两人缓缓前进,希望悄无声息的靠近她。
女孩拿着手机,不断地刷新着什么,啜泣声很小,但足够引起注意。
苏慕和江峤对视了一眼,便站了出来。
女孩当然也注意到了他,有些崩溃的大喊道:“别动,再动我就立刻跳下去!”
苏慕停住前进的脚步,轻声问道:“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介意和我说说吗?”
女孩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大吼道:“不,介意,我很介意!”
苏慕没有恼,继续给予安慰说道:“也许我可以解决呢,不试试吗?”
女孩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不,不可能了,你办不到的,所有人都办不到。”
“是什么?”
“我的光没了,他没了。”女孩渐渐失神,留下一句令人听不懂的话,便想往下跳。
第四十六章 初冬
千钧一发之际,躲在暗处的江峤突然飞扑过来,及时抓住了女孩的手臂。
本应躺在地上的女孩,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没有落地,一双手拉住了她。
苏慕看着江峤飞身扑过去,立刻跑过去,两人一同将女孩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楼底的人群被这一变故惊呆了,一声哗然过后,人群基本上散的差不多了。
女孩照例接受了心理咨询。
……
苏慕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啪。”
江峤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解决了?”
“解决了。”
苏慕没有询问女孩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苏慕默默看着身边正在挽着袖子的江峤,想道。
……
“想吃吗?”江峤挑了挑眉,说道。
苏慕顺着江峤的目光看过去。
一位老爷爷将三轮车停靠在路边,就有一堆小孩子围过来。
小孩子在笑,父母在笑,爷爷将一个个糖葫芦包好,送到小孩子手里,脸上也在笑。
苏慕默默看着面前的画面,低下头笑了一下,转而拉着江峤的手跑过去,回过头说道:“你付钱。”
天在飘雪,手里的糖葫芦没有融化,相扣的掌心是温热的,足够温暖这个初冬。
……
苏慕拆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开心得眯了眼,眼尾的红痣显得异常温柔。
江峤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苏慕,脸上在笑。
突然眼前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给你。”苏慕说道。
江峤挑了挑眉,靠在苏慕耳边说道:“都是你的,我吃这个。”
说完,轻轻触碰了一下苏慕的薄唇。
在苏慕愣神的时候,快速撤离,舔了舔唇角,点了点头,说道:“嗯,挺甜的。”
苏慕:“……”
……
“小帅哥,买不买手链啊。”一位老婆婆叫住江峤,笑眯眯地问道。
江峤微微一愣,刚准备拒绝,一支蓝色的小花便映入眼帘。
“婆婆,我看看这一串。”江峤蹲下身说道。
苏慕微微一顿:“嗯?”
一串造型简单的银色细手链,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点缀了几朵小小的蓝色小花,是矢车菊。
江峤接过,很自然的戴在苏慕纤细的手腕上。
蓝色的矢车菊配合纤细白皙的手腕,显得更加和谐和生机勃勃。
“婆婆,这个多少钱,我买了。”江峤满意地说道。
苏慕呆愣愣地看着这几朵矢车菊。
矢车菊生命力强,花期长,遇土而生,就像江峤眼里的苏慕。
……
“喂,老大,苏专家心情不错啊,你们昨天干嘛了?”林岱宇和江峤咬耳朵说道。
江峤挑了挑眉,装作很神秘的说道:“这个嘛,当然是你们苏专家拜倒在你们老大的西装裤下了。跟着哥这么长时间,你也是知道的,哥这人没别的,纯粹靠个人魅力,你多学学哥就好了。”
林岱宇刚露出八卦的表情,就看到苏慕往这边走,抓起江峤桌上的饼干,咬了一口,急匆匆地说道:“这样,兄弟不耽误你们了,你们随意哈,随意啊。”
第四十七章 你们……注意安全
苏慕看着落荒而逃的林岱宇,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他,怎么了?”
江峤看到苏慕,一下子变得柔和,拉着苏慕坐在他的腿上。
苏慕:“!喂,这是在警局。”
由于常年锻炼,江峤很容易的用一只手锁住苏慕乱动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乱动的苏慕。
苏慕看着眼前有些耍赖的江某人,有些无奈,说道:“你好歹也是队长,不用做表率吗?”
江峤靠在苏慕的身上轻轻笑了一下,沉声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苏慕:“……”
“手链呢?”
“哦,戴着呢。”
“嗯,一直戴着。”
“嗯。”
“洗澡也戴。”
“嗯?”
“戴着~”
苏慕:“……嗯。”
……
“你看到了吗?”林岱宇从门外的盆栽缝隙里伸出脑袋,悄咪咪地问道。
“看到了,啧啧,真想不到,我以为我们老大只是明着骚,没想到,背地里也很骚啊。”小吴紧紧靠着墙,点了点头,说道。
琉白扯了扯林岱宇的衣袖,问道:“林副,小吴警官什么意思啊。”
林岱宇和小吴一脸王者带不动青铜的表情看着琉白,摇了摇头。
林岱宇说道:“你看,这串手链是不是老大送的。”
“是啊。”
林岱宇一拍大腿,说道:“这就对了,你看老大的占有欲已经弥漫到苏专家洗澡睡觉都不允许离开他的地步了。啧啧,苏专家以后可是要被老大拿捏的死死的了。”
琉白一惊,转过头,问道:“那苏专家岂不是很危险!”
林岱宇:“?”
小吴:“?”
这孩子的脑回路,他们怎么跟不上呢?
琉白着急地说道:“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一定要互相尊重,江队想控制苏专家是不对的。”
林岱宇:“……”他终于算是知道他这个表妹为什么对琉白有意思了,脑回路清奇的有些可爱?
说完,琉白就想冲进去拯救苏专家。
为了不让江峤把这小子按在墙上捶打,林岱宇和小吴拼了命按住琉白。
“哗啦啦。”
林岱宇:“!”
小吴:“……”
琉白:“?”
江峤探了探头,看到墙边破碎的花瓶,被按在地上的琉白还有衣服满是褶皱的林岱宇和小吴,挑了挑眉,迟疑地说道:“这……你们……嗯……注意安全?”
林岱宇:“?”
小吴:“!”
琉白:“……”
三人微微一愣,几秒过后,警局响起破天荒的一声吼:“不是你想的那样!”
……
“你们不至于吧,虽然是打破了你们的好事,但也不需要像没气了一样吧。”江峤调侃道。
小吴摆了摆手,咸鱼似的瘫在椅子上,说道:“别和我说话,你们敬岗敬业的小吴警官彻底被玷污了。”
林岱宇听完这话,本来躺在椅子上立刻坐了起来,骂道:“嘿,我还没嫌弃你们呢,还好意思嫌弃我?”
琉白默默拨通了电话,蹲靠在墙上,留给几人一个背影。
“琉白你干什么?”林岱宇伸了伸脑袋,问道。
琉白默默说道:“给筱玫打电话,负荆请罪,然后找根面条吊死。”
林岱宇:“……”
第四十八章 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苏慕正了正神色,轻轻咳了几声。
林岱宇:“嫂子好。”
小吴:“嫂子好!”
琉白:“嫂子好。”
苏慕淡淡地看着他们,惊得三人又是一顿咬耳朵。
“有不对吗?”
“不知道。”
“没什么不对啊。”
苏慕随意的指了指江峤,说道:“这才是嫂子。”
林岱宇:“!”
小吴:“?”
琉白:“……”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别听他瞎说,你们老大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三人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说道:“没关系哈老大,放心,你在我们眼里是最棒的。”
江峤瞥了一眼林岱宇,小吴还有琉白眼中透露的“原来如此”,有些无奈,有个一直想要反攻的对象怎么办?
……
等三人走光,江峤掐了掐苏慕的细腰,说道:“满意了?”
苏慕凑近了江峤,在耳边说道:“当然满意。”
这么好的机会,江峤当然不会错过,又抱着苏慕温存了一会儿。
……
“哈!没有案子的警局空气都清新了很多。”林岱宇咀嚼着刚到的鳗鱼饭,满脸幸福地说道。
小吴咽下一口寿司,敲了敲林岱宇的脑袋,说道:“那是因为大家都有时间打理自己了,不至于忙着办案,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
琉白打开筱玫做的饭,大吃特吃地点了点头。
林岱宇见此,再次感叹筱玫没有良心,作为亲表哥的他,也没有这般好的待遇。
“老大呢?”林岱宇咬了一口鳗鱼,问道。
小吴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带着他的苏专家出去觅食了。”
林岱宇:“啧,恋爱的人啊。”
小吴:“总是盲目的。”
琉白:“盲目什么?”
林岱宇:“……”
小吴:“……”
……
“来,美人,你尝尝这个,这家的虾饺特别好吃,用料特别足,老板人也实在。”江峤一脸献殷勤的说道。
苏慕夹起一只虾饺,塞进嘴里,嗯,鲜嫩多汁。
“美人你再等等,你的小甜品马上就到。”江峤看着吃得一脸开心的苏慕,拍起马屁说道。
苏慕淡淡地看着有些异常的江峤,问道:“你,怎么了?”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什么怎么了,我以前不对你这样?”
“是这样,但……”
江峤停了停为苏慕夹菜的手,正了正神色,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总得给我个正当名分吧。”
苏慕听到这个,猛地一噎,疯狂咳起来,接过江峤递来的水,灌了一口,说道:“怎么在想这个?”
江峤变了变神色,激动地说道:“不是,你就没有想过这个?”
苏慕默默看着面前的虾饺,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可以再等等吗?”
江峤稳了稳神色,赖皮地说道:“我只给你时间思考,不给你改变的机会。”
苏慕一顿,小声地说道:“本来也没想改。”
……
整洁的桌面上面只摆了一张照片,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缓缓放下照片,倚在躺椅上,唇角微微勾起。
有趣,实在有趣。
第四十九章 别碰他
“老师,学生有个问题。”蜀白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将面前的茶递给了面前的中年男子。
虽是中年男子,但男子容貌却没有被岁月留下多少痕迹,比起蜀白的年轻稚嫩,更多的是成熟稳重。
笔挺的西装勾勒出男人一丝不苟的性格,微微勾起的唇角露出一丝嚣张和有恃无恐。
方景尘微微一笑,说道:“你什么时候问个问题都这么客气了。”
蜀白尴尬的笑了笑,早些年确实年轻气盛,问道:“老师,双向,您知道吗?”
方景尘微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微笑,皱了皱眉,问道:“你问这个干嘛?我记得你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蜀白微微顿了顿,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句话,过了几秒,缓缓说道:“有个朋友,我有些怀疑,就想多了解了解。”
方景尘身子微微向后仰,问道:“朋友?”
蜀白思考了片刻,说道:“是警局新来的心理学专家。”
“警局?就是你那个警察发小的那个警局?”
蜀白点了点头。
方景尘顿了顿,摇了摇头,呷了一口茶,问道:“叫什么名字。”
“苏慕。”
方景尘顿了顿,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正了正神色,问道:“哪个慕?”
蜀白顿了顿,说道:“就是爱‘慕’的‘慕’。”
方景尘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情,看着窗外,喝了一小口茶,说道:“名字很好听啊。”
……
夜色之中,雪花缓缓飘落将大地染成自己的颜色,霸道而又无情。
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警告道:“说过了,没有什么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
另一边有些戏谑地声音传来:“你猜我遇到了谁?”
“谁?”
“他们的本体。”
男人的音调有一丝怒意,眯了眯眼说道:“我警告你,别去碰他,不然代价你承担不起。”
戏谑的声音伴着杂音传来,说道:“放心,我就看看。”
同样眯了眯眼,脸上是危险的笑容,重复地说道:“就看看。”
……
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随着挣扎举起的手臂不断向下流,浸润了那串矢车菊手链,浸润了衬衫。
薄弱的意识支撑着苏慕按下床边的铃声,这是管家为苏慕准备的,以免苏慕出什么意外。
少爷又犯病了,管家已经很熟练的带着医药箱冲进苏慕房间。
不管看了多久,看了多少次,管家内心还是一怵,忍着眼中的泪水为苏慕包扎。
被梦魇看上的身体到底还能支撑多久,苏慕不知道,管家更不知道,谁也不会知道。
……
江峤给布鲁斯倒了小半碗狗粮就没有再倒了。
布鲁斯用舌头卷了两口就没有了。
布鲁斯焦急地看着江峤手中的狗粮,眼神满是渴望。
江峤冷冷地看着布鲁斯,说道:“你上次占我老婆便宜,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现在可好,我就要求给我个正当名分,他就推三阻四的。你就当赔罪了,别吃了。”
布鲁斯听不懂江峤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只知道江峤想要拿走他的粮食。
趁着江峤背对着它,为了粮食奋身一跃。
“布鲁斯!”
第五十章 是江妹妹啊
“管家,那串矢车菊呢?”苏慕逐渐恢复意识,醒来看见手腕上的矢车菊不见了,有些焦急地问道。
管家将包在盒子里的手链递给苏慕,说道:“少爷请放心,手链已经清洗干净了,完好无损。”
苏慕静静地盯着这串矢车菊,放下了心。
殊不知在他发现这串矢车菊消失时,惊得他一身冷汗。
矢车菊手链也许有很多,但是他送的只有一串。
……
“啧啧,小吴警官,你看到了吗。”林岱宇朝小吴使了使眼色,嘴巴朝江峤努了努,说道。
小吴瞥了一眼江峤,顿了顿,有些迟疑的说道:“林妹妹,昨晚战况有些激烈啊。”
林岱宇和小吴相视一笑,表示认同。
江峤皱了皱眉,摸了摸脖子上被布鲁斯抓伤的痕迹,微微叹了口气。
江峤:儿子不孝顺爹怎么办,在线等。
江峤看着安安稳稳坐在办公椅上的苏慕,嘴巴一瘪,带着些许怨气缓缓走近苏慕。
苏慕头一抬便是这副场景:只见江峤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特地将上衣扣子解了几颗,若有若无地露出抓伤。
苏慕:“……你怎么搞成这样?”
江峤微微哽咽了几声,颤抖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布鲁斯要节食,医生说他该减肥了,所以……也不怪布鲁斯,都是我照顾的不好。”
苏慕嘴角微微一抽,安慰道:“那,布鲁斯没事吧?”
江峤微微一愣,又可怜兮兮地问道:“美人,你不问问我吗?”
苏慕微微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怎么样了?”
江峤拭了拭眼里根本就不存在的泪花,说道:“没事,已经去过医院了,只不过下一次想要有个人陪着去。”
苏慕淡淡地说道:“你是个成年人了。”
江峤不以为然,说道:“不不不,美人,在我心中你就是个小宝宝。所以……”
苏慕默默翻了一页书,顺着江峤的话,说道:“所以江宝宝想要什么?”
江峤挑了挑眉,靠在苏慕耳边,沉声说道:“想要你。”
苏慕:“……”
……
林岱宇:“啧啧啧,这才是林妹妹啊,啊,不是,是江妹妹。”
“喂,你往边上让让。”
小吴:“嘿,你别塞我。”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斗……
“哗啦啦!”
林岱宇:“……”
小吴:“……”
林岱宇抬头看着因为花瓶破裂而被惊动得探出头的江峤和苏慕,呆滞的捅了捅小吴。
四目相对,两人尴尬一笑。
林岱宇打着哈哈说道:“啊,这个花瓶早该换了,太丑了。”
小吴:“……这是刘局挑的。”
林岱宇:“……靠,忘了!”
江峤双臂交叠,倚在门框上,摇了摇手机,说道:“录视频了哈。”
林岱宇:“!”
不顾身边的狼狈场景,林岱宇猛地一起,追上江峤,谄媚地说道:“老大,删了吧。”
“老大,你看看你的林妹妹吧。”
“老大,求求你了。”
“老大,收藏可以,千万别手滑发到刘局那里。”
“老大,我还年轻,我还有价值,不能去刘局那里挨枪子儿。”
苏慕:“……”
小吴:“……”
第五十一章 生日蛋糕
“哟,美人在侧,你还能想起我这个昔日好友,不错不错,值得嘉奖。”蜀白停下了笔,看着江峤笑着说道。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少来,你找我干嘛?”
蜀白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么单刀直入?”
江峤一脸“你没有对象,你不懂”的表情,缓缓说道:“他太黏人了,每时每刻都需要我的爱护和抱抱,不然就不吃饭。”
蜀白:“……”
这恋爱的恶臭味。
而此时我们“黏人”的“没有江峤爱护和抱抱不能活”的苏慕,正在开开心心地享受管家带来的甜点和甜浆果汁。
……
蜀白扔了一个小瓶给江峤,说道:“我建议你在和我说话之前都消消毒。”
江峤接过小瓶,看了一眼,酒精喷雾。
接着蜀白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邀请函,递给江峤说道:“喏,给您的小美人。”
江峤皱了皱眉,翻看了一下邀请函,说道:“这是?”
蜀白在键盘上敲了敲,说道:“我老师发起的,你也知道,他就是个研究狂,就给各领域人才发出一份邀请函。我看正好有苏慕,就干脆给你带过来了。”
江峤皱了皱眉,说道:“美人会去这种场合?”
蜀白淡淡地说道:“那就是苏慕的事了。”
不过想想苏慕那种低调的人,怎么说也不可能会去,但是老师却很确定他看到一定会去。呐,也许这次研讨很重要?谁知道呢?
……
“王妈,我真没事。”江峤看着泪眼汪汪的王妈,说道。
王妈拭了拭眼里并不存在的泪花,说道:“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少爷,也没有照顾好布鲁斯,我这就去和夫人请罪”
江峤:“……不用。”
他终于知道他戏精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妈妈,还因为耳濡目染。不过,能伤心的再假点吗?
布鲁斯紧紧盯着碗里的食物,看见江峤看向这边。
布鲁斯用舌头卷了一大口,拼了命的嚼,生怕江峤一个不开心,又减他的粮食。
狗生要是没有充足的粮食,那有什么意思。
……
苏慕瞥了一眼江峤送过来的邀请函,没有再去搭理,下楼便和管家一起研究做蛋糕了。
……
“少爷,现在请将奶油均匀的涂抹到这个蛋糕胚上。”管家指导着说道。
苏慕缓缓转动托盘涂抹奶油。
管家看着逐渐成型的蛋糕,问道:“少爷怎么突然想自己做蛋糕。”
苏慕微微一顿,敛了敛眸,说道:“过几天是江峤的生日,我想……”
管家:“……少爷,要不还是我做吧。”
保证他会有一个难忘的生日蛋糕的!!!
正当管家的恶魔小翅膀升到半空中时,苏慕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来吧。”
管家两眼已泛起泪花,嫁出去的少爷,泼出去的水。
苏慕没有注意到管家翻天覆地的内心活动,专心致志的学着怎么用奶油挤出一只小动物。
不知不觉,初冬已落下帷幕,这场冬季的第一片雪花无人问津,自顾自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第五十二章 两张卡片
苏慕从蛋糕那里抽身,回到房间,幽暗的光线令他内心一颤。
打开灯,明亮的光线又令他睁不开眼。
突然苏慕面色一凝,没有开灯怎么会有幽暗的光线。
苏慕伸出手按下开关,房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幽暗的光线从书桌上传来。
苏慕默默看向书桌,是那封邀请函。
邀请函整体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在封口处被人用夜光粉画了一条小鱼。
小鱼的画法相当稚嫩,像是小孩子用小刀刻出来的,线条微微有些杂乱无章。
苏慕面色一冷,这肯定不是江峤画的,那么……
苏慕从抽屉里抽出温沐书案件的文件,看着那些以诡异的姿势去世的人,心中有些杂乱。
苏慕再次看向邀请函上的邀请人:方景尘。
是谁?
……
“欢迎各位参加本次学术研讨会,在这里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受拘束,话不多说,我们现在开始。”
苏慕随意的拿起一杯红酒,摇了摇,看似随意却坚定的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和景。
这场学术研讨会开得像是一次宴席,不像是讨论学术的。
周围也只有少数人在认真讨论学术,大部分人还是在谈笑风生。
苏慕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红酒,静静地站在一边。
“苏慕?苏专家,是吗?”一个男人朝着他缓缓走过来,端着一杯红酒,露出和善的微笑。
苏慕看着面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掩下心中的疑惑,说道:“嗯,您是?”
男人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下一秒便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苏慕。
苏慕蹙了蹙眉,看着面前的卡片顿了顿,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接了过去。
卡片上什么字都没有,却用密封袋包裹的很好。
还没等苏慕说什么,男人便离开了。
正当苏慕准备离开时,又一个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同样递给了他一张卡片。
只不过这张卡片有些特殊,上面依旧没有什么字,但是却有一个涂抹口红后留下的唇印。
苏慕推了推眼镜,在离开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在苏慕穿过花园时,一双眼睛偷偷地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
……
再见啊,他们的本体。
……
苏慕从浴室中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喝了一大杯甜牛奶。
看着桌上的邀请函还有两张卡片,陷入了沉思。
又像是不过瘾,将邀请函和卡片都锁进抽屉,从书架上抽出一沓资料。
管家看着从门缝底透出的光线,叹了口气,又将是一个无眠的夜。
……
苏慕看着微微泛青的天空,有些愣神,仿佛只是一瞬间,天空变得红火起来,变得有些烟火气。
算算时间,该下楼了。
苏慕看着镜子里微微泛青的眼睛,眯了眯眼,用力搓了把脸,又拍了拍,觉得有些精气神儿,便下楼了。
管家照例为苏慕准备早餐,可是现在有些不一样,哪里呢?
哦,下一秒江峤就会带着新鲜的矢车菊来接少爷上班。
第五十三章 我不喜欢你
“哎,苏慕,这里有一张给你的信,没有署名。”小吴捧着一包饼干,将信递给苏慕,说道。
苏慕微微一顿,江峤没必要给自己写信,是谁写的?
苏慕捏了一下信封,蹙了蹙眉,信纸鼓鼓的,有些软。
苏慕缓缓打开,视线相交,呼吸一滞。
后退的脚步伴着被迫退后的椅子与地板交织划出的刺耳声音,打开的信封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掉落。
刺耳的声音吸引了部分警员,江峤听见苏慕那边的声音,立刻赶了过来。
众人赶来就看到这样的情景,苏慕站在一边有些呆滞,沉重的呼吸声打在江峤的心上。
江峤紧紧抱着苏慕,用力捂住苏慕的眼睛,拍着苏慕的背,说着没事,没事了。
林岱宇捡起地上的信封,里面是一朵黑红色的花,林岱宇对花没有兴趣,自然不了解这花是什么意思。
还是琉白扯了扯林岱宇的衣角,说道:“这不是路易十四玫瑰吗?”
小吴微微皱眉:“路易十四玫瑰?”
林岱宇微微一顿,说道:“有什么人会给苏慕送玫瑰?”
苏慕点了点眼尾的红痣,闭着眼眸,好像又嫌弃刚才的花太香,打开了窗户,坐在窗户边。
江峤皱了皱眉说道:“路易十四玫瑰,象征尊贵与权威寓意——我只钟情你一个。”
林岱宇:“!”
小吴:“!”
琉白:“!”
林岱宇小心翼翼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说道:“这应该是个误会吧,谁不知道我们的苏慕专家是老大的,这不明目张胆撬墙角吗?”
林岱宇越说声音越小,江峤将不悦写在了脸上,将那个罪恶的信封扔进垃圾桶,转身又把苏慕拉到了厕所隔间。
林岱宇微微一颤,声音有些发抖,捅了捅身边的小吴,说道:“小吴哥哥,苏专家该不会活不过今晚吧。”
小吴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缓了缓,说道:“应该没事,最多下不来床。”
琉白默默点了点头。
一众警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在为苏慕默哀,还是为那个不怕死向苏慕示好的莽夫送终。
……
厕所隔间里。
苏慕撑着江峤坚硬的胸膛,微微喘着粗气,嘴唇微红,眼里微微有几分泪花。
江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上衣被扯的不成样子,撑在苏慕背后的墙壁上,坚毅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怒气。
江峤闷声问道:“你以前不同意,是不是因为他。”
苏慕微微一顿,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江峤,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江峤皱着眉头,说道:“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苏慕眼里倒映着江峤紧蹙的眉眼,心里一颤,抖了抖,说道:“没有,我不知道他是谁,至于你。”
苏慕说得很慢,江峤在等。
因为他是苏慕,所以他可以等,即使等一辈子。
江峤看着苏慕缓缓直视他的眼神,微微颤抖。
有些人一旦对上眼,他说什么就不重要了。
苏慕缓缓说道:“至于你,我没有喜欢过人,也没有喜欢你。我很清楚我和你的关系,我爱你。”
江峤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眼泪落在手臂上的苏慕,叹了口气,紧紧抱着苏慕,说道:“我也爱你。”
第五十四章 酸味儿
小吴咽下一口老血,有些颤抖地看着刚从信箱掏出的信,同样没有署名,寄给苏慕的。
在江峤吃人的注视下,苏慕打开了这封信,不是昨天的一支路易十四玫瑰,是两朵。
苏慕眼神微微有些恍惚,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寄这个过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是一朵路易十四玫瑰。
第二天是两朵路易十四玫瑰。
第三天是……
三朵路易十四玫瑰。
连续一个周,警局的信箱都塞了这样的信封,很明显这就是冲着苏慕来的。
警员们也不是没有查过监控,令人不解的是,近一周并没有什么人员投过信,更别提接近信箱。
江峤身上的冷气已经蔓延到方圆几里。
林岱宇捏着鼻子,靠在小吴身上,问道:“小吴哥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小吴煞有其事地说道:“嗯,有,还很酸。”
江峤看着苏慕上交的玫瑰花,眯了眯眼,越看越不爽,拿起手机出去了。
一周的洗礼,警局果然平静了很多。
也不知道江峤干了什么,今天一早路过信箱时,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信箱,露出了久违的得意的微笑。
苏慕看着眼前的恨不得把矢车菊挂在自己身上显摆的江峤,有些失笑,都多大的人了,还那么幼稚。
……
江峤将矢车菊放进苏慕桌上的花瓶里,说道:“美人,我家还有一片空地,等到春天,我们把那块地种上,全都种上矢车菊。”
苏慕默默看着面前的绘声绘色的江峤,失了笑。
……
“干杯!”
林岱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喊道:“一祝老大生日快乐,二祝老大和苏慕百年好合,三祝警局闲得没事。”
苏慕举起面前的果汁和众人一饮而尽。
看着江峤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说道:“别喝太多,还有蛋糕。”
江峤趴在苏慕的肩上有些憨笑着说道:“放心,你老公千杯不醉。”
拉起苏慕的手,小声地说道:“你做的蛋糕我会全部吃掉的。”
……
“苏慕,老大就交给你了,林岱宇我来。”小吴艰难地扛起林岱宇,说道。
苏慕点了点头,看着只剩他们两人的房间,回头看了看脸色微红的江峤。
苏慕好歹是个男人,还可以扛起半醉的江峤。
将江峤扔在车上,便去开车。
还没出发,后面突然伸出一只罪恶的手。
江峤的手摸摸索索捏住了苏慕的脸,揉了揉,不知道咕哝了什么,又放了下来。
苏慕:“……”
夜色里,苏慕驾驶着江峤的迈巴赫缓缓前进,这一切都进了一个人的眼。
男人看着手中的照片,接着将照片随意丢弃在一边,唇角微微勾起,驾驶着大货车冲了出去。
照片里的小男孩手里拿着黑红色玫瑰和一个皮肤雪白的小男孩站在一起。
黑红色与白色的撞击,让整个画面显得既和谐又诡异。
夜已经很晚了,但是路上的车辆却没有减少。
苏慕悠闲的开着,迎面却直冲冲地过来一辆大货车。
第五十五章 以车代吻
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可怖的摩擦声。
在两车即将相撞的时候,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突然飞出一辆白色卡宴,将大货车撞到了一边。
苏慕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失了神,好像是看到了什么。
将车子调了个头,疾驰在道路上。
身后的白色卡宴没有放过苏慕,紧随其后。
周边的车子看着一前一后的两辆车子你追我赶,纷纷退让,生怕剐蹭到什么。
白色卡宴越开越快,苏慕也不甘落后,后座上的江峤看着飙车的苏慕,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只见白色卡宴一个蛇形转弯,堵在了苏慕前面,距离也越拉越远。
苏慕微微蹙了蹙眉,白色卡宴突然转了车身,苏慕来不及刹车。
白色卡宴突然减慢了速度,在两车即将相撞的时候,两车的速度竟奇迹般的保持一致。
车上的男人微微一笑,以车代吻,苏慕,我回来接你了。
苏慕看着面前的白色卡宴,脑中划过无数可能,看着白色卡宴缓缓离开的影子。
苏慕停了车,身上的冷汗却没有停止。
苏慕回头看了看躺着的江峤,呼出一口粗气,又向着自家开去。
专心开车的苏慕没有看到,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江峤微微睁开了双眼。
……
“美人,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啊?”
苏慕停下车,江峤从背后搂住他,眯着眼撒娇的说道。
苏慕回头看着烂醉如泥的人,推了推眼镜,将他的手臂扔回原位。
苏慕架起醉的像睡死了的江峤,一步一打颤地将江峤送到了上次他来的客房。
醉了的江峤不像平时那样,苏慕看着江峤深邃而不滥情的眉眼,微微顿了顿。
下一秒苏慕贴在江峤的眉心上吻了一吻。
我本身处黑暗,奈何挡不住你的光芒万丈。
……
苏慕回到房间,想起这一周来发生的事,一切好像都是从那封邀请函开始的。
苏慕翻出那封邀请函,连带着那两张卡片一起观察了起来。
邀请函上有用荧光粉画的小鱼,一张卡片上什么都没有,另一张卡片有一个唇纹。
这有什么关联?
苏慕看着那张什么都没有的卡片,失了失神。
关灯呢?既然是一起寄来的应该会有什么联系。
苏慕将灯关闭,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变化。
卡片还是那张卡片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突如其来的研讨会,连续一个周的花束,两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卡片,还有今天的交通事故。
会是他吗?不,不可能,他不会在这里的。
……
“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不要动他。”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缓缓抬眸,有些阴沉的说道。
对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摇了摇杯子里的伏特加,感叹着说道:“啧啧,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幸亏今天开车的不是我,不然小命不保啊。”
男人神色有些微微动怒,说道:“我不管你和我父亲有什么交易,别碰他,是我最后的底线。”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有几分嘲笑地说道:“你明明知道的,你父亲不可能同意的,不是吗。”
第五十六章 夜闯客房
男人丝毫没有在意,唇角微微勾起说道:“怎么,允许他乱搞,就不允许我喜欢一个人了吗?”
中年男子不屑的说道:“我觉得你作为他的儿子应该懂,我们没有必要对一个本体浪费太多感情。”
男人眯了眯眼,微微向前倾了倾,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大可以试试看。”
月光洒在男人姣好的面庞上,仔细一看,却发现男人不仅衣服是白色的,头发是白色的,就连睫毛也是白色的。
银色的月光将男人照映得更加圣洁,更加高不可攀,但毫无血色的脸色却让他多了几分病态。
如果我能逃离这卑微的命运,我将把所有罪恶公布于众。
……
苏慕看着已经连续两天没睡的脸色,眼皮微微发青,难看的要死。
从抽屉最里面掏出安眠药,隔着门看着人在客房的江峤,身形抖了抖,又将安眠药塞了回去。
苏慕乖乖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不觉目光又看着江峤所在的方向。
这是我的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苏慕默默想着这点,推开了江峤的门。
衬衫已经不知道被他自己脱到哪了,腰带也松松垮垮的搭在腰上。
因为醉酒脸色微微泛起一圈酡红,使江峤神似混血儿的脸显得更加迷人。
苏慕呼吸一滞,微微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耳朵。
一脸正气的把江峤扒拉到一边,将自己的枕头放了上去。
躺下之后,像是又不满意,将江峤的手臂圈在自己的腰上。
嗯,没错,绝对不是我想来,是你非要抱着我的。
不得不说,江峤绝对是一颗专治苏慕的安眠药,在江峤怀里的苏慕一夜无梦,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大清早。
……
苏慕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呼吸不畅被憋醒,悠悠看见江峤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内心惊了惊。
只见江峤挑了挑眉,调侃着说道:“你昨晚和我睡在一起?”
还被圈在怀里的苏慕,耳朵微微泛红,说道:“不是。”
“你还带了枕头?”
“……没有。”
“那我们重温一遍。”
“睡觉有什么可重温的。”
“那你和我结婚,我就不是不用重温了嘛。”
“……”
苏慕有些吃瘪,转了个身,不想和他说话。
……
“少爷!少爷!”
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
在苏慕房间里找不到苏慕,管家急疯了。
说好的只是庆生呢?总不能夜不归宿吧,看着门口的车,还有门口的鞋子,少爷肯定回来了。
等等!门口的鞋子……
管家拿着放大镜看着门口多出来的一双鞋,眉心一痛。
管家疯狂翻出客房钥匙,挨个打开房门。
还没等两人有反应,管家便带着成串的钥匙打开了门。
不仅两人石化了,管家也石化了。
只见自家少爷被一个上身裸露的老流氓压着,老流氓还不知羞耻的朝他笑了笑。
……
苏慕没有让管家等的习惯,所以会提前告诉管家去做什么,让管家好好休息。
管家一直深感有被偏爱,可是自从江峤出现过,这种偏爱好像被瓜分了。
第五十七章 解不开的目的
苏慕咬了一口芒果布丁,微微有些失神。
一整天,他都在想要不要和江峤讨论讨论最近发生的事。
江峤挑了挑眉,接过管家递来的甜牛奶,推给苏慕。
苏慕看着面前的甜牛奶,敛了敛眸,对着江峤,淡淡地说道:“吃完饭,你和我回房间。”
管家:“!”
江峤听完呛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咳嗽,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想跟我……”
苏慕递了张纸巾,眼神有些迟疑,缓缓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
管家用余光狠狠剜了一眼江峤,这小子,真当苏家没人了。
苏慕微微抬头,目光和管家相撞。
只见管家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们,和蔼地说道:“少爷,还需要什么吗?”
苏慕:“……”
江峤:“……”
……
“美人,把我叫到你房间干嘛?”江峤看着整洁地不像话的房间。
虽说是房间,可是还是少了一些东西,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就是给人了一种过分干净的感觉。
苏慕从抽屉里抽出邀请函和那两张卡片,递给江峤。
江峤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和那两张卡片,蹙了蹙眉,说道:“这不是那次我带给你的邀请函吗,给我这个干嘛?”
苏慕微微皱眉,点了点眼尾的红痣,说道:“这上面除了邀请,还有一条鱼。”
苏慕关了灯,邀请函上的荧光粉发出淡淡的光点。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那个像是用小刀刻出来的小鱼,开了灯。
小鱼不见了。
江峤眯了眯眼,说道:“这不可能啊。”
苏慕淡淡地问道:“这个邀请函除了你,还经过谁的手。”
江峤蹙了蹙眉,心头一梗,艰难地说道:“蜀白。”
苏慕默默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江峤稳了稳神色,顿了顿说道:“你该不会怀疑他吧。好吧,就算是他,这又能代表什么?”
苏慕摇了摇头,说道:“就是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紧接着江峤又拿起另外两张卡片,看着那张带着唇纹的卡片,有些迟疑,目光与苏慕相交。
苏慕淡淡地说道:“是那次邀请函,两个男人给我的。”
江峤:“你确定?”
苏慕:“……”
好吧,好像越描越黑。
不过苏慕也想不通,为什么江峤总是觉得他会被别人看上。
苏慕指了指空白的那张卡片,说道:“我在想,为什么只有这一张什么都没有?”
江峤对着灯光看着手里的卡片,卡片质地很厚,不能透光。
江峤蹙了蹙眉,说道:“也就是说,他有非给不可的原因。”
苏慕倚在窗边,月光趴在苏慕的背上,给予了不知多少温柔。
江峤看着泛着月白的苏慕,愣了愣神,有什么理由,必须凑够两张卡片呢?
还有蜀白,为什么他要用荧光粉画上那条小鱼。
……
这一夜,苏慕睡得尤其不好。
两个小男孩躺在花园的小径上,旁边是开满了的路易十四玫瑰。
皮肤雪白的男孩摘下一朵玫瑰,塞在另一个男孩的上衣口袋里。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有些腐朽的木头和一把小刀,缓缓刻着。
第五十八章 等等
“是这样吗?”男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哪样?苏慕蹙了蹙眉。
“才不是呢,妈妈说美人鱼很好看的。”
“像你一样吗?”
“不,像妈妈一样。”男孩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苏慕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江峤有些焦急地看着他,周边的环境都是白色的。
苏慕皱了皱眉,他不是在睡觉吗?
床边还站着管家,对了,还有蜀白。
苏慕有些愣神,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江峤皱了皱眉,缓缓问道:“你……不记得了?”
苏慕心里一颤,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问道:“我……怎么了?”
江峤说道,一开始他还在抱着苏慕睡觉。
可是苏慕突然将他甩开,赤裸着脚,翻出那张空白卡片,朝着自己的胸口刺过来。
江峤被惊醒,幸好只是卡片,没有造成伤害,但也把江峤吓了个半死,马上把苏慕送到了医院。
苏慕听完,脸色一沉,有些微红的眼睛闭了闭,便让管家独自留下来了。
……
管家红了眼,轻微的啜泣声在病房响起。
苏慕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薄唇轻启问道:“管家,你跟我多少年了。”
管家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二十年。”
“已经二十年了啊。”苏慕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
“你说,他会知道吗?”
管家当然知道苏慕说的是谁,老眼再一次湿润。
……
“蜀白,你跟我来。”江峤静静地走到蜀白的办公室。
见到蜀白进来,马上把蜀白扣在房间门上。
蜀白:“!靠,你发哪门子疯?!”
江峤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邀请函,质问道:“这上面的鱼是你画的吗?”
蜀白:“啊?!什么鱼?”
江峤皱了皱眉,有些微微发力,说道:“别以为你是我发小,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说!为什么要画这条鱼,有什么目的!”
蜀白有些懵圈,还被常年锻炼的江峤紧紧扣在门上,蜀白有苦说不出。
怒骂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画,更不知道什么鱼,你在说什么啊?我看不止苏慕魔怔了,你也魔怔了。”
江峤看着有些被压扁的蜀白,迟疑了片刻,缓缓松了手。
蜀白整理了一下被压褶了的白大褂,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江峤深深看了一眼蜀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蜀白。
……
蜀白摩擦了一会儿下巴,问道:“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江峤皱了皱眉,缓缓说道:“苏慕。”
蜀白给了江峤一个白眼,说道:“苏慕怎么会是目的……”
蜀白声音越来越小,顿了顿,说道:“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蜀白,眯着眼缓缓说道:“你的老师。”
蜀白:“!”
……
蜀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道:“不可能,我老师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心投身在研究上,他能对苏慕有什么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我去问问。”
江峤看着立马想跑到方景尘家的蜀白,及时拉住了他,说道:“等等。”
第五十九章 他是我认定的人
蜀白:“?”
江峤轻轻瞥了蜀白一眼,用坚定的语气缓缓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蜀白尬笑了一下,说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江峤有些失神,问道:“苏慕呢?”
蜀白一噎,没有说话,回想着管家交代的话,过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
“我怀疑他有双向情感障碍。”
江峤皱了皱眉,双向情感障碍?
回想着苏慕每过几天手腕就有一些伤,新伤,旧伤,反反复复。
蜀白看向苏慕在的那个方向,蹙了蹙眉,说道:“虽然不确定,但是我觉得还不止是双向情感障碍。”
“?什么意思?”江峤皱了皱眉,焦急地问道。
蜀白顿了顿,说道:“不知道,精神紊乱,焦虑症,总之很复杂。”
江峤不敢想,这样的苏慕,每一个独自等待的夜晚,会怎样煎熬地等待天明,第二天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去工作。
江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为什么上面还是会将苏慕调来工作,他们不知道苏慕的精神状况吗?”
蜀白顿了顿,陷入了沉思。
……
江峤走向门,正要打开门。
只听蜀白在后面匆匆问道:“你会怎么办?”
江峤没有回头,以坚定的口吻说道:“他是我认定的人,不管怎么样,他就是我的,什么也不能改变。”
蜀白顿了顿,看着江峤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他还是那样。
祝你们幸福啊。
……
江峤看了看时间,出去了。
正当苏慕以为江峤不会再回来时,门突然响了一下。
只见江峤穿着灰色大衣,无视管家。
将手里热气腾腾的午餐放到桌子上,对着手呼出一口气,暖了暖手,转身将苏慕扶了起来。
说道:“买饭花了点时间,饿了吗,赶紧趁热吃。”
苏慕微微有些失神,呆呆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午餐,看着江峤将碗筷什么的摆好。
管家呆滞地看着面前分外般配的两人,看来,有些事情确实是他太担心了。
管家默默退了出去,给两人留出空间。
门外,蜀白笑着看着里面的两人,看到管家出来了。
说道:“怎么样?”
“挺好的。”管家轻咳了一下,说道,“还算过关。”
……
喂完苏慕吃完饭,江峤把垃圾撤下去,轻轻环住苏慕。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像是给受伤的小兽舔舐伤口。
有时候,你就在那里,不需要说什么,就已经足够了。
……
“阿辰。”女人从背后搂住男人,柔声说道。
顾辰听到女人柔声细语的音调,没有一丝动容,伸出手将女人挂在他身上的手臂拿下来。
没有回头,像是没有任何情绪,淡淡地说道:“我看你好像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女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顾辰的面前,有些失笑,说道:“我什么身份?你的小妈?”
女人看着顾辰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睫毛,一切都是纯洁的白色,真是引诱人玷污啊。
顾辰没有看着女人,淡淡地说道:“跟了我父亲,就应该乖乖的,对你没有坏处,不是吗。”
第六十章 点的小鱼
女人看着顾辰离去的背影,眼眶红了红,有些失笑,轻声说道:“没有坏处?的确,但是,我更喜欢你。”
顾辰回到房间,阴暗的房间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一个人的照片,桌上的花瓶零零星星放了几朵路易十四玫瑰。
顾辰拿起桌子上的镜子,看着镜子里面雪白的人,又看向桌子上的一块木雕,闭了闭眼。
我的光,我会把你接回来的。
如果这个时候苏慕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来那块鱼形木雕,和邀请函上画的一模一样。
……
“以后你就不用碰这些东西了,还有这个,这个也不能碰。”
江峤拿走苏慕房间里可能存在危险的东西,就连纸张也拿走了,说什么纸也可以割伤皮肤。
将桌子的边边角角都戴上保护套,江峤边安保护套边碎碎念。
“明明就可以在我家住,为什么偏要在苏家住,有什么保护比在我的怀里还有用吗。”
苏慕默默揉了一把江峤有些硬硬的头发,淡淡地说道:“我又不是没家住,干嘛去你家。”
江峤瞪着苏慕,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撇着嘴说道:“那我们结婚了,你总得和我住在一起吧。”
苏慕一噎,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那我们不是还没有结婚吗?”
江峤皱了皱眉,将苏慕一把拉进怀里,沉声说道:“乖,等你一治好就去结婚,到时候把大家都请过来,好好办场婚礼。”
“到时候场地你挑,你想要白鸽,那就让场地飞满白鸽。你喜欢矢车菊,那就把花朵全部换成矢车菊。”
你是慕,这段缘分,缺你不行;你是峤,这场美景,无你不可。
以后的以后,有你才是木,有你才是桥。
木桥腐朽,但慕峤永垂不朽。
……
“这个你觉得怎么样?”江峤拿着一个胖乎乎的熊蜂玩偶在苏慕眼前挥了挥。
苏慕看着这个胖乎乎的玩偶,有些失笑的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拿出一个巴哥犬的玩偶递给了江峤。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手里的巴哥玩偶,笑出了声。
苏慕看着面前的笑得猖狂的江峤,皱了皱眉,问道:“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江峤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说道:“挺好的,就是有点像咱家里的布鲁斯。”
江峤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感叹着说道:“哎,再胖点就更像了。”
……
苏慕看着面前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孤儿院,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太久了,已经忘了。
这里还是那样,孩子在闹,园长在笑。
孩子们看到江峤来了,便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两人把给孩子们买的礼物分发下去,园长就来叫住他们。
园长把他们带到屋里,拿出了一封信,神情有些不自然。
江峤看着手里的信,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信递给了苏慕。
苏慕看着神情奇怪的两人,接过江峤递来的信。
信里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用打印出来的文字写的一行字:12点的小鱼。
第六十一章 两名嫌疑人
12点的小鱼。
小鱼……
苏慕猛地抬头,有些震惊的看着江峤皱了皱眉。
……
“他们已经把手伸进孤儿院里了。”苏慕微微顿了顿,看着还在拿着他们刚买的玩偶游戏的孩子们,眼眶微微泛红。
江峤稳了稳神色,安慰道:“没事的,园长还在呢。他们不会做什么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清楚他们想干什么,问题还是出在那张邀请函和卡片上。”
“12点的小鱼,小鱼……美人,你有什么思路吗?”
“美人?!”
江峤在呆滞的苏慕面前摇了摇手,说道:“喂,醒醒,怎么了?”
苏慕面色苍白,回过神,有些焦急地问道:“那张邀请函还有卡片呢?!”
……
江峤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邀请函还有卡片。
苏慕将空白那张卡片抽了出来,又匆忙用纸杯接了一杯水。
“有棉……签。”
江峤看见苏慕这一系列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没等苏慕说完,江峤便将棉签递给了他。
苏慕微微一顿,只是短暂的一愣,便立即接过棉签,沾了些水,摩擦起卡片来。
厚厚的卡片硬生生被棉签磨薄,沾了水的卡片碎末像极了水中细细的泡沫。
苏慕将磨薄的卡片拎起,对着阳光,看过去。
本来空白的卡片突然有了痕迹。
122……
什么?
苏慕闭了闭有些不适的眼,坐在沙发上,一手摘下眼镜,另一只手臂挡在眼睛上。
江峤对着阳光看了看卡片,122。
又是12。
江峤心中有百般疑惑,迟疑地问道:“你知道寄这些东西的人是谁,对吗?”
苏慕没有说话,紧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手臂缓缓拿了下来,过了片刻,说道:“不,我不知道。”
江峤直勾勾的盯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慕。
嗯,美人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不知道江峤内心活动的苏慕心里有些杂乱。
从辛幕开始,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有一根线将千丝万缕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辛幕……
温沐书……
还有……
12……
2……
2……
苏慕:“!!!!”
“江峤!有两名嫌疑人!他们是2!”
……
“你说的是2暗指前面的两个案件?”江峤飞似的转动方向盘,急拐弯,匆匆说道。
苏慕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和卡片,陷入了沉思。
辛幕已经死了,但是温沐书还活着,他一定知道什么。
……
“江队好。”
“江队。”
“我们来探望一下温沐书。”
苏慕默默看着警员将温沐书带了出来。
这么久不见,不仅仅是江峤、苏慕变了,以前爆红小生温沐书也一样。
不再那么精致,取而代之的是干练的寸头。
眼睛也不再炯炯有神,看着竟有些呆滞。
像是刚刚的错觉,温沐书的眼神微微有些许亮光,饶有兴致地看起了两人。
江峤和苏慕也不着急,观察着温沐书的一举一动。
……
“走吧。”苏慕回过头看向江峤,淡淡地说道。
江峤也不阻止,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即将离开的时候,温沐书突然起身,大声怒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猴耍吗?!”
第六十二章 那你亲回来
苏慕淡淡回头看了一眼温沐书,眼神冷得像冬季的冰湖,说道:“不必了,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什么?!”
温沐书回过神来,却发现两人已经离开了。
……
“应该是指他们,那么12点呢?”江峤看着再次闭着眼睛休息的苏慕,说道。
“给。”
“?”
苏慕缓缓睁开不适的眼睛。
一个温热的眼罩。
苏慕有些哑口无言,接过戴上,淡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峤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说道:“自从发现你经常闭眼休息,就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准备一个。我问过蜀白了,你用这个正好。”
苏慕有些失笑,夸奖道:“嗯,你真棒,考虑的很周到,真厉害。”
“那我什么时候最厉害?”江峤趴在苏慕的耳边,沉声问道。
江峤看着苏慕耳朵上的白色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竖起来,耳朵也粉嫩起来。
我的美人真可爱。
苏慕拉了拉眼罩,转过身,背对着江峤,默默说道:“你什么时候都最厉害。”
……
“行了,美人,到家了,起来吧。”
苏慕拉下眼罩,适应了一下灯光,别说,这个眼罩还挺好用的,而且还是小熊眼罩。
嗯……很像他原来的那款。
刚下车,苏慕对江峤那些感激之情就消失殆尽。
“你不是说送我回家吗?怎么是你家?”苏慕看着面前华丽的建筑有些迟疑地问道。
江峤一手把苏慕拉进怀里,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我们以后会结婚的,什么你家我家的,都是我们的家。”
苏慕被江峤拉着走,在后面轻声吐槽道:“……老流氓。”
……
“少爷回来了!……少夫人好!”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意外上道地王妈,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苏慕耳边轻声说道:“应一声啊,少夫人。”
听完王妈的话本就尴尬的苏慕,听完江峤的话就立刻被口水呛了一下。
苏慕微红着眼眶,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虽说是这样,但是苏慕还是应了王妈一声。
王妈满意地回了厨房。
“喂,夫人,嗯,少爷眼光很好,少夫人很有礼貌,就是有点害羞,不过熟了就好了。夫人您要过来吗?行,到时候我好好做一桌菜,让您倍儿有面子。”
……
“布鲁斯!”
江峤拼命拉住布鲁斯,奈何挡不住布鲁斯渴望美色的热情,还是让布鲁斯舔了几口苏慕。
……
江峤:“……”
苏慕看着有些郁闷的江峤,拉了拉江峤的手,说道:“不就是让布鲁斯舔了吗?你怎么这么郁闷?”
江峤蹲坐在角落,一下没一下的画圈圈,有些哀怨地说道:“我还没有这么亲你呢,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
苏慕看着角落里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暗自神伤,有些微微无奈地说道:“那你亲回来不行嘛?”
“真的?!”江峤听完苏慕说的话立刻回过头问道。
苏慕看着来了精神的江峤。
行吧,又白担心他了。
第六十三章 点的真相大白
“不要了……停下……嗯~”
“……嘿!”
“嘶!”
江峤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再一次被咬的出血的嘴唇,有些蒙圈,回过头看着同样嘴唇红肿的苏慕。
闷声问道:“你说你怎么这么爱咬人呢?跟谁学的。”
被江峤亲的不像样的苏慕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皱起的衣服,恶狠狠地瞪了江峤一眼。
江峤一噎:怎么办?老婆瞪我,我都觉得可爱,好想……
……
冬日里的阳光总是很喜人的,金色的阳光撒在两人的身上,寂静而又美好。
“江峤,接电话。”苏慕被一阵阵铃声吵起来,闭着眼,摸索着拍了拍还在抱着自己的江峤。
江峤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起身,看了看电话,是孤儿院园长的……
“喂……”
……
“小江,你看,这……”
园长一看江峤来了,就像有了主心骨,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江峤看着园长指向的方向:一个金属箱子。
江峤检查了一下箱子,并没有什么异样,回过头询问园长:“对方还寄过来什么东西?”
园长有些迟疑地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江峤。
江峤蹙了蹙眉,接过卡片,又是一张空白的卡片。
苏慕看过去,皱了皱眉。
两人相视一眼,江峤便去寻找棉签,苏慕紧接着接了一杯水。
卡片最上面的一层化成泡沫,无字卡片最终被揭开面纱:12点的真相大白。
苏慕默默放下卡片,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
12点,箱子,真相……
正当苏慕感觉自己陷入了死局时,江峤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个金属箱子有一枚倒计时器,时间恰好截止在12点。
“也就是说12点的时候,箱子会自动打开。”江峤看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金属箱子,有些警惕地说道。
苏慕点了点头,默默提上箱子,把箱子放到车上,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把这个箱子留在这里。我们不知道箱子里面是什么,这样太危险了。”
江峤挑了挑眉,上了车,将车子开离孤儿院。
看着副驾驶上还在研究箱子的苏慕,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太在乎其他人,现在看来,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苏慕微微一顿,确实,以前的他确实不会在意这些,可是现在,他想守护一些东西。
无论是他,还是他们。
苏慕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的景色,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很在乎吗。”
江峤用余光看了一眼苏慕,淡淡地阳光撒在苏慕的身上,眼尾的红痣像是红宝石,闪闪发光。
江峤将车子开往无人的海边,苏慕缓缓放下金属箱子,看了看腕表。
还有半小时。
苏慕和江峤倚在石头后面,默默看守,避免有人误进。
还有10分钟。
气压低得吓人,江峤和苏慕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如果是炸弹,那么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5分钟……
还有1分钟……
3,2,1……
“呲~”
“趴下!”
金属箱子发出滚滚白烟,也过了不知多久才缓缓消散。
第六十四章 人是我的
苏慕有些发晕,江峤听见周遭安静了下来,便回头拉起苏慕。
“你站在这里,怎么了?”江峤回过头看着拉住他的苏慕,问道。
“一起。”苏慕看着那个金属箱子,有些担心。
两人用海水浸湿布料捂住口鼻,缓缓靠近箱子。
箱子里面只有一张卡片,还有一支路易十四玫瑰,还有两个定时释放干冰的装置。
“靠!”江峤扔掉布料,不悦地说道。
“等一下,看看卡片上说什么?”苏慕的情绪没有波动,就像被耍的不是他。
江峤一把捡起卡片,这次的卡片很直接,不是空白,而是用印刷字体写了一段故事。
“灰姑娘答应女巫12点会从王子的城堡里出来,可是灰姑娘没有遵守约定,12点,灰姑娘化为了泡沫,被小矮人护送回到了海里,终生不能再见王子。”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这糅合了不知道多少童话故事的故事,心里有些杂乱。
“这是什么?”江峤有些无语。
苏慕微微一愣,努力控制住内心的颤抖,看向卡片。
“这是……这是我妈妈给我讲的故事。”苏慕顿了顿,淡淡地说道。
江峤一愣,这是苏慕第一次提到他的家人。
不过,为什么他妈妈会将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混杂到一起,就算记混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苏慕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有些微红,但也只是一瞬间。
“我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苏慕淡淡地说道。
江峤猛地回头看着苏慕问道:“什么意思?”
苏慕缓缓摇了摇头,看着那张卡片,说道:“对方没有别的意思,应该只是挑衅。”
“挑衅?的确,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这里面就不是干冰了。”江峤随意的拿起那只路易十四玫瑰,说道。
苏慕默默握紧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紧抿嘴唇。
……
“我记得我说过,不准动他吧。”顾辰没有看向来人,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
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气恼,但又不敢发作,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你把里面的气体换了?!”
顾辰淡淡地瞥了一眼男人,说道:“你觉得你身边有几个人忠诚于你?”
“你!”男人瞳孔微缩,猛地拿起桌子上的水,灌了一口,怒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父亲的人。我做的事就是你父亲想……”
“噗!”男人瞳孔猛地瞪大,捂住胸口,由于血液不断上涌,男人止不住的咳起来。
“你给我下毒?!我是你父亲的人,你想以下犯……上。”
男子的气息戛然而止,顾辰依旧没有给予男人一个正眼,也没有叫人来收拾。
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沙发上,手里是一小簇蓝色矢车菊,矢车菊上还有一张卡片:人是我的。
顾辰撩起白色的头发,将矢车菊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摘下来。
这花是从警局门口的信箱里找到的,意味不言自知。
可是啊,人一定是我的。
顾辰将矢车菊的花瓣随意一撒。
地板上蓝色的花瓣,鲜红的血液,沙发上雪白的人,一切显得忧郁而又危险。
第六十五章 忆南,逃吧
“怎么回事?”江峤看着身着全黑的蜀白,皱了皱眉问道。
蜀白表情有些严肃,摇了摇头,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是突然接到消息的,老师他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作为他的学生,我理应替他处理后事。”
江峤看着透明棺材里的人。
面色发青,唇边微微有些许血迹,衣服已经被人换了,但还能从皮肤上看到些许溅出的血迹。
那就是蜀白的老师,方景尘,一个投身于研究无法自拔的人。
江峤皱了皱眉,拍了拍蜀白的肩膀,转身退了出去。
江峤太明白蜀白的感受了,这个时候,只能让他这个好兄弟一个人静一静了。
苏慕远远看着棺材里的尸体,推了推眼镜。
苏慕看着逐渐走近的江峤,饶有兴致地看着,说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帅?”
江峤挑了挑眉,下意识整理了一下上衣下摆和袖扣,趴在苏慕肩上,轻声说道:“这个不用说,我知道。”
苏慕向后撤了撤,看着江峤,四目相对。
看着江峤褐色的瞳孔,苏慕定了定神,说道:“我好像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
“我很爱你,江峤。”
“我知道,你说过,我也是。很爱很爱你,爱死你了。”江峤止不住地想要将苏慕抱得更紧。
就好像只有这样,他们就能一直抱到地老天荒,抱到天地都为之动容。
……
“你杀了他?你疯了?你为了他,竟然敢忤逆你父亲?!”女人失声尖叫起来。
顾辰没有说话,淡淡地看着墙壁上贴的大大小小的照片。
忆南疯了,她受不了,受不了顾辰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忆南,逃吧。”顾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照片,轻声说道。
忆南红了眼眶,已经逃不掉了,就在她同意和顾辰的父亲顾之川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逃不掉了。
她只是想,只是想找个借口,永远留在他的身边,无论什么身份。
忆南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她可能无法承受。
不对,不仅仅是她,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忆南直直地盯着一心擦拭照片的顾辰,擦了擦已经不知道掉落到地上多少的眼泪,狠狠地说道:“你小心,我先回去了。我不见了,你父亲会发现的。”
忆南没有等顾辰说话,便退了出去。
她很明白,她喜欢顾辰,但是顾辰的心却永远不在她的身上。
忆南瞥了一眼照片上那个眼尾有红痣,那个让顾辰心心念念念着的人。
真美,美到骨子里了,美到连女人都嫉妒。
……
“少爷,来尝尝这个新的甜品,这几天您辛苦了。”管家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为苏慕倒了一杯甜牛奶。
江峤看着为苏慕上下忙活的管家爷爷,咳了几声。
管家看了一眼江峤,转身便去为苏慕研究新的甜品。
江峤也不恼,接过苏慕递过来的甜品,看着厨房里的管家。
嗯,娘家人不好对付,要好好对待苏慕美人才行。
第六十六章 见父母
江峤看着吃着甜品的苏慕,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甜食。
“美人,今晚去江家,王妈给你准备了新的甜品。”江峤挑了挑眉,看着苏慕说道。
本来想要拒绝江峤的苏慕,听到新的甜品,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
“王妈,你说我穿这个怎么样?”江母在镜子面前摆了摆造型。
“夫人还是一样美,穿什么都美。”王妈看着兴奋的江母,笑着说道。
江母看着还在摆弄手机的江父,掐着腰训斥道:“儿媳妇马上就来了,你还不赶紧换换衣服,整天就知道玩。”
江父无奈放下手机,嘟囔道:“就是几个老战友聊聊天,这不是很久没见了嘛。”
王妈看着面前丝毫不显老,不断耍宝的两位,不禁有些失笑。
……
“江峤,这……”
苏慕看着房外挂着的彩色小灯,有些微微发愣。
江峤看着面前的彩灯,这个审美……
江峤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淡淡地说道:“可能是我妈来了。”
“你妈?!那我今天不去了。”苏慕一惊,拉着江峤便想离开。
只见江峤将苏慕一拉,将苏慕抱进怀里,靠在苏慕耳边,沉声说道:“别怕,我妈不吃人,既然她来了,一定是让王妈观察有一段时间了。”
“啊?王妈……”
“我妈就是你妈,进门喊妈就行。”
“不是,等一下。”
……
“儿媳妇儿,欢迎……”江母迎着笑脸,一看是江峤。便收起笑脸,脸色一变,问道,“你把我儿媳妇儿弄哪了?”
江峤有些无言,说道:“不是,妈,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会把人吓到的。”
“那我儿媳妇儿在哪呢?我那么漂亮的儿媳妇儿呢?”江母看着一把年纪还舔着脸的江峤,蹙了蹙眉。
江峤伸出胳膊,向后一拉,本来躲在门后的苏慕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阿姨好。”
江母看着眼前精致的人儿,悄悄把苏慕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孩子,你说实话,是不是我家那个混小子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把你硬是绑在身边了。跟阿姨说实话,要是这小子真的用见不得人的手段,阿姨就把他的腿打断。”
苏慕:“……没有。”
“你别怕,这小子平时是欠点教育,但是阿姨还是靠谱的,你尽管说。”
“真没有,阿姨,我和江峤是……”
江峤看着面前窃窃私语地两人,再想起自家妈咪的不靠谱程度,忍不住出声,说道:“妈,我们是同事。”
江母听完一惊,忍不住拍了江峤一巴掌,骂道:“好啊,你竟然还敢搞潜规则,你看看你爸爸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咳咳。”江父有些无奈,看着两个小辈,还有自家夫人,说道,“行了,快过来吃饭吧。”
……
“来来来,小苏吃这个啊。”江母不断给苏慕夹菜。
苏慕看着刚吃了一半,又被填满的碗,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以求助的目光,伸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江峤。
第六十七章 我在勾引你
江峤挑了挑眉,伸手握住苏慕桌下的手,说道:“别闹,吃完饭回房间再说。”
苏慕瞳孔猛地瞪大,呆愣着看着江峤。
江母看着眼前亲密互动的两人,越看越满意,捅了捅江父。
江父还没来得及咽下最后一口酒,就被江母拉着走。
“我们吃完了,你江父还有事情,我们就回房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苏慕:“……”
苏慕看着罪魁祸首,有些发晕,咬耳朵说道:“你干嘛?”
江峤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说道:“别着急,慢慢吃。”
“我吃饱了。”
“嗯?那我们回房。”
“……我的房间呢。”苏慕看着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的江峤,向后退了退。
江峤看着警惕的苏慕,挑了挑眉,说道:“我妈在呢,你觉得他会让我们分房睡?”
“……那我睡地板。”
江峤一惊,从苏慕的背后一把将苏慕抱起,抱到床上,说道:“又不是没睡过,睡什么地板啊。”
“不是,你等等,唔。”
……
“……老婆。”江父看着还在坚持趴墙角的江母,有些微微无奈。
江母摆了摆手,嘟囔着说道:“哎呀,你先去睡嘛,江峤这小子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一点也没有他老妈优秀的基因。”
江父从江母背后搂住江母,轻声说道:“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去办,咱们睡觉。”
“哎,不是,等一下,我还没听完呢。”
……
冬季的暖阳毫不吝啬地撒进房间,照亮了床上的两人。
没有小熊眼罩保护的苏慕微微皱了皱眉,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迷迷糊糊地苏慕只感觉被子好像被什么压住了,苏慕只能摸索着去寻找被子。
突然苏慕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硬硬的……
“!”
苏慕突然惊醒,看着面前的早已醒了还在笑的江峤,狠狠地用枕头砸了过去。
江峤好像早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把接过枕头扔到了地板上,身子便压了过去。
因为睡眠,江峤的声音异常沙哑有磁性,沉重的呼吸声打在苏慕的脖颈,苏慕不禁一颤。
“我的腹肌好摸吗?”
苏慕听到江峤的话,脸不由泛起红色,只是转瞬之间。
苏慕抬起手臂,环住江峤的脖颈,用力一拉,江峤被苏慕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措不及防,堪堪撑住身体。
江峤看着异常热情的苏慕,挑了挑眉,喉结滚了滚,说道:“你想干什么?”
苏慕靠在江峤的耳朵上,用独特而又吸引人的清冷的声音说道:“江大队长,我在勾引你。还有,我很喜欢你的腹肌。”
江峤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内心狠狠“靠”了一声。
……
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江峤的嘴唇是破的,苏慕的嘴唇是红肿的。
江母在两人之间反复观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好了,臭小子,你们俩好好的,我和你爸就先走了。你可不准欺负我儿媳妇儿,不然,我要你小命。”
“知道了,知道了,我媳妇儿我能不疼吗。妈,我们会好好的。”
第六十八章 新年快乐
江峤看着不断唠叨的江母,不断向江父求救。
本来还在看戏的江父,一看儿子的求救信号,眼神一跳。
江父:我不懂,今天的天气真好。
江峤:“……”
苏慕:“……”
“小苏啊。”江母泪眼汪汪地看着苏慕。
苏慕一惊,赶忙回应:“伯母,我在。”
“我家这小子虽然是有点混蛋,平时也没大没小的,但是他是真的喜欢你。我这个当妈的看的出来,也希望你……”
江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慕便用坚定地眼神,缓缓说道:“请伯母放心,我很喜欢他,准确来说是我很爱他。”
江母一愣,看着面前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勾着手指的两人。
罢了,有些事情确实应该交给年轻人自己去办。
……
房间没有亮灯,只有这样的黑夜才能让忆南感觉到顾辰的存在。
有的人天生不能在光下游走,但是他们总会有一个人提灯而来,不为其他,只为他。
“啪!”
“怎么不开灯?”顾之川从背后搂住立在落地窗前的忆南,亲了亲忆南的脖颈。
“没,只是不喜欢。”忆南没有闪躲,眼神微冷,看着窗前的夜景轻声说道。
顾之川看着油盐不进的忆南,眯起狐狸似的眼睛,沉声说道:“如果你想让他好好活着,你就乖点。他是我儿子,我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
忆南没有说话,默默转过身,轻轻拥住顾之川,吻了吻他的嘴角。
顾之川虽然人品不好,滥情而冷漠,但却长了一副好皮囊。
……
“把药吃了。”
顾之川冷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忆南,扔了一盒药给她。
忆南接过当着他的面,直接吞下。
顾之川皱了皱眉,穿上衣服离开了。
忆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道:“要去做新的研究吗?”
顾之川蹙了蹙眉,淡淡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
顾辰轻轻拉开一点窗帘,本来昏暗的房间顿时有了些光亮。
月光轻轻抚过顾辰白皙的皮肤,顾辰微微闭了闭有些不适的眼睛。
洁白的睫毛忽闪忽闪,浅色的瞳孔照映出复杂的心情。
真正应该得到爱的是谁?
真正应该失去爱的又是谁?
……
“哎呀,警局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小吴看着忙着贴对联的警员,感叹道。
林岱宇从后面猛地抱住小吴,弄得两人差点跌倒。
苏慕看了看日子,微微一顿:“快过年了啊。”
“今年去我家吧。”江峤听着外面众警员的打闹声,轻轻环住苏慕,说道。
苏慕头微微一偏,倚在江峤身上,轻声回应道:“好。”
……
“新年快乐!”
“苏慕把你旁边的酒拿过来,我们满上。”
“老大你干什么?!”
“别抢,别抢。”
苏慕刚把杯子举起来,就被江峤阻止。
苏慕看了看江峤,咬着耳朵说道:“我没事。”
“没事也不能喝,你喝这个。”
说完,江峤就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排AD钙奶,就像刚开始的欢迎会一样。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有的人快乐着,有的人思念着。
有的人活着,有的人生不如死。
但渺小的我们,还得继续。
第六十九章 加班快乐
“1009怎么样了?”偌大的实验室里响起顾之川沉稳的声音。
苏明哲看着面前透明玻璃里的人,点了点手里的资料,缓缓说道:“刚刚注射了药物,现在情况有所好转,但是仍然需要再观察几天。”
苏明哲从实验室昏暗的灯光缓缓走出,仔细一看,这张脸竟和苏慕有一丝相似。
“砰!”
