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我神魂颠倒》 苏醒 冬日的天总是亮的极早,昨夜又是一场大雪下了整夜,将贴着‘囍’字的红灯笼盖的素白。 苏府的丫头仆人们忙了一早上,才将积雪扫掉露出底下喜庆的布置。 几个丫头刚想偷着歇息会,就见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领着两个婆子从主屋的方向来了。 - “春杏姐好。”丫头们忙站直向问好。 春杏不接话,只傲气瞥了一眼几个小丫头,小腰一拧,领着婆子们朝偏院的方向去了。 - 眼见着春杏走远了,年纪小些的丫头跺跺脚,不满道:“装样子给谁看嘛,大家不都是丫头!” “就是!”另一个丫头接话道:“攀上了老爷有什么了不起,等大夫人腾出手来,还不一定怎么收拾她呢。” 年纪大些的丫头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小声说:“我可听大小姐身边的人说,春杏就是大夫人送到老爷床上去的。说是要让春杏分去二夫人的宠呢。” “哎呀我的好姐姐。”小丫头忙去捂她的嘴:“你怎么又忘了,大夫人前日才说过,谁要是喊江姨娘二夫人,她就把谁的嘴给撕烂。” 大丫头扒开小丫头的手,仗着四下无人,和小丫头顶起嘴来:“有什么喊不得的,你看老爷对江姨太那个宠劲,保不定哪天就扶成平妻了。” “当时大小姐把二小姐推进水里,老爷对大小姐可一句训斥都没有。”小丫头也来了火气。 “老爷后来可是给二小姐请了名医的治病的!” “那不是为了让二小姐替大小姐进宫嘛。”另一个丫头插话道:“我听说皇上最爱杀人了,不仅砍大臣的头,连妃子都杀的。” “也难怪大小姐寻死觅活非要二小姐替她。”大丫头撇了撇嘴。 “皇上下圣旨招江家女儿为妃,又没说要哪一个。”小丫头想起对下人们也温和有礼的江姨娘,有些难过:“只是可怜了二小姐。” - “你们几个干嘛呢!别偷懒!”苏府的大管家看见几个丫头正在交头接耳的偷懒,隔着大老远吼了一声。 几个小丫头赶紧闭了嘴,各干各的活去了。 - 春杏领着婆子们穿过九折的回廊到了偏院前,便示意婆子去敲门。自己搂住怀里的汤婆子待在一旁。不多时,门里便传来脚步声。 “谁呀。”二小姐身边的丫头夏雨拉开偏院的门,见是春杏,一张清秀的脸就拉了下来:“这不是春杏姨娘,您来我们偏院有何贵干。” 春杏娇笑了两声,领着婆子们往院里走:“是夫人让我来给二姑娘送些好东西——二姑娘起了么?” 夏雨小声骂了一句:“还真把自己当姨娘了,二姑娘也是你叫的。”就见春杏脚步不停,直奔内屋去了。 “喂,别直接进内屋。”夏雨追上春杏一行人:“二小姐风寒刚好,你们别给二小姐过了寒气。” - 苏明月正倚在靠枕上发呆。 刻着精致雕花的四面床垂挂着浅蓝色的帐幔,靠墙的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梳妆台旁还摆了个百花穿蝶纹样的白瓷瓶,里面插了枝妩媚的红梅。琴桌被摆在了窗边,古琴的主人不善音律,却爱坐在琴桌旁望着窗外的碧色荷塘抚上一曲。 可苏明月不是古琴的主人。 她是一道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她和这具身体的主人同名,也叫苏明月。 苏明月只记得,自己在和摄影师出去拍素材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女孩掉进湖里,苏明月想都没想直接跳下水将小女孩捞了上来,自己被卷进了水底。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再次睁开眼,却来到了这个在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穿进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苏家二小姐的身体里。 苏明月穿过来时还是半夜三更,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强撑起身想观察周身情况,却感觉头像是要被凿开似的刺痛。苏明月身子一软,又昏睡了过去。 - “二小姐你醒啦。”春杏掀开门帘就看见正发呆的苏明月。她心下嗤笑,面上也带出几分轻慢来。 苏明月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进来的女人,从脑海中杂乱的信息里挑出这个女人的。 春杏,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前几日被大夫人送给自己夫君做了通房丫头。春杏从前跟着大夫人就对江姨娘和江姨娘生的二小姐冷眉冷眼,好在当时江姨娘得宠,春杏又只是个丫鬟,便夹起尾巴来做人。 可自从这几日春杏在老爷房中承欢,春杏心里就没了以往的畏惧,满心觉得自己就是老爷最宠爱的人。就算现在只是个通房丫头,将来也会被抬成妾室。 - “二小姐。”春杏慢悠悠的走到床前对着苏明月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手里的汤婆子都没放下:“夫人让我来给二小姐看看嫁妆单子。婆子们在屋外,我这就让她们进来跟二小姐详细说说。” “夫人,给我置办的嫁妆?”苏明月翘起嘴角,她坐直了身子,柔柔的、像唤小狗一样朝春杏招了招手:“你过来。” “二小姐有何吩咐?”春杏不情不愿的靠了过来。 - 苏明月笑了一下。 苏明月生的极好,像只娇娇软软的小兔子。修长的柳叶眉,顾盼盈盈间透出多情的桃花眼,挺翘的鼻头,柔软的、淡色的唇,唇角微微上翘,上唇中还生着饱满的唇珠,让人忍不住的想含着吸吮。 - 苏明月翘起嫩粉的唇,等春杏靠近到苏明月一抬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时,苏明月抬起一只手,干脆利索的朝春杏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春杏被苏明月兜头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脸跌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手里搂着的汤婆子滚落到了房间的角落。 外间的夏雨听见了屋里的声音,还以为苏明月被春杏欺负了,心下一个突突,忙掀开帘子闯进来。 可她看到的是,苏明月还靠在床上,而春杏跌坐在地上,双手覆面,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 “二小姐?”夏雨有些懵了。 苏明月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弯了起来眼周围晕着的淡淡粉色衬得她格外无辜:“我只是教了春杏一点做下人的规矩。” - 春杏低着头捂着脸,已经开始低声抽泣。 春杏艰难的抬起头来,苏明月那一巴掌太狠了,春杏从没想过向来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二小姐会动手打人。 春杏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疼痛,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等着。”春杏在心里很恨地想:“等你死在皇宫里,看我怎么拿你亲娘出气。” “春杏。”苏明月唤了一声。 “二小姐。”春杏声音哽咽:“你为何平白无故的打奴婢,奴婢毕竟是老爷的……苏府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苏明月又笑了,她今日好像很开心,一点也看不出前几日不想进宫郁郁寡欢的样子:“你去告诉父亲和夫人,明月有关于进宫的要事要和他们商议。三刻钟后,还请父亲和夫人在正厅等明月。” 苏明月伸出素白的指尖,轻轻的点在了春杏捂着脸颊的手上:“好好传话,耽搁了这件事,你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她又用那种温温柔柔却令人脊背生寒的语气问:“明白了么?” - 春杏只感觉刚才被打的脸痛极了,连带着被苏明月指尖点住得手背也幻痛起来。 “明……明白了。”春杏嚅喏着应下了。 “那就滚吧。”苏明月收回了手。看着春杏爬起来,连礼都忘记行,仓皇失措的逃窜出去了。 “夏雨。”苏明月示意夏雨将春杏掉落的汤婆子捡起放到一旁。 苏明月起身下床,夏雨把汤婆子递给外间伺候的小丫头,赶紧回身伺候苏明月穿衣梳妆。 “小姐……”夏雨心里担忧。 “把嫁妆单子拿进来。”苏明月坐在梳妆台前,看向镜子里熟悉的脸。和她前世一模一样,只是前世苏明月眉眼总是神采飞扬的上扬着,而记忆中的苏二小姐坐在梳妆台前时,铜镜里那张脸总是带着愁绪,眉头微微蹙起。 苏明月看着镜子,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千年后的美食博主苏明月,还是苏府的二小姐。两个人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株纠缠的藤蔓,无法分离,融为一体。 我是千年后的苏明月,也是苏府的二小姐。 而现在……庆祝新生的自己,该做点什么好呢? 苏明月脑袋中涌现出了属于苏二小姐,那段关于死亡的记忆。 - 苏明月的父亲,苏理。 任五品礼部侍郎。他娶了一妻一妾。正房夫人嫡女苏明珠,妾室生了庶女,也就是苏明月。 半个月前,苏明珠和苏明月同时绣了一副山水,准备送给在大夫人的生辰宴上送出去。 机缘巧合之下,这幅刺绣被苏明珠的心上人看到了,苏明珠的心上人将苏明月的刺绣大肆夸赞的一通,又将苏明珠的刺绣扁的一文不值。 苏明珠心中生妒,带着丫鬟婆子们把苏明月堵在偏院里骂了一通。 苏明月嘴笨,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一个劲的掉眼泪。 苏明珠的样貌只算得上清秀。看着苏明月不施粉黛的落泪也楚楚动人的样子,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三九寒冬的腊月,苏明珠把苏明月推进了结了一层冰的小池塘里,还让手下的人拦住了苏明月院里的丫头,不让她们救人。 后来苏明月才知晓,夏雨见势不妙偷溜出院子找江姨娘报信去了。但在半路上遇到了春杏,被知道大小姐去找二小姐麻烦的春杏给拦下了。 到最后还是苏明珠担心闹出人命来被父亲训斥,才让拦人的下人让开。 丫头们很快将苏明月救了上来,可到底是泡的久了。苏明月得了风寒,各种汤药吃的一直不见好。 而得知了此事的苏理,只不痛不痒的说了苏明珠几句。 在他眼里,只有自己。什么娇妻宠妾,在他眼里都没有自己的前途面子重要。 - 在苏明月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的时候,苏府迎来了一道懿旨。太后下旨要苏家的女儿进宫服侍皇上。 宣旨的公公前脚出门,苏明珠就扑到了大夫人怀里,哭喊着闹起来,宁死不肯入宫。 苏老爷也发愁,他向来在外面只提自己的嫡女苏明珠,还把她夸成了大才女。为的就是将来能找个权贵人家。 但当今皇帝暴虐成性,明珠如果真的入宫,以她的性格不给家里招惹来祸事就算好的了,如何能给家里带来助力。 大夫人心里念头一转:“老爷,咱家不是还有一个明月,明月的性子稳重,肯定比明珠更加合适。” 苏老爷心下细想:大夫人的娘家是正三品巡抚,若是明珠真的死在宫中,大夫人定与自己生分。 明月的生女母江姨娘不过烟花柳巷的歌女出身,就算明月死了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这样。”苏老爷沉思片刻后开口:“现对外只说,明月是正房出身的嫡二小姐,只是身体不好所以少与外人提起。” - 而正缠绵病榻的苏明月得知此事后更是一蹶不振,苏老爷请来的名医医术的确了得,可也只治得好身上的病痛。 苏明月想与母亲诉苦。可江姨娘的性子更是软弱,只一味的劝苏明月听爹爹的话。 心中的郁气无处抒发,苏明月整日郁郁寡欢。 于是她死了,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咽了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成了千年后的时空来客。 夏雨手脚麻利,很快便帮苏明月梳妆完毕。苏明月放下手中的嫁妆单子照了照镜子,纵然铜镜的人像不是很清晰,但也能看出上完妆后的气色好多了,不再是一脸恹恹的病容。 苏明月沾了点胭脂拍打在脸颊上,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了一点。 “走吧。”她起身,脸上挂起笑容:“去见我的好爹爹和好母亲。” 嫁妆 苏府正厅中,碳火旺盛,烧的屋里有些闷热。 苏明月掀开门帘进来,就看到一身官袍苏老爷和满头珠翠大夫人左右坐在主座,打扮的极其华丽的苏明珠坐在大夫人下方,春杏则一脸委屈的站在苏老爷身侧。 江姨娘没来。 苏明月心中闪过一丝失望,可面上依旧挂着笑容,朝苏老爷和大夫人行了礼。对苏明珠挑衅的目光视而不见。 “爹爹,母亲。” “苏明月!你看你做的好事!”大夫人气冲冲的拍了一下桌子。 苏明月看的分明,表面上大夫人的怒气是冲她来的,可拍桌子时大夫人眼紧盯着的是快要贴到苏老爷身上的春杏,看起来像要把正在委屈巴巴和苏老爷拉扯的春杏给撕了。 苏明月抿嘴笑了一下,语气甜甜的回了大夫人的话:“母亲,我不过罚了个丫头,她刚才可是自称姨娘呢。一个丫头居然敢说这种话,怕不是心太大了,小心以后爬到母亲头上去撒野。” “好呀春杏,你可真是心大了。”大夫人马上转移了火力开始向着春杏泄愤。虽说春杏是她送到苏老爷床上的,可春杏最近也太不像话了,整天和苏老爷当着她的面拉拉扯扯眉目传情,以为她是死人么? “大夫人我没有……”春杏反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怒急的大夫人扯着头发揪过去打了两耳光。 苏明月在心里偷笑,这下春杏两边脸颊都是红彤彤的高高肿起,要用两只手捂着脸哭了。 “行了!”苏老爷伸手拉开大夫人,把人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你看你像个泼妇一样,哪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大夫人没防备,被苏老爷的力道推得歪倒在座椅上,跌的“哎呦”一声。 苏明珠见父亲居然为了一个丫头动手推自己的娘亲、苏府的正房夫人,急忙起身小跑到大夫人身边将她扶起:“娘,你没事吧?” 大夫人脾气暴躁又擅妒心眼小,娘家势力又大,压的苏老爷不敢上外面偷吃。不然苏府也不会这么多年只有一位江姨娘。江姨娘也是大夫人看她胆子小好拿捏才留下来的。 大夫人挥开过来搀扶的女儿。她头发散乱,满头的珠翠东倒西歪,一张保养得当的脸扭曲的恍若恶鬼。目光死死盯着苏老爷和春杏,那一对贱人正你侬我侬的依偎着说话。 大夫人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苏老爷:“好,好,苏理,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推我!我今天就跟你拼了!”说罢她便拔下头上的金簪,直朝着苏老爷挥了过去。 苏老爷一惊,下意识的往后躲,手里拽着春杏就往大夫人面前送。 春杏看着越来越近的金簪,尖尖的头正朝着自己的脸。下意识便手中用力推开大夫人。 而苏明珠见春杏推自己的娘亲,也抬手去打春杏,想要抓花那狐媚子的脸。苏老爷只躲在春杏后面,不敢直对大夫人,只一个劲地喊:“荒唐!荒唐!像什么样子!” —— “哈哈,狗咬狗太精彩了!”苏明月心里的小人狂笑,恨不得在地上滚个几圈。面上却还是做出一脸担忧的表情。 “爹爹,娘亲,明珠姐姐!你们不要再打了!”苏明月嘴上关心,可脚却不挪地方。只看向几个在旁边看待的丫头奴才:“还不去把主子拉开!” —— 丫头奴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将撕打在一起的主子们拉开,还有几个挨了大夫人的簪子和苏明珠的巴掌。 夏雨在一旁简直都要看呆了,她家二小姐居然几句话就让几个主子扭打成了一团。 大夫人正被几个丫头按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苏明珠华丽的衣衫也已经被扯得散乱,正目光恨恨的盯着春杏和苏老爷。 春杏清秀的脸上被大夫人和苏明珠挠出了七八道口子,正坐在地上痛哭。而躲的最好的苏老爷,只是衣冠略有些不整,脸色被大夫人吓得苍白。 苏老爷缓了过来,刚想训斥自己的妻女,却被大夫人捶着桌子先发制人:“姓苏的,你很好!我这就回娘家与父亲说道说道,你居然为了一个丫头对我动手!” 苏老爷一听大夫人要回娘家告状就慌了神,忙挥手叫丫头将还在哭的春杏拖出去。美人是好,可为了这个得罪自己的岳家就太不值当了。 “夫人。”苏老爷上前轻拍大夫人的背给她顺气:“春杏这日日往我面前凑,我还以为得了你的授意。你看你,也不阻拦。” 苏老爷年轻的时候文采能力都一般,就是靠着一张俊脸和花言巧语迷倒了家世比他好上许多的大夫人,把大夫人迷的要死要活非君不嫁。 大夫人被苏老爷轻轻拍着脊背,耳朵里塞满了甜言蜜语,火气却消不下去。 她也不舍得对苏老爷撒火,只指着被拖出门外、还被几个丫头堵着嘴的春杏恨恨的说:“把这丫头的卖身契翻出来,给我把她卖到青楼!” 感受到苏老爷在她背后轻拍的手停了一瞬,大夫人更气了。她拿起手边的茶盏猛摔向地面,破裂的瓷器和滚烫的茶水洒了满地。大夫人怒斥:“还不快去!” 下人们见最近甚是疼爱春杏的苏老爷没反应,这才急忙应声,拖着挣扎不止春杏匆匆退下。 —— —— 这场猴戏在苏老爷果断抛弃新宠的行为下落幕。大夫人整治完了春杏,又将注意力移到了苏明月身上。 她不是不知道苏明月是故意惹她生气的,但是她实在对春杏忍无可忍,索性借着这股劲把那小贱人弄死。但一码归一码,苏明月打她身边大丫头的事也不能这么算了。 今天伸手打她的大丫头,明天她那个胆小鬼娘不得爬到她头顶上来? 大夫人正想发作,苏明月就已笑意盈盈的开口。 “爹爹,娘亲,女儿想与二老商量的,是女儿入宫所带嫁妆之事。” 苏明月说着眼圈一红,眼泪顺着素白的脸颊悄然滑落:“女儿虽是自愿入宫,但对于宫中往来一窍不通,只怕不能讨得皇上欢心不说,还要为家里惹来祸端。” 苏老爷微微皱眉,这也是他正担心的。苏明月自愿进宫让他心中甚慰。 可苏明月毕竟只是个庶女,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若真是在宫中触了皇上的霉头,倒不如早早死在宫里算了。而且已经递了姓名画像生辰八字进宫存册,到了日子不进宫便也是欺君之罪。 苏老爷打了个寒战,可不能再让那个暴君看不顺眼了。 思及此,苏老爷眼中掠过一丝狠辣,面上只装作担忧的道:“如此,不知明月有什么主意。” 苏老爷倒也不指望苏明月有什么主意,只在脑海里打定想打要在苏明月入宫后动点手脚。 苏明月没错过苏老爷眼中那一丝狠辣,她只垂下眼帘,柔柔糯糯的开口:“女儿只想着,女儿虽不通宫中往来,但多方打点总是没错的。” 她伸出素白细长的手指,一样一样的算起来:“家中田地房契交易要走官帐,用来打点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女儿的嫁妆只要些金银和珠宝首饰就好。” 大夫人露出一丝不屑,贱人的女儿就是没见过世面,家中最值钱的东西便是田地房产,现银和珠宝再多能有几个钱? 大夫人不屑的开口:“你且说要多少便是。” 苏明月一脸感激的对大夫人说:“不多,母亲,只要五十万银子就好了。”她扫了一眼大夫人从不屑瞬间变得铁青的脸,柔柔的加了句:“珠宝首饰短时间内有点难买,把母亲和大姐房里的那些放到我的嫁妆里就可以了。” 苏明珠尖叫:“你怎么不去抢!” 五十万两!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五十两便够了,苏家哪里去筹这么多钱!更何况苏明月居然想抢她的宝贝! “你个贱人,杂种!”苏明珠指着苏明月骂起来。 “够了!”苏老爷喝住了苏明珠,转头去苏明月说:“明月,你一直待在家里,怕是对外面的状况不了解。家里一时半会拿不出五十万两,况且你也说了,田产房契不好带……” “爹爹。”苏明月打断了苏老爷话:“田产房契不好带,可换成银票就好带了呀。”仿佛觉得自己说话很有趣,苏明月脸上挂着泪珠甜甜的笑起来:“田产房契便宜卖,应该能在女儿入宫之前卖完哦。” “何况女儿进宫可是代表了苏家的脸面呢,万一哪天哪个环节没打点好,皇上对女儿发了火。”苏明月盯着苏老爷那几乎和水塘里小乌龟同色的脸:“女儿可能会把自己是庶女的事说出来呢,毕竟我太胆小了。” 大夫人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竟然敢,你这是在威胁我们!我现在就要你不得好死!” “按她说的做。”苏老爷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大夫人不明所以的看向苏老爷:“老爷……这可是五十万两……” 苏老爷恶毒的盯着苏明月:“按她说的做!听不懂我的话吗!” 可恶,他竟然从未看透过这个小丫头,看来是真的留她不得。 苏老爷在心中打定主意,等苏明月一进宫就动手要了她的命。 至于钱,等过了这个坎还可以再挣,不过是再多贪几笔。 就算这样,苏老爷想起五十万两白银还是疼的心抽抽。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双眼,招手喊来站在门外的大管家,让他赶紧按着苏明月的意思去办,该卖的卖,大夫人和苏明珠房里的珠宝也赶紧收拾装好。 苏明月明天就要进宫,再不收拾嫁妆该来不及了。 —— —— 苏明月得了自己想要的,便收起笑容泪珠,行了个礼朝外走去。把苏明珠的谩骂声和大夫人阻止她的声音抛在脑后。 苏明珠自然也不想死在宫中,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拖上这一家渣滓,让这家子渣滓给她陪葬! 在此之前,苏明月也不准备让他们过的舒服。 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可真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暴力兔子和呆狼崽子 “夏雨,快上来。”苏明月跨坐在墙上,对下面看呆的夏雨道。 “二小姐……”夏雨看着二小姐用一个怎么看都不像大家闺秀的姿势骑在墙头,简直欲哭无泪。 “二小姐,我爬不上去。” “你向上伸手,蹦起来,我会拉住你的。”苏明月也觉得挺神奇,她检查过这具身体,手臂上没有她做饭时烫出来的伤疤,的确是身娇体软苏二小姐的身体。 可身娇体软还大病初愈的苏二小姐的身体,应当是爬不上这两米的高墙。 换成美食博主苏明月的身体倒是小事一桩,她练过散打,徒手撂倒一个普通男人不成问题。 可就在刚才,苏明月本只是想尝试一下,却轻松的翻了上来,甚至比前世还要轻盈几分。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左右也不是坏事。 - 苏明月对夏雨伸出手:“快,把手给我,再拖下去该被人发现了。” 这地方可是苏明月翻了半天记忆精心挑选的,这个地方是在苏府一个偏僻的小院的角落,平时基本没有丫头奴才经过。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小巷再往外是皇城最热闹的集市。 夏雨使劲蹦,试了三两次,终于被苏明月攥住手一把拉着上去。 墙外不知道谁堆在外面一堆稻草,正好拿来当垫脚。 苏明月借着稻草当垫脚轻松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扭头将夏雨扶下来。 - 夏雨已经吓得两腿颤颤,走路都不利索了。 “二小姐,我们快跑吧。” “跑?跑去哪啊。”苏明月奇怪的看了一眼夏雨。 “二小姐,咱们这么千辛万苦的跑出府,难道不是为了逃婚么!” “笨夏雨。”苏明月笑得眼睛弯弯:“就算我们跑的掉,娘亲怎么办呢。” “可是……”夏雨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明月伸手摸了摸夏雨的头,替她摘下戳在头上的两根稻草:“没关系,我会努力活下去的,我也会保护好你。” - 夏雨抹着眼泪点头。 “乖哦,不哭了哦。”苏明月又摸了摸夏雨的脑袋:“我们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玩的!进宫之后可能再也出不来了,要珍惜我们最后的自由,要开开心心的。” “嗯!”夏雨用力的点头。 - 拐出小巷外面就是热闹的东市市集,虽是冬日,街上的人潮却也熙熙攘攘,沿街商铺的叫卖声更是络绎不绝。 “哇,二小姐你看。”夏雨刚走出没两步路就被路边的小摊勾去了魂,她拿起小摊上的发簪给苏明月看。 木簪别着娇嫩的鲜花,虽不名贵,在冬日里却的确是个稀罕物。 “还有这个这个!”夏雨已经完全迷失在新鲜物件的海洋了,在几个摊位前窜来窜去。 - 就在这时,苏明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古怪的、有些呛人的,还有点辣…… 这个味道是…… 苏明月兴奋起来,拽着还在盯着小玩意星星眼的夏雨直奔味道的来源跑去。 这熟悉的味道…… 不就是辣椒孜然花椒八角么! 说来也颇为心酸,苏明月从未在苏二小姐记忆中见过这些后世中常见的调料。苏府平时的饭食也极其寡淡,烹饪方式多半是蒸、煮,连炒菜都极少。 - 味道的尽头是个门可罗雀的小商铺,瓶瓶罐罐整齐的摆放在货架上。一个胖掌柜正撑着下巴坐在柜台后面叹气。 胖掌柜心里苦,他花大价钱从几个西域商人手里买下了这几盒据说是波斯皇室专用的珍奇香料。可摆出来的这几天,本来还算不错的生意直线下降。 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本来看是个香料铺子正准备进,却被里面传来的味道给顶了出去。 “什么味啊。”行人捂着口鼻抱怨着离开了。 “唉——” 长叹一口气,胖掌柜放弃了将这几盒卖掉的打算。 胖掌柜起身准备将几盒香料收起放到角落里。 “店家,你这个香料怎么卖?” 苏明月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桌上的香料。 宝贝孜然! 宝贝辣椒! 宝贝八角! 宝贝花椒! 吸溜吸溜吸溜! 苏明月光是看着就已经能想象到这些调料做成的大餐送到嘴巴里的味道了! “姑娘,你是要这些香料?”胖掌柜喜出望外,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对,这些这些。”苏明月指了指桌上的香料:“这些我都要了。” 胖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姑娘我也不坑你,这些香料是我在几个西域商人手里买下的,放这好几天了也没卖出去,反而把我这的生意搅了。” 胖掌柜赶紧上手将香料包起来:“姑娘我也不问你多要,我从他们那拿的就是一两银子,我一分不赚的卖给你。” 苏明月美滋滋的笑了起来:“那真是多谢掌柜的了!”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夏雨,来付钱!” - “啊——!” 门外传来夏雨的一声尖叫。 “荷包!荷包不见了!” 夏雨跌跌撞撞闯进来握紧苏明月的手:“小姐,荷包不见了……” 苏明月微微皱眉:“别急,你还能记起是从何时开始不见了的么?” 夏雨慌张的回想“就刚才!我刚才还摸到荷包了!” 她恍然大悟:“刚才有个蓝衣服的男的撞了我一下,撞完荷包就不见了!一定是他!” 苏明月拍了拍夏雨的肩膀软软的安慰她:“你别着急,仔细想一下,他刚才撞完你往哪个方向去了。” 夏雨拧着眉想了一下:“是往西边去了,小姐我们去报官吧。” 苏明月眉头微蹙:“来不及了,我们去西边看看,万一能撞上他。” “掌柜的,麻烦您将香料给我留一下,我等下喊家里人拿钱来取。” 胖掌柜点了点头:“姑娘你去吧,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行还是先报官的好。” “我晓得的。”苏明月示意夏雨带路,往小偷刚刚离开的方向追去。 - 梁三乐呵呵的掂着手里的两个荷包,今天的运气可真好,遇到了两个没有啥防备心的小肥羊。这个重量,这两个荷包里的银子起码够自己滋润的活上一年。 他也没跑多远,今天这俩小肥羊一个小姑娘一个愣头青,肯定是要去先报官,等官府的人过来,他早已经去烟花柳巷里快活了。 - 梁三拐进僻静的小巷子,刚准备打开荷包看看里面有多少银子,就听到背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这声音虽是极好听,可把梁三吓了个够呛。 梁三猛的转过头,就见巷口站着个男人。 - 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极为俊美。五官精致身材高大,微微上挑的眸子透漏出一股野兽的凶狠劲。 梁三紧张的后退两步,将两个荷包在捧在身前:“对不住公子,小的一时糊涂,还请公子放小人一马!” 就当俊美男人准备伸手去取荷包时,梁三从怀里摸出一把雪白锋利的匕首,猛然向男人挥去! - “去死吧!” - 男人并不将梁三的匕首放在心上,随意的抬起手准备抵挡。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 一块打梁三背后飞过来的砖头,正中梁三的后脑勺。 又是“砰——”的一声,梁三直接被这块天外飞砖砸晕了。 男人迟疑的抬头,正好和拿砖头丢完梁三,正在拍手上灰尘的苏明月对上视线。 “你没事吧?”苏明月歪歪头,无辜的问。 - 这个男人长得挺帅,怎么别人拿刀子他都不躲的,真呆。 - 许瀛洲是看呆了。 苏明月刚从香料铺一路往西快追,听到小巷里传来人声才拐进来。刚拐过弯就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男人高高举起了匕首,苏明月想都没想,直接抄起地上的砖头砸了过去,正中蓝衣男人的脑袋瓜。 此时因为快跑,她脸上在冬日也蒸腾起血色,将双颊染的粉嘟嘟的。早晨梳好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搭在肩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映着冬日的阳光,透亮的好似两枚浅色的琉璃。 她还在偏着头看他,柔软的唇微微张开,上唇中间微微嘟起的粉嫩唇珠格外的惹人注目。 许瀛洲在心里暗戳戳的想,她好像一只小兔子。 余光瞥到了地上生死不知的梁三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还是个暴力的小兔子。 - 苏明月看男人还在发呆,索性不管他。蹲下身试了一下梁三还有呼吸后,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两个荷包。 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白色绣着月亮和小兔子的是自己的,黑色的荷包上好像绣了条金色的小蛇,应当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 - “给你。”苏明月把荷包递给男人。 许瀛洲的视线从苏明月脸上挪到了手上。 “嗯,手也好看。”许瀛洲在心里想。她的手白皙柔软,手指也细白纤长,指尖和关节不知道是不是冷的原因,还微微透着粉。 思及此,他抬手接过苏明月递过来的荷包,火热的指尖和苏明月微凉的指尖一触即离:“多谢姑娘。” 苏明月嘴角翘了翘:“公子不必谢,我的丫头已经去报官了,等官府的人来将这个偷儿抓捕了就好。”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微微翘起的嘴角心头微动,也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我的侍卫也去报官了,要不我们在这……等官府的人来?” 苏明月见男人笑了反而感觉到了惊艳,男人冷着脸时虽是俊美,可总感觉只可远观不可接近。可他笑起来眼睛微微弯起,便是另一种俊美异常,连带着眉眼之间狼似的凶气也淡去了。 苏明月猛的低下头不敢多看,只感觉脸上热气上涌,连耳朵都烧起来了。 许瀛洲见苏明月低头,原本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笑,正有些委屈时,就看见苏明月的耳朵染上了红霞。 于是两个人,一个低头害羞,一个看着低头害羞的傻乐。 - “小姐——!” 苏明月听见了夏雨唤她的声音,忙拍拍双颊让自己脸红的不要那么明显,也不敢抬头看那个正在傻笑的男人,只朝着外面喊。 “夏雨,我在这!” - 不多时,夏雨就找了过来。 “小姐,我报过官了。已经晌午了,咱们快回去吧。”夏雨有些焦急,晌午会有婆子过去送饭,如果婆子发现二小姐不在,家里还不知道要冒出什么事端。 苏明月也有些慌了。她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已经缓缓苏醒的梁三,糯糯的对男人道:“那就麻烦公子,在这等官府的人了。我家里有急事,得先回去了……” - 说完苏明月就顺着夏雨扯她的力道往外走,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背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在下……瀛洲,敢问姑娘芳名?” 苏明月在将要出巷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瀛洲么……真是个好名字。 只可惜宫墙深深,此生怕是不会有再见之时了。 盖着棉被纯睡觉 今天是苏家女儿进宫的大日子。 苏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听闻宫里指派的宫人早早的就到了,大夫人拉着个脸子指了几个丫头去苏明月院里帮忙。 苏明月院里才几个丫头,可不能在宫里人面前丢了苏府的脸面。 苏明月被夏雨从温暖被窝里挖出来时还有点睁不开眼睛,她昨夜和夏雨点了一晚上嫁妆睡得太晚,今天就没了精神。 宫里来的嬷嬷问过院里的丫头,就谢绝了大夫人和苏明珠院里指过来帮手的丫头。只把苏明月院里的几个小丫头和江姨娘院里借过来的几个丫头指挥的团团转。 “哎呀,可算是起了。”嬷嬷掀开帘子进来。这嬷嬷看上去看上去四十岁上下,人看起来很严厉。 “娘娘,奴婢是宫里给您指的教习嬷嬷,姓楚,今后奴婢就是您宫里的人。”说着话,楚嬷嬷就要跪下给苏明月行礼。 苏明月摆摆手:“不必多礼了,楚嬷嬷请起吧。” 苏明月还迷迷糊糊的坐在被窝里发呆,夏雨去端了一杯水过来:“二小姐,喝口水吧。” “这位姑娘,你就是娘娘的贴身丫头?”楚嬷嬷看着夏雨的动作,眉头微微一拧。 “诶,是。”夏雨有些憷这个楚嬷嬷。 这个楚嬷嬷跟二小姐说话时温柔又和善,在外面可是把几个丫头骂的够呛。夏雨更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果然,这楚嬷嬷的眉头高高吊起,冲着夏雨道:“你既然身为要跟着娘娘进宫的的贴身大宫女,怎的这点事都不懂。水怎么能端到床上喝,万一烫到娘娘你该如何谢罪。” 她又扭头冲还在懵的苏明月道:“娘娘,奴婢这也不是扫您的面子,而是宫中规矩多,万一您的丫头在宫里坏了规矩,丢的还是您的面子。” 说罢她又冲夏雨道:“娘娘打今天进了宫之后就是皇帝的妃嫔了,今后无论在何处,都只能口称娘娘,切勿再用小姐这个家里的称呼了。” 夏雨被楚嬷嬷一连串的教诲说的晕乎乎,只得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苏明月给夏雨递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苏明月洗漱完就被楚嬷嬷按在梳妆台前打扮。 晕开鬓红,描绘眉宇,眉间点上花瓣般的红印,漆黑的长发盘成端庄的发髻。 小丫头们给苏明月穿上嫁衣戴上发冠,艳红的华服上用金线绣着各色花卉,纯金制的华丽发冠沉甸甸的,压的苏明月几乎要抬不起头来。 “启禀娘娘,嫁妆已清点完毕。”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男声。 苏明月向楚嬷嬷投去疑惑的眼神,楚嬷嬷会意,贴在苏明月耳边解释道:“这是宫里指的主管太监,他刚才在外面给娘娘清点嫁妆呢。” 苏明月便清清嗓子,懒懒的回道:“进来吧。” “参见娘娘,奴才王贵,给娘娘请安。” “王公公请起吧。”苏明月被沉重的发冠压着头发,反倒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娘娘,您的嫁妆已经清点完了。”王公公呈上一封礼单:“这清单里除去娘娘家里给,还有几位权贵给的贺礼。” 苏明月接过礼单随手翻看了几下,所谓权贵也只不过是几个和苏老爷交好的官员,送来的贺礼也大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苏明月将礼单递给夏雨收好:“麻烦王公公了。” 王公公给苏明月行了个礼,笑道:“都是奴才的分内事。” 说罢,他掐指一算:“娘娘,吉时到了,该进宫去了。” 楚嬷嬷扶着苏明月站起身,替苏明月整理了一下衣领袖口:“是了娘娘,该走了。”说罢,她拿起夏雨手中端着的盖头,轻轻搭在了苏明月头上。 苏明月眼前瞬间被红色覆盖,看不清前方令她不由自主的攥住了楚嬷嬷的衣袖。 苏明月听见自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终于有了实感。 她要嫁人了。 她站直身子,扶着楚嬷嬷的胳膊调整了一下呼吸。 苏明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紧张,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给皇帝当小老婆么。不搞宫斗不搞感情戏,多撒点钱一定能活到大结局。” 楚嬷嬷边扶着苏明月往外走,边跟苏明月交代:“娘娘,咱们得在正午之前到储秀宫,下午便在储秀宫中学习宫中礼仪。新妃嫔进宫的第一晚都要在储秀宫,等皇上用完晚膳过来临幸。” 苏明月听到‘临幸’这个词,手紧张的抓了一下楚嬷嬷的胳膊。 “唉。”楚嬷嬷感觉到了苏明月的紧张,不由得心软了。 可她也没法明说,只含糊的说了一句:“娘娘不要怕,没事的。” —— —— 宫里派来接人的是顶四人抬的小轿,楚嬷嬷将苏明月扶上轿子,扭头对前来送行的苏家人道:“宫中规矩如此,娘娘的家人不必再相送了,回吧。” 说罢便催着轿夫,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 —— 苏明月本应该端坐在储秀宫正屋的大床上,等待皇上的到来。 可苏明月和夏雨一起被楚嬷嬷教导了一下午的宫廷礼仪,此时已经是又累又饿。 于是苏明月偷偷掀开盖头,对桌上精致的糕点伸出魔爪。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妃子在等待皇上临幸的时候还有心情吃饭,桌上的糕点看着精致,吃起来还有点噎人。 苏明月就将桌上的合卺酒给自己倒了几杯,伴着糕点美美的下肚了。 可苏明月不知道的是,桌上的合卺酒为了让妃嫔更能放开的伺候皇上,特意准备的的。寻常妃嫔喝上一杯,便是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夕。 更别提苏明月一会的功夫已是三两杯下了肚。 苏明月的酒量不好,可她喝了酒之后很乖。 不哭也不闹,就是爱睡觉。 苏明月盖头也不盖了,迷糊的闭着眼睛摸到床上,拽起被子把自己裹了一圈,倚在床柱上睡着了。 —— —— 勤政殿中。 “写的什么东西!”许瀛洲翻看着龙案上的奏折,越看越生气。 “陛下。”许瀛洲身边的大太监李福递上太医院配的安神茶:“您歇一会吧,昨个又是一夜没怎么合眼。” 许瀛洲挥挥手示意李公公把安神茶端走:“我昨夜喝了,这东西没用。” 李公公心疼的不行:“太医院这帮人,怎么一个安神茶的方子都研究不出来。” 李公公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先皇驾崩时皇上才十六。 先皇昏庸无道,手下的大臣更有有样学样。贪污受贿、杀人行凶之人不知道多少。 皇上登基后动用雷霆手段,被查出来犯法的官员在朝堂被革去官名,直接拉去菜市场砍头。 当年大大小小的官员死了三百多个,他们的家眷被流放。这才给皇上落下个暴君的名声。 “看来是朕最近太仁慈,他们这是想要造反啊。”许瀛洲看着手里的奏折冷笑。 李公公在心里叹了口气。 铁定又是安相的折子。 太后偏宠偏信自己的娘家,皇上也碍于太后的面子一直没动手。安相在前朝营私结党,安家还仗着太后撑腰总想插手后宫,后宫都成了安家人一言堂。 “皇上,时候不早了,苏家的女儿今天入宫,您要不要去……” “不去。”许瀛洲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 “唉。”李公公又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 —— “找到了找到了!”李福的徒弟小顺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皇上,昨日的姑娘找到了!” 许瀛洲把手头的奏折随手一扔,兴奋的竖起狼耳朵:“说!” “是礼部侍郎苏理苏大人家的小姐!” 李福也知道小顺子陪皇上昨日出宫之事,此时也笑到:“苏家的小姐?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小顺子懵着摸了摸后脑勺:“可奴才听说,苏家就一个小姐啊。” 李福皱眉:“苏家报上来的册子上写着,今日入宫的是他家二小姐。” 许瀛洲起身,神色晦涩不明。 “去看看就知道了。” —— —— 许瀛洲按耐住自己紧张的呼吸,推开了贴着‘囍’字的房门。 拂开大红的纱帐,入眼就是昨夜梦中出现的人。 —— —— 她睡着的样子好乖。 许瀛洲像是被蛊惑了般,凑近看着她的睡颜。 昏黄的烛火晕染着她又长又卷的睫毛,在眼下铺开两个小扇子般的阴影。 于是许瀛洲迟疑的伸出手,轻轻拨弄着她的睫毛。 浓黑的睫毛,秀美的宛如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许瀛洲的指尖从苏明月的睫毛向下流连,戳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蹭一蹭她冻的冰凉的脸蛋。 再往下。 是柔软的唇。 是湿热的吐息。 苏明月在睡梦中呓语出声,许瀛洲的手僵住了。 而苏明月只是嘟囔了一句“冷”,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沉沉的睡去了。 许瀛洲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仿佛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许瀛洲呆呆的站在床边看苏明月的睡颜看了半晌,红着脸抬起手来,笨手笨脚的帮苏明月解下发冠。 许瀛洲不舍的吵醒她,只能把被子拽了拽,裹在了苏明月身上,然后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平,让她好好的躺在床上。 苏明月睡的很沉,一直没有醒。 许瀛洲便也放心的长出一口气。 也许是夜晚的氛围太静谧,也许是身边的女孩太柔软,许瀛洲感觉到久违了、迫切想要入眠的困意。 于是他在苏明月身边躺下,拽过另一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搂着被卷成兔子卷的苏明月闭上了眼睛。 从此君王不早朝 “皇上?您醒了么。” 李公公轻轻的敲门。 “时候不早了,该上早朝了。” 许瀛洲睁开眼,只感觉到困倦。 少有的,没有血腥画面、咒骂嘶喊的一夜安眠。 一觉睡到了天色将明。 怀里的女孩还没醒,绵长的呼吸柔柔的打在许瀛洲脸侧。 她睡觉很不老实,原本将她裹得紧紧的、绣着戏水鸳鸯的喜被被她踢到了床下。两条胳膊搂住了许瀛洲的腰,长腿也死死的搭在了许瀛洲身上,秀美的小脸埋在许瀛洲的颈窝,微凉的长发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扫过许瀛洲的脸侧。 许瀛洲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鼻尖。 她小脸皱了皱,长睫敛住一点水光,微微往后躲了一下。 还是没醒。 “皇上?”门外的李公公有点纳闷,这天色将亮可皇上还赖床没起的事,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听见了皇上沙哑的声音。 “今日不上早朝了。” 说着皇上的声音更小了些:“别出声,她还在睡。” 门外的李公公只感觉天上生出了两个太阳,今天的皇上反常的令人难以置信。 “师傅师傅,皇上醒了没,大臣们都到了。”小顺子扶着帽子跑过来。 李公公伸手敲了一下小顺子的脑袋,压低声音道:“小点声,皇上还在睡。” 说罢不顾小顺子因惊讶张大的嘴巴,又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愣着干嘛,去通知前朝,今天的早朝取消。” 小顺子委屈吧啦的捂住头,应了一声朝前朝去了。 - - 怀里的女孩被许瀛洲刚才说话时的声音吵到了,她埋在许瀛洲颈窝的脸蹭了蹭,不舒服的哼哼出声。 许瀛洲连忙伸手,轻轻拍打着女孩的背部。 就像很小的时候,他睡不着时,母后为他做的一样。 温柔的,舒缓的。 随着许瀛洲的轻轻拍打,女孩又枕在他的臂膀上,沉沉的睡去了。 - - 流玉宫中,宫女点起烛火。 一双芊芊素手从纱缦中伸出。 “娘娘,您醒啦,昨夜睡得怎么样?”安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梦芸见娘娘醒了,连忙上前替安贵妃挂起帐幔。 安贵妃懒懒起身,伸手抚了抚鬓边的发丝:“这太医开的安神茶有些效果。” “那是,听太医院的人说,这安神茶连皇上喝了都夸好呢。” “是么?”安贵妃笑了。“那今天继续给本宫泡吧。” 待安贵妃洗漱完,梦芸将她扶到梳妆镜前。 几个宫女就开始忙碌的给安贵妃打扮起来。梦芸也跪倒在安贵妃旁边,给她捶腿。 皇上从不宠幸后宫,但是皇上每日早朝完都回去给太后请安,这也是嫔妃们唯一能见到皇上的机会。 所以才要踩着天将将亮的时候起来梳妆打扮,就是为了能用最好的样子见到皇上。 “昨天进宫的那个小贱人如何了?是不是看皇上没去宠幸她哭了一晚上啊?” 安贵妃面露嘲笑,苏理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提议让皇上纳妃。就凭他一个五品礼部侍郎,也敢和安相作对。 难道不知道后宫是安家人的地盘么? 未来的皇后也一定会是她! 梦芸给安贵妃捶腿的手一顿,迟疑道:“娘娘,昨天去储秀宫打探消息的梦香还没回来……” “没回来?”安贵妃皱眉。 “奴婢马上派人去找……”梦芸还未起身,就见梦香打外面匆忙的进来了。 “贵……贵妃娘娘……”梦香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安贵妃磕起了头。 安贵妃不明所以的接过宫女递上的香茗:“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梦香颤抖着声音道:“娘娘……昨天陛下……宿在了储秀宫中……” 安贵妃手一抖,茶水洒出了半盏。 温热的茶水洒在水上,激的安贵妃打了个颤栗。 她抬手直接把茶盏扔到了端茶的小宫女脸上:“贱婢!你是想烫死本宫自己争宠吗!来人!将她拖下去!狠狠的打!” 小宫女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也不敢辩驳茶水只是温热,只能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梦芸朝旁边几个呆住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几个宫女回过神来,将磕头磕头磕出血来的小宫女拖了出去按倒在地上,两个太监拿着手掌宽的长木棍狠狠的打在小宫女身上。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屋外传来小宫女的哀嚎求饶。 安贵妃听的心烦意乱,大声怒斥:“还不把她的嘴堵上!” 待屋外的安静下来,安贵妃又看向梦香,咬牙切齿的问:“说,怎么回事?” 梦香还跪在地上,头紧紧的贴着地面,颤抖着回话:“陛下昨日看完奏折,就去了储秀宫,一夜没出来。然后……” “然后什么!” “陛下……今日没去上早朝……” “什么……” “贱人!”安贵妃挥开手忙脚乱帮她擦水的梦芸,一抬手将梳妆台的物件全部扫落在地,丁零当啷好不热闹。 安贵妃“呼”的站起身,眸间尽是阴狠之色。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太后!” —— —— “姑妈!”安贵妃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了慈宁宫。 “贵妃娘娘,太后还没起呢。”门口的嬷嬷知道太后最疼安贵妃,不敢强硬阻拦,只是上前劝告。 “我有要事要和太后说!”安贵妃却不管那一套,一把将看门的嬷嬷推开。 “外面是谁啊?”太后的贴身嬷嬷在屋里问。 太后年纪大了,睡的也浅,就这会功夫就被安贵妃在门外搞出的声音吵醒了。 太后的贴身嬷嬷见太后醒了,忙对太后道:“太后,是贵妃娘娘来了。” “是微儿啊。”太后听闻是安贵妃来了,便抬手示意嬷嬷点起烛火:“让她进来吧。” 嬷嬷点起灯,屋里里光线昏暗,檀香燃烧的烟雾在空气中浮动。 嬷嬷扶起太后让她倚在床上,然后在腰下塞了个软垫。 太后喘了口气,接过嬷嬷递上的水抿了一口,才对着满脸的委屈安贵妃问:“怎么了微儿,这么早过来。”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对安贵妃道:“坐过来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哀家给你做主。” 安贵妃在太后床榻下的踏脚处坐下,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脸贴在太后的腿上,低声到:“姑妈,你可要给我做主……皇上……皇上他……” “皇帝又怎么了?又是因为皇上不肯招人侍寝的事?”太后叹了口气,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安贵妃的肩膀:“唉,皇帝年纪小,不开窍,哀家都说过他多少次了,也许他长大点就好了。” “不是的……”安贵妃摇头:“皇上他……昨夜宿在了储秀宫……” “啊?”太后倒是挺高兴:“是件好事呀,皇上终于开窍了,哈哈。” 嬷嬷也跟着笑到:“皇上终于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妃嫔的好处了。” “在储秀宫,昨天是……哪家的姑娘进宫了来着?”太后问。 “是,礼部苏侍郎家的姑娘,叫苏明月。”嬷嬷恭敬的回到。 “不错不错,名字也好。”太后欣慰。 “姑妈~”安贵妃扯着太后的袖口撒娇的晃了晃:“您还没听微儿说完呢~” “微儿。”太后笑着教训她:“皇帝宠幸后宫是好事,你可不许插手啊。” “哎呀姑妈~”安贵妃嘟起嘴娇嗔道:“微儿可不是要告皇上的状,可皇上昨夜宿在储秀宫虽是好事……” 她又摇了摇太后的手:“姑妈,微儿说了,姑妈可不许生气。” 太后宠溺的拍了拍安贵妃:“说罢,哀家不生气便是。” “皇上今天……没去上早朝。”安贵妃看着太后的神色低沉下来,赶忙讨饶道:“姑妈,说好不生皇上气的!姑妈可不能食言!” 太后一向对皇上要求严厉,闻言更是气恼。 安贵妃见太后气紧了,忙起身坐到太后的床榻边,拍着太后的后背帮她顺气:“姑妈,其实这也不怪皇上,毕竟皇上昨夜是第一次宠幸后妃,起的晚些是在所难免的。” 太后冷笑:“那苏家的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皇帝没有数她也不知道劝诫,只顾得自己承宠。” 安贵妃听到太后如此说,微微低下头,掩住了的唇角的一丝笑意。面上却仍是担忧的劝解道:“可是皇上很喜欢苏家的姑娘……” 太后神色微变,她凝神细想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安贵妃的手安抚道:“今日那个丫头来请安的时候,哀家给她下一道懿旨,给她指到萍玉宫里去。萍玉宫离皇帝寝宫那么远,皇帝去几次也就倦了。” 说着太后拉着安贵妃的手让她站起来:“看看我的乖微儿,生的多好,像极了你父亲。” 太后左右打量安贵妃,越看越满意。太后一直拿安贵妃当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宠,宠到就算皇帝没宠幸过安贵妃。太后也想办法把自己的亲侄女封成贵妃,在宫中没有皇后的情况下执掌凤印协理六宫,就是为了给让安贵妃成为皇后铺路。 皇后必须是安家的女儿,这是为了安家的荣耀。 “好微儿,你也莫要着急,皇上既然开始宠幸后宫,以你的容貌才华,还怕皇上会不喜欢你么?” 安贵妃害羞的低下头。 太后笑着说:“微儿先回去吧,等会再跟其他妃嫔一起过来请安。” “是,姑妈。”安贵妃羞红着脸行了个礼告退了。 平和与上进心 晨昏定省乃孝道之举。辰时,三位昭仪就准备带着自己宫里的妃嫔前去给太后问安。 - 在后宫里,只有位及昭仪才有资格执掌一宫主位,而妃以上才能自己独居一个宫殿。所以宫中的贵人才女们,都是分住在三个昭仪宫中。每日晨时由各宫主位带领来向太后请安。 初次进宫的嫔妃,首日要宿于储秀宫,第二日来给太后请安时,由太后和皇上共同定下封号和居住的宫室。 而当今皇帝的后宫之中,并无人承宠过。皇帝也从不管封号之事,如今的贵妃和三个昭仪都是太后定下的。 也因皇上不宠幸后宫,除了一心想要承宠的安贵妃外,几个昭仪和众贵人才女们倒也相处的十分不错。 - “淑姐姐。”淑昭仪宫中刚才落在队尾不知道在和小宫女说什么的慧才人小跑着追上来。 她才十六,穿了件厚厚的、嫩生的鹅黄色袄子,吧嗒吧嗒跑过来的样子简直像只刚出生的小鸡崽。 慧才人滚圆的猫儿眼一转,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道:“姐姐们,你们听说昨天入宫的那个苏家小姐的事了么。” 彩贵人平日里最好鲜艳的彩衣,此时她把一身花里胡哨的彩衣和叮当的环佩掩盖在暗色的斗篷下,搂着暖手炉感兴趣的竖起耳朵,“哦?”了一声。 淑昭仪无奈的伸手戳了一下慧才人的脑门:“我没听说苏家小姐的事,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好好看着路走,再被安贵妃逮到,还得治你个蔑视宫中规律的罪名,给你个瓜落吃。” 淑昭仪二十五六,是宫里年纪最长的妃子,性格最是温和柔谨与世无争,算是太后在后宫之中除了安贵妃外最喜欢的妃子了。 她穿着一身花色素净的浅色衣袍,浑身上下的配饰只有发上的两根珍珠发簪。 慧才人年纪小,胆子也大。此时噘着嘴捂着额头嘟囔:“安贵妃讨厌死了,我又没妨碍到她什么。宫中众多姐妹,也只有她想要皇上的恩宠。我现在就盼着哪天皇上想起来后宫里闲人太多了,太浪费粮食了,把我遣散出宫才好呢。” 淑昭仪笑着摇摇头:“你呀,净寻思那些没影的事。况且你要是出宫了,姐姐们不得想死你啊?” 慧才人搂着淑昭仪的胳膊,亲亲密密的晃了晃:“那我就跪下求皇上,皇上不允,我就躺下打滚。我要带淑姐姐一起走,我跟淑姐姐可是一刻也不能分离的!” 旁边的彩贵人听了,气的伸出手揪她的脸蛋:“好呀你,在这种好事上就只想你淑姐姐,我的糕点天天的喂了白眼狼了!把昨天吃我的桂花糕还回来!” 慧才人装作被拧疼的样子,捂着脸朝彩贵人撒娇讨饶:“彩姐姐,好姐姐饶了我这次吧。那桂花糕又香又甜,不到一刻钟便都下了我的肚了。我看我该去求月老,赐我一根就红线把我和两位姐姐绑起来,我一刻都离不开淑姐姐,也离不得彩姐姐!” 慧才人看彩贵人笑起来,就伸手去搂淑昭仪的胳膊,右手再搂着彩贵人的胳膊,眯着猫儿眼笑:“到时候我们就在宫外租一个大房子,住在一起。淑姐姐喜欢小孩子,我们就收养好多小萝卜头。到时候淑姐姐给小孩子们缝衣,彩姐姐给他们做饭~” 彩贵人轻轻打了一下慧才人的手,娇嗔道:“说来说去就你闲着,你个懒鬼。” 慧才人嘟着嘴:“我教他们识字呀!我可是才女呢!我也不是自愿的,要不是太后亲点我入宫,我说不定已经当上翰林书院的女夫子了。” 淑昭仪叹了口气,细声细气的道:“能得太后看中,是咱们的福气。太后看中你的才气,看中彩妹妹的手艺……” “有什么用啊。”慧才人气呼呼的打断淑昭仪的话:“皇上不还是一眼都不看后宫,这福气还是留着给安贵妃吧。” 慧才人年轻气盛的话吓得淑昭仪赶紧捂她的嘴:“好妹妹你可小点声,你这是要让满宫的人都听见啊。” 彩贵人拢着手里暖手炉阴阳怪气的坏笑:“就是~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说这么大声啊,小心贵妃娘娘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慧才人也贼兮兮的笑起来:“贵妃娘娘才没空管我们这种小妃子的事~她呀~现在应该在太后宫里急得跳脚呢~” 彩贵人扭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只有姐妹几个和自己宫里信得过的宫女太监。 她凑到淑昭仪和慧才人面前压低声音:“我听说安贵妃今日天不亮就把自己宫里的小宫女拖出去杖打,然后急匆匆的赶去慈宁宫,过了好一会才出来呢。” 慧才人也学着彩贵人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这就是我刚想说的呀!昨天不是有个新进宫的妃子吗,我听说昨天皇上宿在储秀宫里,一夜没出来呢!” “真的吗?”彩贵人惊呼。 淑昭仪也有些惊讶的用帕子掩住唇。 “小沁亲耳听储秀宫那边的丫头说的,那还有假?”慧才人勾起嘴角坏笑:“这下贵妃娘娘可气坏了吧?真可怜~” 淑昭仪轻轻的摇头,叹道:“所以安贵妃才仗打自己宫中的宫女出气?” 慧才人把手伸到彩贵人的暖手炉边上蹭热乎气:“何止杖打,听说打的只剩一口气之后不让人给水给药,小丫头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淑昭仪眉头紧锁。 彩贵人看着淑昭仪惦记的样子,担忧的道:“淑姐姐,你可别在掺和安贵妃宫里的事了,上次你救那个小太监,安贵妃让你在流玉宫前连跪了三天的事你忘记了吗?” 淑昭仪轻声道:“这次我,哎,这次我私下告诉太后,不去触安贵妃的霉头了。” 彩贵人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这安微儿今天失手打死一个宫女,明天又失手罚死一个太监的,皇上从不来后宫不知道差不多,太后要是不知道这事可能么?” “彩姐姐说的在理!”慧才人用力的拽拽淑昭仪胳膊:“太后和安微儿就是一丘之貉。淑姐姐,别管这件事好吗?求你了。” 彩贵人也放软声音哀求道:“淑姐姐,别让我们替你担心了好吗?当时是皇上在那,我和慧慧跪太后面前替你求情,太后为了安微儿的面子才让你回宫的。你没看到安微儿当时那个眼神啊,像是要把我俩串起来架在火上烤。再来一次这种事,安微儿不得把咱三个给一起撕了。” 慧才人也晃着淑昭仪软声哀求:“淑姐姐,别的姐姐们不知道,只说太后除了安贵妃最喜欢你了,可太后偏心眼都偏哪去了你还不清楚嘛。” 淑昭仪还是愁眉不展。 - “淑姐姐!彩妹妹慧妹妹!”前方传来清亮婉转的女声。 淑昭仪三人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慈宁宫前了。 - “姐姐妹妹们,你们低头找蚂蚁呢?”颂昭仪好奇的走过来。 颂昭仪今日穿了一身墨绿的袄裙。她最爱通透的翡翠,头上是碧色的玉簪,耳边坠着圆润的翡翠珠子。 颂昭仪进宫的时候是个春天,她在慈宁宫前唱了一曲,引得太后养的鸟儿们也跟着“啾啾”的和。 太后乐得合不拢嘴,给了“颂”这个封号不说,当场就给封了昭仪,还嘱咐颂昭仪多多去皇上跟前献唱。 可颂昭仪性子更是如翡翠般透亮,她一不求皇上的宠二不往太后面前凑。平日里最好跟姐妹们哼歌唱曲。性质上来了还会非要教姐妹们一起唱,也不管姐妹几个的调都跑到哪去了,还要在一旁鼓掌叫好。 - “颂姐姐~”慧才人的眼睛亮晶晶。 姐妹几个各自问安后,慧才人凑到颂昭仪身边问:“颂姐姐,今日怎么不见琴姐姐和瑟姐姐。” 颂昭仪有些担忧的道:“瑟儿今日身体有些不适,许是昨日染了风寒。琴儿担心她不听宫女的劝告乖乖吃药,就留在宫中照看她了。” 琴贵人和瑟贵人是一对双生姊妹花,都极擅音律。妹妹瑟贵人活泼些,最爱和慧才人一起玩闹,姐姐琴贵人就稳重许多。 慧才人听了不由得心里揣揣:“都怪我,肯定是因为昨天堆雪人冻到了,都怪我叫她出来玩。” 彩贵人调笑道:“傻慧慧,你不去叫瑟儿,瑟儿也要来叫你,你又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姐妹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 “呦,有啥开心事,也说给我听听呗。” 慧才人扭头,就见一身利索赭色窄袖衣袍的荣昭仪孤身一人打西边来了。 “荣姐姐。”慧才人刚才耷拉下来的猫儿眼弯了起来。 荣昭仪笑着跟姐妹们互相问了安后,伸手掐了一把慧才人嫩嫩的小脸蛋,问:“琴瑟姐妹呢?” 慧才人撅着嘴把颂昭仪的话重复了一遍,荣昭仪听了笑道:“这一个两个小身板这么弱,早就让你们跟我一起练武,你们不听。” 荣昭仪性格大方,她习武,还擅舞。她舞起剑时不够娇媚,却是英姿飒爽,体态动人。太后时常夸她颇有女侠风范。 荣昭仪每日都要早起练武,为了不打扰姐妹们休息,所以自己独居一殿。 - 姐妹们站在没开门的慈宁宫前叽叽喳喳的聊着天,交换着八卦。直到一声挑高的尖细男声响起。 “贵妃娘娘到——!” - 重新回去梳妆过得安贵妃领着一群宫女太监气势汹汹的走来。 她换了身华丽大红曳地长裙,裙上用金线绣着鸾鸟群戏图。她头戴绞金丝的牡丹花开发冠,耳坠两颗大小完全一致的圆润东珠。莹润的宝光更衬的安贵妃容颜无双,艳丽逼人。 “参见贵妃娘娘。”众人向安贵妃行礼。 安贵妃扫了一眼跪地行礼的众嫔妃,冷哼一声:“起来吧。” 众人应声,纷纷起身。 慈宁宫的宫人们听安贵妃来了,才打开慈宁宫的大门。 安贵妃打头,领着众妃嫔鱼贯而入。 - “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众妃嫔齐声给太后请安。 红烧狼耳朵 “起吧。” - 天已大亮,慈宁宫内却还是阴沉昏暗。宫女们点燃灯火,檀香日夜不停的燃烧着,香味和烟气在密闭的屋里成了附在人身上的湿黏雾云。 太后端坐在珍珠串成的珠帘后捻着佛珠,仿佛真的无悲无喜的问道:“皇上怎么还没来?” 安贵妃坐在太后下方,勉强的笑道:“陛下喜得佳人,许是一时忘了时辰。” 安贵妃想做出大度的样子,可她手里仅仅攥住的帕子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 皇上与太后不算相和,但总归顾及着母子情分,晨昏定省从未缺席。 虽然皇上每次都只是来慈宁宫坐坐就走,对安贵妃的百般示好也从无回应,但好歹皇上对其他妃嫔也是不假辞色。 安贵妃总觉得皇上年纪小,从前又没人教过他这些,所以才总是不开窍。 但总归自己一直陪在皇上身边,凭借自己的才情样貌,凭借自己和太后的关系。皇上如果想要宠幸后宫,自己定时不二人选! 可现在,不知从哪冒出个小妖精,勾的皇上朝不上,安不请。这样下去,皇上眼里还看得到她么。 不,不行,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安贵妃眸子中闪过一丝阴狠。 - 太后阖眸不语,沉默的拨弄着手中佛珠。 先帝昏庸好色,宫中妃嫔众多。 太后当年还是皇后。先帝后宫中有一妃嫔怀孕,她便会暗中下手除去妃嫔腹中胎儿,要是哪个妃子的防范心较重,她无从下手,她就会借助家里势力连妃子一起除去。 先帝在时,她与后宫嫔妃们斗来斗去,自然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 最多不过隔个把月过问一下功课,导致皇上和她并不算亲近。 先帝驾崩后,她又忙着扶持自家娘家在前朝的势力。她甚至曾以孝道逼迫皇上立自家兄长为一品宰相。 当时皇上问他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 但太后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他是你舅舅,我们是一家人,你还小,让舅舅帮帮你。” 而如今四年过去了,皇帝也长大了。 虽然还是同他不算亲近,但终归母子情分还在。 而如今,皇帝不再是那个渴求母亲关注的小孩,皇帝开始忽视她这个母亲了! 太后手中的念珠拨弄的越来越快。 见太后许久不说话,太后身边的翠嬷嬷轻声问道:“太后?” - “来人。”太后冷冷的睁开眼:“去请皇上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心里还有没有孝道,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太监领命去了。 太后重新阖上眼,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口中喃喃念着经文。 她最近总是做梦。 梦里有她当年害死的无辜的妃嫔、孩子、宫女太监。 还有……先帝。 莫非这就是对皇上开始脱离她掌控的预示? - 李公公听着慈宁宫里小太监传来的“太后请皇上前去”的消息叹了口气。看太阳,已经是平日里给太后请安的时间了。 李公公只得轻轻敲了敲储秀宫的房门:“皇上,太后请您前去,许是有要事相商。” - 屋内。 苏明月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可她还没睡醒,就一个劲的搂着怀里暖乎乎的往里钻,试图逃离讨厌的人声。 不过怀里这是什么东西啊…… 苏明月半梦半醒间迷糊的想。 苏明月软软用脸蹭了蹭,在心里琢磨:“有点硬,又有点软,我有这种材质的抱枕么。” 她闭着眼睛撑起身时还在想:“原来我是趴在抱枕上睡得。” 然后苏明月闭着眼软绵绵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抱枕这么舒服—— 和自己身下,神情冰雪般冷肃,耳朵却烧的通红的许瀛洲对上了视线。 苏明月“嗷”的一声从许瀛洲身上翻下来滚到了床里边,拿被子把自己死死蒙住。 企图在被子里寻找时光机。 甚至还没认出压着的人就是昨日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男主角。 苏明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脑袋的睡意也被吓走了九分。 她恍然想起,自己是在皇宫。那刚才人就是……皇帝? 拿自己昨夜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在被子下伸手摸摸自己,衣衫虽然凌乱了些但是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身上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 许瀛洲跟李公公说过不上早朝后,本是想要抱着苏明月再睡一会的。 可怀里的女孩睡觉实在不老实。 她本来是乖乖的搂着许瀛洲的胳膊在睡 ,可不知她做了个什么梦,软软的身子就一直往许瀛洲身上靠,到最后直接趴到他胸口上了。 许瀛洲没了睡意,又怕把女孩吵醒,动也不敢动。 就这么呆呆看着女孩的睡颜。 直到李公公又敲门,身上的女孩像是被吵醒。她先是用粉嘟嘟的脸蛋在许瀛洲胸口蹭来蹭去,许瀛洲被蹭的浑身火热,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然后看着女孩闭着眼睛爬起来伸懒腰打哈欠。 再然后…… 许瀛洲看着床铺里面那个先是一动不动,然后又在自己摸来摸去的兔子卷,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 “皇上?”门外的李公公担忧的问。 屋里怎么一会有动静一会没动静的。 “无事。”许瀛洲看着又不动了的兔子卷,语调里带出了三分笑意。 - 苏明月窝在被子里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苏明月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眼角泛着一层粉,水汪汪的,像是被谁欺负过一样。 她看向坐起来的男人。 他背对着洒进屋里阳光坐着,宽阔的肩膀分隔开了阴影。 苏明月眨了眨眼睛,简直疑心自己看错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爪子揉了揉眼睛。 这不是昨天自己救的那个呆呆的、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吗? “呆瓜?”苏明月懵懵的冒出来了一句。 许瀛洲也是一懵,然后像只揪到了兔子尾巴的小狼崽一样,带着笑意问:“你叫朕什么?” - 苏明月心情复杂。 他居然就是皇上…… 传说中残暴不仁的皇帝。 有三宫十六院的皇帝。 那他的名字……也是在骗人的吗? 苏明月垂下眼不愿和男人对视,半晌憋出来一句:“请皇上赎罪,我……臣妾冒犯。” 许瀛洲看她垂下眼一副不想看自己的样子,心里一紧。 “朕不怪你。”许瀛洲结结巴巴的说:“你……也别怪朕骗你好吗?” “朕就叫许瀛洲。”他紧张的攥紧拳头。 苏明月心里像是被一只毛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有一点痒。 她偷偷抬起眼去看男人,就见男人一脸委屈巴巴的盯着她看。见她看过来,忙露出个笑来。 恍惚间,苏明月仿佛看到了许瀛洲头顶上耷拉下来的狼耳朵,和看向她时摇晃起来的尾巴。 “不怪你。”苏明月轻声道。 - “皇上?”门外的李公公实在是纳闷。 许瀛洲回过神来,轻声对苏明月说:“要和朕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吗?” 他看着苏明月,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里面有小星星:“你没睡饱可以再睡会,朕陪你睡。” 苏明月被‘陪你睡’这三个字羞的脸上滚烫,忙手忙脚乱的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皇上我们去给太后请安吧。”她装作没看见许瀛洲失望的眼神。 “好吧。”许瀛洲耷拉下耳朵:“来人,更衣。” - 门外的宫女们鱼贯而入,这些宫女都是李公公亲手调教出来,伺候惯了皇上的。个个对皇上忠心耿耿,对皇上第一次临幸的妃子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 许瀛洲很快就洗漱更衣完了,他就站在正在梳妆的苏明月背后,眼睛亮晶晶的看宫女们打扮苏明月。 “这个好看。”许瀛洲从案上挑出一只金丝和小珍珠绞成的月桂簪子,学着宫女的手法插到苏明月发间。 “好看。”许瀛洲红着耳朵夸:“很适合你。” “多谢陛下。”苏明月红着脸回。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镜子里红扑扑的脸,勾起了嘴角。 - 许瀛洲从宫里为新妃嫔制作的衣服里挑了件浅粉色的长裙的让宫女们给苏明月换上,在临出门前挑了件白色的、带着毛茸茸围领的斗篷亲手给苏明月披上,然后帮她戴上兜帽。 许瀛洲红着耳朵把苏明月的手领到自己的黑色斗篷里握着:“外面好冷,朕怕你着凉。” 说罢也不等苏明月回话,牵着人往外走。 苏明月从后面看着许瀛洲的通红的耳朵,紧张的到僵硬的脊背,不由得笑了一下。 “陛下。”苏明月轻轻的拉了拉许瀛洲的手。 “怎么了?”许瀛洲头也不回,脚步却停下了。 “臣妾这只手也冷,可否麻烦陛下……” 许瀛洲猛然回头,正对上苏明月笑的弯弯的眼睛。 他伸手把苏明月另一只手也捉进斗篷里紧紧的握着:“这样好些了吗?” 苏明月笑着回:“被陛下暖着,就不冷了。” - 跟在后面的李公公看着自己怀里的两个暖手炉陷入沉思。 对峙 慧才人偷偷活动了一下脚。 贵人才人们已经在慈宁宫站了半个时辰了。 给太后请安时,只有昭仪、妃、贵妃才有资格坐在太后下方。 贵人和才人们只有站着的份。 平时来给太后请安都是站站就走,太后也懒得见这几个和皇上连话都说不上的妃子。 平日里的请安无非就是:向太后问好,向皇上问好,看太后跟安贵妃表演婆媳情深,最后看安贵妃对皇上的示好十八式。 “腿麻死了。”慧才人在心里嘟囔,一双猫儿眼看向太后,就希望她大方善心给站了半个时辰的贵人才人们赏个座。 而如今太后正端坐在主位上捻着佛珠闭目养神,才没空搭理她们呢。 慧才人到底年纪小,她噘着嘴在底下活动手活动脚。旁边的彩贵人见了,在避开众人视线的地方,伸手掐了慧才人一把。 慧才人嘴撅的更高了。 心里寻思着:“就这还吃斋念佛呢!一点都没有慈悲心肠!” - “皇上驾到——!” 太后抬起眼,古井无波的眼神投向门口。 安贵妃也抬起头来看向门前,脸上不自觉的挂起娇羞的笑意。 其他妃嫔们也都好奇的看向门口。 - 啊!来了! 几个妃嫔的的眼神都亮了亮,只安贵妃的眼神更阴狠了。 一身黑色大氅的的皇上今日依旧是俊美无双,却没了往日的寒气逼人。他手里牵了个穿着白色毛茸茸斗篷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一张漂亮的小脸被冻的粉嘟嘟,像是夏日时候最好的蜜桃,让人忍不住的想咬一口,看会不会淌出甜美的汁水。她看上去和慧才人差不多年纪,却比慧才人高挑许多,已经到了皇上的肩膀。 此时她正像只小兔子一样,微微探出头来向屋里看。因为皇上正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把她藏在自己的身后。 像是第一次离开家出门打猎的小灰狼,捕获了他心爱的猎物。 - 许瀛洲牵着苏明月踏进慈宁宫正殿的大门。 “皇帝今日来的倒晚了些。” 不等许瀛洲和苏明月行礼,太后就已淡淡的开口。 安贵妃幸灾乐祸的眼神和其他妃嫔略带担忧的眼神看向苏明月。 苏明月是新进宫还没定位级的妃嫔,首次见到太后,需跪下向太后行礼问安,并接受太后的封赏。 而现在太后照面就与皇上说话,苏明月打断太后与皇上的对话是不敬,不对太后行礼也是不敬。 太后这是打定主意要惩治一番苏明月了。 安贵妃看着太后为自己出气,得意的掀起嘴角。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高兴多久,就见许瀛洲无视了太后的话,牵着苏明月的手,带着她一起向着太后行了个礼。 皇上向太后行礼自然不需下跪,而苏明月被他带着,也只是向太后弯了弯腰。 太后掩在珠帘后的神情扭曲了一瞬。 苏明月有些尴尬,藏在许瀛洲大氅下的手偷偷的拽了拽许瀛洲的手。 许瀛洲用力的回握住了她,安抚的捏了捏她软软的小手。 苏明月借的弯腰的偷偷扫了一圈周围,看到了眼神友好又带点好奇的众嫔妃,看到了掩在珠帘后表情分辨不出的太后,还看到了—— 表情介乎于喜怒之间,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眼神却阴狠扭曲死死盯在她身上的安贵妃。 “哇。”苏明月无声的心里惊讶了一下。 还没见过能把自己的神情搞得这么奇怪的漂亮姐姐呢。 - 太后狠狠的闭了下眼睛,手上的动作一顿,指尖死死掐住了佛珠。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皇上既已经来了,那便一起听听吧。”说了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清了清嗓子,正欲宣读刚才太后给新入宫那个小妮子的封号和宫殿。 为了把苏明月安排的离皇上远远的,太后违心给这个小妖精赐了个昭仪的名分,就是为了把她独自指到最偏僻的宫殿。 当时候她自己孤苦伶仃的在那住着,想要揉圆搓扁还不是看安贵妃的意思。 太后端起茶水,掩住了唇角一丝冷凝的笑意。 可还没等嬷嬷开口,许瀛洲却已抢先一步开口。 “母后。”他起身,脊背挺的笔直。 他手里握着苏明月的手:“朕刚才已经下旨,封苏氏二女儿苏明月为苏妃,赐居望月宫。” 太后的语气已经跟着脸色冷了下来:“皇帝,宫里可没有头回入宫就封妃的先例。” - 安贵妃也绞紧手里的帕子,像苏明月投去妒忌的目光。不仅是为了苏明月被皇上亲自封了妃位,还为了皇上居然赐苏明月住望月宫。 望月宫虽占地小了些,却是离皇上寝宫最近的宫殿,自建成以来,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住的宫殿。 当年她入宫时,也选了望月宫,却被当时的皇上以望月宫不够华丽为由拒绝了。 当时是她傻,傻乎乎的真以为皇帝是为了她着想,便主动选了离皇上寝居稍远的流玉宫。 现在想来,不过是皇上厌烦她罢了。不然怎么会开口就将望月宫赐给苏明月! - 许瀛洲目光仿佛穿过珠帘与眼神冰冷的太后对视:“朕从未临幸过安微儿,她却已位至贵妃。” “如今朕封这后宫中朕唯一宠幸过得女子为妃,母后是认为有什么不妥吗?” - 苏明月有些惊讶的偏头望着许瀛洲。 什么叫……唯一宠幸过的。 难道这个屋里的漂亮姐姐们他都没有宠幸过吗? 苏明月纠结的咬住唇内的软肉,这是她思考是惯有的小动作。 那他为什么要假装说他宠幸过我? 她半是甜蜜半是担忧的想。 难道他……不行? - “好,没什么不好。”