巨大的撞击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只见本应注射药物后沉睡的1009,此时就像疯了似的撞击玻璃。
顾之川皱了皱眉,看这想要去补一针的苏明哲,说道:“不必,这个玻璃足够坚硬……”
话还没说完,玻璃便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也许是受1009的影响,其他实验品也开始不同程度的撞击玻璃。
只是一瞬间,实验品倾巢出动,两人看着发了疯的实验品一惊,连忙躲在安全区域。
由于不停地实验,他们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佼佼者。
玻璃被拍成片状,又被踩在了脚下,瞬间变得粉碎。
雪白的墙壁不断被血肉剐蹭,抹上了罪恶的标记。
苏明哲缓缓从安全区域走出看着已被破坏的实验室,扯下了手套,淡淡地说道:“该转移阵地了。”
顾之川静静地看着发了疯的实验品疯狂逃窜到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点了点头。
……
新年的气息总是能让人忘记所有不愉快,就连这座城市正在隐匿的灾难也没人注意。
……
“近日,我市发生多起路人被伤事件,请大家夜晚谨慎出行,注意安全……”
林岱宇皱了皱眉,关了电视机,看着面前杂乱的资料,狠狠地抹了把脸,说道:“这大过年的还加班。”
小吴打着哈欠,敲了敲桌子,说道:“别埋怨了,赶紧把这些整理整理。这次案子比较大,媒体都关注了。我们要是再不破案,刘局分分钟给我们一人一个枪子儿。”
江峤将手里的一沓资料拍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
这次路人被伤事件范围过于庞大,不仅涉及他们的管辖范围,还惊动了上面。
兄弟们因为这次事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江峤蹙了蹙眉。
突然,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蔓延了一种清新的味道。
江峤松了松眉头,苏慕端了一杯茶水缓缓走过来,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
“怎么样?”
江峤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
苏慕看着桌子上的资料,皱了皱眉。
伤者的伤痕……
苏慕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伤痕……”
江峤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缓缓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这些伤痕不是刀伤,不是鞭伤,更不是枪伤。”
“那是……”苏慕微微皱起眉头,感觉事情有些难办的问道。
江峤停了停手,睁开眼睛,沉声说道:“这些伤痕更像是……”
……
“狼人?!你在开什么玩笑?”林岱宇接过电话,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老大,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竟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狼人。”
林岱宇笑得有些勉强。
过了一会儿,林岱宇微微顿了顿,说道:“不会,真的有狼人吧。”
第七十章 我们的职责
苏慕默默转过身,看着江峤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其实,有一种叫狼人综合症的基因变异。不过他们不会伤人,他们和普通人一样,可以正常生活。”
江峤看着手机里的检测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你好,我是刑侦大队队长江峤,我们想见一下本次袭击事件的受害者。”
护士翻看了一下病历,引领几人到达病房。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和血迹中的血腥味直冲冲地充斥着众人的鼻腔。
几人皱了皱眉,不论何时何地,这种味道始终都是不受人欢迎的。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将苏慕的视线拉回了病床上,护士正在为受害者做最后的换药包扎。
受害者的皮肉已经被包扎的只剩下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和被抓破了皮,血肉混在一起的嘴唇。
苏慕看着面前的惨状,有些不适的按了按额头。
琉白刚想捂住嘴退出去,就被林岱宇一脚踹了回去。
“您感觉怎么样?别担心,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那天的情况,希望能早日给您一个交代。”
男人发出阵阵呜咽的声音,眼里好像闪着什么,眼神里净是惊恐。
苏慕微微走上前,安抚男人的情绪,缓缓诱导他说出那晚发生的事情。
男人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张着血肉模糊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狼人……狼人……”
……
走在街上的众人显得心事重重。
狼人,又是狼人。
可是这世界怎么会有狼人呢?
无辜者颤抖着说出丑陋的罪行,能给他们公平和真相的只有我们。
……
“老大,据受害者最新提供的消息,嫌疑人是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的。”
林岱宇咬着面包,指着手里的资料说道:“受害者提供的消息,嫌疑人是四肢着地,形态非常像动物。所以,目前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就是狼人,但上面怀疑……”
江峤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信?”
林岱宇看着江峤阴沉的脸色,默默向后退了退,说道:“老大,这我当然不信。但是现在不论是医院的数据,还是咱们这边的数据,都显示这不是普通动物抓伤的。”
“再说了,普通动物能抓伤到那种程度?”
江峤想起医院里那一个个被白色纱布包裹住的生命,那一声声喑哑的隐忍低吼,心里不禁一颤。
只有他们了……
能寻找真相的只有他们了。
……
“以身犯险?”
“我们没办法找到嫌疑人,只有当我们成为被害者的时候,才离嫌疑人最近。”江峤眯了眯深邃的眼睛,说道。
苏慕默默看着指挥工作的江峤,心里却认真的思考着江峤说的话。
这不叫以身犯险,更不是一意孤行。
只是希望能够真正的换位思考,理解受害者的感受,也许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但是,年轻的他们在考虑职业的时候,便已经思考过了。
国旗在上,一言一行,决不玷污金色的盾牌。
宪法在上,一思一念,绝不触犯法律底线……
第七十一章 守护
“报告!”
“进!”江峤迅速反应回应道。
刚进来的警员看了看众警员,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眼眶有些微红,大声地喊道:“报告!目前已知受害者共二十一名,轻伤两名,重伤十五名,死亡……四名。报告完毕!”
苏慕捏了捏眉心,闭了闭不适地眼睛,这几天警局的大家加班得厉害,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老大,给方案吧。”小吴默默从人群中走出来,摘下帽子庄重的放在桌子上,沉声问道。
“老大,加我一个。”林岱宇摘下帽子,放在桌子上,说道。
琉白深呼吸了一下,跟着众警员一起摘下帽子。
……
“犯人攻击对象不论男女,所以请大家务必小心。”
“是!”
那一瞬间,齐刷刷的敬礼像是一幅画永远印在了苏慕的心里。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敬礼,却让人感到异常的温暖和安心。
……
无声的黑暗仿佛有诉不尽的忧愁。
各警员纷纷脱下一身警服换成便服,分散到可能发生危险的各个角落。
这个时候,无论男女警员,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职责,保护他们所热爱的这座城市,保护他们所热爱的这群人。
“暂无发现异常。”
“暂无发现异常。”
“暂无发现异常。”
“暂无……啊啊啊!”
“!”江峤走在寂静的街上,突然被耳麦里这声凄厉的惨叫声夺去了所有感官。
“怎么回事?!老瓶?!”江峤紧紧蹙起眉头,焦急的询问道。
过了很久从耳麦那边传来老瓶沙哑的声音,说道:“老大,金桔街出事了。”
……
众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就只剩下老瓶一个人了。
在老瓶听到被害人的惨叫声立刻跑过去时,有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的窜进了胡同里。
老瓶打了120,便没有再离开,一直护送被害人去了医院。
老瓶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烟盒抖了抖,一支已经撅断了半截的烟被抖了出来。
老瓶表情没有变化,颤颤巍巍地点上了这支烟。
烟雾随着老瓶沉沉的呼吸声潜入无边的夜色。
……
次日。
老瓶靠在医院墙壁上,静静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江峤和苏慕探望受害人,从医院走出来,便看到这番景象。
苏慕拍了拍江峤的肩膀,敛了敛眸,便先上车了。
江峤随手抓了一把头发,便向老瓶走过去。
正当老瓶愣神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保存完好的烟盒,老瓶一愣,抬头便看到了江峤。
“老大……”
“别叫老大了,喏,拿着。”
老瓶接过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有些自嘲地说道:“明明当这么多年警察了,本应该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了。结果当面发生案件时,还是后悔自己不能再快点。”
江峤看着手里正在燃烧的烟,烟雾缭绕在两人上空。
淡淡地说道:“如果您要是真的没感觉了,那也就不必再当警察了。”
老瓶掐着烟的手微微一顿,有些失笑,语言也变得轻松了起来,说道:“你啊,说的也没错。”
第七十二章 苹果花了不少钱呢
老瓶像是有些自嘲地笑着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再坚持几年也该退休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可不能辜负上面的希望啊。”
江峤看着渐渐走远的老瓶,轻声说道:“您是个合格的警察,前辈……”
……
连续几夜高强度的工作让众人显得异常疲惫。
本来倚在门框的林岱宇突然猛地抬起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江峤闭着眼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薄唇微微抿起,没有说话。
小吴和众警员坐的坐,躺的躺。
整整一个房间,无论是沙发上,椅子上,还是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
苏慕端着刚刚泡好的咖啡走了进来。
工作太辛苦,只能靠咖啡勉强续命了。
“老瓶呢?”江峤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皱了皱眉问道。
一个年轻的警员举起手回应道:“报告老大,瓶哥说他再逛逛。”
年轻的警员走上前,趴在江峤的耳朵上,说道:“瓶哥说,他想在他退休之前,再做一件对人民有意义的事情。”
江峤微微顿了顿,没有说话。
现在是白天,应该不会有危险。
……
“哎~甜甜的苹果,大大的苹果,一口咬下去倍儿甜!”
“哥们,买苹果吗?”小贩看到老瓶,热情的推荐道。
“甜吗?”
“甜,您可以尝尝。”
“是不是很甜?”
老瓶尝了一块,嗯,的确很甜,本着不让卖家失望的心态。
老瓶买了一个。
“嗖!”
“?”当了多年刑警,老瓶的侦查能力也是值得肯定的。
事实证明老瓶的判断是对的,小胡同里的垃圾桶不断发出“擦擦”的声音。
老瓶提着刚买的苹果,缓缓放慢脚步,轻声走近。
……
江峤阴沉着脸,看着躺在医院里的老瓶。
趴在病房门口的众警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瓶哥没事吧?”
“当然没事,咱们瓶哥大福大贵,能有什么事儿。”
“各位,我觉得我还有另外的使命,先走一步。”
“嘿!说好同甘共苦呢?!”
“去你的!”
……
老瓶抬了抬被抓伤的手臂,看向门口,又瞥了一眼江峤,安慰的笑着说道:“收起你这张臭脸吧,看把那群孩子吓的。”
江峤皱了皱眉,又像是放下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当初就不应该同意您继续工作。”
老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还得感谢你呢,我这条命啊,如果不为人民干点儿什么,就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江峤没有说话。
“哎!我的苹果你带来了吗?”老瓶看了看四周,蹙了蹙眉,问道。
江峤有些疑惑,问道:“什么苹果?”
“哎呀!我当时买了一个苹果,被攻击了就不知道扔哪儿了,去去去,帮我找找,花了不少钱呢。”
江峤:“……”
被挡在门外的江峤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这命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还要苹果。
虽是这样说,但是江峤还是出发去现场找苹果了。
……
刚下过雪的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江峤来到了老瓶描述的地方。
第七十三章 毛绒绒的
狭窄的胡同总会有一小部分是照不到光的,那里雪总是堆的最厚。
除此之外,便是垃圾桶的背后。
藏污纳垢的漆黑角落里,是阳光到不了的地方。
江峤寻着老瓶的描述来到了胡同。
胡同还是像往常那样,叫卖声,小儿嬉笑声,声声连起。
“小哥,买苹果吗,超级甜。”小贩看着面前的江峤,揽着客问道。
江峤蹲下身,拿起一个鲜艳的大红苹果在手上掂了掂。
嗯,送给老瓶正好。
“就这个吧。”江峤将手中的苹果放到称上,说道。
小贩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地说道:“现在的人怎么都流行买一个苹果。”
虽是这样说着,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仔仔细细地给江峤包好
江峤微微一愣,蹙了蹙眉,问道:“还有谁买了一个苹果?”
江峤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贩想了想,用手比划着说道:“比您矮一点儿,年纪也稍微大一点儿,不过精神还挺好的。就是有点抠搜,买一个苹果还挑了个最小的。”
江峤听到小贩的描述,点了点头,内心已经有了些底,这说的就是老瓶嘛。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江峤看着小贩,问道。
小贩指了指小道,努了努嘴说道:“那儿,就那儿。”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一脸笃定的小贩,问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小贩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的人哪还有买一个苹果的,当然记得清。”
“你是新来的吧,不认识路,我带你去。你跟我说说,他怎么了。”
不论是男是女,有八卦的地方总是不缺人。
说完,小贩便叫出他老婆替他看一会儿摊。
……
“大兄弟,就这边。你跟我说说,这人他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小贩搓了搓手,有些焦急地问道。
江峤没有回答,他想他也许知道为什么老瓶在这种胡同里受伤,也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治了。
“大兄弟……”
突然,江峤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等等,嘘!”江峤皱了皱眉,在唇边比了一下手势。
江峤缓缓靠近那排垃圾桶,一股花果腐烂的气味直冲两人鼻腔,加上不知道是什么流出的液体遍布在垃圾桶周边。
嗅觉和视觉的双重冲击,使小贩连连后退。
江峤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小贩看见江峤还想靠近,没来得及拉住江峤,自己先躲在一边了。
距离越来越近,垃圾桶里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那一瞬间,江峤的呼吸好像都凝滞了。
江峤伸出手,抬走压在垃圾桶上的大型垃圾,里面竟是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
“我都说了,她是人,不是狼人,不信你们看资料。”林岱宇有些狼狈地解释道。
江峤皱了皱眉,拿起资料看了起来,没有说话。
说实话,那毛绒绒的东西真的说不上是个人。
准确来说是,看不出是个人。
苏慕拿着资料,看着图片里毛绒绒的人,说道:“狼人综合症。”
第七十四章 我知道你是谁
“不是说狼人综合症不会伤人的吗?老瓶是怎么回事?”江峤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苏慕问道。
苏慕默默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我们所谓的狼人综合症,其实也就是先天性全身多毛症,除了毛发旺盛点,其他的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苏慕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瓶警官,我也不太清楚。”
“还有,你就这么确定,是她伤了那么多人?”
江峤看着照片里被剃掉多余毛发,露出有些清秀面庞的女孩,有些沉默。
有些罪恶不是单凭外貌就能辨别出来的。
……
医院洁白的墙壁总是让人心生压抑。
江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喊了一声,才带着苏慕走进去。
蜀白因为忙着处理方景尘的后事,黑眼圈异常明显。
看到来人,微微一顿,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说道:“去看那个女孩吧,跟我来吧。”
江峤看着疲倦的蜀白,本来想说点什么,却被堵在了嘴边,静静的跟在蜀白后面。
苏慕微微抬眸,捏了捏江峤的手指,又松开了。
……
洁白的病床上,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静静的躺在床上。
唯一不同的是女孩没有闭上眼睛,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看见为首的蜀白,女孩静静地坐了起来,眯起眼看着他们。
突然,女孩身形一晃,不知道是感知到了什么。
女孩努力瞪大眼睛,眼里净是惊恐,瑟缩的躲在被子里。
苏慕微微蹙了蹙眉,关上了病房门。
“小姑娘,有人来看你了,出来见一下人。”蜀白拍了拍女孩的被子,响起温柔且有耐心的声音。
“小姑娘??”蜀白再次拍了拍女孩的被子,问道。
苏慕微微眯起眼睛,眼尾的红痣也衬得异常危险,但也仿佛只是一瞬间。
苏慕向蜀白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看来,今天恐怕不行了,我们以后再来。”
蜀白也没想到苏慕竟然这么说,也就没有再问了,便随他们出去了。
走在两人后面的苏慕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缓缓探出一只眼睛的女孩,没有说话。
眼神相交织的那一刻,女孩身形一抖。
……
“我知道你从哪里来,我知道你是谁。”
……
“哎呀,风和日丽的一天。”林岱宇咬着从琉白那里偷来的包子,望着窗外的绿植,感叹道。
小吴提着刚从下面买的食物分给兄弟们,拍了拍林岱宇,缓缓说道:“既然林妹妹这么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看看瓶哥吧。”
“哎!别抓衣服,没大没小的,嘿!”
……
江峤没有理会两人,将正在整理资料的苏慕猛地抱在怀里揉了揉。
“江峤?你干什么?!”
苏慕有些反应不过来,却对他这种流氓行为没有任何办法。
任由着江某人亲亲抱抱举高高,苏慕也得到了他的报酬——两份小甜点。
“叮铃铃!”
江峤皱了皱眉,拿起电话,说道:“喂?”
“江峤,出事了,你带来的那个女孩疯了。”
第七十五章 我能做的
电话里响起蜀白焦急的声音。
“嘟嘟嘟。”
江峤还想问些什么,可是蜀白却急匆匆的挂了。
江峤向苏慕看过去,发现苏慕正紧紧盯着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怎么回事?”江峤看着医院被砸坏的设备,皱了皱眉。
玻璃碎片飞溅,医疗设备被砸的凹陷了一个洞凌乱的倒在地上。
医护人员互相擦拭处理伤口,唏嘘声久久不能平息。
苏慕见到这种惨状,微微一顿,眯了眯眼。
“江峤,我有一个设想,不知道对不对……”
……
江峤听完苏慕的话,蹙了蹙眉,问道:“你确定?”
苏慕戴上手套,用镊子将玻璃碎片放进取证袋里。
江峤也戴上手套,在设备凹陷处取了证。
从医院里出来,江峤看着沿途的绿植,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也只能等结果出来了,对吗?”
苏慕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说道:“不,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她。”
……
无论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热心的人们总会帮助他们传播的邪门儿、邪乎。
“哎,你听说了吗,那天一个小伙子从咱们垃圾桶那边捡了一个人。”
“不是啊,不是人,隔壁老嫂说了,她亲眼看见的,那个东西浑身是毛,像是什么动物。”
“哪来的那么大的动物,我看就是人。”
“嘘,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进来了。”
“哎呀,你可别乱说,咱们这儿风水大师都说很好,哪儿能招来这些东西。”
“也是。”
“哎!是不是那个小伙子,这次后面还有个人。”
江峤皱了皱眉,穿过狭窄的胡同,没有在意人们探究的目光,引着苏慕来到了胡同的那排垃圾桶。
由于缺乏专人清理,垃圾桶周围很脏。
到处都是小贩随意丢弃的花果蔬菜和居民的生活垃圾,不过幸好天气还算严寒,不至于生出许多蛆虫。
苏慕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江峤也对着手心哈出一口气,搓了搓,觉得自己的手暖了,又握住苏慕的手暖了暖。
真是不知道,那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女孩是怎么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生存的。
搜寻了一番,无果后,两人又回去了。
因为在距离市中心的郊区附近发现了新的受害者。
“现在形势严峻,不仅仅是市中心有狼人出没,郊区也出现了。”小吴有些艰难地说道。
江峤听着小吴的话,若有所思。
等到众人都离开时,悄悄地在人群中拉住苏慕。
苏慕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江峤,有些迟疑,戳了戳江峤,问道:“你干嘛?”
江峤挑了挑眉,眼神有些说不出的神情,靠在苏慕的耳边问道:“美人,你说真的是那个女孩伤的人吗?”
苏慕面色没有变化,淡淡地说道:“不管是不是,这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我能做的是在你最茫然失措的时候辅助你。”
苏慕顿了顿,接着说道:“而现在,我能做的只是等待蜀白的检验报告,然后得出最终结果。”
第七十六章 警戒线
江峤和苏慕穿过拥挤的人群,伸出手拉开警戒线。
医生用担架搬走了一个又一个受害者。
他们有男有女,有小孩子,也有老人。
他们都用一种求助的目光投向江峤和苏慕,嘴里不停发出惨叫和呜咽声。
林岱宇微微闭了闭眼,倚在墙边,点了一支烟。
“老大。”林岱宇看到江峤向他这边走,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江峤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支烟。
烟烟相抵,烟雾缭绕。
林岱宇用指尖轻轻扣了扣烟头,灰烬应声掉落新的烟雾缭绕在两人头顶。
苏慕看着两人略显孤寂的身影,眼神闪了闪。
……
夜幕逐渐来临。
受害者一共一百多名,不巧的是,他们并不是集中分布,而是零散地分布在这座城市的周围。
受害者被不同程度抓伤咬伤,他们的供词有一个共同点:犯人攻击力强,速度快,没有固定栖息地。
最重要的是犯人不止一个。
……
“我们初步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目的的伤人事件,这样看……由于涉及范围较广,上面准备联合各地区共同行动。听到了吗?江峤。”刘局看着愣神的江峤,大力地拍了拍桌子,语气有些不悦地问道。
林岱宇捅了捅江峤,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因为案子解决不了,大家压力都很大,睡眠时间少的可怜。
江峤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愣神着实把大家惊了一下。
会后……
“江队,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把这孙子抓捕回来,让他给整个城市道歉。”
“对!”
“没错。”
众人的热血总是令人沸腾。
无论是多年的老警员,还是新上任的新警员,都在挑灯为人民服务。
……
“江队长不休息吗?”苏慕端了一杯温牛奶倚在门框,喝了一口看着江峤说道。
江峤看着这么晚还没离开警局的苏慕,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还没离开,我送你回去。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你不知道吗?”
苏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穿外套的江峤。
苏慕缓缓走了进来,将手里还散发着热气的饭放在了桌子上,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回去过了,知道你不会回去的,这是我让管家做的,趁着还热,你赶紧……”
“你干嘛?!”苏慕看着紧紧拥住自己的江峤,愣了愣神问道。
江峤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抵在苏慕的肩膀上,笑着说道:“我有时候就在想,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才能得到美人这么好的人。”
苏慕顿了顿,伸出手轻轻回抱江峤。
你以为他才是你的救赎,实际上在你们相遇的那个瞬间,你就已经成为了救赎。
……
“老大,蜀医生那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
“我检查过了,身体状况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符合标准,但是很奇怪。”
“奇怪什么?”江峤皱了皱眉问道。
蜀白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女孩你不是在垃圾桶周围发现的吗?按道理说,一个常年在垃圾桶里寻找食物的人怎么会这么健康。”
第七十七章 嘶!
按道理说,一个常年依靠垃圾桶生存的人,没有生病就很不错了,这个女孩竟然还非常健康。
苏慕接过检验报告,女孩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健康状况,都不像是一个依靠垃圾桶生存的人。
更像是被精心照顾,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特意培养的人。
苏慕的目光慢慢向下滑去。
“还有一件事,我有点不明白,她的身体里有一种药物残留,但是这种药物我从来没有见过。”蜀白指着最后一行,蹙了蹙眉说道。
苏慕跟随蜀白的指尖,向下看去。
紧接着苏慕目光一凝,本来还稳稳拿着报告的手有些止不住的轻微颤抖,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手里的报告。
这种药物……
苏慕眼眸暗了暗,随即将报告塞进江峤的手里。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走近窗边看风景的苏慕,没有说话。
……
“美人,今晚想吃什么?”江峤看着坐在副驾驶的人,挑了挑眉。
苏慕揉了揉太阳穴,戴上江峤送的眼罩,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你决定吧。”
江峤开过隧道,眼前变得漆黑,江峤微微低了低眸,缓缓说道:“美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慕没有动,发出了一声鼻音:“嗯?”
“你知道那个药物吗?”江峤眸光闪了闪。
隧道到了尽头,眼前瞬间变得光亮无比。
苏慕默默摘下眼罩,眼神直直的看向前面,淡淡地说道:“蜀医生都不知道的药物,我一个学心理的又怎么会知道。怎么,不信我?”
江峤用余光看着身边淡定的苏慕,开了一会儿,便停了车子,伸手握住苏慕的手。
“美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不是因为我信,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信。”
苏慕看着江峤和他紧紧交缠的双手,脑中微微有些混乱。
……
苏慕摇了摇头,又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不断向后驶向的大桥,苏慕脑中有些发晕。
路上的霓虹灯绕的人发懵,苏慕眼睛渐渐失神,像是被什么吸引,眼睛止不住的流下泪水。
江峤停下车,看着躲在副驾驶另一边的苏慕,有些微愣。
“不是吧,美人,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所有线索,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江峤看到不理人的苏慕,着了急,用力掰着苏慕让他面朝自己。
没想到入眼的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冰冷的泪水浸润了双眼,眼尾的红痣也黯然失色。
苏慕拼命的想按住自己因失控而颤抖的手,却被江峤紧紧握在手里。
泪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襟,江峤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双相情感障碍,蜀白说过。
江峤没有办法,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替苏慕承担,江峤紧紧抱住苏慕。
过了很久,苏慕有些脱力,但眼睛还是不断流着泪水。
就在江峤想把苏慕抱进屋子里的时候,只见苏慕低着头,一口咬住江峤的肩膀。
“嘶!”
第七十八章 帮你请假了
苏慕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脑中最后的画面是江峤托着咬着他肩膀的他进了房间,并且还和王妈打了声招呼。
苏慕:“……”
“哼哧,哼哧。”
起来的太晚,江峤已经离开去上班了。
苏慕看着床头上留下的纸条,隽秀的字体在纸条上显现。
苏慕好像看到了清晨的江峤拿着笔一笔一划留言的一幕。
“起床了就让王妈做饭给你吃,今天你不用上班了,我给你请假了(?°3°)-?”
苏慕看着最后的颜文字表情有些微微发愣,失了笑。
“哼哧,哼哧。”
苏慕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没想到一下床便被占了大半个地毯的布鲁斯注意到。
不得不说布鲁斯真的被养的很好,不仅身材壮硕,毛发还柔顺靓丽。
布鲁斯扬起自己自带蠢萌特效的脸,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酷的表情和姿势,好像正在说道:看,我多帅。
看着布鲁斯,苏慕突然想到了日常孔雀开屏的江峤,心情又好了大半。
吃过饭,王妈便给布鲁斯投喂小零食。
布鲁斯的小零食很特殊,苏慕看着王妈手里的小熊猫牌干脆面,顿了顿。
咽了咽口水,说道:“王妈,布鲁斯不会消化不良吗?”
王妈掰了一块干脆面,还没递到布鲁斯嘴边,便被布鲁斯用舌头卷走了。
在确定布鲁斯这样不会消化不良之后,苏慕也接过王妈掰的干脆面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非但没有拒绝,还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了一下苏慕的手。
苏慕:“……”
再次被布鲁斯舔了的苏慕有点说不出话,叹了口气,又接着喂完布鲁斯。
……
不得不说,江峤是真的有闲情逸致。
苏慕坐在巨大的半圆形阳台上,身后是各类书籍,眼前是一个大型花园。
江峤的花园花种很多,一眼望过去,是一片花海。
苏慕双手捧着热牛奶,脚上穿着浅色棉拖鞋,身上是江峤上次买玩具时硬拉着苏慕买的有小熊图案的小羊绒睡衣。
也不知道这片花田有什么吸引苏慕的,就连布鲁斯携着它肥胖的身躯哼哧哼哧地躺在他身边也没发现。
布鲁斯无聊地咬着干脆面的袋子,发出撕扯袋子的声音。
江峤下班后,第一时间就开车回家,路上还买了一簇蓝色矢车菊。
江峤打开门,一如既往的向王妈问好,唯一不同的是江峤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苏慕的身影。
王妈看着四处张望的江峤,笑得脸上都泛起了褶子,提醒地说道:“少爷,不妨去楼上阳台看看。”
……
江峤上楼便看到这样的情景。
巨大的懒人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身边的狗狗也异常安静,默默地趴在男人身边。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布鲁斯忽闪了几下耳朵,掀起眼皮看了看江峤,紧接着又在原地拱了拱,继续睡觉。
苏慕闻着花香,沐浴在阳光下,静静的蜷缩在沙发上。
江峤将布鲁斯身边咬破了包装袋的干脆面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第七十九章 奶沫
江峤将矢车菊轻轻地放在桌子,拍了拍布鲁斯的屁股,示意它赶紧让道。
布鲁斯瞥了一眼江峤,又哼哧哼哧地动了动自己肥胖的身躯,挣扎着爬起来。
苏慕像是听到了周围细碎的声响,皱了皱眉。
江峤轻轻将苏慕抱起,正准备将苏慕抱回房间,只见苏慕突然睁开双眼,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峤。
苏慕微微有些颤抖,喘着粗气,有些虚弱地说道:“你回来了啊。”
江峤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说:“嗯,今天没有什么线索,就提前回来了。”
苏慕微微推了推江峤的胸膛,刚睡醒的声音异常发软,挣扎着说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江峤挑了挑眉,抱得更紧说道:“别动,让我抱抱。”
……
两人再出来,天空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苏慕喝了一小口王妈热的牛奶,下意识舔了舔唇边的奶沫。
本来还在看着苏慕的江峤下意识的躲了躲眼神,在苏慕没有注意的时候喉咙动了动,咽了咽口水。
……
“我不认为你现在可以参与调查,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蜀白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两人。
江峤紧紧握在苏慕的手,而苏慕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接过绡纾递过来的水和药片,咽了下去。
……
“你乖乖呆在这里,管家那边我会和他说的。想出去的话,给我打个电话,至少让我知道你人在哪儿。还有……”江峤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看着这样的江峤,苏慕总会有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苏慕静静地看着江峤,等着他说完。
只见江峤想了想,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突然看到苏慕正在看着他,唇边微微勾起,饶有兴致地听他说话。
江峤摸了把苏慕的脑袋,却被苏慕慌忙抓住,但是江峤并没有做坏事的感觉,挑了挑眉说道:“看什么呢?”
苏慕将江峤作恶的手从脑袋上拿了下来,放在手里揉捏着,努力伸着脖子,靠在江峤的耳边说道:“看你很帅,江队长。”
江峤身子一僵,下一秒便将苏慕压倒在沙发上,稳了稳喘着粗气的呼吸,眯了眯眼,说道:“你身体不好。”
苏慕摘下眼镜,随即吻上江峤的唇边,含糊着说道:“我知道。”
……
苏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不服气地怒喊道:老男人!
苏慕下楼看到王妈正准备收拾收拾出去买菜。
……
打了个电话问道:“江大队长,请问我能出去吗?”
江峤挑了挑眉,配合着问道:“那美人想去哪儿啊?”
苏慕将目光移向那片花田,悠闲的说道:“想和王妈一起去买菜。”
“一起买菜?你现在的身体……”
“我没事,我会注意的。”
苏慕顿了顿,又换了一种柔软的声音说道:“好不好嘛,江队长。”
江峤:“……好。”
“嘟嘟嘟。”
江峤:“……”
林岱宇翻找着资料,看到江峤对着手机笑得像个痴汉,不由得心生恶寒,身子抖了抖。
第八十章 你们苏专家比较依赖我
林岱宇用指尖戳了戳身边的小吴,嘴努了努。
小吴摇了摇头,又用指尖戳了戳身边的琉白,嘴努了努。
就这样,众警员用一副人间不值得的表情紧紧盯着江峤。
江峤从苏慕甜腻腻的声音里走出来,看到众警员在看着自己。
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唉,你们懂的,你们苏专家比较依赖我,看,出个门都要让我知道。”
“你们呐,也不用太着急,总有一天你们也会遇到一个让你想要把他宠上天的人。”
众警员:“……懂,懂。”
……
王妈嫌弃地看了看菜叶都已经蔫了,整个都是皱皱巴巴的萝卜,说道:“就这个萝卜还卖1块钱一斤。”
卖蔬菜的老头吹胡子瞪眼地摇着他卖的萝卜,说道:“你看看,你仔细看看,这萝卜多好。小伙子,你看看。”
本来还在神游的苏慕看到面前的两人,还有被摇的折断了几片萝卜叶的萝卜,略微挑了挑眉。
……
“阿辰,我……要走了。”忆南看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仍然会在一片黑暗中稳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眸光暗了暗。
顾辰没有回头,像个雕塑一样,修长而白皙的手紧紧地抓住相框,抚摸着相框里那人的照片。
忆南也不管顾辰听没听见,自顾自的站在门口,缓缓道别。
空气中异常安静,只有忆南一顿又一顿的嘱咐声。
忆南看着顾辰还是没有回头的欲望,眸中的光又暗了暗,缓缓说道:“你……一切小心。”
就在忆南准备踏出屋子的那一刻,顾辰淡淡地说道:“你才是。”
忆南微微一顿,眼中含着泪水瞬间打湿了面颊。
我多么想留在你的身边,哪怕第二天就是末日。
……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只留下了顾辰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独自欣赏满屋的照片。
……
“王妈,买这些应该够了吧。”苏慕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人的双手逐渐被东西填满。
王妈看了看周围,确定不再需要什么,便点了点头,说道:“哎呀,行,我们回去吧。”
坐在车上的王妈越看苏慕越满意,本来还在想自己今天可能要辛苦一下了,没想到苏少爷这么平易近人。
少爷好眼光。
……
苏慕坐在江家的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愣着神,突然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苏慕看着那道身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开车门冲出去的欲望。
在一排排光秃秃的树木和杂草丛中,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正在紧紧盯着路上的行人。
身上穿的是和那个失踪的狼人综合症女孩一样的白色长褂。
只不过经过这么多日子,已经看不出来长褂原来的颜色了。
……
“小苏,你回客厅吧,剩下的王妈来就行。”王妈切着辣椒,说道。
意识到身边的人没有动作,王妈一脸疑惑地抬头看着苏慕,提醒地说道:“小苏?小苏?!”
“啊?”苏慕微微一怔,连忙说道,“啊,好。”
第八十一章 你知道美人鱼的故事吗
苏慕坐在沙发上,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想起那个失踪的狼人综合症女孩,还有……那个身影。
不不不,不可能,他们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呢?
如果是他呢?
……
“啊!”
原本躺在床上的顾辰,突然被噩梦惊醒。
顾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满是汗水和泪水交织的面颊。
有些阴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治愈不了的。
顾辰阴着脸,看着角落微微闪烁的红光,没有动作。
半晌……
顾辰掀开被子,轻声走到桌子前面,翻开抽屉,在最里面掏出了一个木质盒子。
这个木质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边角角已经磨得不成样子,有的地方甚至卷起了毛边。
但是上面却没有一丝划痕,看样子是被主人保护得很好的。
顾辰小心翼翼地掏出挂在脖子上面的钥匙形状的项链。
顾辰看着角落里闪烁的红光,对着红光微微一笑,紧接着打开盒子上面的小锁。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一个微微有些灰尘的口琴,一条被刻得不成样子的小鱼,还有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像是用来刻那条鱼的。
顾辰用纤细而白得像张纸的手轻轻抚过每一件物品。
在白色睫毛下的浅色瞳孔里是说不出的感情。
……
“你知道美人鱼的故事吗?”一个小男孩坐在地板上,四周是空荡荡的白色墙壁。
一个雪白肌肤的男孩看着面前尽管在夜里仍能看见其眼尾下闪着红痣的男孩,呆愣着摇了摇头。
男孩满意地笑了笑,说道:“那我给你讲讲吧。”
“在很久很久从前……”
“怎么了?”肌肤如雪的男孩看着面前的顿在那里的男孩,有些疑惑地问道。
男孩挠了挠后脑勺,回忆着说道:“这是妈妈很久之前给我讲的,我有些不太记得了,但是我应该可以讲。”
在男孩期待的眼神中,男孩薄唇轻启,缓缓说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儿,她从小被后妈和姐姐欺负。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巫女,巫女答应她,帮她见王子。
女孩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王子,可是时间转眼到了12点。女孩没想到巫女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她,巫女其实是后妈假扮的。
为了让她的姐姐嫁给王子,后妈假扮巫女给女孩下了一种到了夜晚12点就会变成美人鱼的药。
女孩从此与王子海陆相隔,可是后妈希望女孩彻底死心,便提议把婚礼办在海边。
那天,海边迎来了最热闹的一天。
女孩多么想再次见到王子,她游啊游,终于游到了一片礁石后面,女孩远远望着。
她亲眼看着王子亲吻了另一个女孩,女孩哭了,但是她没有发现她的尾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泡沫。
还没等女孩最后一滴眼泪落下,女孩便变成了泡沫。”
两个男孩的脑袋紧紧靠在一起,身上单薄的白色大褂衬得身子更加弱小。
肌肤如雪的男孩愣了愣神,问道:“这样女孩会快乐吗?”
男孩摇了摇头。
第八十二章 欢迎回家,苏慕
画面一转,还是同样的人,但是两个男孩却躺在一个室内花园的小径上。
肌肤如雪的男孩捏着一块木头,笨拙地用小刀刻着,又问:“那,美人鱼漂亮吗?”
男孩点了点眼尾的红痣,说道:“妈妈说很漂亮。”
“有多漂亮?”
“就是很漂亮。”
“和你一样你漂亮吗?”
“不,和妈妈一样漂亮。”
……
顾辰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被阳光撒满的满墙壁的照片。
顾辰万年不变的脸,难得的露出一丝眷恋和温柔。
欢迎回家,苏慕。
……
“什么?!郊区又出事了?好,我马上过去。”
江峤迅速挂了电话,径直扯着正在闭着眼吃饭的林岱宇还有路过的琉白一起出现场。
还是一样的画面,早已经到场的警员忙得像一团乱麻。
不过这次有一点不一样,江峤穿过人群,看到医护人员正在忙成一团。
江峤本来以为还是受害者,直到江峤走近定睛一看。
一个身着白色大褂的人,不对,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嘴巴和鼻子已经破了皮,身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谁的。
眼睛瞳孔的颜色是特殊的浅色,就连身上的毛发也是白色的,只不过被血污染上了血色。
江峤皱了皱眉,只听见一旁的警员走上前介绍道。
这个人是在距离受害者不远处的一个小花坛里找到的,初步怀疑他就是凶手,所以他身上的血污也被拿去检验了。
江峤看着面前的任凭医护人员摆弄的人,离开人群。
“喂,美人,睡觉了吗?没什么,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啊,不用,我就是想咨询你一个问题。”
……
百无聊赖的苏慕躺在江峤的大床上,闻着属于江峤身上的味道,变得分外安心,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慕听到电话铃声,有些不耐烦地摘下江峤给他买的小熊眼罩,顺手撩了撩额前的发丝。
接通了电话。
“喂,美人。”
苏慕微微喘着粗气,有些迷迷糊糊地用鼻音“嗯?”了一声。
“睡觉了吗?”
“嗯,怎么了。”苏慕听到江峤的声音,稳了稳呼吸。
“没什么,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苏慕转过头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了,缓缓说道:“不用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啊,不用,我就是想咨询你一个问题。”
苏慕伸了伸懒腰,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你在哪?”
“嗯?”
苏慕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动,我去找你。”
……
江峤挑了挑眉,掐着腰,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机。
林岱宇从背后猛地一拍江峤,差点把江峤手里的手机拍掉。
“嘿!你这是干嘛呢?”江峤略微有些嫌弃地看着林岱宇。
林岱宇摇了摇头,一副被抛弃的怨妇形象,捏着嗓子说道:“我们一个个的出苦力,你可倒好,在这儿调情。”
江峤挑了挑眉,拍了拍林岱宇的肩膀,说道:“这不叫调情,这是家属来电,你懂个屁。”
第八十三章 你说过这家甜点不错
不顾林岱宇在后面狂咬小绢子,江峤高高兴兴地准备接媳妇儿。
……
苏慕打开手机的定位,便知道江峤所在的位置。
自从有了上次于钟椽的经验教训,江峤便再也不敢关闭两人的定位,生怕对方出了什么事。
……
本来是一场普通的接人,苏慕却被迫和江峤酿酿酱酱了一会儿,逼得苏慕差点红了眼。
……
“美人,看,就是那个人,坐在救护人员中间的那个人。”
苏慕顺着江峤描述的,眼神看了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苏慕便呆愣在了原地,下意识的想向后退,但是幸好苏慕及时控制了一下自己内心的震动。
在经过反复确认观察后,苏慕缓缓开口说道:“白化病,还算不太严重,他能见光?”
江峤看着那个在远处还能看见他是一个肌肤雪白的人的男人,摩擦了一会儿下巴,问道:“白化病,不能见光吗?”
苏慕微微一顿,缓缓说道:“理应是不能的。”
苏慕不确定,那个人确实是不能见光的,但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
苏慕望着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愣着神。
江峤将牛排切好,仔仔细细地放在苏慕手边。
看着苏慕没有动作,江峤想起苏慕之前的行为,不禁起了坏心思。
江峤悄咪咪地将腿靠过去,刚碰到苏慕的腿,便被苏慕发现,被狠狠地瞪了回去。
江峤挑了挑眉,默默收起自己想作恶的腿,推了推切好的牛排,说道:“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牛排都要凉了,等吃完,我们再回警局一趟。”
……
“你在车里等一下。”江峤停下了车,匆匆留下这句话。
苏慕有些莫名其妙,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照常通知管家不用等他回来了。
惹得电话那头的管家又忍不住咬了咬小帕子。
……
过了一会儿,苏慕一抬头便看着车外对着他露出笑容的江峤。
外面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雪,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和白皙的雪交相辉映,映衬着江峤的笑容。
苏慕有些迷了眼。
等到苏慕回过神,江峤已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小雪花,进了车子里,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匆匆递给苏慕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苏慕呆愣愣地看着盒子的千层小蛋糕,摸了摸盒身,有些热。
只听到江峤边启动车子,边说道:“你上次夸过这家店的甜点,这次正好来这里吃饭,就给你预订了一份,趁热可以现在吃。
不然,等会儿,有的忙的了……”
苏慕看着面前精致的千层小蛋糕,失了笑。
趁着江峤还没有开车,塞了一口蛋糕给江峤。
……
“我不认为这是一次巧合,通过这次事件,我认为可以按照这次的经验,将犯人全部抓捕。”
“我不认为这是普遍现象,犯人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附近,我认为这只是个例,并不具备说服力。”
还准备说什么的警员,瞥了一眼门口,惊喜地喊道:“哎!江队来了!”
第八十四章 方案
江峤还在回味那块千层蛋糕的味道,却被人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苏慕紧跟着江峤的步伐,身上浅色的毛呢大衣随风在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现在你们的方案是什么?”江峤翻着目前所有的案件整理,点了点文件,目光一抬,看着众警员,问道。
刚才发言的警员首先站出来,说道:“江队,我认为我们应该乘胜追击,趁着兄弟们有这股劲,凭着这次的经验,我们肯定能抓捕所有罪犯。”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的年轻稚嫩的面孔,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在任几年?”
“报告队长,在任一年。”警员以为江峤重视他的观点,利落地敬了个礼,说道。
江峤看着警员,仿佛看到了那时候的他。
刚刚上任,什么也不懂,只是凭着一腔热血,有什么事有腿就上。
琉白伸了伸脑袋,欲言又止。
林岱宇看着面前想举手又不敢主动发言的琉白,恨铁不成钢的抓了抓日渐稀疏的头发,狠狠地伸出腿一踢。
“哎哟!”
琉白被林岱宇一踢便踢到了前排。
江峤用眼神示意林岱宇别闹,只见林岱宇用唇形说道:问问琉白的建议。
江峤一顿,也是,这小孩来警局也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琉白给他的印象始终是出警必吐,遇事必晕。
搞得他都不知道,他这是搞了个豌豆公主回来,还是正规警员。
江峤问道:“琉白,你有什么想法?”
琉白像是没有想到江峤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利用本次线索,我们应该好好分析为什么这次的犯人会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附近。”
琉白顿了顿,缓缓说道:“还有,我们没有抓错人吗?”
江峤点了点头,随即又蹙了蹙眉,问道:“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们抓错人?”
琉白愣了愣神,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感觉。”
“苏慕,你怎么看?”
过了良久,江峤吐出一句。
苏慕默默将视线移到江峤身上,说道:“这次案件涉及重大,我们的确应该谨慎一些,我支持琉白的建议。”
江峤点了点头,没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的那么巧合,犯人就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那么世界上就不会出现无法破解的案件了。
“琉白,林岱宇,你们跟着我和苏慕,其他人原地待命。”
……
夜晚的医院总是有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
明亮的光线衬得白皙的墙壁更加无情,一点儿人情味也没有。
江峤看着四面白皙的墙壁,皱了皱眉,冷冰冰的,就像是……
初见时的苏慕。
本来还在和护士了解犯人情况的苏慕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一脸茫然的看着紧紧蹙起眉头的江峤。
不知道江峤又想起了什么,又松了松眉头,摇着头,像个大师似的感叹了一句自己真伟大。
江峤这一系列的迷惑行为,搞得苏慕连连疑惑。
林岱宇表示:队长,干正事啊!
隔着玻璃窗,四人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屋里阳光明媚,阳光尽情撒在男人的脸上,映衬得男人的皮肤更加雪白透光,浅色的眸子也显得更加薄情。
“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林岱宇皱着眉问道。
琉白看着男人,除了皮肤毛发白了点,感觉没什么问题。
江峤看着男人,有什么怪但是……是什么呢?
“他看不到我们吗?”江峤蹙了蹙眉,问了一下随从医生。
“哦,是这样的,由于他之前受到过重创,感觉、灵敏度等方面都有所下降。”
“重创?现场并没有发现大量血迹。”苏慕顿了顿,感到奇怪地问道。
“重创并不是这个事情导致的,按照检查结果来说,至少有两三年。”
众人:“……”
沉默取代了热烈的讨论,众人的视线又移到了男人身上。
男人这时好像感觉到了他们探究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男人平静而又有些呆滞的目光让苏慕又紧了紧眉头。
“我需要他的所有信息,各项指标都要。”苏慕冷冷地说道。
……
“江峤,我认为琉白也许是正确的。”坐在副驾驶的苏慕,微微交叠双腿,一手撑在车窗上,眼神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说道。
“嗯?依据。”
江峤知道苏慕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苏慕没有停顿,接过说道:“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做这种性质的伤人事件。”
“身体状况?”江峤转了个弯,上了高速,说道,“你接着说。”
“你还记得医生说过什么吗?他说过,这个男人曾经受过重创,而且至少有两三。他的身体机能不满足这样的事件。”
“每个受害者都提供了共同的信息,犯人是一个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都是顶级的‘狼人’。”
“可是,他只是一个虚弱的白化病患者。”苏慕默默转过头看着江峤说道。
车子进入隧道,苏慕有些看不清江峤的脸,只听得见车窗外呜呜的狂风。
黑暗是暂时的,但是不论如何,希望只会眷顾那些勇于前进的人。
车子穿过隧道,走到隧道的尽头,突如其来的光明使苏慕下意识地遮了遮眼。
迷迷糊糊之中,苏慕仿佛听到江峤开口说道:“嗯。”
等到苏慕适应了光线,听到江峤缓缓说道:“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检查结果出来,证明这件事不是他做的,那么我们的线索就又断了。”
苏慕陷入了沉思,紧接着说道:“也不一定。”
江峤挑了挑眉,停了车,看着面前的苏慕,说道:“下车,先吃饭。”
……
苏慕捏了捏自己日渐柔软的小腹,深感前功尽弃。
感叹归感叹,甜点还是要吃的,苏慕接过江峤递过来的雪媚娘,有条不紊地吃着。
“我今晚不去你那儿了,这么久没回去,管家很担心。”
江峤皱了皱眉,问道:“在我这儿,又不是在别人那儿,管家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慕一噎,他又不好说。
管家在电话里万分嘱咐,像极了害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农夫。
虽说是不舍,但是总归是放苏慕回家了——如果不算还收了些利息的话。
……
“来来来,少爷坐下,让管家好好看看。”
苏慕被管家热切的目光盯得微微发麻。
看着面前连头发丝儿都不放过的老人,苏慕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
其实管家对他来说,意义早就超过了普通的雇佣关系。如果这个家里没有管家,那么他又该何去何从?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您放心。而且,江峤也会好好照顾我的。”
苏慕微微一笑,话说了一半,顿了顿,像是想起了那个既幼稚又流氓的人,笑着又接着说完。
管家看着面前的苏慕,手腕上多年积累的伤痕淡了些许,被那串矢车菊手链遮了个正好。
因为多年难眠的夜晚,眼底积累的红痕,这段时间,也消退了不少。
管家看着状态渐好的苏慕,苍老的眼睛又忍不住多了几分混浊的泪水。
“少爷感觉快乐就好,要不是你妈妈她当时……”
“管家!”
苏慕淡淡地蹙了蹙眉,提醒地说道。
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拭了拭泪水,说道:“是我多嘴了。”
苏慕表情稍有些缓和,和管家又聊了一会儿,便被管家催促着上楼休息了。
……
苏慕打开灯,还是一样的房间,眼前却变成了和江峤的种种。
苏慕窝在因柔软而深陷的床上,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厚重的相册。
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安静而柔和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够满月的婴儿。
仔细一看,怀中的婴儿和女人竟有许多相似之处。
最为显着的便是眼尾的红痣,只是婴儿尚且年幼,还不似女人眼尾的红痣那般妖冶动人。
虽然照片看上去已经是多年以前拍的,但是从他们的泛黄程度上看,看得出照片的主人很爱惜他们。
苏慕伸出手轻轻抚过每一张照片。
最后停顿在了最后一张照片上。
不同于前面的众多照片。
照片上的头部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剪掉了,单单只留下了一个身子。
苏慕眼神有些微冷,他知道这是他母亲剪的,那个人永远不配就在这里。
苏慕看着被剪的照片,刚想将照片烧掉。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将照片放了回去。
……
再翻一页,入眼的是熟悉的人。
苏慕薄唇微弯,看着照片上被小朋友围着的两人,连眉眼也充斥着说不出的温柔。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一想到你,我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
……
苏慕像以往一样,被江峤的汽车鸣笛吵醒,好像已经成了定式。
苏慕收拾准备出门,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江峤和管家大眼瞪小眼。
管家吹胡子瞪眼,江峤的眼神总是向苏慕房间的方向瞥去。
……
“江队,检查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倒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警员走上前将结果交给江峤,说道。
江峤松开苏慕的手,接过文件,翻看了几下,问道:“只不过什么?”
警员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检查结果显示,该名男子身体状况远远比不上上次那个小姑娘,所以要说是他袭击的受害者,有点牵强。”
苏慕默默按了按江峤的手,却被江峤反手按住。
苏慕深深看了一眼江峤,只见江峤点了点头,转头对警员说道:“我需要这两名嫌疑人的检查结果对比,安排人准备一下。”
“是。”
苏慕默默看着警员渐行渐远。
……
老瓶咬着面包,摸了摸自己好的差不多的伤,推开警局的大门。
“老瓶?老瓶回来了!”本来还在翻看资料的小吴不经意地抬头看到顺利出院的老瓶,有些激动地大喊。
还没等老瓶把面包咽下去,便被接二连三的拥抱压得喘不过来气。
“嘿,好小子,老瓶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你这一撞可别又把老瓶撞回去。”
林岱宇用力揉了揉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员,笑着说道。
等到江峤和苏慕出来,大家已经寒暄完毕,各就各位继续工作了。
其实对于老瓶出院,江峤是非常反对的,但是耐不住老瓶的唠叨。
江峤看着正在了解案件进程的老瓶,耳边又响起老瓶曾经在医院对他说过的话。
“江队,我年纪大了,想拼一把至少能留给自己一个纪念。”
江峤闭了闭眼,在任多年,已经数不清多少牺牲的同事,每每想起那副场景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其实,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们工作了,这是为了当时的誓言,为了现在的责任,更为了以后的良心。
……
“根据对比结果,我们可以初步判断两人没有什么太大的相似点,除了……”林岱宇顿了顿。
“除了什么?”琉白有些焦急的问道。
林岱宇双手一摊,撇了撇嘴,说道:“除了性别不同。”
苏慕接过对比结果,眉头紧蹙地看了起来。
两人的数据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但是……
医院走廊上的感应灯一灭一亮。
本来还在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突然起身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突然男人好像被什么声音吸引,行动略有些迟缓地走到窗边。
由于害怕男人发生什么危险,所以给他安排的病房楼层并不高。男人很容易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花坛。
大暴雨冲刷着泥土,发出草芽的味道。
这个季节下暴雨显然是不正常的,路上的行人显然也没想到,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所有人的计划拍打得一团糟。
看着大暴雨不断冲刷玻璃的男人,苍白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一份惊恐,浅色的瞳孔骤然放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你们的人是怎么办事的!”江峤看着面前的死亡证明,有点呼吸不畅。
“我不是说过24个小时守着吗?!昨晚是谁值班?”江峤拍了拍面前的桌子,严肃地说道。
琉白和一个警员缓缓走上前。
……
第八十五章 被当做小女孩
“这次老大是真生气了。”小吴趴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三人,摇了摇头。
林岱宇缩了缩脑袋,深深表示害怕。
“你们在看什么?”
“啊!”
老瓶看着鬼鬼祟祟趴在门边像叠罗汉似的两人,问道。
林岱宇看着身后的老瓶,嘴角抽了抽,说道:“老瓶,这个时候就别吓我们了,老大这样就已经够了。”
老瓶瞥了一眼里面的江峤,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也不赖江队,现在全城紧张,这个时候对案件最有利用价值的嫌疑人一个跑了,一个死了。
上面要是问下来,谁也没法担这个责任。
我们的队长虽然年轻,但是该有的一点也不差那些老前辈。”
小吴看着里面的江峤,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梗在心头,咽也咽不下去。
送走了小吴,林岱宇眨了眨眼,戳了戳老瓶,悄咪咪地问道:“老瓶,分析队长有头有尾的,那你分析分析我呗?”
老瓶看着明明一米八的大男人,非要眨着眼睛,趴在人家肩头卖萌的副队长,说道。
“您开心就好。”
林岱宇揉了揉发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一字一顿的重复的笑着说道:“没错,我开心就好。”
老瓶看着渐行渐远的林岱宇,低了低头,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淡淡地说道:“后生可畏啊。”
……
男人缓缓推开门,面色微微有些阴沉。
背对着男人坐在沙发上的顾辰听到脚步声,仍没有动作。
顾辰敛了敛眼眸,低着头抵在相框上,像是希望能在这冰冷的相框上汲取一丝的安慰。
顾之川巡视了一下四周墙壁的照片,冷哼一声。
顾辰没有理会顾之川对此的嗤之以鼻。
他虽然是顾之川的儿子,但是两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情,关系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你就这么对你的父亲?”顾之川看着默不作声的顾辰,皱了皱眉,说道。
顾辰抬了抬眸,像是很惊奇顾之川这么说话似的,问道:“你也算?”
顾之川没有理会顾辰的反问,更没有理会顾辰言语中的讽刺,自顾自的警告道:“你是我儿子,理应什么都站在我这边。
记住,别在我面前搞小动作,你知道我会怎么取舍。
还有……”
顾之川扯了扯墙上贴的照片,眯了眯眼,伸手抚摸了一下照片上男孩的红痣,微微扯了扯嘴角,说道。
“我不管你对他怀着什么样的情感,请你控制住一下自己,别耽误我的工作。”
顾辰有些厌恶地看着顾之川伸出手反复抚摸照片上的人,对他说的话也是嗤之以鼻。
是的,顾之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他的人的死,他一点儿也不关心。
无论顾辰做掉顾之川多少人,他都不在乎,因为在他的眼里,那些只不过是铺在他工作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只要不妨碍他的道路就好。
但是他的人一点儿也不明白这个道理,自作聪明的方景尘是这样,身不由己的编号人也是这样。
顾辰有些讥讽地看着顾之川说完便离去的身影,心里却是有着数不清的荒诞。
也亏的他还能在跑路之前,来警告他的儿子,不然,顾辰都以为顾之川已经忘了他有这么个儿子了。
不过,也对,怎么会忘呢,明明是他希望他出生的……
“景?”
“我在。”一个身影缓缓从书架里面出现。
顾之川不知道的是,顾辰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摆布的小男孩了。
顾辰微微一笑,顾之川什么都好,无论是狠戾还是无情,他都是绝佳选手,但是,他过于自负了。
硕大的书架伴随着声音骤然开启,男人挺拔的身姿板板正正地站立在书架背后。
男人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更像一个机器人。
“景,他在警告我呢。”顾辰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害怕,甚至还带了些玩味的感觉。
叫景的男人,没有说话,他知道顾辰不会允许自己任人宰割。
如果顾辰是个容易对付的人,那么他就不会现在还能在沙发上安安稳稳的坐着了。
出事了,顾之川走了,顾辰就是顾之川抛弃的棋子。
说来也是奇怪,连忆南都不忘记带走,堪堪只剩下了他的亲生儿子。
景越来越看不清他们父子,只知道遵守命令就好。
就像当初小顾辰找到他的那一刻说的那样,只需要他服从命令。
没错,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就好。
……
警局上下弥漫着严肃紧张的气氛。
本来就是联合行动调查,事件已经很重大了。
这下呢,不仅把嫌疑人弄丢了,现在还身亡了一个。
要不是还要寻求真相,刘局早就给江峤他们一人喂一个枪子儿。
“我看你们真的是不想干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转眼之间就给我弄没了。现在呢?直接把人给吓没了!”
“江峤!”
“到!”江峤稳稳当当的敬了个礼。
刘局捏了捏眉心,想摸摸口袋拆包烟抽抽,又想起自己刚检查出来的三高以及老婆的警告,又暗戳戳地塞了回去。
“江峤,你马上派人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嫌疑人的死亡,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两天之内你必须给大众一个交代。”
江峤当然知道,此次事件这么重大,想要媒体不关注是不可能的,所有的记者都拼了命想要拿到最独家的消息。
但是,有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却不得不封锁消息。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江峤在男人房间里安置了针孔摄像头。
众警员围坐在一起,表情严肃地看着监控记录。
……
“……”
“你看出什么了吗?”林岱宇揉了揉眼睛,戳了戳一边的小吴。
小吴摇了摇头,揉了揉有些看花的眼睛。
琉白和老瓶怔怔地看着监控。
就连江峤和苏慕也是一副莫名的表情。
一遍又一遍。
“你觉得他在看什么?”江峤敲了敲手臂,双手抱在胸前,紧蹙着眉头,问道。
苏慕展开医院的方位图,结合男人向窗外看去的方向、角度,顿了顿,说道:“他好像是在看医院中心的花坛?”
“我需要医院中心花坛的监控,你询问一下医院相关人员,调一下监控。”江峤当机立断,吩咐琉白去办。
老瓶看着众警员各司其职,有些按耐不住,问道:“江队,我呢?”
江峤看着老瓶结痂的伤疤,说道:“和琉白一起去吧,他自己去我不放心。”
老瓶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江峤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便转身跟上琉白的步伐。
有老警员的辅助,琉白的工作也顺利完成,看似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
虽说是冬季,但是医院花坛里的绿植还是一片生机勃勃。
窸窸窣窣地声音从花坛里传来,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从低矮的绿植里面爬起来。
江峤撇了撇嘴,弯下腰拍了拍自己被泥土粘到的地方。
突然江峤感到背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将他从后面掰下去。
多年的出警经验,让江峤第一反应就是将背后的人过肩摔。
“啪!”
“!”
还没等江峤看清楚袭击人是谁,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苏慕有些微微喘着粗气,他本来提醒江峤注意头顶的树枝,结果被江峤一个过肩摔摔在了一边。
苏慕看着因为垫了一下而没有生机的绿植,捅了捅正在悔恨哭泣的江峤,缓缓说道:“这个我们需要赔吗?”
“……”
苏慕被江峤按在医院的长椅上,江峤看着苏慕衣服上的泥渍,一脸献殷勤。
不顾苏慕的拒绝,就帮苏慕擦拭起泥渍。
本来苏慕还准备继续说案件的事,一转头。
就看到了江峤低着眸,宛如混血儿的容貌给了江峤很大的加成。
高挺的鼻梁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与苏慕触碰过很多次的薄唇是标准的接吻唇。
由于江峤蹲下身子替他处理泥渍,从这个角度看,苏慕从来不知道江峤的睫毛又密又长。
苏慕微微有些发愣,而江峤正在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衣服。
江峤很有耐心,反复看了几遍,确定都处理干净了才放过苏慕。
“美人刚刚想说什么?”江峤将用完的纸巾一并扔到垃圾桶里,转过身问道。
苏慕微微倚靠在长椅上,问道:“你找了这么长时间,有找到什么吗?”
江峤伸了伸懒腰,和苏慕一起坐在长椅上,手臂随意的搭在苏慕背后的靠背上。
“没有,一点也没有,连个动物的脚印都没有,更别说人了。你呢?”
“我也没有发现什么。”苏慕摩擦了一会儿红痣,说道。
“对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想回家看看管家吗?”江峤将头随意的向后仰,阳光也没有吝啬自己,嚣张的将自己砸向江峤。
但是冬季的阳光任凭怎么激烈都会让人觉得温暖,照得江峤整个人金灿灿的。
苏慕偏过头,看着闭上眼睛休息的江峤,淡淡地说道:“管家给我打电话,让我放心工作,不用担心他。”
听到苏慕的解释,江峤舒展了这几天一直紧蹙地眉头,笑着说道:“这真不像管家说的话。”
苏慕微微一顿,随即又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江峤没有听到苏慕说话,只知道他在笑,突然微扬的嘴角一热。
江峤一愣,睁开眼睛,便是苏慕趴在他眼前。
江峤挑了挑眉,问道:“怎么?”
苏慕趴在江峤的耳边,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帅。”
江峤本来还在洋洋得意,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满脸怀疑的说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这副皮囊才喜欢我的吧?”
苏慕:“……”
本来以为苏慕不会说什么,正准备休息休息继续找线索的时候只听到苏慕日常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随风传来。
“不,因为是你,所以关于你的东西都喜欢。”
我喜欢你周围的人或事,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周围的人或事,是因为我喜欢你。
江峤永远也不会忘记。
以致多年后,江峤仍然记得那年冬天在阳光的普照下,苏慕清楚地说出这句话。
……
“江峤你看这是什么?”
苏慕用镊子从土壤里挑出了一颗小灯泡。
江峤皱了皱眉,接过证物袋,反复翻看了几遍,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是装饰用的LED小灯?”
苏慕看着江峤的眼神微变,说道:“你还了解这个?”
江峤看着正在用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小仙男的眼神看着他的苏慕,嘴角抽了抽,解释着说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江峤:“……”
“是我妈,你也见过了。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父母就希望能生个女孩,就连婴儿用品都买的女孩子用的。
在主家,就连房间风格都是女生模样的。
本来我想等什么时候换掉,可是我妈非说我不给她圆生女孩的梦,不愿意换。
我爸虽说以前是个刑警,但是耳根子软,把我妈的话当圣旨。
于是换房间风格就搁置下来了,现在我搬出去了,就更别提换房间风格的事了。
我记得房间里面就有一串这种LED小灯。”江峤解释着说道。
苏慕第一次听江峤说他小时候的事,饶有兴致地问道:“所以你从小就被阿姨当女孩来养?”
不问还好,一问就把江峤拉进了不怎么愉快的回忆里。
……
年幼的江峤被迫戴上假发,穿着小裙子在摄影棚里不断逃窜,后面是如狼似的江母。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照片给我拍了,我就搞个照片合集!”
小江峤被迫捏着洋娃娃,瞪着大眼睛看着摄像头。
沙发上坐着的是看着老婆痴笑着的江父。
……
江峤:“……”不想回忆。
苏慕看着证物袋,说道:“这算什么证物,一个破灯泡?”
江峤皱了皱眉,问道:“你在哪儿找的?”
苏慕指着一边的空地,说道:“就这。”
江峤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向土壤摸去。
……
第八十六章 西方
苏慕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峤对着土壤又是捏,又是摸,又是按的。
苏慕刚想说什么,只听江峤小声说了一句:“就是这里。”
“?”
“我记得他出事那天下了大暴雨。”江峤小心翼翼地将泥土刷去。
“没错,你的意思是说,线索可能被雨水冲刷到泥土下面。”苏慕看着江峤的动作,也学着将泥土轻轻刷去。
江峤看着一成不变的泥土里面缓缓出现一根透明长线里面还有几根类似铜线的东西,清理泥土的动作变得更快。
苏慕帮江峤从泥土的这头清理到那头,而长线也慢慢显露出它原来的样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LED小彩灯从泥土里抽出来。
由于天气太冷,那天下的雨落在泥土上便将土冻实了,清理起来也异常困难。
江峤收起LED小彩灯,连同苏慕捡到的那个小灯泡放在了一起。
……
“……”
由于雨水的冲刷,监控看起来更像是一部模糊卡顿的看电影,几人见此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来了!”琉白看到男人探出头,惊喜地说道。
江峤等人的身子忍不住向前倾了倾,眼睛一秒不眨,生怕漏看了什么。
“停!”
江峤站起身来,指着花坛露出的一个黄色光斑,说道:“看这里。”
林岱宇顿了顿,说道:“光斑?”
“嗯。”江峤看着那块光斑,发出了一声鼻音。
“这能说明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个男人是因为一块光斑才去世的吧?”林岱宇仿佛被雷到了,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怀疑。
众人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峤。
林岱宇平复了一下自己翻涌的心情,顺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路,说道:“老大,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上面还有舆论压力确实很大,但也不至于让你得出他一个大男人被一块光斑吓死的地步吧?
你疯了没关系,但是你觉得刘局知道这个结果会怎么想,到时候我怕刘局会先让我们饮弹自尽,然后再让人补一枪。”
老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惊得琉白嘴角不断抽搐。
刚想打电话给筱玫告诉她,他可能要殉职在这为人民服务的光荣岗位上,手就被一旁的苏慕及时制止住。
苏慕缓缓从包里抽出证物袋,一袋凌乱的电线上面还依稀挂着些许水蒸气。
老瓶盯着电线,电线上面还挂着几颗没有掉落的小灯泡,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
“这是我和苏慕在医院花坛里找到的LED小彩灯,这是装饰用到的小彩灯。
就算医院会出现这种小彩灯,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串小彩灯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又正好是嫌疑人死亡的?”江峤接过证物袋,将证物袋放到桌子的中央,说道。
林岱宇接着分析,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串LED小彩灯出现在花坛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的,就为了让嫌疑人看见然后杀掉他?”
“不,经过调查和监控显示,是医院病人家属的孩子,他们带来的。他们在花坛里玩耍,玩够了就忘在那儿的。”苏慕翻了翻资料,一一发给在座的警员。
“那也就是说,这个LED小彩灯出现在这是巧合,但是恰好被嫌疑人看见了,导致的死亡。”小吴总结道。
江峤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问题是为什么那个时候嫌疑人会恰好出现在窗前,又恰好看到了那串LED小彩灯。
而且还有一点,他为什么因为一串LED小彩灯有那么大的反应。”
没错,可是谁也不在现场,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走到窗边,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串LED小彩灯的光斑而丧命。
不不不,从头想一遍。
苏慕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什么情况你会突然走到窗边,一种可能是突发奇想,但在视频里说明不了有这个可能。
另一种可能是被什么吸引,可是能吸引他的是什么呢?
那块光斑?不,不对,照理说一个人害怕一种东西,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是驱避。
吸引嫌疑人的另有其物。
还有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对一串LED小彩灯发出的光有那么大反应。
一种可能性是来源已久的恐惧感,不断的在内心放大,最后变得足够杀死自己。
可是谁会这么了解嫌疑人呢?是嫌疑人身边的人,最少也应该是曾经和他说过话的人。
另一种可能性是从没有见过的陌生事物,对陌生事物的恐惧性。
这不成立,谁没有见过小彩灯呢?过年过节街道上五彩斑斓的挂着小彩灯。
但是如果是没有见过年过节的街道呢?
!
苏慕一惊,突如其来的被监视感和窒息感席卷了他整个心脏,苏慕身子微微前倾,捂住了口鼻。
不,不可能,虽然苏慕早就想过是不是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的,但是苏慕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种阴谋论袭上苏慕整个身躯,这不会是意外,他们不可能出现这种意外。
不,换一种说法,是他不允许自己出现这种意外。
“江峤!”
苏慕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眼眶有些微微湿润,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的说道:“你这边还有他们的检测报告吗?”
江峤当然知道他们是指谁,只是不知道苏慕想做什么,但是江峤还是将检查报告递给了苏慕。
苏慕没有过多理会江峤,急于了解真相的苏慕就连接过检查报告的手都是颤抖的。
同样的数据……不,不对,他们的情况不同,应该是比较正常数据。
他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动作,会维持到正常水平,但是……
是这个。
苏慕眸光一闪,接着想要用笔圈出那两个特殊点,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笔便收了回去。
他真的希望再次和他们扯上关系吗?明明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明明已经答应了她不要回去的。
苏慕眸光暗了暗,抬头看了一眼江峤,却发现江峤一直在看着他。
真的应了那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面对江峤的眼神,苏慕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什么。
……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
“!”
顾辰突然从梦中醒过来,摸了摸头上的虚汗,眼中的事物也微微模糊旋转。
良久,才恢复了正常。
多久的梦魇顾辰已经数不清了,自从那个人离开后,就一直这样。
顾辰伸出手将床头柜上裱好的照片拿在手里,看着照片的人,顾辰烦躁的内心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如一汪泉水。
顾辰在笑……
顾辰吻了吻照片上的人,紧接着紧紧拥抱住相框,像是想要把照片里的人连同相框一起融到自己的血肉里。
……
“老大,群众举报,在南路十字路口发现了狼人踪迹。”
“老大,狼人往西南方向去了。”
“老大……”
江峤嗓子有些干涩,连续几天的高度集中,让江峤的嗓子不堪重负。
苏慕默默看着众警员排查各个路口。
即使他知道是他们做的,但是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儿。
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提供证据和思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看着面前的紧张工作的江峤,端了一杯温水放在江峤旁边,没有继续打扰。
这一次他不会逃跑了。
你会开心吗,母亲。
……
苏慕看着狼人综合症女孩的行动轨迹,有些发愣。
女孩不断向西南方向逃窜。
“日出东方,日落西方。”
“?”
听到苏慕喃喃自语,江峤一愣,问道:“你在说什么?”
苏慕微微回过神,看着江峤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知道她想去哪儿。”
“去哪儿?”江峤一惊,有些焦急地问道。
“西边。”
“西边?为什么?”江峤看着坚定不移的苏慕,有些发愣。
“因为我母亲……”苏慕一噎,他没办法告诉江峤真相,囫囵着说道,“没,没什么,只是看到那个女孩的行动轨迹,觉得应该是西边。”
像是怕江峤不相信似的,又补充地说道:“日出东方,日落西方。日落之后就是黑夜,所以西边可能就是藏匿罪恶的好地方。”
江峤没有过多询问苏慕原因,只要是他说的,他都信。
至于原因,江峤眸光暗了暗,他可以等,等到苏慕愿意告诉他。
“让人往西边走。”
苏慕微微有些震惊,又默默敛了敛眼睑。
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江峤都会无条件选择相信他……
……
“!”
去西边寻找的众警员看到眼前的建筑差点傻了眼。
“这是什么时候建的?”
“不知道啊。”
“这里人烟稀少,不知道也很正常,经济也不是很发达,要不是老大让我们来这里,任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有一座这么大的建筑。”林岱宇看着面前的巨大半圆形建筑,说道。
“老大,找到了。”林岱宇看着被警员抓捕的狼人综合症女孩,说道。
“林副,这个女孩不对劲。”小吴押着女孩,有些艰难地说道。
林岱宇走近一看,惊得琉白连连后退。
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比那天离开时的样子,勉强能认出是一个人。
身上的毛发已经长出来了,根本看不出女孩是什么表情。
女孩力气很大,三四个警员才能制服。
女孩口中不断流出涎水,林岱宇顿了顿,瞥了一眼女孩的充血的眼睛,有些震惊。
但震惊归震惊,林岱宇迅速让随从人员给女孩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将女孩彻底制服。
……
等到江峤和苏慕到来时,众警员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拉起了警戒线。
“景?”顾辰窝在沙发上,问道。
“他到了。”景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说道。
“嗯。”顾辰原本紧蹙的眉眼顺时舒展,眼神里尽是温柔,抚摸着手上照片里的人。
慕慕,别着急,很快你就能见到我了。
慕慕,等我。
慕慕……
……
苏慕看着面前的半圆形建筑,内心不由得一颤,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里面会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
看着跃跃欲试想要进去的江峤,苏慕心一横,穿戴好衣服,走到江峤身边,说道:“我陪你。”
江峤皱了皱眉,说道:“别闹,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你回去等我。”
说完便想冲进去。
苏慕拦住众警员的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江峤还在摸索打开门的方法,只见苏慕一过来,大门就自动弹开。
苏慕默默蹙了蹙眉,他确定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看着门顶微掩闪烁的红光,眸光暗了暗。
是他。
苏慕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江峤推门而入,两人还没得及观察屋内的构造,便被一股裹挟着路易十四玫瑰花瓣的强风打得措手不及。
惊得在外面候命的众警员差点冲了上去。
江峤死死将苏慕护在怀里,还没等苏慕缓过劲,就得到江峤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
“你小子是活腻歪了吧,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就敢乱闯,万一你出点什么事儿,你让我怎么办。”江峤怒不可遏地吼道。
苏慕这是第一次听到江峤这么生气地对他说话,本来还想怼回去。
但是看到江峤担心的眼神,又默默咽了回去,喉咙有些干涩说道:“知道了。”
本来以为苏慕会就此打道回府,却没想到苏慕接着说道:“可是这次我想和你一起,最后一次。”
江峤看了看里面满地的路易十四玫瑰,就好像是宣战信号,差点炸毛,硬巴巴地说道:“行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保护好你自己,听见没有。”
“听到了。”
……
江峤和苏慕踩着路易十四玫瑰慢慢走进建筑。
因为上次不明所以的情敌,江峤就很排斥路易十四玫瑰了。
现在又是满地的路易十四玫瑰,江峤恨不得将脚下的路易十四玫瑰都踩碎。
看着江峤孩子气的行为,苏慕有些微微发笑。
苏慕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说道:“我不喜欢路易十四玫瑰。”
第八十七章 人间炼狱
苏慕手腕上的矢车菊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江峤紧了紧握着苏慕的手,没有说话。
……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危险,苏慕抬起头看着角落里隐蔽的闪烁灯光。
如果排除那些监视器的话。
又是一个大门,不过比起其他房间的门,这个显得更为厚重。
还没等两人靠近,房间的门又自动弹开了。
“……”苏慕若有所思的看着敞开的大门,没有说话。
“大门有问题?”江峤走到苏慕身边问道。
“不,没有,只是有点奇怪。”苏慕微微敛了敛眼睑,说道,“继续吧。”
苏慕微微瞥了一眼大门,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升起。
再转头,便凝固在原地。
与其说是犯罪场所,现在倒不如说是大型花卉培育基地。
一个个巨型的柱状玻璃背后连接的是各种金属颜色的管子。
柱状玻璃里面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簇鲜艳的路易十四玫瑰。
整个巨大的长廊里全是这样的柱状玻璃,直通天花板。
柱状玻璃对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块镜子,镜子里倒映着一簇簇鲜艳的路易十四玫瑰。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苏慕蹙了蹙眉,按照他的作风,这柱状玻璃里不可能存放的只有路易十四玫瑰。
还有开门的那股裹挟着路易十四玫瑰花瓣的强风,这种将浪漫和诡异用到极致的人,只剩下他了。
苏慕眸光暗了暗,这种玻璃是做什么的呢?
苏慕将手轻轻附上玻璃,突然苏慕面色微微发青——他看到了玻璃缝隙里的血迹。
江峤看着呆滞的苏慕,立刻走到苏慕身边顺着苏慕的目光看过去。
不止是斑驳的血迹,还有一块黄色的小灯在不停地闪烁。
江峤想象将自己装进柱状玻璃,然后寻找角度。
正好在对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和不断闪烁的小黄灯。
苏慕当然也意识到这点,身体逐渐发冷。
“我立刻通知外面的人。”
“嗯。”
正当江峤想要通过对讲机通知接应人员时,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对讲机也不翼而飞。
苏慕看着突如其来的异变,微微向后退了退。
数不清的实验品突然从另一个拐角冲进来,齐齐冲向两人。
正当江峤紧紧将苏慕护在身后,他们的进攻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止。
领头的俯下身子在苏慕身上嗅了嗅,原本沉重的呼吸声也变得平静起来。
苏慕的脸色微微发青,他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攻击他。
他们原本就是一样的。
……
原本沉重的气氛,因为停止攻击而变得轻松。
但是江峤一动,就会刺激他们。
引得江峤频频蹙眉,事到如今,他想不往那边想也做不到了。
苏慕一定和这个地方和这些人有什么联系。
他会是帮凶吗?
江峤一瞬间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不,不可能。
苏慕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角落里一个男人的眸光闪了闪。
……
苏慕看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实验品,有些微微咬牙。
整个实验室灯光霎时变得昏暗转而又变得明亮,实验品变得逐渐不安。
有的疯狂逃窜,有的疯狂搞破坏,有的甚至用头撞起了玻璃。
苏慕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又紧了紧眉头。
苏慕下意识地握住江峤的手,说道:“快走。”
但是又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不知道是谁在慌乱中引爆了什么,大火滚滚袭来,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离火源近的实验品,瞬间被火焰包围。
一瞬间,仿佛人间炼狱。
苏慕有些呆滞地看着向他们袭来的火焰。
“苏慕,苏慕,你还好吗?苏慕!”
“?”
苏慕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江峤微微喘着粗气,他不知道苏慕为什么呆愣在原地。
滚烫的火焰使江峤来不及思考,带着苏慕就跑到了另一个拐角。
……
不得不说,顾之川建造的这个半圆形建筑的隐蔽性之好,不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就连这么大的火势,外面的人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仍在原地待命。
……
实验品的速度是很快,但是也只是部分实验品有这种速度。
为了研究的高效性,顾之川更喜欢同时进行不同的实验。
在怎么大的火势下,无法思考的实验品会是什么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苏慕眸光暗了暗。
……
逃到安全区的江峤,松开苏慕的手寻找对讲机。
摸索了片刻,江峤的身体逐渐僵硬。
“靠!”
“?”
“老子弄丢了。”
“……”
苏慕褪下眼镜,将手臂搭在眼睛上。
江峤确定这间房间暂时还不会被火焰包围,便仔细在房间里寻找可以求救的东西。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原来应该是一个资料库。
但是资料都被带走了,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座空巢。
江峤一拳打在玻璃上,废了那么大劲,结果还是让他们跑了。
但是……
江峤看向大门的方向,他懂得那些人的结果会怎样,水火无情。
如果苏慕没有出来,会不会也在那群人当中,江峤不敢想。
江峤反复在房间里搜索,而苏慕却微微有些迷乱,呆在原地没法动弹。
江峤打开一个柜子,还是那样空空如也,江峤下意识想要关上。
但是在关上的一瞬间,江峤微愣,不对劲。
江峤重新打开柜子,盯着柜子底板看了一会儿,用手指节轻轻扣了扣。
空的……
江峤小心翼翼地将柜子搬开,只见下面只有三张纸,一张是实验人员资料,而另两张是初代实验品,也就是本体。
实验人员资料。
姓名:苏明哲。
性别:男……
初代实验品
姓名:苏慕
父亲:苏明哲……
江峤不敢再看下去,手心也不自觉的出了汗,下意识的看向苏慕。
自从进入这座建筑后,苏慕的状态就很差,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什么。
江峤看向资料上苏明哲的照片还有小苏慕的照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听苏慕讲过他父母,江峤看着面前的三张纸。
握着纸的手紧了紧,翻到了第三张。
姓名:顾辰
照片和父亲都被划去了。
江峤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叠好。
一张无形的网不知不觉中悄悄落下,江峤看着一动不动的苏慕有些发愣。
“美人?醒醒,美人,咳咳咳。”江峤一惊,由于太沉浸于我寻找线索,根本没发现烟雾缓缓从门缝中进入。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就连昏迷过去,苏慕的眼尾还是挂着泪珠。
江峤看见苏慕紧蹙地眉头,不由得心里一紧。
江峤看着外面的熊熊大火和滚滚烟雾,心里一横,用力拥住苏慕,将苏慕的口鼻捂住,冲了出去。
“林副,老大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琉白在外面转来转去,担忧地说道。
林岱宇看了看腕表,蹙了蹙眉,进去的时间太长了,立刻下令说道:“老瓶,小吴你们带人跟我走,琉白你带着人原地待命。”
……
江峤顶着浓重的烟雾艰难行走,身形却异常稳定,在江峤背上的苏慕愣是没有歪半分。
……
林岱宇一行人冲了进去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本发出金属光泽的房间,现在却被火光和烟雾倒映的红彤彤、灰蒙蒙的。
“叫人救火!快叫人救火!”林岱宇目呲欲裂,大声向后面吼道。
说完便带着几个人冲了进去。
……
江峤看着宛如迷宫的建筑,有些脱力。
“咳咳咳。”
烟雾越来越浓,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眼前的景物也逐渐模糊,火光烤得身上黏糊糊的,江峤的意识有些模糊。
江峤蹲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苏慕放下来。
“苏慕。”喑哑地声音透过烟雾传到苏慕的耳朵。
江峤用干涩的唇吻了吻苏慕。
“我爱你。”
说完便紧紧护住苏慕,晕了过去。
瞬间,两人被火光包围。
……
苏慕迷迷糊糊中,听到江峤叫他的名字。
苏慕挣扎着睁开不适地双眼,就看到江峤沉沉地闭上了眼。
被紧紧拥住的苏慕无法动弹,鼻子一酸,伸出有些僵硬的手,紧紧抓住江峤的手。
在火光中,他们十指相扣。
……
冲开门的一众警员被烟雾扑了一身,还没等烟雾散去,众人便冲了上去。
小吴用手扫了扫面前的烟雾,目光一转,却被角落里的身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林副!人在这里!!”小吴边吼边跑上前去。
林岱宇听到小吴的声音,立刻冲到江峤和苏慕的所在地。
林岱宇微微一愣,但却被烟雾迷了眼。
“林副,我们分不开他们。”
林岱宇听到想要实施救援的警员的话,有些微愣。
转而又立即反应过来说道:“一起搬走。”
“是!”
林岱宇带着众人立刻撤退,火势之大,让众警员来不及思考里面到底有什么。
……
医院里……
林岱宇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本来紧张的内心又提了一档。
林岱宇抓了抓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
小吴他们办完事赶过来就看到这副情景。
也许是刚才的火光太过燎人,手术室外的灯光在众警员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岱宇接了一个电话,便被叫走了。
线索又断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手术室的两人知道。
手术室外留下了小吴和琉白,其他人虽然担心但只能又接着去寻找新的线索。
……
手术室里……
医生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人,微微叹了口气。
他从医那么多年,还没见过两个人因为分不开手而被迫躺在一个手术室的。
医生看向两人,不禁啧啧称奇,按道理说他们都是从火灾中就出来的。
一个只是呛了些烟,而另一个不止呛了烟就连腿边的裤子都要烧没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扒开江峤被烧伤的小腿,仔仔细细地清理裤子碎片。
……
在外面等候的小吴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通知了江峤的父母。
接到电话的江父江母还没来得及听小吴说江峤的具体情况,就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我儿子和儿媳妇儿怎么样了?哎呀,问你话呢?!”江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哭成一个泪人,转身便被江父抱在怀里。
小吴控制好江父江母的情绪,将医生告诉他的江峤和苏慕的情况,转述给江父江母。
江母连连啜泣着说道:“你看你养的好儿子,我就说他当时好好上学,长大以后干份固定安分的职业就好。
他可好,偏偏不肯,偏要向你学习,当什么刑警。
我年轻的时候,担心你的安危,现在儿子长大了,我还要担心他的安危。”
江母眼见怎么哄也哄不好,就看到医生从手术里出来。
江母擦了擦泪痕,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问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放心,一个只是呛到了烟,另一个烧伤比较严重,不过可以恢复,总得来说没什么大碍。”
江母鼻子一酸,有些哽咽地问道:“会留疤吗?”
“如果恢复的好的话,会留一点儿。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会尽我们所能的。”
江母听到医生这么说,也放下了心,接着又假装狠心的带着哭腔说道:“留留疤也好,也好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江母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两人,有些哽咽。
……
“实验室失火了。”景淡淡地说道,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
顾辰蹙了蹙眉,呼吸有些不稳,重重地咳了咳。
本来雪白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因为剧烈的咳嗽,眼圈也不自觉红了红。
顾辰眸光暗了暗,是药三分毒,更别提实验药品了。
片刻后,顾辰平息了自己的气息,说道:“他呢?”
景就像是早就知道顾辰会这么问,没有迟疑,紧接着说道:“苏慕没事,倒是那位姓江的刑警被烧伤了。”
“……”顾辰听到苏慕没事,眉头一松,又听到江峤只是烧伤,狠狠地咬了咬牙。
那束送过来的矢车菊,他还记着。
……
苏慕苍白着脸,沉沉地躺在病床上。
第八十八章 破碎
苏慕梦中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宛如人间炼狱的时候。
……
“慕慕,我不要吃药。”一个不止皮肤白皙,就连毛发都是白色的小男孩扯了扯苏慕身上的白色大褂。
“阿辰要乖哦,不然我们会被关起来的。”小苏慕看着外面不断走动的人还有期间不断闪烁的灯光,颤了颤小身子,安慰着说道。
“慕慕,他们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啊?”小顾辰,忍住泪水问道。
小苏慕也想不清楚,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是我们的爸爸。
妈妈说过,每个爸爸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所以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而且妈妈说过,只有生病的人才需要吃药,我们一定是生病了,他们才给我们吃药的。”
小苏慕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眸光闪了闪,丝毫没有蹲在墙角的落魄感,眼里全是对以后生活的向往。
小顾辰用胳膊遮住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闪烁的灯光,他的眼睛都有一种奇怪的灼烧感。
他也不是没有问过爸爸,爸爸只是含糊地说着:不能看就别看。
接着就进入那个神秘的大房间里去了,没有再去理会小顾辰。
但是小顾辰并不伤心,他知道,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每个人好像都很忙,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只有他和苏慕,只有他和苏慕,无事可做,唯一和大家有关的就是每日的吃药任务。
画面一转,小苏慕蹲坐在地上哭得嗓子有些干哑,突然门开了。
苏明哲问他在闹什么,他指着墙的一侧,平时言笑晏晏的妈妈似乎是没有了生气似的倚着墙,周边是已经干枯发黑的血迹。
苏明哲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随后将小苏慕带出房间。
不顾小苏慕无助的哭闹,将小苏慕拉进了实验室,让里面的人给小苏慕打了一针。
……
“苏……苏……”
苏慕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牙齿却咬得紧紧的,紧蹙地眉头可以看出,他睡得并不安稳。
“江……江峤。”
苏慕艰难的吐出一句,又闷哼了一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地醒过来。
由于刚醒来,苏慕的身子微微有些发僵,一时还动不了,正当苏慕急于了解江峤的情况的时候,头一偏。
一个苍白而又熟悉的脸映入苏慕的眼帘。
江峤的嘴唇有些干裂,微微泛起了白色。
苏慕看着嘴唇有些干裂的江峤,咽了口唾液,才知道自己的嘴唇也干裂了。
苏慕紧了紧抓着江峤的手,有些哽咽。
苏慕舔舐了自己的嘴唇,紧接着又有些艰难的贴上江峤的嘴唇。
有些灼热的泪水划过苏慕的脸颊,最后嘀嗒一声落在了江峤的脸上。
……
我本无欲无求,自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便贪婪无比。
……
来探望江峤和苏慕的众人一推门,便看到苏慕倒在江峤的床边,两人的手还紧紧地十指相扣。
林岱宇最先反应过来,派人通知医生。
……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在江母焦急的目光下,医生通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剩下的只需要静养。江母才松下紧促的心跳,留下了喜极的泪水。
……
等到江峤醒来了已经是苏慕醒来的一天后了,也不是江峤醒来的慢,就在苏慕醒来之前他就醒过来了。
但是看到自己腿部的烧伤,怕苏慕又和他闹,就干脆晚点醒,装装虚弱的样子。
……
“美人,你理理我嘛。”江峤拿着林岱宇送的水果,哄着苏慕说道。
苏慕看着江峤腿部的烧伤,那可怖的烧伤附在坚实的腿部肌肉上显得尤为让人不悦。
苏慕眼眶红了红,缓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江峤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
“以后,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保护好你自己。”
“好。”江峤吻了吻苏慕的眼睛,轻声回应道。
……
“啧,还别说,蜀白送的药还挺好用的,本来以为那么大的伤会留疤,现在连疤都没有了。”江峤挑了挑眉,说道。
江母狠狠地瞥了一眼江峤,说道:“你就贫吧,算你小子幸运,要不是人家蜀白厉害,你这腿就别想要了。
你看看到时候苏慕还要不要你。”
在一旁的苏慕轻轻咳了咳,便被江峤抓住了手,说道:“妈,相信你儿子的个人魅力,无论你儿子留了多少疤。美人都不会丢下我的,你说是不是,美人。”
苏慕微微抬了抬眸,看着笑得灿烂而神气的江峤,下意识地想打击他一下,但是一出口就变成了:“嗯。”
本来笑着的江峤,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大。
江母看到江峤那副样子,忍不住嫌弃地说了一句:“傻小子。”说完,鼻子又是一酸。
俗话说母子连心,江母在想什么江峤怎么会不知道。
江峤叹了口气,抱了抱江母,江母被抱得措不及防,但是这一抱仿佛是开了什么闸门。
江母紧紧拥住已经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儿子,轻轻地啜泣。
江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
要是说江峤有什么对不起的人,那就只能是拉扯他长大的母亲了。
在江峤小时候,江父因为工作原因在家的时间很少,江母一个人养着调皮的小江峤,还要照顾江家二老。
在江峤眼里,江母永远是那样大方得体,虽然有些小脾气,还喜欢没事坑坑儿子老公,开开心。
但是作为刑警的老婆,现在又是刑警的母亲,她已经做得太多了。
江峤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母的肩膀,沉声说道:“妈,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江母愣了一下,紧接着泪水像是关不住闸门。
她知道,她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们父子喜欢,就让他们做。
人的一生就这么多年,尽管放手去做。
苏慕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有些干涩。
哪里是江家一家是这样,哪个特殊职业的家庭不是有人在默默付出。
默默付出的,从来不是个例。
……
“啊!”
“快来人啊,你们快来看看,有护士欺负病人了!”
绡纾被男人扔到地上。
不管什么时候,人类的好奇心和凑热闹的心都是最强的。
绡纾有些狼狈地趴在地上,周边全是不知情况的人的指指点点。
“看看,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人,还不知道以后她能做什么呢。”
“有人当了护士,就不知道好歹了。”
“现在的人啊,都不知道什么是职业精神。”
“对啊,还不如我们那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真是世风日下啊。”
绡纾没有说话,她性子软,家里把她往大家闺秀的方向发展,由于家庭原因,遇到的人都对她斯斯文文。
可是她在这里,遇到了从来没有遇到的人。
她眸光暗了暗,以前不管什么时候,蜀白都会出现。
可是现在……
“你们在干什么?”
绡纾听到男人清脆的声音,抬起含着泪的眸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
蜀白看着被仍在地上的绡纾,眉头一紧,他在办公室忙着整理病患资料,突然被通知绡纾出事了,吓得他立刻跑到这里。
蜀白皱了皱眉,慢慢扶起绡纾。
蜀白摸了摸绡纾的脸,紧张的问道:“有没有事?怎么样?”
“嘶!”
听到绡纾丝丝的抽气声,蜀白原本紧蹙地眉头又不禁一颤,慢慢扒开绡纾捂住的脸。
红肿的脸颊映入所有人的眼帘,原本叽叽喳喳议论的人声,戛然而止。
蜀白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太多根本没有什么用。
如果谁说的话多就能判断谁是正义的,那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蜀白在众人面前,自顾自的默默抱起绡纾,一步一步的离开这里。
……
苏慕咽下一口粥,有些微微无奈,看向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江峤。
清冷的声音响起,苏慕敛了敛眸,艰难地说道:“你能……别看我吗?”
江峤瞪着他的大眼睛,好像是想把苏慕看透,但是那单纯的眼神,又让苏慕说不出半分调侃的话。
“你好好吃饭。”
“嗯嗯。”江峤看着苏慕,咽下了一口粥。
苏慕:“……”算了。
……
蜀白给绡纾处理好红肿的脸颊,嘱咐好绡纾注意事项。
这些注意事项绡纾都知道,但是为了和蜀白多待一会儿,她还是听完了蜀白说的一字一句。
蜀白刚想站起身处理外面的残局,就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
蜀白一僵,轻轻附上绡纾紧紧环住他的手臂,说道:“别担心,我会给你处理剩下的事。”
绡纾静静地看着蜀白再次离她越来越远,有些脱力。
……
“医生打人了!救命啊!医生打人了!”
“小王,去把白哥拉开。”
“报警!快给老子报警!”
刚刚盛气凌人的男人看到气势汹汹的蜀白彻底没了脾气。
蜀白知道以绡纾的性格是不会对医患做什么的,所以他确定绡纾伤得不重,便重新找过来问清楚。
蜀白拎着男人的领子,身体却被其他人紧紧抓住。
……
坐在江峤和苏慕病床边上的林岱宇正在拼命邀功。
“在我的英明判断下,带领一众警员排查了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你们两个人的踪迹。
要不是我的英明领导,你们俩都不知道烧成什么干儿了。”
林岱宇调侃着拍了拍江峤的胸脯,却被江峤一脸嫌弃的拍了下来。
引得林岱宇一阵唏嘘。
“啧啧啧,老大你怎么这么渣男啊,用完就扔,可怜我林妹妹一片痴心,哎哟!”
还没等林岱宇感叹完,就听到一声巨响。
江峤用完好的那条腿用力一踢林岱宇坐着的凳子。
林岱宇:……啧啧啧。
小吴没有理会林岱宇的撒娇,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便是一脸严肃,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说道:“老大,出事了。”
还在怀念美人香的江峤,立刻清醒了过来,有些匆忙地问道:“是这次事件吗?”
小吴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是蜀白,有人报警说他打人。”
江峤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但还是和众人一起赶了过去。
“这会是我们出警速度最快的一次了,希望这种时候,刘局能睁开他的眼睛看看,我们真的很努力。”
林岱宇假装泪目,伸手擦了擦那个并不存在的眼泪说道。
江峤还是很难相信,一向待人和善的蜀白竟然会打人,还是殴打病患。
到了现场,江峤才明白,蜀白根本就没动手打人。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江峤越发觉得那个男人应该庆幸蜀白还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看着绡纾漂亮就想调戏,大脑龌龊的人无论怎样都龌龊,就算是躺在医院里。
……
“得了,你这闹得还挺大,你准备怎么和绡纾的家人解释。”江峤喝了口水,把受伤的腿翘到桌上问道。
蜀白用力的搓了搓脸,将手中的笔插回胸口的口袋,说道:“我得去验证一件事,江峤,你得帮我。”
“?嗯。”
……
几个小混混提着饭盒来到了男人的病房,关门之前,眼珠还不时地鬼鬼祟祟的转一转。
“老大,您这个时候就别搞事了。您说您要什么女人不行,非得要那个护士。”领头的小混混大着胆子说道。
“哎呀,你别问了,东西带来了吗?”男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带来了,带来了。老大,这是兄弟们弄的新鲜货,您尝尝。”领头的小混混一使眼神,提着饭盒的小混混便立刻迎了上去。
小混混献宝似的将饭盒打开,打开后,入眼的便是,一堆白色粉末。
仔仔细细地用分装袋分装。
……
“白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蜀白默默说道。
“当时他来的时候是因为骨折,所以并没有验血,我们这里也没有他这方面的信息。”护士说道。
蜀白皱了皱眉,双手抱胸问道:“骨折?因为什么?”
护士点了点下巴,说道:“好像是因为喝醉了,摔倒在路边,就被送到医院来了。”
第八十九章
蜀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护士便继续去忙了。
……
“我自己能行。”是苏慕看着执意想要帮自己洗澡的江峤有些气息不稳。
“美人,你受伤了,我帮你洗。”江峤将苏慕的上衣撩开,却被努力挣扎的苏慕用手按住。
“江……江峤,我没事,我能自己洗。”
苏慕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强制带进浴室,只匆匆留下一句:“江峤你流氓!”
……
“我为什么要抽血?我就是骨折,我抽血干嘛?!”男人情绪有些激动,看着带头的蜀白,眼神有些发狠地问道。
抽血的护士见到这种情景,立刻接道:“就是普通的检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按照你目前的情况及时进行治疗,你也好在最短的时间出院。”
男人思考了片刻,有些警惕,问道:“就是普通的检查?”
蜀白平复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心情,说道:“没错,就是普通的检查。”
男人放了松,抬起自己的胳膊,一脸不屑地说道:“行吧,抽吧。”
蜀白使了使眼神,护士点了点头便去男人胳膊上抽了血。
难得的是,男人没有挣扎,这让蜀白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
蜀白看着面前的检测报告,拨通了江峤的电话,缓缓说道:“你可以出发了。”
江峤看着面前待发的警员,沉声“嗯”了一声。
如果罪恶滔天,我将在善恶交织的世界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为人民服务的道路,即使被黑夜窥探。
……
“老大,这货怎么样,舒服吗?”小混混谄媚着搓着手期待地问道。
这是他从王老板那里买的好货,花了不少钱,托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才弄到的。
男人用力一吸,随即舒服的说不出来话,只顾着舒展身体,身体还随着呼吸不时的抖动几番。
“出去。”
领头的小混混使了使眼色,众小弟便知道安安静静地出去。
每次老大吸完都要散散药性,他们出去也算是惯例了,所以小弟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把东西交给老大,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带头的小混混便带着小弟们在外面胡吃海吃了。
……
“嘘,在外面待命。”江峤对着后面的警员,吩咐道。
蜀白敲了敲门,推着医疗用具便进去了。
但是迎接他的不是男人的破口大骂,而是男人冰冷的身体。
……
苏慕看着警员从病床下面找到的一小包粉末,目光有些冷,淡淡地说道:“他还碰这玩意儿。”
江峤点了点头,扯了扯衣领,又接着说道:“这次得多亏蜀白,要不是他及时发现这个男人,咱们也不会立这个功。”
林岱宇倚着琉白,由衷感叹道:“希望刘局看在我们这么尽心尽力工作的份上,不要把子弹镶进我们柔弱的身体里。”
琉白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林岱宇的没谱,既没有撤出去,也没有推开他。
……
本来还在写病历的蜀白一抬头便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江峤。
蜀白放下手中的资料,问道:“恢复的怎么样?”
不说还好,一说江峤的戏就上来了,一瘸一拐地倒在椅子上,喘着大粗气说道:“不行了,不行了,你都不知道,那场火有多么大。多亏了我的英勇无畏,不然我们俩就交代那里了。”
蜀白掀了掀眼皮,又低了低眸,嘲笑般地说道:“行了,别吹了,你能再看见我,我都要感谢老天爷,好心放过你这个老流氓。”
“嘿!说谁老流氓呢,你才老流氓。”
两人大闹之间,只听江峤淡淡地说道:“绡纾你打算怎么办?”
蜀白皱了皱眉,冷静了片刻,也没有动静,最后长叹一声。
……
“你怎么就像个老妈子一样?”苏慕看着趴在门外默默观察两人的江峤,倚在墙边问道。
江峤挑了挑眉,在唇边比了比手指,轻声说道:“别说话,这俩人情商低到吓人,没有我的助攻,他们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在这里聊天。”
苏慕:“……”
……
“你……接下来,还会留在这里吗?”蜀白顿了顿,有些艰难地问道。
“也许……”绡纾有些哽咽地说道。
蜀白明白,她在他身上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她希望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但是蜀白不想。
蜀白希望看到以前那个个性张扬的绡纾,而不是一味为了自己而掩盖自己想法的绡纾。
无论绡纾决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
也许这次事件,正好是一个绡纾离开的契机。
“蜀白,我以后可能不会留在国内了。”绡纾强忍着有些崩溃激动的情绪说道。
蜀白微微一愣,他本以为绡纾会去继续学习她擅长的领悟,至少不会出国,但是他还是想错了。
“那……你会回来吗?”蜀白失了失神,有些不受控制地问道。
绡纾一愣,像是没有意料到蜀白会这么问似的,愣了很久,也没有给蜀白最终的答复。
……
思念太苦,我宁愿时间一晃而过。
……
终于到这一天了。
绡纾看着手中的机票,耳边尽是父母的嘱咐,脑中想得全是蜀白各种的身影。
她无法给予蜀白承诺,就像这么多年,蜀白没有给她任何承诺一样。
只不过这次可能真的要说再见了。
……
“蜀医生,这边有您一个手术。”
蜀白脱下白大褂的动作微顿,随即苦笑一声:“嗯。”
……
绡纾有些落寞地看着机场入口。
他不会出现的……
“等一下!”
绡纾有些呆滞的回过头,看着面前赶来的江峤和苏慕。
江峤挑了挑眉,笑着调侃地说道:“怎么,这么多年的友谊,你出国都不和我说一声。”
绡纾有些哽咽。
江峤看着绡纾,突然“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绡纾有些发愣。
只见苏慕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挂饰——一只白薯。
绡纾看着面前的白薯挂饰,眼眶顿时浸满了泪水。
是蜀白。
江峤有些微微无奈,解释着说道:“他有个手术,走不开,只能这样了,你凑合凑合。”
绡纾的视线被泪水打得有些模糊。她理解,她从来都很理解蜀白,不然也不会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绡纾摆了摆手,登机离开,随身携带的包包上挂着一个白薯挂饰。
……
即使你不说什么,我也懂得你的无言。
……
苏慕看着绡纾离开的背影,顿了顿,没有说什么。
……
暂时的离开,只是为了更为长久的重聚。
……
“你们好像很喜欢送对方一些小配饰。”苏慕坐在副驾驶上,淡淡地说道。
“嗯?”江峤挑了挑眉,回应道。
“比如,手链什么的。”
其实苏慕一醒来就发现了,江峤送给他的矢车菊手链没了,苏慕眸光暗了暗。
江峤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这种东西我们不需要。”
江峤挑了挑眉看着一旁的苏慕,笑着说道:“毕竟我们天天在一起。”
苏慕默默转过头,看着车窗上江峤浅浅的倒影,微微一笑。
……
一个急刹车,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苏慕看着外面陌生的建筑,有些疑惑。
只听江峤一字一顿地说道:“本来就想给你换一个,现在手链丢了,正好。”
苏慕看着江峤背后的店,微微发愣。
苏慕微微愣住,看着面前的江峤,有些呆滞,缓缓从震惊中走出来,笑着说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江峤很自然的握住苏慕的手,拉着苏慕走进硕大的店,自顾自的说道:“早就应该的。”
……
直到这一切结束了,苏慕还是呆滞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又转过头,看着江峤手上那个和他手上款式相似的戒指,苏慕的大脑有些发晕。
“想吃什么?”江峤嘴角含着笑问道。
看得出来江峤很开心。
苏慕回过神,轻轻抚过手上的戒指,说道:“你选吧。”
……
第二天,警局……
“我的天呐,老瓶,看到了吗。”林岱宇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望远镜死死地盯住江峤和苏慕。
老瓶灌了一大口枸杞水,有些欣慰的看着两人。
林岱宇看着两人的互动,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戳了戳老瓶,问道:“小吴和琉白呢?”
老瓶看着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趴在窗外的林岱宇,叹了口气,说道:“琉白在法医那儿,至于小吴,在刘局那儿。”
林岱宇摩擦着下巴,点了点头,突然将望远镜一把塞进老瓶怀里,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老瓶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江峤和苏慕肩并肩走了出来。
江峤看着老瓶手里的望远镜,微微挑了挑眉,说道:“老瓶,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
老瓶:“……”
苏慕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离开了原地。
……
刘局咽下最后一口老坛酸菜面的汤,又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大口水,紧接着又急匆匆地打开窗户。
确定没有任何味道,才清了清嗓子让在外等待的江峤进来。
“刘局。”江峤问好道。
“嗯。”刘局像模像样的翻看了几下案件的相关资料。
过了半刻,刘局缓缓放下资料,看着江峤,中气十足地问道:“案件怎么样?”
江峤思考了片刻,淡淡地说道:“错综复杂。”
是的,这是这次案件,不,是苏慕过来后的所有案件给他的感觉。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事件的矛头都指向那座半圆形的建筑,那群被困在建筑里的奇怪的人,还有苏慕。
江峤眸光闪了闪。
刘局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的,江队长,大众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
江峤低声地回应。
他当然知道,在如今的世界里,没人会理会你付出了多少,众人只在乎结果,如果结果令人不满意,就不要祈祷有人站在你这边。
“苏慕怎么样?”
江峤看着刘局说道:“受了小伤,恢复得很好。”
刘局低了低头,沉声说道:“江峤,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
江峤皱了皱眉,直直地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刘局的桌子上,没有说话。
刘局本来还想破口大骂江峤打什么哑迷,结果一抬头便被江峤手上那枚闪瞎狗眼的戒指雷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你!”刘局指着江峤骨节分明的手,惊得说不出来话。
江峤直勾勾地盯着刘局,说道:“就是你想得那样。”
刘局面色一沉,悄咪咪地问道:“你确定苏慕没问题?”
“当然不确定。”江峤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那你怎么敢?!”
“我爱他,他爱我,这个我确定。”江峤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刘局,刘局被盯得说不出话。
半响,刘局才彻底接受了这个现实,摆了摆手,死死地看着江峤说道:“你小子最好能承担最坏的结果。”
江峤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他不会让我承担最坏的结果,而且这不是还有您吗?”
刘局瞪大了眼睛,眼睛周围的皱纹也因为过度睁开消失了不少,气急说道:“嘿,你小子。”
“刘局。”江峤走到门口,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
“下次吃点好的吧,再忙也别再吃泡面了。您岁数也不小了,经不起这样折腾。还有,下次消毁证据,记得把包装也消毁了。”
说完,江峤便离开了。
留下刘局和他脚边的老坛酸菜面盒子静静地待在原地。
刘局站起身看着楼底下和众人告别的江峤,回想起了刚到警局的江峤,刘局有些欣慰地轻笑一声。
“这小子有他老爸一半老实就好了。”
笑完,刘局便又恢复到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用力搓了搓自己因为工作而秃瓢的头顶,叹了口气,又投入新的案件。
……
这个世界,谁都在认真活着。
……
苏慕躺在床上,看着空落落的手腕被手指上发着亮光的戒指掩盖,露出一丝笑容。
……
江峤掏出在火灾中急匆匆塞进口袋里的三张纸。
还好在他昏迷期间,林岱宇替他保住了衣服,不然连这三张纸也留不下。
第九十章 单身狗的狂欢
江峤确定苏慕一定和这一系列的案件有关,但是他相信苏慕绝对不是犯人。
江峤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默默握紧了手。
他向来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轨道,但这一次他赌,而且他必须要赢。
江峤看着空荡荡地大厅,叹了口气,感叹一下自己的不易。
便默默走向一个房间,悄悄咪咪地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伸出手戳了戳某物,说道。
“布鲁斯,你看,闪不闪?”
布鲁斯哼哧哼哧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像是拼尽了全力掀了掀因为困倦而耷拉着的眼皮,露出一副“我已阵亡”的表情。
可江峤硬是将布鲁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成了惊羡,硬是拉着布鲁斯巴拉巴拉说了半宿。
布鲁斯:“……”
……
窗帘是吝啬的,面对璀璨夺目的阳光,窗帘全都收纳在身上,一丝一毫也不留给地板。
苏慕是被一串陌生的铃声吵醒的。
苏慕有些艰难地扒开眼睛上的小熊眼罩,面色不悦地眯起眼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来电显示,苏慕抿了抿薄唇,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出了一声称得上是愉悦的男声。
“好久不见,苏慕。”
“哦不,应该是我亲爱的儿子。”苏明哲站在落地窗前,像是已经和苏慕见面了似的,笑着说道。
苏慕默默倚在床边,时不时地回应一句。
……
“唉,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呢?”林岱宇拿着筷子,颇为无奈的嚼着临时去楼下买的小笼包,长长感叹了一句。
小吴趁林岱宇感叹之际,顺手捏走了一个小笼包,却被林岱宇用力的拍了一下手,连小笼包都差点葬身地板。
小吴咬了一口小笼包,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你在这儿,其他人呢?”
不提还好,一提林岱宇就更上火了。
林岱宇近乎是咬着牙挤出来似的说道:“今天筱玫休息,琉白就和她去逛街了。江峤那狗玩意儿,你也不是不知道,早就带着苏慕一起去花天酒地了。”
说着,林岱宇硬生生地还给自己挤出些许泪水,捏着嗓子说道:“可怜我一个人固守于此,苦了我,倒也是成全了他们。”
小吴:“……不然,我们一起去吃个饭,玩玩?反正今天没工作,出去放松一下也好。”
林岱宇看着小吴,一脸嫌弃地说道:“拜托,人家放假,情侣之间吃饭玩耍,咱俩这算什么?单身狗的狂欢?请我我都不去!”
小吴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行,那林妹妹就孤身一人,继续感叹生命的意义吧。”
林岱宇看着小吴的背影,呲了呲牙。
几个小时后……
“我要吃糖葫芦!”
“不买。”
“我要!”
“不买。”
林岱宇盯着丝毫不为所动的小吴,彻底撒了气,对着小吴竖起了中指。
……
小吴看着拿着三串糖葫芦的林岱宇,扶了扶额,问道:“不是说不来吗,是谁义正言辞地说这是单身狗的狂欢,我看你这挺开心的啊。”
林岱宇将糖葫芦塞满嘴巴,模模糊糊地狡辩。
小吴仔细听着,也只是大体猜到林岱宇说:“这是怕他一个人玩尴尬,才过来陪他。”
小吴没有说话,也不管林岱宇此时的破口大骂,自顾自的向前大步走着,不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起来。
……
“美人?苏慕?”
“嗯!”
江峤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昨晚没有休息好吗?今天怎么总是走神儿?”
苏慕微微一顿,掩饰地说道:“没有,就是最近案子有点复杂,想得比较多。”
“嗯?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在身边,所以你才睡不好。”江峤挑了挑眉,说道。
苏慕脸颊微微一红,用脚踢了踢江峤说道:“别胡说。”
看到苏慕这样,江峤更加嚣张,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在我怀里睡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表现的,你睡得可好了。”
“江峤!”苏慕咬着牙,僵硬地塞了一块小糕点在江峤嘴里,说道。
有美人投喂,江峤自然是很开心,但是他还是想逗逗脸红的苏慕。
江峤的呼吸轻轻扫过了苏慕耳朵上的小绒毛,霎时变得血红。
在苏慕僵硬的身体下,江峤缓缓说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美人。”
……
江峤将苏慕送到苏家,便回去了。
苏慕站在窗边,掀开一点儿窗帘,看了一眼江峤缓缓离去的车子,耳畔回响起那天苏明哲给他打的电话。
……
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可能值得被人人疼爱的家猫亲吻呢?
苏慕低下头,薄唇稳稳的落在了戒指上,在戒指上留下一秒的温热。
是时候了……
……
苏慕用拇指摩擦了片刻戒指,便迅速脱下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
苏慕关上房门,最后看了一眼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的盒子。
显然,管家还不知道苏慕的动作。
管家哼着小曲儿,浇着江峤送过来的矢车菊,看到苏慕从楼上下来,笑着说道:“少爷,你看,这矢车菊过了这么久,还鲜艳着。”
苏慕微微一顿,一步步走到矢车菊旁边,下意识地想伸出手碰一碰矢车菊的花瓣,又缩了缩手。
苏慕显得有些不自然,缓缓垂下手臂,说道:“管家,我要走了。”
管家微微愣住,说道:“您不是刚和江少爷回来吗?又出去?”
“嗯。”
“行,少爷你好好玩,管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管家微微一笑,宠溺地说道。
苏慕气息有些不稳,眼眶红了红,说道:“不,不是和江峤。”
管家动作一滞,用混浊的老眼看着苏慕微红的眼眶和坚定的眼神,嘴唇不禁颤抖。
“少爷。”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懂,那就不是少爷的管家了。
“少爷,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就算是这样,管家也固执地问道,像是希望能挽回些什么。
苏慕没有说话,嘴角艰难地扯了扯,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微笑。
管家老眼更加浑浊了几分,哽咽了一下,问道:“少爷一个人吗?”
“嗯。”
毫不意外的回答。
管家看着面前的矢车菊不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管家像是疼爱小辈的长辈一样,拥了拥苏慕,缓缓说道:“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那么小。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我都抱不住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挺好!我们少爷长大了,大胆去吧。不过请少爷记住,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永远都有管家。只要你想回头,就回到这里,管家就在这里等少爷。”
……
夜幕之下……
苏慕看着面前已被烧毁的半圆形建筑,缓缓蹲下身。
身后本来空无一人的道路,也缓缓亮起灯。
苏慕抬起头,却没有回头。
感受到抵住背后的东西,苏慕缓缓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
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顾辰发号施令。
苏慕抬起头看着顾辰,只见包裹严实的顾辰突然一笑,向他伸出手,满眼笑意地说道:“欢迎回家,慕慕。”
……
夜幕之下,一辆乘坐三人的白色卡宴迅速划过街道。
……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苏慕看着有些冰冷漆黑的屋子,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顾辰嘴角微微勾起,他并不在意这点,说道:“不好吗?这可是他给的。”
苏慕蹙了蹙眉,顾之川给的?
苏慕没有保留自己的疑惑,说道:“没问题?”
顾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乖乖地站在自己身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颇为耐心地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苏慕看似不经意地拿起桌上的摆件,瞥了一眼角落,果然,每个角落都有针孔摄像头。
苏慕回过头,顾辰还是看着他笑。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慕慕。”顾辰打开一扇门,示意苏慕进去,说道。
“不会。”苏慕淡淡地说道。
刚走进屋子,苏慕就愣了愣神,身子止不住的发僵。
屋子是昏暗的,苏慕知道顾辰不能受到强光刺激。
但是真正让苏慕感觉冰冷地是顾辰贴在墙上的照片。
“你想做什么。”苏慕冷冷地问道。
“哎呀!生气了?这可不像你啊,什么时候你的情绪变得这么明显了?”顾辰看着满脸怒气的苏慕,仍然在笑。
顾辰上前走了一步,站在苏慕身边,说道:“担心他?”
还没等苏慕回答,顾辰就抢先说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那个刑警就没事。”
顾辰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满脸笑意地问道:“慕慕,我有一点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实验室那边。”
苏慕神色没有变化,摩擦了一下景给他倒的水的杯口,淡淡地说道:“找你。”
顾辰摆了摆手,显然对苏慕这个回答表示不满意,有些无奈地说道:“找我做什么?我不记得我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苏慕看着一脸无畏的顾辰,淡淡地敛了敛眼睑,问道:“这一系列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嗯?”顾辰看着苏慕,满眼宠溺,静静地等待苏慕接下来的话。
“辛幕,于钟椽,温沐书,还有狼人综合症的那些实验品,他们都是你的人吧。”苏慕没有理会顾辰的眼神,就像叙述一件小事一样,淡淡地说道。
顾辰摇了摇头,发出“啧啧”的两声。
“苏慕,不是什么锅我都会背的。”
顾辰重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笑着说道:“辛幕,温沐书的确是我的人,但是其他人不是。”
“于钟椽只不过是辛幕养来玩的,但是是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是你中途刺激了她。”苏慕像是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说道。
顾辰没有理会苏慕,继续说道:“温沐书是个失败品,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东西不要也罢。”
“你就是这么看待他们的?”苏慕敛下自己不悦的感情,说道。
“不然?你要知道,不是谁都可以坐在这里和我促膝长谈的,慕慕。”顾辰沉声笑着说道。
“至于那些实验品,那些是从顾之川实验室里跑出来的,这个不关我的事,我也只不过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然,怎么引得你来呢。”顾辰摇了摇头,有些得意地说道。
顾辰抢过苏慕手中的杯子,淡淡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同样都是实验品,是他们意志不够坚定成为那样,所以,他们的死也不怪我,不是吗?”
苏慕眯了眯眼,还想说什么。
却被顾辰一声呵斥打断。
顾辰将手中的杯子连同里面的液体一起扔到地板上,大声警告道:“景,我说过,别做不该做的事。”
“是。”
苏慕看着地上的杯子和洒落一地的液体,有些不解地看着顾辰,说道:“我以为你会想要我的命。”
顾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阵阵笑声,说道:“怎么会。”
顾辰收了收脸上的笑容,倾身沉沉地说道:“你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你动手的。”
苏慕看着一脸严肃的顾辰,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顾辰向后仰了仰身子,缓缓说道:“无论什么人,只要威胁到你,我都不会放过,哪怕是顾之川的人。”
听到顾辰这么说,苏慕脑中突然闪过画面,蹙了蹙眉,迟疑地问道:“邀请函?”
“哦!你说的是方景尘!”顾辰像是一个小孩子突然得到了一颗糖果,拍了一下手,说道。
“他啊,是个人才,但是鬼心思太多了,就顺便帮你铲除了。不过要不是他有口干症,也没那么容易。”顾辰撑着脸颊,满眼笑意地看着苏慕。
苏慕听到顾辰的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板上的杯子。
“年纪大了,就该把舞台留给年轻人,不是吗?”顾辰淡淡地笑着说道。
苏慕瞥了一眼顾辰,没有说话。
……
“我问你苏慕去哪儿了?!”江峤红着眼眶问道。
无论江峤说什么,管家还是那样油盐不进。
“江少爷不妨回去等等,也许少爷明天就回来了。”
第九十一章 不可描述
江峤摸了摸手中的戒指,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有理会管家,便直冲苏慕的房间。
……
房间还是那样简单,管家将苏慕保护的很好,周围一个尖锐物品也没有。
虽然一个尖锐物品也没有,但是看到这番场景,江峤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空荡和寂寥。
可能是房间也知道他的主人不会回来,温度也冷了许多,少了些人气。
江峤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旁边,看向那个熟悉的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一枚戒指,完好无损的躺在盒子里。
这算什么,江峤收起盒子没有再和管家说什么便离开了苏家。
管家看着江峤缓缓离去的背影,本来波澜不惊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竟掀起了些许波澜。
“少爷,这真的正确吗?”
没人回答管家,就算苏慕在这儿也不能回答管家这个问题。
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
江峤摩擦着方向盘,片刻之后又从口袋里摸出苏慕留下来的盒子。
江峤淡淡地看着盒子,随即苦笑一声,开车离去。
“小骗子。”
……
林岱宇是吃惊的,因为他只看到了江峤一个人来上班。
小吴、琉白还有老瓶等人经过江峤时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林副,什么情况啊?”琉白缩了缩头,问道。
小吴凑了过去,想听听什么八卦。
但是被林岱宇一句“不了解”顶了回去。
老瓶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说道:“一看你们就没有经验,老大这分明是吵架了啊。”
“不能吧。”琉白听到老瓶这话,更加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
老瓶假装敲了敲小黑板,解释道:“你们看,今天是不是只有咱们老大自己来的。
以前他们可是手牵着手,一路上掐死了不知道多少少女心,那粉红泡泡都快要漫过天际了。
只有吵架,才能导致现在的局面。”
四人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可是。”琉白举起手提问道,“老大他们会因为什么吵架呢?”
林岱宇抓了抓头发,感叹道:“想不到。”
其余三人纷纷表示赞同,他们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让老流氓和美人这样的组合吵架。
难道是……
……
老瓶看着手里的东西感到了深深地疲惫。
任老瓶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在他任职的这段时间,会因为队长的情感问题做这种事。
老瓶颇为无奈地看着门口捂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三人,抽了抽嘴角。
几个小时前……
林岱宇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大的线索似的,分外得意地说道:“能让他们两个吵架的,最有可能的难道不是那个不可描述的运动吗。”
琉白恍然大悟。
小吴,老瓶:“……所以……”
“我们帮他们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就行了。”
小吴,老瓶:“……”
老瓶看着面前的店铺,抽了抽嘴角。
果然,就不该期待林副会有什么正经提议。
“你去!”小吴戳了戳罪魁祸首林岱宇,僵硬地说道。
林岱宇拍了拍一旁的琉白,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在队里这么长时间,也该锻炼锻炼了,去吧!”
琉白:“……瓶哥……”
老瓶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走到店铺门口。
身后的三人摆了摆手,连连退后。
林岱宇更是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条手帕硬是擦了擦脸上毫不存在的泪痕。
……
伴随着店员震惊地目光,老瓶提着满满一袋子的用品走了出来。
四人像是做贼似的溜回了警局。
……
江峤从口袋里抽出那三张纸,像是想把纸看出来个洞似的。
林岱宇趴在门外,企图想从门缝里看出些什么,但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门外众人的退让下,林岱宇提着袋子走近江峤。
惊得外面的三人连忙屏住了呼吸。
被打扰的江峤显然态度也不好,愣是吓得林岱宇随手扔下袋子,一个人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还以为林岱宇带的是吃的的江峤扒开袋子,瞬间面露黑色。
江峤强忍着想要捏死林岱宇的冲动,控制住自己不要冲出去扒开他们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黄色垃圾。
江峤皱了皱眉,又瞥了一眼袋子,看了看四周没人,便悄悄地将袋子藏了回去。
……
“你来做什么呢?慕慕。”顾辰没有隐藏自己的疑惑,坦诚地问道。
苏慕波澜不惊地看着顾辰,淡淡地说道:“来见你。”
“见我?”顾辰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发笑。
“你不恨我?”顾辰这个回答,顺时将苏慕拉到回忆中。
如果不是顾辰,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不恨,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拥有今天,不是吗?”苏慕缓缓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留在我身边?”
“你说呢?”
顾辰大笑起来,使本来白皙如白纸的皮肤衬得更加薄情。
“那就证明给我看。”
顾辰嘴角微勾,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想做什么?”
“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表个忠心就行。”
……
管家看着空荡荡地房子,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没有少爷,不用做甜点,也不必研究新的菜品,一切都是那么无趣。
管家心里空落落的,但是管家没有人倾诉。他能做的,只是为少爷保守住秘密。
……
“咚咚咚!”
“!”
久久无人敲动的大门,突然有了响声。
管家一惊,紧接着又是一顿狂喜。
在开门的瞬间,管家一顿,少爷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至少不会这么快。
管家从门缝中小心翼翼地窥探,正好对上江峤那双眼睛。
管家:“……”你不是走了吗。
……
江峤离开时毅然决然的背影,让管家以为江峤再也不会回来了。
管家看着在苏家忙里忙外的江峤,有些呆滞。
江峤也没有给自己太大的束缚,随意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安全隐患,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管家看着江峤一系列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江少爷,这是……”
江峤起了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你不用和我说什么,我也不会问你什么。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苏慕暂时应该不会回来吧,您这么大岁数,一个人住这儿,不仅苏慕不会放心,我也不会放心。
所以,在苏慕回来之前,您去我那儿住。”
管家一顿,还没来得及制止住江峤,便被江峤扛到了车上,像抓捕人质似的,被劫持到了江家。
……
也许是年纪差不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妈和管家相处得甚好,更是在伺候两位少爷上打成了共识,虽然会在菜品上存在争议。
江峤默默做完这一切,苏慕都一无所知。
……
苏慕瞥了一眼车上遮得严严实实的顾辰,淡淡地问道:“你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顾辰听到这个问题,笑得像个孩子,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慕看着顾辰白皙如纸的皮肤和毛发,转了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敛下眸底的暗色,说道:“你可别那么轻易地死了。”
顾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没有说话。
苏慕随意的扯了扯衣服,不知道瞥了一眼谁,淡淡地说道:“别轻举妄动,如果打扰我的计划,概不负责。”
顾辰瞥了一眼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景,努了努嘴,顺着车门,请了请。
苏慕默默转过头,下了车。
……
苏慕看着熟悉的地点,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不过也是,谁会喜欢这种地方呢。
“苏慕,刑侦大队特聘心理学家,来见一下温沐书。”苏慕出示了一下证明,便进去了。
顾辰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苏慕走进建筑里,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笑意。
景也发现了,只有在面对苏慕时,顾辰才会吝啬地露出些许笑容。
……
穿过重重铁制围栏,经过无数间栏杆围起来的房间。
锁链永远锁不住滔天的罪恶,唯有时钟停摆才能拦住四溢的罪孽。
但时钟又如何能停摆呢……
苏慕看着面前日渐消瘦,眼底的黑眼圈藏也藏不住的温沐书,突然笑了一声。
“你!!!”
正当温沐书有所行动时,陪同的警员及时将温沐书控制住。
苏慕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你回去吧,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警员顿了顿,但也没有反对,毕竟是特聘心理学家,立场肯定不必说。
即使发生了什么,警员看了看暗处的监控,没有说什么,便放心离去了。
“你想聊什么?”温沐书红着眼眶,唇色微微发紫,颤抖地问道。
苏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毫不在意的目光看着他。
苏慕太了解温沐书的心理状态了,也知道怎么给温沐书最后一击。
温沐书忍着想要将苏慕掐死的冲动,故意发出阵阵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慕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抽出一支路易十四玫瑰,在温沐书面前晃了晃。
虽然这种玫瑰不太好养,也不容易见到。
但是温沐书当然认识这种玫瑰。
看到路易十四玫瑰的温沐书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不禁颤抖地大吼道:“你什么意思?!”
苏慕收回路易十四玫瑰,淡淡地回应道:“不做什么,只不过。”
伴随着温沐书震惊的目光,苏慕将路易十四玫瑰拦腰斩断,缓缓说道:“他要你……死。”
“苏慕!”温沐书像一只狼狗看见食物似的恶狠狠地看着苏慕。
“你不是很清楚吗?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苏慕面无表情地说着刺痛温沐书的话。
“怎么会,怎么会?!”温沐书用力拍着两人之间的铁栏杆,怒道。
苏慕对温沐书现在的情绪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沉声诱导着说道:“辛幕不是给你做好示范了吗?”
“不,不,不!!”
但显然苏慕并没有将温沐书放在眼里,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温沐书一个人坐在原地抓狂狂躁。
……
“喂,江队,嗯?您不知道苏专家要来?什么?抓捕?!不是……”警员顿了顿,随即吩咐各部门阻止苏慕离开。
苏慕咬了咬牙,这一天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苏慕改变路线,按照备用方案联通顾辰方面离开。
就在江峤驱车赶到时,苏慕恰好从小巷子里冲出来。
看到苏慕的那一刻,江峤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了似的。
他看到苏慕手持一把从警员那里抢过来的枪,迅速对准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警员突然从暗处将江峤扑倒,子弹越过江峤,打中了轮胎。
还没等江峤追过去问个清楚,一辆白色卡宴便冲了过来,车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一把将苏慕拉进车里。
白色卡宴……
思绪犹如泉涌般灌进江峤的脑海中,还没来得及震惊,便被赶来的警员的一番话震惊地说不出话。
“江队,温沐书自杀了。”
……
顾辰看着只有手臂有些许擦伤的苏慕,缓缓鼓了鼓掌,笑着说道:“不愧是他们最满意的实验品。”
苏慕淡淡地瞥了顾辰一眼,不顾顾辰什么表情,便将枪扔给顾辰。
“人解决了?”
“自杀。”苏慕面色未变,淡淡地说道。
顾辰瞪大了眼睛,更加满意地鼓了鼓掌,吹了个口哨,说道:“难怪他们这么着急找到你,你实在是真的太完美了。”
顾辰敛了敛笑容,靠在苏慕耳边,沉声说道:“完美的怪物。”
苏慕默默敛了敛眸,没有说话。
“我很好奇,”顾辰摩擦了半响下巴,缓缓问道,“你刚刚开枪是什么感觉。”
“你是什么感觉,我就是什么感觉。”苏慕冷着脸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顾辰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歪着头。
“对着那个江队长也是吗?”顾辰饶有兴致地笑着问道。
苏慕默默转过头,看着顾辰因为白化病而白皙如白纸的面庞,说道:“你想说什么?”
第九十二章 阿辰
顾辰扯了扯自己身上宽大的黑色袍子,遮了遮光,说道:“我想知道,像你这样完美的怪物,对自己心爱的人下手,会不会觉得心疼。”
苏慕面色一冷,死死盯住顾辰。
顾辰扯了扯嘴角,拍着苏慕的肩膀大笑着说道:“抱歉啊,抱歉,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连玩笑都开不起。”
苏慕没有作任何回应,将颤抖的手收进上衣口袋里,大脑有些发晕。
……
“监控!监控呢?!”刘局怒斥道。
愣是谁也没有想到,苏慕竟会突然叛变。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离开了,竟然还向江峤开枪。
“刘局,监控!监控在这儿!”一个警员激动地大喊道。
刘局随同众警员纷纷来到电子大荧幕面前。
刘局和江峤坐在最前面,身后的林岱宇靠在小吴身上,不禁紧了紧眉头。
琉白难以置信的呆愣在原地,连老瓶也皱了皱眉,表示惊叹。
电子大荧幕的画面一转,苏慕和温沐书同时出现在画面中。
两人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大打出手或者是互相辱骂。
值得众人注意的是两人甚至没有什么交集,就在视频快要结束时,苏慕突然动了。
众人不禁一颤,死死地盯住苏慕的动作,伴随着苏慕折断花茎的画面,两人又说了什么,温沐书才彻底崩溃。
看完视频的众人久久不语,他们不清楚苏慕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单看监控,苏慕的嫌疑确实很大。
要知道,诱导犯罪也是犯罪。
刘局看着仍然坐在原地的江峤,打发了众警员,单独留下了江峤。
“打脸吗?”刘局有些艰难地咽下口水,为江峤感到难过地问道。
江峤点了点头,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确实,但是我仍然相信他。”
刘局看着冥顽不灵的江峤,有些恨铁不成钢,怒斥道:“你信他什么?他又有什么值得你相信?
我问你,是不是他擅自来见温沐书的,温沐书是不是因为见了他之后才自杀的,向你开枪的是不是他?”
江峤眸光暗了暗,没错,这些都是他做的。
但是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再不停地告诉自己,要相信他。
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他,更是因为信任他。
“苏慕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有什么苦衷。”江峤有些落寞地说道。
刘局面色一僵,缓了缓气息,问道:“他能有什么苦衷?”
……
江峤说不上来,无论是辛幕还是温沐书,还是那辆可疑的白色卡宴,还是那座半圆形建筑,还是那三张记录着实验品实验人的资料。
这些是有人故意使然,还是巧合,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错综复杂。
到底是什么原因?
会让作为父亲的苏明哲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上实验台。
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多年进行着同一个实验。
又是什么实验,能让那些狼人综合症患者等实验品具有那样非人的攻击性。
江峤走在夜晚的街上,晚风吹过江峤的衣襟。
不知不觉,已经夏季了,江峤看着街上拿着烤串的人海,微微愣神。
“看来今年不能亲自给你过生日了。”江峤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
“慕慕,你看,我刻的好吗?”顾辰举着一块雕好的木块,一脸笑意地问道。
苏慕看向顾辰手中的鱼形木块,随手接过,摩擦了片刻,淡淡地说道:“好。”
“好什么?”顾辰倚着椅子,慵懒地问道。
“刻的好。”苏慕没有动作,任由着顾辰和他搭话。
顾辰瞥了一眼苏慕,恰好看到苏慕转过头神情淡漠地看着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
顾辰收了收笑容,淡淡地问道:“慕慕,你在这里开心吗?”
苏慕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顾辰,两人不知道互相看了有多久。
苏慕才轻启薄唇,缓缓说道:“开心。”
顾辰听到这个回答,抿了抿唇,也随着苏慕的目光缓缓看向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
景躲在暗处,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依旧木讷。
……
好像有什么已经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深夜,一阵簌簌的风声传入顾辰的耳朵。
也许是顾虑太多,就算是树叶剐蹭出来的声音,也让顾辰警惕不已。
“景?”顾辰拉下黑色的眼罩,语气淡淡地说道。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触摸到顾辰的手,才会发现他颤抖的身躯。
“我在。”景躲在暗处,沉声回应道。
“他不想留在这儿。”顾辰淡淡地说道。
景当然知道顾辰说的是谁,在这个世界上,能让顾辰这么牵肠挂肚的人,没有第二个。
景没有回答,面色不变地等待顾辰下一步的指令。
“你会永远陪我吗?”顾辰顿了顿,缩了缩身子,倚在床边,有些呆滞地问道。
景仍没有回答。
顾辰像是也不抱任何希望似的,神情淡漠,连眼睛都不眨,像一个婴孩似的缩成一团。
……
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将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所以,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
在这里的苏慕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不,应该说,他这一生,睡过的安稳觉,一是在婴孩阶段,二是在江峤怀里。
苏慕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摄像头。
又回到这种被监视的生活了,这该死的熟悉感,苏慕苦笑。
这个时候,江峤应该刚和布鲁斯抢完玩具球吧。
苏慕闭上眼睛之前,突然想到。
……
“妈妈!”小顾辰一手被顾之川扯着,另一只手正拼命的想靠近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顾之川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着小顾辰哭闹,拉扯。
女人别过头,满脸泪痕地背对着顾之川,轻声说道:“带着这个怪物走吧,你不是想要吗?”
顾之川没有否认,也没有动作。
三人的房间里,只有小顾辰的哭闹声。
画面一转……
小顾辰满脸泪痕地呆愣在原地,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躺在病床上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小顾辰知道这是他的妈妈。
机器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是小顾辰并没有收到影响,仍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次他没有哭闹。
画面一转……
小顾辰四肢被皮带锁在实验台上,白色的实验台和白化病的小顾辰像是融为了一体,神秘而又冷漠。
因为药物的注射,小顾辰浅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后又逐渐迷离,最后晕了过去。
在顾辰的记忆里,已经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生死之际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在他面前推了推躲在男人身后的男孩。
那一抹红痣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抹不去的存在。
……
“慕慕,慕慕,等等我!”
在铁制的牢笼里,小顾辰努力地追逐小苏慕,。
也许是因为进入实验的时间早晚,小顾辰永远没有办法追上小苏慕。
小顾辰没有听过任何有关外面的事情,小苏慕也没有,但是小苏慕的妈妈给他讲过。
所以小苏慕总是和小顾辰聊起妈妈给他讲过的故事。
可是,实验药物怎么能没有副作用呢。
小顾辰用巨大的披风遮住自己,避免阳光对自己产生的灼烧感。
小苏慕拍了拍脑袋,想努力想起妈妈给他讲过的童话故事。
小苏慕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多故事,他却只能想到只言片语。
好像所有的记忆都要被抹去似的。
……
“慕慕,你说的美人鱼,她漂亮吗?”小顾辰拿着小刻刀,缓缓刻着木块。
“当然!”小苏慕眼睛亮了亮,说道。
“和你一样漂亮吗?”小顾辰眸光闪了闪,问道。
小苏慕摇了摇头,托了托下巴,看向远处,说道:“不,像妈妈一样。”
小顾辰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淡漠,淡淡地说道:“可是,辰辰已经没有妈妈了。”
“那我妈妈就是你妈妈,这样我们都有妈妈了。”
“真的吗?!”
“嗯!”
……
顾辰按了按额角,皱了皱眉,真是的,怎么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顾辰灌了一大口凉水,强迫自己从以前经历过的情景里走出来。
透过厚重的窗帘,顾辰静静地看着外面因为太阳即将升起而透出的斑驳光影。
这不堪的真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现在阳光之下?
顾辰不知道。
苏慕也不知道。
苏慕默默睁开有些泛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微微泛着青色的天空,还有远处那让人不能忽视,悄然出现在地平线以上的太阳,以及其形成的独特光晕。
……
“慕慕,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顾辰笑了笑,不顾苏慕面无表情的脸,拉着苏慕走到一个更加幽暗的房间,说道。
“你做了什么?”苏慕不动声色的在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淡淡地说道。
顾辰听到这个问题,丝毫不在意苏慕的质疑,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加完美。
顾辰拍了拍手,景从房间里面缓缓推出一个生日蛋糕,不能说是好看,可以说是有些丑。
小推车摩擦着地板,发出轻轻的擦擦声。
苏慕看着面前的蛋糕,神情有些恍惚。
江峤……
苏慕眸光暗了暗,努力敛去脸上的不自然,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蛋糕?”