太后咬牙切齿的道:“皇帝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当然是极好的。” 太后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开始赶人:“哀家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许瀛洲拉着苏明月行了个礼,干净利索的撂下一句:“儿臣告退。”拉着苏明月转身就走。 苏明月只来得及补上了一句“臣妾告退。”就被许瀛洲牵着走远了。 从进慈宁宫到离开,他们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其他嫔妃见状,也都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不多时,慈宁宫中便只剩太后和安贵妃了。 - 见众妃嫔走了,安贵妃呜咽一声,起身掀开珠帘扑到太后腿上,啜泣出声。 “皇上……怎么能这样对您……”安贵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还有没说来的是,皇上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那么喜欢他了! 太后摸着她的长发,半响道:“崔丽。” 太后唤身边的嬷嬷。 “奴婢在。”崔嬷嬷低眉顺眼的回话道。 太后手里轻轻抚着安贵妃的长发:“传我的懿旨去敬事房,皇上既已开始宠幸后妃,那就从今个开始让皇上翻牌子吧。” 太后拍了拍还趴在她腿上啜泣的安贵妃,对着崔嬷嬷道:“告诉敬事房的人,务必要让皇上雨露均沾,明白了吗?” 崔嬷嬷眼神扫过哭哭啼啼的安贵妃,心里跟明镜似的。 崔嬷嬷就笑着应了声,朝着敬事房的方向去了。 - 虽说许瀛洲刚才在路上跟苏明月咬耳朵说望月宫有点小,让苏明月先假装住这,等许瀛洲接她去自己的寝宫睡。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还红了。 但是苏明月还是觉得望月宫已经好看到不行了,尤其是和她在苏家那个偏僻的小院子比起来—— 绿瓦红墙,雕栏画壁。 望月宫和她在苏家的偏院一样,初进门旁就有个大大的池塘。此时池塘里虽是荷叶枯败,上面却落了一层雪,看起来也颇有些‘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意境。 再往里走是青砖垒的拱桥,曲折的檐下回廊,桥上廊下都是汉白玉铺的面,青玉垒的边。 穿过曲折的回廊便是望月宫的正殿。 望月宫比起其他宫殿来说稍小些,但也有一个正殿两个偏殿,宫女太监们住的小宫室数间。 望月宫正殿内更是装饰的富丽堂皇。 汉白玉的桌子地面,红木的椅子和贵妃榻。墙上悬挂着的古董字画,角落里的白瓷花瓶。 “喜欢吗?”许瀛洲跟在苏明月身后问。 苏明月扭头去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臣妾好喜欢!” 许瀛洲得意的抿出笑:“是朕让他们弄的——就是太着急了点,不然可以收拾的更好看。” 苏明月扯着他的手晃晃,眼睛笑的弯弯:“已经很漂亮了!臣妾特别喜欢!” 苏明月拉着许瀛洲去坐铺了厚厚被褥的贵妃榻:“臣妾喜欢这个!好软呀!” 苏明月伸手在贵妃榻上按了按:“臣妾今晚上就准备睡这了。” “好。” 许瀛洲神色如常的点点头。 “朕也睡这。” 苏明月:“……” 苏明月脸又红了。 狼崽子爱吃肉 苏明月红着脸看许瀛洲。 许瀛洲也红着脸看苏明月。 苏明月的指尖紧张的揪着塌上软垫细密的绒毛。 该……该说点什么? 今天过得也太魔幻了,路边救过的小呆瓜居然是皇帝,自己居然是他的妃子。 虽说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但是今天他还是要睡这。 合适吗?我们好像不太熟诶,要不要拒绝他? 苏明月的脑子里乱糟糟。 好像也不能拒绝,妃嫔不能拒绝皇帝的吧。 苏明月的脑子里彻底搅和成了一团浆糊。 许瀛洲也不出声,只一个劲的盯着苏明月看。 最后还是苏明月顶挡不住许瀛洲杀伤力过强的眼神,抬手捂住了烧的滚烫的脸。 许瀛洲的长相明明是精致又带点粗狂帅气的凶狠狼系,可看向苏明月的眼神却像只见了猎物的小狼崽子。 一点也不凶,反而是带着奶味的占有欲。 颜控竟是我自己。 苏明月在心里绝望的想。 - “皇上。”李公公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沉默的氛围。他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好久没见皇上那么开心了,可还是要硬着头皮进来打扰。 “镇北侯求见,现在正在御书房侯着。” 许瀛洲低声回:“朕知道了。” 许瀛洲不舍的从苏明月身上收回目光,捏了捏苏明月的手。 苏明月不知为何,感觉许瀛洲散发着有点委屈的气场。 “朕走了。”许瀛洲的声音没变,还是一样的低沉好听,可苏明月偏偏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低落。 苏明月只觉得心化成了一汪柔波,她看着说自己要走了但是根本不离开贵妃榻的男人,笑着回他:“臣妾等陛下回来。” 许瀛洲起身凑到苏明月脸旁,苏明月下意识的闭紧眼睛。 她闻到许瀛洲身上淡淡的味道,冰冷中带点硝烟的气息,她几乎以为许瀛洲会吻上来。 许瀛洲的呼吸停在苏明月的脸前。 半响,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许瀛洲吻了她的额头。 - “午饭要好好吃,望月宫里有小厨房,御膳房的你吃不惯就让小厨房做。”苏明月送许瀛洲出望月宫的路上,许瀛洲低声对苏明月嘱咐。 “好。”苏明月笑意盈盈。 “御膳房的东西很难吃。”许瀛洲干巴巴的补充。 苏明月心头一动。 “陛下不喜欢吃御膳房的饭么?”她好奇的看向许瀛洲。 “……一直都是一个味道。”许瀛洲有点羞赧。 朕这样说,她不会觉得朕多事吧。 许瀛洲心里揣揣不安。 却见苏明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还带点开心的问道:“那陛下晚上要来尝尝臣妾的手艺么?” 许瀛洲看着她闪闪的眼睛,心里也高兴起来:“好。” 嗯,不好吃也要夸着好吃吃完。 在食物上有点挑剔的皇帝陛下心里想到。 - “那陛下喜欢吃什么?”苏明月笑颜如花。 许瀛洲薄唇微动,坚定的吐出了一个字:“肉。” 苏明月在心里盘算了一圈,发现时间还早,各种肉菜都来得及做。 “陛下,吃红烧肉么?”苏明月寻思了半天,还是将目标定在了红烧肉上面。 “红烧肉是何物?”许瀛洲问。 “是肉呀!”苏明月卖着关子不肯告诉他。 许瀛洲心底并不觉得这个名为“红烧肉”的菜会有多好吃,毕竟御膳房已是汇集天下有名厨师的地方了,也没听说哪个厨师会做“红烧肉”。可许瀛洲想给自己的小兔子一点鼓励。 “听起来就很好吃。”许瀛洲肯定的点头。 苏明月笑的弯起了眼睛。 - 不多时,望月宫的宫门就到了,就算再不愿意分离,许瀛洲还是松开了苏明月的手。 两个人的一直交握在一起,掌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许瀛洲握紧手,想把关于苏明月最后一点温热留在掌心。 “快点回,外面太冷了。”许瀛洲已经有点后悔让苏明月出来送自己。天气冷,她又怕凉,软软的小手要攥在手里很久才能暖和过来。 怎么能让她出来呢? 可他就是不想和苏明月分开。 不知道这个念头为何如此扎根于心底,可许瀛洲能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我想要她。” “我想要她对着我笑。” “我想一直牵着她的手。” “我想她留在我身边,而不是像云一样,风一吹就吹散了。” - “陛下也慢些。”苏明月也捏紧了小拳头,用笑脸遮住了心里的一丢丢难过。 突然把手松开,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许瀛洲看着她的笑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冻的冰凉的脸颊:“朕把小顺子留给你,有活尽管指使他去干。” 说罢狠了狠心,转身离开了望月宫。 许瀛洲埋头往前走,只怕自己会想回头看她。 李公公朝苏明月行了个礼,赶紧追上去了。 - “苏娘娘,回吧。”待已经看不见皇上的背影了,小顺子才轻声提醒苏明月。 苏明月抱着小顺子塞过来的暖手炉,点点了头。 外面还真有点冷呢。 踏进望月宫主殿的一刻仿佛由冬入夏。 小顺子指挥着宫女们替苏明月拿来暖炉放在苏明月身边:“娘娘,要不要见见望月宫里的宫人们?都是皇上特地为娘娘指派的。” “那就让他们来吧。”苏明月还是不太适应身边这么多人伺候。 - 小顺子很快就将望月宫的宫人们组织起来跪在望月宫主殿外向苏明月行礼。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望月宫挡寒的门帘掀起一瞬又放下,刚好能看清外面下跪的人群。 苏明月揉了揉额头:“起来吧,你们都进屋。” 小顺子欲言又止“娘娘……这于理不合。” “进来。”苏明月叹口气:“外面太冷了。” 见小顺子还是不肯,苏明月掀开防寒帘走出去。 “都起来。” 她轻轻的踢了踢小顺子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膝盖。 “还有你,本宫是妃,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本宫的。” 小顺子只感觉心头一动。 - 小顺子是李公公的徒弟,李公公年纪大了,也许过不了几年就要去颐养天年了。小顺子就得接李公公的班,做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平日里,就连安贵妃对他都是笑脸多。 可小顺子也听自己在流玉宫当差的兄弟说,每次安贵妃去求见皇上被师父或自己挡回去后,都会回流玉宫大骂一场。 骂他们师徒俩是阉人,是皇上养的狗,是没种的东西。 可次日安贵妃端着鸡汤来求见皇上时,脸上还是要端起一副温柔的笑意。 小顺子时常在心里想,安贵妃这么笑不嫌累的慌么? 许是从小在市集间流浪长大的原因,小顺子很会看别人的表情喜恶。 就像安贵妃,虽然脸上笑着,眼神里依旧是对着太监的蔑视和厌恶。 而这位苏娘娘……脸上虽挂着不耐烦的表情,可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这位娘娘的心,一定是热水泡过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软,这么暖和。 - 姜汁红糖水 “娘娘,望月宫中所有宫人共二十名,都在此处了。”小顺子笑意盈盈的领着宫人进了屋,刚准备行礼就被苏明月挥挥手拦下了。 苏明月看了一圈低着头的宫人们,看到了自己带进宫的夏雨和当初去府中接自己的楚嬷嬷,她有点纳闷的微微皱起眉:“怎么不见当日接本宫进宫的王公公呀。” “娘娘,王公公是太后亲拨去给您帮忙的,回宫之后就得回慈宁宫伺候了了。”小顺子面不改色镇定的道。 其实是皇上派人给苏娘娘找忠心可靠的宫人,结果查出来,原来指派给苏娘娘王公公是太后宫里伺候的,也算是太后的人,就被皇上给扔回慈铭宫里了。皇上还查出来太后往每个嫔妃的宫里都塞了人,但皇上并没准备管。而原本被指给苏妃娘娘宫里的大宫女被查出来是安贵妃身边的心腹,被皇上直接发配到幽掖宫洗衣服了。 “这样啊。”苏明月点点头,随意向宫人提点了几句话就道:“你们都各自去忙吧。” 宫人们各自应声退下,夏雨见宫人们走完了,略带兴奋的窜到苏明月身边兴奋道:“小姐……” 话刚开口,就被楚嬷嬷和小顺子的眼神瞪回去了。 夏雨吐了吐舌头,贴在苏明月身边兴奋的开口:“娘娘,宫里好漂亮啊。” 苏明月笑了一下,摸了摸夏雨的头:“你喜欢么。” 夏雨笑起来:“喜欢,只要跟娘娘在一起了,在哪都行。” 小顺子咳了一声,轻声的提醒苏明月:“娘娘,您要不要再选几个在屋里伺候的宫女。” 苏明月略带关心的看向他:“不必了,屋里有夏雨和楚嬷嬷就够了——你是不是染上风寒了,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一下吧,给我、本宫这边不用很多人伺候的。” 小顺子感激的笑了笑:“多谢娘娘美意,奴才只是嗓子干才……” 苏明月拍了拍夏雨的脑袋瓜,让她多倒几杯茶,让夏雨自己和楚嬷嬷、小顺子都喝。 “外面太冷了,喝点热的罢。”说着苏明月看向楚嬷嬷:“嬷嬷,望月宫中有小厨房是么?” 楚嬷嬷点头:“娘娘,有的,小厨房还配了两个厨娘。您晌午想用什么,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做。” 苏明月用一只手托着脸,偏偏头软声道:“让小厨房煮点姜水分给宫人们喝吧,你们也都去喝一点,去去寒气。” 苏明月刚才看到的宫人里,宫女们占大多数,只有几个太监。 苏明月穿越前每次来月事都会肚子疼得厉害,而宫女们在冷天里跪着对身体的伤害更是大,尤其是来了月事的。 思及此,苏明月又唤了声楚嬷嬷:“天太冷了,让宫人们不必在外面收拾了,且回去休息吧。” 楚嬷嬷心里激动极了,只觉的自己没有跟错人,这位苏妃娘娘可真是菩萨的心肠。 楚嬷嬷面上带着掩不住笑对着苏明月行了个礼:“娘娘,您的好意奴婢们心领了,可偏殿还没扫洒完……” 苏明月挥挥手示意楚嬷嬷不用说下去:“左右这望月宫只住了本宫一个,不必如此着急。” 她心眼在肚子里转了转,干脆起身:“直接领本宫去小厨房看看吧。” 楚嬷嬷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在前面引路领着苏明月和夏雨小顺子往小厨房去。 小厨房离望月宫的主殿并不算远,苏明月进去时,两个厨娘正收拾完了厨房,再摆弄食材调料。 “参见娘娘。”两个厨娘正欲跪下行礼,却被苏明月一手一个拦下了。 苏明月笑了笑道:“本宫就是想来看看,你们继续干自己的活吧。” 说着她把拍了拍夏雨的厚袄子,让夏雨去通知外面的宫人们不必再在室外洒扫了,去收拾一下自己住的宫室即可。 苏明月刚才出主殿时就被楚嬷嬷裹上大斗篷,又被小顺子塞了个暖手炉。 她本是想让其他三人都拿上暖手炉的,可却被楚嬷嬷和小顺子连环劝说,直说不能坏了宫里的规矩,奴才们不能逾越过主子,不然被太后知道免不了一顿毒打,好歹把苏明月的想法劝下去了。 苏明月还挺不开心的嘟了嘟嘴。 - 虽然苏明月说了自己只是来看看,两个厨娘还是紧张的不行。 年纪小些的厨娘本是肚子疼的厉害,再加上娘娘在这看的她属实紧张,小厨娘一个手抖,一颗大白菜跌到了苏明月脚下。连带着吓得小顺子和楚嬷嬷一个机灵,小顺子更是一个箭步挡在了苏明月身前。 小厨娘懵了一瞬,眼泪直接吓了出来,腿软趴趴的跪在地上给苏明月磕头:“请娘娘恕罪,娘娘赎罪。” 年纪大些的厨娘也一脸惨白,忙上前跪下一齐给苏明月跪下请罪:“娘娘饶命!她是身上不舒服才会面对娘娘走神,求娘娘饶她一命!” 大厨娘和小厨娘本是一家的姊妹入宫为奴,因手艺不错被选成了妃嫔宫里小厨房的厨娘,和其他几个入选的宫女们住在御膳房侧院,平日们跟着御厨们学手艺,出师好为娘娘们做饭。 某日有一次,她们亲眼看到几个太监拖了一个前几日出师后了去安贵妃宫里伺候的厨娘回来,人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 听人说,是因为安贵妃在皇上那受了气,这时候厨娘煮了份莲子汤为安贵妃去暑,安贵妃一见莲子汤火上眉梢,指着厨娘道:“莲子汤?你这是在嘲讽本宫生不出孩子吗?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打,打到她生不出孩子为止!” 然而太监们下手最是重,许是平日受到气太多,只能靠欺凌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出气。 这边太监们往死里打,那边安贵妃一声不吭。 直到安贵妃听着外面没声了,出来看了一眼。 厨娘已经被打的整个后背皮开肉绽,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 安贵妃仿佛不忍心看这么血腥的画面一样,用手帕掩着脸嫌弃的道:“把人弄走!洒本宫这么一院子的血是要做什么。” 于是太监们把厨娘拖回了御膳房,还没等进门,厨娘人就去了。 这让两个厨娘怎么不心慌? 苏明月戳了戳小顺子让他让开,无视了楚嬷嬷不赞许的眼神,上前扶起两个厨娘。 两个厨娘战战巍巍的跟着苏明月的力道起身,只觉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肚子痛么?”苏明月注意到年纪小些的那个厨娘好像肚子痛极了,她一脸苍白满头是汗,手还不自觉的捂着肚子。 “回娘娘的话,奴婢确实有些身体不适。”小厨娘结结巴巴的回道。 苏明月拍了拍两个厨娘的肩膀,走向被擦的锃光瓦亮的灶台,抬手解下了大斗篷塞给楚嬷嬷抱着:“能帮本宫找点姜和红糖吗?” 姜汁红糖水2.0 楚嬷嬷被苏明月塞了满怀的斗篷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苏明月撸着袖子往灶台走了。 楚嬷嬷和小顺子一个左一个右,拉下苏明月的衣袖,不让她动手。 “娘娘,这种活让厨娘们干吧。” “是呀娘娘,您在旁边指点一下就行。” 苏明月冷酷无情的从他俩手里扯回自己的袖子,叉着腰无视他俩,指挥两个厨娘拿来姜和红糖。 两个厨娘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听娘娘的话,一个从角落里翻出姜,另一个从柜子里拿出红糖。 “娘娘……您想做什么?”大点的厨娘结结巴巴的问。 “你叫什么?”苏明月笑眯眯的问。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小元。”小元诚惶诚恐的回话道。 苏明月点点头“小元,你知道姜汁红糖水要怎么做么。” 小元拧着眉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娘娘……是要用姜和红糖一起煮么?” 苏明月笑着点头:“是的。” 她又看向年纪小些的那个厨娘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回娘娘的话,奴婢小景……”小景还有些瑟瑟发抖。 苏明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景的头,笑着说:“你去一边坐一会吧,小顺子,来帮忙烧个水~” 小景确是吓得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娘娘还站着,奴婢怎可坐下,这……” 苏明月瞪了一眼看似在低头烧柴实则偷笑的小顺子,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指着灶台边的小板凳对着小景道:“本宫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你把本宫的话当耳旁风不成!” 然后苏明月满意的看着小景猛的站起来一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小板凳上。 “嗨呀,”苏明月在心里坏笑着想:“果然还是要吓一吓才听话呀。” 见小顺子成功点上了火,苏明月又想伸手去拿姜,这次又是被楚嬷嬷抱住了胳膊。 “嬷嬷~”苏明月无辜的眼神紧盯着楚嬷嬷撒娇:“让我做嘛~” “娘娘。”楚嬷嬷也有些为难:“厨房里动刀太危险了,伤到您呢。” 苏明月干脆从楚嬷嬷手中把胳膊‘拔’出来搂着楚嬷嬷蹭着她撒娇,苏明月也能感觉到楚嬷嬷是在为她好,但是苏明月已经三天没下过厨了,手痒到不行! “好嬷嬷,我一定小心~”她搂着楚嬷嬷晃来晃去,连本宫的自称都忘了。 楚嬷嬷看她这样就心软,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可爱又黏糊。楚嬷嬷也不自觉的用跟亲戚家里小孩说话的口气对苏明月道:“那这样可好,要是伤到了手,以后都不许进厨房了好吗?” 刚才送皇上离宫时楚嬷嬷并未跟去,而是在里间给苏明月收拾衣物床榻,所以并未听到苏明月要给皇上做菜一事。 楚嬷嬷不清楚这回事,可小顺子却是跟在皇上身后听的真切,赶紧插话道:“娘娘要是喜欢下厨,那么自己做菜当然是可以的。” 苏明月刚给了小顺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就听小顺子后面冒出来个“但是——” “但是用刀实在是太危险了!娘娘不如指挥小元和小景动刀,娘娘自己来往锅里放。”小顺子偷瞟着苏明月从开心到郁闷到垂头丧气的脸,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苏娘娘实在是个好懂得人,什么意思都写在脸上。” 苏明月气鼓鼓,可好歹比什么都不干强。于是她挪到小元身后,看小元处理食材。 小元将生姜洗净放在案板上,苏明月站在旁边戳了戳小元:“先将生姜切成小块。” 小元点头,聚精会神的对着生姜下刀。 那态度,仿佛案板上不是一块生姜,而是一块珍贵的玉石,小元就好似要给玉石雕花的雕刻家。 苏明月在心里看的不住点头,不知道小元做饭味道怎么样,这切姜的几下却能看出来小元的刀功不错。 小元把生姜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块,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嫩黄的生姜小块看上去可爱极了。 小元有些紧张的收回手还偷看苏明月的脸色:“不知娘娘可否满意。” 苏明月毫不吝啬的给了小元一个笑脸:“接下来,用刀背将它拍扁,然后剁成碎末。” 小元有些懵,要拍碎,那要切这么整齐干嘛。 苏明月坏笑。 小元请苏明月站的稍远之后,抬起手‘啪啪’两下就把姜拍成了扁扁的姜片,再运刀将姜片剁成了沫沫。 苏明月看小元的刀法看的直点头,这时小顺子也将水烧了起来,苏明月直接上手把姜碎末扔到了锅里。 小元正纳闷着呢,姜的味道这么怪,煮水能好喝么? 可小元也不敢吱声,只能看着苏明月扔姜到锅里后转圈找锅盖,忙把锅盖拿过来盖到锅上。 “娘娘,之后要怎么办呀?”小元有些紧张的问。 苏明月笑的回道:“等这锅水煮半刻钟,把红糖放进去搅拌均匀就可以喝了。” 苏明月看向还在小板凳上老老实实坐着的小景,伸手手戳了戳小元的头,笑道:“煮出来先让你妹妹喝一碗,喝了这个肚子会变得温温的。” 小元高兴起来,清脆的应了声:“哎,多谢娘娘!” - “娘娘,”门外传来夏雨跑的吧嗒吧嗒的声音。 夏雨掀开帘子钻进来,气喘吁吁。 苏明月奇怪的看了夏雨一眼,摸了摸夏雨的脑袋瓜问:“这么着急做什么?” 夏雨还喘着粗气:“外面……繁锦宫的淑昭仪、彩贵人和慧才人来了,说是来串门的,奴婢就请她们去正殿坐了。” 苏明月心疼的看着夏雨急过头的样子,安抚的道:“你且在这歇会,等锅里的姜汁红糖水煮完了,你们几个先喝。然后给正殿送几份过去,有闲着的宫人们也送过去让他们也喝一点。” 小顺子在听到夏雨说繁锦宫的妃嫔们来串门时就已经站起来了。他脑子里过了七八个阴谋诡计,把繁锦宫的妃嫔们想象成了有可能暗中下黑手的贼人。 “走啦。”苏明月正要往外走,就见已经站起来的小顺子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站那也不动就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 苏明月看的好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顺子的头。 苏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总爱拍别人的头。 “我不会顺手拍皇上尊贵的龙脑袋吧。”苏明月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 望月宫正殿中,宫女们给三位娘娘呈上茶:“三位娘娘请慢用,苏妃娘娘马上就到。”。 慧才人喝着茶晃着脚丫,眼珠子转来转去的观察屋里,她好奇的扭过头去跟彩贵人咬耳朵:“哇——望月宫里好豪华啊!” 彩贵人闻言点头:“你看那个榻上的毯子,要是我没看错,那是冬鸣鸟的尾羽编成的。冬鸣鸟可少见,虽说尾羽能再生,要攒够这一条毯子怎么也得三年吧。” 慧才人也跟着点头:“墙上挂的神女凭江相思图是浮来先生的真迹!” “哇,案上的是霁蓝地描金缠枝花纹彩瓶!” “屏风上绣的是湘绣青莲鱼戏图!” 彩贵人和慧才人头对头唧唧喳喳。 淑昭仪坐在彩贵人和慧才人对面轻咳了两声,提醒了一下正在头对头说悄悄话说的门口都能听见的俩人。 “哎。”淑昭仪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他们跟着颂昭仪去她宫中看望染了风寒的瑟贵人,索性瑟贵人也没有大事,只是有些精神不佳。一直内疚不已的慧才人才开心起来,只是她一开心起来便要开始作妖。 这不,非要来望月宫拜访新入宫的苏娘娘,说是想认识一下苏娘娘,万一能变成好姐妹呢! 慧才人说这话时振振有词,见淑昭仪还是有些犹豫,慧才人就开始窜到彩贵人,直把彩贵人也说动了心。 然后彩贵人就和慧才人一起,一人一边的晃着淑昭仪的胳膊哀求,直晃到淑昭仪答应为止。 - 慧才人吐吐舌头,乖乖的坐回去 淑昭仪浅笑着摇了摇头,轻抿了一口香茗。 “这茶……好香。”淑昭仪有些失神的道。 淑昭仪的祖父是正二品江南总督,老爷子最好饮茶,也好搜集茶。淑昭仪从小在祖父身边长大,耳目熏染的也喜欢品茶。而这么香的茶,确是淑昭仪在祖父那都没见到过的。 “这茶汤色清澈,色泽黄莹而香气清冽。”淑昭仪拿起瓷杯仔细端详:“若是我没有想错……这应该就是一年只向皇宫中送五两的贡品‘倾流茶’。” 慧才人听淑昭仪这么说,也端起杯子‘呼呼’的吹了几下,一口闷到了肚子了。 “有一点甜甜的呢!”慧才人放下茶盏舔了舔嘴巴。 淑昭仪笑着摇了摇头,慧才人真的是对茶道一窍不通。就这一小壶茶,可是能值百两黄金的,且这茶是宫中贡品,寻常后妃也分不到,有钱也是买不到的。 “所谓‘倾流茶’,也不单指这茶叶。”淑昭仪轻轻把茶盏托在手中:“这倾流茶要配瀑布之水冲泡才是上佳,而离皇宫最近的瀑布就在南郊珈蓝寺后山。” 淑昭仪莞尔一笑:“我祖父都没喝过呢,这下可让我赶在他前面了。” 彩贵人揉了揉肚子,也是一口热乎乎的茶水全闷了,这才舒服点开口道:“我真不该听了慧慧的怂恿就跑过来……肚子好难受。” 淑昭仪就劝着她:“都跟你说了去找太医瞧瞧,你又不去。等会咱们回去就宣太医好不好?” 彩贵人瘪了瘪嘴:“我才不要太医院那些庸医。” 说着话她低下头打量手中的茶盏。 彩贵人好各种花样纹饰,对色彩图样最是敏感。 “咦?”彩贵人略带疑惑的蹙眉。 这盛茶的小盏粗看只是普通的白瓷,细看才能发觉在某些特殊的角度,茶盏上才能显示出银色的暗花来。 彩贵人仔细的将茶盏偏过来看,这才发觉这银色的暗花画的是几朵梅花,被瓷白的底色托着,像是在风雪中盛放的寒梅。 “真是精细!我这茶盏上面居然雕绘有梅花图!”彩贵人惊喜的道。 慧才人学着彩贵人的样子把茶盏摆弄过来摆弄过去的看,片刻后也惊喜的道:“哎呀!我这只是菊花!” 淑昭仪不舍得将茶一饮而尽,便小心翼翼将茶盏举起来,从侧面细看。 “我这只是兰。”淑昭仪笑道。 “可真是巧夺天工。”彩贵人赞叹道。 慧才人语带惊叹:“苏妃娘娘宫中的珍奇玩意好多呀!” 身后的宫女在娘娘们放下茶盏时便上前添水,淑昭仪伸手端起茶盏,笑着夸赞:“连宫人都比别处的贴心些,这茶水的温度正适宜冬日入口。” - 淑昭仪说这话的时候苏明月恰巧进门,听到了后面几句话。 而淑昭仪也正巧转过头来看到了没叫小顺子通报的苏明月。 淑昭仪心下稍微有些不安:“这算不算在背后议论苏妃娘娘?” 苏明月也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难道要说谢谢姐姐夸奖? 更主要的是苏明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上的妃嫔。 “太致命了。”苏明月在心里绝望的叹息。 - 彩贵人和慧才人也跟着淑昭仪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苏明月正站在门口。 “参见苏妃娘娘。”彩贵人和慧才人忙起身像苏明月问安,淑昭仪这才反应过来,也一起像苏明月请安。 “不必,姐妹们快请起。”苏明月忙挥挥手示意漂亮姐姐们不必多礼。 按宫中位分,皇后之下是贵妃,贵妃之下是妃、昭仪、贵人、才人。 所以淑昭仪彩贵人和慧才人见了苏明月这个妃,得向她行礼问候。同理,苏明月见了安贵妃,也得向她行礼。不过上次见太后时也是被皇上拽着糊里糊涂的行了礼,都没仔细看过太后和安贵妃的样子。 楚嬷嬷帮苏明月解下毛毛斗篷,慧才人看着苏明月那张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秀美脸庞,一个问句脱口而出。 “苏妃娘娘,您今年多大呀?” 淑昭仪急得瞪了慧才人一眼,瞪的慧才人缩了缩脖子。 “有你这么问的吗?”淑昭仪也只能在心里干着急:“怎么能直接问多大,就算实在想知道也得修饰一下语句吧,什么娘娘芳龄几许……” 苏明月装作没看到淑昭仪给慧才人飞的眼刀,只瞪大了那双水光粼粼的桃花眼回慧才人的话道:“我今年十七了。” 慧才人见苏明月不用本宫自称只觉得亲切极了,索性也假装没看到淑昭仪的眼刀站起身到了苏明月身旁,捏着苏明月的衣袖晃了晃:“我今年十六!” 苏明月笑起来眼睛弯弯,也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小妹妹可爱:“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姐妹 苏明月和慧才人手挽着手从门口走进来。 淑昭仪看着她俩亲近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淑昭仪笑意盈盈道:“苏娘娘,臣妾是淑昭仪。” 彩贵人也轻声道:“臣妾彩贵人。” 慧才人挽着苏明月的胳膊笑眯眯:“苏姐姐,我叫慧慧~” 苏明月和淑昭仪彩贵人见好行礼,笑着道:“姐姐们别叫我苏娘娘了,叫我明月就是。” 苏明月在心里抖了抖,苏娘娘,苏妲己么?还好这个世界没有封神演义。 - 淑昭仪和彩贵人对视一眼。 这个苏妃娘娘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笑起来也没甚心机的样子。 可淑昭仪到底年纪大些还有些谨慎,不敢随意交心。 不像慧才人,已经黏上去了,看那样子已经把苏明月当成亲生的姐妹相处了。 人和人相处时,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 有的人明明长相清纯甜美,可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而这位苏妃娘娘,浑身散发着无辜小白兔的味道,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看起来也十分可亲可爱。 淑昭仪看着苏明月和慧才人亲密的样子心里一软,从苏妃娘娘和慧才人的相处来看,这位苏妃娘娘如果不是十分有心机,就真的是像她的长相一样无害。 慧才人的位分是宫里妃嫔里最低的,而这样一个小小才人上来就抱着已经是妃位的苏妃娘娘,算是十分逾越的举动了。 况且这位苏妃娘娘是后宫中第一个,说不定也是唯一一个被皇上宠幸过的妃嫔。有着这样的恩宠,就算她用以下犯上这个借口重罚慧才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这位苏妃娘娘……应该是个好相处的。 - 淑昭仪垂了一下眼睫遮住了眼里的心思,重抬起头来已是笑意盈盈的向苏明月亲密的道:“你既不喜欢我们叫你苏娘娘,我和彩儿年长你些许……我便逾越,唤你明月妹妹可好。” 淑昭仪说这话是心里也有些坎坷,她这话即是真心话,也带点试探的意味。 若是苏明月表现出半点迟疑,那就说明……她刚才的话不是真心的。 “好呀!”苏明月眼睛亮了亮,清亮又脆生的喊了声:“淑姐姐,彩姐姐!” - 苏明月当然也不是随便遇到漂亮姐姐就开始喊姐姐妹妹的。 苏明月自认不怎么聪明,可她的看人却一向准的出奇。 夏雨嘛,就是个机灵中透着点傻乎乎的小姑娘,一心一意的为了自家二小姐着想,在苏明月做事强硬了许多后,还经常用‘我家小姐好棒’的崇拜星星眼看她。 苏明月第一次见到许瀛洲时,就知道虽然这个男人长了副不好接近的冷厉长相,可内心却是个,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拔不动腿的呆呆小狼崽。 而她第一次见到王公公时,就觉得这个面上挂着妥帖笑容的大太监的眼神里,有一丝算计在。 她第一次见楚嬷嬷,就知道这位教训起来人来时格外厉害的楚嬷嬷,其实是个心肠和面容一样慈善的长辈。她训斥人时的凶劲也不过是为了让人不要做错事罢了。 而在进宫的那天下午,楚嬷嬷单独教导她们主仆二人宫内礼仪时就和她们说过。 这后宫之中,最不可得罪的两个女人,就是当今太后和太后的亲侄女安贵妃。 楚嬷嬷说,安贵妃仗着太后宠爱在后宫之中嚣张跋扈,欺压宫人。因宫人犯了一点小错而将宫人打个半死还不给用药的事更是常有发生。 让苏明月除了给太后请安时躲不开,平日里一定要躲着安贵妃走。安贵妃火气上来了,也会去寻妃嫔的错,是非要找个人整治一番才能消气的。 而对太后时也是要处处小心。 虽说像太后这般虔诚信佛的人,理应慈悲为怀,可实际上单看太后平日里对安贵妃的过分行径不管不问,就知道太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慈和可亲。 至于皇上…… 楚嬷嬷说起皇上时表情有些古怪,苏明月很好奇,可楚嬷嬷最后也只是含糊的说了句:“皇上极少来后宫,以君臣之礼相待即可。” 而说过了要躲着走的,楚嬷嬷又向苏明月说起了可以结交的。 繁锦宫中的主位昭仪淑昭仪性格温婉柔顺,她宫里的彩贵人脾气急躁了些可也没什么坏心眼,慧才人是宫里年纪最小的嫔妃,整日天真浪漫活蹦乱跳。 落音宫的主位颂昭仪则是极为风趣幽默,琴贵人稳重,瑟贵人灵动,也是十分好相处的人。 而尚华宫的荣昭仪是武将之女,性子直来直去,开朗豁达。 这几位妃嫔都十分的好相处。 - 楚嬷嬷也不太清楚的是,后宫的所有妃嫔都是太后亲自精心挑选入宫的,这些个性格各异却都心地善良还不争不抢的女子,正是太后需要的。 太后想保证自己的侄女坐上后位,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让皇上后宫中的其他女人不不和安贵妃挣抢。所以她要将这些女子牢牢的捏在手里,用她们来给自己侄女的后位铺路。 可太后没算到的是,皇上成年后居然不肯宠幸后宫,这就让太后的算盘打了空。 皇上无论如何都不肯宠幸后宫,这也让太后无可奈何。太后已经不准备将希望寄托在这几个嫔妃身上了,也就放松了对嫔妃们的监管。 前几日,太后身边的嬷嬷惯例去打听官员家里适龄女儿的性子,回来后告诉太后:苏侍郎家女儿听说十分有才华,又听说她性子十分冲动易怒,好像没什么头脑,应该是个好掌控的。 而当时坐在一旁的安贵妃也是前几日听了家里传来的信儿,这个苏家姑娘的爹苏侍郎在朝堂之上居然让皇上广纳秀女好为皇族开枝散叶,还真是不把他们安家放在眼里! 安贵妃在边上听着嬷嬷的话唇角勾起冷笑,当时就央着太后把这个苏家的姑娘弄到宫里来。 太后本不想再添麻烦了,左右也是无用。可最终还是架不住侄女的哀求,一道懿旨将苏家女儿传入宫中。 安贵妃本意是想在宫中折辱苏家的姑娘好出气,可没想到入宫的却是个迷走了皇上的小妖精! 安贵妃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 楚嬷嬷把这些个事掰开了、揉碎了跟苏明月细细说来,苏明月心里也就有数了。 除了安贵妃外的妃嫔都十分友善,是可以做好姐妹的! 所以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苏明月就已经对三位姐妹感到十分亲近。 对淑昭仪喊她妹妹也十分开心。 姜汁红糖水怎么还有3.0 “娘娘。”夏雨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红糖水煮好了。” 苏明月笑着朝夏雨招招手,语气轻快:“端进来吧。” “诶!”夏雨掀开门口挡风的厚织锦帘,宫女端着盛着姜汁红糖水的小托盘走进屋里,将小碗呈给各位娘娘。 夏雨亲手把给苏明月的那碗端过来放在了苏明月面前:“娘娘,这是您的。” 彩贵人拿起盛放红糖水的小碗,没有去试里面糖水的味道,而是仔细的端详着这个盛放着糖水的精致瓷器。 这小碗不过巴掌大小,底色是松石绿釉,上面是勾的彩绘缠枝花纹,最顶上还用金色描着边。 彩贵人最是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小器物,对手里这只小碗是越看越喜欢。 “明月妹妹,你这小碗是打哪弄来的,真好看,赶明儿我也去弄一个。” 苏明月正抱着夏雨特地给她盛的满满的姜汁红糖水小口小口的嘬,听彩贵人的问话,迷茫的看向小顺子。 苏明月不记得自己的嫁妆里有这套花哨的小碗。 小顺子接受到苏明月迷茫的目光,恭敬微微弯腰朝彩贵人回话道:“回娘娘,这套碗是内务府送来的,奴才并不知道其出处。” 才怪。 这其实是皇上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来给苏妃娘娘的。应该说,这望月宫里的东西,样样都是皇上吩咐过的,内务府能找齐的最好的了。 小顺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没把这是皇上私库里的说出来。毕竟苏妃娘娘看起来是真的想和这几位娘娘交朋友。 小顺子对这几位娘娘倒是不太了解,只觉得以皇上对苏明月的专宠,说不定这几位娘娘心里会不太开心。 万一不开心不和我们苏妃娘娘做小伙伴了咋整。 小顺子操着不该操的心,准备等会就叫人去提点提点内务府的人,让他们嘴巴闭紧点,别把皇上为了苏妃娘娘开私库这件事乱说出去。 - “唔!”慧才人睁大了猫儿眼。 “明月姐姐,你这糖水里放了什么呀!我以前从来没喝过这种味道,感觉怪怪的……却又不难喝。”慧才人好奇的问,这糖水和她平时喝到的不一样呢。 土法做的红糖煮出来的糖水看上去有些浑浊,里面还带了一丝姜的辛味。一口下去感觉从感觉从肚子里冒出一团火烧到了身上。 “突然感觉暖和了不少呢!”慧才人拍了拍肚子。 刚才宫女们端上糖水后,淑昭仪还在沉迷品茶,彩贵人在观赏盛糖水的小碗,只慧才人耐不住的端起小碗来吹了吹,飞快的抿了一口。 “嗯?”苏明月吹着红糖水迷茫道:“放了一点姜呀。” “姜??”本来还将小碗端在脸前观赏的彩贵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皱着眉将盛着姜糖水的小碗放回了桌上。 “怎么了?”苏明月歪歪头表示疑惑。 正阖眸品茶的淑昭仪笑了起来:“明月妹妹你是不知道,彩儿最讨厌姜的味道了。” 慧才跟着坏坏的笑起来:“哈哈哈明月姐姐我跟你说,有次御膳房做了一道黄玉菇炖鸡,里面放了姜。结果鸡肉是黄色的,姜也是黄色的。彩儿姐姐一不留神,把姜当成鸡肉吃掉了!” 彩贵人一听这事就生气:“谁让他们不把姜挑出来的!长的那么像谁能分辨的出来!” 淑昭仪也笑:“然后彩儿堵着御膳房的人骂了好几天。” 慧才人点头:“后来我们吃的饭菜就都是我们宫里小厨房做的了,因为彩姐姐说什么都不肯吃御膳房做的饭了。” 说着慧才人扒着苏明月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看她:“明月姐姐,你宫里的小厨房做菜好不好吃呀。” “唔……”苏明月想了想:“应该会不错吧,两个厨娘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慧才人眼睛继续亮晶晶:“那我中午在你宫里吃好不好呀?” 苏明月正准备一口答应下来。 “慧慧。”却是淑昭仪温柔的制止了慧才人:“明月今天第一天搬来望月宫,还有的是事情要处理,别给明月姐姐添乱。” “哎——”慧才人拖长了声音撒娇:“淑姐姐~” 苏明月却是有些好奇:“慧慧。”她放下小碗,伸手戳了戳小姑娘的脸蛋:“你们宫里小厨房做饭好吃吗?” 慧才人拧着脸蛋想了想才回答道:“好吃呀。” 慧才人干脆两只手齐上阵抱住了苏明月的胳膊摇晃:“可是再好吃吃久了也会腻的嘛~” 淑昭仪还欲制止,苏明月却是点头道:“那大家中午就在这一起吃嘛!小顺子——” 小顺子应了声,马上跑去小厨房传达娘娘的意思了。 苏妃娘娘要在望月宫中设宴款待繁锦宫的三位娘娘,务必要让厨娘们拿出最新鲜的食材最精湛的手艺,好给娘娘挣个面子! 真正的宫斗达人小顺子朝小厨房狂奔而去。 - 淑昭仪见事已成定局,也只好轻声道:“真是……叨扰妹妹了。 苏明月抿着嘴笑了笑,也学着慧才人朝淑昭仪撒娇:“姐姐就当是陪陪我嘛,反正我晌午也是要一个人吃的。” 而在她们说着话时,慧才人已经‘咕嘟咕嘟’的一整碗姜汁红糖水喝完了。 淑昭仪见慧才人喝的痛快,也端起自己的那碗尝了一口,温度微烫,刚好入口:“喝上果真暖和了许多,也没有姜的怪味。” “是吧是吧。”慧才人点头附和着,又扭头跟苏明月道:“明月姐姐,我还想喝~” 苏明月笑:“夏雨,再去盛一碗来。” 夏雨应了一声去了。 - 这时,苏明月看到刚才把姜汁红糖水放的远远的彩贵人,默默的伸手把碗往自己面前放了放。 然后又推开了。 “彩姐姐,要不要再帮你煮一碗不放姜的红糖水来?”苏明月看着伸手给自己揉肚子的彩贵人问道。 彩贵人则是摸着隐隐作痛的小腹,陷入沉思。 刚才慧慧说这个姜汁红糖水喝完之后身上很暖和,可自己实在讨厌姜的味道。 又听苏明月问要不要再煮一份红糖水,不想麻烦别人的彩贵人干脆的一挥手道:“不必了!” 说着把糖水端起,视死如归的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谁会不喜欢猴哥呢 彩贵人迟疑的松开捏住鼻子的手。 “怎么样?”苏明月和慧才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彩贵人小心翼翼的放下小碗:“居然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彩贵人摸了摸小腹:“喝了真感觉热乎乎的,连肚子都不怎么疼了呢。” 苏明月笑的甜甜:“那就好啦。” 彩贵人拧着眉想了想,还是端起宫女重新给她泡的茶,准备压一压姜的味道。 - 慧才人趴在苏明月手边的小桌上,戳了戳苏明月的手,待苏明月看过去,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苏明月对视:“明月姐姐,你平时都在家玩些什么呀?也看话本嘛?” “噗——”正在喝茶的彩贵人笑出了声。 淑昭仪也笑着摇头。 “话本?”苏明月不明所以的歪歪头。 “对呀!”慧才人无视憋笑的淑昭仪和彩贵人,只专心致志的扒着苏明月的衣袖:“明月姐姐要不要和我换着看!我的都看完了!” 苏明月细想了一下,苏二小姐平时还真没有什么爱好,最多也就是抚抚琴吟吟诗,天气好就在自己的小院里转转。除非必要,从来不去苏老爷和大夫人面前转。 “我没有话本诶……”苏明月面对慧才人对知识写满渴望的眼神,还有点不忍心的回道。 慧才人嘴撅了起来。 淑昭仪笑道:“明月你别理她,她最爱看话本了,这宫里姐妹的话本都让她借了个遍。上次要不是我和彩儿拦着,她都要跑到流玉宫找安贵妃借了。” 慧才人也有点尴尬的嘟囔:“我那不是一时冲动嘛……再说借个话本看又怎么了嘛!安贵妃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彩贵人也笑她:“安贵妃小不小气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借给你,谁让你每次都把书弄的脏兮兮的才还回来。” 慧才人委屈巴巴的说:“可是我实在太喜欢了嘛……” 淑昭仪笑着跟苏明月说:“慧慧要是得了个新话本,那必定是吃饭也要捧着睡觉也要抱着,不出几日就搞得脏兮兮皱巴巴。偏她也不是故意的,只能说是太宝贝过头了,走哪都要随身带着。” 慧才人默默的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塞到苏明月手里又趴下了。 苏明月接过册子,墨蓝的册子封页上印着《降妖书生》四个字。 苏明月心头一动,戳了戳已经委屈到把头埋到臂弯里的慧才人,问她:“这话本里讲了什么呀?” 慧才人闷声闷气的回答道:“讲了,一个书生英雄救美救了县官家的大小姐,还打跑了要吃大小姐的妖怪,大小姐心悦书生就要以身相许。书生打妖怪被县官赏识,县官也同意把女儿嫁给书生,书生和大小姐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苏明月见慧才人不太高兴,就又戳了戳她问:“你喜欢看这种话本呀?” 慧才人小声嘟囔:“我都喜欢,但还是最喜欢看……降妖抓鬼的,可淑姐姐和彩姐姐总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妖怪……” 苏明月心思一转,勾起个笑来:“我虽然没有话本,可我有个关于降妖伏魔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慧才人从臂弯里抬起头,好奇的看向苏明月:“是真的吗明月姐姐?我想听!” 淑昭仪和彩贵人也来了兴趣。 彩贵人平时也爱看话本,此时她双手合十崇拜的看着苏明月:“明月你平日里居然自己写话本吗?好厉害!” 苏明月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勺:“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吴承恩的老先生写的,我只是有幸看过。” 彩贵人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苏明月清了清嗓子,拿过茶盏一饮而尽,而后用瓷杯充当醒堂木在桌子上敲了敲。 “咳咳。”苏明月清了清嗓子:“今天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呢,叫做《西游记》。” “《西游记》是什么意思呢?”慧才人好奇的提问。 “就是一个人和一只猴一只猪一个妖怪一匹马一起去西天取经的故事。”苏明月不过脑子直接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诶??”慧才人更疑惑了。 苏明月轻轻拍了拍慧才人的头:“不许打岔!” 慧才人赶紧点头,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出声了。 苏明月本想再拿瓷杯当醒堂木拍一拍的,但接收到彩贵人心疼的目光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杯子推远,拿手在桌子上拍了拍。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东胜神州有一个叫叫傲来国的地方……” “唔唔?”慧才人用手捂着嘴巴,但还是发出了声音。苏明月从她的眼睛里就看出了疑惑。 “这个故事是假想的,傲来国也不是真实存在过的!”苏明月无奈。 慧才人猛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懂了。 “咳咳……在这个傲来国,有一座花果山,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这仙石每日被风吹日晒雨淋,吸取日月之灵气。有一天仙石崩裂,从石头里滚出了一个卵,这卵见风开裂,从里面蹦出了一只石猴……” “玉帝实在拿那悟空没办法,就听了武曲星君的提议。给悟空封了个“弼马温”做。这“弼马温”说是官职,其实就是给玉帝看马的,是天上最小的官……” “玉帝也太坏了!”慧才人情不自禁的冒出来一句。众人也都跟着点头。 “悟空一气之下,拿出金箍棒杀出了南天门,重回花果山,封自己为‘齐天大圣’!还扯了一面大旗插在了花果山上……” - “娘娘,午膳好了,要现在呈上来吗?”小宫女在屋外恭敬的询问。 夏雨和小顺子在苏明月开讲不久便回来了,此时正跟屋里的人一样,听得如痴如醉。被小宫女一打扰,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晌午。 苏明月端起被续了七八次的茶盏喝了一口,伸着懒腰无视了众人渴望的眼神:“呈上来吧。” “是。”小宫女听命去传膳了。 “明月姐姐!”慧才人牵起苏明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后来呢!悟空封自己为‘齐天大圣’后来呢!” “慧慧!”彩贵人制止她:“你让明月休息一会嘛!” 彩贵人也把双手放在心口,满眼渴望的看向苏明月:“悟空实在太帅了!明月,你吃完饭再接着讲好吗?” 苏明月只觉的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可看着满屋渴望的眼神,突然感觉自己肩上多出了重担。 “姐姐妹妹们。”苏明月无奈的托着脸颊撒娇:“让我休息一会嘛~我嗓子都要哑了。” 卡点高手深夜放毒 淑昭仪笑着给苏明月解围:“好了好了,看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想让明月吃饭啦?让明月休息一会吧。” “我平日对这种灵异志怪的话本之没甚兴趣,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着迷呢。”彩贵人撑着脸神往道:“孙悟空……真的太帅了。” “我也是第一次听这么精妙绝伦的故事!”慧才人也兴冲冲的捧着脸:“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猴子!” 淑昭仪也神往道:“天下若真有如此潇洒快意之人该有多好。” - 苏明月翻了个白眼,无视了那群花痴猴子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夏雨虽也心痒痒的想继续听,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主子。她拿过小宫女手里的茶壶给蔫哒哒的苏明月续上:“娘娘,再喝点茶润润嗓子吧。” 苏明月抿了一口,笑着调侃:“还是我家夏雨最心疼我了。” 夏雨却有些内疚,刚才居然让娘娘讲了那么久故事,一定累到娘娘了,自己早应该阻止的。 小顺子也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听娘娘讲了这么久不去阻止,娘娘嗓子都说哑了,不禁自责了起来。 苏明月看着夏雨和小顺子一下子拧巴起来的样子,不禁一笑:“自责什么,是我自己想讲的。” - “众位娘娘,午膳已经收拾好了,请娘娘们移步。”刚去帮着收拾的楚嬷嬷走进来,恭敬的行礼道。 苏明月心下一阵心虚。 也幸亏刚才楚嬷嬷不在,不然等到姐妹们回宫去了,以楚嬷嬷的性格,自己会不会挨说还两说,夏雨和小顺子一定会被楚嬷嬷训得。 苏明月赶紧起身咳嗦两声示意姐妹们别聊了,跟着领路的楚嬷嬷往外走。 - 望月宫的饭厅在耳房里,从主殿出去一转身就是。 宽敞明亮的主屋,已经摆好了四尺见方的红木八仙桌,桌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了八菜一汤。 楚嬷嬷一丝不苟的引着苏明月在主座落座,又引着淑昭仪坐在苏明月左手边,彩贵人坐右手边,慧才人则安置在桌子对面。 楚嬷嬷严谨的按照宫中关于座位礼仪将几位娘娘安置好后,后退半步让出地方来让宫女们呈上净手净口的香汤。 苏明月的眼睛已经黏在桌子上不会打转了。 八个菜一个汤,苏明月认出了七个。只一个通体发红的炒的不知什么菜,还有色泽油亮但清澈见底不知放了什么的汤。 难不成这是开水白菜的高汤? 苏明月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汤碗,只觉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索性她还记得楚嬷嬷教过得:后宫众嫔妃同桌用膳时,要等位分最高的娘娘动筷子,才能来吃。 苏明月强迫自己收回垂涎欲滴的目光看向正在等她举筷的姐妹们,笑道:“姐妹们,来尝尝我宫里小厨房的手艺吧。” 说罢也不等姐妹回话,直接不用宫女帮忙,一勺子向汤舀去。 - “开水白菜开水白菜!”苏明月心里的小兔子兴奋的蹦蹦跳跳。 开水白菜在苏明月以前的世界里,是一道鼎鼎有名的国宴大菜。要用鸡、鸭、排骨熬汤,再把白菜的菜心放进去同煮入味。最后取熬煮鲜美的高汤,用打成肉糜的鸡肉蓉猪肉蓉放进高汤里吸附汤里的杂质。如此数次,本来浅黄浑浊的高汤就会变的油亮澄澈,汤中浓郁的鲜香却不会散去。 将高汤焯过的菜心摆入盘中,外面浇上澄澈过的高汤。香味浓厚的高汤和清新淡雅的菜心相结合,更显得这道菜不油不腻,清香爽口。 而看这个汤色澄澈的样子,必定是开水白菜中的高汤无疑了! 苏明月兴致冲冲的往嘴里送了一口。 “……嗯?”苏明月皱起眉头,疑惑的细细品味:“怎么……没什么味道?” 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鲜香,只是淡淡的鸡汤味道,还有点咸。 淑昭仪看着苏明月一脸迷惑,还以为这汤怎么了,也让宫女舀了一小碗尝了一口:“怎么了明月?这个汤就是这个味道的,和御膳房的一模一样。” 苏明月被心理和现实的落差击败了,蔫头耷脑的摇了摇头,准备尝尝别的菜。 - “端走端走。”彩贵人正让小宫女把他面前的一盘菜端开:“端到桌子那头去。” 苏明月歪歪头问彩贵人:“怎么啦彩姐姐?你不喜欢这个嘛?” 苏明月有些好奇。这不就是蘑菇炒鸡嘛?诶?这个蘑菇怎么是黄色的。 淑昭仪看着被移到自己面前的菜无奈的笑了笑。 苏明月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这……这个就是彩姐姐最讨厌的那个黄玉菇炖鸡?” 彩贵人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苏明月抄起筷子,飞速从淑昭仪面前盘子里夹走了一块鸡肉和一片蘑菇。 桌子不算小,苏明月想够到放到淑昭仪面前的菜还要微微起身。苏明月已经感受到一向对礼仪要求严格的楚嬷嬷的目光快要把自己穿透了。 可好吃的在前,顾不了这么多了! 苏明月装作没感受到的样子,认真的低头吃鸡肉。 鸡肉不老不嫩,也炖进去了蘑菇的鲜。蘑菇片咬一口还会微微爆汁,将鲜美的咸香鸡汤锁在了蘑菇里面。鸡肉调出的咸香味和蘑菇特有的鲜美味道结合在一起,味道的确称得上是苏明月想象中御膳房的水准。 苏明月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吃。” 淑昭仪则是看了看黄玉菇炖鸡的盘里笑了出来:“彩儿,尝一口吧。明月宫里的厨娘可细心,姜都挑出来了。” 彩贵人哼哼,装作没有听见。 慧才人已经尝了几道菜,此时正若有所思:“好像……和御膳房是一样的味道。” 苏明月正对着一盘鲜绿的看着很像炒茼蒿的菜下筷子,闻言疑惑的抬起头问:“真的嘛?”问话的时候也不忘把菜塞进嘴里。 “略略。”苏明月不自禁的吐了吐舌头,还真是她最不爱吃的茼蒿。 “娘娘,望月宫里的两个厨娘都是御膳房的御厨教出来的,所以手艺跟御膳房的御厨有相似之处吧。”楚嬷嬷已经摸清了望月宫所有宫人的来历,此时上前给苏明月解释道。 “哦哦,这样呀!那她们好厉害。”苏明月赞许的点点头,桌上菜的味道基本也都是蒸煮。味道虽然不够多变,但也都原汁原味十分不错。 石板烤肉 “唉。”慧才人捧着脸叹气。 “怎么啦慧慧?”苏明月正忙着继续对另一盘菜下手,见慧才人呆呆的捧着脸叹气,不由得感觉奇怪。 “还真是御膳房的菜啊……”慧才人的小脸都拧起来了。 苏明月嘴里正嚼着一道蒸鹅,含糊不清的说:“这就是御膳房的水准吗?好好吃喔。” 慧才人撅起嘴来:“明月姐姐你是不知道,御膳房来来回回就这几道菜,保证你吃上一个月就再也不想吃了。” 慧才人说的很有道理,这种没有多加调味的菜偶尔吃一吃会觉得原滋原味,可苏明月毕竟已经习惯了吃各种后世调料堆砌的美食…… 苏明月想象了一下连着吃一个月的清蒸鸡鸭鹅,在心里打了个颤颤。 “明月姐姐。”慧才人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看着苏明月期待的道:“你晚上来繁锦宫玩吧,我想让你也尝尝繁锦宫小厨房的手艺!比起御膳房来也不多逞让呢!” “真的嘛!”苏明月开心的抿出一个甜甜的笑,就准备问问慧才人繁锦宫有什么特色菜能让慧才人鼎力推荐:“我一定去!你们宫里的小厨房都擅长做些什么菜式啊……” “咳咳,娘娘。”小顺子一听苏妃娘娘一口就答应下来了有点急了,偷偷摸摸的在后面用小声提醒起了苏明月:“娘娘,皇上不是说晚上过来吗?您晚上不还得给皇上做那个‘红烧肉’吗?” 小顺子现在已经彻底的把自己当成了苏妃娘娘的忠实手下,准备全心全意的帮苏妃娘娘争宠! 而且苏妃娘娘是皇上第一个宠幸的妃嫔,今晚再把皇上留下更是趁热打铁锦上添花。皇上一定会对苏妃娘娘宠爱有加! 宫斗达人小顺子的内心激昂澎湃。 苏明月要是能看到小顺子的心理活动,估计也得感叹一声,这谁家培养出来的CP头子。 - “对哦……”苏明月瞪大了水亮亮的大眼睛,摸了摸后脑勺心虚的小声逼逼:“差点忘记了……” 小顺叹气,苏妃娘娘对争宠这么不上心这哪成啊。以安贵妃的娇纵脾气,如果苏妃娘娘不能得皇上庇佑,还不知道贵妃娘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 淑昭仪坐的离苏明月近,所以纵然小顺子压低了声音说话,淑昭仪还是听到了一点“皇上晚上过来……”,淑昭仪赶紧拍了拍慧才人,怕自己直说出来苏明月再尴尬,只能劝阻慧才人:“你明月姐姐昨晚刚进宫,今日又给我们讲了一上午话本,今晚上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慧才人叹了口气,嘟囔了句:“好吧”,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苏明月看着淑昭仪替自己解围,不由得看向淑昭仪。 苏明月知道淑昭仪能听到刚才小顺子的话,她也想知道淑昭仪是什么反应。她会不开心吗? 毕竟据楚嬷嬷说,淑昭仪入宫已经五年了。五年皇上没有宠幸她,而自己进宫就被皇上宠幸,她会不喜欢自己嘛? 苏明月心里不由得揣揣。 她是真的想和三个漂亮姐姐做好姐妹的。 可苏明月和淑昭仪对视后,只看到了她眼里的一丝担忧,毫无羡慕妒忌之心。 淑昭仪看苏明月傻乎乎的看自己,不由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的头:“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晌午我在繁锦宫摆桌等你,可不许不来。” 淑昭仪也怕苏明月觉得别扭,特意没提皇上的事。 淑昭仪也准备等晚点就和苏明月说清楚,宫里的姐妹们都没有想争抢皇上宠爱的意愿。皇上对苏明月的恩宠并不会成为姐妹间的并蒂。 苏明月笑弯了水漾的桃花眼,美滋滋甜蜜蜜的回了声:“好~” 慧才人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又开始吃御膳房了。”慧才人年纪小说话也随性:“我都吃够了。” 苏明月看着慧才人长吁短叹的样子,笑眯眯的问她:“慧慧,你吃饱了吗?” 慧才人还以为苏明月要劝她多吃点,赶紧点头:“明月姐姐,我吃饱了!”说完还拍了拍肚子以示自己真的饱饱了。 苏明月长叹一声:“唉,本来还想请慧慧吃点好吃的东西呢,可惜慧慧已经吃饱了。” 苏明月装出个失落的样子:“那就只能请淑姐姐和彩姐姐吃了。” 慧才人竖起耳朵,好奇的问:“明月姐姐,什么……好吃的东西呀。” 苏明月叹气道:“自然是慧慧从没吃过的,真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慧才人一听这话来劲了,忙又拍了拍小肚子,急切道:“我突然感觉我还能再吃一点!” 淑昭仪和彩贵人也好奇,什么是慧才人从没吃过的? 宫中的御膳房汇聚全国各地的大厨,大厨们各有各拿手菜。慧才人刚进宫时一天三顿不带重样的,两个月长了十斤肉。 后来太后下懿旨,妃嫔的膳食数例当与位份挂钩,繁锦宫的膳食便跟着位份最高的淑昭仪成了六菜一汤。 可后来太后又说,后宫嫔妃不得铺张浪费,于是每日膳食的种类也成了太后亲点的,别的花样御膳房便一律不做了。 彩贵人便好奇的问:“明月,什么是慧慧从没吃过的?宫里天南海北的大厨可多,各种各样的菜色我们可都见过。” “哦?”苏明月也好奇宫里都有些什么其他的菜式:“那你们吃过烤肉么?” 众人摇头。 “火锅呢?”苏明月继续问。 众人摇头 “烧烤呢?”苏明月问。 慧才人喃喃道:“这些我都没有听说过……”她眼巴巴的看着苏明月咽了咽口水:“明月姐姐……” 苏明月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招呼小顺子过来:“小顺子,去给我找一块干净的薄石板来。” “娘娘,要薄石板做甚?”小顺子还没搞懂娘娘是怎么用手指发出‘啪’一声,就听着娘娘这个奇怪的要求。 “给你们弄好吃的呀!”苏明月笑眯眯的戳小顺子低下来的脑袋瓜:“快去,记住要干净的。” “是!”小顺子忙点头,捂着被娘娘戳过的额头美滋滋的去找了。 “夏雨。”苏明月又朝夏雨招招手:“你去把上次我们买的那些香料拿来。” 上次苏明月回家后,又打发了院里的小丫头去香料铺子把她定下的调料拿了。 “诶!”夏雨也好奇那些味道怪怪的香料是干什么,为什么娘娘还要带到宫里来。也急急忙忙的答应下来跑去拿了。 石板烤肉2.0 苏明月给夏雨和小顺子打发了活之后,扭头看向满脸不赞成的楚嬷嬷。 “嬷嬷~”苏明月双手捧着脸,朝楚嬷嬷撒娇:“你去让宫人们搭个炉子好不好呀,要下面烧炭上面能放石板的。” 楚嬷嬷叹口气:“娘娘,那咱们还是说好,你不许亲自动手。” 苏明月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嗯!我保证不自己动手做。” 实则在内心里给自己的良心画上了小叉号,烤肉诶!不自己做是没有灵魂的。 良心小兔兔跳起来按倒撒谎精小兔兔一顿乱揍,苏明月捂紧自己的良心,睁着真诚的大眼睛对楚嬷嬷点头示意自己真的很乖。 楚嬷嬷最是嘴硬心软,根本拿撒娇的苏明月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出去招呼宫人们搭炉子。 苏明月成功把楚嬷嬷忽悠出去后,估摸着楚嬷嬷已经走远了,直接从椅子上‘弹’的起来。 “走,走!”苏明月快活的招呼姐妹们:“我们去小厨房找要做的肉!” 慧才人欢呼一声也跟着站起来。楚嬷嬷看起来实在是太严肃了,而现在她们就像是甩开长辈逃课出去玩的同窗,简直太好玩了! 彩贵人也感兴趣,放下筷子站起来就准备往外走。 就只有淑昭仪还惦记着点礼仪,但是看着三个莫名振奋的妹妹们,淑昭仪还是轻叹一声跟着起身。起码得看着这三个不让她们乱来啊。 苏明月打头,领着三位娘娘就往小厨房走。而还留在屋里的小宫女,也只是给苏明月披上斗篷揣上暖手炉,不敢开口劝解娘娘。 屋里剩下的几个小宫女都没伺候过苏妃娘娘,万一苏妃娘娘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善良心软好相处怎么办? 小宫女们只能把自己当成个据嘴的葫芦,紧跟在苏妃娘娘身后伺候着。 - 小厨房里,两个厨娘做完了饭,正在叮呤当啷的收拾锅碗瓢盆,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宫女的声音:“苏妃娘娘驾到!淑昭仪驾到!彩贵人驾到!慧才人驾到!” 苏明月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小宫女,这宫女可真是个人才。能隔这么远一口气不断的喊出四个名让厨房里听清,声音还清亮高亢一点也不破嗓子。 苏明月心里的小兔子揉了揉毛下巴,赞叹道:“嗯,是个说书的人才。” - 小元和小景对视了一眼,皆是心中揣揣。 怎么回事?莫非饭菜出了问题?怎么四位娘娘都过来了? 小元和小景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可是菜怎么会有问题呢?她们每道菜都会在上桌前分出来一一尝过,这也是御膳房的规矩。 御厨们上菜前,都要先把自己做的菜分出来一点尝过。一是因为要确认饭菜的味道,以免主子们吃到味道不合适的膳食。二是因为做菜时,这道菜是有御厨们自己一手制作的,御厨们也要自己吃一口自己做的菜,好为主子们试毒。 小元和小景仓皇的对视了一眼,也来不及多想,放下手中的物件到小厨房门口的一侧低身跪伏下。 刚才传到的小宫女先一步走进小厨房,伸手撩开门口挂着挡风的厚棉帘子,挂在旁边的小勾上。 小厨房内的地方虽不算小,可要几位娘娘和她们贴身宫女一起进去还是有些见拥挤。 苏明月倒是不太在意的示意姐妹们快些进来,屋外太冷了,又伸手去扶小元和小景起来。 宫女们不愿都进去挤着主子,便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苏明月身边那个传到的宫女和淑昭仪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进去了。 - 小元和小景哪敢让苏妃娘娘亲自扶,连忙红着脸,轻轻的搭着苏明月递过来的手站起来。 “菜真好吃,你们的手艺真好。”苏明月笑眯眯的夸两个小厨娘。 小元和小景被夸奖的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小元红着脸道:“谢娘娘夸奖,奴婢们只不过在御膳房学了点皮毛……” 彩贵人向来心直口快,此时也看着两个有点害羞的小厨娘笑道:“何止皮毛,慧才人可是一口就尝出了和御膳房的味道一模一样。要本宫来说,有的菜你们做的倒比御膳房好上许多。” “对呀。”苏明月带着笑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厨娘的头,跟夸小孩一样开口:“菜是真的很好吃,你们也非常优秀,加油哦,超越御膳房指日可待。” 小元和小景的耳根已经红了。 苏明月说的倒也是真话,那一桌子的菜苏明月都尝过了。虽然烹饪方式单一,但两个厨娘的刀功和对于火候的把握的确是炉火纯青。 用古代稀少的调味材料和单一的烹饪手法能做出这样的一桌子好菜,甚至有两道用后世的眼光品鉴也十分优秀的,这样的手艺夸上一句好又怎么为过呢? - 苏明月看两个厨娘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再逗她们,只笑道:“本宫是准备几位娘娘吃些新鲜物的,小厨房里可曾备些肉菜。” “回娘娘的话,有的。”小元从又激动又害羞的心情里回过神来:“请娘娘跟我来。” 小元领着娘娘们走到院里灶台的小厨房的另一边,打开了一扇小门,恭敬的朝苏明月道:“娘娘,这是望月宫储存肉菜瓜果的地方,底下还有个冰窖,可以冰些鱼肉瓜果。” 苏明月走进去打量这别有洞天的小小储藏室,小元就跟在苏明月身后介绍:“娘娘,这些都是今日新送来的食材,送菜的公公说,这些是和送去皇上那边一样的,都是最新鲜最上品的奴婢也检查过了,的确都是冬天能搜罗到的最好的食材。” 苏明月边认真的听边点头,她在悬架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今日宰杀的吗?”苏明月看着眼前的这只小胖猪。 “娘娘,是御膳房今日现宰的,放干净血就给送过来了。” 苏明月戳了戳这只不大不小的小肥猪,比划着猪身上的部位吩咐小元:“这块里脊切下来,这种瘦肉吃起来特别韧、香。” 小元也没来得及寻思苏妃娘娘怎么会这清楚这猪身上的各种味道,就被苏明月指挥的团团转。 “还有这块梅花肉,”苏明月指着小嗝屁猪的肩膀:“这块肉有油花,比起里脊口感更柔嫩还带一些油脂的味道。” “这块是五花。”苏明月又去戳小胖猪的肚子:“五花肉油脂多,吃起来油香味更重。这块肉烤起来吃的话,即使烤过头也不会咬不动,反而会形成焦脆中带着油香的美味。” “娘娘。”小元实在好奇的抓心挠肝,不由得问了出来:“烤是什么呀?是用这些豚肉烤吗?” 洋葱还是要在水里切~ “是呀,今天让你们好好见识见时。”苏明月搓了搓戳过小猪的指尖,要不要去拍小元的脑袋呢? 望头兴叹.JPG 小元倒是没察觉到苏明月的心里乱七八糟的小纠结,只认真的把苏明月点到部分的肉割下来整齐的码到篮子里。 比起后世饲养到能出栏的大肥猪,这只只能算是个小猪。但就算是小猪,也比小元还要大上一圈。小元吭哧吭哧的割了半天把篮子堆满,也只不过割完了里脊肉。 苏明月见小元摆满了一篮子,直接伸手去提。 小元见了慌张起来:“娘娘莫要自己动手,奴婢来帮您提出去。” 苏明月倒是不介意帮忙提这回事,她只是着急吃,刚才桌上的一堆菜她只是挨个尝了尝,现在肚子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苏明月笑眯眯的提着篮子往外走:“没关系的~你继续切肉。” 说着也不管小元的挽留,转身出去了。 徒留小元在后面举着沾满猪油的双手欲哭无泪。 怎么能让娘娘亲手提,楚嬷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得,不能让娘娘亲自动手干活的。要是让楚嬷嬷知道,自己又要被教训了。 - 外面的宫女给淑昭仪和彩贵人搬来了座椅让两位娘娘休息,想给慧才人搬时,却被慧才人拒绝了。 慧才人好奇的在厨房里东摸摸西瞅瞅,小景则是跟在这位娘娘身后不断的提醒:“娘娘,这个太脏了……这个锋利,很危险。” “咦?这是什么呀?”慧才人从灶边旁的菜篮子里拿起一个圆滚滚的紫色球,凑上去闻了闻:“好奇怪的味道。” “娘娘,不要!”小景慌了,紧张的从慧才人手里接过紫色圆球:“这个御膳房送来的新奇菜,叫兴蕖。送菜来的宫人说兴蕖切开时气味刺激会让人落泪,奴婢们还在研究怎么用它做菜。” “让人落泪?”慧才人看着小景手里的紫球眼珠子转了转,满肚子里的坏水晃悠晃悠:“你给本宫切开一个。” “娘娘,这个……”小景欲哭无泪。 “快点快点。”慧才人兴奋的催促。 小景磨磨唧唧的走到案前,慢吞吞的切开了一个兴蕖。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没人来制止我啊!”小景面上保持着冷静自持的样子,内心里的泪水快要把自己淹没了。 “慧慧,别闹了。”淑昭仪无奈的劝阻慧才人。她真觉得自己就跟养了个小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就是好奇嘛!”慧才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小景。 小景忍着眼睛的不适将兴蕖切成两半,放在盘子里呈给慧才人。慧才人好奇的左右观察了盘子里的紫球,切开之后圆球中间是一层一层的紫白弧形花纹,层层叠叠的搭配在一起。 慧才人心里好奇小景口中兴蕖的刺激气味,小心翼翼的凑近圆盘。 “啊!”慧才人匆忙后退,刚切开的新鲜兴蕖的刺激的气息直冲眼睛,慧才人匆忙眨眼间滚烫的泪水洇着眼睫落下。 “慧慧!”淑昭仪和彩贵人匆忙起身,去查看慧才人的状况。 慧才人捂着眼睛蹲下身,淑昭仪急行几步拍着慧才人的脊背慌张的问:“慧慧,没事吧?” 小景心头一紧,赶紧就地跪下将盘子端过头顶:“娘娘!娘娘饶命!” 慧才人用手背揉着眼睛抬起头:“淑姐姐,我没事。” 淑昭仪心疼的拿开慧才人的手看她的眼睛。慧才人眼睛红通通的,泪水还止不住的往下落。淑昭仪赶紧拿开慧才人的手不让她揉眼睛:“还痛不痛啦?来人!去宣太医!” 慌张的吩咐完宫人去请太医后,淑昭仪看向还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的小景,严厉的呵斥道:“这兴蕖究竟是什么妖物!怎么会让人泪流不止?” 小景低着头跪在冰凉的地上,举着盘子的双臂都在随着身体哆嗦:“回娘娘的话,这是,西域异国向宫里进贡的贡品,御膳房的人见其新奇就送到了望月宫,说是让苏妃娘娘尝个新鲜。” 看着慧才人满脸泪水的凄惨样子,淑昭仪和彩贵人也是怒气冲天火冒三丈。 小景怕极了,身子连带着举着盘子的都在打颤。宫人们也都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 “怎么了这是?”苏明月从里屋出来,就见外面乌央乌央的跪了一地人。慧才人蹲地上和个小鹌鹑一样,淑昭仪和彩贵人紧张的围在她身边。 淑昭仪朝苏明月招手:“明月妹妹你快来看,慧慧凑近看了一眼御膳房送来的兴蕖,便泪流不止,这可如何是好?” 淑昭仪也没有说慧才人是看了望月宫中的东西才伤了眼睛,一是这事实际上跟苏明月没有什么关系,二是她也知道这小厨娘并不是故意要给慧才人看那兴蕖的。纵然慧才人也只是一个才人,但一个小小的厨娘又怎敢违抗娘娘的命令? “兴蕖?”苏明月微微皱眉。泪流不止?慧才人怎么会在望月宫里出这种事。 苏明月往前走了两步,就见小景端着盘子跪在地上,苏明月往盘子里瞄了一眼,紧皱的的眉头舒展开来。 比拳头稍大的圆滚滚紫色球被一切两半,露就里面一层一层的芯来。 这……不就是洋葱嘛? 苏明月心下松了口气,走到慧才人身前蹲下,轻轻的捧起慧才人的脸。 “没事了。”苏明月见慧才人已经敢睁开眼睛,差不多缓过来了:“慧慧还很疼吗?如果还是很疼可以用清水洗一洗。” 慧才人用力闭了闭眼睛,停下抽泣慢吞吞的道:“不疼了……” 淑昭仪见慧才人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这才松了口气:“你呀!有了这次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来了!” 见慧才人诺诺的答应的样子淑昭仪又有点心疼:“待会等太医来了,再让太医给你看看。” 苏明月也点点头,语气柔柔的开口:“是该叫太医来看看。”说罢担忧的看向小景:“小景,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小景本是怕的,可娘娘来了却好似有了主心骨。小景抽噎着将刚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苏明月听了后,叹口气伸手怕了怕小景的脑袋。 “淑姐姐。”苏明月略带哀求的看向淑昭仪:“小景虽然有错,但是……” “哎。”淑昭仪叹了口气道:“明月你不必如此,此事错在慧慧,不关这个小厨娘什么事的。” 慧才人也平复着呜咽道:“是我非要看的……” 苏明月感激的冲淑昭仪点了点头。 从刚才的叙述中,苏明月觉得小景并没做错什么,自然不希望小景受罚,所以才想替她像繁锦宫的主位嫔妃求饶。 如果淑昭仪或者慧才人真的不愿意松口,那就代表。 繁锦宫的几位妃嫔,并不适合做朋友。 好在,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劳动人民最光荣 “都起来吧,今天的事都不要再提了。”苏明月让还跪着的宫人们都起身,又伸手将还在战战巍巍的小景扶起来。 “多谢娘娘。”小景打着摆子站起来,伸手摸了一把脸,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苏明月看着泪流满面的小景,一时分不清她和慧才人哪个更惨一些。于是她轻轻拍了拍小景的肩膀,低声吩咐她:“到后面用温水洗洗脸,这里不用你帮忙。” 小景听苏明月说不用她帮忙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难道娘娘不想用我了么? 小景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苏妃娘娘是她见过最亲切的主子了,她和姐姐说好了的,要一辈子留在望月宫为伺候苏妃娘娘。她真的不想离开望月宫。小景心里复杂,面上更是带出几分无措。 苏明月见小景还是一脸无措的呆站着,不由得放软了声线:“你乖乖的回去休息,酉时再过来帮本宫好不好?”说完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小景,示意她擦一擦脸上的泪水 小景重重的点头,听到苏妃娘娘还让她来帮忙心下稍安。 她接过苏明月递过来的帕子,在手心里攥紧,只觉得脸和眼圈一起红起来了:“……娘娘,奴婢告退。”小景细声细气的说。 “去吧。”苏明月看着小景红通通的脸蛋,嘴角微微翘起来了。 逗弄小孩真可爱,嘻嘻。 苏明月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比小景还要小好几岁的事实。 - 小景将盘子留在灶台上,红着脸像几位娘娘们挨个行礼,给慧才人行礼的时候还偷偷瞟了一眼…… 慧才人已经不再流泪了,只是气鼓鼓的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注意到小景的目光,慧才人朝小景狠狠的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嘛!没看过别人流眼泪嘛?_?! 慧才人只觉的后悔死了,大庭广众之下无视淑姐姐的提醒非要作死,结果把自己搞得丢死人了。 慧才人气哼哼的双手抱膝,把头埋进膝盖里。 苏明月见慧才人那副可爱的样子,不自觉的掩着唇开心的笑出声来,笑的漂亮的桃花眼微弯,潋滟的水光映着眼周浅色的桃粉更显得风情。 也许是眼型的原因,苏明月如果专注的看向一个人时,就会像深爱那个人一样,漂亮的眼睛一派含情脉脉,水光撩人。 慧才人听见了苏明月的笑声,抬起头来凶巴巴的看了苏明月一眼。 慧才人自己觉得自己又凶又凌厉,可在苏明月看来,慧才人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被翻起肚皮要装模作样的伸出指甲软软的小爪子挠人。 苏明月唇边的笑意不自觉的更深了。 “慧慧~”苏明月拿出哄小孩的语气跟慧才人说话,笑眯眯的弯下身戳了戳慧才人:“你想不想报仇呀~” “怎……怎么报仇……”慧才人从臂弯间好奇的偷偷抬头,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猫儿眼。 要怎么向一颗菜报仇啊?慧才人抠了抠糊涂小脑袋瓜。 