顾辰假意看了看一旁的日历,有些诧异地说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顾辰顿了顿,笑着缓缓说道:“放心,慕慕,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苏慕微微抬了抬眸,看了一眼顾辰,顾辰依旧是满脸笑意,像长在脸上的面具一样。
见苏慕没有说话,顾辰自顾自的将切蛋糕的刀递给苏慕,介绍着说道:“我让景买好材料自己做的,你都不知道蛋糕做起来有多么难。那么多工序,烦死了。
但是啊,你值得。”
苏慕没有接过刀,淡淡地看着面前的蛋糕,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顾辰抿了抿唇,强行将刀塞进苏慕的手里,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红着眼眶,一字一顿说道:“你要是不愿,可以随时用它插进我的心脏。”
苏慕转过头,看着同样面无表情的顾辰,眼神没有惊起片刻波澜。
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顾辰像是被打败了似的,突然举起双手,干涩的笑了起来,伸出手请了请,缓缓说道:“我们吃蛋糕。”
……
江峤看着面前的蛋糕,神情有些没落。
江峤小心翼翼地插上蜡烛,点燃,又熄灭。
江峤将面前的小蛋糕一切为二,把其中一份向对面的空位推了推。
用勺子舀了一勺细细品尝,很甜,甜的不像话。
他不喜欢,但苏慕一定喜欢。
江峤一勺一勺地舀着蛋糕,机械地塞进嘴里。
蛋糕混着有些浑浊的咸水,甜的不像话。
……
蜀白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看着医院窗外的景色。
半响,蜀白接到一个电话,温柔的女声缓缓从手机里传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蜀白舒展了眉宇,温柔的回应道,“还好吗?绡纾。”
电话那边,刚刚结束一天学习的绡纾,淡淡地笑了笑,轻声回应道:“很好。”
……
备用实验室……
苏明哲拿着笔缓缓走到顾之川身边的实验品,低着头记录着实验品出现的新的变化。
“今天是几月几号?”
“六月十八号。”
苏明哲的笔尖微顿,下一秒便在纸上写到“六月十八号”。
苏明哲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没有瞒过顾之川。
顾之川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苏明哲眉眼一弯,笑了笑,看着一排排的实验品,缓缓说道:“没,只不过,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
忆南呆愣在厨房里。
像是不满被人无视,锅里的南瓜小米粥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的愤懑声。
等到忆南回过神,南瓜小米粥早就气得出了锅。
忆南慌忙关上电源,随手抓过抹布,想要处理一下溢出的南瓜小米粥。
却好像被惩罚一般,瞬间被刚出锅的南瓜小米粥烫红了手。
第九十三章 南瓜小米粥
忆南缓缓将南瓜小米粥盛到精致的小碗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
穿过层层楼梯,路过间间房门,忆南端着小碗在一间房门面前停下了脚步。
忆南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很好,扯了扯嘴角,伸手敲了敲门。
“谁?”屋里传出一阵成熟而稳重的声音。
“忆南。”
“进。”
忆南得到允许便推门而入。
突如其来的昏暗让忆南一时缓不过来,努力适应黑暗之后,忆南缓缓走到最近的桌子,将南瓜小米粥轻轻放在桌子上。
忆南转过头,看着暗处的男人,说道:“我给你做了南瓜小米粥,你,喝吗?”
顾之川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桌子一旁,随意的坐下,端起南瓜小米粥端祥了一番。
“忆南,你会背叛我吗?”顾之川仍然看着南瓜小米粥,沉声问道。
忆南一愣,眸光一闪,缓缓看向顾之川,说道:“不会。”
顾之川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手中的南瓜小米粥。
碗很精致,闻起来没有奇怪的味道,看起来没有杂质,几乎无可挑剔。
顾之川看着忆南,缓缓拿起一旁的勺子,喝了一小口。
忆南的表情没有变化,顾之川便一口一口的喝下,忆南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等着顾之川一口一口的喝完。
“嗯,味道很不错,很甜。”顾之川擦了擦嘴,眯着眼说道。
忆南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对顾之川说道:“那我每天给你做。”
顾之川深深看了忆南一眼,缓缓说道:“好啊。”
……
从顾之川房间里出来的忆南端着空碗,呆在原地。
南瓜小米粥……
顾辰很喜欢……
果然是父子,就连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忆南一步步走下楼梯,没有回头。
……
“辰辰,辰辰,你一定要逃,你听到没有,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你听见没有!”女人红着眼眶,紧紧抓住小顾辰,颤抖着身子嘱咐道。
画面一转……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女人像发了疯似的敲打小顾辰,惊得小顾辰连连后退。
他不知道他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的陌生。
女人像是良心发现,紧紧拥住小顾辰,连连啜泣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能力保护你,对不起。”
小顾辰想回抱妈妈,下一秒却被女人一把抓住头发。
被扯住头发的小顾辰,不禁皱起小脸,危险的靠近,使小顾辰努力想要求饶。
可是换来的确实一顿又一顿的毒打。
渐渐模糊的意识,使小顾辰耳畔里不断传来女人的一句句咒骂。
“你为什么和你爸爸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告诉我!”
“顾之川!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我只是工具,你心里就只有那些冰冷的机器!这是你欠我的!”
“顾之川!你不得好死!”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人偏偏是我!为什么!!”
女人的声声咒骂,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剑,不断在小顾辰的心里刻下不可磨灭的不堪印记。
……
“景。”
“我在。”
顾辰撑起身子,坐在床边深深呼出一口气。
忘不掉,有些记忆早已深入骨髓,不止是脑中不断浮现画面,就连内心深处也被深深影响。
顾辰闭起眼睛,微微仰起头,因为梦魇,顾辰的衣服已经有些皱起,露出浅浅一道锁骨和精致的喉结。
顾辰抿了抿唇,神色稍微缓和,淡淡地问道:“他呢?”
景神色不变,仿佛像个面瘫,只是负责回答顾辰问题的机器人。
“还在房间里。”
顾辰揉了揉太阳穴,“嗯”了一声,便又沉默了下去。
……
苏慕看着昏暗的墙壁,视线久久不能离开。
破碎的心无法被人守护,能够修补一切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
苏慕的离开使警局的气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江峤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资料,不时还拿起笔写写画画。
林岱宇躲得远远的,还不停地拉住想要冲进去找死的琉白。
小吴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整理手中的资料。
老瓶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暗戳戳地捏了捏自己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烟袋,咽了咽口水,终究是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苏慕叛变袭警都已经成为事实,也许这一次离开,就是永远了吧。
老瓶看着独自坐在桌子前工作的江峤,有些无奈。
……
江峤照例回到家中,本以为回到家中还会听到管家和王妈在厨房为了今晚做什么类型的饭菜吵架。
江峤身子向后移了移,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身影,有些恍惚。
江母看到自家儿子回来,不禁站了起来,结结实实地给了江峤一个拥抱。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江峤不知所措。
还没等江峤有所反应,江母便退了一步,重新坐在沙发上。
“苏慕他离开了吗?”
江峤忍不住攥紧了手,点了点头。
江母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逐渐不修边幅的儿子,缓缓说道:“我听你们刘局说,他袭警还涉嫌刺激杀害已抓捕的犯人。”
江母看着江峤逐渐麻木的脸,语气逐渐强硬:“你就是这么挑选你未来对象的?苏慕平时有什么变化你就一点儿也没发现?”
“妈。”江峤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
“别叫我妈,我没你智商这么低的儿子。”江母厉声呵斥道。
江母没有给江峤喘息的机会,便接着说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苏慕清不清白,不是别人说的算,自己证明给他们看。”
“妈。”江峤眸光闪了闪,忍不住出声轻声说道。
江母看着面前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江峤,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信苏慕那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我儿子的眼光会那么差。
如果你真的想搞清楚苏慕为什么这么做,你就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冲到最前线。
真是搞不懂,你怎么一点儿你妈的聪明劲儿都没遗传,净把你爸那点儿木纳吸收了。”
苏慕离开的这段时间,警局上上下下都进入警备状态。
江峤自然是不相信苏慕会背叛他们,但也要找到证据证明苏慕是清白的。
可是案件的相关人员不是死亡,就是消失,毫无头绪可言。
江峤翻遍了案件资料,也愣是没有任何线索。
江母没有多做停留,便急匆匆地想要下楼和江父离开,最后留给江峤的一句话。
“江峤,你是刑警的儿子,更是刑侦大队队长,别让我和你爸失望。”
说完,江母便携着江父的手一起前往三亚旅游。
江峤:“……”
……
江峤蹙了蹙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双修长的大长腿无处安放似的局促在桌底。
刘局瞥了几眼江峤,又像是心虚似的转回目光,看向手中的资料。
江峤也不说什么,只是死死地盯住刘局,大眼睛不时地一眨一眨。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的刘局越发觉得心里发毛。
看着江峤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刘局不禁咳了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江队,你有事吗?”刘局心虚的端起架子,问道。
本以为江峤会就此作罢,没想到江峤顺势点头,引得刘局恨不得马上跑路。
其实就算江峤不说,刘局也能猜到今天他来的目的。
要是以前,有些事是真的该保密,最好是将他们烂到肚子里,但是现在。
刘局看着日渐潦草的江峤,不禁感到深深的疲惫。
不论什么时候,感情的事都是最引得人沉默的。
“你问吧。”刘局像是放下了什么似的,自暴自弃的说道。
江峤听到刘局这句话,眸光不禁暗了暗。
半响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说道:“苏慕,为什么会被调派到这里?”
刘局一怔,他想过江峤会问任何问题,可是万万没想到江峤会问他苏慕的来历。
刘局沉吟了半响,暗自将视线移到角落里的花盆上,沉稳地声音响起,江峤不禁攥紧了手。
“我有个老朋友,他的女儿遇人不淑,生下了一个孩子,独自抚养。
可是她患有严重的心理问题,还没等孩子长大,人就没了。
我那个朋友气急攻心,也许是心有不甘,硬是扛了几年,将自己的孙子交给跟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才没的。
在弥留之际,他将这个孩子交给我,这孩子在心理学有很强的天赋,便调到你那儿工作。”
刘局说完,搓了搓脸,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久久不能出来。
江峤第一次听到关于苏慕的事情,竟有些不知所措。
“苏慕的母亲是……”江峤鬼使神差地问道。
刘局一顿,微微闭了闭眼,缓缓说道:“慕苑。”
“慕苑。”
离开刘局办公室的江峤有些恍惚。
对于这个名字,江峤自然是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江峤就是觉得慕苑这是一个突破口。
……
黑色的网不断交织起伏,将所有的一切都搅得一团乱麻。
……
忆南照例将南瓜小米粥盛出来,刚想端起碗给顾之川送过去,又一顿。
忆南呼吸有些急促,颤抖着手将衣服内藏着的药粉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放到碗里,便被一声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所有思路。
“你在干什么?”沉稳的声音如一只毒蝎子狠狠地咬住忆南的心,忆南的身子不禁僵硬发凉。
忆南像一只待人宰割的木偶似的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禁向后退了退,腰部抵着厨房的大理石板。
苏明哲面无表情的向着忆南走过去,强硬的将忆南手中的药粉夺了过去。
苏明哲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药粉。
忆南颤抖着身子,心里一横,猛地向一边的墙壁冲过去,却被苏明哲伸手一拦。
被阻止的忆南不禁瘫倒在地上,正当她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苏明哲突然出声。
“你想杀了顾之川?”苏明哲笑着问道。
忆南呼吸一滞,本就颤抖的身体更加控制不住。
看着忆南满脸泪痕的脸,苏明哲笑了笑,将药粉收了起来。
苏明哲缓缓说道:“你真以为这种东西会伤到顾之川?”
忆南没有说话,事到如今,她什么也做不了。
苏明哲“啧啧”了两声,没有责罚忆南,反而扶起忆南,温柔地说道:“这种程度的药粉,顾之川会察觉到的。”
说完,便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包红色粉末,苏明哲扯了扯嘴角,蛊惑着说道:“这是我的最新研究,还没有临床试验,你想试试吗?”
……
忆南呆滞在原地,手中是被苏明哲硬塞的红色粉末。
忆南擦了擦眼泪,迅速将红色粉末倒在重新盛的热粥里,等到红色粉末彻底融化不见,才上楼端到顾之川的房间。
忆南本以为这种红色粉末会将南瓜小米粥呈现红色,刚想要找些借口瞒天过海,便发现这种红色粉末不仅易溶于水,遇水还会消失不见。
忆南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很好。
也不知道是顾之川真的信任忆南,还是苏明哲给的药真的隐蔽,当着忆南的面,顾之川便一口一口的将南瓜小米粥喝完。
比起第一种猜测,忆南更倾向后者。
如果顾之川真的是重感情的人,早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
苏明哲看着日历,时间差不多了。
别让我失望,我亲爱的儿子。
……
“怎么想起来泡茶了?”顾辰倚着门框,看着苏慕让景刚买的茶具,挑了挑眉问道。
苏慕敛了敛眸,缓缓说道:“无聊。”
“哦?”顾辰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步一步操作的苏慕。
“你既不允许我出去,又不允许我与外界交流,这种生活模式不是人人都能活下去。”苏慕冷淡的说道。
顾辰一顿,又转而淡淡地说道:“可我一直是这么活下去的。”
苏慕一顿,仿佛只是一瞬间,苏慕又恢复到那副冷静淡然的模样。
顾辰也难得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着苏慕泡茶。
第九十四章 监控录像
过了半响,只见苏慕将茶杯向前一推。
顾辰看着面前的茶杯,有些恍惚,却也没有袒露出太多的感情,转而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苏慕端起茶杯小酌起来,看着一饮而尽的顾辰,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给顾辰倒了一杯。
……
如果没有这罪恶的一切,也许我们还可以安安稳稳的这样下去。
……
“哈啊~”
伴随着一串悠扬的哈欠声,林岱宇顺利倒在小吴温暖的怀抱里。
只不过这温暖的感觉还没让林岱宇享受几秒,便被小吴无情的推开了。
林岱宇刚想撒娇打滚,向众人诉讼小吴警官的无情,却被一阵阵的紧急铃声打得措手不及。
本就时刻保持警戒状态的琉白,一听到这声音,便条件反射的猛然站了起来。
琉白刚想开口,询问什么事,眼前却突然一黑。
幸好老瓶在琉白身边,顺手扶了一把,将琉白及时拖回椅子上。
江峤揉了揉发硬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接听了电话。
“喂,刑侦大队。”
还等众人回过神,便听到江峤急促地说了一句“什么?”
意识到众人看他的眼神,江峤瞥了一眼林岱宇,默默点了点头。
林岱宇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多年的默契,已经让他们培养起惊人的默契。
还没等江峤说明事件,林岱宇便发布命令集合。
……
“在悦河大街,有群众举报街道中央出现了一具尸体。”江峤长话短说道。
虽说是凌晨,但是路上的车子也还是不少的,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拼了命的赶路。
车子迅速行驶在道路上,其他车子也是纷纷让路。
众人神色有些僵硬,拼了命的瞪大眼睛,像是硬要保持精力一样。
江峤看着面前的警员,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虎口,对着众人说道:“大家现在可以闭会儿眼,虽然时间短,但是大家要明白,我们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众警员揉了揉干涩的眼,有的干脆闭了眼,随意倚靠在一边。
江峤眸光暗了暗,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胸口。
自从苏慕走后,戒指就留在了他的身边。
也许是距离太远,让江峤感到不安心。
江峤便将两人的戒指都挂在了脖子上,等到苏慕回来,就把戒指物归原主。
“小骗子。”江峤默默在心里呢喃了一句。
……
黄黑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警员按照工作进程维持秩序。
吵闹声,鸣笛声,推搡声……
江峤闭了闭眼,验了身份,便撩开警戒线,径直走了进去。
……
江峤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蹲下身子。
琉白也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大起胆子拿着本子蹲在江峤旁边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死者是趴在地上去世的,姿势更像是被什么绊倒跄到地上的。
根据现场的痕迹很明显,死者在跄到地上的时候是没有死亡的。
江峤看着地上明显的挣扎痕迹,很明显,死者生前试着站起来。
但是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站不起来的呢?
江峤微微皱了皱眉。
死者衣服完整,但却有很多褶皱,无人打斗过吗?
江峤试着再低下身子。
“?”江峤以为闻错了,便又贴了上去仔仔细细地闻了闻。
除了街道路上独有的味道之外,还有一种酒精的味道,不过不重,淡淡的。
江峤深深看了一眼尸体。
……
由于道路封死,进来的人进不去,出来的人出不来,虽有警员维持秩序,但人的本质就是八卦。
即使是有警员拼命的维持秩序,仍会有部分人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掀起群众的八卦之心。
……
“法医那边人到了吗?”江峤淡淡地问道。
林岱宇看了一下现场照片,回应着说道:“早到了,也取证了。”
“嗯。”江峤点了点头。
“怎么样?”林岱宇看了一眼收拾现场的警员,转而看向江峤。
江峤揉了揉太阳穴,用干涩的声音回应道:“附近有监控吗?”
林岱宇一挑眉,说道:“放心,我早就给你问好了,附近就有。这虽然不是主干道,但是也是人流量多的地段,等一会儿发给你。”
忙活了大半天,兄弟们也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
望着渐黑的天色,江峤闭了闭眼。
仿佛只是一瞬间,江峤便睁开了眼,转而一笑,拍了拍林岱宇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哎!你去哪儿?”
看着江峤离去的身影,林岱宇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却始终没等到江峤的回应,只看到江峤摆了摆手,便一股脑钻进人群里。
林岱宇有些担忧的看向江峤那边,但转身又不得已投入接下来的工作。
……
江峤浸入一片夜色。
天气转冷,瑟瑟的冷风撩起江峤宽松的上衣下摆。
但江峤却像是没有温觉似的,一步步的,只顾向前踏。
还没走多远,江峤便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巨大的霓虹灯,江峤有些眼花缭乱,恍惚之间便走了进去。
酒吧里面是给人最初的印象。
红绿的灯光映得人头晕目眩,年轻男女发泄似的嘶吼,尖叫。
在圆台的中央还有跳舞的人在活跃气氛,吧台上一群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笑得格外开心。
江峤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上去,也许是因为惊人的相貌或者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江峤一上来,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一个烫着大波浪,身着红裙的女人耸了耸自己傲人的事业线,便端着一杯红酒直愣愣地冲向江峤。
兴许是看热闹的心态太过强烈,众人的目光一下子便被两人吸引。
本来沉迷于喝酒,聊天的男男女女也跟随身边朋友的指引,默默看向两人。
“啧,真是好运。”一个男人瞥了一眼红裙女人,心有不甘的猛灌了一杯酒。
另一个桌子远远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淡淡地说道:“某些人在说什么话之前,至少要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吧。”
话语刚毕,就遭到男人的怒瞪,但女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嗤之以鼻。
两人还没来得及掀起更多的腥风血雨,身着红裙的女人便走到江峤身边。
身着红裙的女人摆出自认为很撩人的姿势,刚想坐在江峤一旁的椅子上,便被一声沉稳的“滚”打得措手不及。
女人撩了撩头发,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被江峤拒绝。
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峤一双常年走在犯罪现场的阴翳目光看的无所遁形。
看出了江峤眸中的不悦,女人像是负气般得端着红酒走开了,转身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恶狠狠地跺了跺脚。
这场闹剧并没有给众人太多的激情,大家也当做恶作剧一笑而过。
看得出江峤的不好惹,女人走了之后,也没有人再去自寻死路。
吧台的调酒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
江峤低着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半天才划一下手机。
“帅哥,不喝点什么?”一个沉稳的女声从江峤的正前方传来。
江峤皱了皱眉,抬起头。
一副很平常的脸,扔到大街上也没有辨识度。
江峤看着女人身穿的衣服,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调酒师?”
女人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摇着手中的液体。
过了一会儿,才将调好的酒推到江峤面前。
江峤拿起桌上的酒杯,透过里面液体看向女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这算什么?擅自替顾客做决定?”
女人掀了掀眼皮,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可以不接受。”
江峤挑了挑眉,气极反笑,便想将手中的酒杯重新推回女人那边。
但酒杯还没来得及回到女人手中,女人便淡淡地说道:“这杯不含酒精。”
江峤微微挑了挑眉,手上推酒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只听女人手上的工作不停,淡淡地说道:“看你的气质,你的工作应该不能喝酒吧。”
江峤听着女人的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反问女人道:“我不喝酒来酒吧干嘛?”
女人的神情非但没有任何变化,还变得更加淡漠,说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江峤笑了笑,却反手将手中女人调好的酒倒在了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江峤神情有些冷淡地问道。
女人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江峤会这么问,恍惚地回应道:“孙桐,梧桐树的桐。”
孙桐……
有点意思……
江峤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江峤默默停下脚步,斜瞥了一眼吧台,蹙了蹙眉。
……
“哎呀!我的老祖宗啊,你这是去哪儿了。
您不知道您还有工作要做吗?
这一晚上的,天知道我们这些弱小的心灵都经历了什么。
您倒是花天酒地寻开心去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老宝贝儿了。”
江峤掏了掏耳朵,将刚买的早餐扔给小吴,没有理会林岱宇的连连炮击。
但是显然林岱宇并不想这么简单的放过江峤。
林岱宇撑在江峤的椅子背后,喋喋不休的诉苦。
“一晚上,整整一晚上,我们找证据找到快要疯癫。
一个能正常监控死者死亡地点的监控不知道是被从哪儿来的天外来客弄坏了,为了将证据整理的足够清晰、准确。
我们从北边的监控找到南边的监控,从东边的监控找到西边的监控,终于找到了能拍到死者死亡现场的监控录像。”
江峤揉了揉太阳穴,打断林岱宇的碎碎念,沉声问道:“所以找到的监控呢?”
“发你了。”林岱宇耸了耸肩,说道。
趁着江峤还没看监控的这段时间,林岱宇摸了摸下巴,颇为怀疑地问道:“所以说,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林岱宇摸出手机,看着手机通讯录,缓缓说道:“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然后我就打到你家里,王妈说你没回家。”
“你去哪儿了?找小情人会面了?”林岱宇挑了挑眉,问道。
江峤淡淡地回应道:“酒吧。”
林岱宇抽了抽嘴角一惊,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去,你真去找小情人了啊?”
“这不行!苏慕才刚走,你前两天还半死不活的,现在就开始找小情人了。江峤,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才看透你。呸,渣男!”林岱宇痛心疾首的说道。
江峤冷冷地瞥了一眼林岱宇,说道:“谁说我去找小情人了,就算你去找我都不会去找。”
林岱宇“嘿”了一声,连着“呸呸”了几下,说道:“我才不会做这种缺德事儿呢!”
话语刚毕,江峤便将桌子上空着的杯子向林岱宇身上一推,说道:“我也不会,我再说一遍,我对你们苏专家是真心的,你要是真没事,就多喝热水。”
林岱宇手忙脚乱的接过杯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峤。
……
江峤将监控看完,本来紧皱的眉头更加紧蹙起来。
江峤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问道:“现场有发现什么不平稳的地方吗?”
林岱宇一挑眉,小声的趴在江峤的耳边说道:“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有问题。”
江峤皱了皱眉,缓缓说道:“根据监控录像看,死者像是被什么绊倒而倒地不起,可是现场的地点我们都勘察过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尸体上也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口。”
林岱宇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说道:“是啊。”
还没等林岱宇再说些什么。
江峤便又给林岱宇添了些新任务,缓缓说道:“你能把死者生前的监控录像找到吗?”
林岱宇眼皮一耷拉,颇为头疼的说道:“放心吧,其他警员已经在找了。”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已经发布消息了。”
“铃铃铃~”
林岱宇接通电话,还说着,眼睛便看向江峤。
江峤撑在桌子上,同样看着林岱宇。
过了一会儿,林岱宇挂了电话,严肃地说道:“老大,法医那边,死者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
筱玫看着电脑画面,脸上映着清冷的蓝光,加上身边这种器械,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第九十五章 如果没有这种东西
林岱宇抹了抹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琉白这小子究竟喜欢筱玫什么。”
江峤挑了挑眉,调侃着说道:“这话你可千万别让筱玫听见,不然有你好受的。”
林岱宇一哂,像是不把筱玫那点武力值放在眼里。
但转眼间,便又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筱玫看到两人来了,便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两人,冷冷地说道:“这是尸检报告,你们看一下。”
筱玫刚说完,就看到面前的两人不约而同的蹙了蹙眉。
林岱宇抓了抓头发,指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符号和一堆分开每个字都认识,但结合起来就不认识的晦涩名词。
林岱宇抽了抽嘴角,强忍下自己心中想要骂人的冲动,平心静气地问道:“这是什么?”
只见筱玫撩了撩头发,瞥了一眼林岱宇,哂笑着说道:“怎么?还有我们林副队不懂的事?”
林岱宇瞪大了眼睛,说道:“嘿!你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我和你说话的态度很好啊,就像琉白为什么会喜欢我一样。”筱玫假笑着回应道。
林岱宇瞪大了眼睛,退了又退,躲在江峤的背后,不断吐槽:“这也能听见,真是让人害怕。”
筱玫也没再去为难林岱宇,转而向江峤汇报道:“经过我们的检测,我们发现死者生前服用过一定阶段的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江峤皱了皱眉,问道。
筱玫看着两人震惊地神色,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筱玫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蹙了蹙眉说道:“死者是因为体内的药物累积过量,才发生的死亡,所以尸体上并没有呈现明显的致死伤。”
江峤看着仍然紧蹙眉头的筱玫,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还有疑点?”
筱玫愣了愣神,便立即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江峤,说道:“此外我发现死者体内的这种慢性毒药,和市面上的毒药没有相似成分。”
江峤蹙了蹙眉,缓缓说道:“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新型慢性毒药。”
筱玫听到江峤的话,觉得身子凉了大半,但事实就是这样。
筱玫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
两人了解完信息,刚想走,筱玫便叫住了两人。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到筱玫用充满担忧的目光看向他们。
耳边响起筱玫低声的话语:我觉得这次的案件不简单,你们万事小心。
……
坐在车上的江峤直愣愣地看着检测报告。
本来安安稳稳驾车的林岱宇也被江峤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你从上车就开始看这个检测报告,怎么样,看出什么花儿来了吗?”林岱宇问道。
江峤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一边,向后一仰,闭着眼睛,叹了口气,说道:“没有。”
林岱宇听见江峤的叹气声,不禁也长叹了一声,感叹着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太惨了。”
“嗯?”江峤用鼻音问道。
林岱宇看着道路,看似随意的转了转方向盘,说道:“你看哈,自从苏慕来到我们这儿,我们处理的案件不是草草了事,就是谜题重重,基本上案件的相关人员都没得差不多了。”
江峤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车顶,没有说话。
林岱宇见江峤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要不是我坚定不移的认为苏慕是咱们这边的,我都觉得苏慕是这一切案件的幕后指使人了。”
江峤听到林岱宇说完这话,一顿,苏慕……
“喂,林岱宇。”江峤用直愣愣的目光看向车顶,说道。
“怎么了?”林岱宇听到江峤这么正式的叫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江峤缓缓说道:“你是为什么觉得苏慕不会背叛我们。”
林岱宇听到江峤的话,更加疑惑,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什么为什么,难道苏专家会背叛我们?”
说完,林岱宇就是一顿。
对啊,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为什么他会认为苏慕不会背叛他们。
难道……
江峤看着同样看向他的林岱宇,神情显得更加严肃。
“不会吧。”林岱宇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缓缓看向江峤,有些麻木地说道。
江峤皱了皱眉,眼睛看着林岱宇,却给林岱宇当头一棒,淡淡地说道:“恐怕就是这样。”
……
“现在所有的案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苏慕。”江峤看着自从苏慕调来警局时的案件梳理,缓缓说道。
林岱宇靠着桌子,沉思着说道:“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他想把罪过都推给苏慕?”
“恐怕是这样。”江峤拿起笔,在案件梳理上又圈圈点点了几次。
“但为什么要推给苏慕呢?苏慕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林岱宇疑惑地问道。
“这个恐怕”江峤放下笔,缓缓说道,“只有找到苏慕才能知道了。”
藏在半圆形的建筑里的两张纸,神秘的白色卡宴……
江峤紧了紧握着的双手。
苏慕,等我。
……
今天警队的气氛尤为凝重,林岱宇一推开门就感觉到了。
琉白一抬头便看向门口,那眼神像是看见了在世神明。
林岱宇挑了挑眉,条件反射的敞开怀抱,就等着猎物上套,准备大揉特揉琉白的脑袋。
只见琉白一路小跑的冲了过来,稳稳的停在林岱宇前面。
紧接着看向江峤,眼睛闪烁着光芒,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江队好。”
林岱宇嘴角一耷拉。
哼,这臭小子,一点儿也不知道讨好一下未来表哥。
琉白像是看出了林岱宇的不悦,随即乐呵呵地问道:“林副好。”
江峤可没林岱宇那么无聊,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向琉白,问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监控录像太多,又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段,死者生前行走路线有些难定位,大家难免会有些疲惫。”琉白颇为无奈的看着众人,解释着说道。
江峤走到办公桌前,看向琉白颇为意外地问道:“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你怎么这么开心。”
琉白一拍手,本就流转的眸光更加闪了闪,说道:“江队,我们先前放出去的死者消息,有人来认领了。”
“嗯?那人在哪儿?”江峤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可以确定死者身份。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人已经通知了,现在就在咱们局里。”琉白说道。
……
江峤远远望过去,一个身着牛仔外套的男子映入眼帘。
从外貌上看男子不仅不显得苍老,还意外地有些稚嫩。
像是长时间的个人生活和习惯,男子下意识的将身子蜷缩在一起,呈现一种明显的自我保护姿势。
……
男子低着头,并腿坐着,手指止不住的相互搅动,又像是觉得有什么不好,转而又相互捏了捏手指。
男子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的动作,眼前便被一双鞋子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男子赫然抬头,有些僵硬的看着面前的江峤。
琉白介绍着说道:“江队,这是死者生前的相关人员。”
“这是我们江队,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说。”
江峤紧紧盯着男子,看得男子的额头和鼻尖都不禁冒出一层薄汗。
“你好。”
“你好,你好。”男子结巴着回答道。
“我们去屋里聊吧。”江峤看着异常紧张的男子,抿了抿唇,紧接着说道。
“啊,啊好。”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想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胸脯里。
林岱宇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三人,眼睛却紧紧盯着男子。
……
跟随江峤来到屋里的男子,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才遵从江峤的指示,坐了下来。
“请问,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江峤直来直去地问道。
男子听到江峤这么问,下意识一哆嗦,接着颤抖着开口说道:“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曾经救过我。”
“死者曾经救过你?”江峤皱了皱眉问道。
男子低着头结巴着解释着说道:“我叫石雄,他叫宋泰,我们是在一个月之前认识的。”
一个月之前……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就凭你也敢在撒野。”带头的小混混恶狠狠地说道。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身后的小混混紧接着应和道。
带头的小混混看着面前毫无退缩反应,仍然站在他们面前的石雄,狠狠“啧”了一声,说道:“他妈的,给老子上!”
石雄条件反射的将身后的妹子揽了揽,将妹子保护在身后。
石雄虽然有一颗正义的心,但奈何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众多人的殴打,也是能趴在地上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受更多的伤害。
正当石雄被打得逐渐麻木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伴随着一串杂乱的辱骂声,石雄知道这是有人来了。
等到石雄回过神,周围就只剩下被石雄保护在身后的妹子还有宋泰了。
……
“当时我看见一群小混混在为难一个女生,我就冲上去了。
可是我不会打架,只有挨打的份。
幸好有宋泰,他把我送进医院,又去送那个女生回家。”石雄摸了摸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林岱宇挑了挑眉,调侃道:“你这形象和名字严重不符啊。不过,你还挺有正义感的。”
石雄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名字是我爸妈起的,我爸妈希望我以后能够独当一面,像个雄伟的大男子汉。”
江峤顿了顿,转而将手中的笔倒了过来,戳了戳桌子,缓缓问道:“你们只有这一次交集吗?”
“不,说实话,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叫宋泰。”石雄摇了摇头,看着江峤说道。
“就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遇到的时候,我在健身房遇见了他。”石雄解释着说道。
江峤看着面前瘦弱的石雄,怎么也看不出他会是出入健身房的人,便开口问道:“你们在健身房遇到了?”
石雄回过神,点了点头,说道:“经过那件事,我觉得我真的应该去健健身。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就不用给别人添麻烦了。”
江峤笔尖一顿,笔锋一转,在纸上缓缓一行字。
但是石雄并没有注意到江峤的动作接着说道:“和我想得一样,他是经常到健身房健身的人。
我当时就认出他了,就去和他打招呼,他为人很热情,也和我聊了很多。”
“他和你聊什么了?”江峤抬起头,问道。
“嗯,就是一些七零八碎的事情。”石雄一愣,像是被江峤眼中的凌厉吓到了似的,说道。
“他有和你谈过他的家人吗?”江峤收了收脸上的表情,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柔和的问道。
“说过,他有一个妻子。”石雄想了想,说道。
“那你有她们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石雄摇了摇头,像是怕江峤他们不相信,有些焦急地解释道,“我们也只不过才认识一个月,还不算太熟。”
“那你知道他经常出入的场所吗?”江峤想起筱玫说的,死者是服用了长期的慢性毒药才导致死亡,说道。
石雄思考了半响,才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就算见面,也只是在健身房见过。”
江峤眸光暗了暗,看着手中的记录,默默不语。
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紧盯着手中记录的江峤,了然地笑了笑。
随即站起身来,说道:“好的,石雄先生,谢谢您的合作。如果您有什么新的线索和发现,希望您能及时联系我们。”
石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
送走了石雄,林岱宇又重新回到了房间。
江峤还是那副模样,看着手中的记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照石雄提供的资料上看,这个宋泰,还真的是个好人啊。”林岱宇坐在桌子上,看着江峤,饶有兴致地说道。
“嗯。”江峤没有多理会,敷衍地打发了一声。
林岱宇挑了挑眉,趴在桌子上,视线与江峤尽量齐平,缓缓说道:“不,你不对劲。
江峤,你不对劲,你在想什么呢?”
第九十六章 蔷薇
江峤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眼神仍然看着面前的记录,像是回应林岱宇,又像是自言自语,喃喃着说道。
“石雄是教育和社会让他升起这种正义感,如果一个人生来就不具备这些条件,那么这个人会发生什么?”
林岱宇蹙了蹙眉,这叫什么?什么叫如果不具备这些条件。
但凡一个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上,都不会逃离这些东西。
林岱宇不懂江峤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案子解决了,还给大家一个真相。
……
“现在我们知道的是,死者是一个叫宋泰的人。”林岱宇指着白板圈圈画画的说道。
“根据石雄提供的证词,我们可以基本判断宋泰是一个热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林岱宇说道。
琉白看了看传递过来的资料,有些疑惑地问道:“按照石雄的说法,宋泰这种人,应该很少树敌吧,怎么会有人回想去杀他?”
小吴看着手中的资料,翻到下一页,淡淡地说道:“就算是性格再好的人,也会有人看不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吃惊疑惑的。”
林岱宇点了点头,回应了小吴的话。
老瓶环顾了一下四周,低了一下头,趴在林岱宇耳边,低声问道:“林副,江队呢?”
林岱宇微微叹了一口气,默默摇了摇头。
自从苏慕走后,江峤一直心不在焉。
虽说警局里的事情,江峤仍然做的一丝不苟,但是还是少了些什么,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
江峤本想遛遛车,却没想到不知不觉就遛到了宋泰的尸体现场。
其实说是尸体现场,就在那次现场勘察的时候,便把道路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了。
江峤远远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就和案件发生之前一样。
没人在乎这里发生了什么,就连原来淌在这里的血迹也被收拾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未来过。
那天的拥挤和警戒线,也仿佛是一场无谓的梦境,在人们心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打拼,时间催促着我们快点长大,也让我们无暇关注他人。
江峤静静地坐在车子里,手中的烟已经燃了一半了,但是江峤仍然没有动作。
只是直直地看向密集的车流,任凭手中的烟燃尽。
恍惚中,江峤突然想起以前问过的话。
“你在看什么?”江峤站在苏慕的背后,轻轻拥住苏慕,抓住苏慕扶着栏杆的手,贴近了苏慕的耳朵轻声问道。
虽然是夜晚,但是幸好桥上的灯光足够亮,让江峤看得清楚。
苏慕感觉江峤贴了过来,微微一笑,眉眼也柔和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慕看着远处的人流和灯光,眼睛亮亮的,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似的打量着这个世界,半响才笑着开口回答道。
“没看什么,只是想看看这人间烟火。”
……
江峤将车停靠在路边,沿着街道缓缓前进。
在路灯的照应下,江峤的身影显得更加落寞。
不知走了多久,等到江峤再抬起头时,面前熟悉的灯光又勾起了江峤的回忆。
江峤迈步进去,酒吧还是那样。
如果说平日里人们是隐忍怯弱,那么在酒吧里人们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尽情的放纵与不羁。
江峤没有过多理会其他人或多或少的目光,自顾自的去寻找上次坐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上次的那个女调酒师自从江峤进来,便盯着江峤的一举一动,仿佛想要把江峤盯出一个洞。
“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女人将调好的酒送给客人,便转身坐在了江峤对面。
江峤皱了皱眉,与其来一个人与他聊一些有的没的的,他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独自发愣。
但是江峤的家庭教养不允许江峤不理她。
江峤看着面前稍有些熟悉的面孔,眯了眯眼,说道:“上次的调酒师?”
“嗯。”女人没有说过多的话。
也许是见江峤也没有搭话,过了半响,女人才缓缓问道:“以前没有见过你。”
显然女人不想江峤逃避这个问题,见江峤没有回答,也不顾礼不礼貌,便又问了一遍。
江峤深深看了一眼女人,才发了笑,说道:“过来工作。”
“工作?”女人重复了一遍。
女人随意地拿起一个杯子,不断的擦拭着杯子——尽管已经很干净了。
江峤将这一动作看在眼里,敛了敛眸,眸光也暗了暗。
“你叫什么名字?”江峤面无表情地问道。
女人像是没想到江峤会这么问,以至于擦拭杯子的动作都有一秒的停滞。
女人眉眼一弯,笑着回应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行吗?”江峤眼神有一瞬间的犀利,但一转眼之间又变成林岱宇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道,“询问一下美女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女人抿了抿唇,淡淡地回应道:“蔷薇。”
“蔷薇?”江峤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好名字。”
蔷薇显然不是吃林岱宇那套放荡不羁的人,江峤也不禁挑了挑眉。
就应该让林岱宇也过来,挫一挫他的锐气。
……
苏慕透过厚重的窗帘,远远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顾辰轻轻咳了几声,本就如同白纸般的脸色看不出与平时半点不同,但却让人无由得心生出几分脆弱感。
景以为他看错了,顾辰这种人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真是奇怪了。
过了很久,三人还是那副模样。
两人神情不一的坐着,一人笔挺的站着,说不出得诡异。
说起两人的不同,景第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苏慕的气质很恬静,存在感极低,以至于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清楚,苏慕更像是一只随时待发的野猫,一有机会便会出手。
而顾辰更像是多面人,他可以冷淡的谁也不在乎,也可以热情的宛如一个新生儿,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想得是什么。
沉默,还是沉默,就连空中的细小颗粒也为之停滞。
但这时突然有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划开空气,冲破空中的细小颗粒,将这种沉默彻底打碎。
“想出去?”顾辰缓缓问道。
苏慕当然知道他问得谁,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着急回答顾辰的问题,而是摩擦了一下自己身边放着的茶杯。
“那你呢,要不要尝试和自己和一下解?”苏慕轻声问道。
顾辰交叉放置在腹间的手微微一顿。
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顾辰却听懂了,顾辰瞥了一眼墙上仍然挂着的照片,眸光暗了暗。
“不必,我很爱……这个世界。”顾辰说话的时候顿了顿,像是怕有什么暴露了一般,将语气转了转。
苏慕看了一眼顾辰,却意外地发现顾辰不再满眼笑意地盯着自己,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也许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说出口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在这个世界上,能少一个人痛苦,就少一个人痛苦吧。
……
小吴放下笔,捏了捏眉心,转过头,正好看见捏着小笼包往自己嘴里送的林岱宇。
被盯着的林岱宇挑了挑眉,下一秒就想抹油跑,却被小吴抢先一步抓住。
“你别跑啊。”小吴抓着不断挣扎的林岱宇的衣服后面的领子,咬着牙说道。
“呸!有事别找我,你就没好事儿。”林岱宇拼死把已经放进嘴里的小笼包咽下去,憋着一口气说道。
小吴松了手,说道:“石雄提供了健身房老板的联系方式,说是经常能看见宋泰和健身房老板一起说说笑笑,两人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江队不在,我们俩个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小吴不松手还好,一松手,林岱宇差点因为惯性,把自己守护这么多年的初吻葬送给警局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的地板。
林岱宇稳住身子,听到有可勘察地点,正了正神色,看着小吴点了点头。
……
“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林岱宇眼睛亮了又亮,看着眼前精致的健身器械,忍不住啧啧称赞。
小吴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错过每个细节。
“林副,看那儿。”小吴拍了拍林岱宇的手臂,眼神指了指角落正在健身的男人。
林岱宇看着满身腱子肉的男人,嘴角一抽。
好家伙,不愧是开健身房的,练家子啊。
“你好,请问是健身房的老板吗?我们是刑侦大队的,可以和我们聊聊吗?”林岱宇出示了一下证件,看着有些呆滞的男人说道。
……
“警官,我应该没犯什么事吧。”男人看着面前的两人,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又像是想起什么,男人又补充着说道:“警官放心,我的健身房经营绝对规范,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林岱宇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道:“放轻松,我们就是问你几个问题,配合一下调查就行。”
“放心,绝对配合。”男人拍了拍胸脯保证着说道。
“姓名。”
“严宁。”
“认识宋泰吗?”
“认识。”严宁一愣,有些怀疑的结结巴巴地问道,“宋泰,他出什么事儿了吗?”
“他死了。”林岱宇紧盯着严宁说道。
严宁一怔,瞳孔也不自觉的骤然一缩,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接着问道:“他怎么死的?”
“慢性中毒。”林岱宇缓缓解释道。
严宁摇了摇头,一脸不愿相信的说道:“我不信,宋泰人很好,怎么会有人给他下毒。
不可能,警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不可能会有人想害他的。”
“为什么不会?”小吴皱了皱眉,看着严宁问道。
严宁看着小吴,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你问问附近的知道宋泰的人,宋泰乐于助人的好名声都美名在外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害他。”
林岱宇看着严宁,问道:“你和宋泰认识多久了?”
严宁一愣,说道:“半年。”
“半年?”林岱宇蹙了蹙眉,问道。
严宁看林岱宇像是有些疑惑,解释着说道:“宋泰是半年前搬过来的,本来没人知道他。
但是他经常帮助别人,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知道他是个热心肠。”
“他一个人搬过来的吗?”林岱宇问道。
“不不不。”严宁看着林岱宇说道,“他有一个老婆,和他老婆一起搬过来的。”
“他妻子人怎么样?”林岱宇穷追不舍地问道。
严宁想了想,缓缓说道:“他老婆不像宋泰那么开朗,甚至有些内向,一般也不出门,反正邻里是很少看见她。
也不怎么说话,给人一种呆滞的感觉,也有人说他老婆脑子有点问题,这谁知道呢。”
小吴皱了皱眉,问道:“既然邻里之间都对宋泰的妻子不太熟悉,那你是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的。”
面对小吴的疑惑,严宁没有显得不知所措,赶紧解释着说道:“宋泰曾经邀请过我去他家做客,我和他老婆见过,虽然也就见过那一次,不过我看人一向还是蛮准的。”
“你能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林岱宇蹙了蹙眉说道。
严宁蹙了蹙眉,双臂交叉放置在胸前,思考了片刻,缓缓回忆着说道:“我记得当时宋泰在健身房健身完,非要带我一起回家喝酒聊天,盛情难却,我就去了。
我以为是去酒吧喝酒,结果他带我去了他家。”
林岱宇蹙了蹙眉,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们经常去酒吧喝酒?”
严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宋泰喜欢喝酒,就经常去酒吧,我问他怎么不回家喝,他说家里人不喜欢,我当时还调侃他呢,说你们还挺恩爱啊。”
林岱宇点了点头,问道:“宋泰当时什么反应?”
严宁想了想说道:“他就笑了笑,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林岱宇蹙了蹙眉,说道:“你接着说。”
严宁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他家住在胡同里,绕了一圈才到他家的,我一开始没看到他老婆,以为他老婆出去了。”
第九十七章 胡同
严宁想了想,笑着说道:“等到酒过三巡,我一转头才在卧室门缝看见她。
别看宋泰那么大块头,他老婆可真是小巧玲珑,我一开始甚至以为那是他女儿。
结果宋泰说是他的老婆,就是身材矮小了一些,怎么也吃不胖。
我寻思让她也一起来吃一点儿,最后她也没出来,就我和宋泰一起吃吃喝喝。
现在想想,人家不出来也是有理由的,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喝酒聊天,她也插不上嘴。”
林岱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有宋泰妻子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严宁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知道宋泰的家在哪儿吗?”林岱宇蹙了蹙眉说道。
“如果他们家还在那儿的话,我倒是知道。”严宁说道。
“请把宋泰的家庭住址写在这里。”
小吴将手中的笔纸交给严宁说道。
……
江峤伸了伸懒腰,又重重地打了一个大哈欠,慵懒地坐在老瓶身边的椅子上,淡淡地问道:“林岱宇和小吴去约会了吗?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老瓶本来安安稳稳地喝着枸杞养生茶,被江峤这句话惊得一口茶尽数喷了出去,硬是咳了一会儿。
江峤拍了拍老瓶的背,帮老瓶顺了顺气,说道:“老瓶,你这不行啊,喝个茶都能给自己咳够呛,年纪大了不能不服老。”
老瓶好不容易顺了口气,怒瞪了一眼江峤,说道:“你小子就那么期待我退休?”
江峤笑了笑,说道:“那当然,您辛苦了大半辈子,退休他不好吗?”
老瓶看着江峤,缓缓说道:“你就别关心我了,林副和小吴去健身房了,待会儿应该回来。”
江峤挑了挑眉,说道:“现在都流行去健身房谈恋爱了?”
“去你的,上次石雄不是说宋泰经常去健身房吗,小吴就寻思碰碰运气,说不定有什么新的线索呢。”老瓶呷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嗯。”江峤挑了挑眉,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
秋季给人的感觉是无声无息的,既呈递了夏日的酷爽,也连接了冬季的寂寥。
江峤反复看着面前的监控录像,不时地调整着进度和速度。
不得不说,这里的道路确实很难估测。
小路太多,有的地方压根就没有安装监控。
监控录像断断续续,找不到起点终点,唯一能够证明的就是宋泰经常在这周围活动。
江峤一脸嫌弃地关上了电脑,转身揉了揉发硬的太阳穴,微微闭上了眼。
还没等江峤开始享受片刻的宁静,就听见一声声急匆匆地敲门声。
江峤皱了皱眉,只见林岱宇和小吴径直走了进来,林岱宇将手中的资料扔到桌子上,便一脸疲倦地转身去接了两杯水。
小吴接过水,看着江峤,解释着说道:“老大,我们去了上次石雄提到的健身房。”
“我知道,有什么发现吗?”江峤翻看着桌子上的资料,说道。
“健身房老板和宋泰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是两人关系还挺好的,经常一起喝酒,宋泰还请健身房老板去家里做客。
听健身房老板的语气,宋泰这人还真的挺不错的。”
小吴灌了一大口水,说道。
“宋泰家里有人?”江峤皱了皱眉问道。
小吴点了点头,淡然地说道:“是他的妻子。”
江峤深深呼出一口气,本就蹙起的眉头更加紧蹙,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林岱宇和小吴皆是一愣,下一秒林岱宇便蹙起眉头,手中的水杯也紧紧抵在唇边。
确实,案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确实有些奇怪。
可是奇怪的点太多了。
和宋泰有关系的人基本都站出来了,证词也很统一,同样相处时间不是很长,同样认为宋泰为人很好。
可是总觉得哪里奇怪。
林岱宇脑子一闪而过,与此同时小吴也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两人一同看向江峤,江峤看着面前的两人,缓缓说道:“到现在为止,与宋泰相关的人员基本上都被问过话。
可是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他妻子,他妻子也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案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妻子就算是个死人也该发现宋泰没回家吧,但是警局没有接到任何一通人口走失的报案。
我一开始以为宋泰是一个人住,所以才没亲属来认领。”
江峤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既然这样,也就是说,他妻子知道宋泰已经回不来了,所以才没去报警。”
小吴皱了皱眉,接着说道:“因为宋泰已经死了,所以也就没有报警的必要了。”
林岱宇抓了抓头发,又按了按自己疲惫的脖颈,缓缓说道:“宋泰的妻子,两人也得相处很长时间,这点也符合宋泰慢性毒药的死亡条件。”
“我马上派人去抓捕。”小吴立刻起身,匆匆说道。
还没等小吴踏出这道门,江峤就阻止着说道:“等等,别打草惊蛇。”
“我们先派几个人去探探路,对了。”江峤皱了皱眉,对着林岱宇说道,“把那个健身房老板带上,有个熟人方便进去。”
“好。”林岱宇点了点头。
“小吴你和我们一起去,注意,别暴露了。”江峤提醒着说道。
……
狭窄的胡同只能允许一、两个人并肩通过,两边直直竖起的高墙像是密不透风的屏障疯狂的向行人砸去,压抑的让人哽咽。
健身房老板凭着记忆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弯,林岱宇刚想凭着惯性再转一个弯,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行动。
“到了,就是这家。”健身房老板侧了侧身子,对着三人说道。
江峤大致看了看四周。
大门是铁做的,可是有些地方已经生了些许红锈,看着像是有些许年岁了。
兴许是一年已经过了大半,门上的对联也显露出风吹日晒的痕迹,颜色变得浅薄了不少,有的地方甚至被风划破刮走。
在墙的缝隙中还有稀稀落落的枯草自由生长。
偏偏是这样一副的画面,让人不由得心生几分荒芜与寂寥。
江峤缓缓走上前,敲了敲门。
健身房老板也从善如流的应和着说道:“有人吗,有人吗,我是上次来喝酒的那个,有人的话能开开门吗?”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就在三人准备先行离开的时候。
江峤突然从背后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注视感,江峤下意识的回过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江峤皱了皱眉,从背后默默拍了拍林岱宇的肩膀。
林岱宇转过头,默默点了点头。
……
小吴先将健身房老板送了回去,而江峤和林岱宇却仍然留在了胡同里。
“你去那边,我去这边,咱们分头行动,有事打电话。”江峤简单明了地说道。
林岱宇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便转身走进了一边的胡同中,消失在拐弯处。
江峤默默点了支烟,夹在指尖,随意的撩了撩头发,脸上生出几分痞气。
……
不似人们传统的胡同,宋泰所在的胡同各家门口没有一个人,就连看门的老狗也少得可怜。
不知走了多久,江峤才勉强看到一位在自家门口逗着黄狗的老人。
前几日下了雪,但幸好今天阳光不错,路上的积雪融了不少,但角角落落还是留存了些。
下完雪的阳光总是讨人喜欢的,江峤远远地看着老人。
老人微微闭着眼睛,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坐在拥挤的小板凳上,膝上是紧紧倚靠在老人腿边的大黄狗。
老人时不时的摸摸大黄狗,大黄狗时不时的舔舔老人的手。
一片岁月静好。
江峤呆愣了一下,转而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老奶奶好,我能问您一些事情吗?”
老人偏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手,示意自己听不见。
江峤无奈一笑,摸了摸大黄狗,便转身离开了。
……
江峤看着面前熟悉的门,陷入了沉思。
要是宋泰的妻子不在这里,那她会在哪里?
江峤倚靠着大门蹲下了身,还没等身子完全放松下来,江峤就伴随着惯性向后移了移。
感受到背后的轻微晃动,江峤还以为自己坐的位置不对,只得往中间挪了挪。
可没成想,还没彻底坐下去,就摔了一个狗朝天。
江峤皱了皱眉,挣扎着起身摸了摸自己摔疼的屁股,看着背后微敞的大门,露出难以言表的神情。
江峤本想回到宋泰家门口坐下来,好好梳理一下案件,没成想还有意外收获。
江峤扶着墙,摸出手机,打了一串号码,沉声说道:“宋泰家,速来。”
不等林岱宇有回应便转身走进了屋内。
……
林岱宇转了不知道多少弯,走了不知道多少死路,终于顺利的——走出了胡同。
林岱宇:……
正当林岱宇想要转身再次走进胡同的时候,不远处的建筑吸引了林岱宇全部的注意力。
是健身房老板开的那家健身房。
林岱宇皱了皱眉,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将健身房四周放大。
就在林岱宇即将转向霓虹灯处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得林岱宇差点手机脱手。
林岱宇抖了一下,才急忙按了接听键,听到江峤的指示,林岱宇刚想开口说话,便被一阵忙音堵了个正好。
林岱宇:……
紧接着林岱宇又打了几个电话给江峤,可能是江峤开了手机静音,愣是一个没接到。
林岱宇嘴角抽了抽,绕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就认不清回去的路了。
正当踌躇之间,林岱宇却被刚刚差点闪瞎他眼睛的霓虹灯再次吸引。
林岱宇挑了挑眉,发了一条短信,转身没入远处,消失在视线之内。
……
江峤蹲下身子,缓缓推开微敞的大门,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偏要说有异常,那就是太安静了。
没错,过于安静了。
就好像根本没人居住一样。
江峤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刚想开门走进屋内,便被一声沉闷的声音打断。
江峤屏住了呼吸,将官感发挥到了极致。
……
声音消失了。
江峤皱了皱眉,缓缓推开了门,却与屋内的女人打了一个照面。
虽然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但是显然对方更加震惊。
女人一看到江峤,便转身跑到另一个房间,并且迅速锁了门,躲进被子里瑟缩起来。
女人的速度很快,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让江峤目不暇接。
江峤看着女人熟悉的动作紧紧蹙了蹙眉,这套动作仿佛做了千百遍,就好像有人在追逐女人什么。
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江峤小心翼翼地蹲在门口,像是想要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似的。
江峤轻轻的扣了一下门,缓缓说道:“你好,请问你是宋泰的妻子吗?我可以询问你一些事情吗?”
里面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周围太安静了,江峤仿佛能够听到女人紧抓被子摩擦出的声音。
那是拼尽全力抓住布料才会发出的声音。
江峤沉默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女人彻底没了声音,才缓缓沉声说道:“你好,我是警察,能和你谈谈吗。”
话语刚毕,江峤便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音。
江峤:“!”
江峤一抬头便看到身着并不合身的衣服的女人,女人正瞪大了她有着露着青血丝眼皮的眼睛。
女人的眼睛仿佛不会累似的,一秒不眨地紧紧盯着江峤,仿佛想将江峤看出一个洞。
江峤没有逃离女人的视线,反而迎上女人的视线,看向女人的眼睛。
女人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白色,本应红润的面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处于一种干瘪且有些发青的颜色。
女人就这么静坐着,也不说话,眼神处于呆滞的状态,看着桌子的一角,就连眼珠也不转。
江峤看着女人的状态,也不着急,反而去看向了屋内的摆饰。
作为一个居住的场所,这个家未免显得有些单薄了。
除了吃喝拉撒睡所需要的物品,其他没有任何装饰。
第九十八章 沉默的女人
虽说这也可以,但未免少些生活的美好和乐趣。
女人的紧张和踌躇,江峤是感觉得到的。
正当江峤准备开口打破这份宁静的时候,女人却突然开口,问道:“你是警察。”
女人的话,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江峤很清楚女人只是想再次确认一遍,她现在也相信了他是警察,只需要给她最后一份安心的肯定。
“嗯。”江峤出示了一下证明。
只见女人的目光明显瑟缩了一下,呼吸也逐渐紧促起来。
“你别紧张,能和我说一下,关于宋泰的事吗?”江峤收起证明,缓缓说道。
女人听到江峤的话,身子明显抖了抖。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
林岱宇越过街道,直奔霓虹灯闪烁的地方。
霓虹灯在的地方,总是给人一种奢华的感觉。
但是林岱宇并不喜欢这种地方,虽说家里不差钱,但是林岱宇就是对这种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本能的想要逃离。
就连他家老头子都说,白白生了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也许是在任多年,这次林岱宇说不出什么感觉,总觉得里面会有什么发生,鬼使神差地便走了进去。
不出林岱宇所料,里面是一个酒吧,里面充满了上上下下蹦哒着跳舞的人。
林岱宇蹙了蹙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转身出了门。
而在酒吧的吧台位置上,一道视线正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林岱宇离开的方向。
……
“老大,怎么样了。”小吴拍了拍在椅子上葛优瘫的江峤,好奇的问道。
江峤皱了皱眉,随意的抓起桌上的书往自己的脸上一扣,叹了口气,说道:“宋泰的妻子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问了半天话,愣是没回应一句。”
林岱宇从审讯室走出来,迅速倒在另一张椅子上。
小吴看到林岱宇一出来,便转身瞬移到林岱宇身边问道:“怎么样,她说了吗?”
林岱宇用万分呆滞的目光看着小吴伸手拍了拍小吴的脸,转而向后仰去。
老瓶看着面前的两人,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年轻。”
过了半响……
小吴缓缓搬来另一个椅子,老瓶顺势瘫在上面。
琉白一进来就是这副情景。
被摆放成一排的三人像是被什么摄取了魂儿一般,仿佛丧失了生机,只有时不时伏起的胸腔告诉人们,他们还活着。
不知情况的琉白看到这副情景愣是吓了一跳。
坐在三人一边的小吴也颇为受打击的恨不得将头埋进地板,等到琉白走到身边,才发现琉白已经进来了。
……
小吴颇为无奈地简单叙述了一下经过。
琉白:“……原来是这样啊。”
老瓶回过神儿,看着琉白说道:“这小姑娘油盐不进啊。”
琉白沉默了半响,转头对着江峤缓缓问道:“那个,老大,我能去和她聊聊吗?”
江峤听见琉白这话,抬手将脸上的书拿了下来,看了琉白一眼,同样沉默了半响,缓缓说道:“行,琉白先去问话,看看能不能让她开口。
林岱宇和小吴跟我走,我们再去一趟宋泰家,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经过老瓶的时候,江峤停下了脚步,轻声缓缓说道:“老瓶,琉白交给你了。这种事琉白他没什么经验,你多看着点儿,别出现什么差错。”
老瓶拍了拍江峤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去吧。”
“嗯。”江峤点了点头。
老瓶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眉眼也柔和起来。
他的小队长,真的很关心身边的同志。
……
转眼就要过年,胡同里的人也活动起来了。
唯一一成不变的是宋泰家门口枯落的杂草,和那个生了红锈的铁门。
江峤熟稔地打开门,太久没有人打扫了,有的地方落了灰,有的地方干脆结了蜘蛛网。
这次的检查显然比上次细致,三人不仅查看了屋内的物品摆放,还将屋子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
“找到了吗?”江峤将抽屉推回原处,看向两人问道。
“没有。”
“没有。”
两声既肯定又不甘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出。
林岱宇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烦躁。
小吴蹲下身子趴在地上看向柜子底下的空隙。
江峤将盛放餐具的柜子打开,寻找了四周都不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林岱宇蹙了蹙眉,说道:“按照道理来说,既然宋泰是因为长时间被慢性毒药侵蚀致死,那么和他关系最密切的妻子就应该是下毒的人。
可是我们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更为离谱的是,就连粉末也没有。”
小吴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屋子,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一句话。
正当三人踌躇之间,林岱宇突然接到琉白的电话。
电话中琉白的语气分外严肃,但是却尤为紧蹙的说道:“林副,我们的调查方向可能错了。”
……
林岱宇接通了琉白的电话,三人便急匆匆地回到了局里,老瓶也早在门口接应他们。
还没等江峤开口询问情况,老瓶就匆匆开口说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推论。
“老大,宋泰可能不是宋泰的妻子杀的。”老瓶阴沉着脸,淡淡地说道。
江峤的面色一凝,缓缓开口说道:“证据。”
是的,空口无凭。
在无尽的罪恶里,他们的任务就是拨开云雾,挖掘最深处的真相。
老瓶顿了顿,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没有证据。”
林岱宇蹙了蹙眉,忍不住想要敲一敲老瓶的脑袋,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但是林岱宇却还是没忍心下得去手。
老瓶刚想开口说话。
小吴却皱了皱眉,沉声问道:“瓶哥,里面发生了什么?”
……
等到江峤他们三人离开的时候。
琉白也开始行动了。
琉白透过模糊的磨砂玻璃看着女人。
女人就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不哭也不闹,双手交叉放置手臂上,像是僵住了似的,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要不是尚且还能听到女人微弱的呼吸声,就真的以为女人没有任何生命的特征。
琉白稳了稳心神,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老瓶也走进了监控室,默默关注着女人的动向。
……
老瓶带着三人走到审讯室门前,正好遇到刚出来的琉白。
江峤看着琉白,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琉白紧盯着江峤的面色,说道:“老大,宋泰可能不是他妻子杀的。”
江峤皱了皱眉,却始终没有发作,问道:“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现在我们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宋泰最亲密的人,如果不是她,那能是谁?”江峤有些激动地质问道。
林岱宇看着异常激动的江峤,不禁皱了皱眉,拉了拉江峤的胳膊。
江峤也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不妥,回了回神,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抱歉,我这段时间不在状态。”
众人听到江峤的一番话,都陷入了沉默。
其实不仅仅是江峤,大家这段时间都仿佛进入了牛角尖。
只能说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对大家的打击都很大,让大家措手不及。
……
沉默了半响,气氛也渐渐缓和时。
琉白才开口说道:“我不认为宋泰是被他妻子杀是有原因的。”
琉白看着众人,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根据宋泰的妻子交代,宋泰本人是不经常回家的,他喜欢喝酒,平常也很喜欢去外面喝酒。
她不经常出门,平常自然也见不到他。
反正宋泰的妻子说了,宋泰要么不回家,要么一回家,就是满身酒气。”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皱了皱眉,林岱宇也不禁抓了抓日渐稀疏的头发,紧了紧蹙起的眉头。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老瓶皱了皱眉,率先说道:“按照石雄和健身房老板的证词,宋泰这个人应该是个爱老婆疼孩子的男人。
怎么一到宋泰妻子嘴里,就变成一个夜不归宿的大酒鬼了?”
“你怀疑宋泰妻子的证词是错的?”小吴皱了皱眉,问道。
林岱宇摩擦了一会儿下巴,突然舒缓了自己紧蹙的眉头,说道:“我记得健身房老板也说过,宋泰喜欢喝酒,尤其是去酒吧喝酒。”
“酒吧?”江峤皱了皱眉,问道。
没有过多的疑虑,江峤就立刻向林岱宇问道:“那个健身房老板有没有说过是哪家酒吧?”
林岱宇回忆了半响,默默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宋泰经常去酒吧喝酒。
宋泰唯一一次邀请他喝酒,两人也只是在宋泰的家里,没有去酒吧。”
老瓶默默叹了口气,分外惆怅地说道:“看样子,我们目前也只能在宋泰的妻子这方面下功夫了。”
林岱宇像是回想起了被女人沉默支配的感觉,尬笑了一下,拍了拍琉白的肩膀,说道:“好小子,我觉得这件事,真的非你不可。
记住了组织永远爱你!”
林岱宇还没说完,人就跑得越来越远,声音也伴随着脚步的撤离变得越发模糊,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正当琉白想说什么的时候,面前的三人像是被什么栓在一起一样,齐齐退后。
小吴更是给了琉白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连老瓶也凭空挤出几滴眼泪,说道:“同志辛苦了。”
江峤远远地竖起了大拇指,跑在了最前面。
只留下了琉白和几个坚守在审讯室的警员和沉默的女人奋战到底。
琉白:“……”
……
说是逃离了沉默的审讯室,只留下了琉白他们,但是四人也没闲着。
四人分工协作,将目前手中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整理了一遍。
林岱宇也跟随着众人的思路在白板上整理出了案件的脉络。
……
房间里充斥着警员的窃窃私语,不一会儿,江峤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警员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瞬间变得安静,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江峤敲了敲白板,众警员的目光就跟随着江峤的指示缓慢移动。
江峤指着小白板上最初出现的石雄的头像,缓缓说道:“石雄,曾经因为想要见义勇为,被被害人宋泰所救。
之后,两人也只是在健身房见过面,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交情。”
江峤手中的小棍子缓缓移动到健身房老板的头像,说道:“严宁,健身房老板,宋泰生前经常去他开的健身房健身。
两人关系也不错,认识时间也比石雄长。
两人不常在一起,但严宁熟知宋泰喜欢喝酒,并且经常到一家酒吧喝酒。
宋泰以前还曾经邀请过严宁一起去家里做客,这也是严宁第一次遇到他妻子的时候。”
江峤几乎没有停歇,立刻将指示移向了宋泰妻子的照片。
“宋凝,宋泰的妻子,因为长时间缺乏与外界的交流,初步判断,宋凝有轻微的语言障碍。
经过询问,我们从宋凝口中得知宋泰经常夜不归宿,她本人不喜欢过多的询问,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
不过,宋凝说过,宋泰每次外出回家都带着一身酒气。
再加上,健身房老板严宁曾经说的,宋泰喜欢去酒吧喝酒。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宋泰每次外出,应该是去酒吧喝酒了。”江峤敲了敲小白板说道。
坐在椅子上的警员举了举手,缓缓说道:“那么现在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排除宋凝的嫌疑?”
林岱宇蹙了蹙眉,缓缓说道:“恐怕不能。”
小吴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首先我们不能保证,宋凝的话就是真的,如果里面有虚假成分,那么对于案件的侦破那将是致命的打击。”
江峤接过话语,缓缓说道:“如果宋凝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的确不能构成长期给被害人投下慢性毒药的条件。”
江峤顿了顿,看着众警员,说道:“其实不止是宋凝,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石雄下毒的可能性也很小。
两人在那次救人事件之后,过了大约一个周左右,两人才又在健身房相遇。
就单单按照时间条件来说,这未免有些太短了。”
第九十九章 昏迷
“健身房老板严宁和宋泰虽是好友,但是两人基本在健身房见面聊天。
唯一一次两人独处,还是在宋泰家里碰见宋泰妻子宋凝的时候。
而且健身房人多眼杂,稍微有什么动作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所以严宁也没有什么机会,更不必说,要给他长期下毒了。”江峤皱了皱眉,缓缓问道。
众警员听到这番推论,纷纷沉默。
林岱宇看着沉默的警员,默默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振奋起来,说道:“别那么伤感嘛,目前已有的线索,也不能算是全部。”
众警员纷纷抬头看着面前的林岱宇。
林岱宇耸了耸肩膀,看向江峤。
江峤看着面前的众警员,缓缓说道:“现在已有的线索真真假假,但是宋凝那边,我们一致认为还有待勘察,所以我已经提前安排人去处理了,琉白。”
琉白从人头攒动的地方缓缓站了起来,说道:“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调查,我们发现对待宋凝,不能像对待其他嫌疑人一样。
所以也请大家给我们一段时间,我们会找出更多新的线索的。”
……
林岱宇坐在椅子上,不时地蹙蹙眉,转而又叹了口气。
刚想说什么,又像是用力压抑自己的情感,生生将刚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转而抓了抓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
江峤用余光瞥了几眼林岱宇,看着林岱宇的纠结动作,江峤连手中的资料都看不下去,不得已开口问道:“干什么呢?没洗澡,抓虱子啊。”
林岱宇顿了顿,抓着头发的手指微微一愣,转而放了下来,也不恼。
林岱宇站起身来,走到江峤坐的椅子旁边,趴下身子,沉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很矛盾?”
江峤放下手中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扔,起身倚在窗边,看着窗外已经枯败很久的景色,缓缓说道:“嗯。”
“你觉得是哪里?”林岱宇瞪大了眼睛,好像是非常期待江峤下面要说的话似的,走到江峤对面,倚在桌边,说道。
结果江峤也不辜负林岱宇的期望,缓缓说道:“目前三个人的证词,让我觉得他们像是在说两个人。”
“没错,不过与其说是两个人,倒不如说是他们提供的证词矛盾重重。
结果,果然还是他们三个人当中有人撒谎了吧。”林岱宇撩了撩头发,有些苦笑着说道。
“是吗?”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外面突然随风飘扬的雪花,心里也随着一片最大的雪花划过天际,掠过树枝,最终落了地。
……
琉白依旧每天和宋凝对话,宋凝也由原来的闭塞变成了现在的问一句答一句。
虽然进步很小,但是琉白很珍惜每次两人对话的时间。
琉白知道,对待宋凝这类人,不能操之过急,这是苏专家告诉他的。
琉白紧了紧握住的拳头,倚在审讯室的门口,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也不相信,不相信苏慕会就这样无缘无故的背叛他们。
而且,那么好的苏专家,怎么可能会杀害于钟椽,又怎么可能背叛整个局里。
……
琉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抽屉里面缓缓抽出一本书,是苏慕曾经给他的。
他胆小,但是又希望能为大家做出贡献。
本以为没人会在乎这样的一个人,可是苏专家不是。
苏慕会默默地以他自己的方式去关注着大家,帮助他树立信心,就连他最愚蠢的问题,也会认真地回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背叛他们。
其实不仅仅是苏专家。
江队、林副、小吴、瓶哥,他们都很照顾他。
琉白用手指轻轻抚过已经卷了边的书,用力压了压,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
……
“感觉怎么样?”琉白眉眼一弯,微微一笑地看着宋凝说道。
宋凝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嘴角,缓缓说道:“还可以。”
一番友好而和谐的对话……
“好的,今天的就先到这里吧,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琉白语气温和地问道。
原本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宋凝突然攥紧了手,身子也有轻微的抖动。
两片本来就没有多厚的唇瓣,因为呼吸急促显得更加娇弱不堪。
琉白皱了皱眉,快速走到宋凝的身边。
琉白本来紧蹙的眉头更加紧蹙。
琉白有些焦急地说道:“宋凝,宋凝,深呼吸,别害怕,深呼吸。”
琉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宋凝的手,刚想开口提醒外面的警员。
琉白却发现宋凝的手是冰冰凉的,明明屋子里是不冷的。
不,屋子里何止是不冷,还有些微微热,但是宋凝的体温却如同穿着夏季衣服在外面呆了几个小时一样。
琉白惊得赶紧大吼,幸好在外面等候的警员足够警戒。
在琉白说出第一个字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妙。
琉白和警员一起将宋凝送进救护车。
琉白刚想进去,就被警员拦了下来,说道:“琉白,你先去把具体情况向老大他们汇报一下,我去看着宋凝。”
琉白咬了咬唇,沉声说道:“好,小心一点。”
……
事情这么大,江峤他们肯定第一时间了解了事情的原尾。
众人看着大屏幕上的审讯室监控录像,静得连身边人的呼吸声也能听到。
看着外面的警员进来,琉白和警员一起将宋凝抬出审讯室,众人也陷入了沉默。
林岱宇蹙了蹙眉,说道:“琉白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宋凝怎么那么激动。”
江峤反复对比了琉白以前和宋凝对话的场景,与现在琉白和宋凝对话的场景。
江峤蹙了蹙眉,说实话,没有任何区别,唯一有的就是宋凝的反应。
江峤又将两人的对话内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本来紧皱的眉头更加紧蹙。
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问题。
琉白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甚至没有过多的提及宋泰。
那是因为什么才使宋凝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呢?
江峤皱了皱眉。
……
宋凝的病房外伫立着众多警员。
医生皱了皱眉,看着江峤,缓缓说道:“现在病人的情况相对稳定,但是病人后续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查看,所以只能先住院观察一下了。”
江峤点了点头,沉声问道:“那么造成病人这次昏迷的原因?”
医生脸色阴沉了几分,面色有几分不悦地看着江峤,说道:“江队长,我不太清楚您的工作机制,但是凡事还是要顾及到病人的感受。”
江峤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缓缓问道:“您说的是?”
医生见江峤面露疑惑,更加紧了紧蹙起的眉头,说道:“病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有的甚至已经看不出痕迹,还有多年的老伤。
经过我们的鉴定,我们一致认为是由于棍棒击打,或者猛烈撞击才造成的伤痕,这些您不会不知道吧。”
江峤听着医生的话,思绪仿佛如同生长的菌丝,只要拨开那层云雾,就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江峤皱了皱眉,说道:“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医生一顿,众警员也仿佛知道了什么。
没错……
按照宋凝的性格来说自残的可能性不大,应该说不可能。
因为如果是棍棒击打才造成的伤痕,也应该有另一个人。
宋凝平时不大出门,这点健身房老板严宁说过。
那么能和宋凝有接触,并且长时间殴打宋凝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宋泰。
江峤咽了咽口水,身体已经有些微微发麻了,但是江峤的思绪还是意外的清醒。
不不不,石雄说过,宋泰是个好人,曾经还帮助石雄救过人。
可是救人和伤人有冲突吗?
江峤自问没有。
而且健身房老板曾经也说过,当时他在和宋泰喝酒时,宋凝根本就不出来。
江峤紧了紧握住的手。
也许宋凝不是不愿意,而是害怕。
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宋凝平时很少出门,为什么不敢出现在健身房老板严宁眼前,为什么在家里遇到他时会下意识地躲起来。
因为她不想让大家看到伤痕,因为她害怕健身房老板严宁和宋泰是一类人,因为她可能误以为他是宋泰。
江峤回想起每次看到宋凝的情景。
他甚至没有发现宋泰留下的殴打过的痕迹,也说明,宋泰每次的打击都是经过精密的计算,让人不会察觉。
可是为什么她不去报警。
就算宋泰曾经阻止过她,为什么在遇到他们之后,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反而避重就轻,帮宋泰隐瞒事情的真相。
江峤按了按微微有些发硬发疼的太阳穴,微微喘着粗气。
剩下的这些,就只能等到宋凝亲自来告诉他们了。
……
小吴锤了锤桌子,有些烦躁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现在才知道,亏得我还以为宋泰是个好人,简直侮辱了好人这个词。”
林岱宇拍了拍小吴的肩膀,缓缓说道:“行了吧,小吴哥哥,再锤下去,你的林妹妹就没有桌子可用了。”
小吴皱了皱眉,低下头看着自己用力锤过的桌子。
好吧,这是林岱宇的。
琉白得知了宋凝受伤的消息,有些愧疚的低着头,内疚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宋凝的不对劲。”
江峤拍了拍琉白的肩膀,说道:“不是你的错,我们也没有发现宋凝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琉白抬起头,皱了皱眉,自责地说道,“可是,我和宋凝待过的时间都比你们长。”
江峤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还小,经历的事情还很少。
而且这次也不应该是你的错,宋凝的伪装太好了。
而且这次的事件,应该是宋凝下了很久的决心想要告诉你一些什么吧。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们好好问问宋凝。
毕竟,能和宋凝平心静气地好好说说话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林岱宇走到琉白的后面,趁着琉白没注意,用力地揉了揉琉白柔软的发丝。
林岱宇调侃着说道:“行了,比起你第一次到现场上吐下泻相比,这次你的进步真的很大。
哎呀,也就是我教的好,不愧是我。”
琉白拼了命地想要抬起头,却又被林岱宇按着用力揉了揉。
……
“病人的状态不错,有什么事情及时按铃。”医生嘱咐道。
江峤点了点头,说道:“好,辛苦您了。”
……
走进病房,宋凝呆滞地倚靠在床头。
为了避免刺激宋凝,也就只有琉白和江峤走进了屋内,其余人都在病房外守着。
……
“宋凝,能和我们谈谈吗?”江峤走到宋凝的床边,缓缓说道。
宋凝缓缓转过头,呆愣愣地看着江峤和琉白,眼底慢慢浸满了泪水。
……
出了病房,江峤便离开了医院。
江峤没有开车,只是自顾自的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曾经他也和苏慕这样走着,当时也是冬天。
江峤缓缓呼出一口热气。
从案件的原尾看,无论是辛幕还是温沐书,他们都和苏慕脱离不了关系。
那么这次的案件,会和他有关吗?
怎么可能。
江峤嘲笑般得一哂,真的是魔怔了,苏慕现在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呢。
……
琉白将江峤整理的资料发给大家,大家看着白纸黑字上的一字一句,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这沉默不似以往,像是被压抑得久了的嘶吼前的宁静。
让人忍不住想要爆一句粗口。
……
宋凝和宋泰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两家见面,就像所有夫妻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可是结了婚之后的宋泰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宋泰会拿着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逗她开心,虽说当时有些清贫,但是两人还是很开心。
可是结了婚之后,宋泰却显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暴躁,会因为一点儿小事破口大骂,拳打脚踢。
他喜欢健身,身上的肌肉很结实,打起人来没有轻重。
宋凝想过离婚,想法被宋泰知道后,没有获得应有的结果,而是遭到了更严重的毒打。
后来宋凝怀孕了,正当宋凝以为日子能够变好的时候。
宋泰却亲手摧毁了一切。
第一百章 酒吧
有一天宋凝正在准备晚餐,她听到门口有声音,就知道宋泰回来了。
宋凝迎着笑脸,准备去迎接宋泰,可是却发现宋泰是醉着酒回来的。
宋凝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但是正是这逃跑的动作刺激到了宋泰,彻底激怒了宋泰。
那一晚,宋泰没有手下留情,宋凝也进了医院,孩子也没有了。
宋凝醒了之后,宋泰在病床前痛哭流涕,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还向双方父母保证再也不会让宋凝受委屈。
宋凝信了,后来宋凝又怀孕了。
可是这么久的殴打,怎么可能没有后遗症呢,宋凝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弱,越来越不堪重负。
医生也说过,幸亏宋凝现在怀孕了,不然以后有孩子就难了。
可是就在知道孩子性别的那一刻,本就残破不堪的宁静却再次被打破。
当晚,宋凝和宋泰发生了非常激烈的争吵。
宋泰不喜欢女孩,而宋凝的肚子里碰巧就是女孩。
宋泰抓起最坚硬的玻璃瓶,把最恶心,最恶毒的话向宋凝骂去。
“女孩生下来就是别人家的,男孩才是血缘的继承,才能光宗耀祖。”
“女孩就是*,有个屁用。”
“……”
宋凝崩溃了,她激烈反抗。
可是男女在天生的力气上就有了一定的差别,更不必说宋泰还处在气头上。
宋凝慢慢地由反抗到本能的趴着保护孩子,最后身上变得血迹斑斑。
等到宋凝到了医院,孩子已经没有了,她也大出血,差点没了命。
由于两次的流产经历,宋凝已经很难怀孕了。
可是殴打却从未停止,宋凝以为的噩梦只有宋泰。
却没成想连他们的父母都要谴责她,宋凝想要离婚,可是父母说她不能。
“你已经怀不上孩子了,你离婚,你去哪?你能干什么啊?”
“生不了孩子,谁会要你。”
“……”
后来宋凝和宋泰就搬到了这里。
他们远离了父母的说教,也没有离婚。
日子一天天的艰难地度过,宋凝不敢出门,怕路人发现她身上的伤口,她会难堪。
多年了,她仍然害怕宋泰回家,因为只要宋泰回家,宋凝就必定会遭到一顿毒打。
可是就算这样,宋凝还是这样和宋泰度过了每一天。
直到,宋泰很多天都没有回来,宋凝起了疑心。
但是宋凝还是不敢出去看看,她怕宋泰会在某个角落蹲守,她太害怕被打了。
正当她下定决心出自己的房间时,江峤出现在了宋泰的家里。
宋凝也第一时间给出了最迅速的反应,逃。
此时的宋凝不知道江峤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江峤来做什么。
正当宋凝以为江峤已经离开的时候,她准备走出屋子,可是却听到了江峤表明了身份。
他是警察!
宋凝几乎没有犹豫,事后她也不太清楚当时的感受,只是觉得她要和警察聊聊。
没错,不是她想,而是她要。
她并不知道宋泰已经死了,以至于在审讯室得知宋泰的死讯时,脸上出现的是过于震惊的表情。
……
宋凝的人生很老套、很可悲,但也很确实存在。
宋凝曾经也想过离婚,思考过生男生女的区别。
可是最后她放弃挣扎了,思想被硕大的铁链紧紧裹住,嘶哑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
世界上没有一只鸟是自由的,所有的生物都遵循着自己的轨迹生活成长,人也不例外。
……
看完手中的资料,众人出乎意料地同时陷入了沉默。
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从来不应该看这个人处理某一件事情的态度,更应该站在大局上,真正的去认识对方。
林岱宇止不住地咒骂了一声,没错,只要看过的人,都想要骂宋泰一句。
可是这已经是过去了,站在旁观者角度的我们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也不必在过多的说些什么了。
“亏得我还以为这宋泰是个好人,真是瞎了眼了。”
“没错。”
“……”
……
筱玫看着刚刚分析出来的资料,不禁皱了皱眉。
筱玫走出法医室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江队,我这里有一个新的发现,有空过来看看吧。”
筱玫透过窗子,看向楼下的绿植,缓缓叹出一口气。
这次的案子会很复杂吧。
筱玫看着那串不明所以的化学符号,陷入了沉思。
……
“唉,人生啊。”林岱宇接了杯热水靠在窗户边,呷一小口热水感叹一句。
江峤接了一杯凉水,猛地灌了下去。
抓住林岱宇的衣服领子就把林岱宇往外面扯。
惊得林岱宇脚步都有些紊乱,不知该怎么落脚。
江峤扯着林岱宇,只顾匆匆地说道:“法医那边有新的发现。”
林岱宇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筱玫?”
“哎,你等等,别着急。
卧槽,你看路,这是楼梯!”
路上充斥着林岱宇的惊骂声,和两人步履匆匆的脚步声。
……
“江队。”筱玫将手中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两人,缓缓说道,“死者在生前应该喝了不少酒。”
江峤皱了皱眉,再看向筱玫的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
话还没问出口,就被筱玫堵了回去。
“那种慢性毒药的成分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也是最近才发现死者体内还有留存一些酒精成分。”
筱玫咽了口唾液,低着头,缓缓说道:“对不起,怪我,当我发现这是市面上没有流通的慢性毒药,我的注意力就全被带走了。
是我得意忘形了,抱歉。”
江峤皱了皱眉,拍了拍筱玫的肩膀,说道:“没事了,你也说过,这是市面上没有流通的慢性毒药,对他产生好奇心,也是无可厚非。”
……
正当两人要离开的时候,林岱宇经过筱玫身边时,同样拍了拍筱玫的肩膀。
筱玫瞪大了眼睛,回过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她的表哥,从来都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就在她以为当了警察,林岱宇能变得正经一点儿时,林岱宇却亲手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他调皮,他恶作剧,仿佛永远像一个小孩子。
她一直以为看她不舒服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林岱宇手掌的温度仿佛还在。
……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对方,重新审视一下自己。
……
筱玫吸了吸鼻子,浅笑着转身走进了法医室。
……
“现在无论是石雄、严宁,还是宋凝,他们都证明死者宋泰生前非常喜欢喝酒,就连尸检报告也显示死者当天应该是喝了酒最后毒发死在了街道上。”林岱宇敲了敲手中的资料,抓了抓稀疏的头发说道。
小吴皱了皱眉,说道:“那么这能证明什么?难道死者是因为喝酒才喝死的?”
老瓶淡淡地说道:“如果凶手把那个慢性毒药放在酒里呢?”
小吴摆了摆手,说道:“健身房老板没机会的,再说了,他也就和宋泰喝过一次酒,时间上根本不符合。”
小吴顿了顿,声音也越来越小。
琉白缓缓举了举手,小声地说道:“那个,我记得他们说过宋泰很喜欢去酒吧喝酒。”
林岱宇蹙了蹙眉,疑惑地问道:“可是,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凶手是怎么做到给宋泰下毒的,更别提这是慢性毒药。
不知道要递给宋泰多少次下了料的酒,这宋泰是个傻子?”
江峤敲了敲林岱宇的脑袋,淡淡地说道:“宋泰肯定不是个傻子,这点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就好了。”
琉白沉默了半响,缓缓提问道:“老大,不能是别人下得药,只不过宋泰那个时候恰好喝完酒,突然在路边上毒发身亡吗?”
江峤看向琉白,点了点头,说道:“说实话,我们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但是法医那边已经证实了,毒是当天才喝下去的,尸检报告里也能看出来。”
“那么现在也就只能找出那家酒吧了。”老瓶默默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江峤敲了敲小白板,提声说道:“根据现在已有的线索,我们只能去一一排查宋泰家附近的酒吧。
宋凝曾经说过,宋泰每次回家都带着酒气,如果是在醉酒的情况下,醉酒的人不会跑得太远。
所以我们先去排查宋泰家附近的酒吧。”
江峤将小白板上显示的宋泰家附近的地图划分了一下区域。
“林岱宇你带着琉白去东边我画红色的这部分区域,老瓶你带着小吴去西边我画蓝色的这部分区域。
北边是胡同,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南边看看,其余人原地待命。”江峤划分完毕区域,便结束了发言。
等到会议结束,五人便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
南边的娱乐场所很少,江峤沿着街道行驶,却看不到一家酒吧,连喝酒的小酒馆都没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江峤缓缓停下了车。
眼前是熟悉的霓虹灯。
没错,又是这家酒吧,走走停停又来到了这里。
江峤下意识地去寻找这家酒吧在划分区域上的位置。
这家酒吧的位置很特殊,位置处在西南位置,正好处在他和老瓶小吴勘察区域的分界线上。
江峤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进去。
虽说已经来了两次了,但是江峤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场景。
江峤照例坐在吧台上那个无人问津的位置上,可是这次那个叫“蔷薇”的调酒师没有过来。
同样的,江峤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
林岱宇和琉白从边界线开始勘察。
过了半响,林岱宇戳了戳琉白,默默问了一句:“你认路吗?”
琉白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像是不明白林岱宇说这话的意思。
林岱宇看到琉白这么肯定的回答,突然放下了心,拍了拍自己激烈跳动的小心脏。
缓缓说了一句:“那就好。”
琉白眨了眨眼,毫无求生欲地问道:“林副,你不认路吗?”
林岱宇:“……”
林岱宇咬牙切齿,却硬是没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只是恶狠狠地对着琉白一阵呲牙咧嘴。
琉白:“……”
……
老瓶和小吴都很仔细,两人恨不得将路边的垃圾桶都翻一翻。
西边虽然娱乐场所很多,但是大多数都是商场或者供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压根就没有喝酒的地方,更别说酒吧了。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在道路的斜侧方上,闪烁的霓虹灯却映得两人的脸五彩斑斓。
……
“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大,没想到里面还挺豪华的。”小吴捂着耳朵,对着老瓶大声吼道。
“啊?你说什么?”老瓶捂着耳朵,张大了嘴型问道。
“我说,这个地方还挺豪华的。”小吴皱了皱眉,呲牙咧嘴地又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这个点还挺好的?”老瓶有些微微发懵,有些迟疑地说道。
小吴:“……”算了。
不过也不怪老瓶耳背。
这个时候酒吧里的音乐恰好放的是最能提起人们兴致的摇滚。
音量也开得最大,人们也举起了各自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上下跳动起来。
正当小吴和老瓶准备撤退,并且想告诉江峤这里有一个酒吧的时候,却在吧台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吴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滞地拍了拍身边的老瓶,从嗓子眼里轻声挤出一句话,说道:“喂,瓶哥,你看那是谁?”
老瓶显然没有意识到小吴正在叫他,催促着小吴赶紧报告江峤,这里太吵了。
小吴却一把将老瓶扯到嘴边,对着老瓶的耳朵喊道:“你看看吧台的那个人是谁?”
老瓶被扯的脑袋发晕,依稀记得小吴让他看吧台的位置。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我去,老大怎么在那儿?”老瓶一惊,看着稳稳坐在那里的江峤有些呆滞。
“和老大汇合吗?”小吴戳了戳老瓶,问道。
老瓶蹙了蹙眉,拉着小吴撤离了现场,说道:“先不用了,老大也许在观察有没有可疑人物,我们回去再说。”
……
事实也正如老瓶所料,江峤点了支烟,夹在手指尖。
看似江峤仅仅只是盯着这支烟看,实则不然。
第一百零一章 蔷薇
江峤用余光看向两侧。
左侧是一群女生在一起聊天,还不时得哄笑在一起。
她们的年龄不大,看起来应该都是学生。
周围的人也没有去打扰她们,各自谈论着各自的事情。
右侧是一群步入社会的青年,他们桌上的酒明显比左侧的多了不止一点儿。
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有些各自的工作。
现在这个点,应该是趁大家都下班了,一起来放松放松,舒缓一下情绪。
江峤收回目光,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
正当江峤想要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峤皱了皱眉,穿过人群,离开了这家酒吧。
远离了霓虹灯,站在街上的江峤被阵阵冷风吹醒。
江峤抽出口袋里的手机,看向最新收到的消息,屏幕中赫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照片。
没错,就在刚刚,他人还在那儿。
冬天的雪总是打得人措手不及,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高空坠落到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虽说气温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还是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寒冷。
江峤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大衣,将指尖残存的烟蒂扔到了最近的垃圾桶里。
离开的背影不显单薄,却显得无比寂寥。
……
林岱宇打了一个哈欠,走进了会议室。
一到会议室,林岱宇便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中间隔了一秒,琉白也随之到达会议室,同样打了一个哈欠,随之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老瓶和小吴也随之而来。
不过这两人还好,各自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就迷迷糊糊地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候。
等到老瓶和小吴来了之后,其他警员也陆陆续续地走进会议室。
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显得非常疲惫,不同的是每个人的形态各异。
有的还能勉强睁开眼睛。
有的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呆滞地看向前方。
有的干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干脆就闭上眼睛,打算休息片刻。
还有的直接将资料扣在脸上,眯了一会儿眼。
但是等到江峤推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骤然睁开双眼,有的还嫌自己不够清醒,硬是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才作罢。
江峤昨晚也睡得不太好,按了按发硬的太阳穴。
随即拿起红笔在小白板上的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圈。
江峤指着这个圈,缓缓说道:“这是在西南方向上发现的一家酒吧。”
老瓶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和小吴从西边勘察到南边,也发现了这一家酒吧。”
林岱宇向后一仰,缓缓说道:“我和琉白在东边勘察,那里的娱乐场所很少,更别说一家酒吧了。”
江峤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错,就目前来看,现在处于宋泰家附近的酒吧,也就只有这一家了。”
江峤皱了皱眉,说道:“我们的线索和东西很少,我们要不出纰漏。”
众人点了点头。
江峤揉了揉太阳穴,用手臂撑在桌子上,闭了闭有些干涩的双眼,缓缓说道:“其实昨晚我就在那家酒吧里了。”
“可是,我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物。”江峤皱了皱眉,说道。
众警员:“……”
江峤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不然江峤也不会成为队长,更不会被人爱戴,受人尊重。
现在就连江峤都说,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就足以说明这次案件有多么的复杂。
……
江峤皱了皱眉,没错,昨晚他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其实他总共去过这家酒吧三次,如果偏要说有什么可疑人物,那就只有那个叫蔷薇的女调酒师了。
江峤努力回想起第一次遇到这个叫做蔷薇的女调酒师的场景,不禁蹙了蹙眉。
当时他也是坐在吧台上的那个位置,有个女人想要来搭讪他,但是被他拒绝了。
然后这个叫做蔷薇的女调酒师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按道理说,调酒师一般不会主动来找顾客交流。
那么这个叫做蔷薇的女调酒师,她……
不不不,也不一定。
说不定是对我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和超凡脱俗的颜值所吸引的呢。
要不就吸引住苏慕了嘛。
不过苏慕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按照管家说过的话来看,苏慕应该过一段时间会自己回来,但是要过多长时间啊。
苏慕现在又在哪儿呢?
江峤心里没有底,但是心里还是默默盘算着。
打算等苏慕回来,就把苏慕拴在裤腰带上,避免他下次再想不告而别。
……
江峤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嘴角还出现了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微笑。
慎得林岱宇差点原地起飞。
林岱宇嘴角抽了抽,戳了戳努力咽着小笼包的琉白,说道:“老大这是怎么了?二次发春?”
林岱宇皱了皱眉,小声嘀咕着说道:“这不应该啊,这还没到春天呢。”
林岱宇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飞舞的雪花,给了林岱宇最后的底气。
林岱宇不禁摇了摇头,嘴里止不住的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琉白红着眼,锤了锤胸口,又灌了一大口水,才好不容易将囫囵吞枣似吃下的小笼包给咽了下去。
琉白缓了口气,在江峤眼前摆了摆手,说道:“老大,你还好吗?”
江峤回了回神,有些不悦地看向把他当傻子似的琉白,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老大很好。”
琉白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岱宇示意他的眼神,继续说道:“那就好,老大,你吓死我了,你就这么呆坐着,还带着有点吓人的表情。
林副还说春天到了,明明现在还是冬天,怎么就说是春天到了。
虽然有句话说过,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但是也不能就说春天就到了,你说是不是啊,老大。”
林岱宇那边面如死灰,正准备逃跑,便被江峤轻声叫住。
林岱宇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江峤,神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您继续,继续哈。”
江峤和善地笑着说道:“既然你们这么闲,干脆把案子的资料整理一下吧。
明天我也正好准备再去一趟酒吧,你们俩也跟着去吧。”
林岱宇:“……”
琉白:“???”
……
林岱宇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是流转的眼泪。
琉白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长长的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声音发闷地说道:“林副,好累啊。”
林岱宇嘴角抽了抽,无语地说道:“让你嘴快。”
琉白呜咽了一声,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林岱宇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江峤一顿,最后感叹了一声,无奈地又继续去整理其他的资料。
……
白天的酒吧和晚上是孑然不同的。
如果说晚上的酒吧是歌舞升平,那么白天的酒吧就是寂静之地。
不似午夜的重金属,白天的酒吧放着舒缓的音乐。
即使是这样,酒吧还是坐着不少的人。
但是每个人都不说话,仿佛只是寻找着自己的一个舒适区。
三人顺势坐下,林岱宇点了一杯酒。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也不喝,就在手里不断的来回摇动。
江峤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瞥向来来往往的人。
比起这两人,琉白显得严肃极了,琉白扯了扯衣摆,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引得林岱宇哄堂大笑,忍不住拍了拍琉白僵直的后背,调侃着说道:“我们是来看看谁比较可疑,并不是我们比较可疑。”
琉白红了红脸,没有挤出一句话。
林岱宇挑了挑眉,眯了眯眼,趴在琉白的耳边说道:“不会吧,你是第一次来?”
这下琉白彻底红到脖子上了,结结巴巴的也没有凑成完整的一句话。
不过林岱宇大约还是能猜到的。
大致就是说:局里平时比较忙,放假了,他也会和筱玫在一起,再说筱玫也不会允许自己去这种地方。
林岱宇嘴角抽了抽,还是放过了琉白。
不过经过林岱宇的调侃,琉白也自然了不少。
最终随意的坐在沙发上。
……
她还是没来。
江峤撑着头,看向吧台调酒师的位置。
林岱宇和琉白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
到了晚上,酒吧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一波又一波。
江峤、林岱宇和琉白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坐上了吧台的位置。
本来以为今天就这样的江峤,突然发现调酒师从男的变成了女的。
没错,就是那个叫“蔷薇”的女调酒师。
江峤皱了皱眉,紧紧盯着女调酒师。
也许是看到了江峤也在看着她,蔷薇调完一杯酒,就和另一个调酒师换了一下班。
蔷薇径直走向三人的方向。
原本还在四处观察的林岱宇和琉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女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林岱宇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琉白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目光紧紧盯着女人。
正当琉白的毛都要竖起来的时候。
女人突然开口,看着江峤,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很久没来了。”
林岱宇和琉白的目光出奇的一致,在那一瞬间,竟同时看向江峤。
江峤丝毫不意外,笑着说道:“对啊,不过,不是很久,前天来找过你,你不在罢了。”
两人熟稔的对话像是相处了很久的好友,这让林岱宇惊叹不已。
如果说琉白还不知道江峤的性子,那么认识江峤这么多年的他,就是最有话语权的。
其实不要说,琉白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就连江峤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江母平时管得紧,江父虽然脾气好,但是也不是那种纵容孩子出入这种场所的人。
但是根据两人的对话,很明显两人不是第一次遇见。
啧啧……
林岱宇一脸知道了什么秘密的眼神,看着两人。
蔷薇不由得看向林岱宇和琉白,淡淡地说道:“你们是一起的吗?”
林岱宇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蔷薇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你们好,我叫蔷薇。”
“蔷薇,好名字。”林岱宇眉眼弯了弯,不出江峤所料的说出了这句话。
蔷薇一愣,眸光暗了暗,呢喃着小声说道:“你们三个倒是一点儿也不像……”
“不像什么?”林岱宇没有停顿,气势直逼蔷薇地说道。
蔷薇顿了顿,仿佛没有料到林岱宇会这样问。
蔷薇只得尴尬一笑,说道:“你们的职业应该挺特殊的吧。”
三人同时看向蔷薇,眸中探究的目光像是想将蔷薇挖出一个洞。
林岱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双手一摊,问道:“怎么说?”
蔷薇眸光暗了暗,低着头说道:“做我们这种行业的,怎么可能没点眼力见。
这位小哥来了几次了,每次都不点酒。
他今天来也是这样,你们是一起的,也不喝酒,应该是有什么不能喝酒的原因吧。
能让一起来的人来酒吧不喝酒,应该是特殊职业不得不来酒吧但又不能喝酒,才不喝吧。”
江峤看向女人,蔷薇眼底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有几分悲壮,又有几分决绝。
怎么可能,江峤收回目光。
他一定是想多了,她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调酒师罢了,怎么可能会在猜中他们是特殊职业的时候,露出那副神情呢?
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顾似的。
这种眼神,他也就在苏慕和凶手的眼神中见过。
聊了一会儿,蔷薇便又去调酒了。
林岱宇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撑着脑袋,对着江峤说道:“胆子不小啊,江队。”
林岱宇用力将江峤一搂,说道:“这下你不仅违背了你母上和父上大人的规定,还背叛了苏慕去勾搭女人,很有出息嘛。”
江峤皱了皱眉,拍了拍林岱宇搂着他的手臂小声说道:“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做,就把局里厕所扫扫,也让刘局多关心关心你。”
说完江峤便转身离开了酒吧。
林岱宇的臂弯一空,不禁眨了眨眼,看着江峤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万只哈士奇在奔腾。
林岱宇追了上去,大喊道:“我才不去扫厕所!”
第一百零二章 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林岱宇坐在椅子上一摇一摇的,好不惬意。
正当林岱宇下意识地想抓起桌子上的大瓷缸子呷一小口局里刚烧好的热水时,却被背后临门一脚踢了个正着。
惊得林岱宇迅速向前一倾,林岱宇的裤子才免受此难。
林岱宇嘴角抽了抽,随即向后一仰,江峤面无表情的脸就倒着映入林岱宇的眼帘。
林岱宇:“……”好家伙。
江峤放下手中的东西,便去接了一杯热水,同样坐在了椅子上。
林岱宇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你觉得这家酒吧哪里比较可疑?”江峤皱了皱眉,看似不经意间地问道。
林岱宇转了转目光,看向江峤,江峤还是那样,抱着杯子,时不时的喝一小口热水。
林岱宇向后一仰,瘫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家酒吧去的,应该大多数都是常客吧。”
江峤没有说话,但是林岱宇心中已经了然。
林岱宇挑了挑眉,随即坐正,悄咪咪地说道:“其实我们心里想得应该是一样的。”
江峤抬了抬眸,看向林岱宇奸诈还带着丝丝调侃地目光,缓缓说道:“那么也就是说宋泰应该认识里面很多人。”
林岱宇一看江峤并没有跟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说道:“对啊,毕竟都是熟人。
而且在外人眼中,宋泰毕竟还是个热心肠,是个无与伦比的大善人。”
林岱宇嘴角抽了抽,语气带着些许讽刺意味地说道。
江峤举起杯子,咽下最后一口热水,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回桌子上。
江峤转头看向林岱宇,缓缓说道:“我们也该主动出击一次了。”
林岱宇挑了挑眉,说道:“这可有点笨拙啊。”
还没等江峤说话,林岱宇便笑着将手里的大瓷缸子放到桌子上,缓缓说道:“不过,我不介意。”
……
“还是午夜场人多啊。”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人群说道。
江峤转了转手中的照片,宋泰的脸被灯光映得五颜六色。
林岱宇努了努嘴,示意江峤看向那边。
林岱宇看着那边不断走动的人,缓缓说道:“这种事情,问服务人员是最好的选择吧。”
江峤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说道:“没错,与其问顾客,打草惊蛇,倒不如问一问必定在这里的服务人员。”
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江峤远去的背影,默默打开了手机,叫住一个路过的服务人员,声泪俱下地问道。
“你好,你见过照片这个人吗?
他妻子好几天都不见他了,让我来找他,你见过他吗?”
服务人员停下脚步,看了看照片,默默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说道:“这间酒吧的人太多了,我也没有印象了。”
……
不止是林岱宇这边的情况是这样。
江峤那边的情况也是这样。
大多数的服务人员都记不清进出过酒吧的人了。
正当江峤不抱任何希望的问向下一个服务人员的时候。
这个服务人员看着照片,皱了皱眉,不禁“哎”了一声。
江峤不禁也蹙了蹙眉,问道:“你见过?”
服务人员指着照片里的宋泰,说道:“这个人不就是那个和姐挺好的那个嘛。”
“姐?”江峤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服务人员点了点头,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看那儿,就是那个,唯一一个女生,我们都叫她姐。”
江峤顺着服务人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不禁瞪大了一圈。
没错,他指的并不是别人,正好就是那个叫做“蔷薇”的女调酒师。
江峤稳了稳神色,问道:“你可以和我讲讲你们这位姐的事情吗?”
服务人员看了看手里端着的酒杯,面露难色,显得有些迟疑。
江峤顺着服务人员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端着的酒杯,江峤嘴角抽了抽,说道:“我全买了。”
“好嘞。”
江峤:“……”
……
根据服务人员说的。
这个叫“蔷薇”的女调酒师到这里还不到半年,为人虽然冷淡,但是对大家都很好。
和宋泰很好,也是他意外发现的。
那次他在吧台附近送酒,结果就发现蔷薇和宋泰有说有笑地在一起聊天。
他以为就仅仅是那一次,两人有说有笑。
后来却发现,但凡是宋泰来这里,必定会去找蔷薇。
一开始他还调侃蔷薇,说蔷薇一定对那个男人有意思。
服务人员摩擦了一会儿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那个时候,蔷薇姐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我想她是不喜欢我这样说吧,不过,我也就没有再说这种话了。”
江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服务人员顿了顿,缓缓说道:“不过,最近的蔷薇姐好像有些不一样。”
江峤一愣,蹙了蹙眉,问道:“哪里不一样?”
服务人员同样皱了皱眉,抓了抓头发,说道:“我也说不出来,最近工作也总是马虎出错,顾客都有点生气了,都不点她调的酒了。”
江峤下意识地远远看向吧台的位置。
女人没落的坐在凳子上,像是被舞台抛弃了的小丑,隐匿在阴暗的角落里。
……
“喂,小吴,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没错,就现在。”
江峤关了手机,看着沉寂的夜色,默默不语。
也不知道是换了狗粮的问题还是什么,最近布鲁斯连干脆面都不吃了。
起初江峤以为它就是闹脾气,可是直到管家掰了一小块干脆面递给布鲁斯,布鲁斯连管家的手都里里外外的舔了一圈。
管家是从苏家来的,身上自然带着苏慕的味道。
自从苏慕住在这里,布鲁斯就一直围在苏慕身边,缠着苏慕喂它吃各种东西。
惹得江峤那个时候差点和布鲁斯打起来。
不过江峤也没有占下风,布鲁斯平时连让人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的毛绒玩具球。
江峤趁着布鲁斯缠着苏慕喂它吃干脆面的功夫,把毛绒玩具球扔到布鲁斯单独用的洗衣机里,让王妈洗了。
为此布鲁斯绝食一个小时为警告。
一人一狗,引得苏慕不禁扶额长叹。
……
江峤坐在苏慕常坐的位置上,看向花园里整片整片摇曳的蓝色矢车菊,眼底尽是落寞。
有些东西,就算不说,也入了骨。
……
苏慕直直地躺在床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顾辰就在旁边的房间里。
只要他一动,顾辰就一定会怀疑自己。
苏慕默默不语,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咚,咚,咚。”
他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一切都有希望。
感受到自己心脏强烈的跳动声,苏慕的脑袋不禁清醒了几分,却不得已闭上了双眼。
……
顾辰平躺在床上。
过了半响,顾辰突然弹起来,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用手捂住嘴的顾辰突然感觉喉咙处有些微微的腥甜味。
本来就因为白化病,没有什么血色的顾辰,现在越发白得透明。
顾辰想去拿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纸巾,却没成想,一头栽了下去。
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掌上是鲜红一片。
就连浅色的唇色也被鲜血侵染了几分,变得脆弱又妖艳。
顾辰红着眼眶,扶着床边,不断地发出沉重的喘息。
时间不多了……
顾辰哽咽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了下去。
顾辰蜷缩了一下身体,靠在床和桌子接触的三角区域,没有说话。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人过来,就一定能看到躲在角落里的顾辰。
顾辰尽力将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藏匿在角落,可是顾辰不断颤抖的嘴唇还是背叛了他。
时间快到了……
……
江峤看向说道:“经过我们的一番调查。”
江峤将手里的照片发了下去,然后说道:“我们发现,这家酒吧有个女调酒师这半年来和宋泰走的比较近。”
“半年?我记得健身房老板严宁曾经说过宋泰也就刚来这里半年。”一个警员举了举手,皱了皱眉,说道。
江峤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刚进来的小吴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立刻说道:“没错,所以……小吴,你说一下我让你查的内容。”
“老大。”小吴从外面走了进来,点了点头。
小吴神情有些凝重的将资料发给大家。
大家也不约而同的紧了紧本就紧蹙的眉头。
……
宋泰曾经因为一起强奸案而蹲了监狱。
而被害人的母亲……
琉白仔细地对比了被害人母亲和酒吧女调酒师“蔷薇”的照片,不禁皱了皱眉。
“老大,这不是一个人嘛?”
江峤面色一冷。
没错,虽说照片上的女人由长发变成了短发,但是无论是眉眼还是鼻唇,都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非说要有,眼神多了几分迷茫和无助,少了些光亮和希望。
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些许。
众警员:“……”
……
还是午夜场,人还是一样多。
人们还是那样,做着自己的事,丝毫没有感受到即将来临的风暴。
江峤已经很熟悉这家酒吧了。
一进入这家酒吧,江峤就直奔吧台的位置。
蔷薇还在……
江峤也不主动和蔷薇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给一个又一个顾客调酒。
今天好像只有她在这里,过了几个小时,才有人过来换班。
令江峤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蔷薇这次意外的没有来找他。
而是就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眼神微微发愣,动作也非常迟缓。
江峤皱了皱眉,走了过去,敲了敲桌子。
蔷薇抬了抬眸,眼神有些木纳地看向他,没等江峤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正当江峤皱了皱眉,准备联系在外面等候的警员时,却发现蔷薇从吧台里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蔷薇抬起头看向江峤,缓缓说道:“你是警察。”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
江峤把通讯设备收了收,没有否认蔷薇的话,沉声说道:“我们这里有个案子,需要您配合一下调查。”
蔷薇神色不变,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木头人,就算山河倾覆也难以让她显露出太多的表情。
“给我一点儿时间。”
也不等江峤说什么话,蔷薇便去了酒吧里面。
江峤看着腕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一种蔷薇根本不会逃跑的感觉。
“去做什么了?”江峤看到蔷薇从酒吧里面走了出来,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
蔷薇抬头看了一眼江峤,又低下了头,眸光暗了暗,说道:“把酒吧里的工作辞掉。”
江峤张了张嘴,一种真相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的预感席卷了他整个身躯,让他颤抖不已。
像是感觉到了江峤的欲言又止,蔷薇回过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逃,你想要知道的,我都会一一告诉你。”
江峤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刚走出酒吧,蔷薇微微一愣。
警员已经把外面重重包围了。
江峤低下头,在这个角度上正好能看见蔷薇脸上的表情。
江峤皱了皱眉,她在笑,没有其他嫌疑犯的恐惧和逃离,反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笑容在女人的脸上越停越大,最后女人主动走向了停在外面的警车。
江峤呆愣在原地,眼前的警员和车辆逐渐模糊,仿佛眼里只能看到女人逐渐扩大的笑容。
那样的无畏,那样的疯狂,那样的不顾一切。
他有预感,这起案件的真相会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
……
蔷薇被带到了审讯室,可是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警官,让我睡一觉吧。”蔷薇淡淡地说道。
正当警员一脸疑惑且不知所措的时候。
蔷薇又开口重复地说道:“警官,让我好好睡一觉吧,等我睡醒,我什么都告诉你。”
众警员:“……”
江峤咽了咽口水,发出指令说道:“让她睡。”
……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就让我们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人只要活着,就会疼。
但是只有疼能让人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人的一生就是一条无止境的路,上面布满了荆棘和糖果。
可有的人偏偏越过糖果,奔赴荆棘。
……
第一百零三章 刘问兰
蔷薇乖坐在审讯室的座位上,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桌子,两手交叠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和我聊聊吧,刘问兰。”江峤看着面前的女人,缓缓说道。
蔷薇听到江峤说出这个名字,先是微微一愣,后来不光是手臂、连牙齿都在猛烈地颤抖撞击。
刘问兰像是自嘲似的在脸上显露出一分笑容出来,看着江峤,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峤皱了皱眉,如实回答地说道:“江峤。”
刘问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看向天花板,眼神有些飘渺地说道:“那么,江警官,介意我讲个故事吗?”
江峤皱了皱眉,还没等江峤回答,刘问兰就自顾自的缓缓讲着故事。
女人的声音不算年轻好听的那种,反而带着沙哑阴沉的音调,可是却意外的吸引人去将故事好好听下去。
……
从前有个小女孩,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
别的小孩子都欺负她,围在她身边嘲笑她没有爸爸妈妈,嘲笑她有妈生没妈养,诽谤她克死了她的爸爸妈妈。
别的小孩子打她、骂她,但她却始终没有回击过。
因为在小女孩的心里她确实没有爸爸妈妈。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小女孩也长大了。
小女孩为了养活自己,去工厂做过工,去酒吧当过服务员,可是却被不怀好意地客人盯上。
千钧一发之际,被好心的调酒师救了下来,为此这个调酒师也因为小女孩的事情和小女孩一起被赶了出来。
但是这个好心的调酒师不服气,自己开店,前期他雇不起其他员工,小女孩就来陪他,帮他一起调酒。
调酒师的店越开越大,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小女孩也一直在这里调酒。
直到有一天,店里突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每天都来逗小女孩玩。
小女孩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这个男人和她年龄相仿,不似她以前接触的同龄人,这个男人显得意外的成熟。
就这样日复一日,两人的关系也逐渐亲密起来。
和普通情侣一样,他们从相识到相知,从一开始的谈恋爱到最后的结婚,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
女孩也成了女人。
原本这将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可是上天却偏偏不如女人的愿。
结婚多年,女人心中始终有一个结,那就是希望给男人生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可是,尽管结婚了多年,两人也试了不少偏方,女人的肚子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迫不得已,男人和女人来到了医院,医生的一番话仿佛是将刚刚飘在空中的女人瞬间拉下地狱。
医生沉吟了半响,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缓缓说道:“您的妻子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怀孕,这是先天性的。
以现在的医疗设施看,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女人呆滞地坐在医院的长廊里,不哭也不闹。
男人从医生那里走出来,温柔的抱了抱女人,说道:“不能怀就不怀了,我们俩一样过。”
女人哭了,像是前半生的委屈一下子全都发泄了出来。
女人紧紧抱着男人,哭得不成样子,但是男人还是依然紧紧拥住女人。
后来也正如男人说得那样,他俩也一样过,男人每天白天去上班,下了班就去酒吧接她下班,然后两个人一起买菜回家。
可是孩子却始终是女人的一个心结,男人看女人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有些心疼。
一天晚上,男人摸了摸女人的头发,缓缓说道:“要不然我们去领养一个吧。”
女人很惊喜,男人也很高兴,吻了吻女人的发丝,答应明天下班就去看看。
映着余晖,女人和男人携手一同走进孤儿院。
一群小孩子围在女人身边,男人温柔的看着女人,女人温柔的看着小孩子。
女人和男人一起商量,最后领养了孤儿院他们最喜欢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很懂事,女人和男人做饭时会帮着一起洗菜,吃完饭会一起洗碗。
等女人放好洗澡水,小女孩会乖乖的自己去洗澡。
会呆在自己的小房间好好睡觉,会坐在自己的小桌子上好好学习,会在学校被老师夸奖,会在每次考完试之后笑着从书包里拿出奖状展示给男人、女人看。
男人和女人都很欣慰,也很高兴。
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女人也就不在乎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女人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一通电话,电话的内容很简短,但是却把女人打击得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喂,是嫂子吗,大哥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里,情况有点……”
女人像疯了似的赶去医院,中途因为太着急衣服还被剐蹭了一下,撞得人生疼。
但是女人却丝毫不在意,等到女人赶去医院,却发现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手术室外是男人工作上的朋友。
男人的朋友张了张嘴,却始终开不了口去说些什么。
医生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缓缓说道:“很遗憾,您的丈夫他去世了,请您节哀顺变。”
女人听到医生的话,身子不由得颤了颤,无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正当女人快要倒下的时候,男人的朋友及时迎了上去,女人才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下倒在地上。
女人抹了抹眼泪,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没有其他人的辅助,女人独自完成了男人的葬礼。
没有请多余的人,也许是哭的时间太多,女人在男人的葬礼上差点晕了过去。
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孩子,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嫁,更别说不能再给别人生一个孩子这样的情况了。
但是女人也没有寄希望于再嫁,女人就这样靠着调酒养活自己和女儿。
女儿也很争气,每次都能得到老师的夸奖。
时间一晃,她自己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分。
但是女儿太懂事了,女人也没有太耗费多少心思。
有一天女人要晚点回家,没空去接女儿,就让女儿和同学一起回家。
同学家距离学校很近不一会儿就到了,而女人的家还要再过一条马路。
女儿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女儿脚步不停,她知道要快点回家,她还想快点回家告诉妈妈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呢。
可是女儿还没有到家的附近,就被从背后突然伸出来的手捂住了口鼻。
……
等到女人下班,天已经黑了。
女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敲了敲门,可是半天都没有回应。
女人感到有些奇怪,以为自己回来的太晚了,女儿早就睡着了。
女人用钥匙打开门,开了客厅的灯,却被空荡荡的房间打了个措手不及。
女人迅速走遍了整个房子,却没有发现女儿的半点踪影,就连女儿的书包也没有。
女人手里的东西彻底脱了手,砸在地板上,袋子里的糖葫芦蹦了出来。
女人颤抖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女儿同学家长的电话。
女儿同学家长告诉她,她女儿放学就跟着他们回来了。
女人感觉到大事不好,立刻跑出门寻找女儿的踪影。
可是天太黑了,女人打着手电筒却什么也看不见。
女人的声音惊动了四周的人,有的人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便转身进了屋,有的人自发地举起手电筒帮忙一起寻找。
整整一晚上,女人找了整整一晚上。
女人红着眼眶,发丝也凌乱了起来,眼底的红血丝显示着女人的疲惫,但是女人却仍在寻找女儿。
直到有人在身边提了一句“还是报警吧。”
对!对!报警!
女人慌忙按着手机,却一不小心把手机脱了手扔到了地上。
女人狼狈地趴在地上,摸着手机。
电话接通了。
无论何时,警察总是最能让人信服。
……
“喂,请问是女孩的母亲吗?您的女儿找到了,不过……她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在医院,您尽快来一趟吧。”电话那头的警察斟酌了一下语句,语气有些不忍地说道。
女人赶到医院,再次来到医院,女人只感到了阵阵窒息。
女人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挤出一抹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看着警察,问道:“我女儿呢?”
警察抿了抿唇,说道:“您的女儿是在一个草丛里被发现的,我们去的时候,她还流着血。”
女人脸上唯一仅存的笑容被收了起来,女人的眼神有些木纳和疑惑,问道:“我的女儿怎么了?她被打了吗?谁打的?”
警察没有说话。
没等女人消化这个信息,就有刚上任的警察憋不住眼泪,止不住哽咽了一下。
最后因为怕女人情绪激动打扰手术的进行,将女人带离手术室。
……
女人情绪平稳地坐在医院长廊的坐椅上。
但是与其说是情绪平稳,倒不如说是打击太大最后的脱力。
手术室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问道:“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女人迅速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说道:“我,我。”
医生皱了皱眉,缓缓说道:“是这样的,病人应该遭到了非常严重的虐待。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目前也就只能观察看看了。”
女人已经显露不出任何情绪了,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了。
仿佛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了。
女人宛如机器似的日复一日地照顾着女儿,一边工作,一边等着警察的消息。
医生说过,当事人应该戴了套,所以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而且附近也没有什么监控能够拍到草丛,这也给警察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不知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等到女人回过神,只看到了周围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以前的好友,酒吧老板也迫于压力辞退了她。
女人每天都窝在女儿的病床旁边,照顾完女儿,然后再看一下新闻。
当时的新闻基本上都是报道这件事。
女人并没有在意。
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着警察的消息。
终于有一天警察找到了那个男人,女人看着男人,终于发了疯,哭喊着想要冲上去打他、骂他、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可是警察及时拉住了女人。
按照规定,男人必须服刑。
可是男人不服,和女人打了官司。
女人既没有人际关系,也没有财力。
男人那边又做了些手脚,男人的结果也没有多严重。
就在那场官司输的当天,医院告知女人,女孩自杀了。
女人彻底崩溃了。
等到女人来到女儿的病房,护士已经将她的东西收拾好了。
一只手机明晃晃的摆在女人面前,鬼使神差之间,女人打开了手机,登上了网络。
看着一条条留言,女人眼中的事物越发模糊。
是啊,她从来都不去看这些新闻底下的东西,可是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看呢。
……
故事讲到现在,江峤再不明白刘问兰讲的故事的主人公是谁,那就太不应该了。
刘问兰没有流一滴眼泪,淡淡地说道:“这个女人就是我。”
虽然已经猜到了故事中的女人是谁,但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江峤心中还是一惊。
江峤咽了咽唾液,咽下一分哽咽,缓缓问道:“和你打官司的男人就是……”
刘问兰眼神木纳地看向江峤,给了江峤最后一击,缓缓说道:“江警官,你是个聪明人。”
江峤眸光暗了暗,果然,那个男人就是宋泰。
江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稳了稳神色,缓缓问道:“所以,你就跟着他搬到了这里,然后设计让他吃下慢性毒药,最后杀了他,对吗?”
刘问兰看向江峤,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眼神有些癫狂地说道:“不不不,江警官,别那么着急,至少当时的我没这么想。”
第一百零四章 猜猜看吧,江警官
刘问兰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无法自拔,空洞的眼睛仿佛透过了审讯室的墙壁。
刘问兰眯了眯眼,接着刚刚叙述的事情,缓缓说道:“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要杀了他,我只恨我自己。
我太愚蠢了,我甚至没有把那个男人往贿赂上去想。
我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懦弱,厌恶自己的无能,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可是,江警官,你知道我在和那个男人见最后一面的时候,那个男人和我说什么吗?”刘问兰的瞳孔开始收缩,像是一个护食的狼崽,紧紧看着江峤,声音有些喑哑地说道。
“他说,他永远都不会放过我们。”刘问兰眯了眯眼,神情似乎有些不屑。
刘问兰看着江峤,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声吼道:“你知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是怎么样恶心的神情吗?!”
刘问兰缩了缩肩膀,突然干呕了几下,不顾全身抖动发出的痉挛,阻止了想要去叫医生的江峤。
刘问兰眯了眯眼,眼神里满是嫌弃与厌恶,刘问兰趴在桌子上,但仍然想要去看着江峤,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他用那副不怀好意地嘴脸看着我,说完那些恶心的话,还恬不知耻地舔了舔嘴角,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江峤皱了皱眉,想去扶一把女人,却被女人阻拦,刘问兰扶着桌子不断干呕。
正当江峤想要结束问话的时候,刘问兰突然伸出了手阻止了江峤的进一步行动。
刘问兰的鬓发已经全是汗珠了,浑身像是浸了水似的,但是刘问兰不顾这些东西。
“江警官,我说过,等我睡醒了,我就会告诉你一切,故事还没有结束呢。”刘问兰咬着牙齿,从唇齿间挤出这些话来缓缓说道。
……
等到宋泰服刑期间,刘问兰就去从各方渠道搜集线索。
因为一旦宋泰的服刑到期,那么也就意味着刘问兰会重新陷入危险。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呢,更何况她无权无势,没有人脉和金钱。
她开始上网求助,可是人类的悲欢怎么可能会相通。
看着网络上的言论,她再一次疯了。
……
刘问兰看向江峤,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刘问兰缓缓开口问道:“你知道我在那上面看到了什么吗?”
江峤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又被刘问兰抢先一步回答了这个问题。
……
“他们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那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骚呢。”
“他们说,能出这种事,家庭教育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他们说,放了学就应该快点回家,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小姑娘指不定怎么浪呢。”
“他们说,这个小女孩的妈妈就是一个不正经的,在酒吧工作,酒吧那种地方能干哪些不知名的勾当,就不用细说了。”
“他们说,原来一家都是这种人,这还谁嫌弃谁啊。”
“他们说,这孩子的爸爸几年前死了,还说不定是怎么死的呢。”
“他们说,一个女人怎么养活一个孩子,大家心知肚明吧,说不定,那男人一直给别人养孩子呢。”
“他们说……”
……
……
言论的潮水猛地向刘问兰袭来,憋得刘问兰呼吸不畅。
刘问兰笑了。
在审讯室里,刘问兰回忆着自己荒诞的一生和那些标榜着自由的言论笑了起来。
刘问兰笑得有多畅快淋漓,审讯室、监控室的人看得有多难以言喻。
江峤张了张嘴,他无法说出任何有用的话来安慰这位崩溃的母亲,或许她根本不屑于其他人的关心。
江峤顿了顿,缓缓说道:“所以,你开始有了杀心,对吗。”
刘问兰笑意收敛了一下,看着江峤,仿佛杀人没有什么不对,一脸无辜的说道:“没错,难道他不应该去死吗?”
江峤静静地看着她……
刘问兰仿佛被江峤的眼神烫了一下,身子缩了缩,淡淡地说道:“你们不是我,为什么偏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谴责我呢?”
江峤看着面前的女人,缓缓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东西:“那个药怎么来的。”
刘问兰眯了眯眼,神情有些不悦,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什么?”
江峤皱了皱眉,低了低头,看着刘问兰,沉声劝道:“刘问兰,法医那边早就检测出来导致宋泰死亡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种新型慢性毒药。
这种慢性毒药市面上是没有的,如果你能告诉我们这种新型慢性毒药是从哪里来的,你的罪行可能有机会减轻。
刘问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刘问兰笑了起来,情绪起伏不定,忽然又流起了眼泪,苦笑一声,说道:“江警官又何必为难我呢?我说过了,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故事我已经讲完了,现在抓走我就是了。”
江峤看着面前的女人,没有理会刘问兰的沉默,沉声问道:“故事,你真的讲完了吗?”
刘问兰眯了眯眼,看着江峤,沉默不语。
江峤掀开面前的资料,紧接着转了一下方向,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纸张的位置,淡淡地问了一句:“据我们所知,宋泰是半年前才搬过来的。
而你一个妄图逃避宋泰的人,却在宋泰搬过来之后,立刻搬到了宋泰居住的附近。”
“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江峤的手指交叠,眼神紧紧盯着刘问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谁,告诉了你宋泰的行踪,又是谁给了你这种慢性毒药。”
刘问兰呆愣在座位上,过了半响,才从唇齿间挤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说道:“如果当时受理宋泰和我女儿案子的人是你,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刘问兰吸了吸鼻子,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缓缓扬起满是笑意的脸,故作轻松地说道:“江警官,也别我都告诉你,你猜猜看,猜中了我再告诉你。”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
第一百零五章 后悔吗
“嘿,这个刘问兰,我们老大要是猜中了,还用她再多此一举的告诉我们谁是凶手吗?!”监控室里围观的警员按耐不住地吐槽道。
只听“砰!”和“哎哟!”两声,众警员向后一看。
林岱宇按着发牢骚的警员的头,满脸笑意,看见众人回头看他,一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看我干嘛啊,我脸上有审讯室画面啊,看监控!”
众人:“……”
……
等到众人将目光转移到监控室,这场闹剧才彻底解决。
林岱宇饶有兴致地看向监控画面,却忽然眉头一皱。
……
江峤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只是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罢了。”
刘问兰看着江峤,静静地等着江峤接下来的话。
“能无比精确的掌握宋泰的行踪轨迹,并让你在一家酒吧上班。
而且还能保证是在宋泰每次都会去的一家酒吧,那么至少说明这个人对宋泰有过精确的了解。
但是经过我们的调查,宋泰这个人和谁的交往都不是很深。
所以与其说了解过宋泰这个人,倒不如说,这个人一直在宋泰身边,从未离开。”
看着刘问兰的眼睛,江峤缓缓说道:“是宋泰的妻子,宋凝,对吗?”
……
监控室里……
众警员:“!!!”
琉白呆愣在原地,最后缓缓吐出一句:“原来……是……这样吗……”
……
审讯室里……
刘问兰顿了顿,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太棒了,江警官,您真的很厉害。”
江峤没有露出半点猜中凶手的兴奋感,反而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为什么?”
刘问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竟然问为什么?!
江警官,我承认你的推理简直完美,但是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刘问兰看着江峤,面色一冷地说道。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阴沟里的蛆虫,表面人畜无害,背地里却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下手,对着他的妻子打骂不断。
比起这种,我更崇尚单纯的坏人,至少没有这恶心的带着假笑的皮囊。
所以我们设计杀了他,为的就是放下我们失去的一切。”
……
监控室里……
林岱宇蹙了蹙眉,掏出手机,淡淡地说道:“抓捕宋凝。”
林岱宇关了手机,看向监控影像,面色微微有些不悦。
……
审讯室里……
江峤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能顺着她的意思问道:“宋凝是怎么做的?”
刘问兰眯了眯眼,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宋凝啊,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号码。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她问我想不想为女儿报仇,她这里有绝佳的方案。”
“然后你就做了?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江峤皱了皱眉,沉声警告道。
刘问兰看着江峤,面露讽刺地说道:“我说了,江警官,你不是我,你体会不到我当时的心情。
我做梦都想杀了宋泰。”
见江峤没有再说什么,刘问兰又接着说道。
“然后我只身一人来到了宋凝说的地方,她说以我的能力进那家酒吧绰绰有余。
我一开始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是老天爷眷顾我,还是让我进去了,我也顺理成章的见到了一直在酒吧里喝酒的宋泰。
过了几天,宋凝打电话给我,说是她有一种慢性毒药,可是无声无息地除掉宋泰这个人渣。
只要每次在宋泰的酒杯里放一些就行了。
然后我跟着宋凝的指示,来到了一个胡同角落里,找到了那包慢性毒药。
宋泰很喜欢去那里喝酒,我每天都给他放一点儿。
起初我还害怕他看见我,发现我就是那个被他害死的小女孩的母亲,但是是我错了。”
刘问兰看着江峤,眼底尽是仇恨,颤抖着说道:“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来我是谁!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到底害死了谁!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于是我给他加大了剂量,我知道什么时候他不来了,我看不见他了,他就彻底死了。
几个月了,终于我看不见他了,他终于死了,我开心极了。”
刘问兰红着眼眶,将目光转向江峤,控诉着说道:“可是,你来了,你出现在了酒吧里。
我不认得你,但是你和其他来酒吧的人不同,你不是来喝酒的,对于前来搭讪的女人,你也是拒之千里。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终将有一天这个事情会败露,可是我不在乎,我主动来找你,加速我的死亡。”
江峤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
正当江峤转身准备离开审讯室的时候,身后的刘问兰突然笑着喊道:“我不后悔!你们听到了吗,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江峤握着门把手的手赫然一紧,终究没有说什么。
……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许能让我们将事实的残酷和真相看得更加清楚,但是却始终无法让我们真正的感同身受。
如果我们一味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无疑是最让人觉得虚伪和可悲的。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们都应该永远相信正义。
……
鲜红的血液冲散了灰色的污浊,无形的囚笼将两个家庭紧紧囚禁。
为此,我们只能祈祷,明日的太阳能早些升起,驱散角落里的阴霾。
……
刘问兰,宋凝,因涉嫌杀害宋泰,服刑。
……
江峤捏了捏眉心,又按了按发硬的太阳穴,紧紧闭着眼睛,不说话。
林岱宇从外面走进办公室,挑了挑眉,蹑手蹑脚地走近江峤。
还没碰到江峤,便被江峤一声打断。
“属老鼠的?走路没声音。”江峤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说道。
林岱宇挑了挑眉,索性向后一坐,坐在了江峤后面的椅子上,调侃着说道:“怎么,离开学校那么长时间了,老大,还不忘做眼保健操啊。”
江峤笑了笑,手臂向后一伸,拍了林岱宇一下,说道:“去你的。”
林岱宇笑了笑,随即正了正神色,说道:“对了,今天宋凝可以探监。”
第一百零六章 勉强吃下一整碗(提前更)
江峤轻轻转过头,看着楼下花坛里,因为气温回升想要再次生长的花枝,没有说话。
半响,江峤索性弯曲了一下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倚靠在窗边,淡淡地说道:“也应该做一个了结了。”
……
三月份的天气是温和且宜人的,街上漫天飞舞着樱花的小花瓣。
不等人们驻足停留观看,它们就纷纷落在地上。
樱花的花期太短了,就算美得动人心魄,那也只是一瞬间,永远不能在人们心中真正驻足。
等花落了,人们就踩在它们的尸体上,形同陌路,更不在意曾经发出过的惊叹。
江峤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子,从泥土里找出一朵最漂亮的,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江队,宋凝到了。”一个看守的警员看着在院子里驻足的江峤,说道。
江峤转身跟着这位警员走进了屋内。
最后一步的时候,江峤顿了顿,缓缓回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晴天,终究没有任何说话,便转身进去了。
……
银色的栅栏既封锁了里面的人与外界的交流,也保护了外面的人。
宋凝穿了一个长袖,但是身上多年积累的伤痕还是依稀可见。
江峤皱了皱眉,却也不好说什么。
宋凝看见江峤过来,情绪有些激动地红着眼眶,乞求地说道:“江警官,江警官,你帮我们求求情好吗,你帮我们求求情好吗。”
说着宋凝就难以抑制地哭了起来。
江峤看着捂着脸,不断啜泣的宋凝,淡淡地说道:“可是,你们杀人了。”
宋凝听到江峤这话,立刻抬起头,满脸泪痕地解释着说道:“不,不,不,那不是我们的本意。
我们没想杀他,是他不好,明明是他不好,我们没有错,我们有什么错。”
宋凝越说越激动,手指不断绞着上衣的袖子,哭着控诉着说道:“我没有错,刘问兰也没有错,错的明明就是宋泰。
如果他能好好和我过日子,如果他不对那个小姑娘下手,如果他表里如一。
但凡,但凡他有一点不一样,我们都不会选择杀了他。”
宋凝抬起头看着江峤,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用浸满泪水的眼睛紧紧盯着江峤,质疑地问道:“难道是我们的错吗?”
“我们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像其他人一样正常的活下去,像其他人一样幸福的活下去,难道我们有错吗?
自从宋泰对那个小女孩下手,我就知道了,他就是个人渣!他不得好死!
我不想和他一起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不想每天都在挨打,不想每天都要遭受良心的谴责,所以我们设计杀了他。
我们是在为民除害,我们怎么能有错呢。”宋凝抛开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沉默,哭喊着说道。
江峤淡淡地看着宋凝,缓缓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宋凝微微一愣,脸上尽是已经发干的,斑驳在脸上的泪痕。
江峤交叠了一下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凝呆愣的表情,沉声问道:“我记得你刚来警局那会儿,连话都不会说,只有琉白能和你交流。
怎么才过了多久,话说得这么溜了。”
宋凝神情有些僵硬,只得重重地吸了吸鼻子,试图转移江峤的注意力。
但是显然宋凝失败了,江峤毫不留情面的继续说道:“忍得很辛苦吧,宋凝。”
宋凝瞳孔一缩,面部也被干涩的泪痕勒到差点破碎。
江峤没有理会宋凝瞳孔里的震惊,缓缓说道:“你在知道宋泰对这个小女孩下手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的机会来了。
与其说这是你近半年来的计划,倒不如说是几年来的计划,只是这半年才得以实现。
因为你并没有想到,宋泰的服刑期那么短,你本来应该已经要彻底离开他了。
可是你知道,这次判决只是给了你一个休息期,要真正的脱离他,这样是远远不行的。
所以你就利用这段时间去寻找了一个绝佳的方案,一个绝妙的地段,和刘问兰的联系方式,还得到了那种直接导致宋泰死亡的毒药。
你故作深情,等到他服完刑,就向他提议要去别的地方生活。
十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也足够让这个频繁更新换代的时代不断上新了。
宋泰面对这种新的事物,条件反射的想要依赖你,所以你就利用这份依赖,让他同意换一个地方生活。”
宋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因为是去水分,有些干裂。
江峤看着面前的宋凝,继续说道:“你知道宋泰喜欢喝酒,你就告诉宋泰可以去那里喝酒。
你知道,等在那里的不是别人,就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刘问兰。
她按照你的方法,把那种慢性毒药放在酒里。”
宋凝面部僵硬地说不出来话,过了半响,才缓缓张了张嘴,说道:“我本来想放过他的,可是宋泰还是死性不改,不管过了多少年,他还是那副模样。
他虚伪,他伪善,他暴躁。”
突然宋凝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了,抬起头看着江峤,说道:“你既然都知道这些了,那你一定知道宋泰以前在这里救过一个小女孩吧。
你猜猜,宋泰这种有前科的人会对那个小女孩做什么?”
江峤皱了皱眉,死死咬住牙,努力不让自己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却被宋凝接下来的话打了个当头一棒。
宋凝瞳孔骤然空洞,缓缓说道:“和死去的那个小女孩一样哦。”
江峤死死盯着宋凝,稳了稳神色,缓缓说道:“宋凝,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宋凝回过神,看着江峤,缓缓说道:“不,不,江警官,这不是我的安排,应该说这不是任何人的安排,这一切都应该是顺理成章的。
要不是宋泰管不住自己,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不会这么糟糕,一切都是他的错。”
江峤看着面前死不悔改的宋凝,缓缓打出最后的一击,说道:“那么,那种市面上根本没有的那种慢性毒药,你是怎么得到的。
你知道你有可能会涉及一场大案件吗?”
宋凝眼眶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泪水,仿佛是突如其来的水闸崩坏,眼泪不断的流出,根本不给人缓和的机会。
宋凝啜泣地说道:“那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江峤看着宋凝,沉声问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宋凝抽噎着说道:“这是别人给我的。”
别人?江峤皱了皱眉。
“是谁?”江峤继续诱导着宋凝说道。
“一个男人。”宋凝红着眼眶,说道。
“长什么样。”
“他用黑色的大斗篷包裹着全身,看不太清,但是听声音,应该不算年轻。”宋凝回忆着说道。
江峤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怎么见面的?”