苏明月拿起盘子里被切成两半的洋葱,拿在手里上下抛着玩。 苏明月微微垂下眼看着手心的洋葱,神情凝了起来。她的长睫微微搭下来,那张还没完全长开的秀美脸庞上还有粉嘟嘟的软肉,可没有表情时竟透出种刀锋般的锐利感。 其实苏明月盯着飒然的表情时,心里只是在想,用洋葱做点什么好吃的呢? 慧才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明月面无表情的抛着刚才害她丢脸的菜玩,眼睛里小星星一闪一闪。 这个动作……有点潇洒呀! 慧才人捧着脸暗暗的想到,小脸一阵红扑扑的。 淑昭仪紧张的“诶”了一声,有点怕苏明月也被这奇怪的菜搞的泪流不止。 - “娘娘!肉割好了!”小元一手一个小篮子冲出来,就见慧娘娘正蹲在地上,苏妃娘娘手里抛玩这御膳房送来的兴蕖。 诶?小元四处环视了一圈,没见到妹妹小景,心里不免觉得奇怪。 苏明月回过神来,就见小元左手五花肉右手梅花肉的挎着两个满满当当的篮子,额头上全是忙出来的汗,此时正左看右看的找自己的妹妹。 苏明月刚从里屋里出来时随手带上了屋门,屋门的隔音效果显然不错,刚才在屋里忙乎的小元是一点也没听见外面的声音。 “小元,把东西放下吧。”苏明月朝小元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元艰难的把两个满满的篮子提过来放在苏明月身后的灶台上,又被苏明月伸出的手吓了一跳。 眼前是素白纤细的手,淡粉的指尖,递过来一张边角绣着一轮明黄小月亮的绸布帕子。 “娘娘……”小元紧张的喏喏,微微伸出手却又不敢去接。 这真的是给她的吗?小元的心蹦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苏明月见小元的手手伸出来又缩回去的,干脆自己伸出没拿过洋葱的那只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她说话总是又轻又甜,还软绵绵的:“小景身体有点不舒服,本宫让她回去歇着了,你不必担心。” 而小元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妹妹忘到爪哇国了,目光中只有苏妃娘娘凑过来的秀美面孔。小元比苏明月还要高一点,苏明月帮她擦汗还要仰起头来看她。小元仿佛闻到了苏妃娘娘抬袖间馥郁出的香气,极其浅淡却又绵长萦绕在鼻尖。 好香啊…… 小元迷迷糊糊的想。 从没闻到过也分辨不出的香气,不似华丽花香般浓郁扑鼻,也不像清新的草木了无痕迹。只是熟悉的,淡淡的,带点暖意的味道。 就像是小时候,自己和妹妹扒在灶台边,看着母亲做饭时的场景。 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万千人家的炊火,烧出的人间烟火气。 小元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圈止不住酸了起来。 苏明月看小元一副感动到要哭出来的表情,忙收回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别哭别哭,我最害怕女孩子哭了。” 小元强忍着酸涩的眼眶点头,心里也是十分不好意思。 太丢人了,怎么就哭起来了,这下会不会吓到娘娘了。 苏明月把给小元擦过汗的帕子塞到小元手里,美滋滋的在心里想。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一早就在身上揣了十多条帕子。冬天的衣服本就厚,十多条帕子掖在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本来是怕厨房里的油灰沾到新衣服上,没想到先给人擦脸了。 - 苏明月让小元把汗擦干净,把慧才人从地上“薅”起来按在椅子上,又让淑昭仪和彩贵人各自落座后,重新拿起刚才随手扔下的洋葱颠了起来。 “你们知道这个怎么吃么?”苏明月神秘兮兮的问道。 三位娘娘都摇头。 小元软声道:“娘娘,这是御膳房新送来的,叫兴蕖。奴婢们也正在研究要怎么用它做菜。” 苏明月颇为轻快的哼哼了一声,漂亮的眉眼带点令人心折的甜味。 苏明月掂着手里的手里的洋葱,得意的一笑:“今天就让本宫来教你们一招。” 三位娘娘和宫人们都颇为惊讶。 不是说这是西域异国送来的稀罕物吗?怎么苏妃娘娘说会做。 小元有些紧张的劝阻:“娘娘,这个兴蕖切开时会……” “本宫知道。”苏明月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本宫还教你一招,这个东西只要浸在水里切就不会刺激到眼睛了。” 苏明月让一脸恍然大悟的小元舀来一盆水。细心的小元还用炉灶上一直烧着的热水和凉水兑了兑,试了试温热又不至于烫人后端到苏明月身前的案上放下。 小元也没有想要苏明月切的意思,只是怕自己切好后苏明月会想伸手拿。哪怕只是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小元也不想让冰凉的水冻到娘娘。 “娘娘,奴婢去拿菜刀来切。” 小元见苏明月点了点头,才去灶台旁边的架子上拿出自己包了一层红布的菜刀。 小元的菜刀是她们的师傅,也就是御膳房的老御厨传给她们的。她和小景一人一把,都保养的极好。这两把菜刀都是用上好的铁锻造而成,上任御厨返乡后就把刀传给了当时年纪还小的两个徒弟。这把菜刀不能说是吹毛断发,可在厨房中称个最锋利的菜刀,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明月见小元解开红布,露出里面雪白锋刃的菜刀,也是眼睛一亮,夸赞道:“好刀!” 对于厨师来说,厨师的菜刀和江湖客的本命兵器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吃饭的家伙。 所以,苏明月对于能将自己武器保养的极好的同行小元,更是喜欢了。 小元显然也对自己菜刀十分喜爱,闻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谢娘娘的夸奖!” 苏明月挂着可爱的笑容,悄咪咪的走近正在准备在水盆中切菜的小元。 小元还是第一次在水盆里切菜,此时也是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小元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的拍了一下,苏明月那张容颜姣好的可爱脸蛋贴过来,挂着甜甜的笑容问:“小元,可以让本宫试一下吗?” 小元打了一个机灵,强迫自己不去看苏明月写满期待的眼神,冷酷的道:“娘娘,楚嬷嬷吩咐过不能让您亲自动手的。” “啊……”苏明月委屈巴巴的继续盯着小元。 小元避开视线,只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万一娘娘伤到自己怎么办? 苏明月见小元态度强硬,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声启动方案二。 “小元。”苏明月的声线冷下来,她眯起眼睛看向正在笨手笨脚调整角度准备下刀的小元:“把刀给本宫,这是命令。” 小元心头一颤,抿着嘴唇不肯说话,手也紧紧的握着把柄不肯松手。 苏明月又是叹了一口气,小元这个忠心为主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软。她只得又叹口气,伸手挽住小元拿菜刀的那只手,软绵绵的放软语调朝自己的小宫女撒娇:“小元,真没事的~我会很小心的~” 小元只觉得自己被苏妃娘娘一会冷硬一会软绵绵撒娇的战术夹击搞的晕晕乎乎,不仅没注意到苏妃娘娘刚才自称了“我”,连苏明月悄咪咪的伸手从她手里摸走了刀都没发现。 苏明月偷偷的翘着嘴角从小元手里摸来菜刀后,“哼哼”了两声。她退后两步垂下手防止菜刀误碰到人,笑着道:“现在可以起来了吧小元~” 苏明月得意的给小元看已经在自己手里的菜刀:“现在菜刀已经在我手里了哦~” 小元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就想把菜刀拿回来。 苏明月见小元想伸手来拿,忙又后退了两步道:“哎呀,万一我在躲你的时候伤到自己怎么办呀……” 苏明月拖长了声线,写满狡黠的桃花眼笑弯了起来。 小元没办法,怕娘娘真的误伤到自己。只能哭丧着脸退了又退。 苏明月笑着歪歪头:“放心吧~这是本宫自己想做的,楚嬷嬷不会怪罪你的。” 小元摇头:“娘娘,奴婢不怕楚嬷嬷怪罪,奴婢只怕娘娘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淑昭仪也皱眉道:“明月,把刀放下吧,太危险了。” “姐姐我就是想自己做嘛。”苏明月又向着担忧的淑昭仪撒娇:“放心吧,妹妹有分寸的。” 淑昭仪还想再劝,但是看到苏明月已经撸着袖子站到水盆边,只能轻叹口气,不再出声打扰苏明月,怕再让她分心。 小元见连淑娘娘都不再劝了,左看右看没有能指望上的人,刚才进屋时通报的宫女跑出去找楚嬷嬷来制止娘娘了,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就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帮苏明月挽起衣袖。 “劳动人民最光荣呐。”苏明月冒出一句上辈子刻在脑海里的名言警句,也不管屋里的众人听没听懂,只低头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另一只手按住水中的洋葱,屏气凝神一刀切下。 “笃笃笃。” 小元惊讶的发现,苏妃娘娘的手又稳又快,一小会的功夫就把半个兴蕖切成了小粒。这个刀功,比起已经返乡的师傅也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 “另一半。”苏明月伸出手。 小元已经完全相信苏明月会做菜的自述,单就刀功而言,比自己的师傅还要厉害! 小元心里对苏明月又喜爱又崇拜,忙将另一半兴蕖放进苏明月手中,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明月三下五除二的把另一半也切成细碎的小粒。 “娘娘……好厉害。”小元已经是恍恍惚惚,脸激动的涨红。 石板烤肉3.0 “小菜一碟。”苏明月得意的翘起嘴角。 苏明月指挥着小元把盆里的洋葱粒捞出来,另有一个小宫女过来帮忙把洋葱上的水分滤干净。小元则是去把蒜找了出来。 慧才人看苏明月把小宫女们指挥的团团转,好奇的问:“明月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呀。” “这是在做烤肉的酱料呀~”苏明月笑眯眯。 慧才人擦着自己还不存在的哈喇子下断定:“肯定很好吃。” - “娘娘,奴婢把香料找来了!”夏雨一路小跑,窜的直喘气。 苏明月接过夏雨递过来的香料,笑着让夏雨先去旁边歇着。 苏明月带进宫的嫁妆不算多,可皇上赏的东西多,乱七八糟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堆在后殿里,现在还有几个宫人在忙着理。 夏雨在后殿摆的乱七八糟的奇珍异宝中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娘娘在宫外看上的香料——虽然娘娘回府后说这个是用来吃的,但夏雨还是有点心存疑惑。 这东西真的能用来吃么?算了,是主子要的,就算不能吃也要一大口吃完! 夏雨在心里坚定的点了点头。 - 苏明月拎起被串成一串的圆滚滚瓷罐,有苏明月两个拳头那么大的罐子里依次装着苏明月从宫外香料铺子里买到的辣椒、孜然、花椒和八角。 这其中最令苏明月惊喜的,当属辣椒莫属。 这个时代是有可以散发出辛辣味道的调味料的,苏明月从苏二小姐的记忆里扒拉出过,那种调味料叫做茱萸,是一种红色的小山果,也能散发出辛辣味。可茱萸的味道除了辛辣外,还带了一种盖不掉的酸涩苦味,所以吃的人很少。 而今天的烤肉,这四种调味料都是能用上的! - 小元把找出大蒜剥去皮,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蒜粒。苏明月把蒜粒扒拉过来,重新拿起刀用刀背重重的拍了蒜粒两下,再把刀竖起来轻轻剁了两下,蒜粒就变成了细碎的蒜蓉。 夏雨被惊吓般的张开嘴巴,娘娘怎么自己抄起菜刀来了?原来娘娘以前在家里还进过厨房吗? 夏雨是苏明月十五岁时才被送到苏明月身边伺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二小姐身边的伺候的下人都被遣散了,苏府又重新招了一批身世清白卖身为奴的小丫头伺候二小姐。 苏府其他的下人们对以前的事都忌讳莫深,从来不提起。夏雨曾明里暗里的打听过,也只是知道了苏府的老爷夫人,还有夫人亲出的大小姐对二小姐都很不好。 难道娘娘以前还要自己做饭? 夏雨的眼圈红了,此时她连娘娘正在用菜刀的事都抛到脑后了。只为了小时候被欺负的娘娘而委屈。 - 蒜蓉、辣椒磨成的粉、洋葱碎、白芝麻,再放上盐和一点点用来提鲜的白糖,混合均匀后盛在小碗里,苏明月吩咐小元热锅烧油——苏明月还颇为惊喜的发现居然有花生油。 等热油烧到微微冒烟,苏明月让开一点地方让小元把热油泼到碗里。 “滋啦”一声。 滚烫的热油泼进混合调味料的碗中,层次复杂而奇妙的辛香气味在屋子里炸开。 苏明月买到的这种辣椒不算很辣,却十分香。调味料中最先逼向众人的味道就是辣椒略微呛人的辛辣而浓香的味道,紧接着是洋葱略带复杂的香气,然后是蒜香和白芝麻散发出的香味。 屋里的人都不自觉的捂住了口鼻,这突如其来的味道仿佛一个在屋里炸开的炸弹。尤其是没闻到过的辣椒味,更是将众人都逼出了两滴热泪。 苏明月倒是习惯了这浓郁而辛辣的香味,还颇为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而她看见众人捂着口鼻眼含热泪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这是一群完全没尝试过辣椒的人。 “把门窗打开散散味道。”苏明月朝几个正在强忍泪水小宫女们摆摆手,让她们赶紧开门通风。 淑昭仪甚至捂着口鼻轻咳起来:“明月,这是什么味道,咳咳……真的能吃吗?” “没吃能吃。”苏明月赶紧点头:“只是刚出锅的味道有点呛人,过一会就好了。而且尝起来的味道绝对新奇又好吃!” 果然如苏明月所说,前调的呛人辣椒味来的快散的也快。门窗一起开时屋里虽然冷了点,但是味道散的也快。 呛人的辛辣味淡去后占主导的就是蒜香和洋葱香,合着辣椒味道的香辛余味和芝麻的味道,这碗调料的味道就变得有层次且诱人了起来。 彩贵人拿下捂鼻的帕子,轻轻的闻了一下空气中味道:“的确是从未闻到过的味道……而且就如明月所说,现在的味道是比刚开始时好多了。” 慧才人听了彩贵人的话,也放下帕子去闻,只闻了几下便眉开眼笑道:“的确十分新奇,这就叫我更好奇吃到嘴里去是个什么味了。” 苏明月不搭话,朝慧才人卖关子的笑了笑。 做猪肉要用葱、姜、蒜加黄酒、花椒以及一点点酱油腌制上一刻钟,去除猪肉土腥味的同时也给猪肉增添一点别的风味。 到这一步小元说什么也不让苏明月动手了,苏明月洗干净手后叉着腰站在一边指点。 两个篮子的梅花肉和里脊肉很快就被小元和另一个稍微会点厨艺的小宫女切成片腌在盘子里。 而小元正准备再处理最后一篮子五花肉时,苏明月清咳了两声。 “这个……梅花肉和里脊肉应该够吃了。”苏明月也不去看小元带点疑惑的眼神,只盯着五花肉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脸颊不知道为何变得粉扑扑:“这篮子五花肉先放起来吧。……不,先冻硬一点。” 小元有些不解,娘娘不是说五花肉烤起来也非常好吃么?难道娘娘不想尝尝? 不过虽然疑惑,小元还是要做娘娘最听话的小厨娘,就赶紧将五花肉的篮子用油纸封了,让帮忙的小宫女放到外面冻着。 这冰天雪地的,放外面可比放屋里用冰埋着冷硬的快。 - 苏明月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热起来了。 她也不是不想吃烤五花肉。 而是刚才那篮子五花肉看上去十分不错,肥瘦相间纹理清晰,一看就是做红烧肉的好肉! 而也许是因为中午做菜时用了不少五花肉的原因,小元提出来的装五花肉的篮子比其他的两个篮子要小上许多圈。 而苏明月说过的……晚上要给皇上做红烧肉。 不过…… 只是个建议而已!他可是皇帝诶晚上也不一定会来吧! 苏明月在心里捧住了热乎乎的脸蛋子尖叫。 怎么就……突然这么小气了…… 苏明月只觉得一想到那个呆呆狼崽子皇上,脑袋里就成了一团浆糊。 石板烤肉4.0 “娘娘!娘娘!找来了!”小顺子兴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站在门口的小宫女赶忙掀开帘子让顺公公进来。 小顺子双手抱了个四四方方的薄石板,一眼看过去石板应该是青石制成的,干净平整,一看就被认真的擦洗过。 苏明月朝小顺子招招手让他走近,小顺子小心翼翼的搂着怀里的石板走近,将石板放平将另一面露给苏明月看。 石板约有一人怀抱那么大,从背面看是平整的青石板,正面却刻着四四方方的小格子,边角也雕刻着精美的各色花卉。 这赫然是一块……棋盘! 苏明月:0.0? - “娘娘!”小顺子略带一丝邀功的兴奋道:“奴才领了您的任务后左思右想,让石匠现雕来不及,宫中又没有您要的这种石板。还好奴才机灵,想起御花园中有供主子们消遣的棋盘,这不,奴才就给您找过来了。” 小顺子把石板抬高了一点刚让苏明月看清楚,得意的道:“奴才刷了八遍,保证已经把它洗的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 其实这个石板除了主要功能是个棋盘外,倒也能完美的承担烤肉的任务。 青石耐高温,即使是薄薄的石板也不会被烧开裂。刻出来用来下棋的格子,也可以用来向外控烤肉时渗出来多余的油脂。 苏明月弯了弯眼睛,毫不吝啬的夸奖小顺子:“顺公公可真是又聪明又厉害,做事还认真!” 苏明月伸手绕着小顺子鼓起掌,嘴里还得配着音:“啪啪啪,掌声此起彼伏。” 小顺子没听懂娘娘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明白娘娘是在夸他。他颇为害羞的低下头,“嘿嘿”的笑了。 - “咕噜~” 不知道谁的肚子响了起来。 慧才人撅起嘴巴捂着肚子,对正在看向她的三个姐姐道:“看……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的肚子在叫!” 苏明月听着她难掩心虚的小语气,不由得笑出声来。 慧才人见苏明月笑出声来就知道她猜出来是自己肚子叫了,不由得委屈巴巴的道:“姐姐你还笑我!我刚才可就吃了一口菜,现在都要饿死了。” 淑昭仪本来也在跟着笑,听了慧才人的话不由得眉头一皱。 淑昭仪性子平和轻易不与他人为恶,但她对许多忌讳都信得狠,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说些不吉利的词。 “慧慧。”她冷了口气:“不要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喔!”慧才人也知道淑昭仪的这项脾气,因此也不反驳。只是还有点不高兴的撅着嘴坐在那。 苏明月看慧才人有点小委屈的样子,只得安慰她道:“现在就差楚嬷嬷去弄的炉子了,炉子好了马上就开始烤。” - 正说着话,楚嬷嬷就掀开帘子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那个去寻她的小宫女。 “娘娘!”楚嬷嬷紧张的冲过来把苏明月上下检查了一遍,见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才松了口气。 楚嬷嬷眉头蹙起,就准备再劝说娘娘几句。 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伤到自己了呢!娘娘怎么能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呢! 苏明月一见楚嬷嬷皱起眉头就知道了她要说件,忙讨好的把手伸到楚嬷嬷眼皮子底下,翻来覆去的让她检查。 “嬷嬷~”苏明月向着楚嬷嬷撒娇道:“你看,我这不是一点事也没有吗~” 楚嬷嬷仔细的检查苏明月的手,见真的一点划伤都没,还是忍不住的嘟囔几句:“那娘娘也不能以身试险,刀这东西可是不长眼的,菜刀也不行!” 苏明月软声软气的撒娇:“嬷嬷~我在家里都是自己做饭的!” 楚嬷嬷一脸怀疑。 苏明月见楚嬷嬷怀疑,忙用力点头:“真的!不信你问夏雨!” 苏明月疯狂朝夏雨使眼色。 楚嬷嬷也疑惑的看向夏雨。 夏雨正满腹心事的低着头,听见了娘娘的问话却没看到苏明月使的眼色。 但是夏雨此时正沉浸在自己脑补出的剧本里。老爷不疼夫人针对,二小姐小小年纪就要自己学着做菜,说不定人小手短够不到灶台还要踩着小板凳。当真是凄惨可怜,老爷和大夫人真是太坏了! 虽然苏明月没说过一句话,但是夏雨已经把苏明月会做菜的原因想象的清清楚楚了,连前因后果都补充的明明白白! 此时听着娘娘的问话,夏雨更是坚定不疑的用力点点头道:“是真的嬷嬷!娘娘自小就会做菜了!” 楚嬷嬷见夏雨满脸的信誓旦旦,心里也相信了几分。 苏明月见楚嬷嬷有些松动了,忙拽着她的衣袖晃晃:“我就是见了样新鲜东西,好奇心起才自己动刀子的。下次,如非必要,我绝对不会再自己动刀了!” 苏明月在心里给夏雨的演技点了个赞,也学着夏雨的样子信誓旦旦,又在心里给自己补了一句:“大多情况下都是必要的。” 苏明月刚开始学习做饭的时候手也经常受伤,但是熟能生巧,现在苏明月要是再切菜的时候切到自己,那可就真是技艺倒退了! 苏明月瞪大了水润润的无辜眼睛和楚嬷嬷对视,楚嬷嬷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只叹气道:“娘娘,您要的炉子给您搭好了。刚奴婢让宫人给送到门口了,现在应该已经来了。” 小宫女再次掀开帘子,苏明月就想出门去看,却被楚嬷嬷拽了回来。 “娘娘,屋外冷,在屋里看就行。”楚嬷嬷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苏明月。 苏明月也知道楚嬷嬷是为了她好,也只能蔫蔫的点点头,隔着屋门打量院里的炉子。 这炉子大概是从哪个偏屋里拆来的取暖炉,底下烧炭上面取暖,因此取暖的地方为了方便热气透出来还做了镂空的雕花。因为平时烧的火力并不猛,最上面做了个支撑架,可以放些茶盏之类的。也正正好可以把小顺子找来的棋盘放上去。 “嬷嬷,这是哪个屋里拆来的啊。”苏明月扣扣脑阔,纠结的道:“会不会冷到那个屋里的人啊,要不再给他们装回去吧。” 楚嬷嬷听着苏明月有点担忧的话,眼神软和下来:“没关系的娘娘,那个屋的没住人。” 楚嬷嬷慈爱的看着善良又心软的苏明月道:“奴婢已经先给炉子烧着碳了,不知道娘娘要炉子做什么。” 苏明月摸了摸下巴问:“嬷嬷,望月宫里最大的屋子是哪间?” 楚嬷嬷寻思都不带寻思的回道:“最大的屋子自然是主殿。” 苏明月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不想睡觉的时候周围飘荡着烤肉香味,那样会被饿醒的吧。可用来吃饭的耳室要挤进这么多人实在是有点勉强。 “第二大呢?”苏明月又问。 石板烤肉5.0 “娘娘,是左边的偏殿。”楚嬷嬷在心里比对了一下左右两个偏殿,还是左边的宽阔些。 苏明月还没在望月宫中好好的转一转,自然也不太清楚左右偏殿理应是给其他位分在她之下的嫔妃住的。 于是苏明月就高兴的拍了拍手吩咐道:“把炉子送到左偏殿,添点碳让火烧旺些。” 宫人领命把炉子抬走了。 苏明月又开开心心的让小元和小宫女带上油罐碗碟,腌好的肉,又翻出了几个毛刷子带着。 让夏雨拿上装调料的一串小罐子,小顺子抱上棋盘,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左偏殿进发。 - 主子们金贵,在路上自然走的慢些。 苏明月一行人到左偏殿时,炉子的火已经烧的特别旺盛了。 先来的宫人们也跟留在主殿伺候的宫女们说了苏妃娘娘要去左偏殿的消息。左偏殿之前并没有烧碳火,宫女们就先把主殿的碳火搬到了左偏殿暖着屋子。 所以苏明月披着斗篷进屋时便又脱下了,反正也没感觉到很冷。 苏明月让宫人们把手里带着的东西找地方放下,又单独让小顺子把棋盘放在炉子的上面。 苏明月挺满意的,左偏殿一进来的确还算宽敞明亮。宫人们不知道娘娘要做什么,就把炉子放在外屋的正中间。 小顺子还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把棋盘放在了炉子的上面。炉子的火实在是旺,火舌差点就能舔到棋盘底部。 苏明月又喊宫人搬了四张椅子放在炉子周边围成一个圈,自己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落座。 “明月,你这是要请我们烤火吗?”其余三位娘娘也都依次坐下后,彩贵人伸手放在炉子旁边边取暖,边笑嘻嘻的问道。 “啪!” 苏明月潇洒的打了个响指,朝小元勾了勾手:“把油罐和小毛刷拿来。” 小元把小油罐和小毛刷捧了过来,好奇的问:“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苏明月见小元没有要把油罐递给自己的意思,就只能拿起毛刷蘸了点油,均匀的刷在了石板上,烧出“滋啦——”一声。 “这就是。”苏明月盯着众人都愈发好奇的眼神笑眯眯:“石板烤肉!” 食用油在石板上滋啦滋啦,慧才人摸了摸小肚皮。只是油在石板上被火焰炙烤便可散发出如此特殊的味道,要是再烤肉该如何好吃呢? 这么想着,慧才人就愈发好奇的把凳子拖近了点,想近距离的看。 苏明月戳了戳慧才人的额头让她往后坐:“小心,别坐这么近,小心等会热油嘭到你身上。” 她们三位娘娘中唯一进过厨房的彩贵人是知道油会飞溅的,忙拽了姐妹往后退了退。 “哎呀!我忘记了!彩贵人突然想了起来:“我还给明月妹妹带了梅花糕的!” “哇!”苏明月开心的歪歪头,眼睛水亮亮的看向彩贵人:“在哪里呀!明月好想尝尝。” 彩贵人见苏明月期待,心里也是高兴:“忘在主殿的桌上了。” 机灵的小宫女忙道:“娘娘,奴婢看到过,奴婢这就去取。” 苏明月笑着摆摆手,小宫女就小跑着回去拿了。 此时油已经烧热了,苏明月见姐妹们都已经离远了,就刚小元走把腌制好的猪肉拿过来。 小元先端过来一小盘猪里脊肉和梅花肉,苏明月用筷子夹着切的不厚不薄的肉片整齐的码在烧的滚烫的石板上。 带着水分的肉片接触滚烫的石板热油又是滋啦滋啦作响,不过瞬息间,肉片和石板接触的地方就被火焰炙烤出了浓郁逼人的香气。 “好香!!”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肉片在和石板接触的地方已经从暗红变成了已经熟透的浅色,苏明月把肉片挨个翻身,烤熟的一面就来到了上面。 “好了么好了么!”慧才人急不可耐的伸出小手,看样子是想直接上午去抓。 “啪!” 苏明月用筷子打了一下慧才人乱伸的小手,横她一眼:“你这是想把你的手也放上去烤吗?” 慧才人缩回手揉啊揉,还用幽怨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肉。 苏明月把石板上的肉全都翻过身后,又拿起另一把毛刷子蘸着先前做好的酱料,均匀的刷在了烤肉上。 “太香了……”众人都是一脸陶醉,连一向自制的楚嬷嬷都不例外。 单纯的火焰炙烤肉香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了,在刷上咸香浓郁的酱料,这味道让众人的肚子都和先前的慧才人一样,咕咕的见了起来。就连口水都不受自己控制的多了起来。 翻过来的肉片又要熟的时候,苏明月又肉片上撒上了孜然。 苏明月买到的孜然是孜然粒,在火焰和油的作用下一粒一粒的爆开,浓郁的肉香和咸香的酱香中又多出了孜然独特的味道。 苏明月怕众人一时接受不了辣味,就没在额外的放辣椒。酱料里的辣椒也只是少放了一点略微调味,并不会辣到人。 再看正一脸向往围着烤肉味的众人,一半正在“咕咚咕咚——”的咽口水,另一半正在擦嘴角,疑似口水都流出来了。 “好了~”苏明月勾勾手让小元拿开小盘子,先给三个姐妹分别盛上。 三位娘娘都不嫌烫,火速接过小碗,拿起筷子,来吃! “唔,好吃!”慧才人心急,不等吹凉就直接往嘴里塞了一片,烫的嘴里痛也不舍的吐出来。 慧才人把还滚烫的烤肉裹在嘴里,第一反应先是——烫! 然后感觉到的是带点微辣的美味酱料,好吃的让人想要一口吞下去! 慧才人呼了呼气,又咬了一口烤肉,这一口下去烤肉柔嫩,鲜美的肉汁迸溅出来,又烫的慧才人“唔——”了一声。 太好吃了! 多汁的烤肉混着美味的酱料,上面爆开的孜然粒又增添的独特的风味,慧才人不由得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好吃……”慧才人细嚼了好几口,才不舍的烤肉咽了下去。 慧才人边回味边睁开眼,就看见: 本来满满当当的薄石板已经空荡荡的了,淑昭仪和彩贵人擦着嘴角一脸满足。 “你们……太过分了!”慧才人不开心了!慧才人要闹了! “居然一口都没给我留!” 淑昭仪和彩贵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点不好意思。 刚才两个人就跟见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等反应过来满满当当的一石板已经被二人吃的干干净净了。 小妍 苏明月也噘嘴,刚才她也光忙活了,那一石板她也一口都没来得吃。 淑昭仪和彩贵人更尴尬了。 淑昭仪都想给自己手来两下了,怎么那么不争气! 还是小元机灵,赶忙上来接过娘娘手里的工具道:“娘娘,奴婢看的差不多了,让奴婢来烤吧。娘娘您再指导一下奴婢就可以了。” “哼╯^╰”苏明月不高兴的坐下了。 苏明月是个很矛盾的人,面对心怀恶意的人时她总能察觉到,并且对待对方时总是进退有度彬彬有礼。 但对于亲近的人,她就总是个娇里娇气小孩子脾气。说话随心,喜怒全摆在脸上。 淑昭仪看着苏明月气哼哼的样子勾起嘴角:“莫生气,我也跟着学,等会烤给你吃。” 彩贵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苏明月这才高兴了点,她伸手点了点另一个盘子:“小元烤这个里脊肉,我想吃这个!” “是,娘娘。”小元学着苏妃娘娘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往石板上放肉。 - 小妍踩着被清扫的干干净净的青石板向主殿走,和普通宫女不太一样的绣鞋在石板上敲出“哒哒”声。 小妍就是那个机灵的接苏明月的话去拿糕点的小宫女。 她十岁被家里人卖进宫里做小宫女,从浣衣局爬到在御书房伺候,她用了八年。 虽然只是在御书房外伺候着,甚至不能和皇上呆在同一间屋子里,但小妍已经非常满足。 小妍总觉得自己年轻,人长得也算标志,万一皇上哪天能看上自己,那自己岂不是一飞冲天? 虽然心里这么觉得,但是小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因为身边发生过这样的事。 以前一个小宫女,趁着皇上沐浴时,借给皇上送水的功夫,脱了衣服留在了屋里,试图勾引皇上,但是没有成功。 皇上直接把人扔了出来。 那个宫女被扔出来时身上只裹了一层轻纱,李公公见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的。 皇上把人扔出来后,直接吩咐宫人把这个胆大半天的宫女拖去冷宫,让他在冷宫里伺候人去吧。 冷宫是整个皇宫最幽暗的地方,更别提皇上登基后根本没把嫔妃贬到冷宫过,冷宫里更是荒草从前气氛阴凉。 宫女跪地哭喊,求饶。但还是当天就被拖去了冷宫。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毕竟冷宫里没人,这小宫女要是不再想着往上爬,踏踏实实的在冷宫里干着,倒也不愁吃穿,内务府总不至于把人饿死。 可是第二天一早,流玉宫的那位安贵妃就得知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安贵妃震怒,直接派人去冷宫里把那个小宫女抓去流玉宫好好教训。 安贵妃噙着怒火质问小宫女,小宫女却是一脸无所谓的开口:“反正皇上也没宠幸过贵妃娘娘您,奴婢想试一下有什么关系呢?万一成功了,说不定还能和娘娘姐妹相称呢。” 也许小宫女是真的有信心皇上会因为前一晚的接触看上她,也许是因为破罐子破摔所以额外嚣张。 总之,安贵妃本来一肚子的火见小宫女的一脸嚣张简直要冲破头顶钻出来了,安贵妃勾出一个扭曲的笑脸来:“来人,送她回冷宫。” 那小宫女也不用人来架,“哼”了一声站起来,扭搭着走了。 再后来,那个小宫女就疯了。 听人说,小宫女从流玉宫回去后,就开始不吃不喝精神萎顿,目光发直瞳孔缩小,整夜整夜的不睡觉,整日跟个疯子一样在冷宫里钻来钻去。 然后在一个雨夜,小宫女从屋里冲出去,一头撞在了冷宫的大门上,当场死了。第二天早班巡班的侍卫才发现的 再后来,这消息传来传去的,就演变成了皇上赐死了一个嫔妃。 李公公下过命令,让底下的宫人不要乱传。可宫人们总是小道消息偷偷的乱传…… 后来李公公发了火,把在皇上身边伺候了挺长时间的宫人,这次谣言也有参与的宫人,撵走了十多个。 小妍也托这十多个人的福,从御书房外长长宫女队伍的后面站到了前段。 小妍知道小宫女的死跟皇上没关系,事发之后她曾偷听过流玉宫的宫人说闲话,冷宫的那个小宫女变成那样是因为安贵妃给她喂了一种能让她先是亢奋,后来疯疯癫癫的神药,而不是因为皇上。 小妍偷听到之后,也并没有告诉李公公或者直接告诉皇上的打算。 呵,死的好。 小元转着手腕上用半年工钱买来的镯子冷笑。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尊容,居然还想勾引皇上。 小妍倒是对安贵妃十分感谢。 一是因为安贵妃弄死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二也是因为,多亏了这个传言,她才能离皇上近了一点。 小妍心里期待,她想离皇上再近一点。 说是在御书房外伺候,其实也只是在屋外站着,皇上就算进出御书房,看到的也只会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 “我要去队伍最前面。” 小妍低下头,遮住近乎贪婪的目光。 “我要让皇上看到我,凭我的本事,难道还不能让皇上宠幸我?” 至于安贵妃,小妍也没有放在眼里。 安贵妃进宫都那么久了,皇上还没宠幸过她,可见皇上根本不喜欢安贵妃这种。 心里的想法如此,可李公公人老成精,小妍从来不敢在李公公露出半天破绽,一直都是娴静温柔,人淡如菊的样子——总之表现出来的都是和安贵妃反着的。 也正是因为小妍装的好,李公公真以为她是个忠心耿耿的,就在皇上往苏妃娘娘身边送宫人的时候把小妍送过去了。 小妍第一次见到苏明月就厌恶她,甚至是恨她。 她凭什么能得到皇上的恩宠? 皇上还为了她不上早朝! 可小妍纵然被分过去伺候苏妃娘娘,可还是最低等的那一种。 皇上宠幸苏明月时,小妍就只能站在储秀宫外面等着。 小妍本以为会和以前一样,皇上还是意思意思的过来看看嫔妃,转眼就出来了,连坐都不坐。还有嫔妃进宫时,皇上是去都不去的,连个面子都懒得给。 小妍满以为事情会和一样发展,于是唇角带笑等在外面。这时候她本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苏明月手下的宫女了,还以为能跟着皇上回御书房。 可是她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两刻钟,从戍时到次日辰时后半,皇上一直没有出来。 小妍慌了。 皇上怎么会真的宠幸这个女人? 怎么会这样! 小妍当然也不会知道,苏明月和许瀛洲在屋里只是盖着棉被睡觉觉的纯洁关系,起码身体是纯洁的。 而等皇上领着苏明月出来时,小妍更是嫉妒的想把这个女人撕碎。 嫉妒 小妍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自然是没资格见新入宫的嫔妃的,自然从苏明月入宫以来都没见过她。 而这个被皇上紧紧的拉着手走出来的女孩太过美好,如同冷冽寒风中一枝浅绯的春桃,带着春日里的暖暖阳光和风露,在雪与冰中俏生生的探出枝头。 她有些这仿佛这世间美好凝结而成的娇美容颜,有些这世上最尊贵的人的宠爱。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能拥有这一切! 小妍只能低下头,她遮不住眼中的恨意,这恨意来源于嫉妒,她嫉妒这个轻而易举就能拥有一切的女孩。 要毁掉她。 小妍焦虑的啃着指甲,在背对着众人的地方眉头紧皱。 一定要毁掉她。 可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小妍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要怎么才能对备受皇上宠爱的嫔妃下手,成功后还能完美的把自己择出来呢? - 小妍面上依旧要挂着温婉的笑容做事,心里却焦急的挠心挠肺,心底的恶意在看到苏明月时更是想要冒出来把她撕碎。 而小妍心里焦虑了一上午,在淑昭仪彩贵人和慧才人来时,有个脸生小丫头来给她传了话,说是小妍家里的人来了,想看看她。 家里人? 小妍是不信的,所谓的家人在她还小时就把她送进了宫当宫女。而宫女,如果不是被皇上看上,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一辈子都只能是伺候别人的奴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小妍压根没想到过,小时候家里穷,根本养不起小孩子,为了让女儿长大,家里纵然万般的舍不得,可还是把女儿送到了宫里。 最起码,宫里不会缺一个小孩的吃穿。而把女儿送到宫里,也是这对贫穷的夫妇,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而小妍进宫后,也只不过伤心了一段时间,就忘掉了家里的事。 浣衣局的日子比想象中的好过一点。 小妍从小就长的可爱,人又机灵,把管事的嬷嬷哄的晕头转向的,给小妍安排了最轻松的工作。 可还是不够。 有时候,主子们身边的宫女会过来送衣服,小妍会躲在偷偷的看她们。 她们穿的好漂亮,各种颜色的漂亮长裙,头发也有好好盘起,上面还会插上几朵小花。 小妍在宫外从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人,进宫后她一直在浣衣局,浣衣局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宫中各个宫的宫人们清洗衣物,因此各个整日里灰头土脸,也不梳妆打扮。而各种主子的衣服都是由自己宫里的人清洗的,浣衣局是没有资格洗的。 所以在小妍眼里,这些打扮的算是素净的宫女就已经是她眼里的天仙下凡了,比浣衣局的那些丑女人、比浣衣局最最厉害的嬷嬷都要好看,也都要厉害! 小妍也曾看到过,最厉害的嬷嬷朝着外面来的宫女们点头哈腰的样子。 我要变成这样的人! 小妍在心里发誓。 于是她开始有目的,比以前更努力的讨好嬷嬷,好让嬷嬷带她出去看一看。 她也去讨好经常来的几个宫女,宫女们看她嘴甜,也会笑着摸摸她的头,夸她几句。 终于,在小妍十四岁那年中秋节的夜里,一个小妍讨好过的宫女来叫小妍跟着她去帮忙,宫里要举办中秋夜宴,御膳房缺人帮忙,而被调去的一个小宫女病了,御膳房就多了个缺。 宫女本来也没打算来叫小妍的,但是看在小妍平日里舔她舔的努力,人也算乖觉的份上,宫女还是打算给小妍一个机会。 宫女也只是宫里最低级的那种,只不过有个厉害的主子。平日里也没被人这样奉承过,小妍舔的她这么舒服,她自然是心里舒坦,飘飘欲仙。 给御膳房当帮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只要是个人能顶上就行,上面自然是不会追究的,所以这句话宫女说的也有底气。 而小妍看着一脸高高在上的宫女,露出一个带着欣喜和崇拜的笑容,满口感谢的甜甜话语,说的宫女晕头转向的,就把小妍领到御膳房了。 而小妍嘴上说的甜,其实看着一脸傲气的宫女,心里早已经扭曲了起来。 傲气什么?总有一天,我会变的和你一样。 小妍自始至终,都只是想站在其他人的头顶上而已。 而在御膳房帮忙的时候,小妍看见了,比以往那些宫女穿的更漂亮的人,那是各宫的大宫女,大宫女的服饰自然比普通宫女更精致,小妍也就看的更是心里火热。 羡慕,又嫉妒。 “小妍。”御膳房的一个厨娘看这小丫头长的可爱,有点像自己的女儿,就给小妍递了块糖,笑着伸手摸了摸小妍的头。 小妍看出来厨娘有点喜欢她,当即打蛇随棍上,缠着厨娘嘴甜的管她叫姐姐,哄的厨娘眉开眼笑之后,又央着厨娘给她点活干。 厨娘被小妍哄的开心,就给她找了个去送东西的活干。活轻松又简单,也不用担心小姑娘会搞砸。 厨娘要小妍送的是要送到太后宫里去的,太后最喜欢的酥酪。当时先皇还在世,而当时的太后也就是先皇的母后,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仁慈女人。她管不住自己的儿子,也管不住儿子乱七八糟的后宫,只能整日躲在慈禧宫吃斋念佛。 小妍提着装着酥酪的红木盒从御膳房往慈禧宫走时,目光忍不住的左右偷看。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比她以前认为的,最美的人更要好看的,时不时还有皇上的莺莺燕燕从各自宫中往中秋夜宴处走,她们华丽的衣衫,身上馥郁的香气,身边宫人们的尊卑屈膝,都让小妍心里越发火热。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小妍提着食盒到了慈禧宫,嬷嬷领着她进去,要她亲手把酥酪呈给太后。 厨娘不经意提到过,太后最喜欢乖巧嘴甜的人。小妍便装成太后喜欢的样子回话。 厨娘说的果然没错,太后最是喜欢小妍装出来的样子,亲切的问了几句话。小妍见太后有几分喜爱她,就转起了小心思。 小妍微微皱起眉头,眼角就滑下来来。 “怎么了,这是?”太后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个小丫头。 “太后……”小妍声音哽咽:“奴婢只是,见到您就想起了奴婢母亲……” 太后身边的嬷嬷见小妍说话毫无礼数,便呵斥了一声:“放肆!” 而太后却摆摆手,示意小妍接着说下去。 小妍就泪眼朦胧的编造了一个母亲双亡,父亲又娶了一个娘子,而他们二人对自己十分不好,非打即骂,还时常不给小妍饭吃。小妍又说自己进宫后,留在浣衣局当差,浣衣局的宫人们见她小,都欺负她,尤其是管事嬷嬷,更是整日苛责她。 小妍对自己把母亲说死了一事没有丝毫愧疚感,只边流泪边偷看着太后。 蚌鹤相争 也许是年纪大了便十分心软,太后果然十分感动,她拭着眼角的泪水,当即把小妍叫过去,拍着小妍的手让她在慈禧宫里当差,不必再回浣衣局了。旁边的嬷嬷也是眼中含泪,慈爱的看着小妍。 小妍达成了此行的目的,自是高兴的。 而且小妍借着在慈禧宫当差的便宜,污蔑起了当年对她还算不错的嬷嬷和带她出浣衣局的宫女。而且她手脚干净,被她欺负过的人都拿不出证据来,自然也只能百口莫辩的认栽。 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皇上就驾崩了。皇上驾崩后了三个月,太后也与世长辞了。 小妍很害怕,自己会不会又被送回浣衣局。 但适逢新皇登基,皇上身边缺服侍的人。 皇上身边的李福公公满宫转了一圈,点了不少风评不错、机灵能干的宫人去服侍皇上。先太后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手下的宫人们也大都和先太后性子相似,个个心地良善。所以李福公公也来慈宁宫里挑了人,恰巧挑中了小妍。 小妍在太后身边已经知道了,那些衣着华美的女人就是皇帝的女人,她们也是这座皇宫里的主子。 可小妍只是个浣衣局出来的小丫头,没学识没阅历,连伺候人都不会。只能混了个在御书房外等着伺候的活计,一干就是两年。 而这两年,不要提接近皇上,皇上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 引路的小宫女领着小妍避着人走出望月宫后,又领着小妍走上一条小路。 小路阴森甚至有些可怖,小妍心里奇怪,但面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 会是谁让这个小宫女来的呢? 难道是前几天整过的小贱人找到靠山了? 小妍心里嘀咕。 小路弯弯绕绕,曲折漫长,直到小妍走的有点不耐烦了,小宫女才带着小妍拐过一个弯道。小妍抬起头,从挂满冰雪的枯木掩映间看到了华丽的宫殿,房顶甚至还刷着金色的漆粉,在日光的辉映下更显得富丽堂皇。 “这是……”小妍的瞳孔微微收缩,瞳孔中映出一片灿漫的金色:“流玉宫……” - 安贵妃摘下沉重的发冠,脱去大红的华丽罩衣后,阖着眼靠在绣着如意并蒂莲花纹的靠枕上,染着鲜红豆蔻的指尖捻动着手里的佛珠。 这是刚才在慈宁宫中,太后给安贵妃的,要安贵妃戒骄戒躁,心平气和。 安贵妃刚从太后那回来。 她靠在贵妃上捻着手里的佛珠沉思,旁边的梦芸正跪在地上给她捶腿。 “哎……”安贵妃看着手里的佛珠,长叹了一口气。 “贵妃娘娘,怎么了?”梦芸小心翼翼的问道。 贵妃娘娘自从打慈宁宫回来后,就一直倚在榻上沉思,流玉宫的宫女们见贵妃娘娘心情不好,做事都轻手轻脚,生怕触了贵妃娘娘的霉头。 也就梦芸是这边在家里时便跟着贵妃娘娘的,才敢在这时候跟安贵妃说话。 安贵妃抬起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本宫一直在想,为什么姑妈不直接对那个小贱人动手。” 梦芸替安贵妃捶腿的手顿了顿,轻声回话道:“许是太后有了别的法子。”梦芸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试图安抚安贵妃:“太后不已经让崔嬷嬷去通知敬事房翻牌子了,这后宫中翻牌子侍寝已是宫中规矩,皇上既然已经招后妃侍寝,自然也应该遵循规矩办事。” “翻牌子?”安贵妃冷笑:“谁知道翻牌子能翻到谁,万一再翻到那个贱人,她还不得爬到本宫头顶上。” 安贵妃回想起今日给太后请安时,皇上对那个小贱人看的紧的样子,不禁死死掐住了手中的佛珠。 “娘娘。”梦芸看着安贵妃死死掐住佛珠时手上迸出的青筋,只觉得后背发凉。梦芸偷偷咽了咽口气,陪着笑道:“太后可是您的亲姑姑,以太后对您的宠爱,崔嬷嬷这次去敬事房……” 梦芸压低了声音凑到安贵妃耳边道:“定是要做些手脚的,到时候怎么可能有其他人什么事,今晚侍寝的一定是贵妃娘娘,您!” 安贵妃微微皱起眉头。 梦芸看着安贵妃皱起的眉头心眼咕噜咕噜的转了转,就知道安贵妃是因为哪句话生气。 梦芸又陪着笑道:“当然,就是崔嬷嬷不做手脚,今晚侍寝的也一定是娘娘您,毕竟娘娘您和皇上才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这可是大师给算过的,上天注定的好姻缘。” 安贵妃听了梦芸的一番话,眉头终于是舒展开来。她假装平静的笑道:“那可是整个京都最有名的大师,给多少官宦之家都算过命的,要不是大师说这是天注定的姻缘,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入宫的。” 安贵妃想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可她的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 “是呀娘娘。”梦芸见安贵妃的心情终于好转,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愈发讨好的给安贵妃揉捏着小腿:“那大师可是连太后都听说过的,要不是皇上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太后我想把大师请到宫里来看看呢。” 安贵妃欣赏着自己殷红的指尖,轻松道:“所以说,我和皇上是天定姻缘的这件事,也不能让皇上知道,免得皇上听了,和我生气了怎么办。” 安贵妃完全把皇上除了给太后请安时,其余时候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也不肯见她的事忘了。 梦芸可没忘,但这种时候谁敢提醒安贵妃,怕不是会被安贵妃把皮给扒下来。 “但是……本宫还是气不过。”安贵妃想着不知廉耻拉着皇上手的苏明月,眯起了眼睛:“本宫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梦芸低头,只觉得背后的冷汗要把袄子浸透了。 安贵妃烦躁的直起身子,手机转了几下佛珠:“怎么还没来。” “娘娘,望月宫到咱这来的路上人来人往的,要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得拐小路,难免慢了些。”梦芸道。 “嗯。”安贵妃重新靠回榻上,“把姑妈给的那块檀香点上。” “是,娘娘。”站的远远的当隐形人的小宫女应了声,小宫女打开香炉,把太后赐的香料掰了一小块放了进去。 这香料味道散发的极快,不多时屋里就已经满是寺庙里相似的火烛香味和烟气。 梦芸见屋内有烟雾,赶紧拿过来了扇子,轻轻的给安贵妃扇了起来。 好在流玉宫主殿里的火炭是上好的银丝碳,大量的烧着。因着太后的宠爱,流玉宫中的各项用度一向是极好的。 - “娘娘。”打回来就被贵妃娘娘罚在外面冷着的梦香轻声道:“她们来了。” “哦?”安贵妃勾出一个冷笑:“让她们进来吧。” - 谁是渔翁 小妍低着头,跟着小宫女走进流玉宫。 小妍心里坎坷。 自从认出小宫女带她来的是流玉宫后,小妍就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安贵妃是后宫里最嚣张跋扈的嫔妃,也是太后的亲侄女,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怎么会找她来? 难道真的不是……爹娘来看她了? 小妍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心中的失落。 - “贵妃娘娘,奴婢将小妍姑娘带到了。”小宫女屈膝向安贵妃行礼。 安贵妃摆了摆手,小宫女就静悄悄的退下了,还轻轻的带上了屋门。至此,屋里只留安贵妃、梦芸和小妍三人。 小妍也低着头正在给安贵妃行礼,没有安贵妃的允许根本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自然也没看见榻上的安贵妃给梦芸使了个不屑说话的眼神。 梦芸接到贵妃娘娘的眼神后,忙上前几步将小妍扶了起来,满脸堆笑的替她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土。 “小妍姑娘。”梦芸放轻了声音:“贵妃娘娘今天请你来呢,是因为受你爹娘之托,特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呢。” “真……真的吗?”小妍有一瞬间的恍惚,连梦芸话里那么明显的漏洞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自己的亲生爹娘那么贫贱,怎么会跟安相国的嫡女、堂堂贵妃娘娘相识呢。 小妍偷偷的抬眼看了一眼安贵妃,就见贵妃娘娘听了梦芸的话后一脸不屑的样子,确又碍于什么没有马上发作。 “当然啦!”梦芸拉着小妍的手,亲切的道:“你的爹娘在相国府做工呢,这不,他们说自己还有个女儿在宫里,就拜托贵妃娘娘来看看你。” “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小妍挤出几滴泪水,哽咽的道:“是奴婢不孝,自进宫后便没和爹娘联系过。辛苦了奴婢爹娘七十多了还要自己养活自己,是奴婢。这个做女儿的太不称职了!姐姐,你见过我爹娘么,她们过得好吗?” 小妍边哽咽的问着,边趁着擦泪的动作偷偷的看向梦芸。 “啊……我见过的,没事的,你爹娘过得都很好,也很想你,没有怪你的意思。”梦芸带着笑安慰着小妍,对小妍偷看她的事没有丝毫察觉。 而小妍一直紧盯着梦芸的表情,在小妍提到爹娘七十岁的时候,梦芸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表情也没有变化过。 她在说谎。 小妍在心中冷笑。 她爹娘最多也就四十岁,如果梦芸真的见过她爹娘,不可能对这句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梦芸为什么要撒谎呢? 小妍偷偷的扫了一眼靠在榻上一脸烦心的安贵妃。 难不成,是安贵妃让梦芸骗我的。 难不成,安贵妃的目标是……望月宫现在的主子? 小妍垂下眼睛,心里有了个谱。 可小妍面上还是得挂着感激的笑容面对安贵妃和梦芸,梦芸已经说到相国府是怎么对小妍爹娘好的了。 小妍直接跪下,朝着安贵妃磕着响头,口中更是感谢安贵妃的对爹娘的好,她一定会报答安贵妃的! 小妍装出了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为安贵妃赴汤蹈火的样子,演技精湛的让梦芸和安贵妃都信以为真了。 安贵妃和梦芸对视了一眼,呵,成了。 - 安贵妃倚靠在贵妃榻上叹了口气,道:“快起来吧。” 小妍也不起身,只伏在地面担忧的问:“贵妃娘娘为何叹气,有什么奴婢能帮您的?娘娘您帮了奴婢的爹娘,奴婢一定会报答您!” 安贵妃最讨厌贫贱的人,而梦香今上午去打听合适的人也只打听到了这一个。安贵妃就很想嘲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但终究还是记得梦芸跟她说过的,这个小宫女是在那个贱女人屋里洒扫的宫女,只要能让这个小宫女听自己的话,那一定能寻找到机会整治苏明月一番! 所以安贵妃只是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略带忧郁的道:“本宫最近还真有件烦心事呢。” “是什么事,娘娘?”小妍装作担忧的问:“有什么奴婢能帮忙的吗?” “说到这事……”安贵妃的眼神在小妍身上扫了扫:“可能你还真能帮上什么大忙。” 小妍赶忙向着安贵妃表忠心,直言爹娘的恩人就是她的恩人,自己一定会追随贵妃娘娘的! 安贵妃也是看着小妍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由得得意的笑了一下,才开口道:“最大的烦心事还不是昨天进宫的妹妹……你看她,今天都把皇上迷的不去上朝了,要是以后再这样,那前朝不还得骂死皇上来了。” 小妍听着安贵妃又提起皇上因为苏明月没去上朝之事,心里暗恨不由得死死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一点也不敢显示出来,只怕安贵妃发现:“那……那可怎么办呀贵妃娘娘。” 安贵妃笑道:“那可就需要你帮忙了啊。” 小妍面露不解:“奴婢能做些什么?” 安贵妃勾唇笑了笑,道:“本宫要你去望月宫盯着苏明月,如果她有什么异动你就来通知本宫,你懂么?” 小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对着安贵妃又磕了个头:“奴婢一定不辜负娘娘的信任,好好看住苏妃娘娘,她一有问题奴婢就来告诉娘娘。” 安贵妃冷笑道:“这个苏明月,简直就是个妖妃,你一定要看紧她,本宫不会再让她迷惑皇上了!” - 小妍心里明白了,这是安贵妃要借她爹娘的名字把她引过来,再用恩情这一招,好让她帮安贵妃背地里监视苏明月。 安贵妃的想法和小妍不谋而合,小妍其实也和安贵妃一样,想要破坏苏明月承宠的机会,但她比安贵妃藏的更深,起码今天安贵妃和梦芸都没看出来小妍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安贵妃话说完了,就挥挥手让小妍下去,还跟小妍说,有事就走小路到流玉宫, 千万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小妍向安贵妃行了个礼,就出屋去了。 门外那个领小妍来流玉宫的小宫女还在,她见小妍出来了,便示意小妍跟着她走,又走那天小路回望月宫。 小宫女在前面走,小妍在后面寻思。 “安贵妃这是想利用我除掉苏妃娘娘,而她们蚌鹤相争时,我这个渔翁是不是可以……” 小妍眯起眼睛。 至于现在,皇上宠苏明月,那就代表只要在苏明月身边伺候,就能被皇上注意到。 那就……讨好一下苏妃娘娘,好让苏妃娘娘收自己做贴身宫女,好接近皇上。 小妍勾起唇角。 到时候再跟安贵妃说苏妃娘娘独得陛下恩宠,好让安贵妃下杀手。而自己,当然就是活到了最后的赢家……渔翁! - 奶猫 御书房外。 一身玄衣的镇北侯双手插着衣袖在门外等着。 镇北侯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八九上下,一双桃花眼似弯非弯,眸子却沉如深水。面上略带几分笑意,却更显的他有几分轻佻。 时候已将至晌午,冬日的阳光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镇北侯惬意的眯着眼晒太阳,倒是等的一点不着急。 - “皇上驾到——” 前方一身轻甲的侍卫开路,护卫着当今最尊贵的皇帝而来。 “参见皇上。”镇北侯笑着给许瀛洲行了个礼。 “起。”许瀛洲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只扫了一眼认真行礼的镇北侯,让他赶紧起来。 皇上和镇北侯从小算是一起长大的,镇北侯年长皇上几岁,一直拿皇上当弟弟带的。后来即使皇上登基了,镇北侯却也没法把皇上当成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君主尊敬着防着。在镇北侯眼里,皇帝一直是从前那个面冷心热,不善言辞的小弟弟。 - 宫人们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许瀛洲率先踏进去。 御书房即使皇上不在,也烧着碳火,烘的屋里热乎乎的。 李公公上前两步,接过许瀛洲解下的斗篷递给后面跟着的小宫女,让宫女把斗篷收好。 许瀛洲在龙案后坐稳,端起宫女呈上的茶抿了一口才看向镇北侯,冷冷的问道:“怎么不进来等着。” 也许其他大臣在心里寻思着皇上是不是话里有话,但镇北侯却是知道皇上的意思就是在关心他。 镇北侯哈哈一笑,道:“外面的阳光如此好,臣就爱在外面晒会。” 许瀛洲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冷着脸又问道:“今日何事?” 镇北侯勾起嘴角笑:“听闻皇上喜得爱妃,我来恭喜皇上。” 皇上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镇北侯又笑笑,从一边袖子里掏出了一本奏折递给了李公公,李公公又呈到了皇上面前。 写满小篆的奏折足有半指厚,许瀛洲翻开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镇北侯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插着衣袖道:“这仅仅是于尚书近几年贪污的记录,于尚书可真是手眼通天,前些年的记录是丝毫都找不到了。” 许瀛洲皱着眉仔细的翻过了几页:“就这些,也够他下大狱的了。” 许瀛洲嘴角扯开一丝冷笑,他眯起眼睛,漏出些狼般的凶光:“一个尚书贪了这么多,却还是整日一身寒酸。” 许瀛洲把奏折翻回第一页,淡黄的信纸上撰写着: 于聘 祖籍兆丰于家村 贫寒出身,十年前科举中了举人,现任工部尚书。 师从丞相安之进。 许瀛洲指尖轻轻点在那行“师从安相”上,问:“查到他贪的钱去哪了吗?” 镇北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臣去看过了,于尚书家里可真是一贫如洗,连于尚书和他夫人盖着被子都是补了又补。哦,还是于夫人亲手补的,于尚书家里连个仆人都没有。” “官场上的同僚们都称于尚书为官场清流,从不受贿受禄,两袖清风。” “百姓之间也口口相传于尚书的善举,每月于尚书的俸禄发放之时,于尚书便会在府外施粥布善,是京中有名的乐善好施的官员。” 许瀛洲轻点的奏折:“同僚夸赞,民心所向。若是朝廷是因为于聘贪污公款为名将于聘抓起来……” 许瀛洲勾起一丝冷笑:“那失了民心的,可就变成朕了。” 镇北侯也笑:“安相身为于聘的恩师,曾一手将他提拔成了工部尚书。如此看来,于尚书也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一条好汉。” 许瀛洲拿起沾满朱砂的狼毫笔,在安之进的名字上画了个正正当当的红圈,问:“工部侍郎查过了吗?” 镇北侯颔首:“查过了,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异常。” 许瀛洲俊朗的脸上毫无波澜,他淡淡的道:“表面上没问题,那就是背地里有问题。” 镇北侯直接笑出声来:“果然瞒不过陛下。” 镇北侯恶劣的勾起唇角,形状优美的薄唇中吐出了堪称恶劣的话语:“工部尚书于大人是安相国的学生,而工部侍郎,下属虞部、水部郎中可连学生都不算,他们就是安相国的狗,整日围着安相国丢下的几根骨头打转。平日里欺上瞒下,官官勾结。要不是陛下您给的情报,他们怕是真能把给上司做假账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 “所以。”许瀛洲又在于聘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于聘丝毫不知情。” “是的。”镇北侯点头:“这位于尚书可真是个好官,就是心思太单纯,也太正直了些。” 许瀛洲眯着眼睛笑了笑,笔尖重重的点在了奏折上:“是时候让我的好舅舅吃点苦头了,就从,他的荷包开始吧。” 镇北侯也幸灾乐祸的笑:“那就先恭喜安相国了。” - 许瀛洲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想起镇北侯这还站着呢,就示意宫人给镇北侯搬个椅子来。 宫人赶忙去搬来了凳子,镇北侯向皇上谢恩后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 “对了皇上,臣还搞了个好东西。”镇北侯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了个白毛团。 白色的小毛团被镇北侯从温暖的衣襟里掏出来了,在镇北侯的手心里左动动右动动。接着,它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了两步,走到镇北侯温暖的衣袖口,又趴下不动了。 这白色的小毛团赫然是一只圆滚滚的,有个软密毛毛的小奶猫! 这小奶猫似乎不是中原的品种,一身雪白的长毛像是一团炸开的蒲公英,只是比蒲公英浓密许多。尾巴也是长长的,垂下来像个大扫帚。粉嫩嫩的鼻尖肉垫,眼睛睁开还是一蓝一绿的鸳鸯异色瞳。 许瀛洲直勾勾的看着小猫。 镇北侯见许瀛洲喜欢,直接不用李公公代呈,自己捧着递给了皇上。 许瀛洲接过软软的小奶猫。小奶猫对于自己换了个地方睡没有丝毫察觉,甚至觉得许瀛洲手心里的温度更高,还舒舒服服扭动着小身子,蹬了蹬耳朵。 许瀛洲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猫是西域的品种,前几日臣从一个朋友那弄来的,皇上可喜欢?”镇北侯就爱给许瀛洲搜罗些不常见的珍奇玩意,望月宫里的许多奇珍便是镇北侯搜罗来的,只是这次居然弄来了个活物。 “不错。”许瀛洲心情很好的看着手里的小奶猫:“这猫平时吃些什么?” “这么大喂些羊奶就行,再大点随便喂就行。”镇北侯恶劣的伸出手去戳小奶猫,把小奶猫戳了个踉跄:“来时臣喂过了,等晚上再喂就行。” 许瀛洲皱起眉头,把小奶猫把自己的袖子里拢了拢:“李福。” “陛下,奴才吩咐人去寻羊奶——”李公公看着许瀛洲长大,自然懂他在想什么。 “嗯。”许瀛洲也轻轻的戳戳小奶猫:“找到了直接送去望月宫。” 李公公笑着应:“哎。” 宝贝 “哦~~~” 镇北侯坐回凳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皇上调侃道:“看来皇上还真是‘春心萌动’了。皇上今日没去上朝,朝中可是异论颇多,都称这位娘娘为妖妃了。” “苏妃。”许瀛洲认真的纠正道:“已经封了位妃,封妃大典还在挑好日子。” 镇北侯面带笑意的看向许瀛洲,颇有种‘我家猪会拱白菜了’的成就感。 许瀛洲以往从不关心后宫之事,后宫所有的妃嫔之位都是由太后说了算的。许瀛洲并非不能做主,只是他并不想与后宫有什么接触,便随着太后折腾了。就连安贵妃被封贵妃的封妃大典上,许瀛洲都没露面。 太后差人去问,年轻的皇上正在批阅奏折,闻言只头也不抬回了一句:“忘了。” 这件事可是在前朝后宫,同时打了安相父女的脸,到现在还会有人背后偷笑。安相和安贵妃又羞又恼,都要在地上挖个坑钻进去了。 而如今,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皇上都要挑个好日子,来举行封妃大典了,这上心的程度啊。 “哎。”镇北侯欣慰的感叹一声,真心实意的为许瀛洲感到高兴,不由得像寻常百姓家里娶亲祝贺时,一拱手道:“臣祝皇上与苏妃娘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许瀛洲面上少有的带了些羞赧,他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许瀛洲也不在乎镇北侯不符合宫中规矩的礼仪,只重重的点了点头:“多谢。” 宫人们又给镇北侯端上了茶,镇北侯刚要接过,就被皇上制止了。 “你先别喝。”许瀛洲放下笔,单手撑着下巴仔细打量着镇北侯。 镇北侯名为苏清崇,名字秀气可实际上是个将门之子。他的父亲祖父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到了他也不例外。虽然如今天下形式还算太平,但这位镇北侯的位子也是靠他自己的能力挣来的。 而最近皇城里不太平,苏清崇就领命从边关回了皇城。表面上是受了伤回来修养,实际上是暗地里为皇上调查皇城背地里风起云涌。 “咋了?”苏清崇端着茶杯纳闷。 “朕记的,你以前说过,你还有个妹妹?”许瀛洲若有所思。 苏清崇不笑了。 苏清崇沉默了半响,憋出来了一句:“皇上,时已至晌午了,臣肚子饿了,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管许瀛洲什么反应,急匆匆的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 李公公有些疑惑,镇北侯这是怎么了? 许瀛洲但是不意外苏清崇的反应,撑着脸继续思考。 “皇上。”李公公扫了一眼刻漏,就皇上和镇北侯谈话这会功夫,已经快要过了晌午了:“已经晌午了,要不要传午膳?” 许瀛洲摆了摆手。 李公公叹了口气,还准备再劝。皇上总是不爱吃饭怎么行呢? 许瀛洲指尖轻轻叩着桌子,打断了李公公正在蓄力的劝说:“李福,把明……咳……苏妃入宫前递的画像找出来。” 李公公听着皇上突然改口的称呼不由得心里暗笑,现在的皇上终于有点年轻人的朝气了。 “皇上,苏妃娘娘的画像就在御书房里,奴才早就给拿过来了。”李公公真不愧是皇上身边伺候最久的太监,最能揣摩皇上的心思。李公公从龙案旁的字画缸中抽出今早刚让人放进去的一卷,双手捧着递给了皇上。 “……”许瀛洲冷着脸,耳朵红了。 有这么明显吗? - 画卷被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铺开,画上明艳的女孩笑意盈盈,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事能令她烦忧。 许瀛洲爱惜的用手掸了掸画卷上面并不存在的浮灰,指尖轻轻扫过女孩带笑的脸颊。 “李福,你过来。”许瀛洲对已经退回原位继续站着的李公公招呼了一声。 “怎么了皇上?”李公公疑惑的走过来。 许瀛洲伸手拿起桌上的笔搁,拽起衣袖认真的擦了擦。 李公公看着正拿龙袍擦笔搁擦的认真的皇上,眼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该心疼皇上的形象还是心疼龙袍。 “皇上……”李公公欲言又止。 “你来看。” 许瀛洲擦干净笔搁,将笔搁轻轻的放在了画卷上,挡住了苏明月的半张脸。李公公疑惑的凑过来看,方正的小笔搁挡住苏明月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带着明媚笑意的桃花眼。 李公公本来还在迷糊,皇上这是让看什么。但真的凑近看时,一道灵光突然从脑海中闪过。 “嘶——”李公公倒吸一口凉气。 这…… 像! 太像了! 蒙住下半张脸才惊觉,苏妃娘娘和镇北侯长相居然如此相似,两人的眼睛都是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瞳仁又大又圆,看向人的时候仿佛脉脉含情,清亮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 “这……这……这也太像了!”李公公震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许瀛洲挑挑眉,缓缓的移开笔搁:“这样呢?” 李公公又凑近去看,仔细的看了半响后道:“这样看……倒是没这么像了。” 苏妃娘娘和镇北侯虽然看起来都是爱笑的样子,但是苏妃娘娘的笑总感觉她是真的好开心。镇北侯虽然也笑,但是他的笑容和眼睛搭配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点忧愁在。 许瀛洲也眯着眼睛仔细看。 苏清崇脸型瘦削,唇也薄,一不笑是就唇角下压看起来难以接近。明月却是脸颊肉肉,唇也肉肉,唇珠都是肉嘟嘟的翘着。 许瀛洲抿嘴,有点坏心眼的心痒痒:还没见过明月生气的样子呢…… “镇北侯的长相随苏老将军。”许瀛洲拿开笔搁,将苏明月的画卷又轻轻的掸了掸,用手又挡住了苏明月的上半张脸:“朕小时候见过一次苏夫人,明月……生的很像她。” “嘶……”李公公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道:“难道苏妃娘娘是……”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如此相似的可能性有多大呢?”许瀛洲声音很轻,仿佛在喃喃自语。 “皇上,难道您早就看出来了?”李公公惊讶极了。 苏妃娘娘若真是苏老将军家那个丢了个小女儿,那苏侍郎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苏侍郎若是知情,那他就是欺君犯上!欺君之罪,理应当斩!若是苏侍郎不知情,那苏妃娘娘又怎么会变成他家的二小姐,这背后的主使者又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朕不知道。”许瀛洲垂下眼帘,轻轻的将苏明月好好的卷起,没放回字画缸而是放在了手边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手还在上面不舍的摸了摸,低声道:“朕也是刚刚看到镇北侯才察觉到。” - 苏老将军和苏夫人先生了大儿子苏清崇。苏清崇十岁时,苏夫人又生了一个女儿。 苏家是赫赫有名的将门,但是往上数三辈都没有生出过女孩。所以苏夫人生了小女儿后,全家人都把这个小宝贝当眼珠子疼,那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只恨不能把这小宝贝日日藏在怀里,为她遮挡风雨。 苏夫人更甚,她不放心下人接近自己的女儿,觉得她们做事总是粗手粗脚的,怕她们再伤着自己的宝贝疙瘩。所以,从喂奶到换尿布,苏夫人凡事都是自己亲历亲为。 年幼的苏清崇总是踮着脚站在妹妹的床边看她,看她肉嘟嘟的小脸小手小肚子。 “娘亲。”年幼的苏清崇奶声奶气的问:“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和我一起玩啊?” 苏夫人摸摸儿子的脑袋瓜,笑着道:“等再过两年,等妹妹学会走路了,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嗯!”苏清崇用力的点点头,也学着妈妈摸自己的样子,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妹妹,你要快点长大,我要和你一起玩!” 苏夫人被苏清崇的稚气逗笑,孩子还小,就知道找人一起玩。苏夫人就拉着苏清崇的小手,认真的跟苏清崇说:“那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妹妹不受伤害哦,不能让别人欺负妹妹!” “我一定会保护妹妹的!”苏清崇用力的握着拳头,大声喊道。 “呀呀。”小妹妹被苏清崇的一声大喊吵醒了。 一点点的小孩还不会说话,只会“呀呀”的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苏夫人还以为女儿要被儿子的一声吼吓哭了,赶紧凑过去准备拍拍女儿哄哄她,就见小丫头弯着眼睛,给了娘亲和哥哥一个幼儿式的甜甜笑容。 小丫头刚出生没几天,也没有牙,却已经会对着亲人笑了。 “呀呀,呀呀。”小丫头对着苏清崇伸出了手。 “娘亲!娘亲你快看!”苏清崇乐得合不拢嘴:“妹妹想要抱我!” “小点声。”苏夫人也抿着嘴笑,但看到儿子大呼小叫的样子还是戳了戳他,省的他炒到女儿。 可变故总是来的突然。 小丫头还没有起大名,家里人总是“宝贝宝贝”的叫着,因为在家里人的心里,这就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贝。 宝贝满月那天,将军府要办满月酒。 外面人来人往的,前来道贺的文官武将险些踏平将军府的门槛。苏夫人嫌外面太吵闹,便在屋里看着小宝贝,顺便自己也午睡了会。 午睡前,苏夫人担心外面的仆人发出声音吵醒自己和宝贝,又让人都出了院子,没有招呼不必进来。 苏夫人丝毫不担忧。 横竖是在将军府中,还能出什么事呢? 但等苏夫人午睡醒来后,才发现,女儿不见了。 - 将军府上下都疯了。 苏老将军亲自去跪请了先皇的旨意,皇城第一时间就封了城,只准进不准出。 将军府的人没日没夜的、挨家挨户的搜,官员、百姓、各种场所通通不放过,翻了个底朝天。 那段时间里皇城人心惶惶,将军府的人还翻出了许多违法开设的赌场妓院和家里有见不得人龌龊的官员。 可还是找不到孩子,仿佛她已经从人间蒸发了。 苏夫人已经哭晕了数不清多少回,苏老将军没日没夜的带队出去搜寻,苏清崇也跟着父亲,到处寻找妹妹的踪影。 他们没日没夜的整整找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先帝碍于大臣和百姓的压力,重新开放了城门。 将军府仍然在找。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找不到。 再然后,苏夫人就疯了。 她抱着女儿曾用过的褥子,把褥子当成了女儿。 苏夫人给褥子喂饭,哄褥子入睡。 只有抱着女儿留下的东西时,苏夫人才会安静下来,不会再大喊大叫,甚至伤害自己。 将军府找过大夫,甚至御医。 可大夫们说,最好不要再刺激苏夫人。 所以,家里也就不敢再试图叫醒苏夫人。最起码苏夫人抱着被褥时,看上去同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只是把这床被褥当成了自己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儿。 - 苏夫人远在老家的妹妹知道了这件事。 苏夫人出身一般,家里的妹妹嫁的也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 苏夫人的妹妹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小县官。小县官在上司那听说了这件事了,就回去告诉了自己的夫人。 苏夫人的妹妹和苏夫人关系并不怎么好,听了这件事后。苏夫人的妹妹先是幸灾乐祸,但转念头一想,自己姐姐的女儿没了,自己还有女儿啊!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在姐姐身边、将军府中长大,那还愁以后找不着个好人家嘛!等到时候,女儿在用娘家的势力帮扶自家一把,那自己的相公,自己的儿子,不都能跟着受益嘛! 于是苏夫人的妹妹就舔着脸,领着自己的女儿上京城见从小就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姐姐,声称要把女儿交给给自己的姐姐养,让姐姐把妹妹的女儿当成自己的亲女儿! 苏夫人妹妹的女儿比宝贝大七岁,可苏夫人还是同意了。 苏夫人和妹妹长得自然是有些像的,妹妹的女儿和自己的女儿,想来,应该也是有些相似的吧。 当时还算清醒的苏夫人这样想着。 可随着日子渐长,苏夫人的疯病更严重了。 她把妹妹的女儿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整日“宝贝宝贝”的叫着。如果有人说“这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苏夫人又会陷入伤害自己的疯狂状态。 苏老将军和苏清崇都没办法,谁说的苏夫人都不肯听。她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只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话。 算了,左右将军府不缺这一双筷子。 苏老将军和苏清崇没办法,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停止过寻找。 再找一年,两年,三年。 