宋凝身子蜷缩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杀了宋泰,但是找不到方法,于是我想采取最笨的方法。
在宋泰醉酒的时候把他杀死,大不了我之后再去自首,反正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可是正当我拿起刀想要杀了他的时候,大门突然响了。”
“有人在敲门。”宋凝又蜷缩了一下身体,缓缓说道,“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以为是邻居,就去开了一下门。
打开门之后,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我想大叫,却被捂住了嘴。
他趴在我的耳边,对我说‘别这样做,那样太蠢了。’
我害怕极了,他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以为他会杀了我,但是他没有,反而给了我一包红色的粉末,让我混着食物给他吃下去。
可是宋泰基本不回家吃饭,于是我想到了刘问兰,我们合作,这样宋泰就能把药粉吃下去了。”
宋凝眼眶微微红润,神色有些僵硬地说道:“然后我再就没有见过他了,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可是那包红色粉末却时刻提醒着我,我没有。”
江峤皱了皱眉,紧紧盯着宋凝的表情,企图看出些什么,问道:“你能不能回想起他有什么其他特征。”
宋凝摇了摇头,突然一愣,宋凝有些焦急地说道:“等等,我记得当时的灯光很暗,我一开始很难适应。
但是在他掏出那包红色粉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尾有一颗痣。”
“什么?”江峤的眼睛骤然放大,一脸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宋凝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再说了一遍:“我看到了他眼尾有一颗痣。”
“是红色的泪痣吗?”江峤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了一样,既希望宋凝说是,又希望宋凝说不是。
宋凝擦了擦眼泪,皱了皱眉说道:“天太黑了,我看不太清,只能看到有一颗痣。
至于什么颜色,什么痣,我也不太清楚。”
江峤听到这番话,眉头紧了紧,没有说话。
宋凝突然又哭了起来,解释着说道:“我们没有错,对吧,江警官,我们也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江峤看着宋凝,严厉的呵斥道:“你是杀了人的,不管因为什么,杀人就是错的。”
宋凝被呵责的不敢说话,只是眼泪不断的流。
就在江峤即将离开的时候,只见宋凝满脸恨意的看着江峤的背影,哭着吼道:“那么我们呢,我们就该他任由欺负吗?任由他亲手造成我们的不幸,明明我们可以正常的生活。”
江峤面无表情,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那你们呢,试图把自己的不幸再转嫁给宋泰,这样的行为,又和宋泰有什么区别呢?”
宋凝看着江峤离开的背影,突然哭喊了出来,像是发泄情绪似的,既隐忍又疯狂。
……
走在街上的江峤神色还是恍惚的,那个人是苏慕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不是,那么那个人又是谁?
……
一个人的过错,却毁了两个家庭。
一个从小没有感受过爱的女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感,却被人一一打破,怎么能不恨呢?
一个渴望着真爱的女人,却转身被心爱的男人打了脸,破碎的美梦,凌乱的现实,怎么可能不让人迷了眼。
我们从未说过这件事是对是错,而对错也不应该由我们来评判。
但是,我们早应该知道的,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无论如何都不能。
如果罪恶在心中萌芽,我们便不怕拥有罪恶,只怕有一天会对罪恶麻木。
……
林岱宇戳了戳江峤,跟随江峤的目光看向局里中央的花坛,问道:“怎么了?去见一趟宋凝,回来就这样了。”
江峤目光不动,缓缓说道:“还记得石雄提到的那个和宋泰一起救的小姑娘吗?”
“嗯,怎么了?”林岱宇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应该也被宋泰侵犯了。”江峤说道。
林岱宇:“……”
两人陷入了沉默。
当夜幕降临,我们只能拼尽全力阻止。
黑暗妄图吞噬每个人的身影,可我们偏要化为点点星光。
我们始终相信,即使最后没有皓月,星光也能照亮整片夜空。
……
布鲁斯最近有些食欲不振,只有管家喂它吃的,它才勉强吃一点。
本来有江峤的抚慰,布鲁斯能好很多。
但是最近江峤比较忙,不能长时间陪在布鲁斯身边,就算回家了也只能匆匆洗完澡,早早上床休息。
本来浑身褶子的布鲁斯,活生生将自己饿出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坚不可摧。
……
王妈看着倚靠在江峤身上、一旁还有管家不时投喂的布鲁斯。
王妈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感叹自己喂了布鲁斯这么久,转身却被拦路打劫的管家抢了工作。
布鲁斯像是听懂了王妈的叹息,硬是从江峤的怀里拱了出来,哼哧哼哧地将狗头挪到了王妈那边。
王妈脸上立刻出现的满是笑意地褶子,抚摸布鲁斯的动作也分外轻柔。
就这样,三人像是古时伺候皇上的嫔妃似的,硬是让布鲁斯好好享受了一番,布鲁斯才勉强吃下了一整碗狗粮。
和布鲁斯玩了很久,布鲁斯才勉强瞪着大眼睛,放江峤上楼休息。
第一百零七章 搬家
好不容易脱离了布鲁斯的桎梏,江峤上了楼,脱下衣服,到浴室洗澡。
水珠从发丝顺着肌肉的线条,滑过每一寸肌肤,最后落在浴室的瓷砖上。
过了半响,江峤才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拉开了浴室的门。
江峤不太喜欢吹干头发,随意的擦了擦。
江峤摸了摸有些半干的头发,就把毛巾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转身坐在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
拉开一旁的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三张熟悉的纸。
江峤把他们拿了出来,又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白纸和一只黑色签字笔。
现在他只知道苏慕应该就是某种实验的初代实验品,至于这是关于什么的实验,他并不清楚。
刘局那边曾经说过,苏慕的母亲慕苑是违背了慕家的意愿,偏要和苏明哲在一起的,最后还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苏慕。
江峤看向那三张纸,皱了皱眉,苏明哲是这场实验的实验人员,而他的儿子苏慕却变成了实验品。
说实话,江峤并不相信苏慕成为实验品这事苏明哲毫不知情。
如果他知情,那么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对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或者说他为什么能对苏慕这个亲生儿子下手,难道说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被迫与慕苑结婚,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击报复。
可是以苏家当时的势力并不一定要和慕家联姻,他本可以不委屈自己。
难道说,慕苑有什么吸引他必须要这么做的地方吗?
对于慕苑这个人,江峤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江峤将手中的笔随意的倒置过来,在纸上一点一点,纸张不断发出细微地摩擦的声音。
还有宋泰的那个案子,那个宋凝口中神秘的黑衣人送来的不知名的红色粉末。
那个人真的是苏慕吗?
江峤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发硬的太阳穴,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就像是有人早已布下的局,这种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的感觉并不好受。
一切,都显得无比被动。
……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
一个高亢嘹亮的嗓音在江峤的房间不断回响。
江峤条件反射地一抽,江峤皱了皱眉,平复了一下自己受惊的心脏,摸出了一旁的手机,将闹钟关掉。
一大清早的放这种音乐做闹钟铃确实不太好,但是有一种好处,就是可以立刻从沉睡的梦中清醒。
这就是伟大的传统音乐,以最质朴的方式让你回归自然,让你时刻感受自然的魅力。
江峤不慌不忙的洗了洗漱,又趁着布鲁斯还没吃早餐的时候,狠狠地摸了一把布鲁斯的大圆脑袋。
布鲁斯:“……”
……
伴随着局里清脆的工作铃声,江峤顺利抵达了办公室。
“老大好。”小吴匆匆地咽下一口小米粥,问道。
江峤停下脚步,看着小吴问道:“我记得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才对,怎么还这么匆匆忙忙的。”
小吴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一只罪恶的手打断了所有的思路。
只见林岱宇从小吴的背后稳、准、狠地锁定住一个小笼包,等到小吴转过头,林岱宇已经把小笼包一股脑的塞进嘴里。
无视小吴想要杀人的目光,林岱宇挑了挑眉,把另一只手臂耷拉在离自己最近的小吴的肩膀上,一脸无辜。
小吴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林岱宇一句话堵了回去,说道:“老大问你话呢。”
小吴:“……”
小吴无奈,转过头,回答道:“我的一个表妹,他们家在这里买了套房子。
今天一大早,我妈就通知我,说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想让我下了班之后,去车站接他们。
早上本来就起不来,这样电话煲粥一整套下来,耽搁的时间太多了,就只能继续来局里吃了。”
林岱宇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还会起不来?”
小吴满脸堆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把林岱宇耷拉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拿了下来,缓缓说道:“林妹妹,我也是人啊。”
林岱宇同样拍了拍小吴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知道咱们局里有个人对付早晨睡懒觉很有一套。”
江峤脸一黑。
可是无奈平时智商在线的小吴,这时候就像琉白附体一样,傻白甜地问道:“咱们局?谁啊?”
林岱宇满意地微微一笑,就像是早就知道小吴会这么问似的。
看着林岱宇的表情,小吴不禁和背后的椅子靠背贴了贴,陪着林岱宇一起尬笑。
林岱宇笑着说道:“小吴警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小吴嘴角抽了抽,林岱宇这种不靠谱的家伙,按时起床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人,只有林岱宇、他……
还有江峤……
小吴:“……”
小吴有些僵硬地转了转头,却和江峤“和善”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看到林岱宇不怀好意地笑容,小吴就知道江峤所谓的方法可能不适合所有人。
小吴咽了咽口水,毅然决然地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地说道:“……老大,我能起得来。”
……
江峤一把将林岱宇拽了过去,匆匆地留下一句:“别忘记下班接人。”
小吴咽了咽口水,看着林岱宇呲牙咧嘴的表情,说道:“好的。”
……
“哎,哎,哎,轻点。”林岱宇被拉进江峤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就被江峤关上了。
林岱宇嘴角抽了抽,看着江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道:“不是吧,先说好了,打人不打脸。”
江峤:“……我打你干嘛?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林岱宇眯了眯眼,看着江峤,盯了江峤半响。
林岱宇突然抱紧了自己,死死攥住自己的衣领,表情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憋屈地说道:“江峤,亏得我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有这种想法。
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你对得起苏慕吗?!”
江峤看着脑筋跳跃的林岱宇,忍住想要给他一个爆栗的冲动,说道:“你知道宋凝和我说了什么吗?”
林岱宇慢慢松开了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正了正神色,又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问道:“她说了什么?”
江峤:“……”
“宋凝提供了给她那种新型慢性毒药的人的信息,可是因为当时的灯光太暗,所以她看不太清楚。
但是唯一能够辨认的,是那个人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眼尾还有一颗痣的男人。”江峤皱了皱眉,缓缓说道。
林岱宇点了点头,缓缓重复地说道:“嗯,穿着黑色斗篷,眼尾还有一颗痣的男……”
林岱宇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峤,欲言又止地问道:“这个人!”
江峤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他和苏慕一样,眼尾有一颗痣。”
林岱宇咽了咽口水,缓缓问道:“你知道苏慕现在的位置吗?”
江峤摇了摇头,自从苏慕离开以后,他就和苏慕彻底失去了联系。
如果不是局里的人还记得苏慕,如果不是苏慕的管家还在自己家,他真的会以为那是一个美好而荒唐的梦。
林岱宇看着江峤,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该不会怀疑那个人就是苏慕吧。”
江峤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他不会那么做。”
林岱宇蹙了蹙眉,看着江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当然也不相信那个人会是苏慕,眼尾有痣的人很多,怎么可能偏偏是苏慕。
但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苏慕呢?
林岱宇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峤。
……
“表哥,这里!”唐诗涵下了车,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早早等候的小吴。
唐诗涵兴奋地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向小吴奔过去。
小吴稳稳的接住并不重,甚至还很轻的女孩。
小吴伸出手指刮了刮唐诗涵的鼻子,说道:“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副莽撞的样子。”
唐诗涵笑着反驳着说道:“我才不莽撞呢。”
唐诗涵的声音刚刚结束,背后就响起男人的声音:“小涵,从你表哥身上下来,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唐诗涵一看是爸爸赶了过来,撇了撇嘴,从小吴怀里跳了下来,乖乖地重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唐海看着面前的小吴,拍了拍小吴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不见,小吴也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
小吴笑了笑,看着两人,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个,我舅妈呢?”
唐海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低下头看着唐诗涵,问道:“你妈妈呢?”
唐诗涵一股小大人的风范,说道:“不是吧,那是你媳妇儿,你不看着点儿。”
唐海着急地四处张望。
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打了一下,唐海刚想回头看看是哪个臭小子打得他。
转身就看见,他老婆,也就是安途,正在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看着自家老婆不悦的表情,唐海不禁想要擦一擦额角的汗珠。
还没等唐海说话,安途就生气的控诉着说道:“你下车就没有牵我的手!”
小吴看着舅舅赶紧哄着舅妈,与自家表妹相视一笑。
过了这么久,大家还是那样。
粗心大意的舅舅,想要每天保持恋爱感觉的舅妈,和古灵精怪的表妹。
小吴低着头,微微一笑,真好。
……
“对了,小吴,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安途整理了一下东西,对着在另一边忙活的小吴说道。
小吴将垃圾整理放好,回应道:“不了吧。”
安途直了直身子,看着小吴说道:“今晚留下来吃饭吧,你看我们搬个家,把你忙活够呛。”
最后小吴盛情难却,留下来吃饭。
……
不得不说,虽然舅舅一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算靠谱,但是做的饭菜还是很好吃的。
小吴将碗里最后一口汤一股脑的喝掉,神情由开心变得难以言喻,最后变得越发僵硬。
小吴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小节钢丝球。
小吴:“……”
唐海:“……”
安途:“……”
唐诗涵:“又来了。”
在如此的场景下,十几岁的唐诗涵显得尤为沉稳,拍了拍小吴的肩膀说道:“表哥,这事儿吧,你得换个角度想。
你今天虽然吃到了锅里唯一那根钢丝球,但是侧面反应你运气好啊。
这样,表哥,你趁着今天的运势,去买张彩票,肯定能中。
然后你就可以给你投资亲爱的表妹成长基金了。”
小吴:“……”
小吴眨了眨眼,摸了摸唐诗涵的头,看着唐诗涵一脸求表扬的脸,淡淡地说道:“这样,我把它转交给你,你去买张彩票,然后爱怎么投资你的成长基金就怎么投资。”
唐诗涵:“……算了。”
……
回到家的小吴,越发觉得自己的表妹越长越歪。
回想起自己舅舅和舅妈,当时给表妹起名字时的期望,小吴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
安途:就叫诗涵吧,又有文化又有涵养。
……
小吴:“……”
小吴现在深深地怀疑这个名字是不是起错了。
感觉现在的唐诗涵,越来越像……
小吴面部一抽,这样一想,现在的唐诗涵,倒是和林岱宇有的一拼。
不知道他们见面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小吴拉了拉被子,关了灯,打了一个哈欠,转身便陷入了梦乡。
……
“多么宁静的一周!”林岱宇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在办公室里张开双臂,感叹地说道。
“要是每个周都这样就好了。”琉白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同样感叹着说道。
小吴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叹息了一声,说道:“再不动,我就要生锈了。”
老瓶揉了揉自己不再年轻的脖颈,说道:“我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实现这种宁静嘛,越宁静,就越说明我们的工作成果突出。”
林岱宇挑了挑眉,趴在桌子上,引诱着说道:“怎么样,明天休息,大家有安排吗?要不然我们一起出去聚聚,就像以前那样。”
第一百零八章 鬼屋1
林岱宇眼巴巴地看着众人,还不时地朝着众人眨两下,露出一副引诱状。
众人:“……”
琉白错开了林岱宇的紧盯着他的眼神,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林副,我你是知道。
局里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我肯定是要去陪筱玫的。”
林岱宇挑了挑眉,重新将目光转向了老瓶。
老瓶看着林岱宇的目光往自己身上飘,最后定住,嘴角抽了抽,咳了两声,故作虚弱地说道:“唉,我这老身子骨不抵你们年轻人。
再说了,明天还要陪我家老婆子逛街呢。”
林岱宇挑了挑眉,环绕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小吴身上。
看着林岱宇的目光锁定在了小吴身上,众警员不禁在心中为小吴祈祷。
只见小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游刃有余地缓缓说道:“林妹妹,看这儿。
明天我表妹正好放假,我需要带着我表妹去附近的游乐场玩。”
正当所有警员默默在心中为小吴点了一个赞的时候。
林岱宇点了点头。
小吴看着意外有些乖巧的林岱宇,有些欣慰,没忍住就摸了摸林岱宇的头,说道:“这样吧,这次您就忍着点,以后再陪您好好玩行嘛。”
林岱宇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明天你们准备去哪个游乐场玩啊?”
小吴皱了皱眉,划了划手机,突然停在某个界面上,如实回答地说道:“就是最近新开的那家动物主题的游乐场,听说挺适合小孩子玩的。”
林岱宇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问道:“就你们两个人?”
听到这话,众警员警觉起来,大气都不敢喘地看着两人,并且默默祈祷小吴不要透露太多。
显然小吴并没有体会到众警员的心思。
听到林岱宇这么问,小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本来还有我舅舅和舅妈的,但是就在刚刚我舅舅告诉我,他们不能去了。”
说着,小吴滑动着他舅舅给他发的信息,嘴角微微抽了抽。
……
唐海:那个……小吴啊,明天你能自己带着你表妹去游乐场玩吗?
小吴:行,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唐海: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舅妈她前几天看完人家做的拔丝苹果,偏要做给我们吃。你说,她哪会做饭呢。
小吴:……结果呢。
唐海:啥也不用说了,小吴。新的家具、瓷砖已经提上日程了,明天就开始装了。本来说好的一起去,结果只能你们两个去了。
小吴:……没事,你们注意安全。
唐海:行。
……
小吴嘴角抽了抽,心中的满是惊叹,不愧是舅妈。
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小吴,微微一笑。
当然此时的小吴同志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压根就没看到林岱宇后来的表情。
而亲眼目睹所有的警员们,默契的转过了头,在心中默默为小吴默哀。
只有单纯的琉白还在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其他人过于激动的反应。
……
“小吴啊,诗涵就交给你了,你们放开玩哈。”唐海帮唐诗涵把她的小背包背上,对着小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吴牵过唐诗涵的手,点了点头,听着屋里霹雳乓啷的声音,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个,里面真的没事吗?”
唐海擦了擦汗,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们好的很,你就放心和诗涵去玩吧。”
“啪!”
唐海:“……”
小吴:“……好吧。”
唐诗涵拉着小吴的手,离开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匆匆地和唐海告了别。
游乐场……
小吴看着面前骚包地倚着墙的男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大意。
“嗨!”林岱宇穿着白色休闲的衣服,满脸笑意的看着小吴。
小吴:“……”
唐诗涵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着,突然诡异一笑。
不过也就是这一笑,才让林岱宇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姑娘。
林岱宇挑了挑眉,很自然的走到唐诗涵身边,蹲下身子,和善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唐诗涵如实的回答道:“我叫唐诗涵。”
正当小吴很惊奇唐诗涵这么乖巧的时候,只听唐诗涵立刻问道:“你好呀,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是在等我表哥吗?”
小吴:“……”
听到唐诗涵这番话的时候,林岱宇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在小吴那边可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小吴想起以前林岱宇做过的事,咬了咬牙,拉着唐诗涵的手,便转身进入了游乐场。
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小吴拉着的小姑娘,她还在和他招手。
林岱宇漫不经心地跟了上去。
……
看着两人对着游戏项目研究了半天。
林岱宇默默打了一个哈欠,淡淡地说道:“动物主题的鬼屋难道不值得一去吗?”
唐诗涵听到林岱宇的话,立刻将游戏项目翻到了动物主题的鬼屋那张。
只是小吴的脸色突然变得五颜六色。
林岱宇看到自己的计划被小姑娘考虑,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大。
小吴看着恶趣味满满的林岱宇,脸部急剧抽搐。
在经过了强烈的自我心理沟通之后,小吴终于对唐诗涵小朋友提出了请求:“小孩子不能玩这种东西。”
唐诗涵抬起头,看着小吴,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经过两人轮番的对峙,唐诗涵小朋友终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玩动物主题的鬼屋。”
小吴:“……”
看着一旁努力忍住不笑出声的林岱宇,急得差点抓耳挠腮。
小吴对小孩子没有办法,不,倒不如说是对唐诗涵没有办法。
小吴干巴巴地说道:“小朋友不能玩这种恐怖的东西。”
唐诗涵没有理会小吴,淡淡地问道:“这个游乐场是不是允许小孩子玩?”
“是。”小吴皱了皱眉,内心暗叫不好。
见小吴没有反驳,唐诗涵又进一步发动攻势,问道:“那这座动物主题的鬼屋是不是属于这个游乐场?”
第一百零九章 鬼屋2
“是。”小吴的气势越来越弱,语气有些僵硬地回答道。
“既然这座动物主题的鬼屋属于这个游乐场,而这个游乐场又是允许小孩子玩的,那么也就说明这座动物主题的鬼屋小孩子也是可以玩的。”唐诗涵一板一眼地看着小吴,缓缓解释着说道。
小吴:“……是。”
林岱宇满意地挑了挑眉,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玩吧。”
说着,唐诗涵就顺势松开了小吴的手,转而牵着林岱宇的手。
小吴:“……”
自己这个表妹,真的是音乐一响,表妹白疼。
唐诗涵看着小吴久久不行动,眯了眯眼,挑衅地问道:“不会吧,表哥。
你该不会害怕吧,你可是警察啊。”
小吴嘴角抽了抽,谁说警察就不能害怕了,谁规定的,警察也是人,也会害怕,也会疼。
看着自家表妹挑事儿的眼神,还有林岱宇恶作剧成功的小人嘴脸。
小吴深呼吸了一波,反复安慰了一下自己,说服自己相信能适合小孩子玩的肯定不恐怖。
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催眠,才勉强说道:“行吧,我们去玩这个。”
唐诗涵和林岱宇相视一眼,默契地在小吴没有看见的角落里击了个掌。
……
唐诗涵拉着林岱宇就想走进鬼屋。
小吴在后面咬着牙,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
林岱宇挑了挑眉,调侃道:“我和你换位置,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
小吴皱了皱眉,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不用。”
林岱宇挑了挑眉,没有强求,便跟随唐诗涵的脚步走进了鬼屋。
看着两人意外默契的背影,小吴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鬼屋。
里面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各种小动物形状的玩偶被安排在了四处。
唐诗涵惊奇的看着四周,渐渐松开了林岱宇的手。
林岱宇对鬼屋没兴趣,他最大的快乐就是看小吴进这个鬼屋的反应,用余光默默地看着缓缓走在后面的小吴。
正当小吴以为一路上就只有这些动物玩偶的时候,便收回了流转在四周的目光。
小吴正想一心一意地向前走的时候,背后却突然被人拍了拍,脖子也感到了凉风阵阵。
小吴的脚步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小吴身上的林岱宇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起了坏心思的林岱宇怎么可能会及时拉走小吴。
林岱宇闪了闪身影,默默蹲在暗处等着看好戏。
小吴本来想要叫住前面的林岱宇,可是突然发现林岱宇已经不见了。
在万般后悔之际,小吴神情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
就算是设想过万般恐怖的场面,小吴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一转头没有看见其他的东西。
一只巨型的黑色大蜘蛛直接冲到了他的脸上,绿油油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配合着红红绿绿地背景。
小吴只想当场去世。
不能说是恐怖,只能说是引起了生理的不适。
小吴像是被无数拿着武器的犯人追赶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拐弯处。
本来在拐弯处蹲坐在地上的林岱宇看见小吴跑了过来,刚准备和小吴打招呼,便被小吴一声惨叫和临门一脚踹了个正着。
“啊!”
“卧槽!咳!”
林岱宇吃痛地捂住肚子,倚着长满假苔藓的背景墙,无辜地看着被吓得瘫软在对面墙上的小吴。
小吴:“……!!!”
林岱宇:“好家伙,你这一脚差点把你林妹妹踹回去。”
小吴:“那你是在怪我吗?!”
林岱宇:“不敢,不过,我被你踹了个正着,你得扶着我。”
小吴:“……”
自知自己理亏,小吴只能认命地拉起林岱宇,扶着林岱宇一步一步的向着出口走去。
也多亏了有林岱宇这个人型破坏气氛机,小吴为自己营造的恐怖气氛一点儿也没有了。
一路上只有林岱宇趴在小吴耳边不断响起的痛苦的抽气声和小吴嫌弃的怒骂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面都没有什么恐怖的元素,反正小吴只见到了蜘蛛这一个巨型恐怖动物。
早早玩完鬼屋的唐诗涵在出口处等得心力憔悴才看见两人一扶一搀地走了出来。
唐诗涵撅了撅嘴,满脸嫌弃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
小吴有些尴尬,刚准备开口解释,便被林岱宇抢走了话语权。
林岱宇捂了捂自己的肚子,淡淡地说道:“胃疼,就让你表哥扶着出来了。”
唐诗涵歪了歪头,皱了皱眉问道:“需要休息吗?不然让我表哥去买点药吧,严重的话,我们去医院吧。”
林岱宇被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关系惊了惊,心中一暖,摸了摸唐诗涵的头,说道:“不用,我们继续吧。”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转移的。
刚走了一段,唐诗涵就看到不远处一堆人围着的冰激凌车。
唐诗涵看着从她身边走过的小孩子手里拿着的冰激凌,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小吴当然看见了,蹲下身子问道:“想吃吗?”
唐诗涵:“?”
“冰激凌。”
唐诗涵感觉心思被戳中了,脸突然爆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我不想吃。”
小吴挑了挑眉,他这个表妹他可太熟悉她的性格了。
小吴没有点破,自顾自的向冰激凌车走过去,说道:“那我要吃一个。”
唐诗涵:“!!!”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唐诗涵彻底被冰激凌折服,伸出手摇了摇小吴的手,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也要一个吧,陪你一起吃。”
林岱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深深感觉唐诗涵的性格很可爱,举了举手,趴在小吴的耳边,撒了撒娇,说道:“小吴哥哥,我也想吃,给我买一个吧。”
小吴一脸恶寒地看着林岱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奸笑着报复地说道:“不行哦,林妹妹胃疼,不能吃这种对胃不好的东西。”
林岱宇:“……”
第110章 夺命大摆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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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局里新买了一个花瓶
本来“勉强自己”陪小吴吃一个冰激凌的唐诗涵,也回过头安慰着林岱宇说道:“漂亮哥哥要听话,你生病了,不能吃冰激凌。”
林岱宇:“……”
……
自作孽不可活。
林岱宇一脸生无可恋坐在长椅上,旁边的小吴和唐诗涵一脸开心的分享各自的冰激凌。
由于小吴考虑林岱宇实在“胃疼”难忍,所以就在艳阳高照的太阳底下为林岱宇顺便带了一大杯热水。
林岱宇看见小吴提着满满一大杯热水的时候,嘴角止不住地抽了抽。
看在唐诗涵还在场的份上,勉强平复了自己不断翻涌的气血,接过了小吴“好心”为自己带的热水。
……
唐诗涵看着娱乐项目,正当不知道玩些什么的时候,小吴打断了唐诗涵的思路。
“大摆锤怎么样?”小吴十分了解自己这个表妹,胆子大的吓人非常喜欢刺激的活动。
但是虽说是给唐诗涵提建议,但是小吴还是掺杂了主观情绪。
在唐诗涵考虑大摆锤的刺激性的时候,只见林岱宇默默朝小吴比了比手势,神情很不好看。
没错,林岱宇恐高。
一开始局里也不知道,直到有一次局里放假休息。
大家一起去观光旅游时,有个空中走廊,林岱宇死也不敢走。
最后还是靠着江峤和小吴一起捂着他的眼睛,在林岱宇一片凄惨地叫声和众目睽睽之下,含泪把他拉走的。
如果这个时候江峤在场一定能读懂他们对视时,眼眸中闪烁的含义。
……
小吴:是你先不义的,别怪我太无情。
林岱宇:好小子,你等着下次。
小吴:你不会再有下次这个机会了。
……
林岱宇和小吴像个小孩子一样,龇牙咧嘴了一番,还是没能决出胜负。
唐诗涵才眼珠一转,点了点头,对着刚刚结束用眼神掐架的两人,笑着说道:“不然我们就尽量每个都玩吧,这样就不会错过更精彩的项目了。”
看着唐诗涵脸上干净清澈,不含一丝一毫算计的笑容,两个成年男子决定拼了。
林岱宇:“……”
林岱宇同志不要害怕,不过就是一些小孩子玩的东西,再高能怎么高。
小吴:“……”
小吴同志不要害怕,除了鬼屋,不会再有恐怖的东西了,放宽心,没事的。
两人经过激烈的内心思想斗争,终于顺从唐诗涵的愿望,先上了大摆锤。
林岱宇:“……”
看着唐诗涵先行一步,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坐好了位置。
林岱宇神情有些僵硬,使劲咬了咬牙,才勉强让自己张开口,抓了抓身边小吴的上衣,说道:“等会儿,你坐我旁边,我要是掉下去,你记得拉住我。”
小吴挑了挑眉,转了转头,看着林岱宇欲哭无泪的模样越发觉得好受,拍了拍林岱宇的肩膀,说道:“那就请林妹妹好好抓住我。”
说完,小吴便坐在了唐诗涵的旁边,和唐诗涵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林岱宇见状,立刻跟了上去,生怕这两人丢下自己。
可是就算给自己下再多的心理暗示,等到真正要玩的时候,林岱宇还是有些心悸。
林岱宇刚准备摸向小吴的手,便被小吴一把抓住,小声说道:“别怪我不讲情义,抓紧了。”
正当林岱宇愣神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发顶一凉。
“啊!!!!”
伴随着林岱宇凄厉的惨叫声,大摆锤缓缓上升。
小吴一只手被林岱宇紧紧抓住,无奈只能捂住一只耳朵,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林岱宇的惨叫声而聋掉。
不过坐大摆锤的人也不一定就真的不怕大摆锤,所以林岱宇还算是正常。
不过前提是,不算他那个能盖过所有人尖叫声的大嗓门。
……
等到大摆锤停下来,小吴和唐诗涵从座位上下来的时候,林岱宇的半条命已经没有了。
但是林岱宇还是颤抖着双腿迫使自己站了起来,扬起有些勉强地笑容,对着两人问道:“接下来,我们玩什么?”
……
不得不说,两位成年男子为了不在人家小姑娘面前丢脸,真是拼尽了全力。
不过只能说林岱宇恐高这点实惨,很多娱乐项目都不能玩。
林岱宇硬玩了两个,便被小吴买的一把糖葫芦塞了个满怀。
看着满满一袋子糖葫芦,林岱宇嘴角抽了抽。
小吴把买的一堆糖葫芦塞进了林岱宇手里,便拉着唐诗涵的手走向了跳楼机。
说什么,玩这个项目不能带着糖葫芦玩,也不想像和那个大杯热水一样,放在寄存处,干脆就让林岱宇不要玩,陪着糖葫芦就好了。
……
林岱宇捧着满满一袋子的糖葫芦,手里还有喝了一大半的大杯热水,乖乖坐在游乐园的蛇形长椅上。
说实话,反复挑战自己的极限,是挺让人头晕目眩的。
林岱宇蹙了蹙眉,看着小吴负气给自己买的大杯热水,思虑了半响,便又喝掉了大半。
……
紧接着三人又一起玩了其他的娱乐项目,只能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说这个动物主题的游乐园才刚刚建成,但是该有的项目它一个都不少。
就连小吴和林岱宇都没想到的娱乐设施,它也有。
三人玩到近黄昏了,才停了下来。
林岱宇依旧一手捧着那堆糖葫芦,不过是早早的把那个罪恶的大杯热水喝完了,以至于现在能腾出了一只手抓紧把糖葫芦吃完。
三人并肩着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手里各拿了一串糖葫芦。
暖风徐徐,岁月静好。
这是小吴能想到的形容当下的最合适的句子。
……
小吴本来打算自己送唐诗涵回家,让林岱宇先走。
但是耐不住林岱宇的热情,和唐诗涵遇到真正的亲人似的话唠。
“那你们平时工作会出各种危险的场所吗?”唐诗涵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岱宇,好奇心驱使着她问道。
林岱宇眉眼一弯,对唐诗涵对答如流,说道:“当然啦,不止呢。”
“那你不害怕吗?”唐诗涵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
正当小吴以为林岱宇会告诉唐诗涵他不会怕的时候,林岱宇的一番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当然会怕。”林岱宇蹙了蹙眉,不禁抬了抬头,淡淡地说道。
“啊?”唐诗涵显然也没有想到,原来就算成为了警察,也会惧怕。
林岱宇显然没有想要逃避这个问题,随意的将手中的糖葫芦棍子扔进离自己最近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缓缓说道。
“正是因为怕,所以才要面对他们。”
唐诗涵张了张嘴,显然她还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
没等到唐诗涵开口问,林岱宇便自己开口说道:“这种东西,不止我们怕,任何人都会怕。但是正是因为大家都会怕,所以我们才要出现,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唐诗涵看向林岱宇,眼中尽是清澈,少女独特的嗓音在黄昏中显得格外温柔。
“等我长大了,可以像你们一样吗?”
正当两人愣神的时候。
唐诗涵补充着说道:“成为警察。”
林岱宇看向女孩,女孩看向林岱宇,有一瞬间,林岱宇仿佛看到了自己。
……
“爸,你看那些人,我长大了也要成为他们。”年幼的林岱宇看着抓捕盗贼的警察们,拉了拉林父的手指,坚定的说道。
林父听到林岱宇这话,深觉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刚准备感慨万千,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而敲了敲林岱宇的脑门,语气强硬地说道:“臭小子,你先给我把作业好好写了,别让我老被你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
那时的林岱宇更加不靠谱,应该说,他就靠谱不起来,除了做警察。
……
林岱宇挑了挑眉看向唐诗涵,蹲下身子,刮了刮唐诗涵的鼻梁,问道:“学习成绩怎么样?”
唐诗涵扬了扬头,嘴角也扯出一个弧度,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地说道:“班级前三,稳稳的。”
林岱宇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唐诗涵的头,说道:“继续保持,以后考上好的大学,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的。”
……
小吴有些惊讶,不仅仅是唐诗涵想要成为警察的决心,更在于林岱宇对于一个孩子提出的问题,回答的严肃性。
如果被唐诗涵问到的人是自己,小吴不相信,自己能做的比林岱宇好。
……
“咚。”
就在小吴刚准备敲第二下门的时候,唐海突然拉开了门。
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像唐诗涵展开怀抱。
唐海看向小吴,感激地说道:“辛苦你了小吴。”
话语刚毕,唐海就看到站在小吴背后的林岱宇。
唐海微微一愣,看着小吴,问道:“这位是?”
小吴回头看了一眼林岱宇,介绍着说道:“这是我的同事,林岱宇。今天他和我们一起去的游乐园。”
“这是我舅舅,唐海。”
林岱宇眉眼一弯,问了声好。
唐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太辛苦您了。”
“那个,家里的装好了吗?”小吴看着里面,听着里面“铛铛铛”的声音,有些犹豫地问道。
“快装好了,不用担心,你舅舅舅妈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唐海听到小吴的话,笑着说道。
还没等小吴和林岱宇有反应,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伴随着的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唐海愣在原地。
只听安途大叫了一声:“老公。”
便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着唐海,有些焦急地说道:“怎么办,我想要把东西放在架子上,结果不仅东西砸了,连架子也垮了。”
唐海扶了扶额,问道:“你放了多少东西。”
安途掰了掰手指,缓缓说道:“也不多啊,就是把各种碗啊,盘子什么的都放进架子上了。
我看那个架子上还有一层,就干脆把那个多出来的铁锅放上面了。”
唐海:“……”
小吴:“……”
林岱宇:“……”
沉默了半响,安途才发现门口不仅站着小吴,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帅哥。
“你好呀,我是安途,唐诗涵的妈妈,唐海的妻子。”安途看着林岱宇,笑着说道。
“我是林岱宇,小吴的同事。”林岱宇如实回答道。
寒暄了一下,小吴便和林岱宇一起离开了。
……
夏日的夜晚总是与白天不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烧烤摊暗示着夏日的来临。
火上油滋滋的响声,孜然的香味渐渐烤了出来,勾引起人们最浅层的欲望。
“着急回家吗?”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小吴问道。
小吴有些疑惑,如实回答道:“倒也不着急。”
小吴刚说完,林岱宇就就近在烧烤摊上,拉着小吴坐了下来,把菜单递到小吴手边。
说道:“那就陪我吃点,这一天全吃糖葫芦了,胃都酸魔怔了。”
说着,林岱宇便摸向自己的胃。
小吴看着林岱宇的动作,不禁笑了笑。
林岱宇看着小吴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用力的拍了拍小吴的手,说道:“还笑。”
本来只有交谈声的烧烤摊里突然传出一阵爆笑。
……
“就要这些,等等,再来两瓶可乐吧”林岱宇看着菜单,把两人想吃的都说了一遍。
由于两人明天还得上班,并不能放肆自己喝酒,但是吃烧烤,怎么能不配点喝的呢。
干脆就可乐吧。
林岱宇点完,便抬头看向小吴。
林岱宇嘴角不禁抽了抽,戳了戳小吴,有些无奈地说道:“行了,别笑了。”
小吴擦了擦自己笑出来的泪花,戳了戳林岱宇,说道:“还不是你先不做人的,非要玩什么鬼屋。”
林岱宇咬下一口羊肉,看着小吴,说道:“那你也没有落下风啊,那个大摆锤差点把我半条命甩没了。”
小吴拿起一串烤鸡皮,笑着调侃着说道:“那还不是你偏要逞强,想要玩大摆锤证明自己。”
这话林岱宇就不服气了,嫌弃地说道:“你还不是一样,撅得跟条驴似的,玩鬼屋证明自己。”
话语刚毕,两人又是一阵掐架,等到烧烤快凉了才停止。
第112章 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峤打着哈欠进了办公室,说实话,昨天短暂的假日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放松,反而让他把仅存的精力都差点耗尽。
回想起昨日的情况,江峤的嘴角抽了抽。
由于昨天他也给管家和王妈放了一个假,所以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其实原本管家应该在的,但是管家还是想回苏家看看,江峤也考虑到管家的心情,所以干脆就让他们一同放假,都回去看看。
按照惯例,江峤一早就被传统歌谣呼唤醒来,迷迷糊糊之间就想吃点清凉的东西,打算清醒一下脑袋。
于是便在迷迷糊糊之中,打开了冰箱门,看见了里面有几个西红柿。
江峤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其他的夹层,都是其他蔬菜。
衡量了一下,江峤还是选择吃下西红柿。
等着一会儿吃完西红柿,再去洗个澡,然后再出去买点儿水果。
江峤对自己的计划颇为满意,还不禁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洗干净了就准备吃完。
可是好巧不巧,脑袋是爽了,胃又开始不舒服。
江峤忍住腹痛,再次打开了冰箱门,看向冰箱里的西红柿。
兴许是买来太久没吃吧,上面已经有了些许斑驳的霉点,江峤嘴角抽了抽。
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和腹痛、头晕带来的并发症,将冰箱里的西红柿全部扔了出去。
江峤打了一通给蜀白,语气有些僵硬和无奈,喘着粗气,沉声问道:“喂,白薯,腐烂的西红柿能吃吗?”
蜀白皱了皱眉,没有计较江峤对自己的称呼,反而对江峤的问题产生了疑问,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能啊,你吃腐烂的西红柿干嘛?
江家养不起你了?不能啊?我前些日子还看到江母在朋友圈发和江父的旅游图片。”
没有搭理蜀白的喋喋不休,江峤皱了皱眉,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捏了捏自己渐渐冒起虚汗的额头,有些虚弱的问道:“如果吃了呢?”
蜀白皱了皱眉,缓缓说道:“吃了就只能吃了,要么吐出来,要么多喝点水或者吃一些促进肠道蠕动,帮助消化的东西,加快一下排出毒素的速度。”
说完,蜀白便听出电话那头江峤的隐忍声,顿了顿,说道:“你该不会真吃了吧?
不会吧,江家没落了?”
江峤皱了皱眉,头晕发热。
就在这短短的通话时间里,江峤就好像是被人从水池里捞出来一样,薄汗浸满了江峤的全身,让江峤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放心,江家没有没落。
我只是误吃了一个腐烂的西红柿。”江峤按了按自己发晕的脑袋,缓缓说道。
蜀白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声问道:“王妈呢?不是还有你接过来的那个苏慕的管家吗?”
江峤闭了闭眼,想要缓解自己的头晕目眩,却发现更加眩晕,缓缓说道:“拜托,今天放假,我怎么可能把他们都留在这里,不让他们回家看看。”
蜀白坐在椅子上,将手中的笔一扔,问道:“江大少爷,干脆你把我给收了吧,我给您当管家。”
江峤闷声笑了出来,忍着身体的不适,调侃道:“怎么,医生做够了,想要当管家了。”
蜀白闭了闭眼,说道:“对啊,医生也是人嘛,做久了,当然想休息了。”
江峤挑了挑眉,问道:“你来我这儿做管家,你就不怕你爸妈打断你的腿。”
蜀白眉眼一弯,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被江峤一句话堵了个正着。
“好了,不说了,我去休息了。”
说完电话那头,便没了声音。
蜀白撇了撇嘴,便重新把手中的笔捡了回来,紧接着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标记这里,标记那里。
……
可是江峤这边可惨了。
不一会儿布鲁斯就发现没人给他喂饭,气得布鲁斯两个本来耷拉的耳朵都有竖起来的欲望。
在布鲁斯连续的踢踏舞和美妙的歌喉下,江峤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布鲁斯这么一个嗷嗷待哺的小毛孩得喂。
像是看出来江峤身体的不适,见江峤走了进来,便没有大喊大叫。
反而走到江峤的身边,不断的用肥硕的身躯蹭着江峤。
好不容易把布鲁斯安顿好,江峤才安心躺了下来,头晕目眩之间,江峤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就连睡觉,江峤也睡不安稳。
苏慕那边有太多的秘密,而他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
休息了一整天,江峤才感觉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没了大半。
一早便前往了警局办公室。
办公室里好像在讨论着什么,江峤一推开门,声音就停止了。
江峤皱了皱眉,有些迟疑且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在讨论什么?”
琉白看向江峤,如实回答道:“老大,你前天不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副因为放假一天,所以准备和我们商量一起去哪儿玩。
不过老大,我们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好不容易休息了一整天,当然是想陪着家里人好好逛逛了。”
老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老大,你也是知道林副不做人的行为的。
所以我们觉得林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搞突然袭击。
然后在某个角落突然出现,从而度过一个‘和平’的假期生活。”
一众警员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颇有默契的警员们,和他们一致的观点,江峤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江峤看着在场的警员,问了一句:“那个,你们都没有遇到林岱宇?”
“没有。”众警员异口同声地说道。
江峤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不禁叹了口气,果然……
江峤有些悲壮地看着众警员,众警员也很快就理解了江峤怜悯的眼神的深层含义。
众警员:果然……
众警员不禁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铃声响起,小吴踩点到了警局,后面紧紧跟随着的是林岱宇。
林岱宇看着望向自己的众警员,微微一愣,又笑着说道:“怎么了?一天没见,就这么想我?”
小吴:“……”
江峤:“……”
众警员:“……”
等到大家各就各位,奔走在各自的岗位上的时候。
小吴身边的琉白默默戳了戳小吴的手臂,琉白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关注这里,才缓缓低声开口问道:“小吴警官,昨天林副去找你了吗?”
小吴刚准备开口,便看到本来还在做事的众人纷纷偏起头,还有的为了掩饰尴尬,咳了几声。
小吴嘴角抽了抽,没有理会这帮无聊的人,对着琉白说道:“林副确实在我这儿,我们一起去了游乐园,仅此而已。”
众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心照不宣。
小吴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们想象了。
……
吃过午饭,林岱宇又把小吴单独叫了出去。
就在众人猜测万分的时候,江峤及时出现,缓缓说道:“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倒不如出去看看。”
琉白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说道:“可是,老大,这样会被发现的。”
江峤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了看手机,语气淡淡地说道:“听说局里买了新的花瓶,就放在林岱宇和小吴说话的房间外面。”
江峤话语刚毕,众人就像百米冲刺般得冲向那个花瓶。
琉白微微一愣,老瓶缓缓走过去,顺便拐住琉白的脖子,拉着琉白向外面走。
在江峤挑了挑眉的调侃眼神中,老瓶闭了闭眼,缓缓说道:“我不是对林副和小吴感兴趣,我比较关心那个花瓶好不好看,别让他们再打碎了。”
老瓶带着“正义”的目光,缓缓走上前。
……
小吴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说吗?”
林岱宇挑了挑眉,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了一个纸箱子,边打开边说道:“在办公室里说,那群人又得猜来猜去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吴看着林岱宇就跟献宝似的,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一展示给他看。
林岱宇还在兴致勃勃的讲每本书的用处,而小吴已经惊呆了。
小吴闭了闭眼,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问道:“那个,稍微等等,你想把这些送给谁?”
“送给你表妹啊,做警察要从小抓起,这些书可是我好不容易淘来的。”林岱宇挑了挑眉,一脸神气的说道。
小吴:“……”
小吴一脸无奈,但还是替唐诗涵收下了,虽说收到一箱子书是很无语。
但是小吴也不禁想要看看,唐诗涵在收到这些书的反应,按照唐诗涵的性格,应该会开心吧。
不仅小吴一脸无奈,门口的众人也是一脸无奈。
一个女警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林岱宇面前的一箱子书。
恶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忍不住吐槽道:“过了这么久了,我竟然看不出来,林副才是那个终极大直男。”
一旁的男警员有些不服,想要替林岱宇说话,解释着说道:“送书怎么了,没听说过一句话嘛,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送书可以使两人共同进步,这有什么不好。”
女警员用“无可救药”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男警员,深深叹了口气,又不能说什么,只得转过头,看看后续发生了什么。
本来还在屋里聊天的两人,突然消失不见。
就在躲在花瓶背后的众人努力寻找两人的时候,站在最后排的琉白还在垫着脚尖,想要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
琉白突然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伴随而来的还有在他肩膀上轻柔的拍了拍。
琉白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的背后本来就没有人。
琉白机械地转动着脖颈,入眼的便是林岱宇脸上大大的微笑。
伴随着琉白的一声大叫,众人如同潮水一般向外散去。
“你们在期待什么?”林岱宇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问道。
众人不约而同的打起哈哈来,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在期待什么。”
“就是,我们能期待什么呢。”
“你们俩有什么好让我们期待的。”
“就是,就是。”
小吴扶了扶额,没有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林岱宇的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拍了拍琉白的肩膀,眼神却看向众人,安慰着说道:“最好是这样哦。”
“当然。”
“必须的。”
“没错。”
在众人一致的赞同声中,林岱宇也离开了现场。
“老大呢?”一个警员忽然发现,有些疑惑地提问道。
老瓶:“……”
面对琉白的欲哭无泪,老瓶有些无语凝噎,只能走过去,摸了摸琉白的发顶,安慰着说道:“琉白,你记住了,在这个局里,谁都不要相信,他们都不做人。”
不用别人说,老瓶就知道,江峤又把人都支到这里,自己单独一个人在另一个房间看戏。
……
还在自己办公室的江峤,殊不知已经被人戳穿了阴谋。
江峤看着电脑上的监控,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不时还发出阵阵嘲笑。
……
虽说这是个乌龙,但是一箱子书却是实打实的。
看着罪魁祸首的林岱宇,小吴毅然决然的准备拉着林岱宇去做苦力,一起把这一箱子书搬到舅舅家。
……
“下班了,别着急走,书既然送了,就干脆送到底。
别扔我这儿,直接送给唐诗涵。”小吴敲了敲林岱宇的桌子,淡淡地说道。
林岱宇挑了挑眉,默默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行啊,一起去。”
小吴皱了皱眉,看着兴致勃勃的林岱宇,不禁问道:“你好像挺喜欢唐诗涵的。”
林岱宇微微一愣,转而笑着说道:“我当然喜欢了,这样又懂事又正义的小朋友,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小吴皱了皱眉,转念一想,确实,虽说舅舅、舅妈人比较迷糊大意,但是唐诗涵却是古灵精怪的,很是讨人喜欢。
……
到了下班时间,小吴才从一摞一摞的资料中抬起头,看着如约而至的林岱宇,默默揉了揉眼睛,说道:“走吧。”
第113章 余勤
小吴看了看时间,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时间点,唐诗涵应该放学回家了,我们直接去我舅舅家就行。”
林岱宇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子。
顺口问道:“你表妹这么快就上学了?”
小吴点了点头,看向林岱宇,淡淡地说道:“对啊,在来这里之前,我舅舅就把唐诗涵的学校找好了,据说是这里的学生常上的初中。”
林岱宇点了点头,之后,两人便没有了任何交谈。
……
小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楼梯,咬牙切齿地问道:“林妹妹,你能告诉我,这么多书,你是怎么搬到局里的吗?”
林岱宇看着已经搬走一个箱子并走在前面的小吴,挑了挑眉,说道:“这就是你眼界小了。”
正当小吴以为林岱宇会提出一个令他啧啧称赞的方法时。
只听林岱宇缓缓说道:“一趟搬不了不要紧,多搬几次就行了。”
小吴无话可说,但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揪起林岱宇的领子质问,但又碍于现在手中的箱子。
便恶狠狠地问道:“那我问你,不是说好只送一箱吗?怎么凭空又多出这么多箱?”
林岱宇抱着箱子,神采奕奕地说道:“拜托,只送一箱怎么能衬托出我对你表妹将来事业的重视程度。
再说了,咱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就几本书嘛,这还是送得起的。”
小吴托了托箱子底,空出一只手,敲了敲门,吐槽着说道:“既然不差钱,那以后别来局里蹭我的饭。”
林岱宇蹙了蹙眉,匆匆地说道:“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我都给你表妹买这么多书了,饭还不能让我蹭蹭吗?
再说了,饭这种东西,自然是抢着才好吃。”
还没等小吴回答林岱宇这个流氓理论,安途便打开了门,一看是小吴和上次小吴带来的同事。
安途立刻安排两人进来,一边招呼着,一边让他们把东西都放下来。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啊。”安途将箱子上面的营养品放到了桌子上,看着一箱子的书微微发愣。
小吴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道:“啊,这个,是林岱宇送给我表妹的。”
安途这是第一次见有人送书还送这么多箱的,有些回不过神,只是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半响才缓缓谢了谢,说道:“辛苦林警官了。”
林岱宇拉了拉小吴的衣服,对安途说道:“楼下车子后备箱里还有一点儿,我们俩个再去搬几趟。”
说完两人便匆匆下楼,留下安途一个人在书海中凌乱。
……
安途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又看了看一旁被书填满的地板,神色有些僵硬,闭了闭眼,才迫使自己不看那些闪瞎眼的书籍。
小吴看着安途的脸色有些想笑,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林岱宇到觉得没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一个人的喜好的。
小吴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安途的注意力,问道:“那个,厨房装修好了吗?”
安途将目光重新转向小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今天上午就装好了,你舅舅、舅妈办事,你还不放心。”
听到安途这番话,小吴和林岱宇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幕,但是只能笑一笑掩饰尴尬。
安途缓了缓神,笑着说道:“我去叫一下诗涵,这孩子一写作业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小吴点了点头,便喝了一口安途刚沏好的茶。
林岱宇不紧不慢地也呷了一小口茶水。
……
过了一会儿,唐诗涵便探出头来,看见小吴和林岱宇两个人,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眸中的光也不禁闪了一闪。
正当小吴想要往沙发边上挪一挪,想给唐诗涵留个空地儿的时候。
只见唐诗涵突然跑了出来,略过小吴,径直跑向林岱宇,坐在了林岱宇旁边,开心的问道:“漂亮哥哥,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没等林岱宇有反应,小吴就伸手敲了敲唐诗涵的脑袋,有些气愤地说道:“一上来不和你亲表哥打招呼,反而冲向我同事,你怎么回事?”
唐诗涵捂着脑袋,对着小吴一阵“略略略”,才勉强开口说道:“表哥好,漂亮哥哥好。”
林岱宇看着小吴,默默挑了挑眉,示意唐诗涵看向一堆纸箱子的地方,缓缓说道:“来给你送书的。”
唐诗涵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看向自家表哥,才发现小吴根本没在看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呢。
对于幼稚的小吴,唐诗涵并不想有什么表示,反而起了坏心思。
直接没去搭理小吴,唐诗涵思考了片刻,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漂亮哥哥,你给我送的什么书啊?”
林岱宇眉眼一弯,一一列举,听得唐诗涵和安途一愣一愣的。
不过唐诗涵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她到并不觉得这些书有什么奇怪,只觉得可以当做课外读物。
小吴默默不语,只能说两个怪物凑在了一起。
……
聊了一会儿天,唐海便下了班,回到了家里,看见小吴和林岱宇,非要留他们吃个饭再走。
林岱宇倒是挺随唐海的愿,立刻选择留了下来。
小吴只得闭了闭眼,努力在内心祈祷这次不要出什么差错。
看着一个递书,一个摆书,合作相当默契的两人,小吴不禁叹了口气。
晚饭做好了,唐诗涵的书才摆了差不多一半。
但是三人还是选择先吃饭。
内心忐忑着吃了大半碗米饭,小吴深深觉得自己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紧接着就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小吴:“……”
努力憋回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小吴立刻拿起整杯水灌了下去。
口腔中的苦涩仿佛留在了小吴的嘴里,惹得小吴直接想要翻白眼。
林岱宇看到小吴的神情,默默停下了筷子,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噎住了吗?”
说着,便拍了拍小吴的背。
唐海立刻起身给小吴填满水杯。
林岱宇的动作刚开始,便被小吴一把拦住。
小吴闭了闭眼,才缓缓说道:“舅妈,这道菜,盐没拌匀。”
林岱宇微微一愣,才意识到,小吴是吃到盐团了。
安途有些不好意思,这一来二去的,厨艺灾难都让小吴体会到了。
吃完饭,两人又被留下来聊天,说是消消食。
本来已经打算要走的两人,实在耐不住唐家三个人的热情,只得继续留下来。
林岱宇倒是和唐诗涵聊得很欢,小吴只能认命,和唐海聊聊电视节目。
……
“新学校怎么样?还能习惯吗?”林岱宇笑着问道。
小吴也留了一只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再聊什么,便听到了林岱宇的问题。
唐诗涵微微一愣,摇着头,笑着说道:“新学校很好,我的适应能力强,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林岱宇顿了顿,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要说出来,不要在自己心里憋着。”
唐诗涵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新学校一切都好,我,挺满意的。”
看见唐诗涵这样,林岱宇也不好再说什么。
……
天渐渐黑了,两人也和唐家三个人告了别。
等坐在了车上,小吴才缓缓说道:“我舅妈做饭就这样,别太意外。
不过真是想不到,这次竟然还是我吃到了这个惊喜。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去买个彩票,毕竟这种运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林岱宇缓缓看向小吴,摸了摸小吴的头发,才缓缓说道:“不,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运气。”
小吴:“……说的也是。”
话语刚毕,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响,林岱宇才缓缓开口,问道:“唐诗涵不喜欢上学吗?”
小吴觉得林岱宇的问题有些荒唐,摇了摇头,说道:“不,你对我表妹可能有错误的认知,她不仅是个好学生,还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我还记得她刚上小学那会儿,每天早早起床,积极的让我觉得她不是去学习,而是去玩乐。
回想我自己,我宁愿给局里刷一个月的厕所,也不愿意学一个字。
对比一下,只能说,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
小吴说着,不禁摇了摇头。
林岱宇听完小吴的这番话,默默不语。
小吴看着突然不说话的林岱宇,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我表妹告诉你,她并不喜欢上学?”
林岱宇摇了摇头,蹙了蹙眉头,缓缓说道:“没有,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小吴看着林岱宇,有些疑惑地问道。
林岱宇也说不上出来,总觉得唐诗涵有东西在刻意瞒着他们。
……
这一天林岱宇早早的来到了警局里。
一众警员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林岱宇还是觉得唐诗涵有什么瞒着他们,但是还是说不上来,便邀请众警员一起讨论。
几位警员一听前因后果,摆了摆手,缓缓说道:“林副,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多了,现在在学校的小孩子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大人啊。”
“就是,就算瞒了,也说不定就是自己的一些小秘密。”
“没错,谁小时候没个小秘密。”
“我小时候也有。”
“我也是。”
“……”
林岱宇蹙了蹙眉,感觉好像又说得过去,便没有再去多想。
也是,谁小时候没有小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
又过了几天,小吴就接到了安途的电话,因为她今天下班会晚一些,唐海平时下班就很晚。
人生地不熟的,别人又信不过,只能让小吴去接一下唐诗涵放学。
……
小吴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把唐诗涵接到警局里了。
……
小吴看着一大群学生跑出校门,各自投入父母的怀抱,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表哥?”唐诗涵看着小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啊?”
小吴把唐诗涵的书包接了过去,摸了摸唐诗涵的头发,晃了晃手机,说道:“你妈妈今天下班会比较晚,所以拜托我来接你了。
不过我也还没有下班,待会儿你可以在警局里多待一会儿,可以写写作业什么的,然后等我下班,我再送你回家。”
唐诗涵一听可以去表哥工作的地方,兴高采烈地问道:“那我能看见漂亮哥哥吗?”
小吴皱了皱眉,缓缓说道:“得把你安排在空屋子里,你到时候不要乱跑。
至于你的漂亮哥哥,等着下班的时候,会让你见的。”
唐诗涵有些无奈,她虽然很希望表哥和漂亮哥哥能够多陪陪她,多和她聊聊天,但是他们都有工作,自己也不能强求。
唐诗涵被带到空屋子里,小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去接着工作了。
唐诗涵看着空无一人,结构简单的只剩一桌一椅的屋子,默默叹了口气,便将自己的作业拿了出来。
初中的课业内容对唐诗涵来说小菜一碟,即使不认真听课,偶尔走个神,也可以考出一个好成绩。
虽说是这样,但是唐诗涵还是喜欢做作业的,尤其是数学作业。
唐诗涵比较擅长做几何题,尤其是考试中最后一个大题的几何题。
唐诗涵喜欢花时间琢磨,因为再不断的琢磨过后,解出题目的那份骄傲和欣喜是真实存在的。
正如安途所说的那样,唐诗涵一做起作业,就什么也不管了。
小吴所谓的担心和顾虑也是不存在的,直到小吴和林岱宇下了班,去找唐诗涵,唐诗涵还是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埋头写着作业。
“写完了吗?”林岱宇看着唐诗涵抬头望向他们的动作,笑着问道。
唐诗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作业有些多,还有一些。”
小吴把唐诗涵的书包提了起来,让唐诗涵收拾收拾,说道:“行了,那我们送你回家。
剩下的作业,你就留着回家再奋斗吧。”
唐诗涵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向两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第114章 毫不在意
“你们只是同事吗?”
唐诗涵问得很隐晦,但是小吴还是听出来她言语中的深意。
不等小吴反应,林岱宇便伸出手指,敲了敲唐诗涵的小脑袋,淡淡地说道:“不,不止。”
小吴:“?”
唐诗涵:“!”
看着唐诗涵八卦欲爆棚的眼睛,林岱宇扬起了一丝完美的微笑,笑着说道:“我和你表哥还是好朋友。”
小吴:“……”
唐诗涵:“……哦。”
“怎么听你的语气,你有点失望啊。”林岱宇挑了挑眉,低下头看向唐诗涵。
唐诗涵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并没有。”
说完,唐诗涵便收起无奈的表情,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微微又是一叹。
林岱宇挑了挑眉,看着少女又是微微一叹息,也没有再问什么,但是心中还是疑惑。
两人将唐诗涵送了回去,便各自离开了。
……
没人注意天色已经暗了多久。
桌上唯一的光源,也伴随着一声少女的慵懒音而彻底没了踪影。
……
一切都归于了宁静,黑暗能吞噬一切。
躲在被子里的少女是这么想的。
主卧的父亲和母亲已经早早休息了,他们像是不知道任何事情似的平静得如一汪死水。
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只有少女一个人苦苦支撑。
会有一天撑不住的。
少女的内心有个声音这样告诉她。
不,不可以,怎么能呢?
少女的心里有两种声音在打架。
也许是烦了,少女紧紧揪住自己短到齐耳的短发,小心翼翼地瑟缩在被子里。
一滴滴浑浊的水无声地消失在少女的眼角。
少女才不去管泪水有多么汹涌。
只要不发出声音,只要不发出声音。
因为第二天,太阳依旧会照例升起,行色匆匆的人们,自然也不会发觉这间房间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
“早上好。”
唐诗涵早早地来到了教室,百无聊赖的看起了林岱宇送的书。
林岱宇送的书实在是太多了,唐诗涵也只是挑了其中一本。
看到余勤的一瞬间,唐诗涵便懒洋洋的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余勤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哈欠,同样懒洋洋的回应,眼角还因为主人太过疲倦而挤出了一滴生理泪水。
唐诗涵看到余勤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就笑着问道:“好吧,说实话,你昨晚几点睡的?”
余勤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真正的勇士不需要睡觉。”
唐诗涵看着因为自己转到新学校而有的新同桌,有些微微无奈,看着余勤不像开玩笑的脸,呆愣了一下,缓缓问道:“不是吧,你真没睡?”
余勤趴在桌子上,沉沉的“嗯”了一声,再就没有吱声了。
唐诗涵挑了挑眉,又抬头看了看时间,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距离上课还有15分钟,你抓紧睡,老师来了我叫你。”
余勤没有回应,但是唐诗涵知道,他听到了。
唐诗涵盯了一会儿余勤留给她的后脑勺,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林岱宇送给她的书。
不得不说,林岱宇挑的书很有水平,既不晦涩也不难懂,很适合新人。
……
休闲的时光总是留不久。
在唐诗涵的掩护下,余勤也总算是恢复了半分清醒。
余勤趴在桌子,懒洋洋地闷声问了一句:“下节课是什么?”
唐诗涵抬头看了一下黑板的一角,随即一愣,低下头低声说道:“数学。”
余勤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唐诗涵还是能感觉到余勤的姿势明显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倒不是余勤的数学有多差,相反,余勤的各科成绩都很好,这也算是他熬夜打游戏的资本。
不过,这点也令唐诗涵感到惊奇,要是她熬夜打游戏,白天上课肯定听不进去课。
可是余勤就是这样的人,夜晚熬夜打游戏,白天照样认真听课,如果忽略他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话。
唐诗涵打开了数学课本,眼睛却紧紧盯着教室门口。
还没等唐诗涵松一口气,就在教室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上课!”
“老师好!”
伴随着班长高亢的声音,同学们同时站起来向老师鞠躬问好。
唐诗涵弯了弯腰,眼睛却努力抬起来看向讲台上的那个身影。
余光里,余勤的眼睛也紧紧盯着讲台上的那个身影。
只见讲台上的男人,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心情愉悦地说道:“坐下吧。”
唐诗涵吊着一口气,神情严肃地坐了下来。
与其他同学不同,余勤也和唐诗涵一样一副严肃的模样。
只不过在他的眉眼里,还是能看到这个男孩的不羁,还有一丝丝的厌烦。
“大家翻开昨天晚上布置的作业题,下面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男老师还是满脸笑意地说着。
唐诗涵闭了闭眼,正当唐诗涵翻到书本的那一页的时候。
男老师莞尔一笑,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说道:“许怀城。”
一个满脸堆笑,有些窘迫的男孩儿站了起来。
唐诗涵绞了绞自己的衣袖,不露痕迹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余勤也面露不悦,不过也只是蹙了蹙眉,没有说什么。
其他同学伴随着许怀城的起立,开始哄堂大笑。
毕竟谁都知道数学老师叫这个平时成绩在班级最后一名的男孩儿起来做什么。
同学们开始用看笑话的眼神向后看着男孩儿。
男老师似乎很满意同学们的反应,继续笑着调侃道:“你昨晚的作业怎么写的?”
许怀城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有些局促,小声地说道:“会的我都写了,不会的我也研究了。”
男老师夸张的侧着脑袋,似乎是很用力似的,嘴角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容说道:“什么?你还有会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诗涵再次闭了闭眼,很烦躁。
“同学们,许怀城研究了不会的题。”男老师笑着说着,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再次问道,“那你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吗?”
本就紧张的许怀城听到老师问这个问题,显得更加不安。
第115章 你敢吗
许怀城连动作都像是卡顿的手机画面,一顿一顿的说道:“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
正当唐诗涵有些忍不住得偏过头的时候,只见余勤突然大力的笑出了声。
听到余勤的大笑,唐诗涵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余勤的行为。
唐诗涵突然被余勤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其实不止唐诗涵,全班的注意力都被余勤吸引。
男老师似乎是看出来了余勤对他的不满,收了收笑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问道:“余勤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给大家也分享分享。”
唐诗涵面露担忧的看向余勤。
只见余勤缓缓站起身来,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刚刚的事情不好笑吗?”
听到余勤的话,男老师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点了点头,煞有其地说道:“看到了吗,人家不愧是第一,懂得调剂生活。”
说完,还瞥了一眼余勤所在的方向。
唐诗涵有些担忧地看向余勤,想问他,这样显眼,难道不会被老师盯上吗?
却看到余勤趁着男老师在调侃其他学生的空隙里,迅速递给她一张纸条。
收到纸条的唐诗涵,心脏止不住的跳动。
唐诗涵颤抖着睫毛,看向纸条的那一瞬间,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里。
“别看我,学学那些人。”
那些人……
唐诗涵看向其他同学,眼里的狂热像是被什么穿肠毒药所控制。
唐诗涵咽了咽口水,开始注意其他同学的神态。
……
在鬣狗的世界里,再英勇的豹子也终究是异类。
……
临近下课,男老师让许怀城一个人把将批改过的小测题发下去。
理由是:反正他也不学习,多干干活,好习惯以后的日子。
又是一阵大笑。
男老师才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说道:“做错的小测题,不要看别人的,自己做。看别人的就是抄袭,知道抄袭是什么意思吧。”
……
唐诗涵盯着小测题上面大大的错叉,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后一小问怎么做呢?
唐诗涵看着小测题出了神,眼前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拿着笔的手,在空中看似随意的比划了两下,便收回了手。
唐诗涵眨了眨眼,随着手收回的方向,看向了手的主人。
只见余勤还是那副无所谓,面无表情的模样,随即又趴在了桌子上。
唐诗涵收回了眼神,重新看向小测题,题目中的两条线被人着重的画了两下。
唐诗涵眼睛一亮,立刻就明白了最后一小问怎么做。
……
唐诗涵伸了伸懒腰,刚准备拿出下一节上课要讲的的内容,便听到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
女孩似乎对此已经麻木了,呆愣愣地站在数学课代表的旁边,任由着数学课代表姜彤彤从她身边狠狠撞过。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孩默默收回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还是那样,该打闹的打闹,丝毫没有在乎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唐诗涵也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内心的好奇还是战胜了所有。
唐诗涵戳了戳还在闭目养神的余勤,轻声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余勤没有睁开眼,就闭着眼干干地问道:“什么发生了什么?”
像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不过也说的过去,毕竟他一直在闭眼休息。
说是不在意,那是假的,唐诗涵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握着笔而发僵的手,随意的将目光看向刚刚在姜彤彤身边受挫的女孩唐苹。
唐苹就静静地坐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只知道她面前正摆着那张小测纸。
正当唐诗涵以为唐苹会呆呆地坐到上课的时候,唐苹突然抬起头看了看讲台上方的钟表,蹙了蹙眉。
唐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站了起来,走到了姜彤彤面前,小声地问道:“可以教教我这一题吗?”
唐诗涵静静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注意到本来趴在桌子上的余勤静静地睁开一只眼睛,默默关注着这一幕。
只见姜彤彤眨了眨眼,顺了顺自己的发丝,笑着说道:“数学老师让我这节课下课去找他。”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抬起头时,眼神就和唐诗涵对上了。
也许是唐诗涵的目光太过关切,唐苹大着胆子走到唐诗涵身边,小声询问道:“可以教教我这道题吗?”