就算还要找十年,也一定要把真正的宝贝找回来。 身世 可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不知面容,只知年龄的女孩又谈何容易呢? 苏老将军累了。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小女儿已葬身人海,也不愿面对疯疯癫癫的妻子。 当时适逢边关异域小动作不断,于是苏老将军自请前往边关镇守。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头几年,只有逢年过节时,苏老将军才会回皇城的将军府中看看。 可回来了又能做什么呢? 回来看苏夫人疯疯癫癫的把别人的女儿的当成自己的宠着,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却不知在世上的哪个角落受苦。 她能吃饱穿暖嘛? 捡到她的人家对她好吗?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待吗? 而最糟糕的结果,苏老将军不愿,也不敢去想。 苏老将军年轻的时候正是外族最猖狂的时候,他曾亲自上阵杀敌,身子不知落下的多少病根。 后来苏老将军年纪大了,而皇城中的皇帝也愈发昏庸,苏老将军就更少回皇城了。 一方面,苏老将军的身体不好,不再适合长时间的路上奔波。 另一方面,先帝在后宫佳丽的耳边风里,愈发的把手握兵权的苏老将军当成眼中刺、肉中钉。只恨不能挑出苏老将军的错处,好把人一举拔除,了自己的心病。 在这种情况下,苏老将军更不敢随意回皇城。边关的风险还未拔除,万一哪天先帝脑子一抽,直接把苏老将军干掉了,那边关的百姓怎么办? 当时朝中的武将个个是吃饭顶呱呱打仗腿软虾的饭桶,若是让他们去边关守城,怕不是只要几个月就被外族给攻破了。 纵然先帝昏庸,可百姓何其无辜? 苏老将军不敢死,更不肯死。 他和苏家军将是守护住中原百姓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实的一道防线。 苏老将军也曾想过,把苏夫人接过来。 可苏夫人不肯离开皇城。 或者说,是苏宝贝不肯离开皇城。 苏夫人犯臆征,整日把妹妹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宝贝宝贝的叫。苏夫人的妹妹赶紧打蛇随棍上,把自己女儿的名字改成了苏宝贝。 苏宝贝被亲娘送到将军府是便已经是九岁的大孩子了。她出身在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纵然在那里她也是县官的女儿,享受着寻常百姓享受不到的待遇。可偏僻的县城哪能和繁华的皇城相比,县官的女儿又怎么能和将军的女儿相提并论! 锦衣玉食的生活个过惯了,苏宝贝便真将自己当成了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她又怎么会愿意去边关受苦。 苏夫人的妹妹也不愿意,在皇城,她能借将军府的名头捞不少好处。可要是去了边关,姐夫一贯看不上自己,自己还怎么占便宜! 不能去! 好在,苏夫人还对苏宝贝百依百顺。苏宝贝对着苏夫人一发火,苏夫人便回绝了苏老将军的要求,只一心一意的要留在皇城抚养女儿长大。 苏老将军是真的累了。 苏老将军的身体状况越发不好,再也受不得长途奔波。所以即使后来先皇驾崩,现任皇上登基。苏老将军也只是写了请罪奏折,让儿子送去了京城。 好在皇上并不像他父皇,对于苏老将军的请罪奏折也只批复了个让苏老将军好好养身体。一年后,皇上甚至给已经立了不少军功,但一直被先帝打压的苏清崇一举封了镇北侯。 - 苏清崇也常年驻扎边关,但他回皇城回的多。平日里即使在边关,也会收到将军府的飞鸽传书。 苏夫人的妹妹和她女儿苏宝贝自以为敛财做事天衣无缝,却不知这只是苏清崇在刻意放纵。 只要能让娘亲开心,这两个人贪图的那点富贵又算什么呢? 可又贪又蠢的人,她们总是不知收敛的。 一封飞鸽传书。 苏清崇快马加鞭一路日夜兼程的赶回了皇城。 飞鸽传书里写的是,苏宝贝近日越发骄纵蛮横,甚至在大街上指使家仆纵马行凶,伤及数名无辜百姓! 苏清崇气疯了,提着马鞭就冲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苏宝贝以为苏夫人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对苏清崇突然赶回来的事根本没有准备。 苏宝贝一直怕这个哥哥,这个哥哥和娘亲一点也不像,从来不会对她轻声细语宠爱有加,反而对她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苏清崇气势汹汹的进了家门,就让下人把苏宝贝叫过来。 下人小跑着去请苏宝贝,苏宝贝见下人脸色不对,连忙追问为什么哥哥要叫自己过去。 下人也满头雾水,只迷糊的说“大少爷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苏宝贝心里一咯噔。 莫非娘亲没把自己指使下人伤人的事掩盖下来,被哥哥知道了? 思及此,苏宝贝更不敢一个人去见苏清崇了,连忙小跑着去找了苏夫人,要她陪着自己一起去见哥哥。 苏清崇见苏宝贝居然找了苏夫人一起来,不由得冷笑一声。 “娘。”苏清崇恭恭敬敬的向着苏夫人行了个礼后,又满脸杀气的看向苏宝贝。 苏宝贝膝盖一软。 苏宝贝平日里欺软怕硬惯了,此时见到冷着脸的苏清崇竟然被吓的站都站不稳了。 苏清崇以前对她虽然也没个好脸色,但大部分时间基本当她不存在一样。总归还是看在苏夫人的面子上,并没有像今日这班过。 “你三日前在东市做了什么?”苏清崇低声问。 “我没……”苏宝贝急出了两滴泪来,她本想对着苏清崇装装可怜,却被对方阴冷的神色吓退。 “娘!你看哥哥!”苏宝贝狠狠心,一把抱住了呆呆站在旁边的苏夫人。 苏清崇眯起眼睛。 苏宝贝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搂着苏夫人的手藏到了苏夫人身后。 哼,凶什么! 苏宝贝心里恨的咬牙切齿,不就是伤了几个贱民,至于对自己的妹妹这么凶神恶煞吗? 苏宝贝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将军府的大小姐,忘记了自己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苏夫人见‘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赶紧把她护住,对着自己的亲儿子训斥道:“你疯了!这么凶你的亲妹妹!” 苏清崇都要被气笑了:“亲妹妹?这可不是我的亲妹妹!” 苏清崇平复了一下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和娘吵架,娘病了,不能惹她生气:“苏……苏宝贝,你过来。” “她就是你的亲妹妹!”苏夫人挡在苏宝贝身前寸步不让:“你要对你妹妹做什么!” “娘,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苏清崇盯着苏夫人的眼睛问。 苏夫人抿着嘴:“我已经解决了。” “呵……你知道,娘,为什么……”苏清崇简直不敢置信。 “宝贝是我的亲女儿……崇儿,就算宝贝犯了点小错,也别追究你妹妹好吗?娘求你了。” “小错?”苏清崇重重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又重复的问:“娘,是你帮她摆平的,对吗?” 苏清崇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娘亲,她和记忆中的那个温和柔善的女人一点也不一样了。 “我……我给了他们钱……”苏夫人喏喏。 “那娘亲,你觉得苏宝贝没有错是吗?”苏清崇问。 “她还是个孩子啊!”苏夫人上前拉住儿子的衣袖哀求道:“崇儿,你不要怪你妹妹……” 苏清崇垂下眼睫来,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苏清崇轻轻拂开苏夫人的手:“我不怪她,我只是有点话想和她说。” “那就好。”苏夫人放下心来,赶紧又拉着苏宝贝的手把不情愿的她推到苏清崇面前,笑着说:“宝贝,来跟你哥哥说会话。” 苏宝贝还是心里揣揣。 “娘,我这次回来也是要跟您说,儿子以后也要常年驻扎边关了,以后……应该不会经常回来了。”苏清崇淡淡的说。 说完苏清崇强迫自己不去看苏夫人的反应,而是轻声在苏宝贝耳边道:“把我娘照顾好,你想要的富贵我都能给你。若是你和你亲娘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苏清崇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低的笑,透着疯狂和杀意,苏宝贝被吓的冒出了一后脊梁的白毛汗,只能唯唯诺诺的称是。 说完苏清崇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站定。 他拨开还呆愣站在原地的苏宝贝,对着苏夫人行了个跪礼。 “娘,儿子去了。” - “那,皇上,要不要告诉镇北侯苏妃娘娘可能就是他的亲生妹妹?”李公公托住你震惊的下巴。 “不必。”许瀛洲的指尖轻抚着画卷:“毕竟还没有实际性的佐证,万一是空欢喜一场……” “可这……”李公公突然得知了这样一个秘密,总觉得心里有些焦虑。 万一这是真的,那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查。”许瀛洲深思片刻后抬起眼,对着屋内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喊了一声:“影二。” 一身夜行衣的影卫像是从土里钻出来一样突然现身,李公公不知看了多少回影卫突然出现了,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哎呦。”李公公被吓的直拍胸口。 “这件事交给你,务必不要让人察觉你在调查这件事。”许瀛洲摸了摸手边苏明月的画卷,虽然可以找人再画,但是这张也舍不得给影卫让他照着画像查。于是许瀛洲理直气壮的把苏明月的画像往怀里搂了搂,对着影卫道:“你再去找人再画一张镇北侯的画像吧。” - 翻牌子 皇宫外。 镇北侯府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口等着,车夫正站在旁边翘首以盼。 “侯爷!”车夫搁老远就看见了自家侯爷。 苏清崇冷着脸,一身的低气压。 车夫看侯爷心情不好,说话都吓得不利索了。 “侯爷。”车夫结结巴巴的说:“将军府来人了,说是老夫人叫您去一趟。” 苏清崇今年二十八了,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所以,自获封镇北候后,他独自出来开府,镇北侯府里的下人称将军府的苏夫人也都得称老夫人了。 苏清崇沉默了半响。 “走吧。”苏清崇冷冷的道。 - 许瀛洲批完了一整天的奏折,终于能空出手来戳戳正趴在桌子边缘睡觉的猫崽崽。 早上没去上朝,积攒的奏折就格外多,全部批复完就已经到酉时了。 太阳已经往西边走了,许瀛洲看了一眼刻漏,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时,外面进来个宫人贴着李公公的耳朵传了个话,李公公听完后就一脸奇怪的表情。 “皇上。”李公公走到龙案旁,有些支支吾吾的道:“敬事房的人在外头求见,说是奉了太后的懿旨,让您翻牌子招妃嫔侍寝。” 许瀛洲没说话,继续欺负小猫咪。 他戳会猫崽崽的小耳朵,又去戳猫崽的小肚子,直把小奶猫戳烦了,翻过来肚皮向上,毛绒绒的小爪子抱着许瀛洲的手,张开小猫嘴就啃。 “哎呦皇上。”李公公赶紧跑过去想把小猫崽拿开:“小猫的牙可尖了,别再伤着。” “没事。”许瀛洲看着小猫崽翻过来啃他的手,索性直接坏兮兮揉起了小猫崽的毛肚皮。 “羊奶找到了吗?”许瀛洲问。 “已经送去望月宫了。”李公公还惦记着外面太后派来的人,但看着皇上听见自己回答后微微皱起的眉头…… 李公公是看着皇上长大的,虽然皇上大部分时间的表情都是冷着个脸,但李公公还是能看出其中还是有些细微区别的。 李公公看着皇上皱起一点的眉头,心眼转了转,笑道:“哎呦,小太监办事不牢靠,光给苏妃娘娘送过去了,还没说是用来干嘛的呢。得麻烦皇上等会跟苏妃娘娘说清楚了。” 许瀛洲眉头舒展开了,点点头:“嗯。” 李公公看着皇上心情好些了,又细声细气的问道:“皇上,敬事房的人……” “让他进来吧。”许瀛洲淡淡的道。 小奶猫还在锲而不舍的啃许瀛洲的手,被许瀛洲张开手一拢,揣到袖子里去了。 也许是折腾累了,小猫咪搂着许瀛洲的手腕蹭了蹭,毛绒绒的长尾巴也绕上许瀛洲的手腕,闭上眼睛乖乖的不动了。 -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敬事房的大太监曾公公领着个端着盛绿头牌红木盘的小太监进了御书房,第一件事就是跪下行大礼。小太监把红木盘高高的举过头顶,也跟着跪下行礼。 许瀛洲眼皮也不抬,只冷冷的丢冒出了一个字:“起。” 敬事房的大太监曾公公满脸堆笑的朝着许瀛洲道:“皇上,奴才奉太后的懿旨来,太后吩咐说让您今晚上翻牌子,您看……” 许瀛洲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公公。 曾公公在皇上狼一样冷冰冰又凶狠的目光里吓得腿都有点哆嗦,要不是想到太后的吩咐,曾公公现在已经落荒而逃他。 曾公公硬着头皮,顶着许瀛洲的视线站在原地打摆子。 李公公站在旁边,看着曾公公抖抖索索的样子在心里笑的直拍肚皮,面上却丝毫不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站在一旁。 李公公和曾公公向来不对付。曾公公是太后的狗腿子,整天把太后说这太后说那的挂在嘴边上。皇上对太后虽不亲近,但毕竟还是亲生母亲。而曾公公作为太后的狗腿子,仗着太后撑腰,整天在后宫呼来喝去,有时候还会和李公公犟上。 - “皇上,这个牌子……” 曾公公终于忍不了这吓人的目光了,哆哆嗦嗦的开口道。 “呈上来吧。”许瀛洲语气淡淡。 曾公公长舒一口气,赶紧踢了还呆站在一旁的小太监一脚:“没听到皇上要翻牌子吗?还不快去!” 小太监被曾公公一脚踢的踉跄了两步,赶紧小跑着把红木盘端到皇上面前,请皇上翻牌子。 李公公把红木盘接过来放到龙案上,示意小太监回去和曾公公一起站在下面。 皇上可不喜欢别人离他这么近。 “皇……皇上。”小太监退到曾公公旁边,说话也吓得结结巴巴:“请翻牌子。” 宫中关于侍寝的规矩,有一天便是皇上若是翻绿头牌,那就翻到哪个就是哪个嫔妃侍寝。而这绿头牌便是由敬事房给准备的。 许瀛洲在曾公公期待的目光中伸出手。 曾公公心里有些激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完成太后交代下来的事了,崔嬷嬷还说皇上很喜欢那个新入宫的嫔妃,要让皇上翻牌子还得多费些口舌。 看起来也不是多放在心上嘛。 曾公公在心里琢磨着,看来皇上也没像太后以为的那么喜欢那个苏妃,等会再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后,说不定太后一高兴,还能再给点赏赐呢。 - 修长的指尖随意的按住一个绿头牌,缓缓的将牌子拿了起来。 曾公公伸长了脖子,想看清皇上到底翻到了哪位嫔妃。 算上刚入宫的苏妃,宫中共有九位妃嫔,还得去掉染了风寒不能侍寝的瑟贵人。而曾公公准备的这套绿头牌里,除了没有瑟贵人,还没有苏妃。 曾公公顺着太后身边崔嬷嬷的暗示,把苏妃娘娘的绿头牌拿出来换成了安贵妃,这样这套绿头牌里便有了两个安贵妃的牌子。若是皇上今天能翻到安贵妃,那太后和安贵妃不都得给他大大的赏赐。 曾公公想到太后和安贵妃大方的赏赐,心里痒痒的不行。 许瀛洲抬起眼看着曾公公期待的眼神,嘴角几不可见翘起来了一点点。 而就在曾公公期待的目光中,修长的大手拿起绿头牌后,直接扣着放到了龙案上。 皇上压根没把绿头牌翻过来看拿到的是哪位嫔妃。 ? 曾公公堆笑的脸僵住了。 “皇上,您这是翻到了哪位娘娘……?” “苏妃。”许瀛洲直接了断的打断了曾公公的话。 “这……皇上您还没看呢……”曾公公的笑脸都挂不住了。 “朕翻到了苏妃,你听不懂吗。”许瀛洲的声线低沉了下来。 曾公公吓的手脚一起哆嗦起来。 曾公公想起了皇上登基后,宫里出岔子时皇上的手段。若是自己还说听不懂,皇上一定会直接让人把自己拖出去打,而皇上身边侍卫的手段,曾公公是看过别人领教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曾公公擦了一把冷汗忙点头:“奴才懂了,奴才这就记上今日是苏妃娘娘侍寝。” “嗯。”许瀛洲把看都没看过的绿头牌丢回红木盘里,“滚吧。” 曾公公赶紧拉着小太监行了个礼,接过李公公给拿下来的托盘,匆忙的退出去了。 李公公看着曾公公和小太监落荒而逃的背影,白面馒头似的胖脸露出个憋不出的笑来。 红烧肉 流玉宫中的宫人们正在奋力洒扫。 梦香揣着手在旁边指挥着。 流玉宫还是先帝在位时修建的,和望月宫一样,也是汉白玉铺的地面,此时被宫人们擦的一尘不染,都能照出人影来。 “屋里的花瓶擦过了吗?”梦芸从屋里探出头来招呼人:“来个人,把花瓶擦擦!” “你去!”梦芸随手点了个小宫女让她去擦。 小宫女刚想说花瓶晌午就擦了,但看着梦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是唯唯诺诺的应着声再去擦一遍了。 屋里。 安贵妃正在梳妆打扮。 小宫女用蘸着花汁的笔尖在安贵妃眉间描出一个艳红的图样,上面再仔细的贴上金箔剪成的花佃。 “娘娘,好了。”小宫女细声细气的说。 安贵妃睁开眼,对着铜镜自照片刻,满意的笑道:“你画的不错。” 小宫女受了夸赞,低眉顺眼的谢过后,乖巧退到一边。 梦芸走过来,轻手轻脚的给安贵妃整理起了发髻。 安贵妃伸出细长的手指,拿起一个朱雀含珠的步摇放在发髻上比划,步摇上金色的长流苏垂下来,衬着耳边的金雕牡丹耳环相映生辉。 “好看吗?”安贵妃唇角含笑,勾画的精细眉眼上扬。 “娘娘,真好看。”梦芸接过安贵妃手里的步摇插进发髻,理顺流苏:“娘娘真称得上是国色天香,皇上今夜一定会被您迷住的。” 安贵妃娇嗔道:“别胡说,皇上今天要翻牌子找嫔妃侍寝的,如何就能说今夜来我这。” 梦芸笑着道:“娘娘对着奴婢还要这样呀~” 梦芸贴到安贵妃耳边低声道:“翻牌子可是太后安排了敬事房做的,怎么可能不是娘娘您呢?” 安贵妃心里也觉得今晚肯定是自己侍寝,嘴里却还是道:“敬事房的那群腌臜东西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说不准那个再一时糊涂就把事给搞砸了。” 梦芸眼珠子转了转:“反正不会是望月宫那个妖妃,而其他宫的嫔妃,哪有敢跟娘娘您作对的。就算皇上翻到了她们,她们也不敢侍寝的。” “怎么好叫她妖妃。”安贵妃假模假样的训斥了梦芸一句,转瞬又冷笑道:“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皇上一时的宠爱就敢和本宫作对,本宫会用事实告诉她,进了这后宫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安贵妃从花瓶中抽出一只开的正好冬梅,拿在指尖揉捻成鲜红的泥水。安贵妃松开手指,看着指尖残留的红印,如同看到了那个小贱人的下场。安贵妃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千万,不要和本宫做对。” “娘娘。”梦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梦香在外面呆了半天,可一进来却是满头的冷汗,说话时也不敢抬头,声音还打着颤。 梦芸给安贵妃顺发的手一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贵妃倒是毫无察觉,只盯镜子里自己美艳的倒影仔细的瞧,手里又拿起了螺子黛朝着眉毛补上两笔,嘴里懒洋洋的朝着梦香问道:“怎么了?” 梦香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道:“娘娘,宫人来报,皇上朝望月宫去了。” 安贵妃手一颤,眉毛横拉出一长道黑线。 - 皇上来的时候,苏明月还蹲在灶台前面等红烧肉出锅。 苏明月中午和淑昭仪她们吃了烤肉,自己的肚子喂的饱饱的,就准备给皇上做红烧肉吃了。 带皮的猪五花在冰天雪地里稍微冻过之后更容易下刀,可以很轻易的切成小方块。 大锅烧热不用放油,而是将五花肉带皮的那面朝着锅底蹭一蹭,直到把猪皮蹭到微微泛黄的发焦,让锅底的温度把猪皮上的毛给烧掉。 再将微微烧焦的猪肉块放进水里,将刚刚烧焦的那面清洗干净后,将锅里倒入冷水下肉,紧接着放入葱姜和一点花雕酒去腥,焯水后再将肉捞出冲洗干净,滤掉水分放在边上备用。 锅中则重新倒进去半锅油,烧到五成热时将肉块下入,翻炒几下将肉块中的油脂煸炒出来,这样的红烧肉才会吃起来不油不腻。 锅中肉块炸至微焦后捞出来。锅中留一点炸过肉的底油,下入几块冰糖,不停的用锅铲搅动至深红色冒细密的小气泡时,再加入一碗开水,熬出来的就是色泽鲜亮红润的糖色。 苏明月做红烧肉的手艺是跟楼下的老奶奶学的,这样做出来的红烧肉不放酱油,全靠糖色上色。 苏明月翻遍了小厨房的调味料框,没找到后世做红烧肉时常用的桂皮香叶。苏明月心里想着下次要找机会去问问香料店老板是从哪收到八角辣椒的,一边多放了点八角和姜蒜,少放了一点辣椒,一起下油锅炒香。 调味料炒香肉下肉,翻炒均匀后下入刚刚熬煮好的糖色,再煸炒几下,直到肉块变成微微变黄。加入半坛黄酒增香去腥,再加两碗清水,丢几段大葱。 按理说这里应该放小葱绑成的葱结,但苏明月问了小元和小景,才知道现在并没有这种葱,只能退而求其次。 锅中最后再加入一点盐,就可以盖上锅盖。等会煮上大半个时辰,红烧肉就做好了。 苏明月盖上锅盖后,小元和小景对视了一眼,才敢说话。 苏妃娘娘做菜时的气场太强了,小元和小景看不懂苏妃娘娘在做什么也不敢插嘴,只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在看到娘娘往锅里倒花雕酒和黄酒时,两个小厨娘更是捂住了心口。 那可是江南上供来的供酒,一年只有五十坛!就这一回功夫苏妃娘娘就吨吨吨的倒进去了一坛子。 直到苏妃娘娘盖上了锅盖,小元才开口道:“娘娘,这样红烧肉就做好了吗?” 小元和小景从没见过这样复杂的做菜方法,都好奇的心痒痒,想知道这菜做成了是什么味道。可黄梨木的锅盖严丝合缝的扣在大锅上,把肉香味锁的死死的,丝毫都没流露出来。 “再过半个时辰就好了。”苏明月也累了,就坐在凳子上懒洋洋的向后一靠,朝着两个小厨娘挥挥手示意她们也去休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锅里浓烈的肉香味越发的猖狂,透过锅盖的缝隙弥漫出来飘的整个屋里都是。 小元和小景本来也被苏妃娘娘赐了座,此时闻着满屋的肉香味,控制不住的追随的肉香味站起来走到了锅边。 苏明月看了一眼随着盖锅盖时放好的刻漏,已经差不多半个时辰了。苏明月便站起走到灶台边,拿开了锅盖。 浓郁而醇厚的肉香,从被掀开锅盖的大锅中奔涌而出。小元闻着空气中翻涌的鲜香味,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小景则是不自知的伸出手,擦了一下有可疑水光的嘴脸。 这鲜香的味道,让闻到的两个小厨娘的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来。 苏明月则是仔细的看了看锅里红烧肉的状态,准备把火在烧大一点最后给红烧肉收收汁。 看着苏妃娘娘蹲下身小元和小景才反应过来,赶紧边咽口水边上前接手了加火的活。 苏明月被她们两个强行请到一旁,只能撑着手看两个小厨娘加火。 许瀛洲去了主殿没找到苏明月,小宫女引路将皇上引至苏妃娘娘在的小厨房。 许瀛洲摆摆手不让宫人们通报,揣着袖子里的小奶猫就自己踏进了厨房门。 苏明月听见门帘被掀起的声音,一扭头,就看见了俊美的皇帝陛下。 而皇帝陛下则是第一眼就看见了,软嘟嘟的脸蛋上沾了一道灰的苏妃娘娘。 啾咪 “臣妾参见皇上。”苏明月反应过来,就准备向皇上行礼。 许瀛洲却是伸出手扶住了苏明月的手腕,低声道:“不必多礼。” 说着许瀛洲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了苏明月的脸颊。 苏明月感觉到许瀛洲干燥而温暖的指肚轻轻的抚摸过脸颊,眼前是男人低垂下的长睫,像是把毛绒绒的小刷子挠的人心痒痒。 许瀛洲则是看着苏明月明显更长的睫毛因为自己的凑近而微微颤动,自己手指抚过的软嫩脸颊泛上一层粉。 “你脸上有一点灰。”许瀛洲凑的离苏明月更近了些。 苏明月则是脸红扑扑,害羞的小小声说:“可能是刚刚蹭上的。” “朕想到了一个词。”许瀛洲貌似正经的说。 苏明月满脸好奇的歪头:“什么?” 许瀛洲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秀色可餐。” “噗。”苏明月也笑了起来,映着许瀛洲影子的漂亮眼睛弯了起来。苏明月抬手抓住许瀛洲还蹭着她脸的爪子,把许瀛洲带到了灶台前,指着锅里颜色红润汤汁浓稠的红烧肉笑的说:“看,这才是秀色可餐。” 小元和小景在苏妃娘娘说出“参见皇上”才发现皇上居然到厨房里了。而看着皇上和苏妃娘娘之间令人插不进去的气场,小元和小景对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老实的跪下向着皇上行礼。 苏明月拽了拽许瀛洲的衣袖,许瀛洲扫了一眼跪着的两个宫女,惜字如金的开口,“起。” - 许瀛洲还以为苏明月说给给他做就是指挥厨娘来做,虽然那样也已经很让人开心。可看着苏明月亲手拿起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肉,许瀛洲还是有些惊讶和开心的。 小元和小景已经把火加大了些,苏明月小心翻动着锅里的红绕肉,帮助肉肉们吸收汤汁。 大火收汤后锅底还有些残余的汤汁,苏明月换了个勺子将汤汁舀起来再浇到了红烧肉上,这样肉的色泽会更加鲜亮诱人。 “香吗?”苏明月微微侧头问。 许瀛洲就现在苏明月的背后,这个姿势正好方便许瀛洲把苏明月藏进自己怀里。许瀛洲就微微向前,虚揽住身前的苏明月。而苏明月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身后环着她许瀛洲。 “香。”许瀛洲低头,看着锅里红润的红烧肉,闻着空气里弥漫开的浓郁肉香,只觉的肚子都饿了起来。 “香就对了。”苏明月得意的哼哼,唇角翘翘起来:“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苏明月老是忘记对着许瀛洲自称臣妾,可能是因为许瀛洲在她面前也没有什么皇帝的架子。 “我饿了。”许瀛洲低头蹭了蹭苏明月软软的发,“我中午没吃饭。” 苏明月没注意许瀛洲的自称用了“我”,只觉得许瀛洲说话时有点可怜的味道。 苏明月也没细想为什么会觉得封建社会的真正掌权者可怜,只心疼的问道:“中午怎么不吃呀?不吃饭会饿坏的。” 苏明月赶紧让小元把大锅里红烧肉盛出来,又让小景盛出另一个锅里蒸的米。 许瀛洲已经的不知不觉间把苏明月整个人满满的抱进怀里了,苏明月从许瀛洲怀里“拱”出来,拉着许瀛洲的手腕就往主殿走。 “吃饭!”苏明月凶巴巴。 许瀛洲则是看着苏明月因为他没吃饭就不开心的样子,偷偷翘起嘴角。 - 苏明月牵着许瀛洲的手,领着他一路哒哒小跑到了正殿。 “冷不冷呀。”苏明月脱下大斗篷,回去看一进门就自己脱下斗篷丢到宫女手里,不让宫女近身的许瀛洲。 许瀛洲捻了一下热乎乎的指尖,良心在实话实说和苏明月软乎乎的小手间摇摆了一下。 许瀛洲拧起一点眉毛,轻声道:“有点冷。” 苏明月看着许瀛洲皱起的眉头,已经脑补出他连不存在的狼耳朵尖尖都耷拉下来的样子了。就又伸出手抓住许瀛洲的狼爪子给他捂着。 “那只手。”苏明月朝着许瀛洲伸出圆手。 许瀛洲的唇角翘起来了一点,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苏明月的另一只手,将软乎乎的小手包在大手之中。 “诶?”苏明月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看见许瀛洲的衣袖里鼓鼓囊囊的,好像包着什么活物一样的鼓动起来。 “这是什么!”苏明月不由的松开了和苏明月交握的手,好奇的去戳他还在动来动去的衣袖。 许瀛洲不满的抿抿嘴,把手抬高让苏明月从他的衣袖里拿出来。苏明月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的把指尖放进衣袖,摸了摸。 温热的,软乎乎,毛绒绒的。 “哎呀!” 湿漉漉,带着小倒刺的猫舌头轻轻柔柔的舔了舔苏明月的指尖。 苏明月干脆直接伸手,从许瀛洲的衣袖里掏出了刚刚睡醒的小毛团。 “小猫咪!”苏明月惊喜的摊开手,长毛的小白猫崽在苏明月的掌心里懒洋洋的瘫成了一个大字型,长长的毛尾巴缓缓摆动,勾住了苏明月的指尖。 苏明月把小奶猫托到自己的眼前,看着掌心里软乎乎的小奶猫,放轻了声音感叹道:“好可爱呀……” 软乎乎的小猫咪娇里娇气的哼唧了一声,睁开圆圆亮亮的鸳鸯眼看着苏明月。 “咪呜……” 小奶猫奶声奶气的哼唧着,艰难的用四条小短腿撑起圆滚滚的小身子,艰难的顺着苏明月的手朝着她脸的方向爬。 “嗯……”小奶猫摇摇晃晃的爬了没两步,就‘啪叽’倒下了。 “咪……咪……” 小奶猫软软的哼唧着,大睁着水亮水亮的眼睛盯着苏明月看,还想要朝苏明月的方向爬。 “可爱……” 苏明月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还是压低了声线怕吓到小猫咪。 苏明月把小奶猫托到脸前,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小奶猫粉嫩嫩的小鼻头。 “凉凉的呢。”苏明月一脸傻笑。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托着小奶猫亲亲热热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完全无视了他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喜欢吗?”许瀛洲看着苏明月抱着小奶猫碰碰鼻子蹭蹭脸,听到他问话连个眼神都没有空分过来的样子,语气里已经开始冒酸泡泡了。 苏明月甜甜的笑起来,她又去亲小奶猫毛绒绒的小脑袋,“喜欢~” 小奶猫被苏明月亲的也“咪呜咪呜”的叫。 许瀛洲眼巴巴的看着用力时会陷下去一点的,软嘟嘟的,粉嫩嫩带一点水光的唇。像是小狼崽子在看肉一样满眼的渴望。 我也想亲…… 许瀛洲委屈巴巴的想。 御膳 “陛下。”苏明月抬头看着许瀛洲,眼睛亮晶晶的:“这只小猫咪是你送给我的吗?” 许瀛洲在脑子里把苏清崇的功劳打了个叉号划去,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苏明月点了点头。 “多谢陛下!”苏明月开心的眼睛弯弯,唇角也翘起来。 苏明月把小猫咪掉了个个,用小猫咪的小鼻子蹭了蹭许瀛洲的鼻尖。 “好可爱,臣妾好喜欢。” 许瀛洲幽怨看着对着苏明月娇娇软软哼哼唧唧,对着自己就张牙舞爪的小猫崽子。 我不想和小猫崽子蹭蹭,我要和小兔崽子碰碰。 狼崽子委屈.jpg - “你喜欢就好。”许瀛洲看着笑容甜甜眼睛弯弯的苏明月,红着耳朵尖挥散了脑子里小狼崽子和小兔崽子蹭蹭的画面。 “咪……咪呜……” 小奶猫又叫了起来,边叫边在苏明月掌心里蹭。 “这是怎么了呀?”苏明月以前养过一只路边捡回来大橘猫,却没养过这么小的奶猫,此时也颇有些束手无策。 “也许是,饿了?”许瀛洲也低头去看那个叫个不停,把苏明月注意力全引过去的小奶猫。 “那这么小的猫该吃什么东西呀?”苏明月看着‘咪呜’不停的小猫咪,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 “羊奶。”许瀛洲道:“今下午朕让人送过来的。” “陛下你好棒!!”苏明月兴奋的一只手托着小奶猫,另一只则是勾着许瀛洲的腰抱了他一下,粉嘟嘟的小脸贴到了许瀛洲的胸膛上一瞬。 好软。 许瀛洲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温香软玉在怀,还是小兔子自己投怀送抱的那种。苏明月已经让宫人去拿羊奶了。自己则托着小奶猫哒哒的跑到桌子边,把小奶猫放在桌子上,自己则坐在桌边捧着脸看。 小奶猫在桌子上翻动着小身子扭来扭去,苏明月就盯着小奶猫扭来扭去的样子笑嘻嘻,完全把浑身冒酸味的皇帝陛下忘在脑后了! 许瀛洲:我好委屈,但是我是酷哥我不能说QAQ! 好在苏明月也从小奶猫的美色陷阱中回过神来,随手拖了一张凳子,在凳子上面拍了拍。 “陛下,来坐下呀!” 许瀛洲委屈巴巴的坐下了。 苏明月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许瀛洲身上,也就没有发现许瀛洲那张古井无波的酷哥脸上还藏着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肉嘟嘟的。”苏明月捧着着脸看小奶猫:“真可爱呀。” 许瀛洲看着正在捧着脸看小奶猫的苏明月,看她被手捧起的肉嘟嘟的小脸和衣袖滑落露出来的一掌能圈过却又带点肉感的小手腕,很难不赞同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肉嘟嘟的,真可爱呀。 苏明月朝小奶猫伸手一只手,小奶猫就跟找到目标一样,艰难的撑死小短腿朝着苏明月的手爬,边爬还边“咪呜咪呜”的叫。 “加油!加油!”苏明月还要一脸感动的捏着小拳头给小奶猫喊加油。 小奶猫努力的向前挪动,毛绒绒的白色小脑袋终于挨到了苏明月的指尖。 “真棒~”苏明月伸出指尖轻轻的挠小奶猫脑袋瓜,挠的小奶猫小脑袋抬着小尾巴翘着,四条小短腿也跟着用力,哼哼唧唧的站了起来。 小奶猫艰难的伸直小短腿撑起身子,抬起小脑袋去追逐苏明月温热的指尖。旁边却横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戳了一下小奶猫圆滚滚的小身子。 小奶猫“咪呜”一声,啪叽倒下了。跌在桌上的小身子还因为过于圆润Q弹而dung了几下。 苏明月眯着眼睛看向害小奶猫摔成一个球的罪魁祸首。 许瀛洲还一脸无辜的恶人先告状:“它怎么一戳就倒啊。” 苏明月看着许瀛洲哼哼了几声,伸手将小奶猫抱起来,拢在手心里,亲了亲奶猫毛绒绒小脑袋瓜。 “多可爱呀。”苏明月把小奶猫捧到许瀛洲面前,“陛下,你不喜欢吗?” “喵喵?”苏明月学着小奶猫喵了两声,把手心里的小猫朝许瀛洲又递近了点。 许瀛洲看看傻乎乎看着他的小奶猫,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苏明月,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可爱。” 许瀛洲低下头,在苏明月刚才亲过的地方,也亲了一下。 - 小顺子低着头,领着身后的一群宫人急匆匆的往望月宫赶。 身后的宫人都是御膳房的,端碗的端碗端碟的端碟,没有一个手空着的却都还健步如飞丝毫不乱。 本来皇上说是今晚要宿在望月宫,小顺子就去通知御膳房今晚皇上在望月宫用膳,让御膳房把菜送到望月宫去。没想到送菜的队伍刚出御膳房的大门,就被流玉宫的人给堵了。 领头的宫女自称是贵妃娘娘让来的,说皇上今夜会去流玉宫,让御膳房的人把皇上的膳食送到流玉宫去。 御膳房的人自然是懵的,东看看西看看,不知该信哪边的话好。 小顺子都要气笑了。 如果今天在这是望月宫不懂事的宫人,还真有可能被流玉宫的人拿安贵妃的名头给哄住。如果皇上去了望月宫而御膳却被流玉宫的劫走,那皇上会怎么想望月宫? 可小顺子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太监,他师父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等师父年纪大了,他就会是大太监。 今早皇上让他留在苏妃娘娘身边服侍的意思也并不是让他一直呆在苏妃娘娘身边,而是苏妃娘娘刚进宫,对宫里的状况不熟悉。皇上留下小顺子也是想让小顺子帮苏妃娘娘理顺宫里的关系来往,再收拾一下手底下不听话的宫人。 小顺子冷笑一声,示意御膳房的人不用理流玉宫的宫女,继续领着御膳房的人准备去望月宫。 小顺子毕竟也是在皇上身边伺候过得人,再加上皇上以前也从来没去过流玉宫过夜,御膳房的人还是决定信小顺子。 流玉宫宫女的性子和安贵妃如出一辙的横,见御膳房的人不理她,竟然直接带着流玉宫的人堵在了小顺子和御膳房的人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顺子冷笑出声。 拦路的流玉宫宫女轻嗤一声,得意的对着小顺子道:“顺公公,您怕是不知道吧,今夜皇上可是翻牌子招侍寝的嫔妃。” “然后呢?”小顺子心里一愣,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冷冷道:“莫非已经翻到安贵妃了?” 宫女得意的神色一僵:“还、还未……但是……” 小顺子也嗤笑一声,打断了宫女的话:“既然还没翻到安贵妃,那你着什么急?莫非……安贵妃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你怎知皇上一定会翻到安贵妃?” 宫女一愣,脸色苍白了起来。 摸肚肚 小顺子见宫女无话辩驳的样子又是冷笑一声。 御膳房的太监见小顺子和流玉宫的人顶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 流玉宫的宫女背后是安贵妃和太后,小顺子背后是后宫之中首次承宠的妃嫔苏妃娘娘,或许还有皇上给他们撑腰。就把御膳房给夹在中间,得罪谁也不敢。 御膳房的太监笑着跟小顺子和宫女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再寻人去问问敬事房那边,看皇上今夜翻了哪位娘娘的牌子?” “好啊。”小顺子冷笑。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皇上都不能说是不喜欢安贵妃,而是直接无视她的。 安贵妃刚进宫时就仗着自己姑母是太后,央着姑母给自己说话,好让皇上宠幸自己。 皇上那时刚登基不久,对这个应该算得上自己表姐的女人也没有丝毫想法,自然是理都没理她。 然后安贵妃就开始了争宠之路。 大晚上在御花园穿一身白衣服跳唱歌舞崴了脚嚎的跟杀猪似的,在各种拐弯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准备和皇上撞个满怀,一天三顿的往御书房送自己做的小点心。 估计安贵妃到现在都不清楚,皇上打一开始就知道,那些安贵妃自称自己做的小点心其实都是吩咐宫女做的。 - 流玉宫的宫女则是满头冷汗。 她其实并没有得到皇上确定会来流玉宫的消息,只是听了梦芸的暗示,就带着人跑来了御膳房。想着如果自己能在别人之前把事办好,好在贵妃娘娘面前露露脸,得个赏赐。 宫女定了定神,还是决定相信梦芸的话。 贵妃娘娘的姑妈可是太后,太后怎么可能放任望月宫的妖妃迷惑皇上呢! “去问就去问。”宫女想着上次跟着安贵妃去拜见太后,撞到的敬事房的主管太监曾公公对着太后三叩九拜的场景,想到敬事房的大太监是太后的人,宫女心里底气更足了。 “好嘞,两位在此稍等。”御膳房的大太监赶紧让还端着碗盘的宫人把菜拿进屋里,省的等会再凉了。然后踢了一脚小徒弟,让他赶紧跑去敬事房问个清楚。自己则是陪着望月宫和流玉宫的人在外面挨冻。 - 来送红烧肉的宫女先进的门。 红润油亮,浓郁鲜香的红烧肉被盛在一个白瓷大碗里,上面还盖了一个木质的碗盖保持温度。一上桌宫女就掀开了碗盖,浓烈的肉香就在屋里弥漫起来。 “陛下你先尝尝吧,小顺子去传御膳房的膳食还没回来呢。”苏明月把盛着米饭的小碗和筷子推到许瀛洲面前。 现在能在望月宫能贴身伺候皇上和苏妃娘娘的,都是之前伺候过皇上的。自然也都直到皇上不喜别人接近,因此布碗筷时也只是将筷子放在桌子的边缘处,皇上自己能拿到的地方。 苏明月倒是丝毫没感受到许瀛洲的‘不喜欢人接近’这个设定,只是看筷子和碗离许瀛洲远了点,便随手推过去了。又随手给许瀛洲夹了一块红烧肉。 - “嗯。”许瀛洲点点头,拿起筷子。 许瀛洲挑食,不到饿到受不了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吃。可看着这大碗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肉块,许瀛洲感觉到了少有的饥饿感、和对食物的渴望。 苏明月拿起筷子,也准备尝尝自己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猪五花是最适合做红烧肉的部位,带点辣味的咸鲜酱汁顺着五花肉的纹理沁润内部,炖的酥软烂糯的肉一口咬下去唇齿生香,仿佛要在口中化开。 “好吃。”许瀛洲的眼睛亮了起来。 苏明月自己也咬了一口,的确好吃。嗯,还是以前的手艺,没退步。 见许瀛洲飞速吃了一块,苏明月就又夹起一块放在了许瀛洲碗里,跟教育小孩子一样笑眯眯的说:“配着米饭吃!” 许瀛洲点头,认真低头扒饭。 - 被苏明月团在手心的小奶猫不满苏明月的忽视,“咪呀咪呀”的边叫边扭动着小身子。 “哎呀,差点把你忘了。” 苏明月把小奶猫放在桌子上,小奶猫闭着眼睛抽动着小鼻子,就往红烧肉的方向爬。 许瀛洲伸出一根手指,戳了小奶猫一下,把小猫前进的方向戳歪了。 拿羊奶的宫女捧着小瓷罐回来了,夏雨接过宫女手中热乎好的羊奶,倒在一个浅盘子里。 苏明月朝着夏雨招招手,夏雨赶紧把装着羊奶的小盘子捧到苏明月面前。 苏明月接过小碟子放在饭桌上,把小奶猫轻轻拿起来,放到了装着温热羊奶的小蝶子旁。 御膳房的饭没送来,苏明月就打发夏雨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也没让宫人把饭送去饭厅,而是在主屋的小茶桌上铺开了摊子。许瀛洲对此也没意见,饭厅的桌子那么大,两个人吃饭都要隔出好几个身位,还是在小桌子上挤着吃好。 小奶猫抽动着小鼻子,趴在盘子边缘开始“吧嗒吧嗒”的***,一边舔还一遍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楚嬷嬷要是在这,看到苏妃娘娘居然把一只猫放在皇上吃饭的桌子上,猫还在***。一向注重礼仪的楚嬷嬷非得撅过去不行。 而李公公则是接了皇上的令去整治敬事房那群太后的狗腿子了。要是李公公在这,看到皇上已经吃完了一碗米饭正在添第二碗的样子,估计能对着苏妃娘娘敬佩的五体投地。 - 小奶猫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踩着瓷盘的边缘使劲往里伸脑袋。 苏明月实在是怕这只小奶猫喝个奶再把自己呛着,索性放下筷子看着小奶猫。在小奶猫快要把头探进奶里的时候,拎着小猫的后脖子把它往外拽一拽。 许瀛洲皱起眉头:“先吃饭,让宫女喂。” 苏明月摸了摸装了自己满当当烤肉的肚肚,眨了眨眼道:“我不饿啦!” 许瀛洲低下头沉默了半响,突然伸出手来也摸了一下苏明月的肚子。 “是挺饱的。”许瀛洲顶着通红的脸颊郑重的点头。 苏明月:…… 苏明月把小猫抱起来,把脸埋进软绵绵的长毛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正在给皇上添第三碗饭的宫女只当自己是个睁眼瞎,目不斜视的无视了皇上和苏妃调情的画面。给皇上添完饭后就行礼退出了屋,还给里面两位关上了屋门。 - “小晴姐姐。”小妍不能进屋伺候,又不想放过这个可能见到皇上的机会,只能在外面顶着寒意等候。 此时见进去伺候皇上和妖妃的宫女小晴出来,马上带着笑黏了上去:“您怎么出来啦?” 小晴看了一眼冻的抖抖索索的小妍,就明白这个丫头一定有些小心思。 苏妃娘娘心善,进了望月宫便说过,冬日天冷,伺候的人在屋里就行,不必在外面等候。而皇上又不喜欢屋里人多,所以自己在屋里伺候着皇上和娘娘时,其他宫人只需在偏殿侯着,如果有事,自己自然会去叫。 而小妍就在门外等着,不知是想得苏妃娘娘的青眼,还是想让皇上另眼相待。 小晴便也挂上笑容道:“里面不用人伺候,你回屋吧,我在这侯着就行。” 小妍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道:“我陪姐姐待会,万一等会皇上叫人伺候……” 小晴一挑眉:“不必了,皇上不喜欢周边有太多人。”小晴看着小妍笑容僵硬的清秀脸蛋,说话冷嗖嗖的:“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这也不是你的活。” 小妍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肉里,面上扯出僵硬的笑:“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休息。” 小妍转身离去,背对着小晴的脸上显露出扭曲而阴暗表情来。 小晴则是看着小妍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看来等会顺公公回来后,得知会他一声这个小宫女的事了。 嗝~ 小顺子跟打赢了胜仗的小公鸡一样,梗啾啾的仰着头,得意的跟在师父后边领着御膳房的人进了望月宫的大门。 - 御膳房的人去敬事房问话时,正好上李公公在敲打敬事房的宫人。 李公公是领了皇上口谕来的,一进门两个侍卫就雷厉风行的把还想阴阳怪气的曾公公直接按倒在地,李公公紧接着就宣布了皇上撤了曾公公敬事房主管太监的位子。 敬事房上下也不是一条心,听闻曾公公被皇上罢免了位子,看不惯曾公公的对家都蹦出来踩曾公公几脚,连曾公公调戏小宫女的事都给抖落出来了。 李公公也是挺无语。 敬事房主要负责管理太监和宫女的事务,还得负责管理和记录皇帝和后宫嫔妃的房事。 因此,虽然当今皇帝从不宠幸后宫,嫔妃的赏赐无从下手。但敬事房的油水还是很足,主要就来源于太监和宫女徇私时的孝敬。 太后曾经是也是先帝宫中的一朵奇葩,她不得先帝的宠,却靠着家世稳坐皇后的交椅。所有想上位的嫔妃都被她用各种阴私手段搞下去了,连孩子都没能留下几个,现在皇上也就只剩下两个姐姐还活着。 这样的太后堪称宫斗成功者的典范。只是没想到作为太后的狗腿子,曾公公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 曾公公一倒台,跳出来踩他的人从他克扣宫人份例扯到偷摸宫女小手还扯到了他偷宫女手帕藏自己屋里偷偷闻。 爆料的人从最底层的小太监小宫女到他的副手,个个恨不得他下十八层地狱的样子可真是让李公公叹为观止。 被侍卫按倒在一边地上跪着的曾公公看着昔日同僚落井下石的样子,脸都绿了。 李公公站在旁边笑呵呵的听了半天,才接着宣皇上的口谕,曾公公玩忽职守革去敬事房主管职位,下半辈子就要在冷宫扫茅厕了。 曾公公脸更绿了。 这时候曾公公还抱着点太后会来救自己的念想,还能勉强安慰自己。 李公公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脸色在白绿之间反复横跳的曾公公,笑眯眯的接着道:“下任敬事房主管,是……” 李公公的眼神从敬事房众人的脸上扫过。 曾公公偷偷的握紧了拳头,如果下任敬事房主管还是自己的人,那太后绝对会想办法救自己的。 李公公的眼神凝在曾公公的身上几秒,低着头的曾公公完全没有发现。 - “就是你。”李公公笑眯眯的拍了拍刚才骂曾公公骂的最狠的一个太监,“先在这儿恭喜您了。” “真……真的吗?”刚才骂曾公公骂的最厉害的太监是敬事房的副总管闫公公。 虽说是仅次于曾公公的副总管,但闫公公在宫中并无靠山背景,在敬事房中也没有半点实权。一直被曾公公压着无法出头。 “我……我……”闫公公突然被天降馅饼砸晕了。 曾公公的脸色绿了又绿,活像夏天的癞蛤蟆。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来放下身段求饶了,痛哭流涕的哭喊忏悔,可又有什么用呢。 李公公笑眯眯的看着他。 - 御膳房来问话的小太监就是这时候进来的,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龙潭虎穴,脚悬在门槛上不知该不该往里踏。 小太监看了看笑眯眯的李公公,又看了看被按倒在地上的曾公公。小小声的问到:“呃……各位公公,我是御膳房的。请问皇上今夜翻了哪位娘娘的牌子?” 闫公公看了看李公公一脸鼓励的表情,抹了一把脸,上前一步道:“皇上今夜翻了苏妃娘娘的牌子,你们把御膳摆到望月宫去吧!” 小太监赶紧应了一声就准备跑。 李公公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 小太监满头雾水的停下了脚步。 李公公笑呵呵的对着闫公公拱了拱手:“就不打扰闫总管整治下属了,我去御膳房看看晚膳怎么还没传,皇上还等着吃呢。” 说罢对着还按着曾公公的侍卫挥挥手,示意他们把曾公公拖走。 闫公公赶紧点头,笑着把李公公送出门去后,就扭头一关敬事房的大门。 多年媳妇熬成婆,闫公公非得把曾经和曾公公狼狈为奸的人给好好收拾一顿。 - 李公公在去御膳房的路上就盘问完了小太监,得知自己徒弟和流玉宫的宫女还在对峙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安贵妃哪来的这么大底气,她手下的宫女也这么嚣张,就没想过万一皇上不是去流玉宫的后果吗? 安贵妃也是看不清形式,太后曾经想把自己的儿子牢牢的捏在手心里,可皇上却不是任人支配的人。这对母子之间的裂缝本就越来越大。 更别提现在皇上还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李公公叹口气摇了摇头,希望安贵妃老老实实的和其他嫔妃一样,在后宫当个花瓶吧。 皇上可不是她们认为的那种沉浸亲情、好脾气的人。 - 御膳房外,小顺子还气定神闲的等着,流玉宫的宫女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还没回来?”流玉宫的宫女有些不耐的呵斥道。 御膳房主管陪着笑脸细声细气的道:“许是路上耽搁了会,他腿脚快,马上就回来了。” 小顺子呵呵的笑了一声。 流玉宫的宫女心里又急又气,听见小顺子嘲讽的笑声,扭过头来狠狠剜了小顺子一眼。 李公公跟着小太监到了御膳房外时,就撞见了流玉宫宫女瞪小顺子的样子。 “咳咳。”李公公清咳两声。 “师父!”小顺子扭头看见自己师父来了,眼睛一亮。 李公公走过来,笑呵呵的敲了敲自己徒弟的脑袋瓜:“怎么还在这等着?皇上可等着呢。” 李公公只当自己不清楚流玉宫的宫女在这是为何,教训完自己的徒弟才装作刚看到流玉宫的人,笑着道:“贵妃娘娘这是找御膳房有事?那咱们就不在这打扰了。” 流玉宫的宫女哪还能不明白李公公这话的意思,只惨白了一张清秀的小脸,勉强撑出一个笑向着李公公问了个好,就领着流玉宫的人小跑着退下了。 “你呀!”直到流玉宫的人背影都瞧不见了,李公公才恨铁不成钢的重重拍了两下小顺子的脑袋,直拍的小顺子捂着头哀嚎:“师父别打了,打笨了!” “不打就够笨的了。”李公公想说小顺子几句。但周围人多嘴杂的,李公公就又打了一下小顺子的脑袋,对着御膳房的总管道:“时候不早了,赶紧的吧,皇上还等着呢!” - 小奶猫吃饱喝足了,正窝在苏明月手心里打着小呼。 饭桌上的一大盆红烧肉除了苏明月吃掉了一块,其他的全被皇上吃完了。 苏明月悄咪咪的偷看了一眼坐的莫名腰背挺直坐姿端正的皇帝陛下。 “陛下。”苏明月纠结了半天还是凑到许瀛洲身边黏着,语带好奇的轻声问:“你吃饱了吗?” 月亮和兔子 许瀛洲感受了一下因为三碗饭而有点紧的束腰,暗搓搓的坐的更直了一些。 “饱了。”许瀛洲淡淡的道。 苏明月托着脸嘟囔:“小顺子还没回来呢……” 许瀛洲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被自己吃的干干净净的肉和饭:“咳……你还吃吗?” “我不吃啦。”苏明月看到了许瀛洲的眼神,捧着脸笑眯眯。 “陛下,要不要出去逛逛?”苏明月嘿嘿笑着,伸手摸了一下许瀛洲的肚子马上收回手,理直气壮的道:“吃多了久坐不好。” 许瀛洲睁大了眼老向苏明月:你摸我! 苏明月毫不心虚的看回去:我只是摸回来! 两人红着耳朵尖互瞪了半响,苏明月先收回了视线。 “我出去溜达溜达。”苏明月红着脸僵硬的站起身,同手同脚的就准备往外走。 走出了没两步,温热的大手握上了微凉的手腕。 许瀛洲握住苏明月的手腕,往回拽了一下。苏明月跌跌撞撞的被他拥进怀里。 “我陪你。” - 苏明月被裹的圆滚滚毛绒绒,从斗篷下伸出手提着灯笼。 苏明月一手拿一盏被做成小兔子样子的灯笼,另一只手拿着一盏满月形状的灯笼。 “拿哪个呢?”苏明月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两个都好可爱,纠结。 “陛下!”苏明月对着许瀛洲提起两个灯笼,期待的问:“哪个好看呀?” 许瀛洲的目光从苏明月兴奋的小脸上挪到灯笼上瞥了一眼,道:“都好看。” “那我都……诶?” 许瀛洲伸手拿过那盏月亮的灯笼,另一只手把苏明月的兜帽给她拽上盖好。 “我帮你拿。” 许瀛洲握住苏明月的手,藏到自己的斗篷下。 “走了。” - 宫人们低眉顺目的在两边排成排,准备跟在皇上和娘娘身后伺候,却被皇上一挥手示意不用跟着。 小妍站在宫女堆里,偷偷的抬头看他们的背影。 许瀛洲背影高大,斗篷都遮掩不住修长的身姿。此时他一手提着月亮灯,另一只手握着苏明月的手,怕她冷到般小心翼翼藏进自己的斗篷里。 苏明月一只手和他交握,另一只手提着圆滚滚的小兔子花灯。她也像个小兔子一样,被许瀛洲牵着手还要蹦蹦跳跳的,斗篷上的小毛球也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 皇上和苏妃娘娘前脚刚走,后脚李公公和小顺子就领着御膳房的人回来了。 小顺子进门就见宫人们还没散开,就逮着小晴问:“你们站这干嘛呢?” 小晴以前也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跟小顺子是熟识。 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呦,这不是顺公公嘛。这半天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掉沟里去了呢。” 说完对着李公公行了个礼,亲亲热热的喊了声师父。 李公公笑眯眯的点头。 小顺子夸张的叹了口气:“你可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么凶险,我差点和流玉宫的凶婆娘打起来!” 小晴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小顺子手舞足蹈的给她比划:“真的!流玉宫那个宫女那么——凶,感觉她都要扑上来咬我了!要不是我聪明又机智,她都把皇上的御膳抢到流玉宫去了!” “抢到流玉宫去?”小晴惊讶的睁大眼睛。 小顺子猛点头,还想继续夸奖自己的‘丰功伟绩’,就被李公公在头上敲了一记。 李公公给了小顺子和小晴一人一个脑瓜崩,看着揉额头的两个傻徒弟无奈的叹了口气。 “皇上和苏妃娘娘呢?”李公公问小晴。 “对哦!皇上和苏妃娘娘呢!等着急了没?”小顺子也担心的问。 小晴揉着额头道:“皇上和娘娘都吃饱了,去逛御花园了。” 李公公疑惑。 小晴就又补充道:“是苏妃娘娘做的菜,皇上吃了三大碗米饭呢!然后皇上就领着苏妃娘娘去逛御花园了,还不许我们跟着。” 李公公又吃惊又激动的追问道:“真吃了三碗?” “真的!”小晴笑着点头。 他们这些皇上身边伺候过得都知道皇上有些厌食,此时听到皇上吃的这么好岂能不开心。 李公公笑着点头:“好,真好。” 身后御膳房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犯迷糊和不服气。 这位苏妃娘娘还能有比御膳房还好的手艺? 御膳房主管心里不屑,面上却不显,只笑呵呵的朝李公公一拱手:“既然皇上已经用过晚膳了,那我们就回……” “等下等下。”小晴有些兴奋的阻止道:“把菜留下!” 御膳房主管皱起眉头,不满道:“小晴姑娘,这可是皇上的御膳,怎可随意留在外面,冷了可怎么入口!” 小晴噘嘴道:“苏妃娘娘说了,菜浪费了不好,让留下给宫人们分着吃了。” 御膳房主管的眉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岂有此理,御膳房的手艺岂是卑贱的下人能享用的。 李公公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妥,苏妃娘娘恐怕是好心做了坏事,又引了御膳房的主管不快。 小晴看着师父皱眉的样子和御膳房主管仿佛要喷火的表情,大声道,“这也是皇上的口谕!” 李公公的眉头舒展开了。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管他一个小小主管记恨不记恨呢。若是御膳房主管没有眼色对苏妃娘娘不敬,大不了再把御膳房的主管换个人做。 御膳房主管也不敢发火了,勉强的挤出个笑来,“苏妃娘娘真是体恤下人,真是位仁和宽厚的娘娘。” 说完郁闷的朝着身后挥挥手,御膳房的宫人们便将手里的碗碟交给了早已蠢蠢欲动的望月宫宫人。 宫中的宫人们大多是打小就入宫了,可也都没吃过只有主子们才有资格吃的御膳房。此时望月宫的宫人们都期待又开心的接过御膳房宫人手中的碗盘,无视了御膳房宫人脸上的不爽。 御膳房主管看着那些没品味的下人们围着盘子的样子,也感觉待不下去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来,跟李公公拱了拱手:“晚膳既然已经送到了,那御膳房便先告退了。” 李公公也笑着给他告了别,看着御膳房主管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一骑绝尘,把宫人们都抛在了后面。 御膳房主管刚走,院子里就闹哄哄起来。 李公公转过身看着这场互相在交流“你碗里有什么”和“我盘子里是什么”的宫人,清咳了两声。 训练有素的宫人们很快安静下来。 李公公笑着示意宫人们不必紧张,只道:“既然是皇上和苏妃娘娘吩咐的,那你们便分着吃吧。” 下面的宫人们齐声答:“谢皇上!谢苏妃娘娘!” 李公公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小顺子小晴去和宫人们自己分着吃。又怕自己在这让他们不自在,自己一拢衣袖去屋里取暖了。 李公公进了屋里,望月宫里就跟炸开锅了一样。 宫人们互相交换着自己喜欢吃的菜品,一个屋的宫女或者太监划上一道菜,准备拿回屋里慢慢吃。 “小妍,你喜欢吃哪个?”和小妍同屋的小宫女问她。 小妍咬了咬嘴唇,强颜欢笑,“我都还好,随便哪一个都行。” 小宫女就去问屋里其他的宫女喜欢哪个了。 小妍站在热闹的人堆里,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心的软肉。 小顺子还在大声的跟小晴吹嘘自己是怎么“打败”流玉宫宫女的。 - 小妍抬起头,眼中异彩连连。 “小妍。”同屋的小宫女叫她:“咱们回屋里吃吧,外面好冷啊。” 小妍勾起个笑:“我刚想起来,有个以前一起在慈宁宫的小姐妹来找我玩,我就先去找我那小姐妹了,你们先吃。” 啵~ 苏明月许瀛洲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御花园里还能在冬日盛放的只有梅花。红白交错的寒梅枝丫间,交错着悬挂了暖黄色的小灯笼,照亮了梅园曲折的小路。 苏明月被许瀛洲牵着手,还要不老实的去踩雪。 前夜下过的大雪还没有化,宫人们把积雪从道路清扫到一旁的土地上,苏明月就踩着厚厚的积雪,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咯吱咯吱。” 苏明月专挑雪厚的地方踩,在纯白的雪地上踩出两趟小脚印。 许瀛洲牵着苏明月的手,怕她不好好走路再摔倒。 苏明月举起手里的小兔子花灯,照亮了身前的一支白梅。 这支白梅比起其他的梅花,花苞更大也开的更密,淡黄的花蕊和层层叠叠的雪白花瓣在暖黄色的灯光辉映下,透着股暖玉般温润的质感。 “哇。”苏明月从许瀛洲掌心中抽出手,伸手想去摘。可这只梅花开的太高,苏明月踮起脚绷直了胳膊也够不到。 温热的躯体贴到苏明月的脊背上,许瀛洲从背后环着她,伸出手摘下了那枝在高枝上盛放的白梅,放到了苏明月的手中。 “多谢陛下!”苏明月接过白梅,笑的眉眼弯弯。 “……不必。”许瀛洲垂下眼睑,看着她发丝细软的头顶。 许是感觉到自己刚才说话太过硬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拿到。” 苏明月没说话。 她唇角带笑,将那枝盛放的白梅放到小兔子灯笼上。 这个灯笼是做成了一只抱着胳膊的小兔子,小兔子的怀抱中间有个缝隙,正好能把那枝白梅插进去。 “陛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苏明月轻声问。 苏明月不明白。 为什么皇上会对自己这么好,仅仅因为一面之缘吗? 许瀛洲没说话。 苏明月能感觉到他还站在自己的身后,修长的身躯贴着自己,呼声浅浅的洒在头顶。 “我不知道……”许瀛洲沉默了片刻后,声音沙哑的回道。 苏明月没回头,她能感受到身后的男人正在微微颤抖,可他没有出声,只伸手从背后抱住了苏明月。 许瀛洲的声音仿若梦喃。 “我好像,喜欢你。” 他说话很轻,仿佛要被风吹散在尘埃里。 “你喜欢我什么呢?”苏明月问:“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只是因为一面之缘?” “无法自控的目光追随,肆无忌惮的偏爱,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把我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你。” 许瀛洲收紧的了抱住苏明月的手臂,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上,闷闷的问:“是喜欢吗?” 是吗? 想一直看着她,想一直牵住她的手。如果她喜欢,想把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送给她。 是喜欢。 无法容忍她的目光落在别处,无法容忍她不站在自己身边,无法容忍她有朝一日会把自己忘却,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这算喜欢吗? 苏明月也不懂。 平心而论,苏明月是有一点喜欢许瀛洲的。 可这份喜欢可以支撑他们走下去么? 许瀛洲是皇帝,是天子。他的后宫中嫔妃众多,以后甚至可能会更多。 如今许瀛洲说喜欢她,可以后许瀛洲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她要抱着这份曾经的感情,在后宫中了却此生么? 可苏明月倚靠在背后男人有力的臂弯里,却仿佛,来自异界的孤单灵魂,还没来得及感伤,就飘飘荡荡的找到了归处。 要不,试一试? 苏明月在心里问自己。 结局也不一定会那么坏呀。 - 苏明月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转身环住男人的脖领,踮起脚尖和他对视。 “是喜欢。” 她回答许瀛洲道。 “好巧。” 她弯起眼睛和许瀛洲对视,许瀛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笑意盈盈的脸庞和摇曳的点点灯火。 “我也对陛下,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许瀛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结颤动了两下。 最终他伸出手,一手扶住苏明月的腰,一手捧住她柔软的脸颊,吻了上来。 小兔子灯笼和小月亮灯笼被他们的主人遗忘在地面上,依偎着燃烧。 夜幕才刚刚降临。 - 许瀛洲用力的圈着苏明月的腰身,把她牢牢的困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掐住苏明月的下巴微微抬起,认真的低下头吸吮着她柔软粉嫩的唇。 “唔……”苏明月闭着眼睛,长睫敛住一点水光和娇羞。 许瀛洲的吻和他带着侵略性的长相不同,轻柔温软,极尽缠绵。 微凉的唇瓣相贴时,感觉周身都在升温,干冷的空气成了湿热又粘稠的水汽,缠的人头脑发晕。 苏明月双腿发软,只靠胳膊的一点力度和许瀛洲搂在她腰上的手挂在许瀛洲身上,乖乖的仰着头给许瀛洲亲。 - 仰头仰的脖子好酸啊…… 苏明月向来最会恃宠而骄,此时被亲出了小脾气,伸手在许瀛洲腰侧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许瀛洲只当她在撒娇,指尖安抚的捻了捻她脸侧的软肉,搂着她接着亲。 “一直抬着头,我脖子都酸了!”苏明月咬了一口许瀛洲的舌尖,红着脸娇横的抱怨。 许瀛洲笑了一下,放在苏明月腰上的手环住了苏明月的腿弯,一个用力就把苏明月抱了起来。 许瀛洲抱着苏明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苏明月的背靠在了梅花树上,鼻尖满是梅花的香味和男人身上说不出的清爽味道。 许瀛洲一手将苏明月抱起,另一只手垫在苏明月的头后面防止她被撞到,礼貌的问:“我现在可以亲了吗?” 说完也不等苏明月的回应,继续啃咬她肉嘟嘟的唇。 - “众芳摇落独暄妍……” 不知何处传来缥缈的歌声。 苏明月耳朵动了动。 “占尽风情……” 幽幽的女声似乎更近了了些。 “向小园……” “呜……唔!”别亲了。 苏明月睁大了眼睛,手撑在许瀛洲胸膛上试图推开许瀛洲。 呜呜呜,鬼啊!! 胆小鬼苏明月内心疯狂尖叫。 - 许瀛洲放开苏明月被吮的嫣红的唇,又恋恋不舍的低头嘬了一口苏明月泛着水光的唇瓣。 “怎么了?”许瀛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明月把自己整个藏进许瀛洲的怀抱里,双手搂住许瀛洲的脖颈,眼睛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泪汪汪的。 她趴在许瀛洲耳边小小声:“你有没有听到,有女人唱歌的声音呀?” 许瀛洲低头看着怀中女孩怂怂的样子,和她明明很害怕还是写满好奇的眼睛。坏心眼的笑着道:“听见了啊。” “呜呜……你还笑……” 苏明月都要吓哭了,她贴在许瀛洲耳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完全没了刚才对着许瀛洲又掐又咬的娇蛮样子。 许瀛洲看苏明月说话都带哭腔了,也不敢再逗她了,怕她真的哭出来。 许瀛洲就伸手安抚的拍着苏明月的脊背,轻轻吻着她带一点泪意的眼睫,安慰道:“没事,别怕,我知道那是什么。” “是什么啊?”苏明月吸吸鼻子,语气糯糯的开口。 “我带你去看。”许瀛洲把苏明月放下。 苏明月捡起小兔子灯笼,抽出那枝白梅。 “真的不是鬼吗?”苏明月担忧的把白梅枝横在自己面前,跟拿了把桃木剑一样。 “真不是。”许瀛洲信誓旦旦的保证,就差指天发誓了。 苏明月抹了一把脸,伸直了梅花枝:“不是鬼就好办了,等会我保护你!” 苏明月还记得第一次见许瀛洲时,就是他差点被坏人用板砖爆头。所以,苏明月一直把许瀛洲当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柔弱男孩子。 武艺高强所以耳聪目明,一早就听清那边在搞什么幺蛾子的许瀛洲毫不心虚的点头,甚至还美滋滋的说:“全靠你了。” 苏明月只觉得自己的身形高大无比,颇有种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时的豪气。 她跟个黑道大姐头拍小弟肩膀一样拍了拍许瀛洲的肩膀,“交给我!” - “疏影横斜……” 幽怨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苏明月:! 苏明月又怂怂的缩成一团,抱紧许瀛洲的胳膊,软糯糯的贴在许瀛洲的怀里:“还……还是你走前面吧……” 许瀛洲轻笑出声来。 苏明月丢人的埋进许瀛洲怀里,感受到许瀛洲笑时震动起来的胸膛,绯色从脸颊烧到的耳朵尖。 - “粉蝶如知合断魂……” 许瀛洲提着月亮灯笼在前面开路,苏明月躲在他身后,拎着兔子灯笼,跟灯笼上的小兔子一样支棱起耳朵仔细听。 “越来越近了。”苏明月附在许瀛洲耳边,小小声的说。 “嗯。”许瀛洲一只手护着身后的苏明月,另一只手拨开身前的树枝。 穿过大半个梅园追寻那道声音,已经快到御花园的边缘了。 歌声已经近在耳边。 许瀛洲拨开面前最后一道遮挡的树枝,露出前面空地上一身白衣的女子。 - 女子轻声哼着小曲儿,在月下翩翩起舞。 女子一身轻薄的白裙,舞动间从衣裙下不经意间露出素腕长腿。女子忘情的舞动,一头黑发披散开笼罩在身上。 “你是何人。”许瀛洲冷冷的问。 女子仿佛被惊吓到般嘤咛一声,跌坐在地上,柔柔的低头向着许瀛洲行礼:“参见皇上,奴婢是御花园的宫女……” 女子没听出许瀛洲声音中的厌恶,只以为皇上会被自己的风姿打动。矫揉做作的在面上挂上羞意,准备等皇上叫自己抬起头来时,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示给皇上。 实际上…… - “这真的是人吗?”苏明月从许瀛洲背后探出头,瑟瑟发抖的看着跪在地上那个脸涂的惨白,手脚冻的发青的黑发白衣的女人。 许瀛洲厌恶的瞥了一眼打扮的跟个鬼一样的女人,拍了拍苏明月搂紧他胳膊的白嫩小手,小声安慰道:“别怕,真的是人。” 女人听到了小声说话的声音,心下焦虑为什么皇上还没叫她起来,就偷偷的抬起头想要看皇上在做什么。 一抬头正撞上苏明月从许瀛洲背后悄咪咪的探出头,好奇的投过来的目光。 “!”苏明月被白衣女人涂的雪白的脸和好像刚吃过小孩一样艳红的唇吓了一跳,猛的缩回许瀛洲的背后躲着。 “好……好可怕……”苏明月奶声奶气的小哭腔又被吓出来了。 许瀛洲手忙脚乱的把苏明月揽进怀里,安抚的拍着她轻轻颤抖的后背。看着地上面露哀怨的‘女鬼’,许瀛洲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声:“影九!” 苏明月只感觉后脑勺一阵冷风刮过,身后出现了一道陌生的男声。 “属下在。” 苏明月好奇的从许瀛洲的臂弯里抬起头,还挂着泪珠的长睫微微颤动。 许瀛洲看她怂的要命还要好奇凑热闹的样子,无奈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苏明月捂着额头,看向那个一身黑色夜行衣还蒙面的陌生男人。 “陛下。”苏明月趴在许瀛洲的耳边小声问,像是不想让陌生人听见自己的声音一样:“他是谁呀?” 同样武艺高强耳清目明的影九只装作自己听不到苏妃娘娘的声音,老老实实的充当一根木头桩子竖在旁边。 “保护皇室安全的影卫。”许瀛洲侧过头亲了亲苏明月的脸颊:“有好几个,改天带你挨个认识。” 说完许瀛洲对着影九道:“把这个刺客带下去仔细审问,看是谁派她来的!” “是。”影九领命,上前拖着白衣女人准备离开。 白衣女人这才回过神来,慌张道:“皇上!奴婢不是刺客,奴婢真是御花园的宫女,奴婢只是在这里跳……唔唔!” 影九从白衣女人的衣服边上撕下了一块布,熟练的塞进了白衣女人的嘴里,堵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话。 - 苏明月看着白衣女人奋力挣扎,却被影九轻轻松松一只手制住后,拖拽着离开的背影。 苏明月疑惑的抠抠脑阔。 “陛下,这真的是刺客吗?” 苏明月回想起女子大冷天里还露胳膊露腿的打扮,终于在心里回过味来。 她拧起眉头,嘟嘟囔囔的道:“不会是来勾引你的吧……” 许瀛洲无奈的捏了捏小笨蛋的脸,“你才反应过来啊。” “哼!” 苏明月撅着嘴,从许瀛洲怀里钻出来,不让他抱了。 许瀛洲无奈失笑,牵着苏明月的手,亲了亲她冻得有些发凉的指尖。 “生我的气了?” 我想要月亮 “没——生——气!” 苏明月气哼哼的抽回手,扭头就往外走。 夜寒露重,苏明月费劲的提着裙摆。 刚才踩了半天的雪,黏在鞋上化开把鞋子都浸的湿漉漉的。 脚好冷。 苏明月委屈巴巴的垂下眼睫。 怎么还不来哄我。 - “唉。”许瀛洲轻轻的叹了口气。 苏明月在前面走,她从背影就能看出走的垂头丧气,提着裙角小心翼翼的踩着地面。 简直在背影上写了八个大字。 我好委屈,快来哄我! - “怎么这么娇气啊?” 男人低哑的声音贴到耳边,背后紧贴着的是男人温热的躯体。 “我没有娇气!”苏明月结结巴巴的反驳:“我只是……脚好冷!” 她越说越委屈,漂亮的桃花眼都蓄起了水雾:“鞋里都是雪。”苏明月嘟着嘴强调,“真的特别冷。” 许瀛洲转到苏明月身前,捧起她委屈巴巴的小脸,轻轻的笑了一声。 “娇气。” 许瀛洲啄吻着苏明月还沾着水汽的眼睛,说着苏明月娇气,可他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苏明月乖乖的闭着眼睛让他亲,亲的眼睛旁边痒痒的。 苏明月就伸手轻轻的推了推许瀛洲,嘟嘟囔囔:“痒死了……不许亲。” 许瀛洲又是轻笑一声,亲了一口她嘟起来的软唇。 “来。” 许瀛洲背对着苏明月单膝跪地,黑色斗篷和明黄的龙袍边缘都沾到了地面上脏兮兮的泥水,他却浑然不在意。 “请问这位一点也不娇气的小姐,可以让我背吗?” 苏明月愣了。 对着旁人总是没个表情的冷漠帝王,以一种下位者的姿势单膝跪地,好背自己。 苏明月听说到的,都说许瀛洲是个冷酷到有些残暴的君王。可许瀛洲在她面前,却从来都是温柔的,就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总是藏着笑意。 - 苏明月抿抿嘴,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意。 他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苏明月软绵绵的抱怨,眼睛里却都是羞怯。 苏明月小跑两步,直接扑到了许瀛洲宽阔的背上,双手搂住许瀛洲的脖子,把脸埋到了许瀛洲的脖颈里。 - 许瀛洲反手揽住身上女孩软乎乎的温热身体,把她往上托了托,慢慢的站起身。 “你……!”苏明月在许瀛洲耳边小声说,她的脸红的像熟透的水蜜桃,戳一下简直要淌出甜甜的汁水来:“手不要放在我屁股上!” 女孩甜甜的呼吸就喷洒在耳边,许瀛洲的耳朵尖也热了起来。 “我没……”许瀛洲也难得的说话有点磕磕绊绊,“咳……我怕你掉下去……” “我掉不下去!”苏明月看着许瀛洲红通通耳垂只觉得牙根痒痒,直接张开小嘴对着许瀛洲的耳垂一口含了下去,还用牙尖轻轻的咬了一下。 许瀛洲只觉得耳垂跟被小奶猫咬了一口一样,一点都不疼,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痒。 苏明月和许瀛洲出来时,小奶猫已经吃饱了睡得打着小呼噜。苏明月就用手帕给小奶猫垫了一个小窝,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奶猫放在床上,吩咐宫人看着。 许瀛洲被小奶猫咬指尖的时候,感觉就是这样的,热乎乎软绵绵。根本不像威胁,像亲热。 苏明月趴在许瀛洲背上看不见许瀛洲的脸色,不然她就会发现许瀛洲不止是耳朵尖红了,脸也红的像是在蒸锅里滚过一遭。 许瀛洲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把苏明月往上掂了掂搂住她的腿弯,“搂紧,别掉下来。” 苏明月乖乖的搂着许瀛洲的脖颈,被他背着往望月宫走。 许瀛洲怕颠到背上的女孩一样,走的很慢很稳。 - 苏明月一开始还无忧无虑的趴在许瀛洲背上晃脚丫,被他背着走了一大段路,有点心虚的贴在他耳边问:“你累不累啊?要不我下来自己走吧。” 走的很慢单纯是想多背会苏明月的许瀛洲回道:“不累。” 他把苏明月又往上托了托,让她舒服点:“好好趴着,别乱动。” 苏明月以为许瀛洲在逞强。 她黏乎乎的搂着许瀛洲的脖子,抵在许瀛洲耳边问:“我刚才……是不是好无理取闹啊?” 许瀛洲轻轻摇头,女孩的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有些痒痒的:“没有。” 许瀛洲冷静的说:“那种事,你生气是应该。我也很讨厌这种事,但总是有不长眼的人要贴上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是总是屡禁不止。” 苏明月闷闷的说:“那可不行,你可是我的。” “嗯。”许瀛洲的声音里带点笑意:“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苏明月埋在许瀛洲颈边闷闷的“嗯”了一声。 - 今夜,月朗星稀万里无云。 苏明月很小声的在许瀛洲耳边说:“那以后你的人不开心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哄一下呀。” 她黏在许瀛洲的耳边小声的说话,语气甜甜:“我很好哄的。” 许瀛洲只觉得背上这个女孩简直是什么蜜糖成了精,不然怎么会这么甜。 “好。”许瀛洲毫不迟疑的答应道,“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苏明月软软的道。 她趴在许瀛洲的背上晃着脚丫子,小路边悬挂着的暖黄灯火映进她晶亮的眸子里,成了一点一点的星星。 有夜晚的寒风略过耳畔,可苏明月一点也不觉的冷了。 - 许瀛洲背着苏明月慢慢的走了半响,终于走回到了梅园的小路上。 苏明月看到了他们来时折了一支白梅的梅花树。 “御花园好大呀。”苏明月不开心的噘嘴嘴:“可惜刚才你给我摘的梅花掉在那里了。” 刚才那个白衣女子抬头的时候,苏明月被吓的灯笼和梅花枝一起扔了。灯笼只是灭了,可那枝开的漂亮的白梅却被苏明月慌乱之下踩了好几脚。 许瀛洲就轻声哄她:“我再给你摘好不好?” “不要啦。”