唐诗涵微微一愣,虽说是一个班的,但是她刚刚转过来,对同学们也不是很熟悉,唯一能聊得上的就只有余勤。
面对唐苹的请教,唐诗涵当然愿意告诉唐苹这题的解题思路。
于是微微一笑地说道:“好啊,你看这道题……”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姜彤彤突然出现在唐诗涵的背后,还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唐诗涵的肩膀。
唐诗涵向后一转,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过来了。
唐苹也看向突然出现的姜彤彤。
面对两人不知所以的目光,姜彤彤用指尖卷了卷自己的发尾,没有理会唐苹,只顾着对唐诗涵说道:“诗涵,陪我上个厕所吧。”
唐诗涵有些茫然无措,立刻拉住姜彤彤用力拽着她的手,说道:“那个,唐苹的问题。”
尽管听到了唐诗涵这么说,但是姜彤彤的力道还是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将唐诗涵硬生生的拉了起来。
姜彤彤笑着对唐苹说道:“我们俩有事儿,你去找一下别人吧。”
还没等唐苹有所动作,姜彤彤便拉着唐诗涵离开了。
自从姜彤彤把唐诗涵拉走,余勤便假意地伸了个懒腰,缓缓地坐了起来,。
虽然脸上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但是对比早上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也不知道是唐苹真的死马当活马医,还是余勤有意想要示意唐苹过来。
唐苹看向众人口中不太好相处的余勤,匆匆问道:“请问可以给我讲讲这道题吗?”
第116章 会怕吗
正当唐苹敛了敛眸,灰溜溜地准备离开余勤的位置时。
余勤打了个哈欠,伸出手将唐苹手中紧紧攥住的小测纸拿了过来,目光没有看向唐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哪一题?”
也许是被拒绝的多了,在余勤伸出手拿过她手中的小测纸的那一刻,唐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
听到余勤这么问,唐苹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眼里也多了几分欢喜,说道:“第二小问。”
余勤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模样,继续慵懒地给唐苹讲着题。
……
“那个……等等……”被姜彤彤紧紧抓着手腕的唐诗涵有点跟不上姜彤彤的步伐,磕磕绊绊地说道。
“那个……我不想去厕所。”
姜彤彤没有理会唐诗涵说什么,一股脑将唐诗涵带到了厕所门口才停下来。
看着姜彤彤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唐诗涵忍不住想要给她泼一次凉水,重复一遍说道:“我不想去厕所。”
姜彤彤拉开厕所的门,满不在意地说道:“那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吧。”
唐诗涵:“……”
这是干什么啊?我和她的关系也没有好到一起去厕所吧。
唐诗涵有些无可奈何的感叹道。
……
“你好了吗?”唐诗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些着急的问道,“马上就要上课了。”
“你不要催我啊,我马上就好了。”姜彤彤有些厌恶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说道。
唐诗涵:“……”
唐诗涵虽然看起来很大条,但是内心其实很细腻。
对于姜彤彤的语气变化,唐诗涵分毫不差的读了个透。
对于姜彤彤,不仅唐诗涵对她无感,余勤也对她无感。
至于为什么无感,只能说,太容易嫉妒和凡事精于算计的人,无论如何都还是远离比较好吧。
唐诗涵看了看手表,又有些无奈的看着天花板,算了,等吧。
至于姜彤彤为什么把唐诗涵带走,不用想也知道,也许是唐苹怎么不如她的意了吧。
教室里的余勤看了看时间,不禁皱了皱眉,随即又是那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把头埋在书里闭目养神。
在上课前一分钟,唐诗涵和姜彤彤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面对姜彤彤的神采奕奕,唐诗涵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神儿,一脸憔悴。
和余勤坐在一起,总有种熬夜猝死两人组的意味在那儿。
余勤没有抬头,头还是埋在书里,闷声笑了一下。
唐诗涵有些无言,将书翻开,说道:“别笑了。”
余勤坐了起来,眉眼弯了又弯,没有说话。
……
“诗涵!在这儿呢!”看见女儿出现在校门口的安途眼睛亮了亮,开心的招了招手,喊道。
唐海看着如此兴奋的老婆,慌忙护住安途,注意她脚下踩着的高阶砖块。
唐诗涵循着声音看过去,立刻笑着向两人的位置飞奔过去。
唐诗涵亲亲安途的脸颊,拉着安途和唐海的手,笑着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三人边走边聊,一路上说说笑笑,不时还打打闹闹。
……
待家长来接孩子的人群散去,校门口缓缓出现一个矮矮的、小小的身影。
夕阳将影子拉的很长。
唐苹拉了拉背后的书包,笑着和门口的门卫大叔说着再见,和一旁的影子一起背离学校的方向。
……
“我回来了。”唐苹看着忙碌在厨房的父母,缓缓说道。
“洗洗手,赶紧吃饭,吃完饭,抓紧去写作业。”唐父将晚饭摆在桌子上,说道。
“嗯。”唐苹闷声说了一声,没说什么,便回自己的房间将书包放了下来,去洗手了。
唐苹吃完晚饭,想抓紧帮爸爸把碗筷收拾了,但是却被爸爸拒绝了,理由是:你学习就好,其他的你不用管。
又是这句话!
无声的抗议被女孩狠狠地咬碎咽进肚子里,最后只剩下一声不咸不淡的“嗯。”
女孩默默翻看着课堂上记录的笔记,心思却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良久,屋内传出了一声叹息,但是没有人发现的。
谁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劳碌。
唐苹戴上耳机,淡淡的纯音乐像涓涓泉水充盈着女孩空洞的内心。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睡着也变得如此困难。
……
“你每天都像这样,整天对着墙壁发呆吗?”苏慕倒了一杯刚沏的茶水。
倚在桌子边,冷冷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辰。
顾辰回过头,不出意外的看见苏慕充斥着厌恶的脸。
顾辰低眸笑了笑,整个人在厚重的窗帘的庇护下显得既危险又易碎。
顾辰的指尖划过沙发的扶手,像是在触摸什么高级的艺术品,最后停在一角,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随后,顾辰将食指缓缓拉到唇边示意,然后沉声说道:“稍等。”
苏慕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但是紧蹙的眉头告诉顾辰,他很在意。
顾辰似乎很享受这种等待,他偏过头,懒洋洋的将整个人的重心都扔在沙发上,放下所有防备倚靠着沙发。
苏慕看着顾辰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缓缓抬手呷了一小口茶水,估计又在给顾之川找不痛快吧。
没过多久,景便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回到了房间。
顾辰看见景回来似乎很兴奋,还没等景开口,便着急的问:“事情办的什么样?”
奈何顾辰的声音再开心,回应顾辰的还是那道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像是格式化过的嗓音。
景瞥了苏慕一眼,便看着在沙发上窝着的顾辰,一字一句着苏慕不懂的话:“向日中学。”
“哦?”顾辰似乎感受到了苏慕紧蹙的双眉里隐藏的疑惑,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顾辰才缓缓开口,眯着眼睛看着距离自己最远的那幅画,缓缓说道:“顾之川狼子野心啊。”
苏慕看着顾辰,顾辰也转过头看着苏慕,眼里是谁也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汹涌的浪花在不断的挣扎、翻涌。
“你敢吗?”
“怎么不敢。”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苏慕重重一噎,眯着眼有些嫌恶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顾辰。
第117章 等待
“你的意思是说,顾之川的人去了向阳中学。”苏慕皱了皱眉,问道。
顾辰端起茶杯,也像苏慕一样细细地呷了一小口,才缓缓回应苏慕,但视线却转移看向墙上的画像说道:“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是这样的。”
“是谁?”苏慕撑在桌边,眉宇之中有几分严肃,又充斥着浓浓的担忧,问道。
顾辰看着这几天
“为什么?理由?”苏慕虽是这样问,但是眉眼中隐藏着的怒气却告诉着顾辰,他已经知道顾之川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顾辰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缓缓说道:“大概,是那个东西不够了吧。”
随着顾辰缓缓吐出这句,苏慕的身躯不禁一抖,尽管苏慕已经很克制自己,但是手指还是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但是顾辰仿佛没有意识到苏慕的异常,反而将所有的视线全都转移到苏慕的身上,再次露出那副不怀好意的微笑,抬眸看着苏慕说道:“毕竟,最优秀的在这里呢。”
话语刚毕,顾辰便被反应迅速的景挡在了身后。
苏慕没有理会景,反而将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了坐着一动不动的顾辰身上。
没有太多的话,顾辰今天让他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听到这些。
“你的计划。”苏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字一句的问道。
顾辰抬眸看了苏慕一眼,没有说出他的计划,反而指出了苏慕的异常,说道:“你的后遗症,是这个?”
听到顾辰说了这番话,苏慕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对劲。
苏慕眼前有些花白,逐渐眩晕,苏慕双手撑在桌子上,却远远抵不过病发的痛苦,脑袋肿胀得发硬。
“景。”顾辰看着靠在桌边的苏慕,手指不禁动了动,嘴唇蠕动了一番,最终却还是只说了一个字。
苏慕的药,景手里也有备用,听到顾辰的指令,景训练有素的将药翻了出来,递给了苏慕。
这是苏慕第一次在顾辰面前病发,顾辰下意识的顿了顿,虚空握了握自己的手,无力……
后遗症吗……
真可怕……
害怕吗?
顾辰抬眸,仿佛又看到了那台冰冷的手术灯,给他带来灼烧的疼痛感的同时,又不知道给他带来了什么。
害怕吗?
心中的疑问一遍又一遍的响起,顾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睁眼,房间又是那副昏暗无边的模样。
不怕了……
再也不会怕了……
……
月色朦胧,天地仿佛共同蒙上了一层薄纱。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静悄悄的将耳机收了起来。
赤裸着双足走在地板上,双手缓缓攀上窗台。
也许是不太喜欢吃饭的原因,唐苹长得矮矮小小的,不管哪儿都小,脸也小,手也小,脚也小。
说是小学生也有人信。
唐苹没有睡觉,而是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夜幕之中的楼下。
夏日的夜晚,不像任何一个季节,它有自己独特的声音。
四处都是静的,路灯闪烁着昏黄的灯光,引得无数小飞虫竞相扑火。
闭上眼,静下心来。
虫鸣,蝉鸣,偶尔掠过的鸟鸣。
等等,还有小孩子初醒时的轻啼。
一切都让唐苹心动不已,这是别的东西都带不给她的安心。
唐苹是个奇怪的小孩,同龄年的孩子都喜欢在外面玩耍,和好朋友来一场刺激的竞技游戏。
但是唐苹从小就不喜欢这些,她喜欢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坐着、躺着,只要能看书,怎么样都好。
她喜欢文字带给她的那种充盈的感觉,那是一种身心都能得到快乐的感觉。
她不喜欢热闹,只喜欢呆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她并不觉得孤独,唐苹享受这样的生活,温温柔柔,安安静静。
一直以来唐苹都是这样的,可是最近好像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是从新交的好朋友……。
其次是……
……
还有那个新来的数学老师……有些奇怪。
很奇怪。
那种态度,那种风格,很不舒服,她不喜欢。
唐苹在心中默默给这位数学老师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
“对了,瑶瑶的爸爸今晚开车去接瑶瑶,说是带着你回来,到时候放学等等人家。”唐苹的妈妈将自己的包收拾好,匆匆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去上班了。
唐苹握了握手中的筷子,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咽下心里的不满,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瑶瑶是她儿时的伙伴,至于为什么说是儿时的伙伴,只能说两人的为人处世都不一样,长大之后,联系也变得少了起来。
唐苹不讨厌瑶瑶,但还是不喜欢妈妈不过问自己的意见就擅自决定的性格。
而且,这样真的不会麻烦别人吗?
唐苹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说出任何有异议的话。
……
唐诗涵看着身边仍在补觉的余勤,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新的一天,加油吧。
……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还当自己是根葱啊。”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大概是没有理由可以说出口吧,哈哈哈哈。”
唐诗涵甩了甩自己刚洗完的手,刚走进了教室,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座位,再笑着说着令人不太愉快的话。
唐诗涵皱了皱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戳了戳因为太吵,而被迫清醒的余勤。
余勤还在因为周围的吵闹而感到不悦。
就听到唐诗涵问道:“喂,他们在干嘛呢。”
听到唐诗涵的疑问,便皱了皱眉,出奇地解释了起来。
“中间坐着的人是唐苹,他们又开始了。”
经过余勤的一番解释,唐诗涵也不禁皱了皱眉,但是和余勤因为吵闹而不悦的皱眉意义不同。
唐诗涵的皱眉,多了几分愤慨和怒气。
原来在开学的时候,余勤并不是班级的第一名,唐苹才是。
唐苹的语文成绩很好,她喜欢读书,作文也写的不错,基本不扣分。
但是唐苹在后来的考试中,一次都没有考过第一名,还因为语文成绩不是年级里最好的,只是班级里最好的,被语文老师说什么太骄傲就是不行。
第118章 故作的坚强
和唐诗涵的愤慨不同,余勤说着这些,神情有些淡漠。
唐诗涵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薄薄的、瘦瘦的身影,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
也不顾讲台上还有老师,低声问着余勤,说道:“那她为什么没有反抗,揍他们啊。”
余勤抬眸看了一眼唐诗涵,又像是没有听到唐诗涵说的话似的,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转向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
正当唐诗涵为余勤没有及时回应她而着急时,只听到余勤用低到近乎没有声音的声音说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无论是思考方式还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可是,谁说兔子就不会咬人呢?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那些人也没有再去找唐苹麻烦,也许是因为唐苹太过无聊?
不,觉得无聊就不会现在还在找唐苹麻烦了。
至于为什么,唐诗涵摇了摇头,她又不是欺凌者,又怎么能懂欺凌者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唐诗涵不自主地将目光转向唐苹,只见唐苹迅速收拾好书包,便跑了出去。
“?”
放学这么积极的吗?
唐诗涵被唐苹的速度惊呆在原地,愣了一下便接着跑了出去。
今天她没人来接,爸爸妈妈加班,表哥也被新的案子缠上了身。
唐诗涵在校园里缓缓走着,优哉游哉地哼着小调,走在校门口,便看到了靠在大门东张西望的唐苹。
等人吗?
还没等她走近,一个高高的女孩子便带着自己的妈妈走到了唐苹身边,女孩子的妈妈笑着任由女孩子牵着。
唐苹的眼神也变得满含笑意和温柔。
看起来是很好的朋友呢,唐诗涵站在原地,这样想到。
女孩子的妈妈像是想要邀请唐苹上车,但是唐苹还是拒绝了。
也是,如果有约的话,还是遵守约定好吧。
唐诗涵默默在心中给唐苹又加了几分好感。
唐诗涵看着那个女孩子和唐苹寒暄完,便互相告了别。
唐苹还是站在大门那边,渐渐的人群变得稀稀拉拉,唐苹因为女孩的寒暄带来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在人海中,被归家的孩子分割的一滴不剩。
唐苹有些没落的靠在大门边,姿势连换都没换。
唐诗涵坐在学校的小亭子里,皱着眉头看着还在等待的唐苹,又看了看时间,大步迈向孤身一人的女孩。
夏日的余晖总是浪漫的,无论是颜色,还是什么。
唐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快要消失在山底的太阳,默默承受着本不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喂,你不回家吗?”唐诗涵紧蹙着眉头,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唐苹,问道。
见唐苹没有说话,唐诗涵便走到唐苹身边,说道:“学校人都走光了,你不走吗?太晚的话,你妈妈会担心吧。”
唐苹神情有些没落,说道:“学校……没人了吗?”
唐诗涵愣了一下,意识到唐苹等的人可能是学校里的同学,含含糊糊地说道:“反正你先回家吧,不然你父母一定会担心的。”
唐苹听到唐诗涵模棱两可的回答,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没事的,唐苹,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你早就知道瑶瑶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吗。
不是吗……
不是……吗……
……
唐诗涵悄摸摸地打开门,看着客厅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大气还没有完全呼出,安途便仿佛是闻出了唐诗涵的味道似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唐诗涵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跨出逃跑的步伐,便被安途揪着耳朵拉到了沙发上。
“今晚去干嘛了,这么晚回家。”安途眯着眼睛看着唐诗涵,用猜测的口吻,悄咪咪的问道,“是不是和小男生逛街了,你谈恋爱了!”
唐诗涵看着越来越没谱的安途,目光不自觉的转向缓缓走出房间的唐海,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唐海。
唐海耸了耸肩膀,用动作告诉自己的女儿什么叫“我救不了你”。
无奈唐诗涵只能从头到尾告诉安途,并且重复强调自己没有谈恋爱。
惹得安途一阵白眼,不禁吐槽着说道:“也不知道你到底像谁,连个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也不像其他女孩子对爱情充满激情。”
唐诗涵看着自家母亲的调侃,会心一笑,说道:“我才多大啊,着什么急。”
安途又是一阵白眼,任由着唐诗涵抱着撒娇,于是笑着说道:“行了,赶紧洗洗手吃饭。”
“得嘞。”
……
唐苹打开门,父母正在吃饭。
他们很忙,唐苹都知道,唐苹也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
唐苹刚想和父母打声招呼,唐母不悦的声音便穿过客厅,狠狠刺穿唐苹的耳朵,说道:“你放学去哪儿了?”
听到母亲的质问,唐苹攥紧了手,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平和地说道:“在学校大门口等了很久。”
唐苹将话讲的很清楚了,唐苹没有别的愿望,只是希望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母亲能问一下她,等得难不难受。
但是现实到底还是不如美好的愿望。
唐母听到唐苹的话,非但没有过问,反而厌烦地说道:“在学校,什么都没学会,倒是学会撒谎了。”
好吧,这是奢望。
唐苹在心里讽刺性的打趣着自己。
任由着唐母的讽刺,唐苹淡淡地放下自己的书包,看了一眼沉默的父亲,自己去拿了双筷子。
“你到底去哪儿了?”唐母又问了一遍。
唐苹看着一脸怒气的唐母,淡淡地说道:“我说过了,我在大门口等了很……”
“够了,我受够了,你知道吗,人家瑶瑶早就放学回家了,人家瑶瑶的爸爸在校门口不知道等了你多久,就是不见你人影,你和我说你在大门口,你骗谁呢。”
唐苹面色一僵,为什么她不喜欢瑶瑶,这就是原因啊。
唐苹不是一个矫情到什么都要说出来的小孩儿,看着一脸嫌弃的唐母和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唐父。
唐苹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泪水在一瞬间爆发,这是不受控制的眼泪,任由唐苹怎么忍,也控制不住。
第119章 唯一的条件
唐苹任由着泪水往脸颊两侧流,但还是任性地扬起笑容,不管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昂起头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撒谎。”
那是一种被压抑着的即将控制不住的撕裂前的平静。
唐苹总是不希望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别人眼里,不希望得到同情。
不,应该说从来没有得到过同情。
唐母看到唐苹那副模样,越发觉得厌烦,说道:“不是你撒谎,那还能是谁撒谎,你是觉得瑶瑶撒谎吗?”
“说不定呢?”唐苹咬了咬牙,说出自己认为最恶毒的话。
内心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唾弃,她也学会在人家背后说坏话了。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你看人家瑶瑶,人家对别人是怎么样,你是怎么样,一天天的就知道气我。”唐母指责地说道。
唐苹面色一冷,用咬碎了牙齿的力度,说道:“怎么,我什么态度,我对人不礼貌吗?
她也就只会顺着你们说话,她有什么优点,千方百计讨好别人。她学习成绩不好,撒谎成性,她有什么优点值得我去学习。”
唐苹声音逐渐放大,失望和愤怒犹如潮水撞击着大脑。
一个人坚强惯了,就没有人会去心疼,一旦说出委屈,别人只会觉得矫情。
唐母看着唐苹那副模样,烦得要死,摆了摆手,怒斥着说道:“别拿那副死样子对着我,真晦气。”
说完,便驱赶唐苹离开饭桌。
唐苹看着两人,没有说话,不由得攥紧了手。
不可以哦,不可以对妈妈发脾气,唐苹要乖哦。
唐苹要理解妈妈,妈妈只是希望自己能乖一点。
唐苹低了低眸,敛下眼底的委屈,看着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交流的妈妈,只能离开饭桌,回到自己的房间。
唐苹没有吃多少东西,她饿着肚子,躺在床上。
时间渐渐远去,床上的鼓包也禁不住压抑,微微颤抖了起来。
只要不发出声音,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有那么脆弱。
只要不发出声音,就没有人能抓住她的弱点。
就没有人能够打倒她。
鼾声渐起,啜泣无人问津。
……
天色渐亮,青白的天空像是被滤镜模糊了一般,看不清模样。
唐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缓缓坐了起来,悄悄地将自己包里的水杯拿了出来。
轻轻抿了一小口。
不能喝的太多,哭完了之后,不能喝太多水,抿一小口,就算不敷鸡蛋,不做任何措施,眼睛也能消不少肿。
如果第二天起来,眼睛还是肿胀的,那就说昨晚没睡好或者喝多了水。
不过,应该不会有人问吧。
动作仿佛重复了千万遍一样。
算了,总之怎样都好……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如果自己离开呢?妈妈会开心吗?
……
太阳即将从地平线出现时,唐苹突然睁开了眼睛,片刻的失神之后,唐苹渐渐恢复了意识。
会伤心的吧,一定会的。
唐苹将掌心努力按压在心脏的位置,紧闭着双眼,静静聆听生命的跳动。
至少,这是客观存在的,这是有意义的。
不能这样做的,妈妈会伤心的。
……
有人会在乎吗?
唐苹听到自己心中那个百般质疑自己的声音,微微一愣。
微微露出一个苦笑。
我无所谓哦,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只要大家开心……就好……了吗?
可是,真的无所谓吗?
……
克制……
……
苏慕缓缓睁开眼睛,皱了皱眉。
头晕,眼花,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压着,抽疼。
血液供应不上……
苏慕撑着床边,慢慢坐起来,一手扶住额头。
过了半响,苏慕又重新躺回了床上,身体蜷缩在一起,两手交叠紧紧扣在心脏的地方。
苏慕能感觉到,身体逐渐有了抗药性,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是冷汗还是什么,不知不觉浸润了枕头。
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见到他,见到江峤。
……
顾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露出几分苦笑,眼神又颇有些无奈。
顾辰用眼神指示景,景立刻为苏明哲倒上苏慕刚刚泡好的茶。
但苏明哲只是缓缓看了一眼茶水,没有任何动作。
顾辰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您真的很可怕。”
苏明哲假意地笑了笑,毫不在意地问了一句:“是吗?”
顾辰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景刚倒的茶水,呷了一小口,说道:“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苏慕也在这副棋里。”
苏明哲深深看了顾辰一眼,审视了一番,淡淡地说道:“你一点儿也不像顾之川。”
顾辰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吧,如果我真的和我父亲一样,您还会和我合作吗?还会把景带给我吗?”
苏明哲看着顾辰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半响,才缓缓吐出一句。
“合作伙伴应该有契约精神,顾辰,你逾越了。”苏明哲紧紧盯着顾辰咽下茶水时的喉结微动。
苏明哲不留痕迹地伸出手拿起茶杯,用手指摩挲了一会儿,才缓缓抿了一小口,说道:“顾辰,我选择你,是因为顾之川狼子野心。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有共同的敌人。作为合作伙伴,我希望你有基本的自觉。”
“那就要看您算到哪一步了。”
不等苏明哲缓慢说出自己的要求,顾辰就眯着眼睛,面色淡淡地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提声说道。
苏明哲面色微沉,目光转向一旁站着一动不动的景,又看向稳稳坐在沙发上的顾辰,故作疑惑地说道:“你在意什么?”
顾辰听到苏明哲这话,便忍不住笑了出来,雪白的肌肤接连牵动,像个不谙世事的雪地精灵。
“我在意什么,您不是很清楚吗?只要你不伤害苏慕,什么都好说。”
顾辰笑着笑着忍不住咳了起来,随即用手捂住,面色一僵。
顾辰闭了闭眼,随即躺回沙发上,做出劳累状,景也立即懂得了顾辰的意思,送客。
第120章 约定
苏明哲也不留恋,提醒顾辰不要忘记约定,便转身离开了。
待到苏明哲走后,景轻轻带上了门,顾辰还是那副模样。
景默默将一旁挂着的手帕打湿,缓缓蹲了下来,拉开顾辰紧握着的手。
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擦拭着顾辰的手心,连脸色也没有变过。
顾辰任由景将掌心的红色液体擦拭干净。
“你会背叛我吗?”顾辰又问了一遍。
景还是没有回答,擦拭完顾辰的掌心,便转身离开销毁手帕。
顾辰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将最靠近自己的照片握在手心中,按压在心脏处,喃喃自语地喊了一声:“慕慕。”
……
大清早……
“是啊,是啊,那个视频超级搞笑,狗狗也很可爱。”女孩像是又回忆起视频的内容,笑个不停。
眼神向前瞥了一眼,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身边的同伴忍不住拍了拍女孩的手臂,歪头问怎么了。
女孩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快速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你先去教室吧,我有点事,教室见。”
“哎!”
女孩不顾身后人的惊呼,一股脑儿的冲到了最前面。
猛地一拍走在自己前面的女孩的背,惊得女孩转身的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唐苹独自一人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真情实感的喜欢,那么她宁愿这条短短的路上没有一个人陪伴,一个人走到底。
本来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唐苹,却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后背,惊得唐苹差点跳起来。
猛地向后一转,才发现是蒋音。
如果现在唐诗涵在场,那一定会发现这个叫蒋音的女孩就是那天晚上在校门口和唐苹交谈甚欢的人。
唐苹看到来人,先是一惊,而后脸上便浮现了笑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今天这么早到学校了。”
面对唐苹的调侃,蒋音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反而大大方方的说道:“这不上次迟到了嘛,所以我妈这次就把我早早轰出来了。”
“对了。”蒋音蹙了蹙眉,一脸认真地问道:“你身边怎么没人啊。”
唐苹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喜欢太热闹。”
蒋音听到唐苹这番话,本就紧皱的眉头变得更加紧蹙了,像是懂得了唐苹话语中的无言。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那以后我和你一起走!”
唐苹微微一顿,伸手拍了拍蒋音,说道:“拜托,咱俩不是一个班的。
再说了,你早上能起得来吗?”
蒋音听到唐苹的话,瞬间骄傲起来,说道:“放心,上下学我都在你们班教室门口等着你。而且我妈现在每天催我起床,绝对能在路上和你相遇。”
听到蒋音的话,唐苹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笑,没有当做一回事。
承诺这种东西,在唐苹眼里,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来才好。
因为承诺一旦实现不了,就会给被承诺的人造成无端的伤害。
所以……
还是承诺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来才好……
对谁都好……
……
“不用和我绕弯子,顾辰,我很清楚,你用得到我。”苏慕倚着窗户,背对着挂着厚重窗帘的小窗,目光微冷,无情地将顾辰的话语打断。
深陷在柔软沙发里的顾辰指尖微顿,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慕,转瞬之间指尖又开始了细微的摩挲,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感叹。
“苏慕,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苏慕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顾辰也没有放过苏慕,浅色的瞳孔没有聚焦的看着苏慕所在的位置,说道:“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不是吗?”
苏慕见顾辰丝毫没有要说正经事的意思,便准备转身离开。
却被顾辰忽如其来的一声,呆愣在原地。
……
“你的话,能做到的吧。”顾辰看着苏慕的背影,淡淡地问道。
苏慕扭动房门的手微微一顿,眸光暗了暗,说道:“不就是把顾之川派的人找出来吗?给我一点时间,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慕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深陷在沙发里的顾辰,等待着顾辰的回应。
顾辰似乎是猜到了苏慕会和他谈条件,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苏慕敛了敛眸,看着顾辰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江峤动手。”
顾辰微微身子一僵,只是那一瞬间,连离顾辰最近的景也没有看清。
随即,牵动了一下嘴角,用指尖从额头向后划过发梢。
顾辰闭了闭眼,向后一躺说道:“景,听到了吗,不要对那个姓江的动手。”
苏慕本来以为顾辰不会答应,本来想好的百般威胁一下子没有了用武之地。
苏慕皱了皱眉……
他,又在搞什么?
……
苏慕接了任务,便离开了顾辰的居住地。
顾辰靠在苏慕刚刚所在的位置,从厚重的窗帘缝隙向外面看去,似乎是想要用目光追逐一下苏慕离开的背影。
顾辰不顾眼睛的不适感,自顾自的看了一会儿,却忽然眼前一黑。
景从顾辰的背后伸出手,用手掌轻轻盖在了顾辰的眼睛上,面上仍是那副不惊不喜的模样,嘴上还是用淡淡地口吻说着。
“光会灼伤您的双眼。”
顾辰微微一愣,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拉下景轻轻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眸光微微有些暗淡,像是叹了一口气似的将话吐了出去。
“可我不在乎。”
景没有回应,只是呆愣愣地立在顾辰的身后,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如果苏慕还没走,也许会惊叹,原来顾辰也会有这种表情。
……
那天阳光不是那么刺眼,浑身雪白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小窗边,用浅得不像话的瞳孔透过厚重的窗帘窥探外面的世界。
身后的景像是一个渲染情绪的背景。
孤独……
寂寥……
一切让苏慕觉得不符合这个男人的词,刹那间出现在画面上。
第121章 敏感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唐诗涵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将目光紧紧锁定住唐苹。
不得不说,她对唐苹很感兴趣,但有时候又恨她的过于懦弱和随和。
要是她,那群自己没有本事还要去嘲笑别人的人,早就被她轮番捶个遍了。
唐诗涵也不是不想出手,只是每次都被余勤拉住。
美名其曰为让唐苹自己去选择。
为了防止唐诗涵过于激动,余勤也减少了自己的睡眠时间。
不知道内幕的老师和同学都不禁哑然。
心中提出了一个共同的问题:这小子怎么不睡觉了。
如唐诗涵所料,又有人找唐苹麻烦了。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次唐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
众人围着唐苹,用嘲讽的语气说着自己觉得搞笑的话。
唐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瞥了一眼教室前面的钟表,眼神不自觉的有些暗淡。
“你冷静点。”余勤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压着嗓子对着唐诗涵说道。
唐诗涵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其实唐诗涵知道余勤的想法,枪打出头鸟,一旦自己站在唐苹这边,那就是和班级的大部分人作对。
可是,她在乎吗?
唐诗涵失了神,目光逐渐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却因为门口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听得回了神。
只见一个女孩在教室门口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清楚地喊了一声:“唐苹。”
被众人围着的唐苹眼睛突然一亮,脸上是不可思议,是惊喜。
那一瞬间的表情,令唐诗涵无法正确解读。
不顾身边众人的声音,唐苹一股脑的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唐苹仿佛听不到身边所有的声音,眼睛里只有教室门口那个熟悉而又温柔的身影。
“刚刚肚子疼,去上了个厕所,等着急了吧。”蒋音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毕竟让别人等着,也不太合适,蒋音心里想到。
听到这句话,唐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将头偏到另一边,留给蒋音一句笑声,说道:“没事,来了就好。”
……
用手捂住的心脏,感受心脏凶猛而又强烈的跳动,那是生的欲望。
躺在床上的唐苹,回忆着今天蒋音的守约。
惊喜的同时,却又在担心如果只是今天一次守约呢?
唐苹摇了摇头,别想了。
就算一次又怎么样,一次也好,一次也很好。
……
如果说唐苹的一次次忍耐让唐诗涵震惊,那么蒋音的一次次坚持则令唐苹感到震撼。
在污浊的世界里,一点点澄澈就足以令唐苹惊讶。
唐苹思考着,没有注意到背后努力追逐着她的人。
蒋音气喘吁吁地拉住了唐苹背后的书包,看着唐苹惊喜的眼神,本来到喉咙的话,顿时卡在了嘴边。
唐苹有些惊讶,要知道蒋音从小到大都是卡着点上学的,每天都和门卫大叔来一场亲切而友好的交谈,甚至到了最后,门卫大叔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你怎么来这么早?”唐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虽说她希望得到那个回答,但是她还是想让蒋音亲口说出来。
蒋音听到唐苹这句话,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喂喂喂,不是吧,你该不会已经忘了我们约好了以后一起上下学了吧。”
唐苹听到蒋音的质疑,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笑着走在了前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蒋音的耳中:“是吗?我早忘了。”
蒋音听出来唐苹话语中的调侃,立刻笑着从后面勾住唐苹的脖子,说道:“那我就让你每天都复习一遍。”
说完,蒋音便挠起了唐苹的痒痒肉。
两人一路打闹,阳光正好,恰好青春。
……
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苏慕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可是人心已经变了,现在还不能着急去找江峤,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苏慕打开大门,本以为管家会在房子的某个角落,但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管家。
看着已经落了灰的桌子,还有空空如也的冰箱。
苏慕心里一惊,脑中一瞬间出现了千般万种可能。
顾辰这么长时间都呆在那个屋子里,时间和距离上说不通,而且他的目标从来都是自己,他没理由对管家动手。
顾之川向来孤高,绝对不会把管家放在眼里,更不要说是自己的管家。
难道是苏明哲……
苏慕额角不禁浸出了汗珠,苏明哲为人处世圆滑,做事情不讲逻辑道理,他向来看不透,不过同样,苏明哲也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正当苏慕面色逐渐苍白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苏慕一惊,逐渐靠近电话,却没有接听,他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这个时候他应该保持绝对的理智。
远远看着面前的电话,电话里的音乐骤然停止,突然里面传来了一个干净而苍老的声音。
“少爷,请您放心,我现在在一个令您感到十分安全的地方,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苏慕微微一顿,这是……电话留言。
苏慕太清楚那个声音来自哪儿了,他的管家是安全的。
至于管家在哪儿,他就更清楚了。
谢谢你,江峤……
……
冷静下来的苏慕定了定神,才发现刚刚的自己有多么愚蠢,如果真的是他们来绑的人,至少会有挣扎过的痕迹。
这里连东西都没有搬动过的痕迹,又怎么可能是他们呢?
况且这里看起来,好像有很久没人打扫居住了,应该是他刚离开没几天,江峤就把人接走了吧。
想到这里,苏慕的心头涌上了一股安心的感觉。
看着偌大的客厅,苏慕的眼神微变,一股巨大的孤独感又重新将苏慕紧紧裹住,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
经过了简单的整理,苏慕深深感觉到了一个人生活的无力感,但是现在他必须要习惯这样。
只有将事件彻底解决,才能守护住他想要的人和生活。
第122章 凭空的污蔑
幽静的咖啡厅里……
一个用衣服紧紧蒙住头的人进入了人们的视野,本来来往不断的人群,不禁被这怪异的举动惹得纷纷驻足观看。
这人一看大家都在看他,差点跳了脚,撒开丫子拼了命的向角落里的一桌跑过去。
看到桌子边上椅子坐着的那个人,连忙把原本盖在头上衣服拿了下来,脸上露出哭诉状。
原本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苏慕远远地看到鬼鬼祟祟的来人,眼睛瞬间变大,嘴角不禁抽了抽,扶了扶额。
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找他的计划是否刚开始就出了差错。
琉白掀开盖在自己头上的衣服,看着面前的人,眼睛瞬间湿润。
苏慕看得出来这小子想干嘛,就提前打断了他。
淡淡地问了一句:“他们知道你来这里吗?”
琉白眼角含着泪水,摇了摇头。
看见苏慕没了后话,琉白就继续说道:“苏专家你到底去哪儿了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老大就像变了一个人,疯狂工作,走神的时间也变多了。”
苏慕微微一顿,没有回答琉白的问题,说道:“他们没有怀疑我吗?”
琉白小心翼翼地捶了捶桌子,说道:“有人心存疑虑,但是老大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他还为了你去和刘局……”
说着,琉白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像是说出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苏慕眸子微动,没有说话。
琉白尴尬地挠了挠头,强硬地转了转话题,说道:“我也相信您不是那样的人。”
苏慕嘴唇微张,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我记得你的父母都是从事教育方面工作的人,对吗?”
琉白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说起来他们当初并不同意我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说什么太危险了。
虽说我也知道这方面的工作很危险,但是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做吧,而且我个人也很喜欢这个职业。”
苏慕静静地听着,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可以麻烦你的父母一件事吗,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琉白看着苏慕无比认真的眼神,结结巴巴地从嘴里吐出一句:“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可以。”
……
“发下去的数学小测全是错的,照例改错
这次的小测,很多成绩好的同学做的还不如成绩差的同学,都说了,你在骄傲什么?”
数学老师眯了眯眼,嘲讽般的眼神扫了扫教室里的同学,没有再说什么。
布置完课后的改错,便把姜彤彤叫了出去,估计是交代什么事情吧。
唐苹看着发下来的小测题,心中不禁有些烦躁。
心静不下来,浮躁。
这些好像永远不会和安静的她沾边的标签,突然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似的紧紧扒住唐苹的心不放。
唐苹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还是没有办法把题解出来。
自我怀疑……
唐苹目光有些暗淡,她想起平时各科老师和同学对她的评价。
语文老师:“就你这样的语文成绩还在你们班第一啊。”
同学:“听说她还当过数学课代表呢,现在也不怎么样嘛,成绩也没看有多好。”
……
唐苹摇了摇头,将脑中的这些想法全都清除,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问了周围的同学,得到的都是一个回答。
“我对了,不用改错。”
“我也忘了我是怎么做的了。”
“我还有事,你问别人吧。”
……
唐苹目光又暗了些,在内心深处唐苹又在安慰自己。
“没关系,说不定人家真的忘了,忙呢?
而且就算他们不想帮忙,也情有可原吧,人家又不欠你什么,帮你是情分不是义务。”
唐苹转身看了看唐诗涵和余勤的方向,看到他们正在讨论问题。
正在疑惑他们正在讨论什么的唐苹,突然看到了唐诗涵手里熟悉的小测纸,唐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转眼之间又看到余勤手里也捏着同样的小测纸,唐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连余勤和唐诗涵都没有做对的题,其他人是怎么做对的。
唐苹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测纸,不禁感叹自己成绩下滑得厉害。
……
现在,只有一条路了……
唐苹咽下一口气,又反复闭了闭眼,调整好了情绪。
缓缓走到姜彤彤的身边,说道:“那个,我能问你一道题吗?”
姜彤彤拉着身边的人说个不停,压根没有理会唐苹的意思。
唐苹以为是自己的声音不够大,便放大了声音,紧紧靠在姜彤彤的桌边问道:“我能问你一道题吗?”
姜彤彤仍是没有理会唐苹自顾自的说个不停,也许是没有话说了,就对着身边的人笑个不停。
唐苹皱了皱眉,在她读过的书里,她的认知中,在她的家教里,不回答别人的问题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话。
这令唐苹回忆起自己的童年,自己因为赌气不理爸爸妈妈,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被骂的很惨。
唐苹虽说不悦,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形成的教养还是让她忍了下来。
唐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彤彤的肩膀,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说道:“你能教我一下这道题吗?”
姜彤彤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眼神先是瞥了一眼自己被拍的肩膀,露出眼白,而后又轻轻瞥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唐苹,面色有些不悦。
唐苹皱了皱眉,有些莫名其妙。
按道理说,自己刚刚的力度根本不大,可以算得上轻柔,应该不至于很疼。
唐苹清了清脑袋,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多想,顿了顿,才问道:“可以吗?”
姜彤彤从桌子里翻出了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纸条,说道:“我还有事,数学老师让我把东西给他送过去。”
唐苹微微一愣,下一秒拉住姜彤彤的衣角,说道:“那你知道班里还有谁写对了这道题吗?”
姜彤彤皱了皱眉,强硬的将自己的衣角拉了过来,说道:“不知道,你自己问呗。”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苹有些无奈,但是也别无他法,余勤和唐诗涵自己也没搞明白,哪能管的了自己呢?
第123章 后辈
转眼之间,唐苹便看到了姜彤彤桌子上还留着做对的同学的小测纸。
唐苹刚想好好看看其他同学的做题思路,便被一声呵斥声打断。
是姜彤彤。
“唐苹,你照抄!等我去告诉数学老师!”
说完,没等唐苹回过神,姜彤彤已经撒开丫子冲向了数学老师办公室的方向。
等到姜彤彤都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唐苹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内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这算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唐苹已经顾不得打小报告的原因了。
数学老师的办公室离班级很近,转个弯就到。
唐苹下意识的抬头,不知所措的看着早已注视着她的同学的目光。
那种眼神深深刺痛了唐苹的眼睛,沉重的在唐苹的内心上打了一拳。
那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责备,有同情,有厌恶,就好像在看什么污染了班级的脏东西。
唐苹内心一悸,刚想下意识的往后退。
就听到数学老师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唐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
唐苹站在走廊上,眼里尽是迷茫,耳边是数学老师徐徐传来的辱骂声。
“就知道你是个坏学生,坏就算了,还又蠢又坏。不会的题就知道抄,你就是平时抄多了,考试才不会。”
唐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坏学生?
多久之前她还是年级第一,无论什么科目成绩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
现在不是了,就是一个坏学生了。
她真的是个坏学生吗?她抄袭了吗?真的是她的错吗?
可是她本来就没有想要去抄别人的,而且平时也从来没有抄别人的。
数学老师看着默不作声的唐苹,眼底的不屑更加明显,说道:“你不会难道不会问吗?就知道抄,是你以前哪个老师教你的,我可没教你这些。”
唐苹张了张嘴,定了定神,淡淡地说道:“我问了。”
“问了谁,谁能证明?”数学老师不耐烦的大声吼道。
唐苹看着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师,闭了闭眼,憋了一股气,看着数学老师,淡定地说道:“我问了几乎全班的同学,我还问了课代表。”
数学老师看着冥顽不灵的唐苹,假意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像是在说:“你看,到现在,你还说谎,你就是个垃圾、烂人。”
“那就把姜彤彤叫过来对峙。”数学老师摆了摆手,让其他看热闹的同学把刚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姜彤彤叫了过来。
数学老师转而对姜彤彤问:“唐苹说她问你题了,有这么回事吗?”
姜彤彤转了转眼珠,随即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她没问我,等我去找您的时候,直接就在我位子上停住了,等我回来,就看到她在看桌子上放的小测题做对同学的答案。”
数学老师听到“事实”就像他猜想的那样,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看唐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听到姜彤彤这么说,唐苹的瞳孔霎那间缩小。
她为什么要撒谎?这种谎为什么要撒?
唐苹不懂,也懒得懂。
唐苹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自乱阵脚,凭着对数学老师的最后一点希冀,说道:“她说谎,我问了。”
听到唐苹还在为自己辩解,数学老师眼底的厌恶更加明显。
姜彤彤唯恐老师不信她,站在那里,眼睛里就漫出了泪水。
数学老师见到这种情景,狠狠地锤了唐苹的肩膀一下。
唐苹反映不及时,踉跄地退后了几步,薄薄的背抵住了冰冷的走廊墙面的瓷砖。
“就你还配上学吗?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数学老师厌恶的瞥了一眼腰板站得直直的唐苹,转而用有些心疼的眼神看着两眼泪汪汪的姜彤彤。
不配上学……
沉重的一击像是一把刚刚锻造好的榔头,恶狠狠地砸在了唐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好疼,好冷……
怎么办……
快坚持不住了……
……
周围是一阵吵闹,传到唐苹的耳中,变成了一阵耳鸣。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怎么什么都是她的错。
数学老师显然不想这么简单的放过唐苹,对着唐苹说道:“明天把你的家长叫过来。”
本以为唐苹会懦弱的点点头,却没成想唐苹压根没有看向他。
唐苹直勾勾的看着某一处的墙壁,像是想将它用眼神盯穿。
只有唐苹才知道,她是不想再看到这种东西了,与其说她是脏东西,不如说他们更恶心。
唐苹面色不变,语气淡淡地问道:“叫家长干嘛?有什么和我说不一样吗?我做的事和我父母有什么关系。”
数学老师听到唐苹丝毫不畏惧的话语,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怒气,一个小小的学生竟然还敢挑战他的权威。
怒不可遏地威胁着说道:“你知道抄袭是什么后果吗?抄袭是要坐牢的!你信不信,你不叫家长,我就把你抄袭的事情写到你的档案里,档案这东西跟着你一辈子走!”
“那你就去写!”唐苹用了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的力度,从唇齿间挤出了这句话,同时也打断了数学老师的话。
唐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本来一直做着拭泪动作的姜彤彤狠狠一颤。
不仅姜彤彤一颤,就连数学老师也跟着一愣。
两人看着仍旧站在自己面前的唐苹,内心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
数学老师其实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但还是为了维系自己长辈的面子,对着唐苹和姜彤彤说道:“回去吧。”
本来还在后悔和老师说了顶嘴的话,听到数学老师说让他们回去。
转身离开的时候,万年不变的嘴角不禁扯了扯,似是嘲弄,似是无奈。
唐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她不想把情绪强加在他人身上。
唐苹是个奇怪的人,奇怪到连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谋利益的时候,她却时刻把别人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而受伤的自己会在每一个孤独无人的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第124章 抄袭
“你听说了吗?唐苹把数学老师骂了。”
“这么猛的吗?看不出来啊?”
“这还能有假吗?当时我就在贴着墙偷听呢!”一位同学得意洋洋地说道。
“真有你的!”
“行啊,不怕老巫婆发现你没在听课吗?”
“我霸王龙怕过什么。”
唐苹听着人群的议论,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热闹都是他们的”,唐苹没有动作,因为她还要抓紧时间多看看题型。
……
唐诗涵有些懵,听着人群中的你一言我一语,拍了拍身边的余勤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这么多事吗?”
余勤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唐诗涵,声音嘶哑地说道:“什么事?”
唐诗涵看着余勤的模样,扶了扶额,就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
唐诗涵有些无奈地问道:“我刚刚不是被英语老师叫走了嘛。”
说英语来,唐诗涵颇为无奈,她什么成绩都不错,只有英语拿不出手。
刚刚英语老师耐心和她面谈了半个小时,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唐诗涵一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唐诗涵就差给英语老师跪下了,她能对英语老师有什么意见啊。
唐诗涵抓了抓脑袋,只能说她和英语这种东西天生不对盘。
就好比地球的两个极点,她在这头,英语在那头,谁也理解不了谁。
唐诗涵叹了口气,继续向余勤说了同学们口中的话。
听到唐诗涵重述的话,余勤的眼睛不可言说的亮了亮,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唐苹所在的方向。
可是唐苹却一点儿也没有舆论女主角的感觉,仍在不停地翻动书页,眉头时不时紧蹙,又时不时舒展。
唐诗涵说得口干舌燥,看了一眼沉默的余勤,说道:“你听懂了吗?”
转瞬之间,余勤又趴了下来,闷声说道:“知道了。”
唐诗涵满意的点了点头,过了一秒,才回过神,怎么成她说给余勤听了,她不是想问余勤事情的真假吗?
看着余勤疲惫的脸,唐诗涵禁了声,收回了目光,从桌子上拿了一本英语单词书。
好吧,先放过他。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搞定英语。
过了没一会儿,唐诗涵便泪流满面,心中不禁感叹一句:英语,真的不是人学的。
……
“你好,苏慕是吧。”一个大腹便便笑得和蔼的男人看着面前的苏慕说道,眼底有说不出的惊讶。
苏慕微微点头,和男人握了握手,同样回以笑容,笑着回道:“您好,我是苏慕。”
看着彬彬有礼的苏慕,男人眼底的惊羡变得更加明显,说道:“真没想到,您的年龄这么小,就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
苏慕微微勾起了唇角,语气不变地说道:“哪里,我也一直很敬佩您在教育领域所做的贡献。”
男人听到苏慕这话,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想着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找一份工作。”
苏慕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说道:“也不和您说谎话,我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找个稳定一点的工作成家立业了。
年轻的时候到处跑跑,现在就算了。”
男人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踌躇了片刻,说道:“我听说你想进入向阳中学。”
苏慕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向阳中学缺不缺心理疏导。”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似是在沉思,过了片刻说道:“向阳中学倒是不缺心理疏导,不过你可以去当副心理疏导员。”
苏慕微微一顿,挑了挑眉,问道:“副心理疏导员?”
男人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说道:“说白了就是心理疏导的助理,平时也没什么事,工作也相对稳定。你要是觉得行,那就试试看。”
男人也不确定苏慕会不会去,在他眼里年轻人都是一样,没有恒心,眼高手低,把自己看得很高,瞧不起这儿瞧不起那儿。
苏慕看着男人变幻莫测的脸,轻笑了一下,说道:“谢谢您,我会去试试的。”
听到苏慕这么说,男人正了正神色,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审视一位比自己年龄小的后辈。
微长的头发,精致的五官一点儿也不显得女气,倒显得英气十足,眉眼之间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太明显傲气和锋芒。
苏慕在旁人面前总是挂着浅笑,笑意和在江峤面前不一样。
在江峤面前,苏慕可以是小孩,尽情撒娇,也可以是老妈子,唠叨日常琐事。
可是一旦面对的人不是江峤,苏慕眼里的笑便永远达不到眼底。
在礼貌的前提下,永远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和薄凉。
……
“苏慕是吧,小王啊,你带着人家到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等会儿带他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一个歪歪打着领带的男人,指挥着小王说道。
说完,男人便离开了,只剩小王和苏慕两人面面相觑。
小王有些尴尬,但还是引着苏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介绍参观。
“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学楼,您要上去看看吗?”小王指着不远处的红色建筑说道。
苏慕微微颔了颔首,毕竟他以后要服务他们,早点看看他们也好多习惯习惯。
……
小王人不错,苏慕在和她简单的聊天之后,了解到她也是个老师,也是在这所学校毕业的,回来之后就应聘上了,索性就直接来当老师了。
苏慕看了看四周,校园环境确实不错,绿化也比较到位,只不过路面设计不太好,下雨天可能会积水。
……
上了半天课的唐诗涵吃完午饭,打开窗户,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不禁伸了个懒腰。
靠着窗户休息了一会儿,本想回去继续研究英语语法,却被楼下的两人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那个是王老师,那么另一个人是谁?
唐诗涵定睛看了一眼,不禁感叹了一句:果然人类的颜值没有上限。
她本来以为林岱宇已经够帅气的了,但是没想到,还有更好看的。
第125章 懦弱
和林岱宇吊儿郎当的痞帅不同,楼下的男人更多是精致的美。
唐诗涵的心漏了一拍,不禁关上窗户,捂了捂自己狂跳的心脏。
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老师了?
……
但显然看到苏慕的不仅只有唐诗涵一个人,不一会儿窗户边就集结了一簇又一簇吃完饭正在休息的学生。
正在听王老师介绍的苏慕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浓烈的视线正在他身上不断打量。
苏慕下意识的向楼上看去,不禁有些呆愣。
本来还在讲着学校各建筑的功能和用途的小王老师看着苏慕呆愣在原地,也顺着苏慕的目光向上看过去。
只见学生们一小簇一小簇的聚集在不同的窗户边上,有长得高的同学直接将胳膊放在了长得矮的同学的脑袋上,两人差点掐起架来。
小王老师看到这副情景,脸上的微笑也有一丝龟裂,笑得意外显得尴尬。
苏慕没有说什么,淡淡地收回目光,随即说道:“可以带我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听到苏慕这么说,本来有些尴尬的小王老师立刻回过神,重新扬起格式化的微笑,说道:“好的,请跟我来这边。”
……
苏慕看到整洁干净的办公桌微微点了点头,虽说用品不太全,但是自己填补一点儿也差不多了。
小王老师解释着说道:“这间办公室很久没有人用了,听说您要来,卫生先让人收拾了,具体的东西还需要等会儿,我让人给您搬上来。”
苏慕彬彬有礼的道了声谢,随即表情又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小王老师踌躇了片刻,小声开口说道:“那个,您的办公室旁边就是心理疏导员的办公室,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苏慕:“?”
也许是看出来了苏慕眼里的疑惑,小王老师跺了跺脚,说道:“他这个人性格有点怪,上次有个人去他办公室给他送文件,发现他不在,就把文件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心理疏导员倚着门口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把他看的心里一阵阵发毛。
也许学心理的都这样吧。”
小王老师顿了顿,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苏慕,更加尴尬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那个我不是说您啊,您还是很好的。”
苏慕眉眼一弯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谢谢您的提醒。”
告别了小王老师,苏慕便收起了一成不变的虚假微笑,轻轻拉上了窗帘,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房间里查找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苏慕才将窗帘收了起来,归为了原样。
苏慕刚打开窗户,便听到有敲门声。
苏慕缓缓拉开了门,门口站了几位男同学,个个手里拿着东西,这就是给他添置的东西吧。
苏慕让他们进来,没有耽搁他们太多时间,让他们放下东西便让他们回去了。
……
终于稳定下来的苏慕,揉了揉太阳穴,慵懒的坐在不知道什么皮质的旋转椅子上,闭上了眼。
虽说这种稳定只是暂时的,但也让苏慕怦然心动。
人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就会幻想不存在的东西。
脑中不禁浮现和江峤生活的一点一滴的苏慕在流下一滴眼泪之前这样想到。
……
早上的班级门口……
唐苹照例告别了蒋音,等到蒋音走远后,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安静而和谐的气氛像一根年久突出的木刺一样直直的刺进唐苹的心。
“哟,真没想到,原来抄袭狗也有人理啊,那人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嫌弃,也不怕惹得一身骚。”站在班长身边的姜彤彤看着刚刚和蒋音告别,走进教室的唐苹,阴阳怪气地说道。
身边的班长也仿佛置若罔闻,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倚靠在窗台边,静静地观赏每天都要发生的闹剧。
唐苹皱了皱眉,淡淡的目光锁定住刚刚那个说话的姜彤彤,缓缓问道:“你说,谁是抄袭狗。”
听到唐苹这么问,在教室一角的男孩突然笑了出来,笑着说道:“怎么,我们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说的就是你,抄袭狗。”
“就是,明明开学以后一次第一都没有考过,升学成绩不是抄来的是什么。”
“没错,亏得语文老师还替她说好话,什么不够认真啊,分明就是抄的。”
“再说了,没听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和什么人玩就是什么样的人,都一样,说不定那个人还不如她呢。”
一人一句,说完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时间还早,来教室里的人不多但对于某种目标可以说是出奇的一致。
与其他人不同,余勤来这么早只是为了早点来补觉,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和不远处刁难唐苹的同学。
余勤拉下了帽子,顺势趴了下来,用帽兜盖住的脸在刹那间变了副模样。
烦死了。
又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
很吵,不能睡觉了……
就在余勤趴下,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个令自己满意和舒服的姿势,却被一声惊呼和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刹那间,余勤瞪大了眼睛循着巴掌的声音看去,姜彤彤捂着脸呆愣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唐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唐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时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情绪。
看着面前又想要假装流泪的姜彤彤,唐苹向前一步步的走着,离姜彤彤越来越近。
唐苹的步子不大,却让人感觉那一步步是踏在姜彤彤的身上。
唐苹的眼神没有多余的感情流露,脸上也没有表情,走到姜彤彤身边,淡淡地说道:“你凭什么说我是抄袭者,上次冤枉我抄别人的小测题还不够吗?”
唐苹向后撤了一步,看着同样呆愣在原地的其他人,声音不大不小,用正好整间教室的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抄袭?你们哪个的题有资格给我抄?”
余勤看到独自站在角落里的一片空地的女生,嘴角不禁扯了扯。
第126章 不对劲
唐苹咬了咬牙,忍下心中的万般波澜,强行让自己淡定下来,用淡淡的口吻说道:“你们问我的语文是不是抄来的,怎么不如升学考试。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现在的语文成绩不如升学成绩,但我也是班里语文成绩的第一名。
你们有哪个人的语文值得我去抄。”
说着,唐苹的嘴角便扯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说道:“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有把全班正确答案都收集起来再写到自己试卷上的特殊能力?”
“让我抄你的卷子?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问问你们自己,配吗?”唐苹的目光逐渐冷漠,说完,瞥了一眼,还在震惊中的姜彤彤。
别说姜彤彤没有料到唐苹会在大庭广众中这么不给同班同学情面,竟然这么说他们。
其他同学也没有料到唐苹会这么快爆发。
只有唐苹知道一直压抑着自己情绪的她,一旦爆发就什么后果都不计较了。
姜彤彤看到唐苹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立即又摆出那副拭泪的惺惺作态,引得众人重新将火焰扔到了唐苹身上。
可是现在唐苹不在乎,以前不在乎,现在也不会在乎。
唐苹看着面前自己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如何招惹了她的姜彤彤,眼里没有一丝怒气,反而用更加淡漠的眼神看着她。
眼底却是一种看傻子似的同情,那种同情毫不掩饰,仿佛被人辱骂的不是唐苹自己,而是姜彤彤,那眼神看得姜彤彤一阵发虚。
唐苹淡淡地说道:“我不关心你污蔑我抄袭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
姜彤彤被戳中了心事,眼神变得恶狠狠,颇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架势。
但姜彤彤刚想有所动作,余勤便站了起来,从容地拿起一旁的水杯,走到姜彤彤身边,指了指姜彤彤背后的饮水机,说道:“抱歉,你挡路了。”
教室沉寂了很久,没有人动,也没有人想动。
姜彤彤看着毫不留情面的余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让了路。
原本以为唐苹只不过是个只知道读死书懦弱无能的人,这是唐苹第一次爆发,也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唐苹在众人面前爆发。
也许先前有人还在怀疑唐苹和数学老师互怼的真实性,但是现在,经过唐苹这一举动,再也没有人怀疑这件事。
还有余勤……
他不是最不屑管班里这些破事儿的吗?
……
众人这样想着。
突然,教室的门被大力打开,门口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
唐诗涵没有注意到班级奇怪的气氛,向自己的位置上狂奔。
余勤看着快要上课才来到教室的唐诗涵,有些奇怪,问道:“怎么来这么晚?”
唐诗涵看着自己杯子里满满的水,着急忙慌地喝了一大口,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刚喝完,唐诗涵便想和余勤诉说今天早上的不幸遭遇,却被班里这不容忽视的低气压压得说不出一句话。
唐诗涵四处望了望,却发现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唐诗涵咽了口唾沫,随便在桌子上拿了一本书,也不管正反,盖在头上,拉了拉余勤的衣摆,低声问道:“喂,发生什么了,大家怎么都看着我。”
余勤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唐苹的方向,便收回了目光。
……
“!!!原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唐诗涵对唐苹的做法表示了震惊。
其实她和其他同学一样,都以为唐苹不会反抗,会一直这么怯懦下去。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本来那些人就不如她,凭什么还要接受这些莫须有的指责。
唐诗涵对唐苹的做法虽感到十分震惊,但不得不说,真的是十分解气。
但是新的问题也会随之出现,唐诗涵避开老师眼神的所及之处。
目光有些担忧地向唐苹的方向看了一眼,默默和余勤咬起耳朵,低声问道:“你说,唐苹不会被孤立吧?”
余勤没有低头,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动作,嘴唇微动,说道:“难道以前不是吗?”
唐诗涵微微一愣,闭了嘴,说实话,现在想想,好像真的没什么区别。
看着老师喋喋不休,不知疲倦的嘴,唐诗涵支起手臂,撑着头,显得有些无聊。
余勤瞥了唐诗涵一眼,默默问了一句:“今早怎么来的这么晚?”
听到余勤的疑问,唐诗涵显得万般无奈,说道:“我妈妈今天休息,昨天晚上答应送我上学,结果自己忘了。
我寻思忘了就忘了吧,我自己去,然后我妈妈一把把我拦住,非要好好送我去一趟学校。
结果路上堵车,很不幸,车子堵了很久,我眼看快要上课了,堵车的状况也没有停止的欲望,只能撒开两腿,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学校。
很荣幸的是,我妈妈没有抛弃我,仍然站在原地替我喊加油。”
听到唐诗涵无奈又无可奈何的声音,余勤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但是这一轻笑却被唐诗涵看在了眼里,低声说道:“行了,我已经够悲催的了,也不怕你笑了,尽情的嘲笑我吧。”
余勤看了唐诗涵一眼,便默默将脸移开,给了唐诗涵一个颤抖的身躯和后脑勺。
唐诗涵:“……”
……
把各种东西都安置好的苏慕,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才空出手看一下手机,却发现手机差点被某人打爆了。
苏慕微微叹了口气,将信息发了过去。
苏慕:“不是说没事就不要联系了吗?”
本来还在忐忑不安担心苏慕安全的琉白,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不禁谢天谢地,哭丧着说道:“苏专家,救命啊,老大他们好像发现了那天我出去和你见面了。”
苏慕微微一顿,回复道:“他们知道你见我了?”
琉白看到苏慕的疑问,焦急地解释道:“老大他们暂时不知道我去见谁了,但是他们一直在逼问我。也怪我,平时不怎么请假出去,唯一一次还是陪绡纾出去。”
第127章 无形的压力
还在努力打字诉苦的琉白,突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不禁打了个寒噤。
继续说道:“这要我怎么和他们解释啊?苏专家,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像老大,人面兽心。
你可不能不管我,要是让老大他们知道我知道你的位置不报告,会死人的。”
苏慕看着源源不断发来的消息,果然,和琉白合作的每一天,都让他怀疑自己当初决定和他合作的时候脑子里有水。
苏慕有些无奈,说道:“你就说你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剩下的你懂的,帮我挡一下。”
琉白看到苏慕回复的消息有些欲哭无泪,问道:“苏专家你做完你的任务就会回来吧?”
刚刚熄灭的屏幕又再度亮起,苏慕用手肘按压了一下书页,用另一只手轻轻斜抬了一下手机。
看到上面还在闪烁的消息,苏慕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焦急等待的琉白又收到了新的消息,这次的消息很简短,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嗯”。
……
苏慕刚放下手机,准备熟悉一下工作任务的时候。
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慕微微一顿,随即屏住呼吸。
脚步声轻快的同时却有一丝沉稳,苏慕皱了皱眉,脚步声的主人心情看起来不错。
苏慕轻手轻脚的打开了一道门缝,小心翼翼地向隔壁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出现在隔壁办公室的门口。
苏慕悄悄打量了男人一遍,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甚至看上去比他的年龄还要小。
干脆利落的短发,身材比例很好,简单的运动装也被穿出了模特的感觉。
苏慕看着那人进入了办公室,也蹑手蹑脚地将自己的办公室门轻轻带上。
可是苏慕并没有看到,年轻男人在进入办公室的一瞬间,眼神微动,嘴角也轻轻扯动了一下,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随即肆意地倒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打开电脑,看着苏慕的资料表。
新人?
有点意思。
谢侹的笑容越来越大,电脑光映在年轻的面庞上,那张脸既不像是江峤那种硬朗,棱角分明的脸,也不像是苏慕那种精致,英气的脸。
反而显得有些稚气未脱、人畜无害,但面上逐渐扩大的笑容和眼底潜在的情绪仿佛在告诉人们:远离他。
谢侹关上资料卡的窗口,随即眼睛亮了亮,扬起了有些兴奋的微笑,熟练的打开了桌面上的另一个图标。
左手仿佛有肌肉记忆似的,从左手边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水果糖。
谢侹吃糖有个小怪癖,他喜欢先将糖咬碎了,咬成碎渣渣,把糖全部摊在嘴巴里,将糖的甜味全部迸发出来,利用到极致,再慢慢吃下去。
电脑中不断传来游戏人物的特效和打斗的声音,谢侹咬着糖果,笑得异常开心。
……
琉白最近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首先发现琉白不正常的是细心的小吴。
那天小吴照例端着自己的早饭,照例被林岱宇抢了一点,照例和林岱宇打闹一番。
但是转目之间,便看到琉白忐忑不安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上身一动不动,腿却止不住的抖动。
随即小吴便站在琉白的背后,有些疑惑的看着全身僵硬,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琉白。
林岱宇还在为自己又成功抢到早餐而兴奋不已,看到小吴愣在原地,像是在沉思什么。
林岱宇坐在办公椅上,双脚一蹬。
下一秒林岱宇就托着腮出现在小吴背后,顺着小吴的目光看去。
林岱宇看到熟悉的人之后,心中不禁出了一股恶寒。
内心颇为复杂地拉下小吴一边的肩膀,趴在小吴的耳边问了一句,说道:“你该不会对我妹妹未来老公感兴趣吧?”
还没等小吴有所回应,思维敏捷的林岱宇就断定小吴对琉白感兴趣。
不顾自己还坐在办公椅上,一把扣住小吴的脖子,大声吼道:“这可不行,我告诉你,这个墙角你要是敢碰,我把你打到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本想给林岱宇一个白眼的小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林岱宇反手扣住。
听着林岱宇的痴人梦话,小吴扶了扶额,只得拍了拍林岱宇扣住自己的胳膊,让林岱宇冷静冷静。
两人的闹剧被局里其他人看在眼里,众人不禁投以好奇的目光。
就连还在神游的琉白也被林岱宇的一声吼弄得分外清醒。
林岱宇看着众人前排吃瓜的目光,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旗号,松了手,紧接着说道:“看什么看,都没事儿干了?”
林岱宇的话刚毕,众人就立刻三两成团,抱团讨论“案情”。
林岱宇:“……”
小吴:“……”
……
“说说吧,怎么了?”林岱宇拉着小吴进了一间空房间里,像是问话似的问道。
小吴有些无奈,问道:“琉白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林岱宇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这小子这几天有什么变化吗?”
小吴反复深呼吸了一番,说道:“我感觉他最近不太对劲,你平日里多观察观察他,毕竟干我们这行的,还是挺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
林岱宇听到小吴的话,眉头时不时紧蹙一下,像是在回想琉白最近有哪些诡异的行径。
两人就这么思考着,缓缓向门口走出去。
林岱宇走在前面,扭动着门把手。
林岱宇转了几下,没开。
林岱宇:“?”
虽说林岱宇智商正常,但是有时候行为的确不太正常。
此时的他只相信:大力出奇迹。
小吴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岱宇和门较劲。
只过了几秒,门把手就发出了抗议的嘶吼声。
小吴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林岱宇,随即抓住林岱宇的手。
林岱宇用另一只手想要拿开小吴的手,刚想说什么。
门开了……
门这边的林岱宇愣了,门那边的江峤挑了挑眉。
小吴:“……”
江峤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双手,用耐人寻味的眼神在两人之中反复流转。
第128章 他就是这样的人
林岱宇和小吴下意识的松了手。
看着两人几乎同一秒完成的动作。
江峤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在离开之前,默默在背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岱宇:“……”
小吴:“……”
等到江峤离开之后,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颇为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
“余勤!你妈妈被叫来学校了!”班里有名的大喇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到教室门口,大吼着爆料道。
众人听到这一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余勤。
大家都是学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学生被叫家长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
众人看着余勤皱着眉头愣在原地,三两成团的结伴准备讨论。
唐诗涵同样皱着眉头,不知原因。
却只见余勤下一秒便冲向教室门口,抓住大喇叭的手臂,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和怒气。
余勤不顾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咽了一下口水,皱着眉头问道:“谁叫的?我妈在哪儿?”
大喇叭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余勤,下意识地回答道:“是数学老师,现在在数学老师的办公室里,不过我不知道叫你妈妈来的原因是什么,哎……”
还没等大喇叭说完,余勤便冲了出去。
唐诗涵愣在自己的座位上。
唐苹同样皱着眉头看着这场闹剧。
但是众人的心中都同样提出了一个疑问:余勤最近的表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总成绩日常碾压全班啊?
不久前还参加了运动会,还为班级赢了一个小红旗。
……
数学老师!
余勤平日看在眼里,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虚伪,欺软怕硬,也不知道他会对妈妈说什么。
还没等余勤敲门进去,数学老师就拉开了门。
余勤看着数学老师和他妈妈的脸上的笑,恨不得上去撕烂这可恶的嘴脸。
余勤看着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也同样看着本不该出现在门口的余勤。
余勤一脸怒气,但没有显现出来。
数学老师看见余勤反倒笑了出来,对着余勤的妈妈说道:“作为他的老师,我还是希望您能回家好好管管他。”
余勤的妈妈顺着数学老师的意思,笑着说道:“哎呀,真是麻烦老师您了,都是余勤不懂事,让老师费心了。”
说完,刚对上余勤的脸,余勤的妈妈便拉下了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快点收拾书包跟我走。”
余勤一脸冷漠,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没有去看数学老师是怎样一副神情,便转身回到了班级。
……
坐在自己座位的唐诗涵,压根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写题,左顾右盼地看着门口,希望能捕捉到余勤的身影。
唐苹手中解着题,但脑子里却全是余勤被叫走的一幕。
余勤为什么会被叫家长,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也不应该。
众人仍在议论个不停,颇有一种下节课的任课老师不来,便一直聊下去的冲动。
突然不知道是谁停下了议论的话,引得众人紧接着停了下来。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见余勤一脸阴沉的走到自己的座位,没有理会唐诗涵的挤眉弄眼,自顾自的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唐诗涵以为他不会理自己,直接走掉的时候。
只见余勤在弯腰低头系鞋带的时候,低声对唐诗涵说道:“他不知道对我妈妈说了什么,你最近上课乖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多注意一下唐苹。”
唐诗涵有些担忧地看着余勤,教室门口余勤的妈妈看着教室里的事物,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唐诗涵当然明白余勤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作为朋友,她还是多问了一句,说道:“你会没事吧?”
余勤神色微变,动作微顿,说道:“没事。”
……
唐苹仍然没有放下笔,瞥了一眼教室门口的方向,却正好看到余勤妈妈那副不耐烦的神情。
唐苹顿了顿,没有其他动作。
反正余勤也不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他肯定不会吃亏。
唐苹这样想到。
余勤默默背着自己黑色的书包跟在自己妈妈的身后,可是有趣的是,明明两人是母子,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妇人后面跟着小跟班。
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余勤的妈妈在前面盛气凌人,余勤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看似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但两人的行为动作却好像胜过了千言万语。
……
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句话也不打算和自己说,余勤的妈妈翻了个白眼。
端了端自己的架子,高高在上地问道:“你知道你数学老师和我说什么吗?”
余勤面无表情,配合着自己妈妈,说道:“说什么了。”
余勤的妈妈看到余勤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瞬间急了眼,斥责地说道:“你知道你数学老师说你什么了吗?
他说你平时不认真学习,一天天就知道玩,上课也不好好听。光凭着点小聪明,不求上进。”
看着余勤不说话,余勤的妈妈说得更加起劲,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不断吐出一句又一句不切实际的话。
“我告诉你,你老师说了,就你现在的成绩能不能考上好的学校都还另说。
你现在才这个年龄你就不努力,你长大了能干嘛,你要去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体力活吗?”
余勤的妈妈喋喋不休,没有理会自己儿子越来越差的脸色,说道。
“够了!”余勤看着自己的妈妈,大声吼道。
余勤没有理会自己妈妈眼里的震惊,继续说道:“首先,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干体力活,靠着自己的力量挣钱有半点见不得人。
其次,你真的了解过我吗?仅仅凭着老师的一面之词你就可以否定我的所有成绩所有努力!
妈,我已经考了全班第一了,各科成绩也在年级的前十名,我不可能考不上,您还不满意吗?”
余勤的妈妈听到自己一向乖巧的儿子竟然开始反抗她了,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说道:“我满意?我不满意!我的儿子怎么能说出这种没志气的话!”
第129章 不是所有老师都合格
余勤的妈妈看着余勤,眼睛瞪得像泡发了的巨人观,说道:“你还说你没有偷懒,你没有做过的事,你的老师怎么会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和我说那些话。”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余勤愤怒的解释着说道。
“啪!”
余勤愣在原地。
余勤的妈妈怒不可遏地看着脸颊红了一边的余勤,说道:“我看你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你都学会污蔑老师了。”
余勤看着自己的妈妈,说道:“如果是他污蔑我呢?”
“人家老师有什么理由去污蔑你?”余勤的妈妈瞪着眼睛,吼着说道。
“哦。”余勤突然卸了气,没有和妈妈继续争辩,而是准备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余勤的妈妈显然不想放过他,说道:“你给我好好学习,明天一早你就提前去学校学习,我要是再听到你老师告状,你看看我能做什么。”
……
余勤摸了摸脸,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转身拿起手机组队打起了游戏。
虚拟世界总比现实生活来得幸福。
向来如此。
……
第二天一早,余勤便早早离开,伴随着妈妈欣慰的目光,走出了家门。
只不过余勤没有走进学校,而是转身进入了一家网吧。
……
一大早来到学校的唐诗涵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座位,心中也越来越不安。
“我去,你们知道吗,我知道昨天数学老师为什么找余勤的妈妈了!”大喇叭一大早就飞奔到教室讲台,两眼放光,像是掌握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虽说对于每天两点一线只有学习的学生们来说,班里的事情确实足矣八卦。
更别提班里第一竟然被请家长这种罕见的事情了。
按照道理来说,班里第一不应该是所有老师宠爱的小宝贝儿吗?怎么到了余勤这儿这种万年不变定律竟然不奏效了。
众人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大喇叭。
大喇叭向下一望,不出所料,果然所有的同学都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
除了个别同学唐苹之外,她总是游离在正常人会做的事情之外。
不过他也不期待唐苹会听他说的话,毕竟谁会期待一个只会骂同班同学,遭到万人嫌弃的人的同意呢。
大喇叭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重新看向同学,脸上全是得知真相的震惊。
只可惜大喇叭白白表演了,沉迷于解题的唐苹压根没有空去搭理他拙劣的演技。
但唐苹还是分了一只耳朵听听余勤为什么会被叫家长,只不过大喇叭没办法发现。
大喇叭随意的将桌子上的书卷成一个筒,一手拿着书,一手在空中尽情的比划。
大喇叭讲了很多废话,例如:那天天气本来就不好,天生异象等等。
听得大家不仅有些无聊,就连唐诗涵都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大众心中的好奇还是要强过不耐烦的,没有吐槽他一句话,只是耐心的听他慢慢将事情陈述出来。
毕竟同班同学这么久了,大喇叭的尿性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如果你偏要在他说八卦的时候打断他,那么你吃瓜就永远吃不到第一线。
大喇叭还在绘声绘色地说着:“不过,在这么紧张而又刺激的三方对峙场面上。
我,作为一名优秀的侦探,有责任也有义务去为大家寻求事情的真相。
于是我便将自己隐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你们猜怎么着。”
大喇叭颇为神气地挑了挑眉,说道:“原来是数学老师说余勤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不好好学习,上课都在睡觉!”
大喇叭这话说完,众人脸上的颜色瞬间色彩纷呈。
别的不说,这话也许安在谁身上都管用,但是唯独安在余勤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唐诗涵瞬时皱了皱眉,对这种理由表示深深的疑惑和不解。
不仅是唐诗涵,唐苹听到这话也脸上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虽说余勤确实喜欢玩,但是该学习的时候一刻也没停下来,上课睡觉什么的也根本不存在,不然早就被各科老师轮番轰炸了。
余勤做的最过的无非也就是在下课的时候闭闭眼眯一会儿。
等到众人将疑惑不解的眼神再次投递给大喇叭的时候,大喇叭瞬间失了笑容,皱着眉头,满脸不满地说道:“你们还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
看着大家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大喇叭满脸不屑地说道:“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就算你去问数学老师也是这个回答。”
当然大家不会因为好奇而真的跑去问数学老师,大家好奇但并不想作死。
……
唐苹的脑回路确实和大家不太一样,众人还在为余勤不可能会因为这种原因而被叫家长而感到疑惑的时候,唐苹想的却是余勤现在怎么样。
与此同时在想这个问题的还有唐诗涵。
但是她们并不能做什么,她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学习。
但是显然唐诗涵远没有唐苹沉得住气。
在数学课上,唐诗涵的眼神无数次与数学老师对视。
经过长久的对视之后,唐诗涵终于被数学老师叫到讲台上做题。
唐诗涵皱了皱眉,这道题很简单,但是步骤繁琐,这个数学老师又是个怪脾气,不按照他的解题套路来就不得分。
唐诗涵对这个无理的规定很是不喜,但无奈自己的任课老师不能改变。
唐诗涵小心翼翼地写下每一个步骤,就连用词也精确无误的写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数学老师的表情管理很不到位。
当唐诗涵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小步骤的时候,数学老师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唐苹的眼里。
这道题唐苹大致扫了一眼,解题步骤已经在脑子里呈现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去看,却没成想看到了另外一幕不该看到的。
唐苹用余光看了一下周围同学,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解题的唐诗涵,压根没人看到这一幕。
唐苹的眸光暗了暗。
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师,才会为学生能解出题而生气?
第130章 你竟然有这爱好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师,能因为自己不喜欢某个同学而把这个同学的一切努力和成绩都否定掉。
唐苹有些喘不过来气,在她受过的教育,看过的所有书里,老师是学生的引路人,是家长眼中的辛勤园丁。
老师是一切真善美的结合体,可以把误入歧途的学生拉上来,可以耐心包容所有类型的学生。
哪怕是不关心真的无药可救的学生,也比这种落井下石学生的令人可耻且可悲的行为要好的多。
这时的唐苹也终于知道在数学老师身上感觉到的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
这个数学老师也许压根就不配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或许这个结论很果断也很片面,但是这是唐苹在经历过这个班级的生活之后,唯一的感想和结论。
唐诗涵将答案写好,便把粉笔放回了原处,一切显得天衣无缝。
数学老师看着唐诗涵写的答案,再反复确认无误之后。
笑着对大家说道:“答案步骤写的很不错,大家都学着点,尤其是某些心术不正的同学,多看看人家做的,多学学。”
话说完,还不忘把目光落在唐苹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唐苹身上。
唐诗涵皱了皱眉,对数学老师迁怒他人的做法表示了不满,但是一个学生又能对老师做什么呢?
唐诗涵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座位上的唐苹。
面对这么多复杂,还有看好戏的眼神,唐苹并没有理会。
也许以前的唐苹确实会在意这种眼神,但是现在的唐苹可不会因为一个不合格的老师而感到羞愧,更何况是自己压根没有做过的事情。
唐苹低着头,在纸上不断地验算着,丝毫没有被数学老师的目光吓到,反而更加坦然自若。
听说过唐苹发飙的事情后,唐诗涵也害怕唐苹会被彻底激怒,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
但是所幸的是,唐苹并没有理会数学老师那像刀子般的眼神。
恶狠狠地,像是恨不得立刻剜下唐苹的一块肉来。
本以为再没有她的事的唐诗涵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担心唐苹身上,却没成想数学老师还是不想放过自己。
果然,想挑刺的人总是能轻易地抓住你的小辫子。
数学老师又将目光转到了黑板上,在唐诗涵的答案上用红色粉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紧接着开口说道:“以后到黑板上做题,不要占那么大的空。
你写完了,还让不让老师写。你们是学生,学生要知道尊敬师长。
千万别像这样做,不礼貌,不知道还以为你没家教呢。”
说完,数学老师便让唐诗涵下去,自己则拿着黑板擦将唐诗涵刚刚写好的步骤用力擦掉,像是想擦掉什么晦气东西似的。
可是唐诗涵早就已经被这番言论震惊到在原地不能动弹。
过了几秒,唐诗涵才意识到数学老师让她下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没家教?不礼貌?
只是因为自己写步骤占的地方大?
要不是这道题的步骤那么多,她又怎么可能会写那么多。
况且步骤什么的,都是他要求的。
唐诗涵深呼吸了几下,迅速拿起讲台上的另一个黑板擦,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老师,我来擦。”
讲台下唐苹的神色晦暗不明,也不由得感叹唐诗涵的忍耐程度。
……
“你看,我说吧,琉白他就是不对劲。”小吴躲在门口的大花瓶后面,时不时的探出脑袋观察一下,说道。
身后压着小吴脑袋的林岱宇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有点儿不对劲,以前休息的时候,他不是第一个跑去和筱玫煲电话粥嘛。”
林岱宇摇着脑袋,“啧啧”了一声,说道:“不对劲啊,不对劲。”
江峤刚准备将等会儿要处理的档案搬到自己办公室,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猥琐的躲在那个命运多舛的大花瓶后面。
江峤带着疑惑将档案放到自己办公室,出来竟发现两人还在那里。
江峤挑了挑眉,蹑手蹑脚地趴在林岱宇的耳边,紧接着轻声问道:“你们在干嘛?”
不问还好,一问差点把林岱宇吓得跳起来。
小吴的肩膀被身后的林岱宇用力一抓,小吴皱了皱眉,刚想回头问问林岱宇到底在干什么,却没成想一向后看,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江峤笑脸。
小吴:“……”
看着每每偷鸡摸狗,却无一例外,都被发现的两人。
江峤扬了扬眉毛,问道:“怎么,又在想着搞谁?”
林岱宇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看着江峤,说道:“哎,老大,别瞎说,我这么真诚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想着搞谁呢。”
说着,林岱宇摆了摆手,说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小吴嘴角一抽,行吧。
说的就好像你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一样。
是谁,每天早上非要睡懒觉,然后一大早到局里抢他的小笼包。
是谁,在情人节里担心琉白那小子对他表妹动手动脚,硬是尾随了两人一天。
最后出现的诡异画面是琉白哆哆嗦嗦地躲在一角欲哭无泪,一脸无奈的筱玫有些嫌弃的看着满脸豪横地坐在自己和琉白中间的林岱宇。
又是谁,把刘局他老婆送给他的宝贝小仙人掌,每天下班路过的时候都要去浇浇水,愣是把一个可以生存在沙漠里的植物活生生的浇了个透心凉。
弄的刘局老婆大发雷霆,愣是让刘局睡了一周办公室。
可怜刘局细心照料,还把他的宝贝儿仙人掌放到窗外,每天吸收天地精华。
却没成想遭到奸人毒手,天地精华没有吸收到,倒是喝了个水饱。
小吴看了林岱宇一眼,无奈感叹:得亏刘局还不知道他的宝贝儿仙人掌是林岱宇干的,不然,哪怕是林岱宇现在订机票逃走都来不及了。
江峤看着一脸认真的林岱宇,嘴角也不约而同地一抽,不禁感叹:这小子真敢说啊。
略过了林岱宇的贫嘴,江峤看着两人,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第131章 耳朵一红
小吴和林岱宇相视一眼,并向江峤全方位立体说明,最近琉白的不对劲。
两人闪烁的瞳孔里充满了笃定。
江峤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有这么邪乎吗?”
林岱宇探了探头,看着心不在焉的琉白,对江峤说道:“老大,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江峤扬了扬眉,看着一肚子坏水的林岱宇,耐心的问道:“怎么验证?”
林岱宇给小吴使了使眼色,小吴立刻明白了林岱宇的意思。
只不过为什么他不去,小吴微微有些无奈。
但没有办法,小吴只得靠近江峤的耳朵,在江峤的耳边,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
小吴刚说完,江峤便大步流星的向琉白走了过去。
剩下小吴和林岱宇两人面面相觑,躲在大花瓶后面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
只见江峤径直走向琉白,发现琉白基本上隔几秒钟就要看一下手机。
琉白的手机里难道有什么秘密?
江峤挑了挑眉,而一门心思扑在手机上的琉白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
“你在干什么?”江峤突然出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把本来胆子就不大,更何况是现在还有秘密要瞒着全局里人的琉白。
琉白吓了一跳,刹那间面色苍白,拿着手机的手也止不住地一抖。
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峤,琉白的内心止不住地慌张失措。
“老……老大,你怎么在这儿。”琉白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把手中的手机往后藏了藏,说道。
江峤的目光跟随着琉白的手,然后看向琉白,笑着问道:“你紧张什么?手机给我看看。”
林岱宇听到江峤如此直白的话,将“这就是你说的计划?”的眼神递给一旁的小吴。
小吴有些僵硬的回过头,摇了摇头。
虽说他确实告诉江峤可以忽悠琉白,然后趁琉白不注意,智取手机。
江峤的话一出,琉白不禁呼吸一滞,紧紧攥住手机的手更加向后掩了掩,结结巴巴地说道:“没什么,老大。”
眼神却始终不敢看向江峤。
江峤眼底的疑惑更加明显,他真的心虚干嘛?
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儿?
江峤心情越来越复杂,不对啊,他能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儿。
这么一想,江峤本来一瞬间揪起来的心瞬间就放了下去。
只见江峤一个眼神。
本来躲在大花瓶眉来眼去,互相质问对方的两人,便立刻冲了上去。
林岱宇一把锁住琉白的喉,小吴趁机抽走琉白的手机,献媚似的将手机递到江峤的手中。
江峤看了琉白一眼,缓缓将手机拿到琉白面前。
锁屏……
开了。
琉白不禁瞪大了双眼。
小吴和林岱宇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江峤摆弄着手机,皱了皱着眉,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琉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见江峤慢慢反转手机屏幕,看着琉白,问道:“你竟然有这爱好?”
小吴和林岱宇不约而同地向琉白的手机看去。
第132章 不要用眼睛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吴和林岱宇相视一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林岱宇也给琉白松了绑,没有说什么,就迅速离开了。
江峤将琉白的手机塞回了琉白手里,轻咳了一声,便迈着不太顺的步伐走出去了。
走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仿佛还能看到江峤微微有些泛红的耳廓。
小吴咳了一声,拍了拍琉白的肩膀,说道:“没事,年轻气盛嘛,懂得都懂,不过,上班就别看了,影响不好。”
说完,小吴便离开了,顺便给予了琉白一个大拇指。
琉白:“?”
……
链接是苏慕发过来的,琉白也没有看到内容是什么。
只是在刚刚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大脑突然想起来苏慕曾经告诉过他,如果被发现了,就及时打开链接。
等到三人都离开了,琉白才松了一口气,感谢苏慕没有在刚才发消息的同时,又在疑惑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琉白解了锁,刚看了不到几秒,面色便一红。
里面的描写挺真实的,当然器官也很暴露。
此时的琉白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三人离开时看自己的眼神。
琉白不禁捶胸顿足,在心中叫苦不迭地吼道:“苏专家,你还我清白!”
……
小吴看着走在前面的林岱宇,追了上去,两人没有说话,都有些木纳地走着。
半晌,小吴才看了林岱宇一眼,有些尴尬地问道:“今晚一起去接唐诗涵吗?”
林岱宇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说道:“怎么,是不是相信我以前说的话了。”
小吴有些无奈看着幼稚的林岱宇,转了目光,看着窗外说道:“我舅妈说唐诗涵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走神的时间多了,作业也写很长时间。”
“青春期逆反心理吗?”小吴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林岱宇看向窗外,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说道:“直接问问你表妹不就得了,我看你表妹也不像是那种没法交流的那种孩子。”
小吴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嘴角一抽,淡定地说道:“我舅妈就认为这几天她和唐诗涵的沟通可能少了一点。
于是几天前我舅妈就想送唐诗涵去学校上学,说是,顺便体会一下现在学生一大早起床上学的艰辛,互相体会,互相理解。”
林岱宇回想起小吴的舅妈曾经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以及那个脆弱的架子成功送走的惨烈现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嘴角一抽,说道:“该不会……”
小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给予了林岱宇他最不想期待的答案。
林岱宇默默拍了拍小吴的肩膀,以示安慰地说道:“我越来越觉得,你表妹,真的挺不容易的。”
小吴撑着窗台,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由得叹了口气,像是在认同林岱宇说的话。
……
“喂,老师啊,我是余勤的妈妈,今天余勤上课怎么样啊?”余勤的妈妈笑着对电话那头的数学老师,问道。
第133章 回家吧
突然余勤的妈妈面色一僵,笑容在脸上戛然而止,取之而来的是愤怒,是质问,问道:“余勤今天一天都没有去上学吗?”
电话那头的数学老师面色不变,满不在意地说道:“我今天都没看到余勤的影子。”
“嘟嘟嘟。”
余勤的妈妈挂了电话,怒气冲冲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余勤回家,好好质问他今天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上学。
……
唐诗涵看着一旁空着的位置,眼神不禁有些担忧。
目光一转就看到班里的大喇叭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跑到教室里大吼了一声“大事不好了!”
随即班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大喇叭,令人意外的是大喇叭这次倒是没有摆大架子。
而是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喘着气说道:“余勤逃学了!”
话语一出,不禁其他同学保持了寂静,就连上一秒还在写题的唐苹,匆忙的笔头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唐诗涵愣在原地。
说实话,余勤的妈妈对余勤的严厉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大家都是学生,都是父母的孩子,对于家长对自己要求和期盼,怎么说也还是能够有一点儿感同身受的。
但是有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会反抗家长对自己的束缚,所以被归为不懂事不听话的孩子,最后成为一个被全面否定的人。
而有的孩子会逆来顺受,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一味迎合父母的口味和爱好,最终被归为优秀的孩子,成为一个被爱着的人。
但是还有一种孩子,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原则,但是却为了父母的感受,压制自己内心的悸动,遏制自己天马行空的思想,最终的结果会成为一个听话的孩子。
可是也仅仅只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余勤正是最后一种。
可是……
被压抑过的灵魂还能窥见耀眼的光吗?
……
“请问你是唐苹吗?”一个陌生的女同学挡在唐苹的前面,问道。
唐苹看着面前陌生的女生和陪同她来的女同学,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她并不认识她。
只见那个女同学本来提着的心一松,笑着说道:“我是蒋音的同学,她今天中午发烧了,她妈妈带她回家了,她托我告诉你今晚不用等她了,先回家明天早上再见。”
唐苹怔在原地,多久没有听到这样明确不用再加以猜忌的话了。
恍惚之间,唐苹好像又回到以前,等唐苹回过神,自己已经和蒋音的同学告了别,各自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
唐苹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空,内心的期待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唐苹走在路上,看着周边的店。
水果店的姐姐又把已经软了的甜瓜挑出来便宜卖了。
卖海鲜的叔叔又在教育自家胖胖的橘猫不能偷吃小鱼仔了。
公园里零零散散分布着不同年龄头发花白的老人。
一切都让唐苹无比心动。
这个世界远不止一个学校,还有奔腾不息的河流,还有万里冰霜的北国风光,还有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原。
不要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第134章 站在什么立场上
唐苹迈着轻快的步伐,却在路过一家网吧的时候停了下来。
唐苹皱了皱眉头,看着里面坐着的人,越发觉得异常熟悉。
像是……余勤。
余勤那种好学生也会来这种地方吗?
唐苹顿了顿,看着里面的人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影逐渐重合,耳边又响起了班里大喇叭说的话。
唐苹皱了皱眉,将本来已经踏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皱着眉,转身走进了这家网吧。
这是唐苹第一次进网吧,而进去的原因也是唐苹意想不到的。
唐苹刚进去就被网吧老板拦了下来。
唐苹抬头看着网吧老板高大的身躯,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咽下内心最后一点惊愕,唐苹淡淡地指着余勤坐着的方向,解释着说道:“您好,坐在那边的是我同学,老师让我把他带回去,可以吗?”
唐苹看着网吧老板,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
本来还在吸着烟、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电脑的网吧老板,看着网吧门口突然出现的身着校服的女孩,有些微愣。
不过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身材魁梧的男人着急忙慌的将手里的烟掐灭,紧接着将女孩拦了下来。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女孩清脆的声音。
网吧老板顺着唐苹指着的方向,看着余勤的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唐苹。
回过头,憨笑着对唐苹说道:“都是从那个时期来的,我懂。”
紧接着网吧老板俯下身来,朝余勤那边努了努嘴,看着唐苹说道:“说实话,我感觉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以前他也来过,但是不常来,就算来也就只开一个小时,可是这次直接开了一天。
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说,你们是一个年龄阶段的,又是同学,应该好说话一些,去看看他吧。”
唐苹看着网吧老板,目光渐渐被他肩膀上的纹身吸引。
那是一只绿眼睛的大老虎,看起来有些像《水浒传》里武松打虎的插画图。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苹脑海里默默浮现这样一句话。
唐苹默默点了点头,走向余勤所在的方向。
余勤所在的位置没有人抽烟,没有呛鼻的烟味,只有徐徐飘来的不同口味的泡面味。
谁把余勤安排在这里的,这并不难想到。
唐苹停下脚步,定在余勤椅子的背后,目光看向余勤面前的电脑屏幕。
唐苹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余勤不断微动的操作。
两人无言,一人伫立在原地,一人半倚着椅子,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看够了?”余勤停下游戏,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背后的唐苹,神情淡漠地问道。
唐苹默默看着余勤,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余勤。
说实话,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来劝说余勤什么,余勤和自己也不熟悉,唯一的交流也仅仅是讲过的那道数学题。
唐苹在内心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嫌弃自己多管闲事似的,看着余勤,缓缓说道:“很晚了,回家吧。”
第135章 笨拙的人
余勤看着满脸复杂的唐苹,下一秒就笑了出来,调侃着说道:“你可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快出去吧。”
唐苹知道余勤这是下了逐客令,眸光不由得暗了暗,重新看向余勤,说道:“可你也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话语刚落,就被余勤的一声嗤笑打断。
余勤的眼睛亮晶晶的,通透得仿佛像一汪清泉,神情和语气淡淡地,似是想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说道:“可是我妈却相信我是这种人。”
唐苹微微一怔,妈妈说过的话仿佛又穿过时空,再次响彻她的脑海。
“你为什么不反思反思自己!”
“你看看人家孩子,你再看看你!”
“你什么时候能不撒谎!”
“你……”
一声声刺耳的声音穿透唐苹脆弱的耳膜,直击唐苹最深处的心灵。
一字一句像千百万斤的垃圾直挺挺地堆砌在唐苹的心脏。
只有最亲你的、最爱你的人才知道怎么把你伤的最深。
这句话果然没错。
唐苹不由得眼前一黑。
看着余勤一副“放弃吧,这种东西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模样。
唐苹咬了咬牙,抓住余勤的手臂,说道:“即使这样,也要回家,不然你妈妈一定会担心你的。”
像是怕余勤不信,唐苹看着余勤又说了一遍:“一定会担心你的,一定会的。”
说完,唐苹就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余勤的视线,留下了坐在椅子,独自沉默的余勤。
在路过网吧老板的时候,唐苹回了神,看着网吧老板,眉眼一低,显得有些弱小,说道:“我记得他还是未成年吧,网吧允许未成年人进入吗?”
本来还想询问唐苹情况怎么样的网吧老板不由得一噎,内心的吐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被唐苹接下来的话,堵了下来。
只见唐苹的眼神有些闪躲和没落,看着网吧老板桌子上,烟灰缸里被掐灭的很长一节的烟说道:“还有,谢谢你,以后……还是少抽烟吧。”
说完,网吧老板就看到女孩逃似的离开了。
网吧老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掐灭的还剩大半根的烟。
不禁思索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呢?
大概是学生时代觉得抽烟的人都很酷开始的吧。
网吧老板吧唧了一下嘴,顿时觉得烟也索然无味。
看了看口袋里被捏的不成样子的烟盒,网吧老板踌躇了片刻。
算了。
……
唐苹跑出去了一小段距离,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
又多管闲事了……
唐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一些事情,可是自己又怎么可能做到。
本来就不抱任何希望,而现在自己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能对余勤和网吧老板说出那样的话。
唐苹捶了捶自己的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因为曾经淋过雨,以后就想给别人撑伞”的意思吧。
……
唐苹走后,余勤坐在椅子沉默了半晌,下一秒面无表情地拉起身边的书包,离开了。
第136章 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将唐诗涵送到家,安途照例想留两人吃个饭。
但是奈何林岱宇还有江峤交代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放林岱宇先离开。
小吴皱了皱眉,照例从安途做得唯一一道菜可乐鸡翅里发现了一根修长的秀发。
可是唐诗涵没有心情开玩笑,吃完饭便提出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了。
安途有些担忧地看着唐诗涵的身影,碰了碰唐海的手臂,眼神流露出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心疼。
唐海安慰地拍了拍安途的肩膀,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安途的碗里,说道:“没事,说不定是刚搬过来,不太习惯。”
安途撇了撇嘴,刚想要反驳。
便被小吴的话打断,小吴擦了擦自己的嘴,说道:“我去看看吧。”
……
小吴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小吴下意识皱了皱眉,缓缓推开了门。
却发现平时认真对待作业的表妹,这时却意外地走了神,就连他敲门进来都没有丝毫察觉。
等到小吴靠近唐诗涵,并碰了碰她,她才幡然醒悟。
唐诗涵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之后,看了看一旁的钟表。
被迅速走掉的时间又惊了一下,唐诗涵赶忙抓起被手臂压在下面的作业,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小吴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唐诗涵,问道:“发生什么了?”
唐诗涵一怔,随即笑着说道:“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我就是太累了,等会儿写完作业,去睡一觉就行了。”
“你有事。”小吴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唐诗涵弱弱地看向小吴,她不是没有见过小吴这副审视犯人的样子,但是这眼神落在自己头上又是另一番感受。
唐诗涵叹了口气,将余勤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小吴本来以为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可是越听越觉得奇怪,眉头也紧锁了起来。
……
林岱宇关上唐家的门,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个慵懒且有磁性的男声在林岱宇耳边响起。
“那边结束了?”
“嗯。”
林岱宇看着楼道里忽明忽灭的灯光淡淡地说道。
“那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还没。”
林岱宇的语气有些弱。
过了半晌,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
林岱宇沉不住气了,对着电话那头怒骂道:“江峤你丫的,就会指使我,我这边刚结束,你就催催催,催魂儿啊!”
江峤被布鲁斯压住了身子,面颊上占满了布鲁斯的口水,江峤挣扎着把布鲁斯的狗头挪到一边,接了电话。
说道:“那我不着急嘛,谁不知道咱们局你是搜集资料的一把好手,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你林妹妹的法眼。”
林岱宇“哼”了一声,算是原谅了江峤。
不过下一秒,林岱宇就正了正神色,问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调查苏专家的父母了。”
江峤沉默了片刻,便被林岱宇打断,说道:“得了得了,不逼你说了,只要在不违背道德和法律的前提下,作为兄弟,我都帮你一把。”
第137章 我目睹了一场谋杀
可是还没等江峤诉说他的今日感动宣言,便被林岱宇的一番话打消了半点儿不剩。
“瞧瞧你,一遇到苏慕的事情,你就跟个小王八似的缩头缩脑的。
不是我说你,你一堂堂江大队长,江家大少爷,你在害怕什么啊?”
林岱宇本来还想继续吐槽,却没成想江峤下一秒便面无表情地把电话关掉了。
林岱宇:“……”行吧。
林岱宇看着手里逐渐变暗的手机,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有些微凉的夜色,禁不住的伸了个懒腰,说道:“得了,今晚又是个不眠夜!”
……
余勤正被关在自己房间里。
因为自己私自逃课,所以妈妈很生气。
余勤的妈妈一看到余勤回来,便把全身的怒火都燃烧在了余勤的身上。
质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为什么不听老师的话,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余勤没有回答她。
任凭她又打又骂。
最后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被勒令明天必须上学。
余勤的眸光暗了暗,暗得深不见底。
……
我目睹了一场谋杀,可惜很遗憾,我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
第二天
唐苹照例起床洗漱,上学。
不过她多了一份期待。
余勤今天会来吗?
唐苹内心有些纠结。
如果他来,那他是因为自己的话所以来的吗?那么她是不是也算是对别人来说有用的人了。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来的,那么又是谁成为了那个让他坚强的人呢?我以后能成为这样的人吗?
如果他不来,那自己的话肯定没有作用,果然自己还是不行。
唐苹叹了口气,用力敲了敲脑袋。
不要想太多……
……
一大早就来到教室的唐诗涵很惊喜。
余勤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
唐诗涵走近的脚步有些微微停滞。
余勤没有睡觉,也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眼神呆滞地愣在自己的座位上。
唐苹和蒋音互道了一声“再见”,唐苹便转身走进了教室。
唐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余勤的方向,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唐苹缓缓呼出一口气。
唐诗涵正在努力和余勤搭着话,可是最终却只是唐诗涵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是快到上课的时候,余勤从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这节课上什么?”
唐诗涵微微一愣,虽说余勤一下课就在睡觉,但是课前准备什么的,该预习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落下来的。
唐诗涵敛下自己内心不好的预测,不停地暗示自己是因为余勤昨天没有上学,所以不知道预习什么。
唐诗涵顿了顿,说道:“嗯……是……数学。”
唐诗涵话音刚落,便下意识地看了余勤一眼,像是生怕余勤有什么动作。
却发现余勤还是那副样子,只不过是像没事人一样,翻找起课本来。
唐诗涵缓缓舒了一口气,也是,她到底在担心什么,他是余勤,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在同学们的印象中,余勤总是那副不喜不怒的样子。
第138章 一切安好
这样的余勤到不像是个中学的孩子,倒像是被磨平了棱角,没有了脾气的病猫。
……
“你每天都这么无聊吗。”苏慕看着硬是闯进自己办公室的男人,眉眼中是隐藏不掉的厌恶。
谢侹却忽略掉苏慕眉眼里的神情,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只棒棒糖。
拿出一只缓缓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另一只则递到苏慕面前。
苏慕看了看眼前的棒棒糖,不禁皱了皱眉。
可恶……
好想吃……
苏慕看着笑得异常开心的谢侹,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
最终对甜食毫无抵抗力的苏慕还是含着一只棒棒糖,任由着谢侹在他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他会是顾之川派过来的人吗?
顾之川身边……也会有这样的人吗?
苏慕咬着棒棒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在自己眼前肆意横行的谢侹。
但是苏慕却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谢侹,正从柜子玻璃的反光处默默地观察着他。
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神情复杂地不知道思考着什么的苏慕,谢侹突然想到前几天顾之川给他发的邮件。
“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谢侹用舌尖将最后一小片糖块咽下肚子,含着糖棍,沉吟了片刻,便伸手打字回道:“一切安好。”
谢侹看着还在思考的苏慕,浅浅一笑,对着柜子反光处的身影小声地说道:“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脸上的笑意便越来越大,迅速撤离到苏慕的背后,伸出手指卷了一下苏慕的发丝。
却被苏慕打了个正着。
看着苏慕不悦的眼神。
谢侹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大,心里的恶趣味也得到了片刻的满足,故作扭捏地说道:“哎呀,怎么碰都不让碰啊。”
苏慕:“……”
……
数学老师一进教室,便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停顿了一下,轻蔑地看着余勤的方向,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有的人啊,就是被家里人宠坏了。一点儿鞭策都受不了。
这种人啊,别说长大了以后在社会上没法生存,在就算学校里也是个没人搭理的。”
“你说对不对啊,余勤。”数学老师高声点到余勤的名字。
唐苹皱了皱眉。
这种明目张胆地针对是人不是人都能看出来吧。
唐诗涵皱着眉头看着余勤,只见余勤默默看着站在讲台上高高在上的数学老师,笑了一下,说道:“对。”
在那一瞬间,教室仿佛更加寂静了,唐苹在那一秒中瞪大了眼睛。
唐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说什么……
数学老师也深深看了一眼余勤,不以为事地说道:“知道就好,实在不行就让你妈把你领回家去,爱上哪儿上哪儿,学校不差你一个学生。”
“你走了,学校明年照样招生,比你好的学生比比皆是,别以为学习好点就能自以为是,况且你考过全国第一吗,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摆脸色。”
数学老师显然不想这么简单的放过余勤,仍在喋喋不休地说道。
第139章 我们错了吗
耳鸣……
数学老师的阴阳怪气到了唐苹耳中全部变成了刺耳的鸣叫。
曾几何时,她也被这么对待过,可是她还是觉得这种事情打在别人身上比较痛。
毕竟自己的承受能力比较好,可以不把辱骂当回事儿。
可是,他呢?
应该也可以的吧……
……
林岱宇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看着满是方块字的电脑屏幕,第一次感觉疲惫。
苏家……还挺难查的。
林岱宇甩了甩脑袋,将困意抛在脑后,努力打起最后一份精神将不知整理了多少遍的文件给江峤传了过去。
……
苏慕伫立在窗户边,直勾勾地看着楼下。
也不知是楼下的风景更吸引人,还是楼下的某个人更吸引人。
一进办公室的谢侹看到的就是沐浴在阳光下的苏慕。
苏慕的气质很特殊,一时之间竟让谢侹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
安静……
不……应该是孤寂。
谢侹舌尖轻抵着糖渣,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静静地倚着门看着苏慕。
校园总归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不管是人,还是景色。
苏慕闭了闭眼,心底盘算着日子。
按顾辰的意思,顾之川在这所学校派了个人。
按照道理来说,顾辰的消息应该不会出错。
可是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顾之川到底在等什么。
又或者说……顾之川派的这个人在等什么。
苏慕望着在学校中央的花坛中你扑我一下、我扑你一下的两只三花猫,渐渐出了神。
直到有人开了门,随即又把门关了上去,苏慕才渐渐回了神。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时间能毫无压力,半声不吭地自由进出的人是谁。
苏慕敛了敛眉眼,像是也感受到来人没有敌意,于是便默认了对方的行径。
……
“你没事吧。”唐苹看着站在窗边,倚着窗台吹着风的余勤。
余勤默默瞥了一眼隔着自己还有三四块地板砖的唐苹,似是嗤笑,似是感叹地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本来悬着的心一下子安稳了起来,但是生来敏感的唐苹还是看到了余勤的眼神。
也是,余勤肯定比自己强。
唐苹有些卡顿地走近余勤,见余勤没有排斥,也大起胆来,和余勤默默说着话。
聊什么呢?
无非就是今天天气很好,看了天气预报,也许明天会下雨之类的。
唐苹说着,余勤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风时不时地拂过两人的衣襟,画面显得既可笑又和谐。
就在上课铃即将打响的时候,余勤突然开口轻声问了一句:“我们错了吗?”
那声音像是被风送进了唐苹的心里,唐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余勤看着唐苹,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没什么。”
唐苹的手抵在窗台沿上,轻声说道:“谁知道呢。”
不知道余勤听没听到,只听余勤又问了一句:“你会怪我吗?怪我没有在班里人针对你的时候站出来。”
唐苹突然笑了笑,眉眼尽是释然,说道:“怎么会怪你呢,要换作是我,我可能比你做得还差劲吧。”
第140章 生生不息
依旧是没有回应,但是唐苹却并不在乎,只是提醒了一句:“快要上课了。”
但是余勤依旧没有动。
而是继续将整个手臂都撑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都在窗外,像是在努力感受外面的世界。
我们……有错吗?
或者……我有错吗?
“老师为什么不说别人!”
“你这样的学生还读什么书,赶紧回家吃奶吧!”
“您的孩子上课一点儿都不认真,这样下去没有学校会要。”
“……”
应该有错吧……不然为什么大家指责的人都是你?
……
人死的时候
会很丑吧。
……
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如约而至。
依旧是阴阳怪气的问了一遍唐苹最近一次考试的成绩。
“别以为你的语文成绩在这个班能考前几名,去成绩最差的班你都是垫底。”
唐苹呼吸颤了颤。
没事,没事的,老师只是为了自己好,希望自己更好一点。
下一秒,唐苹的目光又对上语文老师那副嫌恶厌弃的表情。
唐苹低头,像是这样语文老师那副厌恶的神情就不复存在。
……
不是每个人,都是用香料,花朵,一切美好的事物组成的。
我是一团破败的柳絮,被风遗忘在泥土里,浑身沾满草籽,携带着后来者赋予我的一切,生生不息。
唐苹咬了咬牙,又硬着头皮迎上了语文老师的白眼。
……
双腿打颤。
可笑至极。
……
“谁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余勤。”语文老师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翻着点名册,漫不经心地说道。
只见站起来的不是余勤,而是他的同桌唐诗涵。
唐诗涵看见语文老师的神情,顿了顿,又鼓起勇气说道:“老师,余勤不在。”
话音刚落,就听到语文老师用怀疑人生的神情,问道:“余勤不在?都上课了,余勤竟然不在!”
还没等同学们有反应。
只听“啪!”地一声,语文老师反手将手中的点名册扔在地上。
双手抱胸,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们班真的是无药可救,一个个,成绩成绩好的没有,一个个就像个死人一样坐在这里。
你们不是能吗?你们也不需要我吧,来,自己学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唐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正当整个教室静得不正常的时候,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唐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声音的发源地。
只见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面的教学楼。
语文老师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话。
就被一声疑问打断了所有。
“那不是余勤吗?”
……
正对着教室的教学楼,一个身着校服的人,静静地坐在教学楼的楼顶边缘,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正在上课的教室。
“又被教育了啊。”
余勤看了一会儿竟笑了起来。
似是嘲讽,又像是为自己现在不在那间教室里而感到庆幸和欣慰。
……
“报警!”
“快报警!”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彻底唤醒了大家注视的目光。
教室里突然乱成一团,就连语文老师也控制不住此时的情景。
第141章 你见过黑色的海吗
唐诗涵最先反应过来,冲出教室,到楼下电话亭打给了小吴。
唐苹直愣愣地看着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余勤也在看着这个方向。
四目相对。
……
抓住我吧,紧紧的抓住我吧,在我快要落地之前。
你见过黑色的海吗?
见过,上面会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
是吗?我没见过。
以后会看见的。
会吗?
会。
……
“喂。”
“……我知道了。”
小吴皱了皱眉,挂上电话。
却迎面撞上了直奔而来的琉白还有发型凌乱、睡得满脸是印子的林岱宇。
只见刚挂掉电话江峤,迅速打开了门,
……
“目标人物在3号教学楼楼顶,目前状况稳定,请指示。”老瓶隐藏在通往三号教学楼楼顶的楼梯口旁边,对着耳麦小声说道。
“原地待命。”江峤沉声说道。
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江峤下意识地看向办公楼的方向。
……
厚重的窗帘之下,苏慕目光一滞,随即把窗帘又拉了拉。
“外面这么乱,你作为学校的心理顾问,不用出去看看吗?”苏慕敛了敛眼睑,目光淡然地看向旁若无人翘着二郎腿霸占着自己办公椅的谢侹。
谢侹照例拆了一颗糖,咬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很在意?”
苏慕看向谢侹,没有说话,眼里尽是探究。
谢侹只是微笑,眼神突然转到窗外,又转而看向苏慕,问道:“怎么,外面有在意的事还是……有在意的人。”
苏慕面色不变,淡淡地回道:“没有。”
说完,便抢过谢侹手中刚拆开的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谢侹:“……”
谢侹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却随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棒棒糖。
……
苏慕远远的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也许物是人非也并非只是传闻。
……
江峤远远观望了一下余勤的情况,确认他暂时不会做什么之后,便转身和小吴低头说着什么。
只见小吴立刻离开了现场。
而已经陷入慌乱中的学生们,则被限制在不同的地点,不被允许靠近这栋教学楼。
唐诗涵最先看见了她的表哥,便带着小吴去联系余勤的家长。
已经陷入瘫痪的课堂自然没有人在上课。
唐苹在2号教学楼通往3号教学楼的回廊角落。
此时所有人的心一起被悬在楼顶边上坐着的人身上。
但是余勤好像没有和别人一样慌乱,像是自己根本不是这场慌乱的主角,自己压根不在这里,不是这里的人一样。
余勤淡淡地看向楼下的人。
小小的,就像是小时候玩的像素游戏里的人物一样,搬东西的搬东西,跑来跑去的跑来跑去。
哦,还有专门看热闹的,颈椎还好吗?
余勤抬起头,不去看楼底下的情况。
一片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可惜看不到一只小鸟,不然这个视角应该可以看到小鸟的翅膀的花纹吧。
余勤不由得伸出了手,虚空抓了抓,像是想要捕捉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第142章 活着可比死去伟大多了
楼下的警员看着余勤的虚空一抓,不由得呼吸一滞。
江峤皱了皱眉,催促地问了身边的林岱宇,说道:“家长呢?他的家长来了吗?”
林岱宇操作电脑的手一顿,皱了皱眉,对江峤说道:“给他妈妈打电话了,他妈妈说她正在开会,待会儿再来。”
江峤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咒骂了一句,说道:“我总算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在楼顶了。”
伤害是无法抹平的,他只会叠加。
江峤一脚蹬上车子,顺势从车后座拿了一只大喇叭,交给了琉白。
交涉心灵这种事还是交给琉白最安心。
……
活着可比死去伟大多了。
……
老瓶潜伏在顶楼上,静静地观望着余勤的情况。
江峤望了望四周,小吴正在了解楼顶上的学生情况。
很快,江峤便被傻站在回廊角落上的女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女孩不像其他人,她的目光有说不出的复杂,她就静静地抬头看着顶楼上的人,紧紧蜷缩的手指却远不像她本人那样的淡定自若。
江峤飞奔似的向女孩那边跑过去。
就在这时,余勤的妈妈跟随着警员的脚步,来到了现场。
余勤的妈妈一开始还不相信警员的话,因为她不相信她的儿子会站在楼顶上。
毕竟她既不少他吃,也不少他穿,她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要是唯一的对不起,也只会是他对不起她。
余勤动了,他的目光伴随着他母亲的脚步一直在移动。
紧接着他的母亲站定,皱了皱眉被迫接过警员递过来的大喇叭。
警员在交代着什么话,余勤看着楼下的一切,脸上的笑意没有停止,反而平静地看着他母亲的难为情。
当然楼下的人看不到这些,但是一直站在回廊处的唐苹却清晰的看着着一切。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余勤转了转目光,看了一眼2号教学楼和3号教学楼之间的回廊处,眯起眼笑了笑,看得见牙齿,但是看不见眼睛。
唐苹有一瞬间的呆滞。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唐苹下意识地缩小了瞳孔,呼吸也随之一滞。
江峤也似乎懂得了什么,转身将唐苹护在身后,用手掌遮住唐苹的眼睛,对着耳麦喊了一句:“老瓶!”
在所有人等待余勤母亲说话的时候,余勤纵身一跃。
那一瞬间,伴随着江峤声音的响起,老瓶也紧跟着余勤的步伐一跃而起。
那一瞬间是安静的。
不似人新生时的啼哭,也不似人死亡时的呜咽。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预兆的、突如其来的、让所有人都为之意外的爆发。
温柔而寂静。
……
“碰!”
肉体击打在地面上,落下了生命最后的帷幕。
他死了,就这样安静地死在了给他生命的女人身边,死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楼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惊呼声、惨叫声,声声连起。
……
周围的土地分崩离析,我脚踩着的是黑色的河,身后是无尽的荒漠,迎面而来的是一滩死水。
第143章 第二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江峤安顿好唐苹,便冲了下去。
唐苹不用向下看,就知道余勤是带着笑死去的。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很满意……
……
老瓶抿了抿嘴唇,多年来的职业素养,已经让老瓶麻木了。
老瓶抵在顶楼的墙上,闭了闭眼,说实话,他有些脱力。
老瓶咽了咽口水,不去听楼下的声音,强忍下心中的一股酸涩,将手中紧紧攥住的一小片衣服碎片沉默着收进上衣口袋里。
……
琉白脸变得煞白,就连林岱宇也呆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明明情绪很平静,看得出来很冷静,不像是一时冲动上头的选择。
江峤指挥着警员维持秩序,这次是他判断失误。
江峤知道这次失误的代价是一条人命,一条鲜活的,刚刚崭露头角的生命。
江峤用力地将拳头撞向一边布满装饰用的小石子凸起墙上,一时间手指上尽是斑驳。
早知道……早知道就尽早下命令的。
哪怕是来个最简陋的垫子也好。
……
苏慕握了握手,随即便感到身边的来人,又松了手。
谢侹咬着糖,淡淡地问了一句:“好看吗?”
苏慕看了一眼谢侹,转身离开的时候轻飘飘地说道:“不好看。”
……
余勤的生命结束了,余勤的妈妈愣住了。
因为学校的消息封锁,余勤并没有成为众人饭前饭后的谈资。
不到一天的时间,余勤在这个学校的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
甚至没有留下一滴血迹。
所有人都步入了正常的生活轨迹。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永远只会从一个方向出来。
真的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地球都照样会转。”
……
下课铃声响了。
唐苹依旧坐在那里。
只要一闭眼,就是余勤跳下去之前的笑容。
像是和世界和解了一般。
温柔而决绝。
……
唐苹没有动,淡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并没有人来打扰她。
伴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应该来上课的英语老师没有按时到达教室,而换成了主任走进了教室。
唐苹没有心思听全,只是大概意思是为了同学们的心理健康,大家可以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单独咨询老师。
可惜唐苹对这个并没有兴趣。
只不过是在几天后听到几位总是对不同人花痴的女同学在讨论学校的心理咨询老师很帅,也很温柔,困扰自己的问题也解决了。
好像……姓谢。
……
苏慕观望了几天,发现江峤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这边,便也放下心来。
因为学校的安排,心理咨询室这边也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学生。
这些他倒是不用太过操心,毕竟又帅又温柔的谢侹,谢老师会好好认认真真地解决他们的烦心事。
毕竟就连参加婚礼都不用随礼的年纪,能有多少烦恼。
……
唐诗涵强行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小吴和林岱宇也两三天的来看她一次。
第144章 约定
唐苹听说那个长得很凶的网吧老板那里有了两只流浪猫。
放了学,便总是去看看。
……
“橘座又胖了啊。”唐苹轻轻抓了抓那只大胖橘猫的下巴。
网吧老板咂巴着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话梅糖,分了一半给唐苹。
转身捞起正在旁边用鄙夷不屑地目光看着橘座的大左,说道:“是啊,自从第一次喂过它之后,它就老来蹭饭。
这不,现在又带着它朋友一起来蹭饭。”
大左是一只黑白花纹的猫,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网吧老板就狠狠地嘲笑了它一番。
大左的黑花纹正好长在了头顶上,恰好就是一小片刘海儿。
再加上大左蔑视所有的眼神,让网吧老板和所有来网吧的人一次性就记住了这两只猫。
虽说大左目空一切,但是脾气却不大,默认了网吧老板的大胆行径,放任他投喂自己。
唐苹看到网吧老板时不时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着话梅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您这是?”
网吧老板“哦”了一声,有些苦恼和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戒烟嘛,有点不太习惯。”
唐苹一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嘴角也是不自主地勾起。
……
“哦,那个孩子啊。”网吧老板沉吟了一下,紧接着又沉默了半响。
网吧老板颤抖着将手中的糖纸撕开,将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他是个好孩子。”网吧老板咽下含到最后只剩下一小片的糖片,含糊地说道。
但又好像嫌弃自己打哑迷,又紧接着说道:“当时他来网吧的时候,我就一直关注着他。
我也不瞒着你,当时我只觉得他挺奇怪的,所以就一直盯着他。”
网吧老板故作玄虚地停了下来,看着唐苹说道:“你猜我为什么觉得他奇怪。”
唐苹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答案。
但是网吧老板也没有想要为难唐苹的意思,紧接着继续说道:“我见过拿着资料什么的来上网传资料之类的,但是他明显不是为了干这个的。”
网吧老板低着头,压低声音说:“他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沓作业。
我的天呐,一沓,我看着就头晕眼花。
然后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坐在那儿写起了作业,过了大半个点才打开了电脑,登上了游戏。”
唐苹有些惊讶于余勤原来这样,同时又很佩服。
网吧老板摩挲了一会儿下巴,说道:“我记得当时我还隐隐约约的听到那个孩子在打游戏时说的话。
大概在说什么‘作业早就写完了’、‘预习的东西也早在学校里预习完了’、‘复习也复习好了’。
看那个样子,像是在连麦打游戏。”
唐苹有些傻眼,这是在干嘛?
网吧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之后我才知道,那个孩子在和一帮在校高材生打游戏,他们有个约定,要在全国最好的大学碰面,即使因为年龄等原因不能碰面,也要争取做个校友。”
第145章 亘古不变的法则
谣言像一堆被团成团的金属细链子,剪不断,理还乱。
“什么,她竟然那么饥不择食啊。”一位女同学捂住嘴巴,吃惊地说道。
“当然了,还有人看到她隔几天就去那里一趟呢。”
一个人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对,我上次还听到别的同学说看见她和那个网吧老板一人抱一只猫亲亲我我呢。”
话语刚落,随即引起一阵惊呼。
唐苹照例和蒋音告别,一进入班级,唐苹便发现了不同往日的气氛,应该说他们眼中的嫌弃与厌恶更上了一层楼。
唐苹没有理会,只当他们又开始胡言乱语。
直到姜彤彤阴阳怪气地在班里大声说了一句:“某人真是厚脸皮,不仅人品不好,连私生活都这么乱。”
姜彤彤见唐苹并没有什么反应,便抄起一本书,大步走到唐苹的座位前。
“碰!”地一下,扔到了唐苹的脸上。
唐苹专注写题的手一顿,将掉落在自己膝盖的书随手一掀,扔到了地上。
唐苹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讨论的主角是自己。
……
江峤将手上的急事处理完,便急匆匆地打开林岱宇传过来的文件。
……
这个世界像一个小木盒子,总有人拼了命想进来,也总有人拼了命想出去,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江峤沉默着关闭了文件,下意识地往后一躺,训练有素的背肌砸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一晃一晃。
江峤闭着眼,捏了捏自己与生俱来的优越鼻梁,明显对这些文件有些吃不消。
不得不夸奖一下林岱宇,这些陈年资料,不费多把力气,是找不到这么详细的。
江峤回忆起和苏慕在一起的种种,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可是那个半圆形建筑还有那张实验人员名单,还有苏明哲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又是因为什么连他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牺牲掉。
……
真正的正义不会迟到,更不会缺席,迟到的正义是有瑕疵的正义,那样的正义我宁愿不要。
……
谢侹伸了伸懒腰,满脸笑意地送走最后一位慕色前来咨询的女同学。
苏慕从隔壁办公室敲门走了进来,说道:“吃饭吗?”
谢侹从小柜子里抽出一小袋糖,抓了一把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特别骚包地拿起一旁的皮衣往背上一甩。
下巴一扬,指了指学校食堂的方向说道:“走,今天我要与民同乐。”
苏慕:“……”
苏慕沉默了片刻,谢侹知道苏慕嫌弃自己,但是他却并不在意,而是拉着苏慕一起去了学校的食堂。
……
不得不说谢侹这一招“与民同乐”使得确实不错。
一时之间,学校里尽是他又帅又好相处的传言。
当然,还有苏慕,但是由于苏慕平时并不怎么出面,大家也只当苏慕是谢侹的助理。
与谢侹孩子气的孩子王气质不同,苏慕给人更多的是淡然和神秘。
也许是真的不在乎什么,苏慕总是一副神情,像是没有什么可以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第146章 灵魂
在苏慕和谢侹他们来的时候,唐苹也正在吃饭,但是她和其他同学不太一样。
唐苹没有过多观察他们两人,给予他们最多的关注也就是在众人惊呼时,瞥了一眼两人,随即又低头吃起了盘中饭菜。
就像其他狗血剧里的剧情一样,唐苹被阴阳怪气的同学为难,苏慕和谢侹挺身而出,为唐苹解决了麻烦。
唯一不同的就是苏慕和谢侹不会和唐苹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
谢侹没有多去理会,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完成自己的任务,维护好自己的形象,便拉着苏慕去吃饭了。
但苏慕一直凝望着唐苹,不知道为什么,苏慕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好像和在场的其他人不大一样,更像是他在做这一行之前遇到的那些人。
透着一股……死味。
……
吃饱喝足后,谢侹就没有逼着苏慕和他一同行动。
苏慕便在学校里走走停停,到处逛逛。
苏慕踱着步子,低着头沿着小路左拐右拐,一时之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不过令苏慕没想到的是,就连这小小的看起来脏兮兮的角落也有人在这儿。
唐苹有些诧异地看向来人。
要知道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要不是上次她值日做卫生时发现这边不时有几只小猫玩耍逃窜,她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苏慕同样很惊讶,但是看着唐苹身边围着的小猫,也就理解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慕走进唐苹,见唐苹没有排斥,便也和唐苹一样,一起蹲了下来。
小猫仿佛意识到了苏慕没有恶意,便大着胆子用蹒跚的步伐靠近苏慕,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苏慕的手背。
唐苹刚想阻止小猫的行动。
却没成想苏慕下一步竟一把捞起小猫,捏了一小块唐苹在地上放着的猫粮,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喂了一块。
唐苹愕然。
看着苏慕熟练的动作,唐苹回了神,又扔给那堆小猫几粒猫粮,问道:“您家里养猫吗?”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突然一声引得苏慕微微一愣。
下一秒苏慕笑了笑,神情有些复杂,说道:“没有,不过以前身边有人养狗,虽然有些细微的差别,但也差不多。”
唐苹:“……嗯。”
两人沉默了良久,像是相识了多年的朋友,没有任何的交流,却意外的配合,两人时不时地交替着扔几粒猫粮,画面意外的和谐。
“你每天都来吗?”
在唐苹快要上课的时候,两人起身,苏慕问道。
唐苹沉默了半响,说道:“也不一定,但以后说不定每天会来。”
苏慕微微一笑,唐苹便转身离开,跑着赶去下一门课了。
唐苹一走,小猫也四处逃窜着想要离开。
苏慕看着小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又望了望唐苹离开的方向。
心中赫然涌入一股不祥的预感和一种不协调感。
是哪里呢?
……
江峤捏了捏鼻梁,闭上了眼睛,倚在椅子靠背上。
关于那个跳楼的孩子后续的跟进工作已经完成了。
第147章 恶魔的低语
江峤不禁回忆起和唐诗涵了解情况时的情景。
江峤沉默了半响,脑中只浮现了一句话。
“有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有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对于余勤妈妈的教育方式不敢苟同,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成年人不像小孩子,成年人总认为自己有经验,经历多,所以不听取任何一方的意见。
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思想和观念,无论是错误还是正确,因此总是难以做出实质性的转变。
又或者可以说,他们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是否正确,只是单纯的重复着当年自己经历的一切,把这种压力再一次施加给后辈。
还有老师……
真的会有这种老师吗?
虽然江峤对唐诗涵不大了解,但是听小吴和林岱宇说过,她是个好孩子。
所以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江峤闭了闭眼,眼前仿佛又是那副画面。
高耸的教学楼,伸着脖子抬头仰望的众人,微笑的不明所以的男孩,还有在回廊处遇到的女孩儿。
江峤皱了皱眉,他记得当时那个跳楼的男孩,当时好像看了这个方向一眼。
江峤很确定余勤看的人不是他,而那个方向就只有一个人,毕竟其他人能出来的,都在下面。
那个女孩……
回想起那个女孩,江峤莫名想起了一个人的身影。
“怎么会。”
江峤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苏慕这个时候应该在忙自己的事情吧,又怎么会在那里,更别说那里是学校。
……
“回来了?”谢侹随意地瘫坐在苏慕的办公椅上,原本整洁的办公桌上,现在全是他吃剩扒下的糖棍和糖纸,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
苏慕看着满是狼藉的桌子,眼睛死死地盯着还在悠然自得的罪魁祸首,刚刚出去溜达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部败光。
苏慕忍着跳动的额角,逼迫着谢侹将办公桌收拾干净。
只见谢侹屈尊降贵地抬了抬他的胳膊,像把自己的胳膊当做扫帚一样,将桌子上的糖纸糖棍一下子扒拉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个操作让苏慕有些窒息,但是也亏了他能这么迅速地收拾好这些东西,也就不再要求他什么了。
只不过……
苏慕神色正了正,看向谢侹。
注意到了苏慕的目光,谢侹也看向了苏慕。
电光火石之间,苏慕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便打发谢侹离开了,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
……
忆南呆呆坐在苏明哲的书房里,回想起和苏明哲对话的情景,手中不禁攥紧了苏明哲递给她的药包,耳边不断想起这恶魔的低语。
后背不禁一阵发凉。
自相残杀么,真可怕。
……
而在不知哪儿的某一处,诺大的房间里只存在着一个密闭的装置,精密的仪器不断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不知是装置外面的仪器发出的声音,还是装置里面的仪器发出声音。
像是水珠滴落在地板的声音,又像是死神在生命的最后发出的索命哀鸣。
寂静而又冷清,麻木而又不近人情。
第148章 红的……哭过
通过几次一同喂猫撸猫的交情。
苏慕和唐苹已经逐渐熟稔起来。
唐苹也知道了苏慕原来就是同学们说的很少出现的那个心理咨询老师。
而苏慕也或多或少的了解到了唐苹的一些状况。
两人就像神交已久的好友,这么约定好,每逢放学后,就来这里的角落一起喂猫。
……
江峤看着手中的资料,不由得捏了捏发疼的额角。
苏慕母亲那边已经成为了死局,再深挖下去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伸手撸了撸布鲁斯的狗头,突然灵光一闪。
他记得在那个诡异的半圆形建筑里找到的那张纸,应该还有一个人。
江峤随即起身,在布满文件的抽屉里翻找了起来。
江峤目光顿了顿,看着手中已经折得不成样子的两张纸,倚着墙边,瘫坐在地上。
纸张展开,翻动。
上面赫然只有一个简短的名字:顾辰。
实验……
顾辰……
江峤闭了闭眼,再一次拨通了林岱宇的电话。
还没等林岱宇把牢骚发完,江峤就开口说道:“这次有可能不太容易。”
林岱宇听到江峤正经的声音,不禁噤了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好”。
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不说心有灵犀,但也是对方屁股一扭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嘛的默契。
冥冥之中,林岱宇也感觉到了,如果这件事情不弄清楚,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
……
下课的铃声响起。
唐苹依旧穿过众人的声讨音,和蒋音汇了合,一起回家。
到了路的分岔路口,唐苹停了下来,说道:“好了,你先回家吧,我再去那个网吧那儿看看猫。”
蒋音撅了撅嘴,语气有些酸了吧唧地说道:“好啦好啦,谁不知道你爱猫如命,去吧去吧。
不过说真的,你这么喜欢猫,你妈为什么就不能同意养一只呢?”
唐苹微微愣了愣,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妈是不可能同意养猫的啦,行了,明天见。”
蒋音扬了扬眉,摆了摆手,说道:“明天见,早点回去啊!”
“嗯。”唐苹转过身,回道。
蒋音看着唐苹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想起蒋音的话,唐苹微微有些失神,不禁回想起自己儿时不想回忆起的部分。
鲜红的……
了无生机的……
残破不堪的……
那些部分。
……
唐苹一拉开网吧的门,就见到里面的气氛仿佛与以往不大一样。
网吧老板周围围了一圈人,只不过那气氛倒不像是来找事的,反倒是像来参加追悼会的。
意识到这点的唐苹,心马上悬了起来。
唐苹安抚了一下自己悬着的心,试探性地看向又拿起烟在抽的网吧老板,小声地喊了一句,说道:“老板……”
网吧老板穿过众人,看向仍站在门口的唐苹。
第一次感觉到唐苹原来长得这么矮,看起来这么小。
一点儿也不像中学生,倒像个小学生。
看着网吧老板的眼睛,唐苹微微一愣。
红的……
哭过。
第149章 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一起做百家垫
唐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网吧老板开了口,可是说出的话,却又像一个巨大的流星锤,毫不犹豫地锤向了唐苹的胸口,给了唐苹致命的一击。
“橘座和大左死了,被人喂了带毒的饭,毒死了。”网吧老板顿了顿,但还是说出了真相。
唐苹微微愣了愣,这怎么可能。
前几天,网吧老板还在网上发了橘座在网吧,众人给它过生日,还有大左一边白眼向众人撒娇打滚的橘座,一边还不忘吃着宠物蛋糕的照片。
还有昨天,网吧老板还给她打电话说橘座已经胖成两只大左了,让她抓紧来看看,纪念一下这历史性的时刻。
唐苹觉得众人在和她开一个巨大的玩笑,下意识地看向平时橘座和大左盘踞的底盘。
对,那里还有一个大大丑丑的软垫,是网吧众人一人带一块布料给橘座和大左做得,说是百家垫,会带来好运。
可是现在……百家垫还在……
橘座和大左却不见了踪影。
唐苹眼前有些花白,只听到网吧老板那边有一个声音传过来。
是一个年轻的男声,说道:“我听隔壁卖百货的阿姨说了,有几个人今晚来喂过橘座和大左。”
“啊对对,我也听说过了,他们喂完,反正就没看见橘座和大左了。”一个女声接了过去,继续说道。
“这我也知道,后来就是我们出去找,最后在废弃的旧角落里找到橘座和大左的……”一个人说着说着噤了声。
唐苹听着他们一来二去地谈话,缓缓走过去,加入他们,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那……有人看到是谁吗?”
刚开始听到的那个年轻男声“啊”了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穿着你身上这种的衣服。”
“那看样子是中学生啊……”
“怎么这么狠啊……”
“现在的孩子啊……”
中学生……
唐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网吧,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奇怪视线。
也没有理会网吧老板在后面的呼喊。
唐苹只觉得周围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飞奔似的向家的方向跑去。
就好像在催眠自己从未来过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遇到网吧里的余勤,没有说那些自以为是的话,没有和网吧老板交谈,甚至从未遇到过网吧的人和事。
自然也没有什么橘座,什么大左,什么百家垫……
“一个人最大的财富就是学会善良。”
唐苹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做完作业,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躺下来睡觉……
第二天依旧晴朗,依旧是和蒋音一同上学,依旧是听课,依旧是不约而同地嘲弄声。
只不过今天的声音稍微有些不太一样,因为……
“看看她那副死样子,她那个老金主的猫死了,看来就是她克死的。”
“天呐,克星发威了!”
唐苹顿了顿,转向说话的那个女声的方向,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你说,什么猫。”
第150章 生活不易,琉白哭泣
那个女同学生怕唐苹没有听清,又大声说了一遍说道:“你还不知道嘛,你那个老金主的两只猫都死了。
是被人下药弄死的,你都不知道那两只死猫有多笨,特别是那只肥猫,给它吃的就和人家走。
它死的时候……”
“够了!”唐苹大声呵斥了一声,把众人吓得一抖。
说完,唐苹便冲向学校的另一个角落。
唐苹的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是砰砰的心跳声。
当唐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的时候,看着眼前地一切顿了顿。
是苏慕,还有围着他的一堆小猫。
唐苹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有些红润,忍着没有掉出眼泪,看着苏慕,远远地说道:“你今天,来这么早啊。”
苏慕站起身,点了点头。
可能是怕苏慕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唐苹抖了抖,指了指身后空无一人的空地,说道:“那什么,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我同学还在等我。”
苏慕依旧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看着唐苹逃也似的离开了,苏慕低了低头,看着脚边还在蹭着自己裤脚的小猫,蹲下身来,摸了摸它的下巴。
不一会儿,苏慕摸出手机来,是琉白。
琉白:苏专家,下次有事提前说可以吗?
琉白:你让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长得一样的猫啊。
琉白:要不是我知道有家宠物店,还有运气不错路边上还有几只,这任务给谁也完成不了啊。
苏慕按了几下手机,让琉白抓紧把小猫再还回去,明天这个时间再送过来。
成功收获了琉白的哭泣表情包。
琉白:苏专家,你到底在干嘛啊?怎么还需要猫啊?
苏慕关了手机,闭了闭眼,看向角落里藏着的小猫尸体,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
唐苹没有再去那家网吧。
却把所有的零用钱都攒起来买了猫粮和猫罐头,每天晚上和苏慕一起喂给学校角落里的那群小猫。
唐苹看着这群小猫低着头吃着猫罐头和猫粮,眼神里尽是失神。
苏慕瞥了一眼唐苹,确认她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便放下心去投喂小猫。
而离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琉白有些欲哭无泪。
这几天苏专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天都让他带着猫跑上跑下,跑来跑去。
这一来二去的。
警队那些狗鼻子,江队长和林副队还有吴哥他们早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但是还好,他们还愿意陪自己演戏,没有过问自己为什么一到下午就消失不见。
琉白握着拳头,蹲在墙角默默在风中抹着眼泪儿和鼻涕。
……
唐苹看了看若无其事,还在喂着猫的苏慕,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说什么。
眼神变得更加灰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手中喂猫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歇。
……
又踏上和蒋音回家的路上,蒋音有些奇怪,最近都没有听到唐苹再说什么关于猫的事情了。
回家也不见唐苹给她分享那只很胖很胖的橘猫还有那只长得很有喜感的目中无人的黑白花猫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