苏明月美滋滋的眯起眼睛:“你送我一枝白梅,我还没送你东西呢。” 苏明月好奇的贴着许瀛洲的耳边和他咬耳朵:“你想要什么啊?” “我?” 许瀛洲失笑。 他是皇帝,坐拥整个国家,乃天下之主。 而他现在最想要的,正趴他背上娇里娇气的晃脚丫子呢。 - “对呀!”苏明月兴致勃勃,好奇的非让许瀛洲说出来不行,“你说嘛,我想送给你礼物!” 许瀛洲停下脚步。他勾起唇角,抬头看向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我啊。” 他轻轻的叹。 “我想要月亮。” 我的月亮,我已经得到了。 - “月亮?” 苏明月满头小问号,这要怎么才能给他呢。 “对啊。”许瀛洲淡淡的笑,继续背着苏明月往回走:“你可要好好想想了。” “那我是得好好想想了……” 苏明月苦恼的把脸贴到许瀛洲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开始冥思苦想。 - “要怎么才能给你月亮呢……” 苏明月把脸贴在许瀛洲肩膀上蹭了蹭。 晃的好舒服,好暖和…… 苏明月的眼神迷离了起来…… 好困…… 不多时,许瀛洲就听见了背后女孩平稳起来的呼吸。 “明月?” 许瀛洲小声的唤她名字,没听到回音。 “居然睡着了……” 许瀛洲面上不自觉的勾起笑容。 他背着苏明月平稳的加快步伐,总归是冬天,在外面睡着太冷了,得赶紧回望月宫。 - 小妍循着白日里的记忆,沿着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到了流玉宫大门口。 时辰还没很晚,远远能看到别的宫殿还有点着暖融融的灯,面前的流玉宫却是一片黑压压的寂静。 这……怎么这么安静。 小妍内心忧虑的在流玉宫侧门外转了几圈。 莫非安贵妃已经睡下了?那自己来会不会打扰到她惹她不高兴? 小妍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今夜就来找安贵妃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想到皇上和妖妃那个亲热的样子…… 小妍学着白日里小宫女教她的法子,在侧门在“布谷布谷”的叫了几声。 怎么没动静…… 小妍焦虑的攥紧的拳头。 “吱呀——” 流玉宫的侧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白日里领小妍过来的小宫女从门缝里阴恻恻的露出半张脸,见是小妍才把门推开一道能让人通过的缝隙。 小宫女也没问小妍是来干什么的,只没精打采的抬了抬眸。 “进来吧。” 小妍应了声,小心翼翼的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小宫女领着小妍绕开人走,小妍在后面跟着,只喊感叹宫女的谨慎。 连流玉宫自己宫里的宫人们都要瞒着,安贵妃真是心思缜密。 阴谋 没有人声的夜寂静的仿若荒郊,惨白的月光在地面上映出张牙舞爪的树影。 夜里的流玉宫丝毫看不出白日里的富丽堂皇,更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 小宫女领着小妍到了流玉宫中安贵妃居住的主殿,主殿同样没有点灯,小妍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娘娘。”小宫女恭敬的对着屋里模糊的黑暗行了个礼:“望月宫的小妍来了。” 小妍也赶紧跟着小宫女一起朝着屋里下跪行礼,也顾不上安贵妃究竟是在哪个方向了,只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以示对娘娘的忠诚和尊敬。 屋里没有丝毫回音。 小妍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跪了半天,感觉下半身都已经要没有知觉了,屋里才传来了安贵妃有气无力的声音。 “把灯点上。” 几点豆蔻般的烛光隔着朦胧的纸窗,在屋里幽幽的亮起。 “进来吧。” - 小妍跟着小宫女进了屋里。 小宫女掀开挡着寒气幔帐,自己留在了外间,示意小妍一个人进去。 几点烛火并没有将里屋照亮多少,屋里蔓延着一股浓烈的熏香味道。小妍偷偷的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没被突如其来的浓香味熏到失态。 小妍不敢抬头,只敢借着微微的烛火,用余光偷偷的看依靠在主座上的安贵妃。 安贵妃妆容精致,身着一身大红的睡裙,头戴几根造型简单镶嵌珠宝却华丽的发簪。她微微皱眉,用单手支着额头,倚在小茶桌上。旁边的宫女正在给她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参见贵妃娘娘。” 小妍不敢多看,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向着安贵妃行礼。 安贵妃一时没说话,过了半响才有气无力的道:“起来吧。” 小妍微微躬身,应了“是”后才敢起身。 “你来做什么?”安贵妃的语气里透着股子心灰意冷,“莫不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而说到最后一句时,安贵妃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勃然怒火。 小妍心尖一颤。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给安贵妃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天自己是不用想囫囵个的走出流玉宫了。 小妍心思急转,再抬起头已经泪眼婆娑。 “贵妃娘娘!”小妍直挺挺的跪倒在了地上,双膝触地时发出“砰”的一声,正在给安贵妃按摩的梦芸都被吓了一跳,手上顿了一下。 小妍面上带着泪,膝行了两步上前抱住了安贵妃的小腿,哽咽道:“娘娘,您可是奴婢一家的大恩人,奴婢怎会对娘娘如此不敬!” 安贵妃看着抹着泪的小妍,心里一阵腻烦。她直接抬脚,把小妍踢开了。 小妍被安贵妃一脚踢中了心口,捂着胸口歪倒在地。 - “娘娘。”梦芸轻声提醒安贵妃:“这丫头是那妖妃宫里扫洒的,要不要……” 梦芸附到安贵妃耳边,以旁人听不到的细微音量小声道:“借此人,给那妖妃一点教训。” 安贵妃拧着拧细眉,道:“这不过就是个小宫女,能碍着那妖妃什么?” 安贵妃恨恨的看了一眼爬回原地瑟瑟发抖跪着的小妍,“本宫看见那妖妃宫里的人就来气。” 安贵妃后面这句话并没有压低音量,小妍听了,颤抖的更厉害了。 - “娘娘莫气。”梦芸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安贵妃,“这宫女是能进那妖妃屋里洒扫的,让她在那那妖妃屋里做点手脚,好让她招皇上的厌恶。” 安贵妃细眉一挑,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思索。 梦芸面上带着笑,白皙的手揉捏上安贵妃的肩膀,“那妖妃无非就是仗着皇上的宠,皇上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等皇上厌弃了她……” “还不是任由,贵妃娘娘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她父亲不过是个五品侍郎,离了皇上的恩宠,她拿什么跟贵妃娘娘您争?” - 安贵妃拿帕子掩住了勾起的嘴角。 “哦?”安贵妃语调上扬了起来。 今日敬事房那群废物没办好事把她气的够呛,派去御膳房截胡的小贱人也没把事办好,更让安贵妃暴跳如雷。 而如今梦芸说的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行…… 只要能让皇上厌弃那个妖妃…… 安贵妃的眼珠子轱辘轱辘的转转,打心底认同了梦芸的主意。 - 梦芸见安贵妃意动,更柔声细语地劝道:“娘娘,现在就差一个法子了。” “那你说说……”安贵妃直起身子:“有些什么好法子?” 梦芸微微垂眸,想着还在外面受罚挨冻的梦香,微微咬了咬嘴唇。 “娘娘,皇上不是最讨厌鬼神之说……” “如果皇上知道了妖妃她是靠符咒留住了自己,那皇上会很生气吧……” “符咒……?”安贵妃眉头挑起。 “是呀娘娘。”梦芸低眉顺眼的道,“让这个宫女往那妖妃的床下放一张,再当着旁人的面翻出来,这样人赃并获,她想抵赖也不成了。” “如果怕她把事压在自己宫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等她去给太后请安时再把符咒翻出来,再让这个小宫女拿着去太后宫里告知。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是百口莫辩。” - “嗒嗒。” 安贵妃的指节轻点的桌面。 “那就把前几日从大师那请来的符咒给她,让她放到那妖妃的床榻下。” 梦芸计划被打乱,慌乱了一瞬,很快就压抑下来,对着安贵妃继续循循善诱:“万万不可啊娘娘,那可是大师亲手制作的迷情符,万一那妖妃再借着大师的这张符迷了皇上,那可怎么办?” “那怎么办?”安贵妃皱眉。 “娘娘,您忘啦?”梦芸小心的提点:“您不是派梦香去跟着大师学过画符吗?” “也没学出个什么东西来。”安贵妃不悦道,“亏她还自幼跟在本宫身边伺候,没想到长大了连个画符都学不会。” “娘娘,就是不会才好呢。”梦芸道。 安贵妃捻着手帕寻思了寻思,道:“也是,那就让梦香进来,画一张没用的符纸。” “是,娘娘。”梦芸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喊了一句:“梦香,娘娘让你进来了!” - 她们说到后面,已经不再控制音量。 小妍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 “娘娘……”梦香哆哆嗦嗦的从外面进来,她只穿了一身秋天的薄衣,冻得连睫毛上都是要化不化的雪花。 梦芸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手心,才克制住了自己想冲上去抱住梦香的动作。 控制的了自己的动作,可控制不了担忧着凝视梦香的眼神。 梦香看着梦芸几乎盈出泪花的眼睛,几不可见的摇摇头。 “我没事。”梦香趁着安贵妃低头没看她,对着梦芸做了个口型。 梦芸重重的点头。 擦擦 许瀛洲背着睡的打小呼噜的苏明月回了望月宫。 望月宫里很热闹,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嗯……我们回来啦……?”苏明月哼唧几声,奶声奶气的问。 她被里面热闹的欢笑声吵醒了。 “嗯。”许瀛洲温柔的应了声。 苏明月又哼唧了两声。 她说话还带着点没清醒的鼻音,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盈着水雾的桃花眼懒洋洋的睁开了一条缝。 屋檐下挑着两盏宫灯,暖黄的烛光和着月光撒下。 许瀛洲外面披的是件有些黑色长毛毛的大斗篷,肩膀处一道可疑的水光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苏明月:(O?O)!! 苏明月赶紧抓起衣袖对着疑似自己口水的痕迹擦擦擦。 “怎么了?” 许瀛洲察觉到苏明月的小手不知道在肩膀上鼓捣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没什么!”苏明月心虚到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她拽着衣袖把亮晶晶的地方擦了好几下,水迹没有了,光亮柔软的黑毛毛被擦的东倒西歪。 - “参见皇上,参见苏妃娘娘!” 守门的小宫女听见了人声,探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正背着苏妃娘娘的皇上,忙出来行礼。 里面的宫人们听见了小宫女的声音,也都急忙跪下来跟着行礼。 “哎呦,皇上和娘娘回来啦!” 李公公在屋里听见了外面的声,忙小跑着出来迎接皇上。他照面先给皇上行了礼,然后抬起头。 “这是……娘娘您的脚怎么了??” 李公公一脸小吃惊。 苏明月从许瀛洲肩膀旁探头奇怪的问:“脚怎么啦?” 苏明月晃了晃两个小脚丫给李公公看,“没事鸭!” 李公公的目光在皇上和苏妃娘娘之间游移不定:“那您这是……” 怎么皇上背着苏妃娘娘呢! 皇上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 许瀛洲微微皱了皱眉头。 “坐好。”许瀛洲无视了李公公的满头问号,反手拍了拍在他背上晃脚丫子的苏明月,“小心点。” 苏明月“哦”了一声,继续乖乖的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背上蹭脸蛋子。 呜呜,还是好困哦。 许瀛洲扫了一眼跪了一圈的宫人,吩咐道:“起来吧,去烧热水。” 宫人们应是起身,机灵的已经往小厨房跑了。 “皇上,要不让苏妃娘娘下……”李公公话没说完就被皇上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剩下的话就拐了个弯成了,“让苏妃娘娘抱紧些,哎呀前面有槛,皇上小心点。” “听见没。”许瀛洲低声哄着苏明月,语调里带着点笑意,“再抱紧些。” 苏明月擦完“犯罪证据”后又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闻言也只是哼哼两声,抱许瀛洲抱的更紧了些。 她好软。 许瀛洲在心里感叹道,眉宇间也温柔了起来。 李公公偷偷看了眼皇上满意的表情,重新挂起招牌式的发面馒头笑眯眯脸。 后面跟着的小顺子和小晴则向着李公公投去了敬佩的目光,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狡猾啊! - 为了方便娘娘用水,小厨房的炉灶上是十二个时辰都随时有热水用的,小宫女跑去小厨房看到有热水后,开始和小元大眼瞪小眼。 小妍看了看跑来的小宫女,问道:“把水装在哪里面?” 小宫女摇头。 小元嘴角抽了抽,“皇上要热水干嘛?” 小宫女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你那么快跑来干嘛?皇上要这水是用来干嘛你不清楚你怎么给皇上送?”小妍简直摸不着头脑,你啥都不知道跑这么快干嘛。 “小元!”后面一路小跑的小太监也赶到了小厨房:“弄温水给皇上和娘娘盥漱,再弄一盆热水,苏妃娘娘脚受凉了!李公公还说主殿的热茶要整日不能断!” “好嘞!”小元精神一振,挤开还呆呆站在原地的小宫女忙活去了。 - 小妍脸绿了。 怎么弄个水还有这么多门道?? 都是妖妃的错,居然还迷惑的皇上背她,还把自己搞受凉了好让皇上心疼她!还让自己在小破厨房的厨娘面前丢了脸! 小妍选择性的遗忘了是皇上让准备热水的这个事实。 流玉宫的安贵妃让那个叫梦香的宫女拿了张黄纸,在上面鬼画符了一通,又把黄纸交给了她,说让她趁明天扫洒时放在妖妃床下。 小妍接过符咒,赶紧趁着夜色跑回了望月宫。 小妍一直在心里盘算,该怎么才能把自己从这个事中摘出去呢? 按安贵妃的意思,是要让小妍在明天妖妃去向太后请安时,拿出符咒声称是在妖妃床下找到的,然后拿着符咒去慈宁宫。 到时候,安贵妃会和太后一起质问妖妃,然后趁着人证物证俱在给妖妃定罪。 以符咒迷惑皇上,那就是意图谋害皇上。而谋害皇上就是叛逆,是要诛九族的!这下那个妖妃是彻底没有了翻身机会的。 安贵妃蠢,还心狠。 她连把妖妃打入冷宫都没想过,她就是要让妖妃死! 而妖妃唯一能依仗的皇上的宠爱,呵…… 皇上可是最厌恶鬼神之说的,如果这符咒真在妖妃床下被发现,就算再喜欢那妖妃,也抵不过对装神弄鬼的厌恶吧! 可小妍脑海里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皇上对那妖妃的态度,却有着不缺定了。 皇上对妖妃的那个疼劲,就跟心疼自己的眼珠子一样。 万一…… 万一这个皇上没有立马厌恶妖妃,而是要彻查,那号称从妖妃床榻下发现符咒的自己该怎么办? 小妍咬紧嘴唇,站在小厨房里陷入了沉思。 “唉,起开。”小元忙着收拾给皇上和苏妃娘娘送去的水,嫌弃小妍竖在小厨房中间跟着木头桩子一样碍事,就让她赶紧出去,该干嘛干嘛去。 “……好。”小妍强压住了内心的妒忌和怒意,应了声,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宫里各种活计都是有专门安排的,小妍和她屋里的宫女们的活就是明日寅时起开扫洒院内,因此睡的也早。 “小妍,你要喝水吗?”小妍旁边铺的小宫女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见小妍失魂落魄的走进来,关切的问道。 “我不喝……”小妍摇摇头。 小妍现在哪有心思喝水,明天万一计划不顺利自己被牵扯进来,会不会被直接上刑逼供。 可若是不听安贵妃的话,那更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安贵妃要捏死自己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宫女,不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吗? 小妍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去找安贵妃了。 小妍浑浑噩噩的洗漱完,钻进了被窝里,被冻了打了个颤栗。 屋里其他的宫女都已经睡下了,旁边铺的小宫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跟小妍说了一句:“小妍,把烛火熄了……”又睡过去了。 小妍不满的起身吹熄烛火,又躺回了被子里。 怎么就要我熄烛火,你离得那么近你爬起来吹灭还能累死你不成。 小妍在心里埋怨,完全不想想是自己在同屋宫女们都睡了的情况下还要点着灯洗漱。 小妍没有睡意,躺在铺上翻来覆去,心里不停的盘算。 “别吵了……”旁边铺的小宫女被小妍不停翻身吵了睡不安稳。 小妍先是在心里不满,我翻个身跟你有什么关系。紧接着,眼睛亮了亮。 有了。 泡jio 许瀛洲在床榻前微微屈膝,让苏明月从背上下来。 “我回来了!”苏明月在许瀛洲背上还是困乎乎的,一见窝在被子中间睡觉的小奶猫就来了精神。直接飞扑到床上举起小奶猫“mua~”亲了好几口。 小奶猫也对着苏明月“咪呀咪呀”,就跟在欢迎她回来一样。 苏明月更开心了,搂着小奶猫在床上咕噜过来咕噜过去的打滚。 许瀛洲坐到床边,无奈的拍了拍斗篷还没脱就扑到床上的苏明月。 “把斗篷脱了,屋里暖和。”许瀛洲声线温柔。 苏明月这才想起来许瀛洲斗篷上东倒西歪的的毛毛上还残留着自己的“犯罪痕迹”,赶紧一翻身爬起来,贴到许瀛洲面前把小奶猫塞进许瀛洲的大手里,伸出自己的小爪爪。 “陛下,我帮您脱斗篷。”苏明月真诚的桃花眼亮晶晶。 “哦?”许瀛洲一扬眉,“怎么这么乖?” 苏明月红着小脸,嘴硬:“我一直很乖呀!” 苏明月挥开要上前帮她拿斗篷的小晴,帮许瀛洲解下斗篷后自己抱着哒哒的跑去挂好了。 嗯,毛毛东倒西歪的那面要藏在下面。 苏明月又解下自己的白毛毛斗篷随手搭在了黑毛毛斗篷上面。 许瀛洲坐在床榻边很崩冰山皇帝人设的傻笑了一下。 她好喜欢我啊。 冰山皇帝已经给苏明月安上了因为很喜欢自己所以斗篷都要和自己的放在一起,黏人小娇娇的人设了! 苏明月背对着许瀛洲拍了拍斗篷上粘的雪花,没看到许瀛洲傻笑的表情。 - 而屋里的另一个人…… 啊,就是个瞎子。 小晴在心里如此说到。 我天生就是个瞎子。 ——《论顶级宫女的自我修养》 - “咪呜咪呜~” 苏明月回过头。 许瀛洲已经收起了傻笑,皱着眉看手心里的小奶猫。 小奶猫真是喜欢苏明月喜欢极了,被苏明月放到许瀛洲手里后就一直要去够苏明月的背影,试图从许瀛洲手里往外爬,又被许瀛洲给一指戳回去了,因此只能在许瀛洲手心里委屈的朝着苏明月“咪呜”。 “呜呜,宝宝我来了!”苏明月朝着许瀛洲扑了过来。 许瀛洲刚想伸手接过这个冲过来的小兔子,就见小兔子抄起他手心里的猫崽子,搂着继续在床上打滚。 “可爱可爱!”苏明月沉迷于和小奶猫碰鼻子游戏。 许瀛洲在边上看的有些郁闷。 “哪里可爱了……” 许瀛洲开始冒酸泡泡,完全忘记中午刚看见小奶猫时喜欢的样子了! “哪里都很可爱!”苏明月把小奶猫转过来,用小奶猫凉凉的小鼻头去碰许瀛洲的鼻尖,又拿起小奶猫的爪子,用软乎乎的肉垫轻轻的拍许瀛洲的脸。 “喵喵~”苏明月学着小奶猫,奶声奶气的叫。 许瀛洲看着小猫崽子那张呆呆的蠢猫脸,不情不愿的点头:“是挺可爱的。” 苏明月的桃花眼里盛满笑意,唇角弯弯。 - 李公公领着几个搬热水的小太监在门口站定,“皇上,热水端过来了。” 许瀛洲“嗯”了一声,道:“端进来。” 太监们都是被李公公认真教过的,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把水端进了里屋,又整整齐齐的退下。整个过程头也不抬,防止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李公公就没这个忌讳了,跟着进了屋,准备伺候皇上和苏妃娘娘洗漱。 然后进屋一抬头,就看着了正趴在床上和小奶猫玩的开心的皇上和苏妃娘娘。 两个人正在小奶猫翻过来肚皮朝上,偷看人家的隐私。 “这是小公猫吧?”苏明月之前没养过小动物,此时有点拿不准,苦恼的托着腮帮子呆呆的看着小奶猫。 “是公猫。”许瀛洲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点头。这个表情李公公只在皇上看奏折和战报的时候见过。 李公公嘴角抽了抽。 苏妃娘娘这是在领着皇上,在这研究小奶猫的公母? 这位苏妃娘娘可真是……不拘小节。 - “起来洗漱。”许瀛洲轻轻的捏了一把苏明月肉嘟嘟的腮帮子。 刚才苏明月捧着脸的时候许瀛洲就想摸摸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看起来手感太舒服了。 苏明月哼哼唧唧,捧着脸蛋揉揉揉。 许瀛洲有点心虚:“我……摸疼你了?” 苏明月噘着嘴,委屈巴巴的“嗯”了声。 许瀛洲慌了,赶紧伸手轻轻的给她揉刚才自己捏过的地方。 苏明月:(-^〇^-) 说时迟那时快,苏明月闪电般出手,在许瀛洲脸上捏了一把。 苏明月笑嘻嘻夸奖道:“皮肤真好。”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跟占了便宜一样笑成月牙的眼睛,无奈又纵容的嗯了一声。 - 李公公:我瞎了我瞎了,我看不见皇上调戏了苏妃娘娘苏妃娘娘又调戏回去了。 ——《论顶级太监的自我修养》 - 热水泡过的脸帕蒸汽腾腾,许瀛洲挥退想要伺候苏妃娘娘的小晴,自己拿起帕子。 苏明月双膝并拢,手搭在膝盖上,乖乖的仰起脸。 许瀛洲轻轻的托起苏明月的下巴,不甚熟练的用温热的帕子轻轻在脸上擦过。 好像在被小奶猫用肉爪爪踩啊。 苏明月美滋滋的想。 等许瀛洲给她擦完后,苏明月蹭起来把许瀛洲按到床铺上坐着,自己跑去拿了个干净的脸帕,对着许瀛洲的脸揉揉揉。 擦干净后,看着自己的‘杰作’,对着许瀛洲的脸颊“啵唧”了一口。 许瀛洲睁眼,看着苏明月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嘴角翘了翘。 而就在许瀛洲和苏明月你给我擦擦脸我给你擦擦脸的时候,李公公和小晴低头看鞋尖都快看出斗鸡眼了,坚决不能抬头以防看到不该看的! - “哇~好烫~” 苏明月脱掉被雪浸的湿透的鞋袜,把脚脚伸进温度微烫的水中。 苏明月第一时间还不敢把脚完全放进去,只敢踩在水面上上下下让自己适应水的温度。 许瀛洲在旁边已经把脚全放进桶里了。 苏明月脚脚踩在水面上划拉划拉的玩水,侧头看到许瀛洲的已经完全踩到水底了,好奇的歪歪头:“你的水不烫吗?” 还没等许瀛洲来得及说烫,苏明月已经伸出一只jiojio对着许瀛洲的木桶踩了下去。 “烫!”苏明月被烫的往回一抽脚。 抽、抽、抽不回来! 苏明月对着许瀛洲怒目而视! 苏明月:(;`O′)o 许瀛洲脸上露出个坏坏的笑。 许瀛洲用两只脚夹住了苏明月伸进去的小脚丫,不让她收回自己的jiojio。 许瀛洲:(^v^) 苏明月干脆把悬在自己泡脚桶水面上玩水的jiojio也伸进许瀛洲的桶里,去踩许瀛洲的脚。 许瀛洲就是不松力,两人就在许瀛洲的泡脚桶里开始用脚斗殴,直玩的许瀛洲的桶里水花“噗噗”的往外冒。 许瀛洲和苏明月玩的不亦乐乎,直到桶里的水都凉了。 “我错了。” 许瀛洲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主动认输休战。 苏明月一脸小得意的哼哼。 许瀛洲把苏明月的jiojio从桶里提溜出来,给那双白嫩的小脚丫裹上棉帕,不舍的嘀咕:“应该给望月宫修个温泉。” 低着头但是竖尖了耳朵的李公公听见了这句话,不动声色的擦了一把额头渗出来的冷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色令君昏? 李公公不知该为皇上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开心还是担忧了。 达咩! 苏明月擦干净了jiojio,一翻身又滚到了床上。 “咪咪~” 苏明月又抱起了小奶猫,用脸蹭来蹭去。软乎乎的脸蛋和软乎乎的小猫咪贴贴格外可爱。 许瀛洲也在苏明月身后坐下,他脱掉了明黄龙袍,只留内里的白色里衣。 “你要给这只猫起名叫‘咪咪’吗?” 许瀛洲侧头撑了脸,用一只手戳了戳苏明月软乎乎的脸颊。 “嗯~不要!”苏明月捧起小奶猫和小猫咪圆亮的异色眸子对视。 “那要叫什么?”许瀛洲看着苏明月和小奶猫对视的样子,再次在心里感叹,可爱。 苏明月眨了眨桃花眼,想了想,“叫月亮怎么样?” 苏明月往后一倒,就倒到了许瀛洲的胸膛上。她眯着眼睛蹭了蹭许瀛洲里衣软滑的布料,笑着说:“你不是要想要月亮吗?” 许瀛洲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苏明月又蹭了蹭许瀛洲的胸膛,思考了一下,笑眯眯的问:“那叫大宝好不好呀!” 许瀛洲重复了一遍:“大宝?” 苏明月点头:“对呀!” 苏明月仰头,举起小奶猫给许瀛洲看:“这么可爱,当然是个大宝贝了!” 苏明月倚着许瀛洲的胸膛笑眯眯的畅想,“以后我们再养其他的小可爱,就叫二宝三宝~” 许瀛洲低头,轻吻了一下苏明月的额头,笑着道:“好。” 有你的未来,我都喜欢。 - 苏明月把大宝塞进许瀛洲的掌心,自己扑腾下床脱去了外衣。 苏明月去御花园转了一大圈,又困又累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空间想别的了。直到李公公和小晴听见了她脱外衣的衣物摩擦声,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蹦起来就往外跑,浑浑噩噩的脑子里还反应过来。 啊…… 今天晚上我是要给皇上……侍寝! 苏明月:阿巴阿巴阿巴!! 苏明月的身体僵硬了,脱到一半的外衣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 许瀛洲抬头,看见苏明月摆了个两手张开的姿势不动了,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了?” 苏明月腮上染上赤色云霞,脱到一半的外衣猛的又套上了。 苏明月小步跑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又小跑去茶桌上倒了杯茶水,然后走到窗边喝起了茶。 “有点热。”苏明月在许瀛洲疑惑的目光里强作镇定的解释道。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苏明月心里的小兔崽子揪着长耳朵尖叫。 刚才那招是缓兵之计,现在该用那一计? 苦肉计?空城计?还是直接走为上计? “有这么热吗?”许瀛洲把小奶猫放进被窝里,自己走到窗前,站到了苏明月背后。 “风太大了,小心着凉。”许瀛洲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冬天的夜大多就是这样,月光清亮的如同一泓水光,泼洒在了外面的青石地面上。 今夜还是满月之日,月亮高高的悬在夜空之上,好似皎洁的玉盘。 苏明月看着美好的夜景,桃花眼里映出了饱满的圆月,她心头一动。 “皇上。”苏明月轻声问:“你想要月亮吗?” 许瀛洲站在苏明月背后,近的一抬手就能把她拥入怀中。他闻着女孩头上淡淡的香味,点头应声:“我想要。” “那……” 苏明月举起茶杯,将盛满清茶的瓷杯递出窗外。 “看。”苏明月说。 一盏还腾着水雾的清茶,映出了漫天的朗月繁星。 苏明月转身把茶杯递给许瀛洲,看着他眼睛自己的倒影,认真的告诉他:“月亮是你的了。” - 许瀛洲笑了。 他平时没什么表情,对苏明月时也大多是勾起嘴角的浅笑,苏明月从未见过他像这样笑的开怀。 许瀛洲大笑了两声,伸手搂住了还呆呆看着他的苏明月,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苏明月赶紧把拿着茶盏的手伸出去,避免茶水洒出来烫到许瀛洲。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还呆呆的小脸,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抵着苏明月的额头,轻声道:“我想要的,不是天上的月亮。” 苏明月不解的看着许瀛洲。 许瀛洲低声道:“我想要的月亮……是你” 再后面的话语,已经消失在了互相纠缠的唇齿间。 许瀛洲用力的搂住苏明月柔软的腰身,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苏明月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 她红着脸,红着耳朵尖,呆呆的想着许瀛洲刚才那句话,只感觉一股酥麻从脊梁骨窜到了指尖。 握住茶盏的手掌无力的松开,珍贵的贡品瓷杯跌落到了铺着毛毯的地面上发出闷响,可已经无人注意它了。 苏明月抬手揽住了许瀛洲的脖子,迎合了上去。 温软的嘴唇,湿热的呼吸纠缠。 许瀛洲也没有闭眼睛,只盯着苏明月的眼睛看。 苏明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只死死咬住了猎物的狼。 “我的……”许瀛洲唇间流露出叹息般的喃语。 “月亮,是我的。” - 苏明月被许瀛洲抱到床上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她睁大了满是水汽的桃花眼盯着给她脱外衣的许瀛洲,长睫上还挂着小小的水珠。 “别怕。”许瀛洲亲了亲苏明月的额头。 他给苏明月脱下外衣后,又去给她把外衣挂好。 苏明月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 桌上的茶已经有些凉了,许瀛洲倒满了一盏也学着刚苏明月的样子,走到窗边边吹冷风边喝。 “你……”苏明月说话糯糯的,她还是有点害怕。 许瀛洲把茶盏里的水一口灌了,让冷风把身上的燥热吹去些许后,沙哑的嗓子对苏明月说,“你别怕,我不碰你。” 苏明月紧张的捏了捏身下的厚被。 许瀛洲背对着窗户,看见苏明月还是紧张的有些瑟缩的样子,抿了抿嘴:“我看过书,书上说女子十八岁前……可能会对身体不好。” 他看着苏明月的眼睛,郑重其事的承诺:“你十八之前,我绝不碰你。” “我不会做会伤害到你的事,哪怕只是可能。” “你可以……相信我吗?” 许瀛洲问。 苏明月并着小jiojio搓了搓,羞怯的点头,小小声的道:“我相信你呀。” 她极其不好意思,说话声音小小的,如果不是许瀛洲武功高强还真不一定能听得到。 许瀛洲放松下来,看着苏明月含羞带怯的样子,勾起了嘴角。 - 苏明月倒也不是很排斥……那个。 她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苏明月红着脸想。 “再等等我……”苏明月羞怯的看向许瀛洲:“我……” 许瀛洲“嗯”了一声,认真的说:“我等你。” - 苏明月捧着自己滚烫滚烫的脸蛋搓了搓,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胸膛里的小兔崽子正在疯狂的蹦跶,两只长耳朵甩来甩去跟鼓锤一样。 苏明月心里的鼓被小兔崽子打的“扑通扑通”,急的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心跳根本停不下来啊! 头上要冒出热气了! 根本冷静不下来! 苏明月蹭下床,也倒了一杯茶跑到许瀛洲站定,吹着冷风喝茶。 吹风真好。 冬夜的寒风刮过脸颊,带走了脸颊上殷红的云霞。 苏明月灌下一杯水。 我喜欢吹风。 凶凶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纸窗模糊的洒入房间,许瀛洲费劲的睁开了眼睛。 苏明月手脚并用的紧紧缠在许瀛洲身上,脸埋在许瀛洲的颈窝里打着小呼噜。 昨天晚上折腾的太晚了,许瀛洲和苏明月都还没睡够。 许瀛洲小心翼翼的起身,轻手轻脚的把苏明月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睡的昏天黑地的样子,还是不想吵醒她。 “皇上?您起了吗?”李公公在门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李公公忧心忡忡,皇上今天不会还不去上朝吧。 - 许瀛洲把苏明月放在被子外面的爪爪重新塞进被子里,拍了拍怀里没了东西抱小声呓语的苏明月,把她拍的又熟熟的睡了过去。 许瀛洲起身走到屋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小点声,打水来。”许瀛洲小声嘱咐李公公:“别吵醒她。” 许瀛洲眼睛里带一点笑意:“小月亮还在睡。” 李公公疑惑的问:“小月亮是指……苏妃娘娘?” 许瀛洲看了一眼李公公,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李公公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点蠢,又小心翼翼的问许瀛洲:“皇上,您今天还去上朝吗?” 许瀛洲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去。” 昨日镇北侯递上的折子涉及了安相门生,今日上朝说什么也得把安相偷偷伸出来的爪子剁下来一只。 - 苏明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以不可忽视的姿态强行“挤”到了屋里。 “嗯……好亮……” 苏明月拽起被子蒙住了头。 小晴贴在门边听着里面有了些动静,就探头小声问道:“娘娘,您醒了吗?” 苏明月嘟囔:“没醒……” 小晴失笑。 夏雨从小晴背后探出脑袋,笑嘻嘻的同小晴说:“小姐……不是,娘娘在府中时也最喜欢睡懒觉了。” 小晴戳了一下夏雨:“那也得去叫娘娘起来啊,过会得去给太后请安。要是等会娘娘衣冠不整,太后……” 小晴趴在夏雨耳边小声和她说:“太后肯定会找娘娘麻烦的。” 夏雨担忧的的“啊”了一声,忧心道,“那我们快去叫娘娘起来吧!” 而小晴还有句话没说,就算苏妃娘娘各处没什么错处能挑,太后也会找娘娘麻烦的。 只希望等会去给太后请安时,能碰到皇上吧。 - “娘娘,娘娘。”夏雨轻声叫着苏明月。 苏明月只听到了耳边的“嗡嗡,嗡嗡。”她从被子里伸出爪子挥了挥,闭着眼睛嘟囔道,“蚊子……” 夏雨哭笑不得的伸出轻轻的推了推苏明月的肩膀:“娘娘,不是蚊子,该起了。” 苏明月费力的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哑着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小晴答道:“卯时了,娘娘。该起来梳洗了,辰时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夏雨把正趴在自己小窝里睡得呼呼的小奶猫塞到了娘娘的枕边。 苏明月侧过脚,蹭了蹭大宝毛乎乎的小身子,清醒了些。 - 苏明月洗漱完,就被夏雨和小晴按在梳妆台前坐下了。 苏明月焉哒哒的看着正在舔羊奶的大宝,羡慕的问:“我不能吃饭吗?” 小晴正在给苏明月梳着长发,闻言笑道:“娘娘,太后规定的,嫔妃的早膳得在给太后请安后再用。” 苏明月摸了肚子咕噜咕噜叫的肚子,长叹了一口气。 就当给他娘点面子。 苏明月捂着肚子委屈巴巴。 - 小晴轻手轻脚的给苏明月挽起长发,梳成了两个发髻,后面的黑发披散而下。 夏雨手笨,帮不上小晴的忙,就揣着手手站在一边看。 大宝黏着苏明月,“咪呜咪呜”的叫。 “饿了?” 苏明月摸了摸大宝的毛肚皮,鼓鼓的小肚子已经有些瘪了。 “去拿点温热的羊奶来。”苏明月吩咐夏雨。 温热的羊奶盛在浅碟里,苏明月接过碟子放在梳妆台上,大宝就咪咪的叫着直奔羊奶,把脑袋插进碟子里开始暴风吸入。 夏雨看大宝吃的头也不抬,手欠的去戳大宝的猫屁屁:“这猫可真能吃。” 苏明月趁还没往脸上抹粉,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道:“它叫大宝。” 大宝是机灵的小猫咪,经过昨天一晚上,就知道了大宝就是在叫它。 听到“妈妈”见自己的名字,大宝奶也不喝了,“咪呀咪呀”的想找苏明月抱着。 夏雨和小晴都弯起眼睛笑了,夸奖道:“真可爱。” 苏明月伸手接住跌跌撞撞朝着她过来的小奶猫,点了点它的鼻尖:“听见没有,漂亮姐姐夸你可爱呢。” 大宝享受的眯起眼睛。 夏雨伸出罪恶的小黑手,在大宝脑袋上摸了一把,点评道,“这小猫好胖啊,圆滚滚的跟个球一样。” 大宝像是知道夏雨再说自己坏话一样,对着夏雨伸出小爪子恐吓她:“斯哈”。 软嘟嘟的肉垫里,伸出了尖尖的长指甲,挠在了夏雨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 “嘶——!”夏雨猛的收手。 白皙的手上多了几道划痕,但没出血。 “没事吧?”苏明月担忧的皱眉。 “没事。”夏雨摇摇头,看起来挠的很凶,其实连皮都没破。 苏明月放松了一些。 “哇。”苏明月举起大宝左看右看。 大宝到了苏明月手里就没了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又躺下露出了小肚皮让苏明月摸摸。 “没看出来啊,你怎么这么暴躁。” 大宝娇声的喵喵着朝苏明月撒娇想要摸摸,假装自己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猫咪! 夏雨捂着伤口吐了吐舌头,“大宝只亲近娘娘呢。” 苏明月眼睛里带一点笑意,抱起大宝和它脸蛋贴了贴。 - 小晴正在给苏明月眉心勾着花钿时,许瀛洲下朝回来了。 门外传来李公公一声带着急喘的:“皇上驾到——!” 李公公话音未落,许瀛洲就已经进了屋。 李公公也气喘吁吁的跟了进来。 下朝之后,从前朝走到慈宁宫的时间刚刚好给太后请安,可皇上非要绕到望月宫来找苏妃娘娘一起,时间就有点来不及。因此,皇上在前面迈开大长腿快走,宫人们在后面一路小跑这才能跟上。 许瀛洲心情还挺不错,虽然没能抓住安丞相本人的把柄,但是把安丞相在工部安排的钉子全都拔掉了,也算是有点斩获。 小晴见皇上来了,赶紧退开几步向皇上行礼。 小晴也没想到,皇上下了朝居然会特地走远路,过来接苏妃娘娘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毕竟从前皇上从来都是能少走就少走,到了太后那也是屁股一沾凳子,如果有嫔妃来请安了更是拔腿就走,也不管嫔妃和太后如何挽留。 - 许瀛洲走到苏明月身后,捏了一下她被梳的像个兔子耳朵一样的发髻。 苏明月还懒洋洋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呢,见许瀛洲来了,侧过脸问:“陛下,你吃早膳了吗?” 许瀛洲俯身在苏明月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回到:“没有。” 苏明月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随口道:“那等会回望月宫一起吃吧。” 许瀛洲神色自然的点点头。 李公公看了这一幕,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这位苏妃娘娘可真不是和脸一样天真单纯,看这固宠的小手段多熟练。 并不知道自己固宠小手段很熟练的苏妃娘娘挽着皇上的胳膊,准备去给太后请安了! 吃饱喝足正瘫在梳妆台上晒小肚皮的大宝见苏明月要走,忙支撑起圆滚滚的小身子,想要继续黏着苏明月。 苏明月伸手抄起正在撒娇的大宝,顺手塞进了许瀛洲的衣袖。 大宝察觉到自己到了熟悉的地方,虽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妈妈”的味道,但还是乖乖的趴下不动了。 - 发现符纸 皇上和苏妃娘娘,领着贴身伺候的几个宫人前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了。 楚嬷嬷撵着小宫女们,趁着主子们不在开始打扫宫中。 “你们。” 楚嬷嬷领着小妍和她屋里的几个宫女来到主殿。 “你们收拾娘娘屋里,记得仔细点。” 楚嬷嬷在几个宫女的脸上威严的扫视一圈:“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看的别看,管好你们的手和眼睛!” 宫女们唯唯诺诺的点头应声。 楚嬷嬷见宫女们听进去了,便放心的点点头,示意宫女们去干活。 小晴和夏雨跟着苏妃娘娘请安去了,小顺子听皇上的吩咐去皇上原来的寝宫辰极殿取皇上常用的东西了,望月宫剩下的管事的就一个楚嬷嬷了。 满宫的宫人都等着楚嬷嬷调动,楚嬷嬷本还想在屋里看着这几个宫女干活的,没过一会又被外面干活的宫人叫走了。 “你们好好干,先把外屋收拾干净。”楚嬷嬷皱皱眉头,吩咐了低头干活的宫女们一句,就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小妍抬起头,瞄了一眼楚嬷嬷离去的背影。 “终于走了。”有宫女小声笑着说。 本来低着头老老实实干活的宫女们见楚嬷嬷走了,一个个的都放松下来。 “是呀,这位楚嬷嬷看起来也太凶了,我都不敢和她对视!” “我也是我也是!感觉她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 “明明没做什么坏事,都要被楚嬷嬷看的心虚了哈哈~” 小宫女们小声互相说笑着,手里的活却没住下。 “小妍,你在干嘛呢?”小妍隔壁铺的宫女见小妍呆立在那不动了,不由得开口询问。 小妍隔壁铺的小宫女叫小蕊,也是太皇太后宫里伺候过的,和小妍也算是共事了好几年。 小妍一激灵。 “没……没什么。”小妍有些磕磕绊绊的回到。 “哦……”小蕊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那你来擦这个花瓶吧。”小蕊对着小妍招招手,“别在那戳着了,小心等会楚嬷嬷回来了看见。” 小妍按住心里的紧张,摇摇头就往屋里走:“我去收拾一下里屋吧。” “诶!等下。”小蕊拽住小妍的衣袖:“嬷嬷可是说让先收拾外屋的,你着什么急呀。” 小蕊这话说的无心,可小妍心里有鬼,便觉得小蕊是对她起了疑心了。 小妍心里的阴暗念头一转而过,她捂住藏着符咒的胸口,勉强的笑了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快点干完,好回去休息。” “哦。”小蕊体谅的点点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会楚嬷嬷我跟她说清楚……” “不了!”小妍打断小蕊的话,强笑道:“我和你们一起干完吧,万一楚嬷嬷在以为我是躲懒,骂我一顿可怎么办。” 不能走!走了就没法放符咒了! 小妍攥紧了拳头。 “没事的。”小蕊没察觉到小妍的紧张,是真心为了小妍好才劝她道:“我会和楚嬷嬷解释清楚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蕊看小妍的样子也觉得她可能哪里不太舒服,脸色苍白,额头上汗津津的,手也紧紧的捂着胸口,看起来都要喘不上气了。因此才好心的想替她像楚嬷嬷告假,却被小妍厉声打断了。 “都说不用了!!”小妍皱着眉头烦躁的低吼了小蕊一声。 小蕊见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也气的够呛。索性“哼”了一声扭头继续擦花瓶,也不去管小妍了。 小妍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现在还要一意孤行进里屋打扫,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 小妍怕引起别人太多的注意,只能恨恨也找了个花瓶蹲下擦了起来。 烦死了,多管闲事的贱人。 小妍在心里骂着小蕊的多管闲事,如果小蕊刚才没拦那一下,自己肯定已经把东西放好了。 心怎么跳的这么快,头也好疼。 小妍按了按还在疼的头,心里疑惑的想到。 会不会那个符咒真的能诅咒人,自己拿了一晚上身上就已经不舒服了。 得赶紧想办法把符咒塞到那妖妃的床榻下。 小妍更着急了。 - 小妍磨磨蹭蹭的还没擦完一个花瓶,其他宫女们已经将外间的活干的差不多了。小妍见她们停了手,自己也拿着抹布站了起来。 “我去问问嬷嬷,我们要不要进里屋打扫?”小蕊挠挠头,问屋里的宫女们。 宫女们都点头,催小蕊赶紧去问。 也就小蕊不怕楚嬷嬷那张凶恶的脸了,其他宫人们见了楚嬷嬷都恨不得绕道走,自然都愿意小蕊去问。 - 小蕊没过一会就去问完回来了。 小妍急切的问:“嬷嬷怎么说?” 小蕊说:“楚嬷嬷说,里屋进两个人打扫就行,其他人把外面的桌椅板凳再擦一遍。” 小蕊还是不忍心看小妍劳累,就跟小妍说:“你在外面歇会吧,反正外面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小妍摇头,道:“我去里面收拾。” 说完就急急忙忙的朝里屋去,留小蕊满头雾水。 - 小蕊跟在小妍后面进了里屋,两个人要把床榻上收拾了一下,又将床边的幔帐重新系好。 小妍见小蕊一直在旁边,自己没法下手。就轻声细语的和小蕊商量:“小蕊,我不太舒服……你能把茶桌收拾一下吗?我来收拾床榻这边。” 小蕊疑惑的皱起眉头,但没有深思。只点了点头,便去收拾茶具了。 “呼——” 小妍在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 此时小蕊背对着她再收拾茶具,只要蹲下身就能把符咒塞进妖妃的床榻下! 正在小妍微微屈膝,手探进衣襟里准备拿出符咒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姑娘!苏妃娘娘已经去慈宁殿请安了!你还是待会再来吧!”这是楚嬷嬷的声音。 另外还有一道尖利的女声高声道:“这可是贵妃娘娘让我送来的,要给太后祝寿时用到的东西,自然要稳妥的放进屋里!你让开,我要把东西放下!若是因为你阻拦把这东西弄坏了,你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小妍心头一动。 这是……这个声音,她昨日在安贵妃的流玉宫里听到过!这是流玉宫的人!这是安贵妃派来的! 小妍心头一动,回头看了一眼小蕊。 小蕊正在趴在窗上偷看外边,没有丝毫察觉自己在看她。 见小蕊没注意自己,小妍飞速出手,将符咒从怀里掏出放进了床底。 “咚咚,咚咚。” 小妍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 接下来只要,引导小蕊看见床下的符咒就行…… 门外还在吵嚷,听声音流玉宫的宫人已经往主屋的方向来了。 “小蕊。”小妍唤了一声:“先来干活吧,先别看了。” “哦。”小蕊应了一声,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安贵妃派人来干什么啊,还要趁苏妃娘娘不在的时候过来……” 小妍皱了皱眉头,气冲冲的道:“你担心妖……苏妃娘娘做什么,左右有皇上护着她。” 小妍说话时都带着遮不住的酸味,但是粗神经的小蕊没有丝毫察觉。 “对哦。”小蕊放松下来,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小妍更气了,她压着怒火叫小蕊:“能把笤帚拿过来吗?扫一下床底。” 小蕊点点头。 小蕊把门口的笤帚拿到床边后,小妍又捂着心口,说自己好难受,让小蕊扫床底。 小蕊不疑有他,拿着扫帚趴下身。 - “咦……?”小蕊疑惑的叫了一声。 小妍知道小蕊是看到了符咒,强忍着激动问:“怎么了??” 没想到的是,小蕊“呃”了两声,犹豫了一下,居然告诉小妍,“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 小妍咬牙切齿的掀开垂下的床单,也趴下身去看。 小蕊已经伸手,准备将画着血色印记的黄符纸收起来了。 “这……你做什么!”小妍不知道自己该演出见到符咒的惊讶还是愤怒小蕊的行径。 “嘘!”小蕊去捂小妍的嘴。 “这是符咒!”小妍挥开小蕊的手:“苏妃娘娘床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小蕊皱眉:“不知道。” 小妍又急又气的瞪着小蕊:“你还在做什么,还不快告诉皇上!” 小蕊脑子里浮起苏妃娘娘这两日对宫人们的态度,咬着唇犹豫道:“这……不用告诉皇上知道吧,毕竟是望月宫里的事,等娘娘回来了,和娘娘说便是!” “你!”小妍气结。 她特意布置了要让小蕊发现符咒,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还向着那个妖妃……! 小蕊小声的向小妍解释:“娘娘一看就不是会鼓捣符咒的那种人,而且皇上最讨厌鬼神之说,要是皇上误会娘娘……” - “吱呀——” 主屋的大门被敞开。 流玉宫声音尖利的小宫女高声道:“东西我放在哪?你们可得好好看着,要是这东西有个闪失你们都等着偿命吧!” 楚嬷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姑娘,放桌上就行。” 流玉宫的宫女“哼”了一声 然后是沉重器物和曲柳木桌面碰撞发生的轻响。 - 小蕊把符纸折了一下,准备先藏在自己怀里。 小妍见小蕊说不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抢过小蕊手里的符纸,高声喊叫起来:“啊!啊!这是什么!” 小蕊一愣,就想扑上来捂住小妍的嘴。 就在两人纠缠时,里屋的幔帐“唰”的一下被掀开。 穿着流玉宫衣服的宫女抱着胳膊,冷笑着看着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怎么回事啊——?”宫女甩开跟进来拽她衣袖的楚嬷嬷,拉长的声音问。 小妍抬起头看着流玉宫的宫女,就见这个陌生的女子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 事件疑团 小妍心里有了底。 她推开还想阻拦她的小蕊,举着那张黄色的符纸站了起来。 “这是刚才,在苏妃娘娘床榻下发现的符咒!” “哦?”流玉宫宫女装模作样的大惊失色,带着嘲弄的眼神扫过神色各异的望月宫众人,拖长了声调道:“苏妃娘娘的床榻下怎么会有这种阴邪之物?” 小蕊和小妍站在一边,也看见了流玉宫宫女给小妍使的眼色。小蕊心里念头急转,终于把今早小妍的反常和床榻底的符纸联系在了一起。 “小妍!”小蕊惊呼出声。 流玉宫的宫女见小蕊盯着小妍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样子,本来翘着的嘴角也耷拉了下去,她急促的打断小蕊还未出口的话,上前两步拉着小妍就往外走: “这种阴邪之物居然出现在后宫之中,太可怕了!赶紧把这东西去呈给皇上和太后看。” 楚嬷嬷本能觉得不对,伸手就想去拦住两人。 虽与苏妃娘娘相识没有多久,但楚嬷嬷自认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苏妃娘娘就是个心思单纯善良,一眼就能看穿眼底的乖巧女孩,怎么会摆弄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望月宫的宫人们反应过来,也都伸手去阻拦流玉宫的宫女和小妍。 望月宫的宫人们有一部分觉得苏妃娘娘是个漂亮的好妃子,另一部分则是在心里面有点犯嘀咕。 就说怎么苏妃娘娘一入宫,皇上就那么宠爱苏妃娘娘,难不成苏妃娘娘私底下真的才摆弄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才迷的皇上百般宠爱? 流玉宫的宫女是带了人来的,此时她示意流玉宫的人挡住望月宫还想阻拦她们的宫人,领着小妍急匆匆的朝慈宁宫去了。 - 楚嬷嬷拦人不成,只得指挥的小太监追上去,想办法赶在流玉宫的人前面把信报给苏妃娘娘。 “唉!这是怎么回事!”楚嬷嬷急的在屋里转圈,宫人们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 “嬷嬷。”小蕊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这事恐怕是小妍……和流玉宫里勾结的。” 小蕊这话说的格外艰难,她自认和小妍还算是几年的姐妹,如果不是小妍今日的行径太过反常,她也不会如此断定……小妍有问题。 “小蕊。”楚嬷嬷冷了脸,看着小蕊的眼睛轻声道:“话可不能乱说,事关流玉宫的贵妃娘娘……你可有证据?” 小蕊沮丧的摇了摇头。 “奴婢没有证据,只是小妍今日的行径太过反常。” 小蕊仔细的将小妍今早的反常行为细数了一遍,当她说到小妍非要进里屋时,先前一同在屋里打扫的小宫女也赶紧点头给小蕊作证。 “楚嬷嬷!”小宫女的声音清脆:“小妍姐今日的确反常,她非要进里屋打扫,小蕊姐拦着,她还跟小蕊姐大呼小叫的,可凶了!” “然后呢?”楚嬷嬷略微动容。 “然后,”小蕊皱眉回想:“奴婢去问了您之后,小妍就不顾自己身体的不舒服非要进里屋打扫,奴婢就随她一起了。进屋后,她又要自己一人打扫床榻,又叫奴婢去整理茶桌。奴婢在整理茶桌是正是背对着她,恐怕就是那时……” 小蕊自责的垂下眼眸。 “再然后就是小妍说自己不舒服,叫奴婢去帮她清扫床榻底下,然后奴婢就看见了那个符纸……” 楚嬷嬷皱眉,问道:“是你发现了符纸?” 小蕊点头:“奴婢发现了符纸,就想把符纸收起来私下里给娘娘,但是小妍很不满的样子……” “再然后就是奴婢在和小妍争执时,流玉宫的人进了屋,小妍就夺过奴婢手中的符纸高声呼喊,把流玉宫的人给引进来了。” 小蕊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楚嬷嬷听了后恍然大悟:“她引你发现符纸,应还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没想到你并不想把这张对娘娘不利的符咒张扬出去,所以她只能自己发难。” “流玉宫的宫人来的也蹊跷。苏妃娘娘不在宫中,她却一意孤行要往屋里闯,丝毫不怕娘娘回来后定她的罪……” 小宫女言语无忌,急忙道:“那她们肯定是勾结好的!要找娘娘的麻烦!” 楚嬷嬷苦笑:“这可不单单是想找娘娘的麻烦……” 楚嬷嬷想起皇上对鬼神之说的厌恶,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可她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单凭小蕊一个宫女的证词,皇上会相信吗? “还有!”小蕊突然想起:“昨夜小妍说有人来找她,从望月宫里出去过,挺晚了才回来的!” 楚嬷嬷眉头松开了一点。 “小蕊,我们现在就去慈宁宫,去跟皇上说清楚这件事的可疑之处!” 楚嬷嬷急促的道:“小妍既说有人叫她,那就把那人找出来对峙!” 小蕊点头。 虽然这件事只有小蕊一个人证,皇上会相信的可能性不大…… 但小蕊想起昨夜,小妍回来之前。 白日里苏妃娘娘召见宫人时,听楚嬷嬷说了她们屋里寅时就要起来扫洒院里,特点了让她们早点休息。 小妍回来时,其他宫女们都已经睡着了,就小蕊刚酝酿出一点睡意。 以前睡得晚,突然早睡还有点不习惯。 小蕊躺在床上时就在想,苏妃娘娘怎么这么好,她一定要好好伺候苏妃娘娘。 而今日之事,小蕊也颇为自责。如果自己能早发现小妍不对劲,如果自己没有好奇的去看院里发生的事,那小妍会不会找不到找不到机会下手,从而不发生今日之事? 因此,纵然希望渺茫,说不定救不了苏妃娘娘还会被安贵妃记恨,但小蕊依旧想为娘娘略尽绵薄之力。 楚嬷嬷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纵然希望渺茫,可楚嬷嬷还是一样能为苏妃娘娘辩解几分。 - 几个小宫女们互相对视的一眼,也纷纷道:“楚嬷嬷,我也去!” “奴婢也去!” 先前为小蕊作证的小宫女站出来道:“我们后面虽没跟进屋里,但是在外屋也是能听到里屋里的声音。我们也可以作证!” “对!苏妃娘娘是好人!不能被这么冤枉!”也有宫女高声道。 望月宫的众人听了此事,心情都颇为澎湃,不管跟此事有没有关系,都嚷着要去给苏妃娘娘作证。 也有几个自认为聪明绝顶看透了事情“真相”的,偷偷的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 开什么玩笑,安贵妃既然出手了,苏妃娘娘怎么可能还能全身而退。 “聪明人”们内心里暗暗的嘲笑着情绪激动的宫人,他们才不会跟这群傻子一样去送死呢! 楚嬷嬷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把几个默不作声的宫人的脸记在了脑子里。 “走。”楚嬷嬷情绪激昂道:“我们一同去慈宁宫,为苏妃娘娘洗刷冤屈!” 宫人们欢呼着,簇拥着楚嬷嬷朝慈宁宫去了。 - - 心狠 慈宁宫。 安贵妃起了个大早,打扮的花枝招展,早早的就来慈宁宫侯着了。 “贵妃娘娘,太后才刚起呢。” 崔嬷嬷堆着笑,给安贵妃呈上了一杯热茶。 安贵妃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不急,本宫在这等着姑妈就行。” 慈宁宫的小宫女抱来了一个香炉,在桌上点燃香料放了进去。不同于太后平常点的檀香,一股极为浓郁的气味沿着香炉缝隙飘散。 安贵妃眉头轻皱,用帕子一掩鼻子,问到:“你这是点的什么香啊?怎么这么刺鼻?” “回娘娘的话,这是昨日太后让太医院配的宁神香,说是有静气凝神,安抚焦躁的功效。” 崔嬷嬷朝正在点香的小宫女招招手,叫她把香料拿过来给安贵妃看。 “贵妃娘娘,您要是喜欢,也拿一点回去吧。”崔嬷嬷陪着笑。 安贵妃不悦的挥了挥手。 “本宫不焦不燥的,要这东西干什么。” 崔嬷嬷赶紧陪着笑让小宫女把香料收起来了。 崔嬷嬷也在心里奇怪。 昨日在御膳房发生的事没过一会就传到慈宁宫了,再加上敬事房的人办事不利,皇上翻牌子也没翻到安贵妃。可安贵妃今日来慈宁宫,却还是兴致颇高的样子,怎么能让人感觉不奇怪。 平时里,安贵妃但凡受了一点气,准要来找太后替她做主,也不管太后在做什么冲进来就扒着太后边哭边嚎。今日还能耐着性子在外屋等,真是太奇怪了。 安贵妃又抿了一口茶,招呼梦芸过来。 “拿镜子看看,本宫的口脂花了没?” 梦芸自衣襟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镜,捧在给安贵妃照了照。 “娘娘,口脂没花,只是淡了些。” 安贵妃照了照,又不满意的让梦芸给她补了一些。 她今日打扮的和以往都不同,安贵妃平日里的穿着大都华丽贵气,今日确是着一身素衣白衫,挽着简单的发髻,妆容也是清新淡雅,颇为脱俗。 而慈宁宫只要是长了眼睛的宫人都能看出来,安贵妃今日的穿衣打扮,不就是昨日里苏妃娘娘的翻板吗! 崔嬷嬷显然也看出来了,但她并不敢多话,给安贵妃续上茶后就站到了一边。 安贵妃在外面喝完了两盏茶,太后才在宫人的搀扶下从里屋出来。 “姑妈~”安贵妃娇声娇气的迎上去,挤开宫女自己挽着太后的胳膊扶着她坐下。 “怎么穿的这么素?”太后打量了眼安贵妃穿着,拍了拍她的手。 安贵妃抿着嘴不自然的笑了笑:“微儿就是平日里穿大红大紫的厌了,才换了身素净衣服穿。” “姑妈,不说这个了。” 安贵妃倚在太后身边坐下,低声贴在太后耳边说:“姑妈,微儿想出了个好法子整治那妖妃,您一会可得帮帮我~” 太后一阵头疼,她拍了拍安贵妃的手,问:“什么好法子?我不是说了让你先回去静观其变,不要随意出手吗?” 安贵妃不满的道:“可是那个妖妃实在欺人太甚!” 她挽着太后的手臂撒娇:“姑妈,真的是个好办法!” 太后拿这个一向娇纵的侄女没办法,只好摆摆手让她赶紧说。 安贵妃一笑,伏在太后耳边把要栽赃那妖妃的事完整的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了,反倒是笑了出来。 “这个法子不错,微儿真是聪明。”她夸赞道。 太后心思转了转,问安贵妃:“你宫里的那些符纸都处理了吗?画符的那个宫女让她闭上嘴了吗?” “都处理了!画符的宫女是打小就跟在我身边的,不可能背叛我的。”安贵妃自信满满的道。 太后思考片刻,“那就好,那现在……就剩下帮你放符纸的那个宫女需要处理了,她叫什么来着?” “叫……”安贵妃的目光扫向梦芸。 梦芸轻声补充:“叫小妍。” 太后扫了一眼毕恭毕敬低着头的梦芸。 “这个小妍可靠吗?” 安贵妃犹豫的道:“我跟她说,我有恩于她的父母,她应该会……” “唉。”太后叹了口气,戳了戳安贵妃脑门。“你只是有恩于她父母,跟她有什么关系。这宫里的下人都是年纪极小便进宫了,还能对父母有几分情谊呢?” “啊……”安贵妃有些慌张了:“那可怎么办?万一她把我供出来。” 太后又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太后拉着安贵妃的手,细心的教导着安贵妃:“她能供出你什么,她说是你指使的她有证据么?你是贵妃,她只是个小小宫女。” “你宫里的符咒不也都处理干净了,就凭她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谁会相信她呢?” “呼——”安贵妃长出一口气,笑着道:“多谢姑妈开解,微儿放心多了。” “放心?”太后嗔怪的看了一眼安贵妃:“这放心的也太早了,要想真放心,就让那个小宫女永远都开不了口。” 太后并没有压低声音,说这话时候的语气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为你保守秘密。” 安贵妃听了,却笑了起来。 “姑妈。”她笑着点头:“微儿明白了。” 太后看安贵妃明白了,也满意的点头:“心狠一点,才能成大事。” - 梦芸听了,也想笑。 安贵妃的心还不够狠吗?连打小就跟着她的丫头,犯了一点小错都可以往死里整,如果不是自己想办法,可能梦香已经像以前犯错的小宫女一样,活活熬死了。 - 太后招招手,唤来了崔嬷嬷。 “太后有何吩咐?”崔嬷嬷弯腰,低眉顺眼的问。 太后凑到崔嬷嬷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崔嬷嬷点点头,出去传达太后吩咐的事了。 太后目送崔嬷嬷出了门后,拍了拍安贵妃的手,笑眯眯的道:“行了,都给你吩咐下去了,你今日好好等着看戏就行。” “多谢姑妈。”安贵妃笑着站起来,向着太后行了个礼。 - “太后,有嫔妃到了。”小宫女毕恭毕敬的向太后通传。 “来的但是挺早。”安贵妃颇有些不悦。 她总疑心那些小贱人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是来看她热闹的。 太后问:“望月宫的来了吗?” “回太后的话,就苏妃娘娘和荣昭仪没有来了。”小宫女毕恭毕敬的回道。 太后皱眉,心里对苏明月更加不喜,连带着对荣昭仪都生出了几分不满意。 怎么其他妃嫔都来了,就她们两个不来。 可太后还是压着心里的不喜,拍了拍安贵妃:“别把不开心挂在面上了,今日这场大戏还是要有人看才能唱起来的。” 安贵妃勉勉强强的点头。 太后又吩咐小宫女:“让她们再等等,等人齐了再一起进来。” “是。”小宫女领命,出去替太后传话了。 荣昭仪主场 苏明月和皇上是踩着点到的。 在他们到慈宁宫之前,荣昭仪也要早早的到了。 慧才人正拉着瑟贵人的衣袖,在跟她叭叭昨天苏妃娘娘亲自做出了自己从前从没吃到过的好吃的,还会讲特别新奇的故事! 听的其他妃嫔都惊呼阵阵。 “苏妃娘娘真这么厉害?”颂昭仪眼睛亮晶晶的问。 “那当然了!而且明月姐姐人特别好,特别可爱!”慧才人正处于对苏明月的极端崇拜里,见颂昭仪不太相信的样子,赶紧拉着淑昭仪和彩贵人的手:“淑姐姐和彩姐姐都能给我作证!” 淑昭仪点头:“慧儿说的不错,苏妃娘娘的确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手艺也高超,还会讲好听的话本……” “——什么话本?”荣昭仪好奇的问。 她今日被一点事绊住了脚,来的晚了些。 刚到慈宁宫门前,就见姐妹们围成了一圈,慧儿不知道在手舞足蹈的说些什么,连荣昭仪来了都没发现。 荣昭仪就好奇的站在旁边听了半天,听到话本终于心痒痒的开口问了。 荣昭仪可喜欢听那些江湖大侠、刀光剑影之类的话本,此时听到慧才人和淑昭仪都对新来的那位苏妃娘娘讲的话本赞赏有加,自然来了兴趣。 “啊!”慧才人被荣昭仪吓了一跳:“荣姐姐,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荣昭仪是现在慧才人背后听到了,说的认真的慧才人完全没想到背后还有人,被荣昭仪吓的够呛。 “抱歉啊慧慧,”荣昭仪歉意的笑:“那个话本是……?” 慧才人拍了拍胸口顺气,看着话本痴的荣昭仪和和周围都竖起耳朵的姐姐们,神秘的笑了笑。 “幸亏我记性好~” 慧才人清了清嗓子,她昨日回宫之后在脑子里把明月姐姐讲的那个故事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都已经记得滚瓜乱熟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傲来国的地方……” - - “皇上驾到——!” 李公公打老远就看到了这些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娘娘们,赶紧扯着嗓子通报了一声,免得这些完全正专心致志听慧才人说话的娘娘们没察觉到圣驾的到来。 众嫔妃都还没从慧才人的故事中回过神来。 慧才人从苏明月那听来的《西游记》也只不过是一小段,此时慧才人给众人也才讲到。 “玉帝给悟空封了个官,说是“弼马温”,其实就是给玉帝养马的。” - 妃嫔们听了李公公的通报,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慧才人但是反应过来了,停了嘴准备给皇上行礼。 荣昭仪和其他几个妃嫔却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在焦急的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淑昭仪即使听过一次这个故事了,还是激动的眼中异彩连连。但她到底本性稳重,听见李公公的通报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咳咳。”淑昭仪低咳了两声,提醒了还陷在故事里的众嫔妃。 嫔妃们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正往这走的皇上和苏妃娘娘行礼。 “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嫔妃们低眉顺眼的蹲下身,向着天下最尊贵的人,和他宠爱的妃子行礼。 - “平身。”许瀛洲的眼神没有在这群各具风情的嫔妃们身上停留。 许瀛洲专注的看着身边的女孩。 苏明月挽着许瀛洲的胳膊,一路上都是困哒哒的样子。直到刚才被李公公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吓了一跳,才清醒了许多。 “哇哦。” 苏明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好多个漂亮姐姐们,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昨日来给太后请安时,她全程被许瀛洲牵着手迷迷糊糊的走完全程,对着后宫里的嫔妃们也都只是扫了一下,有了个都很漂亮的印象。 而今日再仔细观察,才发现真的都非常漂亮!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苏明月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苏明月抱着许瀛洲的胳膊,羡慕的喃喃道:“做皇帝也太幸福了吧……” 许瀛洲:0.0? 怎么从小月亮的语气里听出了羡慕嫉妒? 完全理解不了女孩子见到美女时思维方式的皇帝陛下陷入了沉思。 难道小月亮还是不相信我吗? 纯情小皇帝许瀛洲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狼耳朵。 - 嫔妃们听了皇帝的话,都轻快的起身。 皇上对于并不打算争宠的嫔妃们,其实算是个非常好的皇帝。 他不亲近、不宠幸任何人,后宫的佳丽们就像是一个个精美的花瓶,而花瓶的主人却丝毫不想欣赏她们。 花瓶们也有花瓶们自己喜欢的生活,每日和其他花瓶一起快快乐乐的唱唱歌,跳跳舞,不必渴求主人的垂青。 - “漂亮姐姐们好!”苏明月甜甜的对着眼前风情万种的大美女们打着招呼。 还沉浸在没讲完的《西游记》里的众嫔妃看着苏明月,眼睛“噌”的亮了。 “苏妃娘娘。”荣昭仪看向苏明月的眼神和说话的语调都温柔极了,从没见过荣昭仪这幅模样的其他嫔妃都是脊背一寒。 荣昭仪浑然不觉,只专注的盯着苏明月看:“《西游记》是您写的吗?真是一本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奇书,不知道臣妾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听苏妃娘娘您亲自讲说。” 颂昭仪也是满脸期待的看向苏明月。 “苏妃娘娘,悟空后来怎么样了?他真的给天帝养马了吗?” 苏明月:0x0 这就是猴哥的魅力嘛! 苏明月被众嫔妃热切的目光紧盯着,忍不住的往许瀛洲背后偷偷挪了一小步。 “呃……”苏明月想了想,还是先回答了荣昭仪的话:“《西游记》不是我写的,是一位叫吴承恩的老先生所作,我只是将这个故事转述了出来。” 荣昭仪更是激动的盯着苏明月:“那……臣妾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与吴老先生交流一番?” “抱歉。”苏明月实在是不太会撒谎,结结巴巴的道:“吴老先生已经仙去了。” 苏明月撒谎撒的自己紧张到不行,手还没意识的捏了捏许瀛洲的手臂。 “那……那……岂不是看不到《西游记》后面的故事了?!”荣昭仪如同被五雷轰顶。 众嫔妃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慧才人连眼泪都急出来了。 苏明月赶紧摆摆手想要阻止慧才人别哭:“我已经将后面的故事都记下来了,以后可以讲给你们听!” 荣昭仪头一个冷静了下来。 “那苏妃娘娘,您等会有时间么?臣妾想去望月宫拜(ting)访(gu)您(shi)。” “好……”苏明月被荣昭仪这光速变脸的速度整的抽了抽嘴角。 醋坛 “太后,皇上和苏妃来了。” 小宫女低眉顺目的向太后通报。 太后坐直了身子,神情冷了下来。 她拍了拍安贵妃的手,让她坐回贵妃的位子去,沉声吩咐:“让他们进来吧。” 安贵妃心里即是紧张又是激动,不安的坐在太后右手下方,指尖不停的叩着膝盖。 太后安抚的看了安贵妃一眼。 “都安排好了,莫急。” - “皇上,诸位娘娘,太后有请——” 一脸冷漠的宫人拉开慈宁宫的大门。 荣昭仪脚下往慈宁宫走,人还要扭头看着苏明月强调:“那说好了,给太后请完安后我就去望月宫找你玩,你可等着我啊!” 苏明月看荣昭仪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的露出个笑来。 “我等着姐姐!” 颂昭仪看着皇上充满怨气的眼神,嘴角抽了抽,赶紧拽着荣昭仪进去了。 这缺心眼的,没看见皇上都要她身上瞪出个洞来了吗? 苏明月也拉着许瀛洲的手准备往里走,许瀛洲却一步不动。 许瀛洲手上用力,把还想往前走的苏明月给拽了回来搂进了怀里。 苏明月:(O?O)?? 许瀛洲:QAQ “怎么了?”苏明月侧过脸,垂着长睫柔柔的看着把脸埋在她颈窝的许瀛洲。 许瀛洲埋着脸,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耳朵,闷声闷气的说:“……什么《西游记》,你都没跟我说过。” 苏明月莞尔一笑。 她皱着鼻子,装模作样的在空气里嗅来嗅去。 “哎呀,空气里怎么这么大的醋味啊。” 苏明月只觉得许瀛洲好可爱,乱吃飞醋之后只闷闷生气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乱吃飞醋的醋坛子“哼”了一声。 苏明月脸颊上笑出了一个甜甜的肉窝,她拽着许瀛洲的衣袖,撒娇晃了晃。 “等晚上我讲给你好不好?”苏明月安慰许瀛洲的小手段已经很熟练了! 许瀛洲勉强开心了一点,点了点头。 苏明月伸手在许瀛洲唇边点了点,弯着眼睛跟哄小孩一样哄着许瀛洲。 “开心一点嘛~” 许瀛洲勾起嘴角配合着苏明月的指尖笑了一下。 荣昭仪还想回头看苏明月怎么还没跟上来,却被颂昭仪手上使劲拉近了屋里。 颂昭仪苦笑,荣昭仪是真呆啊,都没感觉到到皇上阴森森的目光吗? - 苏明月熟练的哄好了许瀛洲,拉着他进了慈宁宫。 太后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太后本是想趁苏明月进来时,照面先给苏明月一个下马威。可没想到其他嫔妃都进来了,苏明月却还是姗姗来迟。 姗姗来迟也就罢了,太后本来就打算以此时先训斥苏明月一番。可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苏明月是和皇上一来的。一起来的也就算了,进屋时还是苏明月拉着皇上往里走,皇上就跟如果苏明月不牵着他的手就不会动了一样。 完全没当过一天合格母亲的太后在心里咆哮。 搞什么呢!本宫可是你亲娘,来给你亲娘请安你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逆子! 太后盯着许瀛洲狠狠的瞪了一眼。 都是这个妖妃带坏的! 太后又狠狠的剜了一眼苏明月。 专心致志侧头看苏明月的许瀛洲若有所觉,朝着太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太后收回目光,压下了想先找苏明月麻烦的想法。 “参见母后太后。”许瀛洲和苏明月向太后行礼。 太后挂起慈祥的笑容看向许瀛洲:“皇儿来啦,快坐。” 许瀛洲见太后这副做派,心里了然的挑挑眉。 他母后可不是什么能忍耐的性格,看来太后的手还没伸那么长,前朝发生的事还没传到慈宁宫来。 如果他母后知道了安相小金库被他搞掉了一事,纵然话里不说,面上也会带出不虞。 太后还没有当许瀛洲是真正的、需要敬畏的帝王,而是当成了自己手心里的听话小孩。 可这个听话的小孩不太想听话了。 许瀛洲垂下眸子,很浅的笑了一下。 - 许瀛洲拉着苏明月走到椅子边,先把她按着坐下,自己再坐。 太后和安贵妃看的都眼角抽抽了。 其他嫔妃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一朵蘑菇。 安贵妃含怒带怨,一双带着嗔怪的眼睛跟带着小钩子一样往皇上身上勾。她坐直的身板,好让皇上看清自己今日的打扮。 许瀛洲却是完全没注意安贵妃抛来的媚眼,注意力全集中在身侧的苏明月身上。他看着苏明月捧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偷偷侧过头吐了吐舌头。 “好苦。”苏明月苦哈哈的小声逼逼。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吐舌头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茶是太后从寺庙里花了重金求来的,和尚们说这茶能洗脱人在俗世所犯的罪恶。 许瀛洲不知道苏明月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但从这茶来看,肯定是不喜欢吃苦的。 许瀛洲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苏明月尝了一口苦茶后,赶紧把茶盏放下,还不动声色的把茶盏推的离自己老远。 苏明月见许瀛洲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偷摸摸的朝他挤出了一边脸颊的小肉窝。 - 许瀛洲和苏明月在这里眉来眼去目光交缠,太后和安贵妃见了简直要把牙给咬碎了。 “皇上。”太后实在不愿与一个她眼中的将死之人浪费口舌,只好对着皇帝驱寒问暖:“今日上朝可还算顺利。” 许瀛洲看了眼自己的母亲。 他的神情自目光从苏明月身上离开时,就已经变的冷静可怖。许瀛洲想到安相被剁掉条钱脉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后宫之人不得干涉前朝之事。 许瀛洲想着太后知道安相被自己扒了钱袋子之后表情,虽然语气还跟沾了冰渣子一倒,倒是难得给了太后个好脸色。 “顺利。” 太后舒了一口气,刚想跟皇帝继续闲扯免得他坐一会就走,就见崔嬷嬷偷偷的进了门。 太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崔嬷嬷,崔嬷嬷轻轻的点了点头。 太后这才放心下来,端起着苦茶懒洋洋抿了一口。 苏明月直觉太后好像有哪里不对。她微微侧头,看见了偷偷摸摸进来的崔嬷嬷,还有她背对着人群对太后微微颔首的一幕。 苏明月扬起了一点眉毛。 “好像有阴谋诶……” 可苏明月在心里思考了一小会就放弃挣扎了。 没办法,她才第二天入宫,自己宫里的宫人都该认不全。对太后和慈宁宫更是半点不熟。 如此匮乏的信息,是没法推出事情真相的。 苏明月面色不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许瀛洲顺着苏明月的目光,看到了偷偷和太后使眼色的崔嬷嬷。 哦? 许瀛洲的苏明月对视了一眼,挑了挑眉。 发难 “苏妃。”太后不再和皇上搭话,而是拖长了声调唤了苏明月。 “昨夜是你侍的寝?”太后明知故问。 “是臣妾。”苏明月嘴角一翘,挂起个令人挑不出毛病的乖巧表情。 太后也挂起慈祥的表情看着苏明月叮嘱:“皇上既然在你那过的夜,你就要好好的伺候皇上,一定要三从四德,切莫做令皇上不开心的事。” “对了。”太后又扭头看向许瀛洲:“皇上既然如此宠爱苏妃,不如让钦天监那边早点把封妃典礼的日子定下吧。” 许瀛洲淡淡点头:“朕心理有数。” 太后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差了钦天监的人算了合适的日子,只以为自己在皇上面前提了鬼神之说,皇上应该心里对鬼神之说更厌烦了。 太后垂眸,遮住了眼睛里的笑意。 - 许瀛洲第三次想要起身告退,又被太后给拦下了。 太后带着笑道:“哀家好久没这么和皇儿说话了,再坐一会吧。” 太后又叫崔嬷嬷去泡茶,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绊住皇上不让走了。 苏明月见此扬了扬眉。 许瀛洲来的路上跟她说过,来太后这请安只是站一站,并不会久留。那太后今日如此反常是因为什么呢? 许瀛洲也盯着太后带着假笑的脸,皱起眉头。 - “太后!有宫女求见皇上和太后,说是有要事禀告!”宫人小跑着过来通传。 苏明看着太后那张本来挂着假笑,听到宫人通传后闪过一丝阴狠之色的脸,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 一旁的安贵妃更是兴奋的都要从凳子上蹦起来了,一脸的幸灾乐祸更是遮都遮不住。 见苏明月看过来,安贵妃还满脸嘲弄的对着她做了个口型。 “你·死·定·了。” 苏明月笑吟吟的和安贵妃对视,没有说话。 而太后和安贵妃都没发现的是,皇上已经把太后一脸的阴狠急切和安贵妃一脸嘲弄对苏明月放狠话的样子收入眼中了。 许瀛洲的神情冷了下来。 苏明月的注意力也没在许瀛洲身上,不然她就会发现,自己以为是个狼崽子的男人,真正冷下神情后,更像是草原上的狼王。 狠厉,凶恶的眼睛见到猎物时会眯起一点,免得猎物提前察觉到危险逃脱。 - “快让她们进来!”太后支起身子坐正,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底下坐着的其他嫔妃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太后平日里总是最重规矩,怎么今日有宫女求见太后就这么轻易的见了?而且那个宫人通传时明明说的是有宫女求见,太后怎么就知道是“她们”? 淑昭仪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也皱起了眉,有些担忧的看向苏明月。 苏明月还在笑,看到进来的两个宫人时,苏明月嘴角翘的更高了。 -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各位娘娘!”两个宫女跪下行礼,浅色衣袍的宫女声音都在打颤。 许瀛洲没出声。 他撑着脸,半阖着眼,森冷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两个宫女。 太后见皇上半天不出声让两个宫女起来,浅色衣袍的那个望月宫宫女吓得都在打颤了。 害怕计划被害怕的宫女搅乱,太后硬了头皮越过皇上开口吩咐:“都起来吧。” 深紫色衣袍的是流玉宫的制式,浅粉色衣袍的是望月宫的。 太后鼓励的目光投向两个宫女:“你们有何事禀告啊?” 流玉宫的宫女声线脆生:“回太后,奴婢奉贵妃娘娘的命,前去望月宫送太后寿宴要用之物时,就听到望月宫的宫女们起了争执。” 流玉宫的宫女拉起望月宫宫女的手腕:“奴婢听见,有个宫女在苏妃娘娘的床榻下发现了一张符咒,宫中发生如此邪事奴婢不敢私自隐瞒,就带了这个宫女来求见太后了!” 太后故作无知的指着浅色衣袍的宫女问苏明月:“苏妃,这个宫女是你宫里的吗?” 苏明月眼睛弯弯的看着头都要埋进腿间的小妍,点了点头。 “是。” 太后紧接着问: “那符咒一事,你可知情?” 苏明月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臣妾不知。” 太后的眼神扫过阖着眼似乎在沉思的皇上,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哦?” 太后朝小妍招招手:“把符咒拿过来,哀家看看。” 小妍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写满朱砂红字的邪气黄纸,递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装模作样的伸手去接。 “太后不可!”崔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太后身旁,拦住了太后想接符纸的动作。 “怎么?”太后拖长了尾音问。 “太后。”崔嬷嬷做出提心吊胆的样子:“这符纸如此邪气,万万不可用手直接接触。” 太后大惊失色:“那可怎么办?” 崔嬷嬷道:“不知太后可还记得,先皇太后宫里有个精通符咒之术的宫人,不如将那个宫人找来,让他看看这张符咒有什么问题?” “也好。”太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了许瀛洲的脸上:“皇上,你没意见吧?” 许瀛洲神色不明的点了点头。 太后只将皇上的神色不明当做对苏明月的厌恶,笑着让崔嬷嬷去传人了。 - 底下的嫔妃都开始窃窃私语,太后盯着苏明月依旧带着笑的漂亮脸蛋,心里的阴暗更重。 死到临头的还这么开心? 太后仿佛在苏明月身上看到了先皇宠妃们的影子,她们年轻漂亮,独得先帝恩宠。可自己越是人老珠黄,先帝除了初一十五从来不会来看自己一眼。 太后妒忌的紧盯着苏明月,眼神像是要把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给划烂。 - 应了太后通传的,崔嬷嬷口中能识辨符咒的宫人,不过半盏茶就到了慈宁宫。 太后挥挥手免了他的行礼,叫崔嬷嬷把符咒拿过去给他看了。 那宫人把符咒捏在手里,又是看又是闻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哎呀!”宫人捏着黄符把符纸高高举起,满脸惊慌:“这是传说中的“春情符”呀!” 嫔妃堆里传来一阵小声的哗然。 太后满脸不解的追问:““春情符”是何物?” 宫人满脸认真的解释道: “春情符是一种十分阴毒的符纸!下符之人要将这符纸放在平日里常睡的床榻之下,介时,在这床上睡的另一个人就会疯狂的爱上下符之人。而且中符者还发生性格大变的情况,比如平日里不近女色,但是中了符咒之后就会爱上下符之人,只想与她肌肤相亲!” “而且这种符纸会让中符者身体孱弱,有损精气,实在是个邪魔外道才会用的符纸!” 苏明月歪歪头寻思了一下。 啊,从不近女色到和我贴贴,这不就是再说我给狼崽子下了符纸吗? “敢问太后,这么阴毒的符纸是在哪里发现的?” 宫人追问。 太后带着嘲弄的眼神扫过苏明月,慢悠悠的道:“这个符纸啊,是在苏妃床榻下发现的呢。” “苏妃,这是怎么回事啊?” 太后阴狠的目光停留在苏明月的脸上。 - 苏明歪了歪头,满脸无辜的道:“臣妾不知什么符咒呢。” “那这符咒为何会在你床下!”太后猛的拍了一下茶桌,桌上的茶盏都晃荡了一下,泼洒出了些许茶水。 “那就小妍你来说说吧。”苏明月的目光看向还低着头打摆子的小妍,语气里带着笑意:“为什么,符纸会在本宫床榻下呢?” 小妍听着苏明月笑里的冷意,打了个摆子。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只是扫洒时,从娘娘床下发现了比物。” 小妍不敢抬头面对苏明月的目光,只一个劲的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着今日里不知重复练习过多少次的谎话。 怕小妍的说辞被苏明月找出漏洞,流玉宫的宫女一路上都在教小妍等会到了太后和皇上面前是怎么说。 虽然绊绊磕磕,但小妍还是一次不差的将流玉宫宫女教她的话讲完了。 出招 “也就是说,在你进屋之前,符纸已经在床下了,是么?” 小妍闭着眼睛,狠狠心点了点头。 “是!” 太后看向面无表情的许瀛洲,带着关心的语气对着许瀛洲说道:“怪不得皇上近日如此反常,你平日里都不近女色,这苏妃一入宫你却对她百般宠爱,昨日甚至还没去上朝。” “如今看来,这苏妃还真是个妖妃,居然精通这惑人的邪术。皇上,你也是被她的邪术迷惑了,才会对着她宠爱有加啊。” 许瀛洲没吭声。 太后只当皇上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面带嘲弄的看向苏明月:“苏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妾想问……”苏明月却是不如太后想象中的慌乱,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太后皱皱眉,这妖妃还有什么把戏没使出来? 难不成,妖妃还以为皇上会信任她? 看来这妖妃还不知道皇上对邪门歪道的厌恶,还满心以为皇上会护着她呢。 太后放下心,面带微笑的听着苏明月说话。 “这位公公。”苏明月笑吟吟的唤了声自称精通符咒之术的宫人:“你刚才说,这个符纸要放在床榻之下?” 宫人点头:“是。” “那是什么时候要放在床榻下呢?”苏明月接着问。 “呃……”宫人犹豫着想了想:“应当是,你和皇帝同床时……” 苏明月“哦?”了一声。 宫人和太后对视了一眼,定了定神。 “苏妃娘娘,若是奴才没有猜错,您应当是入宫当晚就将符咒放在了储秀宫的床下,这才迷的皇上宠幸您。而在第二天皇上赐您住望月宫之后,您又将符纸带到了望月宫放在床榻下,只是您没想到宫里的宫女清扫屋里是居然会扫床下,这才被宫女发现了这个符纸。” “应当就是如此。”太后气定神闲的接话:“不然皇上怎么会突然转性对你宠爱有加,一定就是你用了邪术迷惑了皇上。” 太后伸手点了点还跪着的小妍和宫人手里的符纸:“苏妃,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苏明月笑了一下:“没什么可狡辩的呀,只是这符纸的确不是臣妾放的。” 太后冷笑:“你还敢嘴硬?!” “你使用符纸争宠,就没想过这种邪术会对皇上的龙体有损吗?” “人赃并获,你还不认罪!” “在后宫使用邪术迷惑皇上,有损皇上龙体,你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 “是呀苏妃。”看热闹的安贵妃忍不住的插嘴:“都人赃并获了,你还硬挺着做什么?明眼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你究竟用这符纸做了什么。” 安贵妃幽幽怨怨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近日如此反常,竟是被你的符纸所害。” 安贵妃朝着阖眸不语的许瀛洲撒娇道:“臣妾可是好生难过啊~” “苏妃。”太后瞪了安贵妃一眼让她闭嘴。对着苏明月放缓语调引诱“只要你认罪,承认这事是你自己所为的,念在你也是心里有皇上,哀家可以不追究你家里的责任。” “可若是你还不肯认罪……那就休怪哀家无情了!” 太后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呵斥:“若是你还不肯承认,哀家就罚你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满屋皆噤声,几个宫人更是被太后突然发威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淑昭仪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安贵妃和冷下神情的苏明月,抿了抿嘴。 “太后,此事还不能完全下定论。”淑昭仪起身,走到还伏在地上的宫女旁对着太后行礼。 坐在淑昭仪旁边的颂昭仪伸手拉了一下淑昭仪,没拉住。 太后看着平日里自己还算喜欢的嫔妃居然来给自己找麻烦,神色不由得冷了下去:“哦?已经人赃并获,还能有什么蹊跷不成?” 淑昭仪担忧的看了一眼苏明月:“太后,怎可偏听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就给苏妃定罪呢?” 安贵妃早就看淑昭仪不顺眼,此时看她还敢给苏明月说话,不由得嗤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就是一面之词?看来淑昭仪和苏妃的关系很好啊,事已至此了还要帮苏妃说话。” 淑昭仪抿了抿唇。 苏明月皱起眉头,刚才太后对她发火时,她也是一副没什么好担心的样子。可看着淑昭仪为她出头,苏明月却担心的拧起眉头。 “淑姐姐……”苏明月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淑昭仪身边想拉她起来,却被淑昭仪反手拉倒跪着。 “明月。”淑昭仪用气声道:“我相信你。” 说罢淑昭仪抬起头,对着太后道: “臣妾也是自苏妃进宫后,才与苏妃相识的……但是太后,苏妃真的不是那种善用邪术人。” “够了。”太后冷漠的打断了淑昭仪的话:“苏妃进宫也才两日,就已经哄的你,在她人赃并获的时候,还要这样为她出头。” 太后冷笑:“哀家真是怀疑,苏妃也给你下了张符。” 慧才人终于忍不住了,“噌”的站起来跑到苏明月身边跪下:“太后,苏妃姐姐的确是心地善良的人,怎么会摆弄那种会伤人的邪术,还请太后明查!” 彩贵人本想置身事外,可看着淑昭仪和慧才人都在为苏明月求情,干脆一跺脚也走到慧才人身边跪下:“还望皇上、太后明鉴。” 彩贵人是看出来了,今日太后是打定主意要收拾苏妃了。如果按彩贵人的意思,大可置身事外。可看着自己冲出来替苏妃辩解的两个姐妹,彩贵人也不得不出来蹚这一池浑水。 太后斥责苏妃,要给苏妃定罪,安贵妃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要想苏妃脱困,就只能…… 彩贵人看向皇上。 皇上这么宠爱苏妃,一定会相信苏妃娘娘吧……? 太后略带薄怒:“你们才和她认识了几天,就要出来替她说情?哀家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被她下了符吧!” “皇帝。”太后看向许瀛洲,厉声道:“如此阴险狠毒之人,绝对不能留!” - 许瀛洲睁开半阖的眸子,冷声道: “阴险狠毒之人,的确不能留。” 听见许瀛洲此言,太后脸上带出一丝笑意。安贵妃更是按捺不住面上的喜色,满脸讥诮的看向苏明月。 淑昭仪、彩贵人和慧才人则是满脸灰败。 淑昭仪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皇上……怎会如此。 他难道真的相信了明月妹妹是邪魔外道这种诬告? 淑昭仪担忧的看向苏明月,却看见本以为应该满脸忧色的苏明月……居然在笑! 苏明月微垂着头,唇角上翘眼睛弯弯,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 许瀛洲起身,慢悠悠的走到还跪在地上的人面前。 “朕记得,你是望月宫的宫女,你叫什么?” 小猫咪立大功 许瀛洲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妍,淡淡的问。 “是……奴婢叫小妍!”小妍激动的脸上涨满潮红。 皇上,皇上跟我说话了! 听着皇上低沉的嗓音,小妍只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小妍不敢抬头看皇上,只怕皇上看到自己脸上的痴迷之色。 小妍低着头忙着害羞,自然也没发现许瀛洲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并没有在自己身前停留。 - 许瀛洲走到苏明月面前,停下了脚步。 太后和安贵妃都翘首以盼,想看皇上要怎么惩治这个妖妃。 却见许瀛洲弯腰低头,伸手捏了捏苏明月被梳的跟个兔子耳朵一样的发髻。 “起来,腿不麻啊?”许瀛洲伸手拉住苏明月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 许瀛洲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开心还是不开心。 太后和安贵妃先是因为许瀛洲拉苏明月的动作一惊,而后又琢磨着他的语气放下心来。 皇上的语气,怎么也不像没生气的样子呢。 安贵妃在心里盘算着。 说不定等会就要把那个妖妃满门抄斩了呢~ - 苏明月仰头看着许瀛洲,噘着嘴嘟囔:“太后可没让起。” 许瀛洲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许瀛洲直接弯腰,伸手揽住苏明月的腰身,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你作夜冻到腿了,不能久跪久站。”许瀛洲又捏了一把苏明月的兔耳朵发髻,看着她还噘着嘴不开心的样子,宠溺的道:“不许撒娇。” “我哪撒娇了!”硬汉苏明月直呼冤枉。 “嘟着嘴这么可爱不就是在撒娇?”许瀛洲义正言辞。 苏明月一手捂着嘴巴,对着许瀛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另一只手去拉还呆呆跪在地上的淑昭仪。 许瀛洲扫了一眼这几个给自家小月亮说话的妃子,满意的道:“都起身说话吧。” - 淑昭仪还在发呆。 刚才许瀛洲和苏明月说话的声音不大,也就跪在苏明月旁边的她和慧才人彩贵人差不多能听见。太后和安贵妃应该只能看见皇上在对着苏妃动手动脚,而附近的她们却能听见,皇上和苏妃这是在……调情! 淑昭仪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刚才苏明月一直在笑了,看来苏明月一直都知道皇上会相信她。 淑昭仪把心安稳放回了肚子里。 同样心安的还有慧才人和彩贵人。 - 而太后看着皇上摸摸妖妃头发,还要让妖妃站起来和她小声咬耳朵的样子,拧起了眉头。 “皇帝!”太后催促:“这种阴险狠毒之人,万万不能留!你可不要在被迷惑了!” 许瀛洲伸手揽过苏明月的肩膀,笑了。 俊美的冷面上,流露出笑容时最为反常。 许瀛洲淡淡的道:“母后,儿臣非常同意您说的一句话。” 太后看着许瀛洲的动作,眉头皱的死紧。 许瀛洲揽着苏明月走到了小妍面前,慢悠悠的道: “阴险毒辣之人,是绝对不能留的。” “你说对吗?小妍?” - 小妍屏气了一瞬,装作茫然的抬起头:“皇上,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小妍抬头,许瀛洲亲亲密密搂着苏明月的样子正映入她的眼帘。小妍眼中遮不住的妒忌一闪而过。 安贵妃见皇上居然还去揽妖妃的肩膀,顿时有点坐不住了,连忙插话道:“当然不能留!而且苏妃放这个符咒还有损皇上龙体!这不就是意图谋害皇上,应当以叛逆罪名论处!满门抄斩,诛她九族!” “诛九族啊……”许瀛洲淡淡的重复了一遍,饶有兴致的看着安贵妃问:“那背叛主子的下人呢?你平日里是怎么罚的?” 安贵妃嘴比脑子转的还快,当下冒出来一句:“自然是乱棒打死!” “咳咳!”太后假咳了两声,借着手帕的遮挡瞪了安贵妃一眼。 安贵妃一激灵,才发现自己把平日里做的“好事”说出去了,忙老老实实的坐好不敢接皇上的话了。 “皇上问这些干什么?还是先处理苏妃的事情吧。”太后看不省心的侄女老实的坐好,忙对许瀛洲道。 “母后说的对。”许瀛洲点头。 安贵妃脸上带上喜色。 许瀛洲的目光扫过安贵妃幸灾乐祸的脸:“就按安贵妃的意思罚吧。” 太后和安贵妃心下狂喜,小贱人这下子完蛋了! - “来人!”许瀛洲高声喊了一句。 门外跟着皇帝来的侍卫推开屋门,隔着轻甲闷声闷气的问:“参见皇上!皇上有何吩咐?” 许瀛洲看着小妍带着期待的眼睛,伸手指了指小妍。 小妍见皇上对自己伸出手,还以为皇上是想拉自己起来,不由得红着脸伸出一只手—— “把这个胆敢诬告主子的宫女,拖出去乱棍打死!”许瀛洲厉声呵道。 小妍僵住了。 “皇……皇上……”小妍喃喃:“不……怎么会这样!…” 太后也拧着眉头急促的阻止:“皇帝你这是做什么,不应该惩治妖妃吗?怎么要对揭穿妖妃有功的宫女下手?” 许瀛洲撩起眼皮看了太后一眼。 “母后,这可是刚才安贵妃说的。背叛主子之人,就该被乱棍打死。” 许瀛洲感觉到苏明月的指尖攥紧了他的衣摆,低头拍了拍苏明月。 “别怕,马上就解决了。”许瀛洲低声哄着苏明月。 苏明月小声反驳:“我……我才没怕,就是有点想不通……” 许瀛洲捏了捏苏明月指尖,无声的安慰。 太后还以为计划被皇上看穿,身子僵了一下。 可扭头一想,这事做的天衣无缝,皇上怎么可能知道呢? 太后强行挂起笑容:“可这宫女也不算背叛了主子,应当是揭发有功。” 许瀛洲气定神闲的捏着苏明月的指尖,面上冷淡的道:“诬告主子,伪造罪证,难道不算背叛了主子吗?” 太后一愣。 “什么伪造罪证,这可是……” “儿臣昨夜亲眼看过。”许瀛洲打断了太后的话,语气里带着冷意:“苏妃的床榻之下,可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 - 太后和安贵妃都楞了。 太后脑子里一转,笑着道:“皇帝你这还是被迷惑了啊,不然怎么能找出这么糊涂的借口。” “你可是一国之君,夜里不睡觉去看嫔妃的床榻下有什么?” 安贵妃也是妒恨的看了苏明月一眼,都这种情况了,皇上居然还想理由护着她! “那母后是在指责朕说谎?”许瀛洲也不生气,反而难得的勾起嘴角:“朕新养了一只小宠,昨夜小宠顽皮逃到了床下,朕与苏妃亲自把小宠抓出来的。” 许瀛洲说话时居然还有点自豪! 苏明月捂着脸,强忍着不要笑出声。 “救我!” 太后抬手,按住了额角,仿佛还能感受到手下跳动的青筋。 “你说什么?” 太后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昨夜,亲自去爬床底了??” 太后说的话简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着怒气拿起桌上的茶盏冲着许瀛洲扔了过去:“你看看你,还有个皇帝的样子吗!” 太后只觉得脑海中热气上涌,被皇帝气的随手就将茶盏扔了出去,茶盏脱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瓷白的茶盏还盛了半杯滚烫的茶水,在空中抛洒出一道水痕,直奔许瀛洲的面颊而去。 “小心!”苏明月被太后突然出手吓了一跳,忙伸出素白的手,想去阻拦茶盏。 许瀛洲眉头一皱,揽着苏明月的腰往旁边带了一步。 “啪——!” 瓷白的茶盏碎裂在许瀛洲的脚边。 “没事吧。”许瀛洲担心的捧着苏明月的脸左看右看。 “没事啦……”苏明月不好意思的把许瀛洲的手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 “你没有伤到……!”苏明月看着脚边的茶盏一阵后怕。 “没。”许瀛洲摇摇头。 - 太后紧张攥紧了拳头。 而看到茶盏并没有砸到皇上后,太后长出了一口气。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许瀛洲盯着松了一口气的太后问,眼神很冷。 “哀家……一时手滑……”太后眼神慌乱。 “哦——?”许瀛洲挑了挑眉,倒是没追究下去,而是继续道:“母后,那朕可以继续处罚背主之人了吗?” 太后见皇上不再追究刚才自己失手之事,只能咽下心里的不甘,不敢再插手皇上行事。 虽然太后说是皇上的母亲,但对着皇上扔茶杯也算得上的意图行刺了,太后怕皇上再提起刚才之事,也只能勉强的挂着笑道:“自然可以,这个宫女居然做出这样的事,险些将哀家也瞒了过去。” 小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太……太后!”小妍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刚才不都要处死苏妃将她满门抄斩了吗?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死到临头了却能翻盘?! 小妍无助的环视四周,安贵妃回避了她的视线,太后向她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将她拖出去。”许瀛洲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小妍只觉的天都要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太后!贵妃娘娘!!” 侍卫毫不怜香惜玉的扯住小妍的胳膊,准备将人拖走。 小妍拼命挣扎,早上精心梳整过得长发挣扎间被扯的散乱。她哀嚎般的喊着太后和安贵妃,希望她们能救自己一命。 “救我!贵妃娘娘,救我!!!” - 苏明月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妍挣扎着想往安贵妃面前跑的样子,眉间微微一挑。 “看起来和安贵妃很熟啊……”苏明月没证据,只凭着直觉小声嘟囔。 “说不定就是她指使的。”许瀛洲低头和苏明月咬耳朵。 “我说话这么小声你都能听到?”苏明月吃了一惊。 许瀛洲:……(O?O)! 对哦我不会武功,这个时候要装傻! “我耳朵比较好用。”许瀛洲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哦……”苏明月信了。 苏明月胳膊肘捣了捣许瀛洲,小声和他咬耳朵:“那你也别说出来啊,又没有证据!” 许瀛洲不开心的“哦”了一声。 许瀛洲眯着眼睛看向一脸慌乱的安贵妃,心里盘算了起来。 - 安贵妃简直要慌死了。 小妍边哭边嚎往安贵妃身边跑,却被侍卫死死的抓住动弹不得,只嘴里一直喊着:“贵妃娘娘救我!贵妃娘娘!救我!” 安贵妃就怕这个小贱人喊着喊着把是自己吩咐她做事的事喊出来,忙慌乱的吩咐侍卫:“还不将她的嘴堵住!” 可侍卫是皇帝身边的侍卫,只听皇上命令。皇上又没下旨让他们堵这个宫女的嘴,他们自然是不需要动的。 安贵妃只不过是后宫嫔妃,还想越过皇上指挥他身边的侍卫,这手也伸的太长了。 安贵妃见侍卫久久不动手,顿时恨的咬牙切齿。可她拿皇上的侍卫又没办法,只要指挥着慈宁宫的宫人对堵小妍的嘴。 - “且慢!”苏明月停了和许瀛洲的悄悄话,阻止了宫人准备拿帕子堵小妍嘴的动作。 “怎么了妹妹?”安贵妃强颜欢笑:“这个宫女实在是太吵了,姐姐帮你让她安静一点。” “这样啊。”苏明月一副完全没发现蹊跷的样子,天真的笑了笑:“姐姐先不必着急,让妹妹再问她几句话可以吗?” 安贵妃的指尖攥紧了帕子,面上勉强的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可问的,应当就是这个宫女心里妒忌你,才会想出这种毒计陷害你。” 苏明月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可能吧。” 苏明月挣了一下,想到小妍跟前看着小妍的眼和她说话,许瀛洲却不肯松手。苏明月就只能拖着背上黏人的狼崽子挂件走到小妍面前。 “小妍,符纸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苏明月的神色并没有小妍想象中被人背叛的愤怒、伤心,而是淡淡的,甚至带点好奇。 可苏明月背后的许瀛洲的眼神确是冷厉的,他上下打量小妍的眼神里透着嫌弃,像是在看在猪身上应该从哪里下刀的屠户,透着股不掩饰的杀意。 小妍怕的整个人都在打颤,她犹豫的张嘴,就想把安贵妃供出来。 小妍眼里闪过一丝扭曲。 安贵妃个贱人,自己明明是听她的话才做出这种事的,她居然想要让自己死! 小妍已经完全把是自己去找安贵妃的事情给忘了,一门心思的想把所有错都推到安贵妃身上。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死都要拉上你这个垫背的。 小妍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安贵妃,眼中的晦暗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安贵妃身上。 安贵妃心绝不妙,身形猛的挺直,死死的盯着小妍微张开的唇。 - “咳咳。” 太后假咳了两声,打破了屋里凝固的气氛。 “这个宫女都已经诬陷苏妃了,怎么还能保证她接下来说的话会是真的呢?”太后淡淡的瞥了小妍一眼:“万一她等会的话又是想诬陷其他人怎么办?” 小妍一激灵。 苏明月笑眯眯的点点头,“太后说的是。” 小妍刚才想拖安贵妃同归于尽的狠劲在太后的三言两语中被按灭了。 小妍想起自己刚才进屋前,太后让嬷嬷传来的话。 关进天牢 “小妍姑娘。”拦路的嬷嬷笑容可掬。 小妍瞄了一眼拦路的嬷嬷,认出这是太后身边的崔嬷嬷,赶紧略带讨好的向着崔嬷嬷行了个礼。 “崔嬷嬷好。” “哎呀,小妍姑娘不用这么多礼。”崔嬷嬷带着笑上前扶住小妍的胳膊,给旁边流玉宫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流玉宫宫女懂事的退到一旁,留崔嬷嬷单独和小妍说话。 “崔嬷嬷,有什么吩咐吗?”小妍有点心慌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面容和善的嬷嬷。 “能有什么吩咐呀。”崔嬷嬷笑着挽住小妍的手,“我只是来替太后给小妍姑娘传个话。” “太后给我传话………”小妍震惊的都有点晕乎乎了。 “是啊。”崔嬷嬷笑着点头,状似不经意道:“太后可是安贵妃的亲姑妈,安贵妃做什么都不会瞒着太后的。” 小妍听懂了崔嬷嬷的意思,慌乱的一瞬,小心翼翼的请教:“不知太后有什么……吩咐?” 崔嬷嬷收起笑,仔细的打量着小妍。 小妍被崔嬷嬷的目光看的心慌意乱的,垂着眸躲避和崔嬷嬷的对视。 崔嬷嬷打量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看出她是个好拿捏的,就又挂起笑凑到小妍耳边低声道: “太后让我转告小妍姑娘,做人做事一定要从一而终,切莫半途而废,懂了么?” 小妍茫然的摇了摇头。 崔嬷嬷想到安贵妃说的,小妍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事,眼中轻视更甚,干脆敞开了天窗说亮话: “小妍姑娘,太后的意思就是让你等会做事说话一定要听从昨夜贵妃娘娘吩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背叛娘娘,不然就算苏妃保下了你,太后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处。明白了吗!” 小妍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哆哆嗦嗦的回话:“明白了。” 崔嬷嬷看小妍被吓的够呛的样子觉得无趣,只好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扶着小妍的肩膀轻声道: “放心吧,只要你不背叛太后和贵妃娘娘。就算等会出什么变故,太后都有办法保住你。” 崔嬷嬷语气里带着骄傲:“就算皇上把你下了大牢,太后都有办法把你无罪释放!” 小妍惊诧的睁大的眼睛,猛点头。 崔嬷嬷见小妍听进去了,就放心的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小妍几句就离去了。 - 太后一定……有办法救我。 小妍眨了眨眼,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安贵妃的名字咽了下去。 于是小妍又低头,仿佛没听到苏明月问话一样,一声不吭。 许瀛洲眼中闪过不丝不悦。 “不肯说是吗?”许瀛洲冷哼一声,朝着侍卫吩咐:“把她拖出去打,打的她愿意说为止!” 小妍死死的咬住下唇,抑住了眼中的泪花。 太后可是皇上的母后,太后说话皇上一听会听的。 太后一定会救我的! - 太后看着准备拉走小妍的侍卫,心虚的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满眼期待的小妍,清咳两声后开口:“哀家今日乏了,见不得这种场面,改日再审她吧。” “哦。”许瀛洲淡淡的应了声,扭脸就跟没听见后半句一样吩咐侍卫:“太后不想看,把门关上再打。” “是!”侍卫沉着的应声,拖着小妍出了门。 太后:…… “等等!”太后只觉的头疼极了,要不是怕小妍把安贵妃供出来,还管她去死! 侍卫的脚步并不停。 小妍一张脸骇的惨白,紧紧的闭上的眼和嘴巴。 只要我不开口,侍卫就不会真的打死我。 小妍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 苏明月歪着头,看小妍惨白着脸被拖走,拽了拽许瀛洲的衣袖。 “怎么了?”许瀛洲垂头和苏明月蹭蹭,有点不安的问:“……害怕了?” 许瀛洲有点慌乱。 苏明月会不会觉得自己让人把小妍拖出去打很可怕?苏明月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凶? 真的很凶的狼崽子低头埋在苏明月的脖颈,委屈巴巴蹭蹭。 “怕什么?”苏明月无辜又清纯的脸上带点疑惑:“的确该打啊……” 许瀛洲又高兴起来,他捏着苏明月的兔耳朵发髻开心的想:原来是个黑芝麻馅的小兔子汤圆。 苏明月则是看着许瀛洲那张不笑时自带凶恶的脸想:原来是只表里如一的黑狼崽子。 啊,更喜欢了。 苏明月脸蛋红扑扑。 许瀛洲则是看着苏明月红扑扑的脸蛋高兴。 啊,她害羞了,她好喜欢我! - 直到小妍被打的惨嚎穿透慈宁宫的门传到屋里后,苏明月才一个激灵,从许瀛洲那张俊脸上回过神。 “别让他们打了!”苏明月从脑子里扒拉出了正事,和许瀛洲咬耳朵:“她不会说的。” 许瀛洲也不问苏明月为何这样说,只侧头向门外的侍卫传达苏明月的意思: “别打了。” 苏明月松了口气,可别把人打死了,那想问都没地方问了。 “现在怎么办?”许瀛洲轻轻的捏了把苏明月还带着红的脸颊。 苏明月的目光从满脸冷意的太后和坐立难安的安贵妃身上扫过。 “先把她关进大牢吧。”苏明月扯了扯许瀛洲。 许瀛洲点头,吩咐侍卫:“把人关进天牢。” 苏明月愣了愣。 “天牢和大牢是一个地方吗?” “不是啊。”许瀛洲理直气壮的道:“天牢是关罪大恶极之人的,大牢是关普通犯人的。” “那为什么要把小妍关进天牢啊?”苏明月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此时再提将小妍换入普通牢房恐怕更惹人怀疑。 许瀛洲更理直气壮了:“她想陷害你,当然是罪大恶极之人。” 苏明月看许瀛洲这幅样子就觉得指尖痒痒。 苏明月趁太后和其他嫔妃宫人们都在往门外张望,伸手在许瀛洲的脸颊上摸了一把。 “手感不错。”苏明月气定神闲的搓了搓手指,刚才摸过男人脸的指尖还带一点暖意。 “你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我!”许瀛洲冷厉的狼眼都睁圆成狗狗眼了。 许瀛洲也没心思管什么小妍什么符咒了,只一门心思的想拉着苏明月到没人的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朕呢? 许瀛洲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朕要和苏妃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轻薄回来! - 然而能看穿许瀛洲眼神的苏明月红了脸颊,拧着许瀛洲腰上的软肉转了一圈。 “想什么呢!”苏明月小声嘀咕。 许瀛洲“嘶”了一声。 苏明月掐的不疼,但是许瀛洲已经完全的掌握了小兔子嘴硬心软的本质,装模作样的“嘶”了起来。 果然,苏明月听了许瀛洲的声音,赶紧松开了手。 还拿白嫩嫩的小爪子在许瀛洲腰上揉了揉,心虚的问:“没事吧?” 恍然大悟.JPG “好疼啊。”许瀛洲委屈脸。 “我都没用力……”苏明月拿委屈巴巴疑似正在撒娇的许瀛洲没办法,只能继续拿爪子给他揉揉揉。 小妍被侍卫拖走,准备关进天牢拷问。 太后和安贵妃都松了一口气。 太后揉了揉额角,强迫自己不去看还在腻腻歪歪的皇上和妖妃,开口赶人:“哀家乏了,都回去吧。” 淑昭仪彩贵人和慧才人刚才经被皇上喊起身后,就又回了嫔妃堆里坐着。此时听太后开始赶人了,虽然还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但被太后仿佛淬了毒眼神扫过后,全都老老实实的告退了。 “哇——”慧才人出了慈宁宫,鬼鬼祟祟的回头确认了下屋里的人听不见自己说话,才感叹出声。 “太后和安贵妃居然吃瘪了,明月姐姐好厉害!” 慧才人和瑟贵人手拉着手,高兴的走路都是一蹦跶一蹦跶的。 瑟贵人在旁边猛点头:“安贵妃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淑昭仪给了两个小丫头一人一个脑瓜崩让她们小点声。 颂昭仪也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这位苏妃真是厉害,竟然能在太后做的局下全身而退。” 淑昭仪小声劝阻:“别这么说,是不是太后示意的还不好说呢。” 淑昭仪扭头看看身后没有旁人,才小声的笑起来:“不过也八九不离十吧,太后这招实在是太歹毒了。好在明月的运气实在是好,不然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 荣昭仪抱着胳膊,看透一切般嗤笑一声。 其他嫔妃都扭头看向一脸看透的荣昭仪。 荣昭仪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这可跟运气没关系。” 众嫔妃的眼神透露出疑惑,围着荣昭仪跟嗷嗷待哺的小鸡崽一样。 “你们不都看见刚才皇上跟苏妃那个腻腻歪歪样子啦?就算皇上昨夜没看见床榻下没有符纸,苏妃也出不了事。” 荣昭仪看着眼前这群傻乎乎的木头桩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皇上的对苏妃那含在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的态度,也就这些所有感情有关的知识全是话本里看来的妃子们看不出来了。 荣昭仪以前总觉得皇上就是块冰块做的,没想到冰块也遇上了能融化他的小太阳。皇上和妃子钻床底这画面荣昭仪可是从没想到过。 “哦!”慧才人恍然大悟的一合掌。 “那皇上对明月姐姐真好。”慧才人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半分羡慕和嫉妒:“不过明月姐姐也真的很好,会做饭会讲话本!” 瑟贵人双手捧着脸:“而且长的还好看!” “荣姐姐,等会我们一起去找苏妃娘娘玩吧!”瑟贵人去拽荣昭仪的衣袖,想让她等会去望月宫时带上自己。 “我也想去吃烤肉,听话本。”瑟贵人向往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荣昭仪无语的伸出手托住瑟贵人的下巴,把她微张的小嘴合上。 “今日出了这种事,皇上不得好好安慰一下苏妃娘娘??过几日再去吧,今天别去添乱了。” 瑟贵人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慧才人也不开心的噘嘴,她今日也还想去找明月姐姐玩。 慧才人扭头往慈宁宫的方向望,许瀛洲和苏明月刚从慈宁宫的大门出来。 - 苏明月和许瀛洲牵着手,心情倒是不错。 刚才再和告退之前,苏明月装作不经意的透漏了自己打算怎么处置小妍。 把小妍关几日,再找人对着小妍拷打盘问,直到小妍说出自己还有没有幕后主使为止。 苏明月的眼睛从太后和安贵妃脸上扫过。 安贵妃一开始听了苏明月的话后是有些慌乱的,求助的看向了太后。 而太后和安贵妃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后,安贵妃就不害怕了。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站起来对着皇上行礼恭送。 苏明月背对着太后和安贵妃后,收起了脸上天真而单纯的笑容,眉宇间露出思索。 “太后看起来很有把握啊……”苏明月的指尖无意识的轻轻点着许瀛洲的掌心。 许瀛洲只觉得自己微凉的掌心被苏明月软绵绵的小手摸一下挠一下的,都快撩出火了。 “在想什么呢?”许瀛洲反手,用自己的大手包住了苏明月不老实的小手。 苏明月难得有些犹豫的用另一只手捻了一下发丝,吞吞吐吐的说:“我在想……太后和小妍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说完苏明月有些头疼的低下了头。 太后和许瀛洲毕竟是母子,而太后要是在这件事里占了个位子那不就是把许瀛洲夹在了太后和自己中间吗。 苏明月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追查下去。 - 许瀛洲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睫。 他攥着苏明月的手捏了半响,闷闷不乐的开口。 “应该是有……” 苏明月“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许瀛洲。 许瀛洲抿了抿嘴,有些难过的道:“母后她……就是这样的人。” 苏明月看着许瀛洲丧气的样子,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瀛洲攥紧手里苏明月的手,低声开口:“母后的心里只有家族的荣光,她想让安贵妃做皇后。所以我喜欢你,她会……” 苏明月打断了许瀛洲的话,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慰:“也许太后不知情呢,别这样……” 别这样,难过了…… 许瀛洲轻轻摇了摇头:“安贵妃蠢,这种事她想不出来。她背后肯定有人再给她出谋划策,太后可能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是她一定会给安贵妃兜底的。” 不过几句话,许瀛洲就收起了难得一见的脆弱姿态。 他握着苏明月的手,认真的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把想害你的人揪出来。” 苏明月看着满脸认真的许瀛洲,点了点头。 “好。” -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没多远,就见楚嬷嬷领着几个宫女一路小跑的朝这边来了。 “皇上!娘娘!”楚嬷嬷急的说话都在大喘气。 刚才她们出了望月宫就准备往慈宁宫赶,路上却又被流玉宫的人给绊住了。好不容易脱了身,还没赶到慈宁宫就见到了手拉着手的皇上和苏妃娘娘。 苏明月好奇的歪歪头:“嬷嬷,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 楚嬷嬷冲过来对着苏明月上下打量了一圈,看着苏明月没缺胳膊断腿的,连头发丝都没乱,这才松了口气。 “回来” “娘娘,你没事吧?”楚嬷嬷亲眼确认过了还不放心,非得从苏明月嘴里听她自己说没事才行。 苏明月见楚嬷嬷急的连给皇上行礼都忘了,忙摆摆手道:“我没事呀!” “那就好。”楚嬷嬷和身后的几个宫女都长出了一口气。 楚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还没给皇上行礼,忙领着宫女们向着皇上跪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请安,就被皇上摆了摆手免了礼。 楚嬷嬷起身,看着毫发无伤还在和皇上黏黏糊糊的苏妃娘娘,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娘娘,小妍刚才没去慈宁宫吗?” “去了呀。”苏明月轻快了回。 楚嬷嬷更茫然了。 苏明月看着楚嬷嬷一脸茫然的样子,又问:“嬷嬷,你还没说刚才跑那么快是要去干嘛呢?” 楚嬷嬷不再去想苏妃娘娘是怎么解决这回事的,连忙道:“奴婢们是准备去给娘娘作证的。” 楚嬷嬷又把今早晨小妍反常的行为复述了一遍后,拍了拍小蕊的肩膀:“这几个宫女都是人证,奴婢们是准备一起去慈宁宫为娘娘申冤的。” 苏明月的目光柔软了下来,她目光盈盈的看着眼前的楚嬷嬷和宫女们,感谢的道:“谢谢你们。” 楚嬷嬷摆了摆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娘娘可真是折煞奴婢们了,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说完楚嬷嬷想起皇上还在一边站着,又对着皇上道:“皇上,奴婢们所言没有半点虚假,还望您明察秋毫,还苏妃娘娘清白!” 许瀛洲对着楚嬷嬷点了点头,又歪头跟苏明月说:“你有一群很好的宫人。” 苏明月眼睛亮亮的,桃花眼中一片潋滟的水光:“是的,我很感谢她们。” - 楚嬷嬷偷偷抬头观察着皇上和苏妃娘娘,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黏糊,两人之间仿佛再也插不进别的东西。 既然确认了娘娘无事,纵然心里好奇想娘娘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但大庭广众之下这话也问不出口,只放下对娘娘的担忧扭头回望月宫。 许瀛洲和苏明月远远的走在后面。 已经到了岔路口,一条路通往望月宫,另一条通往御书房。 苏明月站在通往望月宫的路上,推了推许瀛洲的胳膊。 许瀛洲的身形跟风中挺拔的小白杨似的,动也不动。 “去御书房批奏折啦!”苏明月又推了推她。 许瀛洲只装作自己没听见,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盯着苏明月,跟馋肉的小狼崽子一样恨不得绕着苏明月打转。 “今天你受惊了,我得安慰你。” 苏明月红着脸推他:“不行!” 苏明月见推不动许瀛洲,干脆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道:“你知不知道别人都说我是妖妃呀!你再不去批奏折,他们又该传些风言风语了!” 许瀛洲耷拉下耳朵,委屈巴巴:“……哦。” 许瀛洲步伐沉重的御书房走,还要一步三回头,用幽怨目光看着苏明月。 苏明月红着脸被许瀛洲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没办法,抿了抿嘴道:“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早点回来。” 许瀛洲听见了苏明月话中的“回来”,仿佛望月宫就是他们的小家。 许瀛洲的眼神柔软了下来,轻轻的应了一声。 苏明月就背过身朝着望月宫的方向走,她没再回头。苏明月怕自己再一回头看到许瀛洲可怜巴巴的样子会心软,只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晚要给许瀛洲做着什么吃。 - 许瀛洲等到苏明月的背影完全看不见后,才重新启步前往御书房。 “皇上,都安排好了。”影六打许瀛洲身边现了个人身。 “嗯。”许瀛洲点了点头。 他又恢复成了冷冰冰的帝王状态,半点不见片刻前对着苏明月委屈巴巴的样子。 影六抠了抠脑壳,小心翼翼问皇上:“皇上,真的不用先拷打那个宫女吗?万一她招了呢?” 许瀛洲淡淡的道:“不必,照苏妃的方法来就成。” 影六点头应声:“是。” 许瀛洲眯了眯眼,“刚才那个嬷嬷的话你听到了吧,对着那些疑点去查。” 许瀛洲心里的怒火烈烈的燃着,他现在只想把想要陷害小月亮的人扔到草原上喂狼! 不,这么恶毒的人,狼都不吃! 可小月亮说了,她要确切的证据,许瀛洲这才按下想要严刑拷打小妍的想法。 要是苏明月不介意,许瀛洲甚至可以把安贵妃也拖出去和小妍一起打。 就今天她们之间那鬼鬼祟祟的氛围,她们之间要是没有猫腻,傻子才会信! - 苏明月脚步轻快的进了望月宫。 “咪呀咪呀!”大宝艰难的用四条小胖腿撑起圆滚滚的身子,几乎用“滚”的跑到门口来迎接苏明月。 在苏明月回来之前,楚嬷嬷就到了。此时楚嬷嬷已经叮嘱了宫人,先不要再提起此事了。 因此,虽然好奇的心里像是毛爪子在挠,但宫人们还是眼观鼻鼻观心的闭着嘴,除了迎接苏妃娘娘时的请安声,就是衣物摩擦的沙沙轻响。 苏明月则是上前两步抱起还在艰难自己爬的大宝,蹭了蹭大宝的粉鼻头。 “乖大宝,今天你可是解决了个大难题。”苏明月蹭着大宝,直把大宝蹭的在苏明月的手心里东倒西歪,“咪呀咪呀”的不停叫唤。 苏明月弯着眼睛和大宝蹭蹭,楚嬷嬷则是好奇的看着大宝。 “娘娘,大宝今日一直在屋里没出去过,怎么帮您解决难题的?” 苏明月抿嘴一笑,想起了昨天晚上。 - 昨天夜里,大宝本来是睡在苏明月枕边的。 可苏明月睡相不好,睡着睡着就开始打拳。胳膊腿的紧紧缠在许瀛洲身上。 “咪……咪……” 枕头也被苏明月枕的乱七八糟,迷迷糊糊的小奶猫大宝睁开鸳鸯眼,就发现自己的小窝不知道为什么和“妈妈”特别远了。 勇敢满满,不怕困难! 大宝从自己的小窝里翻出来,艰难朝着苏明月的方向爬。 大宝边爬边还哼哼唧唧的,小猫嘴了一直往外冒“喵呜~” 然后许瀛洲就被大宝给“喵呜~”醒了。 说来也怪,苏明月都四肢并用的把许瀛洲给捆成粽子了,许瀛洲愣是没醒。 可大宝小声的“喵呜”了几句,许瀛洲就睁开了冷厉的眼。 而他身边,苏明月还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张小嘴微微张开,肉嘟嘟的脸上一片嫩粉。 “……什么”听到大宝喵呜的苏明月半梦半醒间,跟扒拉个鸡毛掸子似的把大宝扒拉了个底朝天。 大宝:咪呜……(伤心) 皇上和妖妃居然 被苏明月随手扒拉开的大宝还在“咪呜咪呜”的叫,一个劲的往苏明月脸蛋上蹭。 许瀛洲撑着侧脸看大宝努力的朝苏明月爬过去,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贴到苏明月软嘟嘟的脸蛋上。 “唔……痒痒……”苏明月迷迷糊糊的嘟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并没有睁开。 许瀛洲看着努力蹭苏明月的大宝和睡得不太安稳的苏明月,无奈的伸出手把大宝团进手心。 大宝被许瀛洲抱在手里也不老实,还想挣扎着去蹭苏明月。 许瀛洲就轻轻的起身,盘着腿一手托着大宝,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还在熟睡的苏明月。 苏明月没了大宝的骚扰睡得更香了。 从窗缝里透过的月色皎皎,有一缕清辉越过幔帐,洒在了苏明月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的样子很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平日里总是带笑的眼里。 许瀛洲被迷惑了般伸出手,轻轻抚着苏明月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形状姣好的桃花眼,眼角微微泛着一圈醉色般的浅粉,浅色琉璃珠子一般剔透的眼睛映着漫天的辉光。 她看过来时,便如同带了春日的暖阳,夏日的辉光,如同把世间所有的美好,盛进了眼睛里。 指尖微微向下,触及到的是光滑而柔软的皮肤。似乎裹在被子里有些热了,苏明月的脸颊上都蒸腾起了绯色,娇艳的如同一枝含苞待放的春桃。 再往下…… 是柔软的,粉嫩的唇。 形状姣好的唇瓣微微张开,唇齿间轻轻吐出潮热的湿气。上唇中间还有个圆润的,微微翘起的唇珠。 许瀛洲看的眼热,忍不住的用指尖轻轻的戳了一下苏明月的唇瓣。 明明刚才已经亲过了,可许瀛洲还跟被烫到的一样,顶着通红的脸颊猛的收回了手。 好软。 许瀛洲红着脸感叹。 他顶着苏明月唇瓣的样子像一只饿着肚子的小狼狗,再渴望一块鲜美多汁的兔子肉。 许瀛洲伸出手,又悄悄的摸了一下。 这次他的指尖停留的时间比较长,能感受到苏明月吐吸指尖温热而潮湿的水汽。 就跟着迷一样。 许瀛洲的指尖轻轻用力,在苏明月的唇瓣上就陷进去了一小点。 许瀛洲追着自己的指尖凑近苏明月柔软的唇,在她粉嫩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咪呜!”不许欺负妈妈! 大宝看许瀛洲凑近苏明月,不开心的在许瀛洲手心里闹腾了起来。 苏明月又皱起了一点眉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许瀛洲看着离自己指尖远去的唇,无声的叹了口气。 - 许瀛洲不愿再打扰苏明月睡觉,就从苏明月的枕边拿过大宝的小窝,在地上给大宝重新寻了个地方。 屋里一直烧着地龙,还铺了厚厚的毛毯,倒是十分暖和,不用担心大宝会冷到。 许瀛洲害怕明日起来再把大宝给忘记了,下床一不小心踩到。还专门把大宝往边上放了放,正好让苏明月的枕头—许瀛洲的枕头—大宝的小猫窝呈一条直线。 虽然大宝的猫窝是在地下的。 许瀛洲安排好了一切,看着大宝也老老实实趴在自己小窝里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躺下,搂过刚才从自己怀里“逃走”的小月亮,继续睡! 人间的皎皎明月,已经被许瀛洲拥入怀中。 - 许瀛洲开心的搂着小月亮闭上了眼睛。 还没等许瀛洲再酝酿出睡意,就听见大宝又开始“喵呜~喵呜~” 叫的还可凄惨! 许瀛洲“噌”的睁开眼,先小心翼翼的把苏明月放回床的怀抱,自己探头往床下看。 诶?猫呢?我那么大一个大宝呢? 许瀛洲:!!! 大宝还在大声的“喵呜~喵呜~” 那个凄惨程度可以比的上晚上没给它喂奶那会了! “怎么了……”苏明月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起来。 苏明月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只小猫咪一直在吃鱼,结果吃到最后鱼活了,蹦蹦跳跳的从盘子里一扭身子给了小猫咪一个大嘴巴! 一个大嘴巴会对小猫咪造成多大的事心里阴影鱼知道吗! 然后小猫咪就开始“喵呜~喵呜~”的哭。 然后苏明月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现实中还有小猫咪在叫。 苏明月还没完全清醒呢,只呆坐着打了个哈欠,长发睡得都翘起来了。 苏明月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都逼出了两滴晶莹的水珠。 “大宝呢。”苏明月眯着眼睛往枕头边摸索。 诶?怎么是空的! 苏明月:(O?O)!!! “大宝!” 苏明月一激灵,清醒了。 许瀛洲赶紧扭头哄她:“大宝刚才叫被我放到床下了,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许瀛洲把苏明月按倒,自己起身点起烛火。 “你先睡,我找找。” 苏明月又坐起来,抿着嘴说:“它还是一只小猫咪,能跑哪去啊?” 许瀛洲看她气鼓鼓不开心的样子,有点心虚的安慰她:“门都关着呢,肯定在屋里。” 苏明月想了想,倒是没问为什么许瀛洲要把大宝放到床下。 苏明月对自己的睡相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苏明月也有点心虚的想到:不会是皇上看我的睡姿太差,怕我压到大宝吧…… 于是心虚的苏明月也翻身下床,跟着许瀛洲一起找大宝。 许瀛洲拿着烛火,苏明月竖起耳朵寻着大宝的叫声又回到了床边。 “就在这呀。”苏明月歪歪头不解。 苏明月想了想,突然跪在地上,趴下身往床底看去。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是羊身上最细密的绒毛编成的,所以许瀛洲不担心苏明月着凉,也蹲在苏明月身边紧张的问:“看到大宝了吗?” “没有,床底下好黑啊。”苏明月抬头,揉了揉眼睛。 许瀛洲也毫无违和感的直接跪在了苏明月身旁,俯身往床底下看。 许瀛洲把手里的烛火往床底递了递:“看到大宝了!” 苏明月也赶紧低头去看,果然看到雪白的小毛团窝在床最深处的角落里。 “大宝~咪咪~出来啦~”苏明月轻声唤着大宝。 小毛球动了动,一根大尾巴轻轻的晃了晃,如果不是苏明月和许瀛洲观察的仔细,根本就察觉不到大宝动了。 “诶?”苏明月有些疑惑:“大宝怎么不理我呀。” 许瀛洲心虚的抿了抿唇。 “大宝?”苏明月不气馁的又叫了声。 小毛球团又动了动,但还是拿屁股对着他们。 独一无二的月亮 “为什么呀?”苏明月委屈巴巴的看着大宝:“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许瀛洲持续心虚中—— 苏明月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正毫无皇帝形象跪在她身边的许瀛洲,从那张外人看来基本没有区别的冰山脸上看出了一点点端倪。 “老实交代!”苏明月凶巴巴的伸手揪住了许瀛洲的脸,“是不是你欺负大宝了!” 许瀛洲被苏明月柔软的小爪子揪着脸,一点也不疼,反而跟撒娇一样。但许瀛洲即使不疼也做出了一副已经知错的样子。 他垂下眼睫当场乖巧认错:“刚才大宝叫的太大声了,我怕它打扰到你睡觉就把他放到床下了。” 苏明月听了许瀛洲的解释,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 许瀛洲有些幽怨的看着苏明月。 苏明月清咳了声,拿爪子揉了揉自己刚才揪过的地方。 “对……对不起嘛……”苏明月脸红扑扑:“我刚才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凶你的,你是为了我好。” 享受着苏明月细软小手揉脸服务的许瀛洲持续输出幽怨的目光。 苏明月干脆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捧着许瀛洲的脸颊,跟揉面团一样揉揉揉。 “这里。”许瀛洲点了点刚才被苏明月揪过的地方,那还是一片光洁的皮肤:“红了。” 苏明月瞪大了眼睛。 “你碰瓷!我都没有用力!” 许瀛洲幽怨目光高强度放送:“你都不想听怎么解决吗,只要亲一下就能好了。” 苏明月:……>< “那,那行吧。” 苏明月飞快的凑近,在许瀛洲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吻。 “没感觉到。”许瀛洲继续幽怨。 苏明月红着脸瞪着桃花眼看他,许瀛洲也毫不心虚的和她对视。 “好疼好疼好疼……”许瀛洲开启复读机模式。 “啾!”苏明月捧着许瀛洲用力的啵了一口。 “这下行了吧!”苏明月耳朵尖尖都红透了。 许瀛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 和许瀛洲扯完,苏明月又趴下专心致志的哄大宝出来。 “大宝~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大宝两个尖尖的小耳朵弹了弹。 苏明月戳了许瀛洲一下,许瀛洲赶紧连连点头:“对对,教训过我了,印象非常深刻,下次再也不敢了。” “大宝~”苏明月又柔柔的哄着脾气很大的小奶猫:“出来好不好?明天我给你煮鱼肉糊糊吃~” 许瀛洲插话:“我也想吃。” 苏明月又在许瀛洲腰上拧了一把。 当然一点力也没用,掀开衣服也看不到红印子的那种! “不许跟大宝抢吃的。”苏明月小声威胁。 小奶猫动了动,转过身子拿正面对着苏明月和许瀛洲。 苏明月看着大宝那张可可爱爱的小猫脸,心都化了。 “大宝~出来呀~” 苏明月对大宝伸出手。 “大宝快出来。”许瀛洲一本正经的跟大宝说:“小月亮说明天给我们做鱼吃。” 苏明月看着许瀛洲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像是在和大臣说话一样,然而他只是在和一直小猫咪说话而已。 可爱。 苏明月弯起眼睛。 “不对,我什么时候说明天做鱼了??”苏明月猛的反应过来。 “不可以吗?”许瀛洲熟练的应用了幽怨的小眼神,破了苏明月防。 苏明月:…… “做做做,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人也是做!” “是一个人一只猫。”许瀛洲一本正经的纠正。 “今天那种带着辣味的是叫辣椒吗?”许瀛洲回想起肉里不带苦味的辣意,“可以在鱼里放吗?” 苏明月看着许瀛洲略带期待的眼神,伸手戳他的软软的嘴巴:“可以呀!” 没想到皇上也爱吃辣,无辣不欢星人苏明月狂喜! 许是夜晚容易让人卸下伪装,许瀛洲开开心心勾起唇角笑了。 苏明月看着许瀛洲的笑脸又看呆了。 可恶。 苏明月从许瀛洲泛着红的脸上移开目光。 长那么帅干什么,还一看就脸红。 只被苏明月一看就脸红的许瀛洲看着苏明月转过头后露出红通通的耳朵尖,愉快的翘了翘唇角。 - 苏明月害羞够了,又趴下对着大宝伸出手。 “大宝~乖乖的明天喝nainai了,还有鱼肉糊糊哦~” 滚圆滚圆的小毛球,不情不愿的朝着苏明月的手“滚”了过来。 苏明月接住大宝,抱起来“mua~mua~”亲了好几口。 许瀛洲看的眼热,也凑过去在苏明月的腮帮子上亲了好几口。 苏明月:……>< 刚才许瀛洲凑过来的时候,苏明月还以为许瀛洲也要亲大宝呢,还把大宝朝着许瀛洲的方向递了递。 不过大宝看起来也不太喜欢许瀛洲的样子,只乖乖的窝在苏明月的手心里,许瀛洲戳它一下就凶凶的对着人家伸出小爪子。 “不许凶。”苏明月揉了揉大宝的毛肚皮,大宝开心的仰倒露出肚皮任由苏明月摸摸。 苏明月把大宝的小窝捡上来重新放到枕边,最后亲了大宝的猫脑袋一口。 “睡吧。”苏明月指尖挠了挠大宝的下巴。 大宝就闭上的异色的鸳鸯眼,不过多时就打起了小呼噜。 苏明月看着大宝睡得乖乖的样子抿着嘴笑了笑。 “皇上。”苏明月拍了拍空出来的另一边床铺:“睡吧。” 许瀛洲吹灭烛火,翻身上床,又把小月亮搂进了怀里。 苏明月蹭了蹭许瀛洲的胸膛,轻声问:“为什么叫我小月亮啊?” “你像月亮。” 美好,皎洁,是我一生独爱的风景。 许瀛洲想了道:“这是我想到的,对你独一无二的称呼。” “只有我能叫,好吗?” 苏明月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道:“好啊。” 我也想做你的,独一无二的月亮。 许瀛洲得了满意的回答,就轻轻的拍着苏明月哄她睡觉了。 苏明月本来就是睡梦中吵醒了。很快就又熟睡了过去。 许瀛洲听着耳边轻柔的呼吸声,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 苏明月从记忆中抽回神来,害羞的笑了笑。 这个理由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吧…… 苏明月脸蛋红扑扑的想。 皇帝和妖妃大半夜的不睡觉,钻床底掏猫这种事如果被朝臣知道,又得给她起外号了。 苏明月觉得自己已经在想苏妲己苏娘娘靠拢了。 我真的不想当妖妃啊…… 自认为还算根正苗红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曾经的优秀团员苏明月忧郁的想。 鸡鸭鱼肉 “秘密。”苏明月笑眯眯的撸了两把大宝,值把大宝摸得圆滚滚的小身子软绵绵的,只贴着苏明月的手腕小声咪呜。 楚嬷嬷看着苏妃娘娘摸猫摸的起劲,直到苏妃娘娘不愿意多说。左右苏妃娘娘今日也没事,楚嬷嬷也就不再追问了。 楚嬷嬷走在前面引着苏明月进了主殿隔壁用膳的屋,给苏明月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娘娘,早膳准备好了,您用一点吧。” 苏明月捧着大宝走进暖和的屋子里,才有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宫女上前帮苏明月解下斗篷,另有宫女在桌边帮苏明月摆放好了碗筷。 楚嬷嬷将苏明月引到桌子旁坐下,就想伸手结果小猫,好让苏妃娘娘好好用膳。 “不用。”苏明月笑了笑,把小奶猫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大宝被苏明月放到了桌子上还是乖乖的,只往前挪了两下,贴着苏明月的手腕就躺下不动了。 楚嬷嬷帮苏明月端过来汤,看着乖巧的大宝夸赞道:“这猫真有灵性。” 苏明月抿着唇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大宝的头顶。 “娘娘,这是御膳房特意送来的鸡汤,可补身子了。” 楚嬷嬷把一碗澄黄的大碗鸡汤放到了苏明月面前。 这鸡汤用个跟人脑袋差不多大的碗盛着,汤色橙黄,汤面上还浮了一层厚厚的油瞟。 苏明月看着这碗大早晨开始从头到尾都散发的腻人味道的鸡汤,没忍住的往后仰了仰。 苏明月:yue “嬷嬷。”苏明月移开视线:“大早晨喝这个会不会有点……腻?” “怎么会呢娘娘。”楚嬷嬷拿着勺子搅了搅鸡汤,苏明月又看到了汤底翻起来的大块鸡肉。 “这可是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味道最好了!”楚嬷嬷面上带着笑容,对御膳房如此尊敬娘娘感到十分满意! “御膳房送饭来的宫人说了,娘娘这叫连着侍寝两天了,可得好好补补身子。” “补好了身子,才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子呢!” 跟皇上单纯盖着棉被纯睡觉的纯情妖妃陷入了沉默。 “娘娘,来喝一口吧。”楚嬷嬷向苏明月递上勺子。 “不了不了。”苏明月坚定的摇头,但又不想打击楚嬷嬷的积极性,只为难的道:“我……早晨起来不喜欢吃鸡。” 楚嬷嬷低落了一瞬。 苏明月呼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了大清早的油腻鸡汤。 谁料楚嬷嬷只低落了一瞬,马上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娘娘,既然您不喜欢喝鸡汤,那来吃点肉吧!” “这个烤肉是小元和小景学习娘娘您昨日的手法做的,想到娘娘您喜欢吃这个,她们俩可是起了个大早给您做呢!” 楚嬷嬷又推过来一大盘烤肉,用的还是御花园的棋盘!苏明月都看到肉上棋盘的四方格子纹路了! 苏明月无奈的手撑着头问:“你们……棋盘还没还回去吗?” 楚嬷嬷笑:“娘娘,你要用这个用就是,御花园的再让匠人们做一个。” 苏明月就又为难的叹了口气:“我……早晨也不喜欢吃肉。” 楚嬷嬷点头,又端起另外一个小盅。 “娘娘,这是御膳房主厨亲手炖的八珍汤,里面有鲍鱼、海参、老母鸡、鹅肉、花菇、蹄膀、墨鱼、瑶柱炖煮而成,从昨夜煮到今晨才得这么一小罐!” “安贵妃想吃这个都得看御膳房什么时候做,可这份却是御膳房专门做给娘娘您的!” “哦?”苏明月听着楚嬷嬷报的这一串食材名,总觉的有些熟悉。 苏明月饶有兴致的抄起勺子:“我尝尝这个。” 小汤盅的盖被轻轻揭开,浓郁的荤香从汤盅直奔人的脑门,苏明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总算想明白那个熟悉感是哪来的了。 这个味道,有点像佛跳墙呀! 苏明月睁开亮晶晶的眼睛,满眼期待。 楚嬷嬷和宫人们已经要被这味道迷倒了,一个个闭着眼轻嗅着空气中的荤香味。 苏明月但还好,虽然期待,但也没有到着迷的范畴。 尤其是喝了一口汤后,苏明月就觉得期待有一点过高了。 这八珍汤的确还算好喝,因为原材料的接近味道也和佛跳墙有相似之处,但是也仅仅是有一些相似之处。 佛跳墙是苏明月上一世时,福建福州的名菜,属于闽菜系。 佛跳墙通常选用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鹌鹑蛋等汇聚到一起,加入高汤和福建老酒,文火煨制而成。 成菜软嫩柔润,浓郁鲜香,却又荤而不腻,味中有味。 而御膳房大厨的这道“八珍汤”比起佛跳墙来,却是味道过于杂乱,食材处理了也不好,闻起来香气扑鼻吃起来确是一般。 当然,也有这道八珍汤太过油腻的原因。 苏明月皱起一点眉头。 楚嬷嬷见状,颇有些惊讶的问:“娘娘,这道八珍汤都不和您的口味吗?” 苏明月摇了摇头:“我从前吃过一道叫佛跳墙的汤,倒是与这个菜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那道佛跳墙确实是被这道八珍汤好些一些。” 楚嬷嬷想着苏妃娘娘嘴里比八珍汤还要好喝的“佛跳墙”,咽了咽口水。 苏明月挠了挠头,见桌上还有好几道还盖着大碗防止凉了的菜,只好说了真话:“嬷嬷,我早晨习惯吃点清淡的,有清淡一些的菜吗?” 楚嬷嬷犹豫的掀开了桌上菜盖着的大碗,颇有些自责的道:“没有……” 楚嬷嬷实在是有些自责,娘娘喜欢吃清淡的自己都没打听清楚。自己不打听清楚了,怎么和御膳房的人吩咐做什么菜。 “那随便做点清淡的吧。”苏明月饿劲过去了,现在肚子里到没有那么难受了。 “搞个粥就行。”苏明月看着一大桌的鸡鸭鱼肉嘴角抽了抽,生怕楚嬷嬷再给她搞出满汉全席。 “娘娘。”嬷嬷楚见苏明月摸了摸肚子,还以为苏明月饿了,犹豫着道:“小厨房那今早晨倒是煮了粥,但那是给宫人们煮的,娘娘您千金之躯……” 苏明月听了开心起来:“那就麻烦嬷嬷去帮我打一碗来了。” 楚嬷嬷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个说了,娘娘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和自己这种下人们喝一样的东西。 苏明月则是放下手里只喝了一口汤的小勺子,指着满桌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对着楚嬷嬷道:“这些东西我也吃不完,你拿去给宫人们分了吧。” 太后过寿 “娘娘。”楚嬷嬷一愣:“这万万不可呀,这些可都是御膳房专门为您做了补身子的……” “可我不吃这些倒掉不是更可惜吗?”苏明月手腕上挂着毛绒绒的圆球大宝朝着楚嬷嬷挥挥手,示意她把桌上所有的菜都搬走。 “而且你们也还没吃吧。”苏明月已经对宫里人的早膳有了初步认识:“正好把这些当早饭就行了。” 楚嬷嬷满脸崇拜的看向苏明月:“多谢娘娘!奴婢这就去通知宫人们,这可是娘娘的恩赐!” “去吧去吧。”苏明月朝着楚嬷嬷挥挥手,又塞给她一个碗:“记得帮我呈一碗粥。” 楚嬷嬷接过碗,颇为开心的点了点头,拿着碗就出去吩咐了。 “您们也去吧。”苏明月看向屋里的另两个宫女,想起了自己刚才瞄到的,这两个宫女激动:“我这不用人伺候。” 两个宫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没忍住刚才那浓郁荤香味道的诱惑,兴奋的给苏明月行了个礼蹦跶的出去了。 不过一会,那两个宫女又领着两个宫人进来,把桌上的碗碟筷子全都撤下来了。 苏明月见东西都撤走了,开开心心的把大宝放在自己面前,自己则趴在桌子上和一只小猫咪玩碰鼻子游戏。 - 楚嬷嬷很快就回来了,不仅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粥,后面还跟了个端着盘子的夏雨和小晴。 小厨房的小元和小景听到娘娘说早晨喜欢吃清淡的,赶紧给苏明月呈了碗粥先让楚嬷嬷拿着,自己也是在灶台边炒着菜。 小元和小景火速做出了几个小咸菜交给了楚嬷嬷,楚嬷嬷喊几个宫女端着菜,自己则是拿着粥准备给苏妃娘娘送去。半路上看见了不知从哪回来的夏雨和小晴,就让她们顶了那两个端盘子的侍女,一起往望月宫去了。 - 苏明月也是见了两个宫女才反应了过来。 “你们两个刚才去哪了,怎么不在慈宁宫外面?” 夏雨和小晴都还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夏雨堵着嘴抱怨: “刚才流玉宫的人非要拉着我们去流玉宫,说是要让我们去学要在太后寿宴上用到的绣图。” “去了她们也没正经教我们,光缠着我们东问西问的,讨厌死了!” “这样啊。”苏明月摸了摸大宝的小脑袋。 看来安贵妃的确想好了万全之策,甚至把宫里算是熟悉苏明月的宫女给骗开了。 苏明月垂眸,抿了一口滚烫滚烫的大米粥。 这粥不错,火候十分到位。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大米白粥,米粒却已经熬煮的粒粒开花,米汤也已经变得粘稠。 苏明月也不顾还算烫的粥了,直接端起来喝了两口。 苏明月满意的拍了拍肚子,终于吃舒服了。 而楚嬷嬷则是看着苏明月的动作陷入沉思。 为什么娘娘一直在摸肚子,难道娘娘……有了? 楚嬷嬷陷入沉思。 - 苏明月喝完了粥顺过来了气,就一口一口的吃着小菜招过来夏雨和小晴问。 “太后真的要过寿?” 苏明月好奇的问。 “当然啦。”小晴点点头:“每年寿宴都会举办的很热闹。” 苏明月:“什么时候?” 小晴想了想道:“还有半个月了,娘娘您可以想想您要送什么贺礼了。” “礼物啊……”苏明月有些纠结的撑起脸。 心理上,苏明月不喜欢这个作为婆婆的太后。可情义上来讲太后毕竟是许瀛洲的亲生母亲,苏明月还是很想跟太后好好相处的。 苏明月开始冥思苦想,楚嬷嬷却心不甘情不愿的翻了个白眼。 楚嬷嬷揽过两个被调虎离山的小丫头,将太后和安贵妃的鬼主意说给了她们听。 两个宫女听完了,又是害怕又是自责的。 怎么自己这么蠢,别人一骗都跟着走了! 楚嬷嬷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凶了两个小宫女几句,夏雨和小晴也是被训的连连点头。 苏明月看着三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笑了下,“嬷嬷,你就别责怪她们了,安贵妃和太后还会卷土重来的。 楚嬷嬷不情不愿的叹了口气。 苏明月则是又思考了起来:“太后都喜欢些什么样的礼物呀?” 苏明月问在宫里日子最长的楚嬷嬷。 楚嬷嬷想了想道:“太后喜欢鲜花,喜欢海明珠,还喜欢安贵妃送的一切东西。” 苏明月没想明白海明珠是什么,楚嬷嬷就又补充了一句。 “太后比较喜欢,新鲜的东西,最好是以前见都没见过的。” 苏明月扬了扬眉:“没见过的?那就好办了!” 楚嬷嬷和夏雨小晴看着苏明月轻松的表情,露出崇拜的目光。 苏妃娘娘真厉害! 苏明月抄起大宝,溜达溜达的回了自己屋,脑子里还在转,什么东西够新鲜呢。 早晨扯乱的床铺已经又收拾的焕然一新,苏明月搂着大宝坐在床上,撑着脸看着窗外发呆。 窗户打开了一半,好让屋里的空气流通出去,也让屋外的阳光洒进屋里一点。 屋里日夜不停的烧着地龙,窗户打开了一半倒也不觉的冷。 只是苏明月也看到侧殿的窗户都是纸糊了,主屋的却是一整块木头。 苏明月想到这一点,也就问出了口。 楚嬷嬷带着笑道,“这是皇上吩咐换的,说是纸糊的不保暖,怕夜间屋里冷。” “皇上还说,反正用纸糊和木板都看不到外面,就干脆用木板,还暖和,夏日里再换成纸糊的。” 苏明月撑着脸呆住了。 “娘娘?苏妃娘娘?”楚嬷嬷小声唤着苏明月。 苏明月正在捕捉脑子里飞快溜过去的灵感。 看得见——看不见。 保温——不保温。 还有……冬日里盛开的鲜花。 “有了!” 苏明月兴奋的一拍掌。 楚嬷嬷被苏明月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的好奇问:“是什么呀,娘娘?” “是……”苏明月嘴角挂起神秘的笑:“告诉你们你们也不知道!” 楚嬷嬷和夏雨小晴眼中的好奇更甚。 “娘娘,您就告诉奴婢们吧!” 苏明月看着窗户,得意的打了个响指。 “那就是……玻璃!” 楚嬷嬷和夏雨小晴都好奇的紧,这“玻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夏雨就跑去苏明月面上撒娇,还叫起了在家里时的称呼:“二小姐,玻璃是何物,你告诉奴婢好嘛~ 平日里最注重礼节的楚嬷嬷都没开口教训人! 苏明月摸了摸夏雨的狗头,笑着让她看窗户。 夏雨把窗户上下研究了一遍,老老实实的回答苏明月:“小姐,这扇窗户有什么问题吗?我怎么看怎么像一块木头板子啊……” 苏明月神神秘秘的坏笑。 玻璃怎么做 “木头板子的窗户给纸糊的窗户有什么区别?”苏明月笑着问。 “那当然是纸的透光,木头的不透光啦!”夏雨当场抢答。 苏明月赞许的摸了摸夏雨的狗头。 “纸的比较容易破。”楚嬷嬷笑眯眯的道。 “对!”小晴来了精神:“我上次听说有太监偷看宫女一眼,就是把纸糊的窗户戳开了一个洞!宫女一回头看见窗户上有一只眼睛差点吓疯了!” 苏明月莫名想起了从前看的古装剧,杀手拿手指头蘸口水戳开窗户往里吹迷烟的桥段。 这么一想这个纸窗户是挺危险的啊! 苏明月摸着下巴,回忆起了玻璃的制作方法。 “嬷嬷,给我找张纸来~”苏明月拍了拍手,朝楚嬷嬷吩咐道。 楚嬷嬷点头,很快就给苏明月找来了笔墨。 洁白的宣纸铺开,浓黑的笔墨氤氲纸上。 许是融合了记忆的原因,苏明月的笔迹和苏二小姐的一模一样,清秀的小篆如同一只只正在展翅的蝶。 苏明月写完后拿起宣纸。墨很好,凝固的极快,不一会的功夫便已经干了。 苏明月翘着嘴角把纸张折叠起,揣进袖子里。 “娘娘,这是什么呀?”夏雨一件好奇。 “是好东西~”苏明月指尖轻扣桌面,想了片刻问小晴道:“现在可以去求见皇上吗?” “可以的娘娘!”小晴想到皇上平日里对安贵妃的厌恶和对苏妃娘娘的宠爱,点了点头。 “皇上肯定盼着娘娘去的!” 苏明月又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晴看了看院里的日晷,回道: “娘娘,已经快午时了。” 苏明月摸了摸刚吃饭早饭的小肚子,陷入沉思。 “小厨房今日有新鲜的菜吗?” “有的,娘娘!”小晴点头。 苏明月就蹭的站起来,急急忙忙的往厨房跑:“我去看看。” “哎,娘娘,等等奴婢们!” 小晴和夏雨赶紧跟上苏妃娘娘的步伐。 - - “皇上,已经到午时了,该用膳了。” 李公公听了小太监通传的外面玩御膳房的人来了,硬着头皮恭敬的朝着皇上道。 “都说了,朕不吃。”许瀛洲烦躁的皱起眉头。 影卫来报,当年苏将军家小姐丢的的确十分蹊跷。影卫们搜索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还是抓不住幕后之人的狐狸尾巴。 许瀛洲也知道这事吩咐下去也不过一日,苏清崇找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找到他的亲妹妹,自己不该如此急切。 可许瀛洲一想到这件事和苏明月有关,心里就会由不得的发紧。 最后许瀛洲也没有训斥影卫,只让影卫接着查,可自己却是愁上眉头。 “皇上,您早晨就用了那么点东西,晌午再不吃,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李公公苦口婆心的正劝着,就见刚才通报的小太监又小跑着过来了。 李公公还以为小太监来传御膳房的话,就低声说他:“不是让御膳房的人在外面先等着吗?他们真的着急作甚!” 小太监说话带着向往,晕晕乎乎的说:“苏妃娘娘在门口,想要求见皇上……” 李公公:“!” 李公公无视了还在发花痴,还在嘟囔苏妃娘娘好可爱的小太监。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皇上旁边,道:“皇上,苏妃娘娘求见!” 许瀛洲打从慈宁宫回来往御膳房一坐,便是奏折毛笔不离手,此时听见苏妃娘娘来了,却是纸笔奏折都抛下了,自己猛然起身就想去门口迎接自己的小月亮。 “朕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许瀛洲扭头问跟在后面的李公公。 “非常英俊潇洒!”李公公赶紧夸夸皇上。 “宣。”许瀛洲走到门前站定,吩咐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扯着嗓子开始喊了:“宣——苏妃娘娘觐见——!” 外面传来另一个太监的回声:“宣——苏妃娘娘——觐见!” - 沉重的实木屋门被推开,许瀛洲站在门内,和门外抱着个红木食盒的苏明月一眼对上。 “陛下,您用过午膳了吗?”苏明月晃了晃手中提着的红木食盒。 许瀛洲纠结的看了一眼苏明月提着的食盒,还是小声的道:“没吃……” 李公公长出一口气。 幸亏皇上今日晌午转性了,不然李公公就得亲自去抱苏妃娘娘的大腿了,好求苏妃娘娘多让皇上吃点好东西。 “那陛下尝尝我做的海鲜面吧!” 苏明月冲上去和许瀛洲抱满怀。 许瀛洲自然的伸手接住了苏明月带来的红木食盒,一边吩咐宫人:“收拾个能吃东西的地。” 宫人们领命去了,不过一会就从隔壁宫殿搬来了一张小茶桌。 苏明月在小茶桌旁边坐定,托着腮看许瀛洲开食盒。 大碗里盛着蛤蜊吊汤煮出来的劲道面条,四个小碟是不重样的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 “陛下,先把这个喝了。”苏明月把姜汤放到许瀛洲面前:“这个是姜汤,喝了之后对身体好,可以防止风寒!” 许瀛洲听话的接过来抿了一口。 甜滋滋的,没有很浓的奇怪香味,喝下去像是落肚子里了一团火,暖洋洋的烧到了四肢。 许瀛洲喝着甜滋滋的姜汤眼睛亮了亮,苏明月则是托着脸看许瀛洲喝到红糖姜汤时可可爱爱的表情。 许瀛洲抿了口确定味道后,就端起碗咕咚咕咚的两口喝完了。 “再尝尝面条。”苏明月把大碗里的蛤蜊面盛到小碗,再递给许瀛洲。 许瀛洲抬起眼看向苏明月,有些无奈的问:“怎么只带了一个碗,你怎么吃。” “我吃饱了!”苏明月摸着滚滚的小肚子,刚才给皇上下面条时偷吃了不少,现在属实饱了。 许瀛洲听苏明月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这才端起碗,两口就把小碗里的面条吃了个干干净净。 饿狼扑食.JPG 与进食速度完全不匹配的是许瀛洲吃饭时的仪态,完全的端庄有礼,礼部尚书看到都挑不出错的那种。 而吃了小碗面条的许瀛洲只觉得,面条好鲜,好好吃! 苏明月看许瀛洲喜欢吃,也笑弯了眼睛。 苏明月也不用宫女帮忙,自己亲手又给许瀛洲盛了一碗。 许瀛洲又是两口吃完。 苏明月继续盛。 - 许瀛洲吃饱喝足了,难得有些放松倚在了椅子上。 许瀛洲吃饭吃到一半就让宫人们都下去了,包括李公公。 许瀛洲只想跟自己的小月亮独处! 苏明月撑着脸,看着许瀛洲把最后一道小菜也解决完。 “好吃吗?”苏明月的问。 《西游记》 “好吃。”许瀛洲嘴里还在嚼一条嘎嘣脆的小黄鱼。 苏明月把小黄鱼裹上蛋液面粉下锅油炸的时候,几乎震惊小厨房的人。 小元和小景一人拉一个胳膊,就怕苏妃娘娘鼓捣油把自己给烫着。 而苏明月炸完后,在小黄鱼上撒上一点孜然和辣椒粉,塞给了小元和小景两条,小元和小景就安静了。 好吃! 小元和小景手拉着手蹦跳,苏妃娘娘太厉害了! - 苏明月欣赏了一会帅气狼崽用餐,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的正事。 “陛下,你看这个!”苏明月从袖中掏出那张被折了三折的纸,在许瀛洲面前展开。 “琉璃?这是何物?”许瀛洲一眼就看到了苏明月写在页头的玻璃制作计划,后来苏明月总觉的玻璃不如琉璃好听,又把玻璃两个字划了写上了琉璃。 “可是个好东西呢!”苏明月倚在许瀛洲身边掰着手指头给他讲玻璃的妙处,听的许瀛洲也开始眼睛发亮。 许瀛洲接过写着琉璃制作过程及材料的纸,沉思了一下。 “这个琉璃,得交给工部来做。” “工部?”苏明月歪头。 “对。”许瀛洲摸了摸苏明月的额发,耐心的解释:“工部就是管着干这个的,而且他们刚换了顶头的官。新官上任三把火,对第一个吩咐肯定会全力以赴!” 苏明月平日里对这些官场之类的东西不懂,听了也只是懵懵的点点头。 许瀛洲挑起苏明月的一缕长发绕在值间,看着苏明月问:“改日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还能帮他们改进一下。” 苏明月一怔,随机赶紧点头! 去工部,那不得出宫吗! 苏明月想着她请求香料店老板进的调味料,内心的性质更高昂了。 许瀛洲见苏明月有兴趣去,也开心的翘了翘嘴角。 - 苏明月送完午膳,不顾许瀛洲的挽留,一溜烟的跑回了望月宫。 望月宫里,荣昭仪和慧才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明月姐姐!”小慧一见苏明月回来,对着苏明月就扑了过去。 “明月妹妹。”荣昭仪自来熟的和苏明月打招呼。 苏明月都回以微笑。 小慧趴在苏明月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说淑昭仪和彩贵人有点急事才不能过来的,她就和荣昭仪一同前来找苏明月玩,顺便听话本。 苏明月端着新到的茶水抿了一口,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嗓子默哀了。 “你们,谁写字很快?”苏明月对着宫女堆勾了勾手指头。 小晴有些犹豫的出列:“奴婢写字还挺快的。” 苏明月放下了半颗心。 苏明月招招手示意荣昭仪和慧才人一起,围着小茶桌坐着。再让人另外再给小晴加了一张桌子,备好文房四宝,好让小晴听着苏明月讲《西游记》的同时,用文字记录西游记的故事。 见小晴准备好了,苏明月来一拍桌子,继续上次没写完的《西游记》。荣昭仪和慧才人听的投入,不时惊呼出声。 而有一屋子如此捧场听剧本的苏明月一个劲的喝水,嗓子都要哑了。 - 苏明月讲完一小段,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不讲了不讲了,我嗓子要干了。” 荣昭仪故事听到一半心痒痒的厉害,但也没非让苏明月再讲下去,只好在心里回味刚才《西游记》的故事。 苏明月则是看向正在收尾的小晴,起身走到小晴旁看小晴抄写的《西游记》。 小晴足足记了十张纸的《西游记》,手腕都要累断了。 “辛苦你了小晴!”苏明月拿起小晴的手腕轻手轻脚的帮她捏了捏,“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手还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去给你找太医。” 小晴感激的摇了摇头:“娘娘我没事,我……” 苏明月扬了扬眉:“不行,快去休息。” 说完指示着夏雨和另一个宫女把小晴“押”回自己的房间躺下。 小晴哭笑不得的在夏雨的监督下回房了。 屋里荣昭仪和慧才人看着十页的《西游记》,羡慕的瞪大了眼睛。 苏明月目送完小晴,一回头就看见荣昭仪和慧才人羡慕的看着,人都要钻进那薄薄的十页手稿里了。 苏明月无声的叹了口气:“拿走吧拿走吧,记得给我拿回来就行。” 荣昭仪和慧才人欢呼一声,抱着《西游记》的手稿怎么坐也坐不住了,喝了几口茶就拿着手稿告退了,慧才人抱着手稿说要跑去讲给颂昭仪和琴瑟两姐妹听。 苏明月则是撑着脸陷入沉思。 自从见了皇上的赏赐,苏明月才知道自己坑来的嫁妆是有多么寒酸。 得挣钱养狼崽子啊。 苏明月想。 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吗? 完全忘记自己的相公是皇帝这回事了呢! - 天牢。 天牢深处阴森幽暗,潮湿而污秽。 侍卫们听从了苏妃娘娘的吩咐,并没有再杖责小妍,而是听皇上的命令,准备把小妍关进天牢深处。 小妍瑟缩着,浑身发抖的低头跟在侍卫身后。 侍卫们没对小妍动手,小妍就只是头发稍微散乱,身上的衣服却还完好。 再加上她穿着年轻宫女的衣服,虽是低着头一脸惨白但也掩不住还算勾人的身段。 天牢深处关押的大多是死刑犯,一个个的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主。见了侍卫也没有多害怕,反而是贴在门口的栏杆上,疯狂的伸出手想去拉住这个年轻的女孩。 “小妞,来和爷玩玩啊!” “小贱人,低着头害怕什么,抬起头来让爷看看!” “扭的这么骚,是不是想让大爷凎你啦哈哈哈哈哈哈。” 小妍捂着耳朵,但还是挡不住囚犯们的污言碎语。小妍只感觉有下流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好像要把她的衣服给扒下来。 小妍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小妍想不明白。 为什么皇上会为了那个妖妃撒谎,难道那个妖妃真的懂什么能迷惑皇上的妖术吗? 小妍以己度人,还是不能相信堂堂一国之主,怎么会去做钻床榻下这种事情。一定是皇上为了保护妖妃所以撒了谎! 小妍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眼圈都泛了红。 虽然天牢里很可怕,但小妍心里对妖妃的嫉妒遮过了身处天牢的恐惧。 侍卫们打开了一间左右都没人的牢房,把小妍推了进入。 小妍被推的毫无防备,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痛……”小妍艰难的撑起身。 侍卫们确看都没看小妍一眼,锁上牢房扭头就出去了。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小妍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会说谎了! “姑妈……”人都走了之后,安贵妃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焦急和难过,哭哭啼啼的坐到太后身边。 太后捂着心口,长长的叹了口气。 “把安神香点上。”太后吩咐崔嬷嬷。 皇上不喜欢这个香料的味道,所以到了请安时,宫人都会把香料撤下。 而太后捂着心口,感觉身上又是说不出的难受劲,赶紧让崔嬷嬷再将安神香点燃。 令人清醒的刺鼻味道传开后,太后才松了口气,拿开了捂住胸口的手。 安贵妃还在小声啜泣。 太后拧起眉头,看向这个不省心的后辈。 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遇上点小事就开始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真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当时要不是看安贵妃的长相是家中小辈里最出挑的,她爹又是自己的亲兄长,太后不会选这个没什么头脑的安微儿入宫的。 现在可好,皇上不待见她,她还落了手柄在别人手中。 “姑妈,怎么办啊?”安贵妃瞧见太后的神色不太好,还以为太后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担忧的抹着眼泪问。 太后瞪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耐烦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安贵妃被太后少有的不耐烦口气吓了一跳,拿下了捂着脸蛋的帕子。 安贵妃咬着唇,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太后看着安贵妃被刻意装扮的素净的脸蛋,又是一阵的头疼。 安贵妃本是艳丽的长相,刻意模仿别人的妆容并不能让她显的漂亮,反而将她本身的美貌拉下了好几个档次。 可毕竟是自己兄长的女儿,怎么能不管她。 太后又是不耐烦的挥挥手,“回去把脸洗了!你打扮的跟妖妃一样有什么用,皇上今天看你了吗?” 安贵妃眼中噙着泪点了头,“那……微儿告退了。” 太后胡乱的挥挥手,让安贵妃赶紧滚。 安贵妃浑然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姑妈生气,咬着嘴唇问:“可是姑妈,那个宫女……” 太后撇了一眼身旁的崔嬷嬷,淡然道:“哀家会解决,你回去吧!” 安贵妃本也不太关心太后为什么生气,她只是怕自己栽赃苏明月的事被人知道而已。此时得了太后的承诺,便也破涕为笑行礼退下了。 崔嬷嬷见安贵妃走了,走上前给太后揉捏的头。 “唉……”太后心里烦闷,不由得叹气。 崔嬷嬷伺候太后伺候了几十年,自然知道太后为何唉声叹气。 崔嬷嬷试着开导太后:“太后,安贵妃就是心思单纯了点,今日这个计划本身也是成功的,只是没想到皇上会……” “总之,这个是也怨不得安贵妃呀。” 崔嬷嬷知道不管安贵妃怎么笨怎么蠢,只要她还是崔相的女儿,太后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安贵妃登上皇后凤位。 太后则是冷笑了一声:“只是没想到皇上会为了那个妖妃撒谎。” 崔嬷嬷问:“啊?难道皇上说的看到没有符纸是在说谎,就是为了保护妖妃?” 太后冷笑:“那有什么不能的,哀家这个儿子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为了一个妖妃连她他的母后都骗。” “这……”崔嬷嬷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皇上怎么会对您说谎呢?” 太后则是淡淡道:“怎么不能?” “今早有敬事房的人来了,说是昨天曾公公被皇上派去的人把职位给撤了,现在人正在冷宫扫地呢。” 崔嬷嬷惊讶,昨天发生的事,自己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太后淡淡的接着道:“敬事房的小太监跟哀家说了,昨日他们呈给皇上的绿头牌里,共有三张安贵妃,一张妖妃都没有。” “皇上翻了牌子,可晚上却去了望月宫留宿。” “你说,是在什么情况下,皇上才会宣称自己翻到了一个连名字都不在绿头牌上的妃嫔,还去她宫中留宿。” 崔嬷嬷若有所思的点头,“看来皇上对妖妃的确非常上心。” “是上心。”太后冷笑:“上心的都开始对自己亲母后撒谎了。” 太后还以为许瀛洲之前说自己钻床底的话是在说谎,皇上可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做出那么不体面的举动! 然而实际上钻床底的许瀛洲:自豪.JPG 崔嬷嬷不敢再提皇上的事惹的太后生气,只好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太后,安贵妃说的那个宫女该怎么办?她都被关进天牢了,万一皇上再让侍卫们严刑拷打她,她把贵妃娘娘……供出来怎么办?” 崔嬷嬷想起自己也去威胁了小妍,脸也一下变得惨白。 “这次还真得多谢那个妖妃了。”太后无奈的揉着额头:“要不是那个妖妃心软了,让皇上不要对着宫女严刑拷打,说不定那个宫女就把微儿给抖落出来。” 崔嬷嬷忧心忡忡的附和:“可现在那个宫女在天牢里,咱们的人要怎么才能从天牢里把她救出来?” “救出来做什么。”太后拿着手帕遮住脸,冷笑:“让她永远闭嘴就行了。” 太后眯着眼睛看向崔嬷嬷:“你不是认识给天牢里送饭的吗?想办法给那个宫女的吃的里加点东西,好让她永远都闭嘴。” “只有死人知道的秘密,才是最安全的。” 崔嬷嬷连忙应是。 太后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宫里的其他宫人:“你们出去。” 等宫人们都出去后,屋里只剩太后和楚嬷嬷。太后从精致的盘发上取下一只凤簪,拧开了展翅欲飞的凤凰和簪棍中间的一小块。 原来那看似沉甸甸的发簪居然是中空的,太后把凤头拧掉,从簪棍里抽出了一个细细的油纸包。 “罢了,”太后把油纸包递给崔嬷嬷,吩咐:“就用这个,放在宫女的饭里。”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你出来了,再把帮你送饭的那个解决掉,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 崔嬷嬷领了命令,把细细的油纸包揣进自己的衣袖,朝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告退准备去找管往天牢饮食的“朋友”。 崔嬷嬷出去了,太后拿起发簪重新插回了头上。 门外的宫女见崔嬷嬷头也不回的有了,只能大的胆子问:“太后,要不要用些早膳?” 太后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摆摆手让宫女摆餐。 太后每日的早膳都是八菜一汤,都是御膳房最新鲜的食材和手艺最好的大师父做的。可就算是如此,太后也只是恹恹吃了几口,便让宫女们拿着扔了。 送饭 “太后到最后也只是吃了两口燕窝呢。” 一个宫女惋惜的看着手中太后吃剩的盘碟。 “是啊。”另一个宫女也是惋惜的叹气:“这鲍鱼,都还没用一口呢。” 两个宫女虽说嘴里说着惋惜,但脚步还是一瞬不停的要将太后剩下菜全部扔掉。 之前有个宫女就是心疼这没吃的好东西,就偷偷把太后没吃过菜给藏了起来,最后被太后发现,一条命好悬就没了。 - 崔嬷嬷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往天牢送饭的宫人住的宫殿。 “崔嬷嬷来啦!真是稀客,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对方陪着笑迎了过来。 去给天牢送饭的老太监叫崔凡,此时正低三下四陪着笑。 崔嬷嬷自觉自己是伺候太后的,理应比其他宫人们高出一等。便十分不把这个和自己同姓的老太监放在眼里。 于是崔嬷嬷就冷淡了应了一声,看着老太监明知故问道:“崔凡,你还在给冷宫的犯人送饭?” 老太监心里看见崔嬷嬷就烦,可崔嬷嬷毕竟是太后的人,只能陪着笑脸道:“是,混口饭吃。” 崔嬷嬷看了老太监一眼,淡淡的道:“那我可就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了。” 老太监竖起耳朵:“什么事?” 他住的偏远,平日里又只和天牢里的人打交道,并不知道前几日和今日发生的事。 崔嬷嬷脸上挂上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荷包。 老太监直勾勾的看着崔嬷嬷手机里的荷包,咽了咽口水:“您这是………?” 崔嬷嬷把荷包塞进了老太监手里,唉声叹气的道:“我有个亲戚家的小孩进宫当宫女了,本来想让我带一下。可没成想她犯了大错,今个让皇上关天牢里了。我这个当亲戚的别的也做不了,就想给她弄点好吃的,好让她吃饱了在上路。” 崔嬷嬷说的假,难过都没表现出来多少。 可老太监打开荷包,看着里面黄橙橙的金珠,心就已经掉进钱眼了,哪还管的上崔嬷嬷说话假不假,赶紧点头把应下了。 崔嬷嬷放心的收回手,催促老太监:“那你还不快去做点吃的,好去给我家孩子送去?”,,秃头8五8图他疼8淑昭仪天 老太监抱着荷包赶紧应声,生怕自己干晚了崔嬷嬷再把荷包收回去。 老太监去里屋做饭了,崔嬷嬷在外面左看右看,找了张石凳坐下了。 - 不多会,老太监就那这样一小篮子肉菜出来了。 “这么快?”8嬷嬷还有些惊讶。 老太监嘿嘿的笑了两声,没说话。 牢狱里,在外边的家人朋友们为了里面关着的人,贿赂狱卒和送饭的关照自己家人朋友一二的情形也时有发生。老太监本来准备的这些饭菜就是孝敬给狱卒们的,此时见有更大的客户自然是要先紧着给钱的了。 崔嬷嬷见老太监不说也不在意,只示意老太监把篮子放在桌上,自己掀开看了看。 有肉有菜有饭的,但是十分丰盛。 崔嬷嬷眼珠子一转,见老太监还在看自己,就惊慌失措的指着老太监身后“啊——有老鼠!” 老太监果然上当,扭头去看自己的身后。 楚嬷嬷赶紧伸手,从衣袖里划出小油纸包捏在手里,往三个碗里都撒了一些太后给的粉末。 粉末是白色,和肉菜饭混合在一起看倒也看不出来。 楚嬷嬷猛的收回手。 老太监迷茫的左顾右看,告诉楚嬷嬷,院里没有老鼠。 楚嬷嬷自然知道院里没有老鼠,再加上她已经将太后给的毒放到在给小妍的饭菜里,当即催促老太监赶紧去给小妍送饭。 老太监就提起篮子,朝着天牢去了。 - 小妍蜷缩在牢房的角落,噙着眼泪捂着肚子。 饿。 好饿。 小妍今早晨紧张的什么都没吃,此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小妍想要吃东西。 可是当她大声呼喊,斥骂,摇晃栏杆时,引来的却不是狱卒而是前面那些囚犯的污言秽语。 “小妞,你饿啦?快来让爷来喂饱你下面的小嘴巴?” “小贱人吵什么吵,再 吵老子就过去把你给凎了!把你嘴堵上看你还怎么吵!” 小妍只好捂着嘴又缩回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低声抽泣。 小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只能等太后来救她吗? 浣衣局的日子清苦,年龄大的宫女们喜欢背后念人和欺负新来的小宫女,倒是有管事嬷嬷压着,也不至于太放肆。再加上小妍没几天就因为嘴甜抱上了管事嬷嬷的大腿,所以小妍并没有过什么苦日子。 最多是清苦,劳累了些。 而这牢狱中的景象,确是小妍梦里都没出现过的。 阴森湿冷的监牢,地上铺垫着潮湿到正在腐烂的稻草。过道上隔了老远才点上一盏的油灯在栏杆的遮挡下明明灭灭。 小妍低着头,不敢抬头,她怕自己叫出声来。 一拳粗的栏杆排列紧密,上面带着斑驳的暗红色,看起来像是干涸后的鲜血。 和小妍躲着的角落相对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顶起稻草,窸窸窣窣的活动。 小妍胆战心惊的咬紧牙关,不去看另一边角落里窸窸窣窣的活物。 “啊——!老鼠!” 稻草备的翻动的声音听了,小妍颤巍巍的抬头,就看见一直肥头大耳的老鼠现在角落和她对视。 小妍崩溃的哭出声,搂着膝盖连声咒骂。骂望月宫的妖妃,骂不替自己说话的安贵妃,骂太后怎么还不来救自己。 其他囚犯的咒骂声她也充耳不闻,只一个劲的闭着眼睛边哭边骂。 “诶,小姑娘。” 小妍迟疑的睁开眼。 一身太监服的老头腰都站不直,提着一个小篮子,满脸堆笑的看着小妍。 小妍看着老太监笑起来的脸上,皱纹舒展开跟老树的树皮一样,害怕的瑟缩了起来。 “唉,小姑娘,别害怕呀。”老太监嘿嘿笑。 小妍往里缩的更厉害了。 老太监好声好气的道:“小姑娘,是你家亲戚让我来给你送吃的。” 老太监把手里的小提篮放在栏杆前,揭开盖在上面的布。 咕咚。 小妍咽了一口口水。 好香。 肉香味,菜香味和饭香混合在一起,本就饥饿的小妍越发觉得难忍。 可小妍咽了咽口水,还是警惕的问:“什么亲戚?” 小妍在宫里可没有什么亲戚。她一心往上爬,与宫女和嬷嬷们也都是泛泛之交。怎么会有人特意让人来给她送饭呢? “走一趟” 老太监笑了一下,苍老的脸庞上褶子挤压的更深,愈发显得可怖。 “小姑娘真糊涂,连自己的亲戚都记不清啦?” 老太监摸着怀里的金豆子,笑容愈发真诚:“当然是慈宁宫的崔嬷嬷啦,你家亲戚真厉害,是太后面前的大红人呢。” 小妍惊讶的睁大眼睛。 “崔……崔嬷嬷?” “是啊。”老太监有些疑惑:“这,小姑娘你不是崔嬷嬷的亲戚,难过我送错人了?” “可今天入天牢的就你一个啊?” 小妍挤出一个笑:“是……是我,麻烦公公了!” “不麻烦。”老太监的笑脸越发的大:“那你先吃着,我等会再来收拾。” “好!” 老太监转身走了。 小妍见老太监走远,才扑到栏杆前去够小提篮。 饭菜还都热气腾腾的,小妍饿得很了,直接无视了一边的筷子,直接用手抓起来一块肉。 “啪!” 漆黑的刀鞘重重的打在了小妍的手背上。 “嘶——”小妍吃痛的收回了手,明明是宫女却没做过什么活,因此显的白嫩的小手手背上肿起了一道红痕,可见刚才之人下手是多狠。 “你干什么!”小妍怒急,猛的抬头看向持刀打她的人。 “是……是你!” 小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人竟然是刚才把她拖进来的侍卫! 小妍激动的涨红了脸,这个侍卫难道被太后收买了吗?还是……还是这个侍卫是皇上派来的? 侍卫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脸通红想入非非的小妍,打开了牢笼的锁。 小妍面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喜,侍卫就伸手拽住小妍的后衣领,毫不怜香惜玉惜玉的用力把小妍往外一拖。 小妍质问的话没来的及开口,侍卫就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盖在小饭篮的布,随手团了团就塞进了小妍的嘴里。 小妍:??? - - “你回来啦?”崔嬷嬷站起身,笑着朝老太监道。 “哎呦。”老太监颇为惊讶:“你还在这哪?” 崔嬷嬷笑淡了些:“怎么,不欢迎我?” 老太监赶紧堆着笑上前:“哪能不欢迎你呢,你来我这小院,我这小院那可是蓬荜生辉。只是你是太后面前的大红人,平日里那么忙,我怕再耽误你办事。” 崔嬷嬷轻哼一声,又在小茶桌旁坐下了。 老太监寻思了寻思,这老女人平日里眼睛都长头顶上,怎么今天这么通情达理的。 难不成……? “嗨。” 老太监自觉明白了崔嬷嬷今日还在等他回来的原因:“我把饭给那个小姑娘了,不用你在这等啊,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崔嬷嬷的确不太放心,她又问:“那她吃了吗?” 老太监的小提篮是狱卒给他捎出来的,他哪能亲眼看到那个小姑娘吃没吃饭。 但是小提篮的盖头没了,老太监也能看到提篮里空空的。老太监也奇怪盖提篮的布去哪了,狱卒说被小姑娘留下当帕子了。老太监得了崔嬷嬷一包金豆子,当然不会在乎一块布,因为也就不多问,提着小提篮就回来了。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太监就把狱卒那段瞒下了。老太监提起小提篮放在崔嬷嬷脸上让崔嬷嬷看:“我亲眼看见的,吃的可干净了!” 老太监也不担心被揭穿,进了天牢的哪有能活着出来的。虽然不知道那小姑娘犯了什么事,可最后也是上断头台的命。一个孤魂野鬼哪能跑回来揭穿他呢? 崔嬷嬷伸头看了一眼,见小提篮里的碗干干净净的,便也放下了心。 崔嬷嬷了却了小宫女的一桩事,又想起了眼前这个老东西。 “哎呀,你坐。”崔嬷嬷把篮子推到一边,赶紧寒暄老太监,让老太监坐下。 老太监“嘿嘿”一笑,也不推辞。 按职位来说,他和崔嬷嬷的官职是一样的。只是一个是天牢送饭的,一个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崔嬷嬷能坐,老太监站着的道理。 崔嬷嬷脸上挤着笑,把刚斟好的茶推了一杯倒老太监面前。 “老哥哥,这次可真是多谢你。那小丫头犯了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家人交代,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幸亏老哥哥靠谱,给了那丫头一顿好饭,我这心啊,也就安了。” 老太监被崔嬷嬷吹的飘飘欲仙,嘿嘿笑着道:“这多大点事啊,你找人给我传个话我就办了,哪用你亲自跑一趟。我在天牢这些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崔嬷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等捧着:“多亏了老哥哥在天牢这么有面子,要不我这亲戚到死都吃不上一顿好饭。我这,哎……” 老太监听出了好奇,问:“你这亲戚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给关到天牢里去了。” 天牢可是关穷凶极恶之徒的地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犯什么错,才会被关到那里去。 楚嬷嬷笑脸一僵,含含糊糊的道:“也没什么,就是惹恼了皇上……” “哦,”老太监倒是点了点头,装作很明白的样子道:“皇上脾气的确不好,你亲戚也是可惜了,那么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 “是,是……”崔嬷嬷点点头,又把茶盏推到了老太监面前:“这可是太后赏我的茶,老哥哥你快尝尝这茶怎么样?” “哎呦,太后赏的。”老太监两眼放光,赶紧把小茶杯端起来放在手里摸来摸去,又凑过去陶醉的闻。 “我可得好好品品。” 老太监说着,就端着茶杯闻来闻去,却始终不肯下口。 崔嬷嬷看老太监端着个裂了条缝的破杯子品鉴来品鉴去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骂。 穷酸的死老头,品鉴什么呢?太后赐的茶你还能品鉴出什么好坏来不成?还不赶紧把茶喝了! “老哥哥,你快尝一口吧。再不喝,这茶就要凉了。”崔嬷嬷压着火气柔声劝道。 “对,对。”老太监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他捧起杯子左看右看,终于把被子放到的嘴边。 成了。 崔嬷嬷松了口气。 “嗖——!” 崔嬷嬷耳边响起一道破空声,一个小石子打到了老太监的手上。老太监手一抖,茶杯险些从手中滑落。 “谁啊!”老太监骂骂咧咧的把茶杯好好放在桌上,才转身去看小石子来的方向。 崔嬷嬷和老太监正对面的坐着,看清了拿小石子打老太监手的人。 崔嬷嬷心头一颤。 一身黑衣轻甲的侍卫朝崔嬷嬷点了点头:“崔嬷嬷,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油泼鱼 “什么,没找到?!” 太后拍案而起。 “是。”宫女硬着头皮解释:“天牢的老太监说崔嬷嬷急匆匆的走了,看方向是回慈宁宫的没错。” “可宫人们满宫里都找过了,都没有崔嬷嬷的人影。” “也跟沿路宫殿的宫人打听过了,都说没见过崔嬷嬷。” 太后脸色一变:“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能丢了不成。这可是在后宫里!” 太后把桌上的茶盏携着怒气砸到了地面上。 “砰——!” “再去找!”太后厉声吩咐。 宫女欲哭无泪的行礼,小跑着出门去了。 找找找,还能怎么找! 崔嬷嬷晌午出门,一直到下午都没回来,太后就吩咐宫人们去找。宫人们都快把宫里整个翻过来了,也没找到崔嬷嬷的影子。 现在太后又吩咐宫人们去找,这还能去哪找啊,崔嬷嬷这么大个人了,肯定是有急事才没回来的。 宫女带着点怨气准备出门,被另一个宫女拦了一下。 “带上灯吧。”另一个宫女指了指天。 宫女起抬头才发现,艳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已经是傍晚了,马上就会黑下去了。 - - “滋啦——” 苏明月把热油泼到了鱼身上。 苏明月哼着歌,最后往鱼身上撒上一把小葱。 御膳房的主管很有眼色,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苏妃娘娘今晚想吃鱼,就给望月宫送来了一条大鲤鱼。 送完了还战战兢兢的问,皇上今晚还是在望月宫用膳吗? 苏明月本想说算了,可转念一想,万一皇上不喜欢吃鱼呢?就让御膳房继续送饭了。 打定主意让御膳房送饭来,苏明月也就没做别的饭了。只把御膳房送来了大鲤鱼做了个油泼鲤鱼。 鲤鱼刮去鳞片,破开鱼肚将里面的内脏掏出来。用清水将鲤鱼清洗干净,控干水后在鱼身两侧切花刀方便入味。再将鱼身和鱼肚内用花雕酒、盐、胡椒粉抹匀,腌制半个时辰入味。 葱姜切丝,青红椒也切丝,蒜切片备用。 鱼腹中放入另切的葱段,两片姜和八角香叶放到鱼盘里,鱼盘上锅蒸半个时辰后取出。蒸好的鲤鱼身上整齐的码好葱姜丝和青红椒丝蒜片,淋上酱油、醋、和少许盐。 然后烧一锅油,油热后泼到洒满佐料的鱼身上。 最后,鱼身上洒上一把小香葱,这道油泼鱼就完成了。 小元很有眼色的拿起一个大碗扣在了装鱼的盘子上,防止鱼凉的太快。 苏明月又掀起另外一个锅盖,里面是苏明月从另一条鱼身上拆出来的鱼肉,不加任何调味料炖煮的糜烂。苏明月把鱼肉糊糊装进小碗里后尝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鱼的原因,不加任何调味料的糊糊也不会腥,只有鱼肉的鲜甜味道。 小景也是提来一个红木的餐盒,小心翼翼的连鱼盘带大碗一起放在了餐盒里,再将盛着鱼肉糊糊的小碗也放进去。 苏明月洗干净手后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小晴小跑过来提起餐盒。 “回去啦!”苏明月拍了拍小晴的脑袋。 正在嗅闻空气中残留鱼香味的小晴咽了咽口水,应了一声。 - - 许瀛洲已经回来了。 英俊的男人微皱着眉头,正在戳翻着肚皮的小猫咪。 大宝的小身子扭过来扭过去不让许瀛洲戳,许瀛洲一脸严肃的仿佛在做什么大事,手却轻轻柔柔的摸着小猫咪的毛肚皮。 还挺可爱的…… 许瀛洲冷着脸想。 - “你怎么又在欺负大宝!” 苏明月小跑过来扑到了许瀛洲的背上。 许瀛洲反手搂住女孩软绵绵的身体,翘着嘴角侧过头和她蹭了蹭脸颊。 苏明月搂着许瀛洲的脖子,看着大宝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惨兮兮的喵喵叫着朝着自己告状,就伸手揪住了许瀛洲的耳朵。 “说!”苏明月嘴上凶巴巴,手上却只是轻轻捏了捏许瀛洲的耳垂。 许瀛洲被苏明月的小手捏的耳朵痒痒,就转过身伸手一揽,直接把苏明月揽进了自己怀里。 苏明月坐在许瀛洲腿上晃了晃脚。 许瀛洲贴着苏明月软软的脸颊蹭了蹭,解释道:“我没欺负它……” 苏明月被许瀛洲蹭的脸蛋红扑扑,“哦,那就是想摸它!” 苏明月伸长手臂捞起正眼巴巴看着他们俩的小猫咪搂在怀里:“是不是发现它的可爱了?” 许瀛洲迟疑的点了点头。 小晴和夏雨在偏殿布置好了膳食,正准备过来请皇上和苏妃娘娘过去用晚膳。一伸头就看见皇上把苏妃娘娘抱在腿上,苏妃娘娘手里还抱着小奶猫。两人一猫正在那黏糊着呢。 小晴和夏雨缩回了头,靠在门外面面相觑。 “呃……你去叫?” “你去。” “你去!” “你去!” “我去!” 小顺子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咳咳咳。”小晴和夏雨都被突然出现的小顺子吓了一跳。 “你刚又跑哪去啦?”小晴拍着胸口顺了顺气,问。 小顺子上午没在,不清楚苏妃娘娘被冤枉的事。 而小顺子下午回来后,夏雨和小晴就把事跟小顺子说了。小顺子听完就一脸气愤的跑了,直到现在才回来。 “我办大事去了!”小顺子美滋滋的道。 小晴和夏雨两脸好奇。 - 许瀛洲在苏明月唇上啵了一口,正准备深入的亲近一下就听见门口传来嘁嘁喳喳的声音。 许瀛洲:(?_?) 苏明月搂着许瀛洲的脖子“噗”的笑出声来,蹭过去在许瀛洲唇上亲了回来,撒娇的黏着许瀛洲说:“走啦,吃饭去啦~” - - 今晚御膳房又送来了八菜一汤,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米饭。 小晴和夏雨摆桌时,特意把苏妃娘娘做的鱼摆在了皇上面前。 这鱼……太香了…… - - “好香。”许瀛洲看着色彩鲜艳的油泼鱼,眼睛亮晶晶。 苏明月撑着脸弯着眼睛看他,“快尝尝,也很好吃哦。” 许瀛洲伸出筷子。 拨开鱼身上盖着的佐料丝,夹起一块蒜瓣一样的洁白鱼肉,送入口中。 好吃! 鱼肉口感紧致,味道鲜美,其中还夹杂着佐料的味道。经过了细致的腌制,鱼肉已经毫无腥味。 “好吃吗?”苏明月期待的看向许瀛洲。 为了保持鱼身的完整,苏明月并没有提前尝味道。 许瀛洲点头,叨起一筷子鱼肉弄到苏明月面前。 苏明月一口咬上许瀛洲的筷子。 “的确好吃!我手艺真好!”苏明月笑眯眯的夸自己。 “小月亮真厉害。”许瀛洲放下筷子,认真的给苏明月鼓掌。 这也是苏明月教他的,为别人鼓掌就是夸奖的意思。 自创画本 苏明月抿着嘴笑。 “好了好了,快吃吧!” 小晴有眼色的盛出两碗米饭,放到了皇上和苏妃娘娘面前。自己则退的远远的。 大宝被苏明月放在了饭桌上,正对着盘盘碗碗闻来闻去。 御膳房的人也做了一条鱼,大宝满意的在放鱼的盘子边转了一圈,就准备对着比它身子还大的鱼下嘴。 “唉,那个烫!” 苏明月在大宝下嘴的前一刻把大宝逮了回来。 大宝被妈妈抱着就把鱼忘了,撒娇似的在苏明月手中娇声喵喵叫。 苏明月弯着眼睛挠了挠大宝的下巴。 盛在小碗里的鱼肉糊糊已经被凉的差不多了,手摸上去是温热的。 苏明月拿着一个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大宝。 大宝浑身无力般的瘫在桌面上,只知道在妈妈把小勺子伸过来的时候张开小嘴巴。 埋头干饭的许瀛洲抬头皱眉。 “让它自己吃。” 真的很像一个严厉的父亲了! 苏明月吐了吐舌头,把小碗放下。 其实这个小碗是苏明月让小元特地找出来的,碗很浅,大宝可以很轻松的从小碗里舔着吃,根本不用别人喂。 苏明月就是喜欢大宝吃饭时很可爱的样子而已。 而失去妈妈投喂的大宝迷茫的抬起小脑袋:? - 望月宫里的许瀛洲和苏明月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鱼吃,慈宁宫的太后急的嘴上都要起燎泡了。 “嘶——”太后摸了摸嘴角,那里起了一个小小的泡,太后一说话或者喝茶就扯的那个泡死疼。 还没有崔嬷嬷的消息,太后急的在慈宁宫打转。 屋里的宫人皆是闭气凝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惹到太后。 慈宁宫的人最是知道,眼前这个看着去慈祥和善的老太太是个怎样恶毒狠辣的性格。 “还没找到?”太后不死心的又问。 “……还没有。”宫女小心翼翼的摇头。 太后眉头死死拧住,手上还快速的转动着一串佛珠。 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太后……”出门去寻崔嬷嬷的宫女又回来了。 天色已经黑的如同泼了墨水一般,漆黑的夜空低低的压下来,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找到了吗!”太后焦急的问。 宫女偷看了太后一眼。 屋内只点了两盏灯,不算明亮的烛火被门外的风吹的摇摇晃晃,映着太后焦急又扭曲的脸仿若恶鬼一样。 宫女战战巍巍的回:“没有崔嬷嬷的消息……” 太后声音尖利:“怎么会没有,你是不是根本没好好找!” “没有,太后!”宫女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她恍然想起一件有些不寻常的事,忙说了出来:“奴婢又去了那天牢太监的院里问了,那个老太监嘴上说着没见过,但奴婢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表情奇怪……”太后明明拧住手里的佛珠:“去!把他给哀家带来!” 宫女逃过一劫,长出一口气。 “是!” 宫女领命去带老太监了,太后又在屋里转了两圈,还是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来人。” 太后指着一个宫女吩咐:“去把安贵妃叫来!” “是。” - - 流玉宫中。 安贵妃今日早早的就上了床,却不闭眼。 只倚靠在床头上,听着梦芸跪在床边,捧着手里的话本念。 “皇上说:贵妃,朕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美丽的女子。你的美貌,你的才情令朕着迷,朕要立你做皇后!” “贵妃娘娘红着脸推拒着皇上:不可以的,皇上,太后是不会同意的!” “皇上说:太后说的算什么,只要朕说的算就行!” “唉。”安贵妃幽幽的叹了口气:“要是皇上要立本宫做皇后,姑妈一定会同意的。” 梦芸轻声接话道:“是啊贵妃娘娘,太后最疼您了。” 安贵妃又是叹气,摆了摆手示意梦芸接着讲。 梦芸捧着手里安贵妃私下匿名找人写的话本子接着念:“安贵妃红了眼睛,感动的被皇上拥入怀中。这是传来一道女声:你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安贵妃生气的问。 梦芸轻声安抚道:“娘娘,奴婢再接着往下念。” 可还没等梦芸再接着往下念,梦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娘娘,慈宁宫来人,说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安贵妃疑惑的起身问道:“姑妈叫本宫去做什么?” 梦香回道:“奴婢不知,慈宁宫的人没有说。” 安贵妃又是幽幽叹气,她本已经躺在了床上,可太后叫又不能不去。 “伺候本宫更衣打扮吧。” 纵然是晚上,安贵妃也不能接受自己出门不体面。 - 安贵妃慢悠悠的打扮了好久,到慈宁宫的时候正逢去带老太监的宫女也回来了。 宫女见是太后最宠爱的骄纵贵妃,忙退到一旁去让安贵妃先进。 “姑妈,大晚上的怎么了,还把微儿也叫过来了?” 安贵妃一见太后,脸上就挂起了笑容,完全没了刚才在外面目下无人的态度。 太后正觉得头也疼,嘴边也疼,也没空管安贵妃。只给安贵妃指了个椅子让安贵妃坐下。 安贵妃坐下后,去带老太监的宫女才磨磨蹭蹭的进了门。 太后一见宫女回来,忙不迭的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宫女一张脸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太后,那个老太监躲到天牢里去了。奴婢怎么叫,他都不肯出来。” 太后不敢置信的道:“你没说是哀家传他来问话的?” 宫女欲哭无泪的道:“奴婢说了,还让狱卒给他带了话,可他就是不出来。” 太后气急,又摔了一个杯子。 茶盏砸碎后的瓷片飞溅开来,其中一片擦着宫女的脸颊飞过,险些要给宫女的脸上划出豁口,可宫女还是跪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老太监躲进天牢里,太后一时半会拿他没办法,只好拿眼前的撒气。 “没用的东西。”太后咬着牙恶狠狠的骂了还跪着的宫女一句。 宫女的身子打着颤栗,却还是动也不敢动。 “来人。”太后的声音阴森,仿佛毒舌吐信:“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拖出去打,打到她真没用了为止!” “太后——!” “太后饶奴婢一次吧太后……唔唔……” 身强力壮的太监上前,熟练的堵住了宫女的嘴把她拖到院子里。 不多时,木板击打人肉的声音和宫女被堵在布条后闷闷的哀嚎从前院传了过来。 安贵妃不忍心听一样,拿帕子捂了捂耳朵。 “死了!” 太后还是气不顺。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太后急的嘴上的燎泡越发的疼了。 崔嬷嬷是太后最贴心的手下,不知给太后办过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而这次崔嬷嬷也不过是去办一件小事罢了,替太后灭口这种事她办过不知多少次了,都没出过问题。怎么这次不需要她自己动手,反而人失踪了呢? 安贵妃不明所以的看着转来转去的太后,捏了桌上的一个点心吃了。 安贵妃还没见过太后这么失态的样子,但她对太后依赖惯了,总觉得全天下没有太后解决不了的事。便把太后的反常万分不放在心上。 “你还吃!”太后见安贵妃还没心没肺的吃点心,可算是找着人发火了。 安贵妃手里的糕点刚咬了一小口,听着太后的训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尴尬的捏在手里。 太后看着安贵妃捏着块糕点的蠢样子更是来气。 “你看看你,拿了块糕点不动做什么!吃就吃,不吃就放下!” 安贵妃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不是你不让我吃的吗? 可安贵妃再瞎也能看出来太后心情不好了,干脆闭上嘴把糕点放下,老老实实的坐着。 太后的嘴却不停:“看看你的仪态!坐没坐样,跟你爹比起来真是差远了!你要是有你爹万分之一的才华和风姿,皇上至于看都不看你一眼嘛!” 安贵妃缩了缩脖子,在心里反驳。 且不说我爹是个男的,我为什么要和他像。 安贵妃偷偷瞥了一眼叉着腰生气的太后。 满天下也只有爹的亲妹妹会觉得他才情风姿举世无双了,连娘都觉的爹很平庸的…… 太后看着安贵妃认怂的样子,好歹还记得她是自己的亲侄女,没再接着训斥。 门外闷闷哀嚎的女声停了。 不多会,一个满头大汗的太监就进来了。 “太后。”太监恭敬的行礼:“她晕过去了。” 太后也没心思折腾一个宫女了,摆了摆手道:“关到柴房里去吧。” 太后又在屋里转了几圈,有宫女硬着头皮劝太后先休息,说不定崔嬷嬷过会就自己回来了。 太后给了那宫女一巴掌。 其他宫人见了,也不敢多管闲事了,个个嘴闭的死紧垂头站着,像一具具静默的尸体,满宫只剩太后急促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神游天外的安贵妃终于听懂了今夜太后叫她来是因为什么了。 “崔嬷嬷不见了?”安贵妃惊讶的问。 “对。”太后眉头皱的死紧。 还有一部分宫人正在满宫搜寻崔嬷嬷的下落,太后正在等他们的信。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安贵妃知道的不多,单知道崔嬷嬷是去解决那个替她办事的小宫女了,怎么解决的人还把自己搞失踪了? “不清楚。”太后把崔嬷嬷今天要去做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太后倒不觉的安贵妃能有什么用,只是太后平日里最信任的崔嬷嬷不在,太后总觉的没人商量十分别扭。 “那……”安贵妃眉头皱了皱:“不如先派人去看看被关进天牢的小宫女死了没有?” 太后眼睛一亮:“对,对,我怎么没想到。” 太后看安贵妃的眼神慈爱了起来:“微儿真聪明。” 夸罢了安贵妃,太后又点了个宫女:“你去天牢打探打探,今天进天牢的那个宫女死了没有。记住,别被人发现你是慈宁宫的。” 宫女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太后看宫女面露难色,当下喊了一声:“崔……” 说了个开头,太后才想起崔嬷嬷不见了,赶忙让另一个宫人从继续拿了一荷包金豆子出来塞给了那个宫女。 “快去。”太后殷殷叮嘱:“千万别被发现你是慈宁宫的。” “是!”小宫女一溜烟的跑走了。 虽然崔嬷嬷还是没个人影,但还歹算又累的方向,太后便坐下歇了口气。 安贵妃见太后一脸疲倦的样子,忙挪到太后旁边给她捏着肩膀:“姑妈,您别着急呀。崔嬷嬷可是您面前的大红人,宫里谁见了她不都客客气气的,连皇上身边的李公公都从来不和崔嬷嬷别苗头。” “说不定崔嬷嬷就是突然有急事,过一会就回来了。” 太后叹气:“可哀家这心里总是觉的不安稳啊……” 安贵妃使出了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哄的太后开心了一点,出去搜寻崔嬷嬷下落的宫人们就回来了。 “太后,除了不让进去的那几个宫殿,其他地方奴婢们都搜过了,的确没有崔嬷嬷的踪迹,连个见过她的宫人都没有。” 为首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抬头,就看见了太后又拉下来的脸:“奴婢们真的在宫里找不到崔嬷嬷……” “什么不能进去的宫殿?本宫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安贵妃插话问。 安贵妃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贵妃,她的姑妈还是当今太后,所以安贵妃向来是在宫里横着走的。后宫里,安贵妃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嫔妃的寝宫她也是想进就进,根本不用征得嫔妃的同意。 当然后宫里也有安贵妃进不去的地方,那就是皇上平常里出没的各种场所…… 宫女惧安贵妃也惧的厉害,此时听安贵妃问话连忙回答道:“就是皇上的寝宫、御书房和皇上侍卫们的地方。” 太后一直没出声。 宫女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后道:“太后,崔嬷嬷会不会是出宫了,所以奴婢们在宫里找不到崔嬷嬷的踪迹……” 太后冷冷的道:“怎么可能出宫,离宫可是要凭条的,她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就出宫去了。” 太后连用了两个“怎么可能”来说明崔嬷嬷是不可能出宫的。 出宫手续繁琐,除了需要经常出宫采买的宫人已经在宫门守卫那混了个脸熟了,其他需要探亲的、办事的全都需要最严格的检查。 尤其是各宫的宫人出宫,即使身上有凭证,宫门守卫也会再写一个条送到宫人所属的宫殿,好和宫殿下发的凭条对应起来。 太后否了崔嬷嬷已经出宫的说法后,宫女彻底没话说了。 安贵妃眼珠子一转。 “姑妈,崔嬷嬷她会不会是……死了啊?” “死?”太后不可置信的反问。 “对啊。姑妈你想,崔嬷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连个人影都不见了呢?” 太后陷入沉思。 - “太后。” 前去天牢探查情况的宫女回来了。 太后只好抛开关于崔嬷嬷下落的想法,殷切的问:“怎么样了。” “奴婢贿赂了个狱卒,他说,今天送进天牢的宫女,突然死了!” 宫女毕恭毕敬的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一晚上终于听到了一个舒心的消息,太后脸上笑开了花。 出宫 苏明月从慈宁宫里出来,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太后今天可太反常了,对着苏明月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出来了。平日里溜光水滑的面皮像朵盛开的菊花一样。 许瀛洲担忧的捏了捏苏明月的手臂。 “穿少了。” 苏明月的脑回路已经转到太后是菊花精成人,此时被许瀛洲的声音拉了回来。 “才没有!”苏明月张牙舞爪。 据上次许瀛洲答应她出宫了已经过去好几日了。昨夜许瀛洲告诉苏明月,明日里可以带她出宫去,苏明月就大晚上的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宫要用的东西。 想着出宫去完红布后顺便去集市玩,苏明月就准备换身行动轻便的衣服。而此时她看起来穿的少,只是因为外面没披斗篷,其实里面塞厚衣服塞的满满当当。 刚才出门之前许瀛洲还说她像只圆滚滚的小猪! 苏明月:小猪哼哼╯^╰ 许瀛洲倒没有说小月亮胖的意思,毕竟小猪崽是很可爱的。只是给太后请安时看见裹的披风斗篷的嫔妃们,总觉的没穿斗篷的小月亮看上去很冷。 “要不再披上斗篷吧。”许瀛洲忧心忡忡的拉起苏明月的小手,塞到自己的斗篷里。 “我不要!”苏明月满眼期待:“今日出宫我想在街上好好逛逛,披斗篷好不方便啊!” 苏明月又搂着许瀛洲的胳膊晃来晃去的撒娇:“你快去换衣服嘛~” “好。”许瀛洲妥协。 他刚下朝就来给太后请安了,此时身上还是一身明黄的龙袍,自然没法穿出宫去。 “嗯!”苏明月在许瀛洲侧脸上奖励的“吧唧”了一口:“快去!我在宫门口等你!” 许瀛洲侧过脸,意思是这边也要一口。 “啵~” 许瀛洲心满意足的走了。 - 淑昭仪和荣昭仪她们等皇上走远了,才敢追上苏妃。 开玩笑,谁敢去打扰皇上和苏妃亲近,没见李公公和苏妃的宫女都远远的跟在后头吗? “明月。”淑昭仪柔声唤道。 “淑姐姐!”苏明月扭头见是淑昭仪和荣昭仪她们,开心的弯了弯眼睛。 “不知明月今日可有空?”荣昭仪期待的问,她还想接着听《西游记》。 苏明月莫名有种自己是来了个茶楼的感觉,自己就是茶楼里那个说书的。 “诶,我……”苏明月有些为难。 昨夜许瀛洲跟她说过,宫里的嫔妃进了宫就不许在踏出皇宫一步,所以这次出宫得偷偷摸摸的。 苏明月自然也就不敢把出宫这件事到处张扬,只要绞尽脑汁的想借口。 “嗯……” “噗。”淑昭仪心思灵敏,自然察觉到了苏明月有些难言之隐,当即笑着道:“明月妹妹,你要是不方便直说就行。” 淑昭仪伸出手,像教育慧才人一样戳了戳苏明月的鼻尖。 “咱们已经是姐妹了,就无需再找什么借口,有话只说就好了。” 苏明月脸蛋红扑扑,淑昭仪真是个有魅力的大姐姐! “各位姐妹。”苏明月脸红红的道:“我今天的确有点事,不太方便……” 荣昭仪见苏明月红扑扑的脸蛋,越看越可爱,也伸手摸了摸苏明月软嫩的脸颊。 手感真好。 “那我们约明日可好?”荣昭仪冲苏明月抛了个媚眼。 苏明月继续脸红红,荣昭仪也好漂亮哦! “好呀!”苏明月欣然答应,漂亮的眉眼弯弯。 - - 告别了淑昭仪和荣昭仪她们,苏明月回望月宫换了身外衣,把头发也换了个简单的发型。 本来的衣服虽然也不算华丽,但面料到纹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东西。所以苏明月又换了身自己带进宫的、寻常一些的衣服。 温暖的浅黄色映着灿烂的阳光,显得格外活泼。 苏明月揣好装着碎银子的荷包,跟咬着小手绢泪汪汪的夏雨小晴小顺子告了别,就一溜烟的朝宫门去了。 - - 真不知道夏雨和小晴在荷包里装了多少钱,好沉啊。 苏明月顺了顺挎着的小包。 这还是楚嬷嬷前几日给苏明月缝的,苏明月也是刚知道楚嬷嬷还有一手好针线活,小包包上绣的小兔子也格外的圆润可爱,活灵活现。 一双大手捏了捏苏明月的发髻。 小晴又给苏明月梳了那个像兔子耳朵的发型,许瀛洲对这个发型特别的爱不释手,老是喜欢捏捏耳朵。 捏完头发上的兔耳朵,许瀛洲又伸手捏了捏苏明月软软的耳垂。 “!”苏明月拨开了许瀛洲的手。 许瀛洲看着自己不过揉了两下就已经红彤彤的小耳垂,翘了翘嘴角。 苏明月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忙伸手把许瀛洲拉到一边去。 苏明月本来是找了个角落站着,可许瀛洲人高马大的往她旁边一站实在是显眼。宫门口本来人不多,可苏明月就是怕被别人发现! “我们不是要偷偷的出宫吗?”苏明月拽了拽许瀛洲,趴在许瀛洲耳边小小声的说。 “是呀。”许瀛洲看苏明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样子实在可爱,也压低了声音回她。 “那你穿这么帅干嘛!”苏明月打量了一下许瀛洲。 一身潇洒黑衣,配了个白玉的发冠。 苏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倒也跟穿的啥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因为长得帅…… “还说我。”许瀛洲也看着苏明月:“你不也穿的这么好看!” 苏明月被一记直球打的耳朵尖红了。 许瀛洲沉思片刻:“要不我们不出宫了,直接召工部的人来觐见吧。” 许瀛洲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在御书房立个屏风,你可以坐在屏风后面。这样工部的人看不到你,你也能听到工部的人说……” 苏明月捂住了许瀛洲的嘴,委屈巴巴的问:“为什么不让我出宫呀!” 许瀛洲捉着苏明月捂自己嘴的手,在她软软的手心亲了一口:“你好可爱,我不想别人看到你。” 苏明月:…… 脑内略过无数起点不能播的剧情,苏明月红着脸凶巴巴:“你……你你你,你不许想奇怪的事!” 许瀛洲无辜的和满脸通红的苏明月对视。 “什么奇怪的事?”许瀛洲很有求知欲的发问。 “就是……就是……” 苏明月磕磕巴巴的半天,还是想不到该怎么说出口。 “走啦!出宫啦!”苏明月干脆自暴自弃的跳过话题,推着许瀛洲往宫门口去。 烧饼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细雪纷纷扬扬的盖在地面上,太阳一出就化成了雪水。 好在宫门口是青砖铺成的地面,还没有被化掉的雪水和尘土一起搅成泥水汤。 许瀛洲拉着苏明月的手,沿着朱雀大街慢慢的溜达。 天气不错,街边的商铺也都早早的支起了摊位。 “驴肉火烧~~~” “糖葫芦喂——” 苏明月瘪着嘴摸了摸肚皮。 “饿了。”苏明月撒娇的拽住许瀛洲的衣袖。 许瀛洲的脚步一顿。 “今早没吃东西吗?”许瀛洲拧起一点眉头,捏了捏苏明月的脸,略带无奈的道:“不是让你早上吃饱吗?” “我太兴奋了嘛!”苏明月看到一个卖烤饼的,腿都拔不动了。 许瀛洲看看满脸期待的苏明月,再看看烤饼摊。 “太脏了。”许瀛洲眉头拧的更紧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苏明月抱紧许瀛洲的胳膊晃晃:“我好饿啊~” 许瀛洲光速妥协。 “买。”许瀛洲又捏了捏苏明月的脸蛋。 - - 卖烤饼的是个憨厚的大叔。 大叔看起来四十出头,脸上有苍老的皱纹,一双手上都是辛劳艰苦劳作的痕迹。 酥软的烤饼上面洒了两面的芝麻,被火焰的炙烤出逼人的香气。 大叔把烤饼用一个铁叉横穿过去,架在裤子上翻来覆去的烤。 “好香!”苏明月亮晶晶的盯着两面金黄的饼。 “姑娘,来一个?”大叔乐呵呵的问。 苏明月拽拽许瀛洲的衣袖,回大叔的话:“大叔,我们要两个!” “好嘞!” 大叔把烤饼从铁叉子上撸下来,用油纸包了两个递给苏明月。 “一共四文,承蒙惠顾。” 许瀛洲丢过去一块碎银子。 大叔笑呵呵的边擦着手找钱,边道:“姑娘,旁边这位公子是你的夫君吧,真是一表人才,和你真是天生一对啊!” 许瀛洲赞同的点头。 “不用找了。”许瀛洲认真的跟大叔说。 大叔一愣:“哎呀这位公子使不得,大家挣钱都不容易,怎么能多收你的……” 大叔加快手下的速度,抓出一大份铜钱,塞进了许瀛洲手里。 “这位公子,我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一文都不多赚你的!” 许瀛洲握着手里还沾着油渍的铜钱,满脸懵。 - “为什么?”走出好远了,许瀛洲才问道。 苏明月啃着香喷喷的烤饼笑:“因为大叔不想不劳而获啊,他赚的每一文钱都是用自己的汗水赚来的,自己赚的钱花起来不亏心嘛!” 许瀛洲捏着手里沾了油的铜板,陷入了沉思。 苏明月看许瀛洲沉思的样子,只是笑笑。 许瀛洲不懂,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 许瀛洲平日里奖赏人时,都是给钱,收到的人也很开心。 除了给钱,还有别的吗? 还有人不想要钱财回报啊? 苏明月吃完了一个饼,拍了拍小肚子:“你刚才应该跟大叔说,谢谢。” “这样的感谢就够了。” 许瀛洲楞楞的点了点头。 “吃饼吗?我知道你早上也没吃东西。” 苏明月掏出烤饼。 剩下这张烤饼她一直放在怀里捂着,现在还是正好入口的温热。 许瀛洲接过饼,轻轻的咬了一口。 “好吃。” 许瀛洲轻声而又坚定的道。 “我们回宫前,再去买两张饼吧。” “好。”苏明月笑了笑。 - - 许瀛洲吃完了烤饼,早已习惯饥饿的腹中也因为热乎乎的烤饼暖和起来。 工部到了。 朱色的大门紧闭,两边是两座威武的石狮。穿着铠甲的侍卫手拿尖枪守在大门两侧。 “来者何人!”侍卫见许瀛洲和苏明月在门口停住脚步,上前一步问道。 许瀛洲解下腰间玉佩,丢给了问话的侍卫:“去给工部尚书看,他知道这是什么。” 侍卫接过玉佩,上下打量着来人。 一个长得很俊但是冷着脸小哥,还有一个阳光又爱笑的姑娘。 还有手里这块玉佩。 触手温凉,色泽莹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物。 不好惹。 侍卫在心里下了定论。 左右跑一趟的事,侍卫便点了点头,跟另一个侍卫嘱咐了几句,自己去给来客传话了。 苏明月趴在许瀛洲的肩膀上和他咬耳朵:“他们怎么这么好说话呀,正常不应该冷嘲热讽然后被你啪啪打脸吗?” 许瀛洲捏了捏苏明月的爪子,无语道:“你平日里都想些什么呢?” 苏明月无辜的睁大眼睛:“话本里都是酱紫写哒!” 许瀛洲又逮着苏明月的爪子捏捏:“工部可是六部之一,能在这当侍卫的也都不是蠢人,能和气生财的事为什么要去冷嘲热讽呢?” “好叭。”没热闹看,苏明月嘟起嘴。 许瀛洲偏过头,看着苏明月嘟起的嘴巴,忍不住的上手捏了捏。 “像只小鸭子。”许瀛洲认真的道。 低沉磁性的男声说出这样调笑的话杀伤力实在太大,苏明月情难自禁的揉了揉耳朵。 许瀛洲呼出的热气扑的苏明月耳朵痒痒。 许瀛洲又捏捏苏明月的脸蛋。 “你都和她们讲的什么话本啊?你都没和我讲过……” 许瀛洲耳朵尖的很,有好几次他还没走远。淑昭仪和荣昭仪她们就按捺不住的围着苏明月让她讲话本,许瀛洲竖着耳朵都听见了! “那我跟你讲啊~”苏明月笑嘻嘻的搂着许瀛洲脖子半挂在他身上:“就是一只猴子一只猪一个妖怪一匹马和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许瀛洲:? 朱色的大门从里面被用力推开。 新任的工部尚书一路小跑,官帽都颠歪了。 “皇——” 许瀛洲摆摆手:“不必多礼,朕今日是来看琉璃的。” 说完向工部尚书示意身边的苏明月,“这就是苏妃。” “苏妃,苏妃娘娘!” 苏明月就感觉工部尚书的眼“蹭”的亮了,盯着苏明月的眼神和苏明月平日里饿了看火锅的眼神差不多。 苏明月打了个寒颤。 “哎呀苏妃娘娘!”工部尚书是个小老头,颠颠的给苏明月行了个礼,又拿看火锅的眼神看着苏明月。 苏明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藏进许瀛洲的影子里。 工部尚书的目光就紧紧的跟着苏明月,一直到苏明月躲到许瀛洲身后,工部尚书的目光和许瀛洲对视上了。 工部尚书:(O?O) 许瀛洲:(¬_¬) 工部尚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盯着苏妃娘娘的目光有些失礼,赶紧笑着道:“臣刚才见了创作出琉璃这种神物的苏妃娘娘,一时有些忘情,还请皇上和苏妃娘娘海涵。” 琉璃 苏明月从许瀛洲背后探出头。 “如何制作琉璃的方子不是我作的。” “哦?”工部尚书对此也有预兆。 琉璃的方子较为复杂,的确不是一个深闺大小姐能想出来。若是苏妃娘娘说这方子是自己想的,工部尚书才会怀疑呢。 “那苏妃娘娘,这个方子是何人所作?此人真乃旷世奇才!” “皇上,一定要将此人招进工部!此人属实奇思妙想,定能为我朝带来更多妙物!” “呃……”苏明月尴尬望天。 苏明月脚趾在鞋子里面扣起了三室一厅,面上平静的扯着慌:“是……一游方道士,我……本宫小时候救了那个游方道士一次,他便给了我这个方子。” 工部尚书倒是被苏明月平静无辜的脸哄了过去,不死心的追问:“那,那个道士现在在哪,苏妃娘娘您知道吗?” 苏明月摇头。 “自从小时候救过他一次,本宫就再也没见过他。” 说完怕工部尚书还不死心的去找,补充道:“他说自己要修仙去了,不能掺和凡世间的事情。” 工部尚书泄气:“这样啊……” 苏明月偷偷长舒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好耶!糊弄过去了!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得意的笑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一丝……若有所思。 - “唉……”工部尚书长吁短叹。 苏明月最见不得小老头一副失落的样子,又探头问:“怎么了?” 小老头絮絮叨叨:“有此奇人却不得见,真是,唉……” 苏明月:∠(?」∠)_那我就没办法了。 工部尚书唉声叹气的半天,许瀛洲等的不耐烦了。 “你不是说琉璃制作成功了吗?” “对,对,瞧老臣这脑子。”工部尚书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皇上,娘娘,这边请。”工部尚书在前面带路,引着皇上和苏妃娘娘进了院子。 - - 工部尚书在前面走的飞快,两条短腿来回倒腾的快要重影了。 “他姓王。”许瀛洲小声跟苏明月说。 苏明月点头。 “到了,皇上,苏妃娘娘,您们看!” 后院里还有五六个匠人,听到工部侍郎说来的事皇上和苏妃娘娘忙跪下行礼,许瀛洲摆摆手让匠人们起来了。 苏明月则已经冲过去看成品玻璃了。 “王大人,你们可真厉害!” 苏明月看着眼前这块透亮的玻璃,眼睛里满是惊奇。 工部尚书笑呵呵:“原材料和制作方法,您给的单子上都写着呢,微臣和匠人们也都是照着单子做,没费多大麻烦。” 许瀛洲也垂眸看着眼前这块琉璃。 一人手捧的大小,四四方方的摆在桌子上。 琉璃虽小,但是是完全透明的,乍一看好像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一样。 苏明月绕着玻璃转了个圈,问:“琉璃的成本如何,贵吗?” 工部尚书摇了摇头:“倒是不贵,只是少见,制作起来也麻烦了些……” 许瀛洲拍了版:“琉璃的制作方法保密,工部另起琉璃制作坊专门制作琉璃,王大人。” “微臣在。”工部尚书低头领命。 许瀛洲微微挑眉:“这件事朕会吩咐户部让他们拨钱,琉璃工坊要尽快建。” “是!” 许瀛洲又看了还在研究琉璃的苏明月一眼:“晚些朕让人送来一组数,照着这个数先制作琉璃。” 见苏明月没关注这边,许瀛洲压低了声音:“这是给苏妃做窗户的,务必尽善尽美。” “微臣遵命。”工部尚书兴奋的领了命令。 - 苏明月搓起了下巴。 吩咐完工部尚书的许瀛洲走到在发呆的苏明月身边,捏了一下她的耳朵。 肉肉的,手感真好。 苏明月回过神来,拍开了许瀛洲大庭广众之下乱来的爪子。 这么多人呢! 苏明月警告的在许瀛洲小臂上掐了一小把。 “太后的生辰还有十日了。”苏明月有些苦恼的托着脸颊。 “应该是,怎么了?”许瀛洲显得不是很关心太后生辰的样子。 苏明月有些不解,但当的这么多外人也没法问,只放低了声音跟许瀛洲咬耳朵:“我本来是想用玻璃给太后做慈宁宫的窗户,好让阳光透进来。你看慈宁宫大晴天都阴森森的,人住久了会生病的!” 苏明月认真科普。 许瀛洲扯了扯嘴角,对于太后来说,最可怕的就是暴露在阳光下吧。 太后把慈宁宫改造的阴气沉沉,整齐在宫里理香拜佛,可能就是怕她从前盖死的无辜之人先回来吧。 许瀛洲想劝苏明月打消这个想法,太后还是挺喜欢黑的,就让她在小黑屋里呆着吧。 苏明月咬着指关节喃喃自语:“可是这里做这么一小块都要五天,要做好大扇琉璃岂不要好久,这样就赶不上太后生辰了啊……” “还想给御书房也换一扇琉璃窗户,纸窗户实在太不安全了……没有光屋里每日都点灯,看久了眼睛容易不舒服……” 影视剧里杀手一指头戳开纸窗户的画面一直在苏明月脑海里徘徊。 许瀛洲听了,只觉得心都要熨帖化了。 “想到了!”苏明月不拍手。 许瀛洲好奇的盯着苏明月。 苏明月也是看着工部尚书问:“王大人,有没有能在这块琉璃的一面上,刷上一层银子的办法?” 工部尚书拧着眉毛捻着胡子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要在琉璃上刷银子?”许瀛洲好奇的问苏明月。 苏明月则是回:“我刚想到的,既然已经赶不上给太后做窗户了,那便将这一块琉璃送给太后就是。” 许瀛洲点头:“怎么也算是个新奇东西,虽然这么大点都些没用,但是你已经尽了孝心,非常棒了!” 许瀛洲恨不得给苏明月颁发一个“我家小月亮最可爱最棒”的奖状。 “怎么就没用了!”苏明月嘟嘟嘴:“王公公,你想到办法了吗?” “……”工部尚书垂头丧气,“微臣还没有想到办法。” - - “皇上,苏妃娘娘,”一个匠人鼓起勇气开口:“草民家里世代都是鼓捣银饰的,草民有办法把银涂在琉璃上。” “那你试试!”苏明月拽着许瀛洲让开了地方。 匠人跑回去拿材料的时候,许瀛洲在苏明月好奇的问:“刷银玻璃不就不透明了吗?为什么刷银?” 苏明月也是配合的神秘兮兮,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等会你就知道啦!” 许瀛洲好奇的跟心里揣了只大宝一样,小爪子在心上挠来挠去怪痒痒的。 匠人不一会就带着全套工具回来了,苏明月和许瀛洲赶紧后退,离得远远看。 不能给匠人添麻烦! 琉璃镜 苏明月匠人拿出小坩埚摆在桌子上。 坩埚下面点上了火,匠人尴尬的搓了搓手。 苏明月从许瀛洲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的看。 “那个……草民……” “咳咳咳……”工部尚书也尴尬的搓了搓手,开始全身搜索。 小老头摸遍了全身,只找到了一个铜板。 小老头嘿嘿笑着搓了搓手。 苏明月眨了眨眼,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 “哎呦!多谢苏妃娘娘,苏妃娘娘真是人美心善聪慧过人!”工部尚书乐呵呵的接过苏明月递过来的银子,对着苏明月一顿夸。 苏明月只觉的这个小老头实在太会夸了,还各种角度各种层次的夸! 工部尚书摇头晃脑的夸完苏明月,就把那小块碎银子递给了匠人。 匠人憨笑着接过银子,投进烧热了的坩埚里。 坩埚已经被热火烧的滚烫,小块的碎银子被丢进坩埚里一小会的功夫就开始融化。 银子化成了水,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匠人熄了火,等银子化成的水稍微冷确后,抄起坩埚把银子水倒在了铁片上,薄薄的一层银子在铁片上冷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银片。 匠人结结巴巴的解释:“琉璃太热了会裂开,不能直接把银子倒在琉璃上。” 工部尚书怕皇上和苏妃娘娘对匠人不满,忙补充道:“对,对。这个琉璃就是有点怕热,但是平日里的温度没事,只是不敢放在火上烤时间长了。” 苏明月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苏明月举手提问。 匠人憨厚的笑:“回娘娘,等会把银片贴到琉璃上就行了,工部有特别好用的胶,可以贴的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粘贴的痕迹。” 苏明月期待的点头。 - - 银片完全干了。 匠人小心翼翼的将银片从铁片上揭起,银片薄薄的一片,却不透光。 琉璃的一面被刷上透明的胶水,匠人把银片小心的、平整的铺平到了琉璃的面上。 “现在等胶水干就行。”匠人憨笑的搓了搓手。 苏明月搓了搓下巴,跟许瀛洲咬耳朵。 “这个胶水不错。” “嗯。”许瀛洲点头:“看起来比浆糊好。” -- - 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匠人就伸手摸了摸琉璃贴了银片的角落,仔细的确认了下。 “皇上,苏妃娘娘,琉璃已经贴好银子了。” 匠人兴奋的朝许瀛洲和苏明月行礼。 工部尚书也乐呵呵朝许瀛洲和苏明月行礼,手下的人办事成功让工部尚书也与有荣焉。 琉璃镀了银的一面朝天放着,工匠成功贴完银就退到后面去了。 苏明月上前几步观察贴了银片的琉璃。 银片极薄,工匠的手艺极好,贴的极平整。 许瀛洲也跟着好奇的看着桌上贴了银的琉璃。 苏明月伸手拿起了琉璃,把贴了银的那面朝着许瀛洲,另一面朝着自己捂在怀里,坏兮兮的笑。 “你猜猜这是干什么的?” 苏明月笑嘻嘻的问。 许瀛洲摇头。 工部尚书和匠人们也在抠着脑壳想。 把琉璃上镀一层银能干什么呢? 想不到。 大家都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明月手里的琉璃。 苏明月举起琉璃,照着自己的脸左右看了看。 琉璃中映出一张清纯又娇美的脸,眼角眉梢都带着甜甜的笑意。 许瀛洲好奇的看着苏明月。 小月亮在看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工部尚书和匠人们也都好奇的看着苏妃娘娘举着一块琉璃笑的开心,刚才苏妃娘娘得知琉璃制作成功的时候也没这么开心啊? 苏明月照够了,又把琉璃收进怀里抱着,拉长了声音问:“你们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匠人憨憨的道:“不是琉璃吗?” 苏明月摇头:“现在,它不仅仅是一块琉璃了!” 匠人懵懂点头:“是镀了银琉璃。” 苏明月噗呲一笑。 许瀛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明月开怀的笑脸,“想。” 可爱,想亲亲。 苏明月却以为许瀛洲的“想”是想知道自己怀里的琉璃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面对许瀛洲直勾勾的眼神,苏明月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 苏明月把琉璃翻转过来,没镀银的那一面朝着众人。 “看吧——!” - - “这是……这是!”工部尚书惊讶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许瀛洲也颇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铜镜,是生活中不能缺少的用具。 铜镜的制作,是把铜打成各种形状后,将面打磨到光滑,就可以映出人脸。 铜的造价不算便宜,可每家每户无论大小,精致与否,都要有一面铜镜。 女子对着铜镜自照梳妆,男人们也可以对着铜镜自照检查自己的仪表。 可铜镜不管打磨到多光滑,映出的人脸都是模糊的。 而苏明月手中的琉璃映出的人与景却十分清晰,简直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就站在琉璃里和他对视! 工部尚书抬手摸了摸脸,琉璃里的人也抬手摸了摸脸。工部尚书在脸上掐了一把,琉璃里的人也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疼的龇牙咧嘴的。 工部尚书不自觉的往前凑了凑,看着小块琉璃里越发清晰的自己感叹:“原来我长这个样子……” 匠人们也都好奇的对着镜子扯扯自己的脸,拽拽自己的头发,个个疼的龇牙咧嘴却又满脸高兴的。 苏明月得意的晃了晃琉璃,让许瀛洲的脸好完全的映在琉璃里。 “看!” 许瀛洲盯着琉璃中的自己看了一会,缓缓的点了点头。 朕长得果然英武不凡,和小月亮十分相配。 可惜……不是很霸气。 要不要练些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威武的武功呢…… 许瀛洲陷入沉思。 - - 工部尚书终于从如此照出清晰人像的神物中反应过来,兴奋的问:“娘娘,这是何物?为什么琉璃贴上银片后就可以这么清晰的照出人影?为什么能比水面还要清晰?” 苏明月摇了摇头。 撒过一次慌再编第二个就容易多了,苏明月眼睛都不眨的开始胡诌:“本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叫琉璃镜,也是小时候那个游方道士教给本宫的。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本宫也不清楚。” 许瀛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苏明月一脸理直气壮脚趾却偷偷抠地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琉璃镜中的俊美男人也翘嘴嘴角,笑了一下。 原来我刚才笑了。 许瀛洲想到。 许瀛洲都没有发觉自己刚才,发自内心的微笑了一下。 - 工部尚书又开始唉声叹息。 能制作出如此神物的人,怎么偏偏修仙去了。 工部尚书转念一想,殷勤的朝着苏明月问道:“苏妃娘娘,那那个游方道士有没有留给您其他的方子?” 苏明月被工部尚书问的脑袋一懵。 水泥 可这倒也算个能正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的好办法。 苏明月一时想不到有什么方子能拿出来,就点了点头道:“有倒是有……” 工部尚书满脸期待的凑近了一点。 苏明月有些尴尬:“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工部尚书也不气馁,只期待的看着苏明月:“不急,苏妃娘娘,您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下官就行!” 苏明月点头。 工部尚书脸上就挂起了满是褶子的笑,现在要是让工部尚书把苏明月当成亲娘尊敬,视新奇事物为命根子的工部尚书都能愿意。 - - 许瀛洲和苏明月看完琉璃就准备离开了,苏明月走之前还顶着工部尚书和匠人们不舍的目光把琉璃镜揣进了怀里。 “再给琉璃镜做个框,送太后生辰的东西就有了!够新奇了吧~”苏明月美滋滋。 许瀛洲点头,的确是非常新奇的玩意。 他们两人都没想到,太后会不会想看清楚自己那张已经容颜老去的苍白脸蛋。 许瀛洲刚才吩咐过工部尚书和匠人们了,新建的琉璃坊也制作小块的琉璃,再经贴银这步工序制成琉璃镜。 苏明月挽着许瀛洲的胳膊美滋滋,忍不住掰着手指头算:“琉璃就能大赚一笔了,再加上琉璃镜~哇~赚翻了!” 许瀛洲宠溺的点头:“小月亮真厉害。” 苏明月得意洋洋的翘起尾巴:“我当然厉害啦~给你赚了这么——多的钱!” 许瀛洲揉了揉苏明月的发,道:“卖琉璃赚的钱都是你的呀。” 苏明月歪了歪头:“诶?为什么?” 许瀛洲道:“方子是你拿出来的,钱当然也是你的。” 苏明月抠了抠脑壳,她要这么多钱干嘛? 琉璃的制作成本不算高,但是琉璃的原材料难得,注定了价格不低。再加上琉璃镜,能那么清楚映出人影的东西可是个能让女人疯狂的东西,再加上背面要镀银,价格肯定也得不会低。 苏明月认真的想了想:“我不想把琉璃定的那么贵了……” 许瀛洲不明所以的道:“怎么了?” 许瀛洲还以为苏明月是担心琉璃和琉璃镜卖不出,忙安慰苏明月:“没事的,像琉璃镜这种东西,那些家里有夫人的,砸锅卖铁都会想买上了扇的。” 许瀛洲以己度人。 小月亮如果有想要的东西,许瀛洲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搞到! 苏明月微微皱眉:“那更不行了……” 许瀛洲不解。 苏明月一路上都在想定价的事,全是扯着许瀛洲的衣袖在走。 许瀛洲见苏明月有心事,也不走快了,只放任苏明月扯着他的衣袖,慢慢的陪着苏明月溜达。 “我想到了!”苏明月一拍手。 许瀛洲露出求解的目光。 苏明月笑到:“我们可以把琉璃镜,分成两种!” 许瀛洲:“两种?” “对!”苏明月兴奋点头,:“可以制作一批十分精美的,定价定的特别贵,专门卖给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达官贵人人。然后做一批简单的,价格低一点,可以卖给百姓们。” 苏明月眼睛亮晶晶:“这样无论贫穷富有,大家都可以用上清晰的琉璃镜子了!” 许瀛洲若有所思的点头。 苏明月兴奋的搂着许瀛洲的胳膊,蹦蹦跳跳的道:“琉璃也可以这样卖!” 苏明月又掰起了手指头:“琉璃还可以做成摆件茶具等等,可以在大官富人中大赚一笔!” 完全忘记了自己身边的男人就是当今最大的官头头了! 最大的官头头也毫无自觉的点头。 小月亮说的对! - - 许瀛洲沉思了片刻,道:“年后还会有番邦来朝,如果琉璃器物能在番邦来前大批量生产,那么……” 苏明月狡黠的眯起眼睛:“那就可以,大坑……不是,大赚一笔!” 苏明月看着青石砖缝隙里的泥土痕迹,眼神一亮。 “我想到了!!” 许瀛洲一愣:“什么?” 苏明月勤奋的拉住了许瀛洲:“水泥!” 许瀛洲懵懵的反问:“水泥是什么?就是把水和你拌在一起吗?” “对!”苏明月点头又摇头,“哎呀不对!水泥干燥之后是特别坚固的,可以用来盖房子,修路……” 苏明月的眼神越说越亮,许瀛洲的眼睛也亮起来了。 - 因为先皇在位之时骄奢淫逸,挥金如土,纵然许瀛洲继位后努力填补,国库依然不富裕。 好在今年是个丰收年,百姓们收成好,也就不愁吃穿。再加上今年的冬天不算冷,皇城时时刻刻都有皇城守卫在街头巡视,如果有无家可归的乞丐,守卫们就会把乞丐们送到城北的善堂。那里虽不能大鱼大肉,但是总归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也能喝上一口热粥。所以今年即使下过好几场雪了,皇城也没有死过无家可归的乞丐。 皇城几条青石砖铺的大街都是先皇在位时主张修建的,青石砖本身不算贵,可要是加上了修磨铺设,那成本就高起来了。 先皇可不管贵不贵,他要手艺最高超的匠人,质地最好的青石,让匠人们用最快的速度铺成了皇城的朱雀大街和东市西市以及其他几条大路。 青石铺成的的大道建好后,先皇搂着当时最受宠的妃子出来逛了一圈,扔下句还不错就回宫去了,徒留户部侍郎眼泪往肚子里咽。 先皇的昏庸举国皆知,先皇在朱雀大街游玩时,百姓们被侍卫们拦的远远的,也要朝先皇吐唾沫。可如今,不用青石铺的大道已经逐渐落寞。泥土的地面下雨时有泥洼,天干时便掀尘土,百姓们有更好的去处,便逐渐不往那去了。百姓一少,生意人也都纷纷从那条大道撤走了。 曾经有些皇城第一街的玄武大道,已经落魄。 而用青石铺的朱雀大道,却开始受到百姓的喜爱。朱雀大道两边逐渐修葺起了一个个铺子,百姓们忘记了朝先皇吐唾沫时的愤怒,面带笑容的走在可以说是掏空国库最后一笔钱的大道上。 - “真的可以用来铺路?”许瀛洲问。 “嗯!”苏明月重重点头。 许瀛洲沉吟片刻,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事。 “你说的这个水泥,贵么?” “石头,土,沙子!” 苏明月眼睛噌亮。 许瀛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当时国库虽然亏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给皇城铺青石砖的事成了压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泥! 可苏明月却说,能用来铺路的水泥只要石头,土和沙子,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居然可以用来铺路? “可以铺成这样吗?”许瀛洲不敢置信的道。 许瀛洲轻轻踩了踩地面,青石虽铺的平整,但石块与石块之间的接缝还是会让马车颠簸,所以铺了青石板的路,很多人宁愿下来自己用腿走,都不愿意坐马车。 “不。”苏明月摇头。 许瀛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控制的失望。 苏明月却是一词一句,坚定的道:“会比这条路,更平整!” - 苏明月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维是怎么从赚比小钱的琉璃镜跳脱到水泥的。 苏明月脑子里冒出了一句堪称洗脑的话:要致富,先修路! 苏明月不明白自己穿越是为了什么,可看到许瀛洲微微皱起的眉头时,苏明月懂了。 昨日许瀛洲的心情很低落,苏明月怎么哄都哄不出来发生了什么,还是小顺子偷偷告诉了苏明月。 太后要办寿宴,要求要大办,风光大办! 而许瀛洲愁的就是,没有钱! 国库已经缓过来了,不能说是亏空,还可以说小攒了一笔。 可是这笔钱,皇上准备过完年开春后用来救济贫苦百姓的。 大多数的钱,都在高官富商,地主豪绅的手里,有的贫苦百姓甚至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 许瀛洲身为皇帝花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掰开花,太后却想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风光大寿! 想要风光怎么办,拿钱堆! 苏明月听到这时还有点疑惑,许瀛洲送给她的一大堆奇珍异宝看起来很值钱啊! 小顺子只得解释,奇珍异宝自然是值钱的,可上面都盖着皇宫的戳,不可能大批量的流到宫外。 一件两件的杯水车薪,又能顶什么用呢? 而奇珍异宝上的戳,说起来就又是先皇的锅了…… 苏明月听完了,捧在脸问小顺子:“那现在最有钱的是哪些人呢?” 小顺子毫不犹豫的答:“大官!商人!” 苏明月摸着下巴沉思。 - - 许瀛洲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明月呆呆的看着地面看了半天,突然蹦起来拉着许瀛洲的手就往宫里跑。 “我们回宫!”苏明月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消息,长发被风吹散,发丝绕着许瀛洲和苏明月交握的手飞舞。 许瀛洲则是兴奋之余,看着苏明月背影的眼睛里带了一点疑惑。 “你……” 这句话被淹没在呼呼的风声里,又起风了。 苏明月急吼吼的要拉着许瀛洲回宫造水泥,可也没忘了又跑到卖烧饼的大叔买了两个烧饼。 苏明月自然的从许瀛洲怀里掏出了两个铜板递给大叔后,拍了拍许瀛洲的胸口,自觉很维护许瀛洲面子的和他咬耳朵:“刚才就想说了,没钱就要学会省着花啊!” 许瀛洲无辜的“啊?”了一下,什么没钱? 全国最大地主头子陷入沉思。 苏明月买完饼,直接把两个饼都塞进许瀛洲怀里。 苏明月有种预感,今天的晚饭估计就是这两个香喷喷的烧饼了! - - 苏明月和许瀛洲出宫时还记得掩饰一下,急匆匆的回宫时却是刚等侍卫看清出入宫腰牌,还攥在自己手里没还给许瀛洲时,苏明月就一拽许瀛洲蹭的跑了。 要不是李公公及时出现制止,侍卫就要大喊一声,“抓刺客”了。 李公公打发了满头雾水的侍卫,自己也满头雾水的站在宫门口看着已经窜的不见人影的皇上和苏妃娘娘纳闷。 怎么跑这么快。 李公公扭头看了看宫门。 后面没有狗在追啊? -- - 苏明月拉着许瀛洲一路跑回了望月宫。 “小顺子!” 苏明月一进望月宫的大门就大声喊起了小顺子。 小顺子和小晴小雨楚嬷嬷都已经发生了什么意外,着急忙慌的一股脑挤出来了。 “娘娘!”夏雨跑了最快,已经看到了还在气喘吁吁的苏明月和面不改色的许瀛洲了。 苏明月喘着粗气,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许瀛洲是真的面不改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许瀛洲在半路上还想抱着苏明月走来着,被害羞的苏明月打了好几下才不舍的收回了放在苏明月腰上的手。 小顺子也挤出来,一脸懵的看着皇上和苏妃娘娘。 这是咋了? 小顺子的脑回路和他师傅到达了惊人的一致。 这是让狗给撵了? - 小顺大逆不道的念头也就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连个痕迹都不留下就忙着上前行礼。 苏明月喘匀了气,连忙吩咐小顺子:“小顺子,你说你上次看到的小石子在哪里?快去找来!” 小顺子又是一懵。 “娘娘……什么小石子?” 苏明月急得连说带比划:“就是你上次说的,比鹅卵石丑那么——多的那个!” 小顺子听到鹅卵石一激灵,这才想了起来:“娘娘,您是说御花园里用来铺路边的石子?” “对!”苏明月点头催促着:“快去!” “哎!”小顺子不知道娘娘要小石子做什么,可这不妨碍他火速从望月宫冲向了御花园。 安排完了石子就开始安排细沙。 苏明月曾注意到过,真正进望月宫外院第一道门的不远处,有一汪特别浅的小湖泊。 小湖的深度甚至不及女孩子的小臂! 苏明月不知道这个浅浅的小湖是用来什么,但是没关系。 湖泊可能是因为浅的原因没有结冰,苏明月能透过透亮的湖水看着谷底铺着的细沙! 苏明月就安排小晴和夏雨带着宫人,一起去捞湖底的细沙。 湖极浅,苏明月倒也不担心有什么人会因为捞沙子出现什么意外。 - - 夏雨和小晴喊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宫人挖沙子去了,夏雨和小晴走之前还向苏明月保证一定成功挖到细沙。 苏明月小声逼逼:“你们就蹲在岸边,用手捧都比下水挖的多……” - 小顺子和小晴夏雨各自领了活。 苏明月则是拽着许瀛洲的衣袖问:“哪里有能粉碎石头的地方?” 许瀛洲想了下道:“沉沙宫。” “走,我们快去!”苏明月拉着许瀛洲的衣袖就准备走,还不忘回头吩咐楚嬷嬷:“嬷嬷,等会他们回来了,你让他们把东西送到沉沙宫!” 楚嬷嬷已经彻底迷糊了,只能点了点头。 苏明月又急匆匆的,拉着许瀛洲往沉沙宫去。 苏明月:?﹏? 许瀛洲和苏明月对视,大眼瞪大眼。 苏明月撅起嘴:“沉沙宫怎么走?” 许瀛洲翘起嘴角。 沉沙宫 苏明月被许瀛洲领着,七拐八拐的绕着小路走了半天,苏明月都看见深红色宫墙的影子了。 “好偏僻呀。”苏明月走的累了,没了刚才兴高采烈的性情,懒哒哒的扯着许瀛洲的衣袖跟在他身后。 许瀛洲无奈的摸了摸苏明月的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背不肯让背,抱也不让抱,非要自己走。走两步又开始耍赖磨磨蹭蹭,真是娇气的很。 许瀛洲无奈的揪着苏明月的兔耳朵发簪道:“就快了。” “看——前面就是了。” 苏明月把手搭在额头上远远的望。 沉沙宫的屋顶就像沉沙的名字一样,像是深沉的金子溶化在屋顶上,在下午的阳光里映出辉耀的金光。 苏明月后知后觉的问:“沉沙宫是干什么的啊?” 看起来这么金碧辉煌的,不像是想象中铁匠们抡着大锤碎石头的地方啊? 许瀛洲眼中含笑,看了苏明月一眼。 “是还人清白的地方。” 苏明月警觉的竖起耳朵。 -- 沉沙宫的大门紧紧闭着。 苏明月伸出戳了戳紧闭的红木宫门,本来紧闭的宫门出人意料的松动了。 “吱呀——” 令人耳酸的门与门槛的摩擦声响起,被苏明月轻轻戳了一下的大门朝里缓缓打开,露出幽深的通往内殿的道路。 苏明月:“!!!!” 苏明月几乎是蹭到许瀛洲后面藏着的,只谨慎的露出眼睛看向沉沙宫里。 许瀛洲被苏明月轻盈的步伐笑的弯起眼睛,可苏明月正谨慎的藏在许瀛洲背后探头探脑,看不到许瀛洲脸上的笑意。 而苏明月同样听不到的地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沉沙宫门前有两个在冬季都郁郁葱葱,枝繁茂盛的大树,有风拂过枝丫,扫的树叶“飒飒”作响。 五六个影卫手脚并用的抱着手里的枝丫,在树叶的遮掩下探头往下看。 “看呀,那就是苏妃娘娘!” “哇好漂亮,皇上真有福气!” “你看皇上笑的,好荡漾~” 笑的一脸荡漾的许瀛洲往树上送去满含杀气的一眼。 树枝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片刻后,一截黑色的布料慢慢的收了回去。 一个影卫看热闹看开心了,一不小心把衣角垂下去了一截。 可苏明月毫无察觉,只专注的皱着眉看向沉沙宫打开的大门内。 “门怎么会突然打开了?”苏明月百思不得其解。 许瀛洲拍了拍苏明月的头,拉着她往里走。 算了,可别把小月亮吓坏了。 - - 从外面看起来,沉沙宫十分破败。可进来之后才发现,沉沙宫只是草木生长的旺盛了。 没叶子的枯草坚挺的长到了人的腰间,围满了宫殿的宫墙。和门口同品种的大树也是郁郁葱葱的,挨挨挤挤的种满了整个庭院,把整个宫殿都笼罩在它们阴森的树影了。 “好冷。”苏明月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一进沉沙宫就觉的比外面冷好多,小风阴森森的直往人衣服里钻。 许瀛洲拉着苏明月胳膊用力,把苏明月揽进怀里搂着往前走。 苏明月马上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许瀛洲的怀里,借着他怀里的温度给自己壮胆。 短短的一条小路苏明月走的一惊一乍,许瀛洲想笑又不好笑的看着苏明月怂怂的小样子,憋笑憋的耳朵都要红了。 “吱呀——” 主殿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苏明月埋在怀里不好看屋内的情形,怂哒哒的问许瀛洲:“要不……我们回去吧?” 属实有点怕鬼的苏明月眼泪汪汪:“砸石头也不急这一时呢。” 许瀛洲笑而不语。 苏明月也是抬头看着许瀛洲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狼崽子今天蔫坏蔫坏的。 狼崽子许瀛洲蔫坏的晃了晃狼尾巴,揽着苏明月进了屋。 苏明月的视线从许瀛洲脸上挪开,又开始怂哒哒的瞄向周围。 第一直观印象,就是破烂。 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皇宫里的宫殿。 桌椅板凳都不在原位,还缺胳膊少腿的支棱着。墙上的挂画抹着一层厚厚的灰,墙角的花瓶都是白瓷变成灰瓷了,苏明月定睛一看,才发现花瓶的边缘居然结了一层蜘蛛网。 苏明月:“!!” 许瀛洲感觉到苏明月搂着他胳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安抚的捏了捏苏明月的兔耳朵发髻。 苏明月感觉到头顶的力道,幽怨的看了许瀛洲一眼。 许瀛洲加重了揽着苏明月的力道,带着她往里屋走去。 苏明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眉头皱了皱。 好奇怪,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 还乱七八糟的…… 看起来就像……在逃命一样! 苏明月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激灵。 - - 许瀛洲揽着苏明月进了里屋。 雕花的拔步大床上遮着白色的厚纱,靠着床的窗户没关,一阵小冷风吹了进来,吹的白纱也幽幽拂动。 苏明月瞪大了眼睛。 总觉的白纱后面有什么…… 不会有一个一身白衣的美丽女子吧…… 苏明月已经开始了激情脑补。 一身白衣的纤弱女子无力的伏在床上,厚重的白纱被拂起,女子撑起柔若无骨般的身体,挽起鬓边的长发,幽幽的转头看向门口。 巴掌大的素白小脸上,定然有一双黑沉沉眸子,和…… 满是蛆虫的脸蛋! 许瀛洲伸手刚想去掀开白纱,就被苏明月拉住胳膊用力的往后一拽。 “怎么了?”许瀛洲迷糊。 苏明月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拉着许瀛洲和她耳语。 许瀛洲听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苏明月幽怨的看着许瀛洲。 许瀛洲在苏明月气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伸手拨开白纱的幔帐。 苏明月紧紧的盯着许瀛洲的手,修长的手拨开蒙着一层灰的幔帐。 苏明月半是开心半是失落的看着床榻。 只有一床乱七八糟的床铺,别的什么也没有。 许瀛洲伸手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手掌按了下去。 苏明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诶??” 与此同时,大床微微一颤,床铺中间开始下陷。 许瀛洲搂住苏明月的腰,带着她纵身一跃。 两人稳稳的现在了床铺中间。 令人耳酸的咯吱声响起,大床开始匀速下降。 苏明月瞪大眼睛左看右看,目光所及之处却都是素白的帐幔。 随着床铺的慢慢下陷,苏明月的目光被黑暗填满,白色的帐幔从离去。 太黑了…… 苏明月默默的抱住了黑色中唯一的热源,手脚并用的扒到了许瀛洲身上。 许瀛洲伸手托了托苏明月的屁股,让她挂的更稳一些。 真正的天牢 不知下陷了多久,许瀛洲温热的大手蒙在了苏明月的眼睛上。 苏明月长长的睫毛颤巍巍的扫在许瀛洲的手心,许瀛洲的手颤抖了一下。 有点痒痒的。 “闭上眼睛。”许瀛洲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明月下意识的听从许瀛洲的话,闭上了眼睛。 仿佛无尽的黑暗后,是突如其来的光明,穿透许瀛洲的手映在苏明月的眼皮上。 苏明月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的转动。 许瀛洲等苏明月适应了,才松开了手。 苏明月睁开眼。 可能是刚才黑暗的环境太久了,才会觉得这光刺眼。 可苏明月缓过来才发现,刚才觉的刺眼的光线其实只是蜡烛的光。 上百根蜡烛一同点燃,让昏暗的室内映的恍如白昼。 墙上挂着泛着油光的黑亮铁器,墙角堆着看起来就沉甸甸的铁链。 “”苏明月惊讶的张大嘴巴,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许瀛洲:“你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许瀛洲无奈的叹口气,温柔的亲了亲苏明月的脸颊。 “小傻瓜。” 低沉的男声在苏明月耳边笑了一声,苏明月耳朵又红通通了。 “那些是哪里啊?”苏明月把耳朵远离许瀛洲,不让许瀛洲继续恶劣的望耳朵上吹气。 许瀛洲收起散漫的笑意,低声道:“这里是……真正的天牢。” “真正的?”苏明月迷糊。 “对。”许瀛洲点头:“地上的天牢只是掩人耳目的关着几个不成大器的犯人,真正穷凶极恶的罪人,都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天牢里。” “就算他们会飞,也只能在囚笼的束缚中挣扎。” “穷凶极恶的罪人,如果要活着,也只配像老鼠一样活在阴暗的地下。” 许瀛洲说这话时,目光难得的在苏明月面前阴狠了下来,泄露出了一点冷淡的凶光。 苏明月歪着头看了许瀛洲一会,突然伸手遮住了许瀛洲的眼睛。 许瀛洲一愣。 苏明月温热的小手蒙在眼睛上一瞬又马上拿走,许瀛洲还没来及留恋,柔软的唇又凑了上来。 苏明月踮着脚,认真的一下一下的啄吻着许瀛洲的眼睛。 “不要怕。”微凉的唇一下一下的蹭着许瀛洲的眼睛,女孩软糯糯的声线轻轻响起:“不要怕。” 许瀛洲抿紧嘴唇。 苏明月是怎么发现…… - 十年前,天牢暴动过一次。 凶恶的犯人不知怎么做到的,瞒过层层的狱卒和侍卫逃出天牢闯进了东宫。 许瀛洲年幼时便已经被立为太子,小小的少年被突然闯进的凶恶贼人扼住喉咙,千钧一发之际先皇赶到,一箭了结了贼人的性命。 先皇对犯人居然从天牢里逃出来先是震怒,雷厉风行的处理了相关的人。后来又私下里动用了私库,修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下天牢。 那是先皇干的最后一件靠谱事,再后来他就开始昏庸无道…… 许瀛洲却无法恨他。 - - 苏明月噘着嘴亲的嘴巴都发麻了,许瀛洲却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许瀛洲脑海中令人恐惧的记忆退出,只留一下一下轻轻落在自己眼皮上,女孩轻轻软软的啾啾。 许瀛洲享受的闭着眼睛,可下一次落在脸上的却是苏明月的小爪子。 苏明月伸爪子扯住许瀛洲的脸蛋揪揪揪。 许瀛洲被她扯的憋不住的笑,眼睛里也盈满了笑意。 苏明月哼哼着趴在许瀛洲身上,捏着他腰上的软肉扭了扭。 许瀛洲亲了一口苏明月的额头,领着苏明月朝门的方向走去。 苏明月迈出门的一瞬间,“哇——”了一声。 数十个一身漆黑的人影跪在门的两边,向着许瀛洲和苏明月行礼。 苏明月好奇的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许瀛洲揉了揉苏明月的脑袋瓜,在她耳边道:“这些都是看守天牢犯人的影卫。” 苏明月懵懂的点了点头。 许瀛洲便吩咐了影卫们一句“去忙吧。” 影卫们起身,散开。整个过程都是无声无息的却又足够快速。苏明月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一个影卫离开的方向,漆黑的身影仿佛融进了昏暗的天牢里。 许瀛洲有点酸溜溜的不爽,把苏明月的头掰了回来。 “走。” 苏明月一歪头:“要在这砸石头吗?” “不。”许瀛洲摇了摇头:“先带你去看……两个人。” 苏明月不解的眨了眨眼。 - 许瀛洲牵着苏明月的手,穿过一个个牢房,转进了一条犯人很少的路。 苏明月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监狱里的犯人看到生人进来,就会激动的扒在栏杆上耍下流。 地下天牢的犯人们看起来个个人高马大,却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姿势抱紧自己,把自己缩在牢房的角落瑟瑟发抖。 所以人这么多的监狱,苏明月的第一反应却是。 好安静。 - 穿过又一个夹角,前面出现了一大排空置的牢笼。 苏明月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刚才许瀛洲说要带她见两个人,苏明月就好奇的厉害。可无论苏明月怎么问,许瀛洲就是不松口,只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明月还在掰着手指头盘算自己怎么惹到会下天牢的人,许瀛洲就脚步一停。 “叩叩。”许瀛洲不客气的敲了敲栏杆。 苏明月放下还在掰的手指也茫然的抬起头,就看到了面前相邻的两个牢笼。 那赫然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崔嬷嬷和小妍。 苏明月:∑( ̄□ ̄;) “这……这……这怎么回事?” 苏明月都懵了。 皇上一直没说太后派人来救小妍,苏明月还以为自己的方子不好用呢。 可没想到,钩直饵咸的钓鱼方式,居然钓出了一条太后面前红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苏明月啪啪鼓掌。 许瀛洲看着瑟缩的缩在角落里的人,淡淡的问:“招供了吗?” 一个小黑人从阴影里冒了出来。 “回皇上,已经交待清楚了。”崔嬷嬷听见小黑人的声音,吓的整个人都开始打摆子。 小妍若是若有所思的抬了了头。 刚才……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好像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软糯的女声,好像是…… 妖妃! 那另一个就是……皇上! “皇上!”小妍尖叫着爬到栏杆前抱着栏杆伸出手,想要拉住许瀛洲。 “皇上,救我皇上!” “奴婢……真的不是奴婢自愿往苏妃娘娘床榻下放东西的,都是有人指使的!” 小黑人 苏明月躲在许瀛洲身后,探头看着好像有点疯疯癫癫的小妍。 小妍脸颊上挂着泪,泪痕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皇上……皇上……” 她的声音沙哑中透出一股隐隐期待。 -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明月蹙起眉头,有些惊讶的问。 崔嬷嬷正瑟瑟发抖的缩在阴影里打颤,苏明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而小妍也是紧紧的抱住牢房的栏杆,朝着他们的方向仰着脸。苏明月第一眼也没认出这是那个每天都妆容精细的女孩子,还是看到了她身上的望月宫的宫女衣服才发现。 小黑人向着苏明月行礼,颇为无辜的开口:“臣等就是把她和崔嬷嬷一起关了几天,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不过就是每天定点把小妍和崔嬷嬷拉到刑房外,当着她们的面对着刷犯人处以极刑而已啦。 苏明月这才发现缩在墙角的崔嬷嬷。 “而且一日三餐从来没有少过,只是两位姐姐可能吃不惯这么简陋的饭。” 小黑人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只是臣等平时为了隐蔽,不能大肆采买,所以平时的伙食实在是不怎么好。” 一日三餐的确没少过,两个人一天给三碗清的可以看见碗底的粥水。刚开始小妍和崔嬷嬷还抱着太后会来救她们的梦,倒是还能有商有量的分完三碗粥。可是三天过去了,太后却始终没个影子,也没有派来人给她们传过信。 小妍和崔嬷嬷就撕破了脸面,每一碗稀粥都要争抢着喝。 两个女人互相撕扯,你抓我头发,我刮花你的脸蛋。 小黑人在每次放饭时都会把这两个女人关在一起,她们身上的伤目前为止都是自己活着对方造成的。 小妍和崔嬷嬷被关到地下天牢后,从来没人对她们对过一根手指头,但是每日都要被迫看犯人被用刑。看穷凶极恶的犯人落网后被用渔网绑起来凌迟。看拐卖妇女的人贩子被逼着看自己被破开肚腹。还有奸淫良家女子、甚至小女孩的采花大盗被撑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宝贝被一把钝刀子割下来。 犯人们被行刑时,一旦昏迷就会被泼上一盆加了盐的雪水。 被豁开伤口的皮肉沾到盐水的瞬间,犯人们就会嘶吼着、尖叫着醒来,他们像快要死去的蛇一样扭动着令人恶心呕吐的身体,身上往往已经找不出一块好的皮肉。 小妍和崔嬷嬷被人像死狗一样拉到刑房门外,强迫她们看里面正在行刑时的场景。 小妍和崔嬷嬷当然不敢看。 小妍和崔嬷嬷想要扭过头去,就有铁钳子一般的大手板着她们的脖子冲着刑房里面血肉模糊的情景。 小妍和崔嬷嬷想要闭上眼睛,就有粗糙的手指扒开她们的眼神,要她们死死的盯着刑房里的情形。 小妍和崔嬷嬷第一次见人被凌迟时,都被吓晕了,对付她们的也是一盆加了盐的雪水。 醒来后,她们想要尖叫。却被那个看上去一张很面善的娃娃脸侍卫直接出手卸掉了下巴。 小妍大张着嘴,口水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滑了下去。 娃娃脸的侍卫身后卸掉崔嬷嬷和小妍的下巴后还觉得有点恶心,在另一个侍卫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这样的日子,她们过了五天。 小妍和崔嬷嬷先是硬气,后来崩溃。 小妍哭着喊着求娃娃脸的侍卫,说自己愿意招了,就是有人让她陷害的苏妃娘娘。 小妍只想出去,她想活。 崔嬷嬷前几日还对小妍横眉冷对的,可她抢到抢不过年轻还身强力壮的小妍,已经好几顿一点东西没进了,此时正跟死狗一样瘫在角落里,动也不动。 可娃娃脸的侍卫听了小妍的话,却只是笑。 小妍呆滞的看着娃娃脸侍卫:“我招了,我认罪……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我出去!!为什么?!!?” 娃娃脸侍卫也是有点可惜的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就疯疯癫癫的了,我还没用邢呢。” - - 苏明月则是看着小妍和崔嬷嬷陷入了懵逼。 苏明月拽拽许瀛洲的衣角问他,“咱们的计划不是在天牢里埋伏着,抓她们派来救人或者灭口的人吗?” 许瀛洲一脸的正气凛然:“抓到了啊!” 苏明月语结,指着小妍的爪子战战巍巍:“可是她们这样……” 小妍仰起脸苏明月才发现,她脸上有很多到伤痕,新旧都有堆叠在一起,像一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苏明月以为天牢的狱卒对她们用刑了。 “苏妃娘娘。”娃娃脸的侍卫举着手,满脸无辜:“臣等真的没有对这两位姐姐动刑,反而看这两位姐姐认识,微臣还特地把她们关在了一起,方便她们说悄悄话。” “只是后来她们总是打架,微臣劝不了她们才把她们两个人分开关押的。” 的确劝不了,因为这个一脸无辜娃娃脸的侍卫,往往就是在旁边挑事的罪魁祸首。 苏明月看着小黑人侍卫揭下面具后格外诚恳无辜的娃娃脸,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娃娃脸侍卫咧开嘴笑了。 苏明月看着小妍,抿起唇。 “小妍。”苏明月的声音很轻,她没想到再见会是这个地方。 “是谁,指使你往我床榻之下放那张黄符纸的?” 小妍低下头,没有说话。 娃娃脸的侍卫嗤笑一笑,用指关节轻轻的在栏杆上叩了几下。 小妍的身子一颤,总算想起眼前这个并不是自己还能欺骗的妖妃,而是手握自己性命的苏妃娘娘。 想到这点,小妍就跪下朝苏明月开始磕头,口出还边抽泣的边道:“娘娘,对不起娘娘,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奴婢也是受奸人诱惑,才会在娘娘您的床榻下放东西试图栽赃娘娘的。” 小妍的头“砰砰”的砸在地面上,不多时额头连带地面的稻草都氤氲上了一层血色。 苏明月皱着眉头后退两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许瀛洲安抚的捏了捏苏明月微微发凉的指尖。 地下太凉了,得早点回地上。 许瀛洲把手指插进苏明月的指缝间,抓住苏明月柔软的小手牢牢的和她十指相握。 这样会让她暖和一点吗? 许瀛洲不确定的想。 许瀛洲总觉的苏明月身体不太好,冬日的晚上即使屋里烧着地笼,苏明月的手脚还是有点凉,得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百鸟朝凤 还是速战速决吧。 许瀛洲厌恶看向小妍和崔嬷嬷。 “奸人是谁?” 许瀛洲心里有数,可嘴上还是问了出来。 小妍偷偷的看崔嬷嬷还是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后,这才敢开口: “是……流玉宫的安贵妃!” “安贵妃?”许瀛洲冷笑了一声。 “崔嬷嬷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皱着眉头看躲藏在昏暗角落的崔,嬷嬷问:“那崔嬷嬷是怎么会进来的。” 娃娃脸小哥面前带笑,手上却哐哐的捶打着崔嬷嬷面前的牢狱门。 崔嬷嬷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抬起头,满含希望的眼神看向门口。 皇上和妖妃…… 不是太后。 崔嬷嬷痛苦的闭上眼睛。 太后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为什么! “微臣知道!”娃娃脸的侍卫小哥看崔嬷嬷不屑一顾的闭上了嘴,也不生气,反而兴高采烈的举起手。 苏明月也看向娃娃脸的侍卫:“嗯?” 娃娃脸的侍卫笑嘻嘻:“崔嬷嬷是去替安贵妃做事的,微臣们抓到他的时候,她正在对着替她给另一个宫女送饭的老太监下毒手。” “她下在老太监杯子里的茶,微臣查过了,是一种毒药。食用后会让人神志不清醒,不过短短的数日就可以让食用了毒的人,全身溃烂而忙。” “哦对了。”娃娃脸的侍卫笑眯眯的看着小妍道:“我们去抓你的时候,崔姐姐刚给你下了药,还好你没有吃呢。” 小妍惊恐的睁大眼睛。 小妍一直以为太后是回来救她们。 没想到…… 没想到…… 太后居然是想杀人灭口! 每顿几乎只有一碗水的小妍攥紧了虚弱的拳头:“……还有太后,我陷害苏妃娘娘,还有太后的意思!” “你放屁!”崔嬷嬷尖叫的怒吼了一声,扑倒栏杆旁边就开始跟小妍隔着栏杆厮打。 “就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还说安贵妃是她的侄女,她一定会给安贵妃做主的!!” 许瀛洲的怒色渐沉。 苏明月抿起嘴唇,扯了扯许瀛洲的衣袖:“不想听了,我们走吧。” 许瀛洲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后,把小妍的哭喊和崔嬷嬷的咒骂留给了侍卫们。 - - 楚嬷嬷正在二丈和尚摸不到脑袋。 去找细沙的夏雨和小晴刚回来,后面还有几个宫人拖着麻袋。 楚嬷嬷见小晴和夏雨拿着娘娘要的东西回来了,赶紧让他们去沉沙宫找苏妃娘娘。 小晴和夏雨对视一眼,小晴皱眉:“娘娘真让去沉沙宫?” 楚嬷嬷点头“是啊,皇上也说让给送去沉沙宫的。” 楚嬷嬷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絮絮叨叨的描述,什么阴森的宫殿,什么白影黑影。 经常cos女鬼的侍卫小哥在恐吓其他宫人不要随意进出沉沙宫的做出了重大贡献! 夏雨听见楚嬷嬷嬷嬷那样说,心里自然是有些还慌的。而一旁曾经皇上的大宫女小晴则是嘴角抽了抽。 小晴朝着一共宫人勾了勾手,宫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小晴吩咐宫人道:“你去御书房,通知皇上的侍卫过来四个人。” 说着解下腰间的腰牌递给宫人:“记住,先把这个腰牌给他们看。” 宫人兴冲冲的捧着腰牌去传话了。 楚嬷嬷奇怪的看了小晴一眼:“怎么还叫侍卫过来,几个宫人帮忙搬就是了。” 小晴只好笑到:“嬷嬷你还说呢,你看你把这几个宫女吓的,一听干活腿都要软了。” 楚嬷嬷不疑有他的笑了起来。 小晴等着御书房的侍卫过来的同时,也在等小顺子。 小顺子不多会便也连拖带拉的弄了一大袋子小石头回来,四个人高马大的皇上侍卫正在院子里等着。 “出发。”小晴指挥侍卫们拿起细沙和石头,“走。” 小晴向满脸不解的小顺子。 “走,咱们去沉沙宫。” 小顺子明白了。 - - 慈宁宫中。 仿佛崔嬷嬷的失踪并没有给太后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太后身边又换了个嬷嬷。 此时太后正倚在贵妃榻上,看着手中宣纸上的花样。 安贵妃坐在太后一侧,满脸陪笑的和太后一起看花样。 离太后寿辰只剩十日了,可太后的新衣却还是没做好。 准备的说,样子已经做好了,只是还没有往上绣花。 安贵妃这次来,便是带来了一大张各式各样的图案,好让太后挑选。 太后端着手里的宣纸,看的眼花缭乱的。 “这个,百花穿蝶纹,太后您看怎么样?” 新上任的主管嬷嬷笑着点了一个花样给太后看。 太后不满的皱眉:“太花哨了。” “那这个怎么样?” 嬷嬷又点向一个荷花缠丝纹。 “不行。”太后又皱眉:“太素了。” “是是。”嬷嬷但是陪着笑脸。 太后挑了半天挑花了眼,也没见一个看得过去的。 “微儿。”太后跟叫一条小狗一样,对着安贵妃招手。 安贵妃赶紧屁颠屁颠的站到了太后身边。 安贵妃自从上次挨骂,还被太后指着鼻子斥责了一番后,反而对太后更加殷勤了。 安贵妃想明白了,自己在宫里的地位全都来源于太后。太后开心了,才能让自己开心。太后要是不开心,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也没办法。 所以安贵妃对着太后越发的毕恭毕敬,太后也是享受着安贵妃的殷勤。两人乍一看好像和谐的像是一家人。 “微儿,来给哀家看一个。” 太后端着手里的纹样,越看越爱不释手,面上的表情舒展开,仿佛皱纹都少了几根。 安贵妃低眉顺目的看向太后手里的宣纸,沉思片刻后道:“姑妈,这个如何?” “这个?”太后仔细打量。 “对啊姑妈。”安贵妃仔细的观察者太后的面部表情变化。 “这纹饰正是百鸟朝凤,和姑妈您相比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太后的表情满意了一点。 安贵妃越发用力的夸赞:“这个百鸟朝凤图,除了姑妈您,微儿再也想不到第二个能用这个纹饰的了。” “毕竟姑妈是九天之上的凤凰,其他女子都只是林子里的小鸟罢了。” 太后被安贵妃哄的嘴都合不上了,一直在笑。 安贵妃看着太后满意的样子,松了口气。 其实这个百鸟朝凤图也是安贵妃差人画进图纸的,就为了对太后说这段话。 太后脑子的拿着手里的宣纸折叠,露出最上面的百鸟朝凤图,爱惜的抚摸着。 想要 黑色墨笔勾勒出一只凤凰展翅欲飞,周身围绕着一群身形轻灵的鸟儿。鸟儿们在凤凰的左右上下翩飞,鸟头却都恭敬的朝向凤凰的方向垂首。 看上去就像这些天地间的灵物臣服于世上最美丽的鸟儿——凤凰的美丽和威严。 安贵妃找到的画师技艺十分高超,寥寥几笔勾勒出了凤凰丰厚油润的羽毛和矫健的身姿。 太后满意的抚着图样,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安贵妃偷偷的瞥了太后一眼,见她满意自己选的图样,不由得松了口气。 安贵妃松了口气后,便又把刚才小心翼翼的样子丢到了一边。撒手就准备又回刚才的地方坐着。 梦芸低垂下眸子,低声唤了声“贵妃娘娘。” 安贵妃莫名的抬起头,看着梦芸。 梦芸偷偷的指了指太后的方向。 安贵妃略带不耐烦的放下茶盏。 实际上,安贵妃刚才替太后这选的图样,选图样时说过的话,包括给太后的新衣选花样这样讨好太后的方法,都是梦芸想出来的主意。 安贵妃不情不愿的挤出个笑,又凑到了还在看手里花样的太后跟前。 “姑妈。”安贵妃放软了声调:“快差人把图样送过去让绣娘动工吧,微儿真是迫不及待的看到姑妈穿上新衣时的表情了。” “不必了。”太后爱惜了摸了摸那百鸟朝凤的花纹。 “为什么?”安贵妃不解,眉目中也带了些咄咄逼人。 太后呵呵的笑。 “哀家年纪大了,穿不得这凤凰绣了。” 太后把那图样朝着安贵妃身上比划了比划:“微儿你要争气啊,这百鸟朝凤的图样,可以留着绣在你的皇后服上。” 安贵妃听了,可顾不得先捧着太后开心了。 安贵妃伸手就接过太后刚才捧在手里的图样,也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安贵妃越看越觉的那百鸟朝凤的图案好看,若是能绣在自己的衣服上…… 安贵妃开始浮想联翩。 自古便是龙凤呈祥,龙是皇上的专属,皇后自然就是绣凤凰。 梦芸出了这么个主意,就是像讨好一下太后,让太后知道安贵妃还在尊敬她,她是天下第一尊贵的女人。 可安贵妃只听太后提了一句凤位便如此失态,梦芸偷偷的抬起头,果然看见了太后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 人是很奇怪的东西。 安贵妃明明是太后的侄女,太后明明是自己同意把百鸟朝凤纹留给安贵妃用的。可太后还是会因为安贵妃对皇后之位、对天底下第一尊贵的女人这个位子的觊觎而不悦。 梦芸垂下眸子,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她和梦香的卖身契还压在丞相府,或许她已经和梦香去浪迹天涯了。 不算好在……用符咒一事陷害苏妃的事没成,可安贵妃也忘记要罚梦香的事了。 梦芸偷偷托人给梦香开了付去寒的药,她那天在外面冻了太久,晚上梦芸摸梦香的手都是冰凉的,揣在被子里半天都缓不过来。 等会回去,再给梦香去抓衣服药吧。 梦芸也不在看捏着百鸟朝凤图想入非非的安贵妃,和正带着一丝不满看着安贵妃的太后,只想着自己的心思。 一时间,慈宁宫居然安静了下来。 - - “皇上,苏妃娘娘。” 又是一个没见过的黑衣侍卫低头向许瀛洲和苏明月行礼。 “顺公公、小晴姑娘和苏妃娘娘身边的夏雨姑娘正在上面,是否要让他们下来?” 苏明月一拍脑袋,不再去想刚才看到的疯疯癫癫的小晴和崔嬷嬷。 “对哦!石头是在这砸吗?” 苏明月终于想起来今天是要来干嘛的了。 许瀛洲摸了摸苏明月的脑袋瓜,刚才苏明月拿脑袋当西瓜拍了,看的许瀛洲都觉得怪心疼的。 “在上面。” 许瀛洲解释道:“沉沙宫地处偏僻,周围没有别的宫殿和宫人。后面几个偏殿内有特殊的隔音构造,可以偷偷的砸碎石头,不引旁人瞩目。” 黑衣侍卫已经从皇上的话里提炼出了具体意思,一拱手便退下传话了。 这是,娃娃脸的侍卫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砸石头?”他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瞪大小狗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看向苏明月:“苏妃娘娘,可以带上微臣吗?” “诶??”苏明月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你不是天牢的狱卒吗?” 娃娃脸的侍卫无而且视了许瀛洲要杀人一样的目光,专注的对着苏明月摇尾巴:“苏妃娘娘,微臣是皇上身边的侍卫统领,您可以叫微臣影一。” 苏明月则是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苏明月完全没想到,传说中神出鬼没杀人如麻的侍卫统领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很嫩的娃娃脸小哥? 而且看起来好像一只在摇尾巴的大狗哦! 影一专注的拿湿漉漉的眼神盯着苏明月。 许瀛洲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影一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小问题对影一下手。 可就是…… 不爽!!! 许瀛洲:气鼓鼓气鼓鼓气鼓鼓 苏明月则是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男人已经鼓起来一点的腮帮子,好奇的看着影一点了点头:“可以呀!” 影一美滋滋的笑了笑,看样子是准备紧紧的跟着苏明月和许瀛洲一起走了。 苏明月转过身,刚想问许瀛洲刚从哪里上去,还是从刚才那个床那里吗? 就见身后的男人深眉微皱,嘴角抿起的样子。 苏明月有一瞬不解。 可看着许瀛洲有点委屈巴巴的眼神和气鼓鼓的腮帮子,苏明月“噗”的笑出声来。 苏明月踮起脚尖,捧住许瀛洲的脸颊,在他下巴上大大方方的亲了一口。 “怎么啦?” 苏明月的桃花眼如新月一般弯起,眼周浅浅的粉和粉嫩的脸颊晕成了一片醉人的浅粉。 如同喝了蜜水一般,许瀛洲只觉得小月亮连呼吸都是甜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小星星。 许瀛洲的心软了。 “没事。”许瀛洲低下头,和仰着脸的女孩唇瓣相贴。 柔软的、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 苏明月好歹还记得这是在外面! 不是,在里面! 哎呀不是! 苏明月红着耳朵尖想。 在在在……在地下! 那也是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亲亲!! 许瀛洲被苏明月推开,不太满足的舔了舔唇角,盯着苏明月唇瓣的狼眼里满是侵略性。 苏明月都觉得许瀛洲的眼睛在昏暗的屋里,像是在发光一样! 凤凰 影一怪叫了一声。 被起哄的苏明月耳朵更红了,红的好像滴出血来。 许瀛洲勾起唇角,得意的笑出了声。 许瀛洲直勾勾的盯着苏明月带着一层水色的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欲色。 许瀛洲愈发不满足的舔了舔嘴角。 许瀛洲还想着刚才吻过的、柔软微凉的唇瓣。许瀛洲还知道,她的唇比想象中的更甜、更湿更热。 许瀛洲只觉得刚才还觉得可以的屋子狭**仄了起来,燥热的风没头没脑的在墙壁上撞过来撞过去。 许瀛洲拉着苏明月的手,放在手心里慢慢的揉捻,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苏明月红着脸甩开了许瀛洲的手。 “你你你……清心静气!” 苏明月只觉得许瀛洲抓着她小手揉捻的动作实在是太“黏”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揉捻过苏明月手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顺着她的手腕,摸索上她的小臂…… 许瀛洲扯着嘴角,邪气的笑了一下。 苏明月还没见过许瀛洲这幅模样,不由得仰着头有些看呆了。 许瀛洲眯着眼睛凑近,然后在苏明月一脸呆的时候,在苏明月的脸颊上用力嘬了一口。 “真软~”许瀛洲继续捞回苏明月的爪子,困在自己的手里揉捏。 苏明月则是脸红红,耳朵尖也红红的,看着许瀛洲。 苏明月莫名的觉得这样的许瀛洲,有一点……欲色。 许瀛洲在苏明月重重的啵了一口后,终于有些满足了。 她还小。 大尾巴狼晃了晃露出一点点坏心眼的尾巴。 再养养。 - - 这次许瀛洲带着苏明月上去时,不再是走的来时那条路了。 许瀛洲领着苏明月在黑暗里七拐八拐的,终于看见了前面的一点光。 “到了!” 许瀛洲打头,影一殿后,苏明月走中间。 虽然苏明月知道通道里应该是十分安全的,但还是只敢躲在许瀛洲身后,伸手抓着许瀛洲的衣角,就像生怕许瀛洲把自己丢下。 许瀛当然不会丢下苏明月,他还为了配合苏明月的小碎步放慢了步伐,好让苏明月跟上。 只苦了他俩后面的影一,离的近了容易撞到苏妃娘娘,大不敬。离远了,明明自己怕的要死,苏妃娘娘还要佯装镇定的颤着嗓音叫他,生怕他丢了一样。 影一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黑暗中勾起了唇角。 好在通道里还有一点点的微光,不足以苏明月看清路,可许瀛洲和影一这样高手,只需要一点点光就能看清了。 好不容易钻出了通道,苏明月对着外面的太阳,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太黑了,总是会让人想到伽×子和贞×之类的东西。 影一也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苏明月好奇的左右看看,这才发现自己应该是是在沉沙宫后面的偏殿。 这里的乱草,几乎要长到人的胸口。灌木也是挤挤挨挨的堆在一起。 苏明月明白为什么沉沙宫有这么多杂草了。 高高的杂草,完美的挡住了许瀛洲和苏明月影一钻出来的那条小道。 苏明月好奇的看着影一钻出来后,又开始对着墙上摸摸索索。 苏明月看影一找的人认真,就小小声声的问许瀛洲:“他在找机关。” “!”没见过世面的苏明月一脸哇塞。 许瀛洲拍了拍苏明月的小脑袋瓜。 苏明月就见影一在墙面上摸索了片刻后,手腕用力往下摁了一下。 一阵轻微的、细不可闻的石头摩擦声响起,苏明月震惊的看到有他们刚才钻出来的那个通道落下了一堵墙面,大红色的宫墙严丝合缝的和周围的宫墙紧紧的挨在了一起,看上去没有丝毫破绽! “哇!”苏明月惊叹不已。 许瀛洲扯着苏明月的兔耳朵发髻,挑着眉道:“小意思。” 苏明月把崇拜的目光转向许瀛洲。 许瀛洲就跟这个机关是自己造的一样得意了起来。 好在他们之间还有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影一,一心惦记着:“苏妃娘娘,什么时候砸石头?” “这就砸。”苏明月左右张望,小顺子小晴和夏雨在哪呢? 许瀛洲的耳边动了动,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这。”许瀛洲拉着苏明月的手腕,朝他们刚才进来时的前殿去。 - - 小顺子,小晴,夏雨和四个侍卫都站的笔直。 望月宫的宫人们不知道沉沙宫的真相,小晴便没有叫,而是找了四个侍卫。 说是侍卫,其实也都是专属于皇上的皇家暗卫,只是有了明面上的身份,更好和暗地里的暗卫配合了。 小顺子第一个看见了许瀛洲和苏明月,口称“皇上,苏妃娘娘”就冲过来行礼。 其他人也都远远的跪下行礼,口称万岁。 许瀛洲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 “把石头拖到偏殿,砸碎。” 许瀛洲有些迫不及待的吩咐道。 众人都迷惑的满头问号。 苏明月也兴奋的补充:“越碎越好,砸成粉!” “对。”许瀛洲一本正经的点头:“去能隔音的偏殿,记住,不要让旁人发现。” 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砸个石头这件事还是小心翼翼偷偷摸摸,不让别人发现。但这是皇上的吩咐,小顺子和侍卫们还是认真的点头,准备去干活了。 “哎等下!”苏明月喊住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顺子和四个侍卫:“留下来两个人,挖一点土。” 两个侍卫留下了。 影一觉得砸石头没啥好看的,挖土也没啥好看的,但他实在好奇苏妃娘娘这是又砸石头又挖土的是要干嘛,就在外面揣着手看热闹。 “娘娘,挖什么土?” 影一代替两个侍卫问了出来。 苏明月跺了跺脚下,推开了一点。 许瀛洲也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就行。” 苏明月又想了想刚才那个盛石头的大袋子,道:“装半袋就行,不要多了。” 侍卫们点头。 “娘娘,那奴婢们呢?” 其他人都领了活各自忙去了,小晴和夏雨就站不住了。 “你们……”苏明月有些为难的敲了敲脑壳。 “先等着吧,沙土就是用来拌石灰的。” “石灰是什么?”好奇宝宝影一又冒了出来。 “是暗器!”苏明月一脸正色。 许瀛洲和影一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苏明月还开开心心的忽悠影一:“这个暗器出手无声无息但是破坏力惊人,最适合当着人的面,砰——的一把洒下去,坏人直接趴下了。” 暗器 影一捧着脸,兴奋的双眼发光。 苏明月抿着嘴,坏笑。 “居然还有这么好用的暗器啊。”影一的语气里满是向往。 苏明月噗噗的暗笑。 影一也太可爱了吧,怎么这么好骗鸭! 影一还捧着脸对着苏妃娘娘口里杀伤力巨大的暗器无边的畅想,完全没发现刚才一本正经的苏妃娘娘正在抿着嘴偷笑。 许瀛洲本来听苏明月说暗器时也是眼睛一亮,但许瀛洲马上就发现了苏明月憋着坏水的小样子。 眼睛狡黠的弯起来,唇角带一点坏坏的笑。 真可爱啊。 许瀛洲无声的感叹。 忽悠人的样子也那么可爱,真不愧是我的小月亮! - 苏明月眼珠子一转,就见许瀛洲一脸感叹的正看着她。 苏明月挑了挑眉,戳着许瀛洲的腰问:“干嘛一脸感叹,你不相信我呀?” 许瀛洲一脸看破加宠溺的点头。 “嗯?”苏明月的眼睛眯了起来,戳着许瀛洲腰的手指又伸出来一根,两根手指捏住许瀛洲腰间的软肉,转~ “相信。”许瀛洲连忙一脸正色的点头:“这是什么暗器居然这么神奇,我可太好奇了!” 苏明月眼睛又弯了起来,揽着许瀛洲的手臂嘻嘻嘻的笑。 许瀛洲见自己把苏明月哄笑了,也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 影一回过神,就见苏妃娘娘和皇上勾着手臂亲亲密密的挨在一起,对着脸傻笑。 影一默默的捂住了眼睛。 真是没羞没燥的,单身崽没眼看啊没眼看。 影一不想打扰皇上和苏妃娘娘谈情说爱,但又实在是好奇苏妃娘娘口中那神奇的暗器。 啊啊啊! 影一内心里抓心挠肺的痒痒,就像是一块肉骨头吊在了狗狗面前,把狗狗馋的直摇尾巴。 影一狗狗被暗器馋的直勾勾的盯着苏明月,像是要在苏明月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许瀛洲敏锐的抬起头,对上了影一直勾勾的眼神。 许瀛洲眯起了眼睛,盯着影一的眼神逐渐危险。 影一被许瀛洲仿佛带着刀子的眼神吓的一激灵。 “咳咳咳。”影一赶紧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 苏明月也好奇的转过了头。 “你怎么啦?” 苏明月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看着影一的眼睛里带着关心。 影一傻傻的笑了一下。 “没事……” 许瀛洲警告的低咳的一声。 影一的眼神幽怨了起来。 苏明月不明所以的歪头看着许瀛洲,“你……又怎么啦?” 许瀛洲软了声调:“我……咳咳……嗓子痒痒。” “啊?”苏明月疑惑的皱起眉头:“难道是灰尘太大呛到了,不能啊……” 许瀛洲装模作样的耷拉下眼皮,一脸虚弱的拉起苏明月的手:“可能是因为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屋吧。” 苏明月一拍头,“对哦!肯定是冻到你了!” 苏明月伸手帮许瀛洲又拢了拢衣襟,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许瀛洲总觉的小月亮下一句话就是你这么娇弱…… 许瀛洲不动声色的揽过苏明月的腰,揽着她往屋里走。 苏明月还不忘回头让影一、小晴和夏雨跟上。 小晴和夏雨站的远远的,看见了皇上对着影一警告的眼神和对着苏妃娘娘一脸娇弱的样子,都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幻灭了。 苏明月已经被许瀛洲揽着走到屋门口了。 “快点呀。” 苏明月扭头招了招手。 小晴和夏雨对视了一眼。 夏雨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娘娘好。” 小晴默默的点了点头。 影一已经小跑着跟着去了。 - “呼——”苏明月伸手将面前飘散的雾气打散。 这间宫殿的隔音的确好,屋里干活的热火朝天,石头被大铁锤砸的“哐哐”震荡巨响,外面却一点都听不到。 许瀛洲伸手,替苏明月捂住了耳朵。 “皇上,娘娘,您们怎么进来了?” 小顺子转过身来。 小顺子拿一块布捂住了口鼻,只漏出一双眼。 正在轮动铁锤的侍卫也是拿布蒙着口鼻,用力的挥动双臂砸向石子。已经有一堆小石子被砸完了,看样子小顺子还给过了筛,一小堆细腻的石灰堆成了一小堆。 苏明月看着那一小堆石灰,弯起了眼睛。 “影一。”苏明月对着影一招了招手:“看,那就是暗器!” 影一一个闪身就窜到了石灰面前,捧着脸蹲下,认真的盯着石灰看。 “噗噗。”苏明月又是鼓起腮帮子笑。 影一盯着石灰堆左看看右看看,灼热的眼神简直要把石灰给盯的燃着了。 “娘娘。”影一纳闷:“这个暗器是怎么用的啊?” 苏明月在自己背的小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块帕子。 帕子被苏明月拎起四个角系了起来,扎成了一个小包袱。 苏明月把小包袱递给了影一。 影一赶紧把手在身上擦干净,才伸手结果苏明月的帕子。 “谢苏妃娘娘!”影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苏妃娘娘递给自己帕子,但是还是先谢恩。 许瀛洲揽着苏明月的腰,不情不愿的哼哼了一声。 苏明月安抚的拍了拍浑身往外冒醋味的许瀛洲,指挥影一道:“你先把石灰装到手帕里。” 影一有些心疼的捏着苏妃娘娘的帕子,有点不舍的把脏兮兮的石头灰装进帕子里。 许瀛洲冷哼了一声。 影一垂头丧气。 一小把石灰被塞进绸缎的帕子做成的小包袱里,影一捏的小包袱又满脸好奇的问:“苏妃娘娘,然后该怎么做?” 苏明月一脸正色。 “然后你遇到敌人的时候,就把手伸到包袱里……” 影一听的一脸认真。 “抓起一把石灰,扔到追你那个人的脸上!” 影一:“???” “这……”影一一脸呆滞的捏着手里的小包袱问:“和扔土有什么区别吗?” 苏明月满脸真诚:“就动作上来看,是没有的呢。” 这个影一感觉自己被苏妃娘娘耍了,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尾巴。 苏明月抿着嘴又笑了一下。 “你们千万小心,不要把石灰弄到眼睛里。” 侍卫们都认真的点头。 苏明月又对着影一道:“这种石灰遇水会生热,所以扔到人眼睛里会特别痛,可以贴身放着做个保命的手段。” 影一又支棱了起来。 影一捏着手里装着石灰的小袋子,迫不及待的向许瀛洲和苏明月行礼。 “皇上,苏妃娘娘,微臣先去找人试验一下。” 苏明月刚才问你去找谁试啊,已经受够了苏明月和影一说话的许瀛洲就用力一揽苏明月的腰,把她拖向自己的怀里。 “快去吧。”许瀛洲嫌弃的挥了挥手。 赶紧走赶紧走。 许瀛洲看着影一的眼神透着骨子嫌弃。 狗咬狗 影一又沿着暗道重新回了地牢。 把守暗道的侍卫见是影一来了,忙恭敬的向后退,向着影一行礼。 看起来,竟然是十分惧怕影一的样子。 不过,要是苏明月见了现在的影一,估计就说不出影一像只可爱大狗狗的话了。 在苏明月面前一脸单蠢好骗的影一,泄露出了一点第一暗卫的本性。 “人呢?”影一淡淡的问。 侍卫早已经习惯了自家统领说变脸就变脸的秘诀,此时也不觉得意外,只恭敬的低身回答道:“还在原来的牢房。” 说完想起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那个叫小妍的骂完崔翠,还想伸手打,但是被栏杆挡住了。她就边哭边骂,骂完就说要招供,说是……安贵妃派她污蔑苏妃娘娘的,但是安贵妃手里捏着她父母的性命,她才不得不……” 崔翠就是崔嬷嬷的本名。 “你信吗?”影一打断了侍卫的话。 侍卫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侍卫也见过许多犯人,聪明的、蠢的,撒没撒谎也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而里面那个看起来哭的撕心裂肺的宫女,眼睛里还有一点算计在。 影一把手里装了石灰的小帕子揉过来揉过去,昏黄的烛火下,隐隐能看到帕子边的刺绣。 一只正在看月亮的小兔子。 影一笑了,低声道:“我也不信。” 侍卫好奇的看着影一手里跟捧了个宝贝一样捧着的手帕,问道:“首领,这是什么?” 影一把小帕子卷吧卷吧塞进自己的怀里。 “没什么。” 影一淡淡的道。 留下侍卫满头雾水的看着自家首领看起来很开心的背影。 - - 小妍骂累了,无力的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 崔嬷嬷无力的倒在她牢房的角落里,无声无息的,像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小妍偷偷的抬起眼,四周望了望。 没有人,看守牢房的侍卫也不知去哪了,整个地牢又空旷了起来,只留烛火的影子在长廊上摇曳。 眼见着周围没有侍卫在了,小妍嘴角勾起一丝快意的冷笑。 “崔嬷嬷。”小妍冷笑着贴到看进崔嬷嬷那边栏杆上,一张神情扭曲的脸从栏杆的缝隙露出来,两只满是红血丝的眼紧紧的盯着一动不动的崔嬷嬷。 明明已经身陷囹圄,崔嬷嬷的语调里依然带着高傲:“你这种下等人是不会懂得,我是太后的心腹,太后一定会来救我的。” “而你?”崔嬷嬷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哈哈大笑:“放心吧,等我走的时候,会通知他们给你一个痛快的。” “走?你还想走?”小妍目光阴狠:“这都几日了,太后也没来救你。我看,太后是不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了。” 崔嬷嬷不屑的嗤笑:“你懂什么——” 说着,崔嬷嬷话锋一转又笑着道:“放心吧,就算是死,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的!” “我可不觉得。”小妍得意的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这几日小妍又哭又嚎的,嗓子沙哑的跟夜枭一样,此时笑起来更像是骨头架子摩擦时发出令人耳酸的声音。 崔嬷嬷被小妍笑的不明所以,只冷冷的道:“你都死到临头,还那么嘴硬。” 小妍笑声不止,只大声道:“我可不像你一样,太后就算不救我,我也照样能活下来。” “而你……” 崔嬷嬷依然没有动静。 小妍也不在意,只冷笑着低低的开口:“崔嬷嬷,你也别怪我。要怪只能怪太后太过分了,居然想要杀我。” 地上的崔嬷嬷动了一下。 崔嬷嬷平日里跟着太后养尊处优的,养出了一身的肥肉。脑满肠肥的中年女人艰难的挪动了一下,竟然笑着道:“区区一个宫女,死在太后手里已经算是你有福气了。” 小妍咬紧了牙关,她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个宫女。 她们不过就是出身好,如果是我…… 如果把她们的出身换做是我,我一定比她们强! 小妍就冷笑道:“可现在我没死在太后手里,反倒是你要死了。整日里太后太后的,可没见太后来救你!” 崔嬷嬷嘴上不停的道:“果然像你这种下等人,是什么都不会懂的。” 崔嬷嬷的手摸了摸还在“滋哇”叫的肚子,嗤笑一声道:“太后怎么可能不救我。” 崔嬷嬷没说出口的则是,我知道太后那么多秘密,太后怎么抛弃我呢?难道不怕我全抖落出来吗? 崔嬷嬷心安理得的继续躺着不动。 小妍咬紧了牙关,恶狠狠的道:“……你就嘴硬吧,我就睁大了眼睛看看你是怎么死在我前面的。” 崔嬷嬷又是一声嗤笑:“放心,你一定是死在我前面的。毕竟你才是污蔑苏妃娘娘的罪魁祸首,我只不过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想往我身上攀扯?” 小妍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这几日又哭又嚎的,原本百灵鸟一般清脆的嗓音已经变得如同骨头架子摩擦时的声音,粗哑又尖利。 小妍夜枭一般笑了很久,笑的崔嬷嬷满头雾水的,小妍才满脸傲慢的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可是被胁迫才会对苏妃娘娘下手污蔑的。安贵妃就是威逼我的人,而安贵妃背后是谁拿的主意……呵呵……” “威逼你?”崔嬷嬷冷笑着道:“你就是一个宫女罢了,贵妃娘娘要做何事,哪里还用的着威逼你?” 崔嬷嬷嗤笑这道:“就你?我隔一里路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子骚味,还被威逼,我看你是主动找上门去的吧?” 小妍被崔嬷嬷一语道破了自身的渴望,满是灰土的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小妍回过神来,继续咬紧了牙关冷笑的道“那你有什么证据吗?证明我是故意陷害苏妃娘娘的。” 崔嬷嬷皱眉。 小妍从栏杆缝隙里看着崔嬷嬷皱着眉的样子,得意的大笑。 “你没有证据,我可是有安贵妃胁迫我的证据的。” 崔嬷嬷呼吸一窒,不敢相信的问:“什么证据?” 小妍得意的勾起嘴角,手指紧紧的扒在栏杆上让自己和崔嬷嬷靠的近一点。 “我的亲爹亲娘,终于有用了。” “安贵妃可是说了,她说我爹我娘在她们家的丞相府,如果我不好好听她的话,她就要对着我爹娘下手了。” 小妍说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可崔嬷嬷当了真,紧紧的皱起眉头。 “是真是假,去安相府里一看便是。” 小妍得意的勾着嘴角。 手宴准备 腊月十八,太后寿宴。 专门用来举行宫宴的宫殿清扫的焕然一新,漆了红漆的柱子光洁的仿佛能照出人脸。地面上铺了红毯,从宫殿里铺到了进门口。廊柱上每隔一个柱子就挂了一个大红的灯笼,灯笼垂下的长絮在冬夜的风中飘摇。 “快点快点,宗亲和官员们马上就要入场了。” 太后身边新上位的尹嬷嬷把宫人们指挥的团团转。 “去,那边还差个摆件,快去库里拿一个来。” 尹嬷嬷插着腰环视四周,就见一个座位后面的博古架上还空了一块,赶紧让宫人去太后的私库里拿出个摆件补上。 今天的宴宫装潢的极其喜气,大红的灯笼红毯像是今日在这里要举行的不是为太后祝寿,而是新婚一般。 宫殿内客人身后的博古架上更是摆的满满当当,各种奇珍异玩在烛火的照耀下映出珍宝特有的色泽。 尹嬷嬷挑着眉毛,挑剔的找摆放宝贝的宫女麻烦。 “这个,怎么能和这个放一起?” 尹嬷嬷拖长了声线教训小宫女。 她指的两个摆件,一个是黄梨木雕成的莲花塘景,另一个是一块碧玉和白玉雕成了一朵亭亭玉立的夏日初莲。 小宫女见两个都是荷花,就摆在了一起,没成想尹嬷嬷眼睛这么尖,隔大老远就看见了蹲在角落里干活的小宫女。 小宫女咬着下唇,不敢反驳。 小宫女和尹嬷嬷私下便有龌龊,只是以前她们官位相同,虽然尹嬷嬷资历较长,但是小宫女有崔嬷嬷撑腰,还是能压尹嬷嬷一头。 可没想到崔嬷嬷居然失踪了,慈宁宫的所有宫人倾巢出动,把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见到崔嬷嬷的影子。 太后急了两天后,突然有天来了个陌生的宫人给太后传了个消息,太后就不着急了。 不仅不着急,甚至不让宫人们去找崔嬷嬷了。太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紧接着提拔了资历仅次崔嬷嬷的尹嬷嬷做了贴身的宫人,可把慈宁宫的宫人们惊住了。 崔嬷嬷和尹嬷嬷向来不对付。 崔嬷嬷和尹嬷嬷本来都是跟着太后陪嫁进宫的丫鬟,可有次太后侍寝完,先皇说了一句“你这儿的丫头长得不错。”,尹嬷嬷就被太后见冷眼先待,虽然看在是陪自己长大的份上并没有对尹嬷嬷下狠手,但还是把尹嬷嬷贬成了最低位的宫女。而崔嬷嬷却后来者居上,成了太后身边最贴心的宫人。 而如今崔嬷嬷失踪,尹嬷嬷又重新得了太后的宠幸。曾经仗着崔嬷嬷撑腰欺负尹嬷嬷的人,这几日都被尹嬷嬷私下里折腾了个遍。 小宫女知道尹嬷嬷得了势后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所以这几日,尹嬷嬷要忙着为太后置办寿宴的事,小宫女也就更方便的绕着尹嬷嬷走了。 可是没想到冤家路窄,小宫女已经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蹲着,可今日居然还是撞上了。 小宫女低着头,毕恭毕敬的道:“奴婢看这两个摆件都是莲花,所以才……” 尹嬷嬷挑了挑眉,打断了小宫女的辩解:“你知道这是谁的座吗?” 小宫女茫然的摇了摇头。 太后寿宴,各位官员、宗亲都会到场,到时候皇帝坐在上位,男性宗亲官员坐在左手下,女性的宗亲和后妃们则是坐在右手下的。 尹嬷嬷冷笑了一声,眼神就透着怜悯和嘲讽。 小宫女听见尹嬷嬷冷笑,心下更是不解的攥紧的指尖。 小宫女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尹嬷嬷弯下腰,凑到小宫女耳边道:“这里可是,苏侍郎的位子。” 小宫女更加不解了,疑惑的喃喃道:“苏侍郎可是苏妃娘娘的生父,怎么可能坐在这种偏僻的角落……” 尹嬷嬷显然没有准备给小宫女解答疑惑的意思,只是讥讽一笑。 “而你。”尹嬷嬷慢悠悠的道:“居然还在苏妃娘娘父亲的位子旁边摆莲花莲蓬,看来你是想祝苏妃娘娘多子多福啊……” 小宫女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我没有,我没有!”小宫女倒退一步,惊慌失措的摆手。 短短一瞬小宫女就在脑子里顺清了为什么要把女儿那么受宠的苏侍郎安排到角落里坐着,不就是摆明了不喜欢苏妃。这也是太后传递给官员和宗亲们的暗号,这样将来如果提议给皇上立后,站在太后或者安相一边的官员宗亲们可以想办法给苏妃使绊子了。 太后这是正大光明的明谋,苏侍郎不过是个五品官,本来就坐不到前排的位子里去。再者说太后的手宴,排位子这种事本来就是太后说的算,其他人想说闲话也挑不出理。 太后这是要放着官员和宗亲的面,把苏妃的面子揭下来扔在地上踩! 而自己,更是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莲花有莲藕,莲藕一胎多生莲子,自古便象征着多子多福。自己往苏侍郎身后摆寓意着多子多福的吉祥摆件,不就是要祝苏妃早日生下皇子,还要祝苏妃多生几个?! 小宫女的脸下的惨白,她一心想解释,忙挥动着双手和尹嬷嬷辩解,完全没注意尹嬷嬷已经把她逼进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啪——” 清脆的玉石破碎声。 尹嬷嬷趁小宫女挥手辩解的时候,抓住了小宫女的手对着那个莲花的摆件就是用力一推。 算不上十分名贵却是毫无瑕疵的两块玉石雕刻出的莲花摆件,被推到了没铺红毯的另一边地上,碎成了一地破玉。 小宫女呼吸一窒。 尹嬷嬷背对着听到声音望过来的宫人们,对着小宫女勾起了唇角,冷笑。 “来人!”尹嬷嬷扯开嗓子大喊。 不一会就跑过来两个点头哈腰,人高马大的太监。 “尹嬷嬷。” 太监们朝尹嬷嬷讨好的笑了笑。 尹嬷嬷对两个小伙子讨好的笑十分舒心,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们两个,把这个胆敢在太后寿宴上捣乱的宫女抓起来,关到柴房里去!” 太监们二话不说,上手就擒住了小宫女的胳膊用力一掰—— “啊——!”小宫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和辩解,后半句就被教训宫女很熟练的太监按回了嘴里。 算不上完全男人的太监对着清秀的小宫女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按住了小宫女后就朝着尹嬷嬷点头哈腰的,把小宫女拖了下去。 “” 狐狸精 尹嬷嬷目送着小宫女被太监们拖走,脸上始终挂着阴恻恻的寒意。 余下的宫女们对视一眼,都小心翼翼的干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慈宁宫的宫女们都知道曾经崔嬷嬷和尹嬷嬷最不对付,崔嬷嬷仗着有太后撑腰,手下的小宫女们都敢对着资历极深的尹嬷嬷呼来喝去,好不威风。 没成想尹嬷嬷一朝翻身,居然开始找回场子了。 宫女们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接着干活。 就怕在引到尹嬷嬷注意,莫名其妙的在被尹嬷嬷撒气骂上一通。 “唉,你。” 宫女们老老实实的低头干活,尹嬷嬷就扫视了一圈,随手点了个宫女。 之前欺负过尹嬷嬷或者和尹嬷嬷顶过嘴都被尹嬷嬷折腾的差不多了,今天这个小宫女是她自己躲的好,再加上尹嬷嬷最近一直在忙着给太后置办寿宴,倒是一时间把那个小宫女给漏过去了。 - 被尹嬷嬷点了名的宫女,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一步。 “嬷嬷,有什么吩咐?” 这个宫女虽然没欺负过尹嬷嬷,甚至没跟尹嬷嬷顶过嘴。想到这,宫女也就放松一点了。 尹嬷嬷随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玉,让她清扫干净。 宫女放松的呼了口气。 而尹嬷嬷却是眯着眼睛看着空出来一格的博古架,沉思了片刻后道:“我记得,太后的私库里是不是有一张狐狸的皮子?” 小宫女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有一张。”小宫女回道:“那是去年安相冬猎时打到的一只白狐狸,狐狸还没死透就把皮扒下来了,现在这张的确在太后的私库里。太后前几日还说要把狐狸皮子找出来,让崔嬷嬷给缝……” 小宫女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多了,赶紧闭上嘴。 尹嬷嬷冷笑了一下,却没有立马发作。 “你。”尹嬷嬷指了指宫女:“去太后的私库把这张狐狸皮拿出来,就摆在这个地方,听明白了吗?” 宫女赶紧点头,别的她没听明白,从太后私库拿狐狸皮放下这个博古架的空洞里,宫女还是听的懂了。 尹嬷嬷见宫女懂了,也懒得和她多计较,就转身扭搭扭搭的去找太后了。 - - “太后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 尹嬷嬷嘴上跟抹了蜜一样,一连串的甜言蜜语从嘴巴里冒了出来:“奴婢今天见您啊,就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您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奴婢都已经老的不像样了。” 太后面上带的满意,语气里还是淡淡的道:“都老啦,回不到当年的样子了……” 太后话里虽然这么说,可她却在对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影子左看右看,不时的伸手为自己整理一下头发。 宫女们为太后描上黑长的浓眉,鬓边染上云霞般的艳丽色彩。眉心的花钿更是勾画的娇艳动人,连同嘴上的一模艳红在铜镜模糊的倒影里,美得如同天宫里的仙娥。 尹嬷嬷闭紧了嘴,没有把太后你这个妆有点浓给说出来。 换做是以前,她一定会提醒太后的。 而被太后厌弃的这些年,她被那么多人欺负过,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如今,明眼人一看太后,就知道她听不进去旁人讲话的。 在太后的眼睛里,只有铜镜里那个模糊的,几乎看不到皱纹和脸上老去痕迹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她自己。 尹嬷嬷殷切的向前,替宫女给太后递上去了一根螺子黛。 太后的眉毛已经勾画的乌黑,太后还是不满意一样,伸手往眉尾又勾画上了两笔。 “你怎么不在宫宴那布置,跑回来做什么?” 太后斜着眼睛从模糊的铜镜里看尹嬷嬷投在上面的倒影。 尹嬷嬷也老了,多年的风霜把她的脸从皇上见了都夸了一句“长得不错”,变成了一脸皱巴巴的老女人。 尤其尹嬷嬷还是素面朝天,被模糊的铜镜一映,跟太后的差别就跟仙女跟村姑一样。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尹嬷嬷殷切的弓着身子,给太后递上了鬓边染色的胭脂。 太后拿保养得当的手蘸了些胭脂,在腮上缓缓推开。 “太后。”尹嬷嬷讨好的笑着道:“刚才老奴在为您布置寿宴时,有个宫女不老实,把一座寓意着多子多福的莲花摆件放到了苏侍郎的边上……” 太后皱起眉,脸上略过一丝冷意。 尹嬷嬷点头哈腰的继续笑着道:“然后那个宫女还一不小心,把那座莲花摆件失手砸碎了……” “砸的不错。”太后赞赏道。 尹嬷嬷笑着应了声后,接着说道:“莲花摆件砸了之后那边的博古架就空着了,老奴自作主张,叫人从您私库里把那张白狐狸皮毛给请出来,呈在了苏侍郎旁边的博古架上。” 尹嬷嬷还特意咬重了苏侍郎旁边着几个字。 太后眼珠子一转。 尹嬷嬷接着到:“老奴想着那个地方摆上一张白狐狸皮,既能“驱邪”,完事了还能用来收拾收拾,改日做件袄子穿上。” 太后满意的笑着道:“你倒是机灵。” 尹嬷嬷这就知道自己这是在太后面前又赚了个露脸。 尹嬷嬷就是这么准备的,做了能让太后高兴的事多往太后面前凑,好让太后记住自己的好。 这样次数多了,就算以后崔嬷嬷还回来,太后的身边也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尹嬷嬷见好就收,在太后面前讨了个乖就老老实实的告退,说是要再去看着,好给在给太后的寿宴布置一下。 尹嬷嬷走了,太后却还是嘴角挂着笑。 走出老远的尹嬷嬷也是松了口气。 这步路可算是走对了。 太后是真的极其讨厌苏妃娘娘,在苏妃的父亲苏侍郎背后博古架上摆放一张栩栩如生的狐狸皮,能吓到苏侍郎,吓的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大失最好。 可要是苏侍郎没被吓到,那狐狸皮毛就是用来放来恶心苏妃的。 其他的博古架上都是古董玩物、奇珍异宝的,就苏侍郎的背后放了张狐狸皮,这不就摆明了在说,苏妃娘娘就是个狐狸精。 太后属意她的亲侄女安贵妃风登上皇后宝座,自然视备受皇上宠爱还对太后不毕恭毕敬的苏妃为眼中钉、肉中刺。 一下子把刺拔出来已经失败了,现在除了再寻找下一次机会,就只能闲着没事的时候恶心恶心这扎在太后心头的一根刺。 这不,当着文武百官,宗室皇亲的面就暗中嘲讽苏妃是狐狸精。 苏妃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无送礼 宫女们伸出芊芊素手执起烛火,抬手点燃了长廊边悬挂的灯笼。 天色渐渐的暗了。 夜色在宴宫上悬上了一层黑纱,宫人们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随着最后一盏灯笼被点亮,宫门口传来熙攘的人声。 赶早来的大都是低位官员,堪堪能够有资格参加太后寿宴的那种。 这些低位的官员们平日里并没有能讨好皇上和上级官员的机会,此时正好借着太后寿宴表现表现,所以一个比一个来的积极,早早的就在宫门口等了。 官员们手里都拎着盒子,或大或小的盒子都包裹的精致漂亮,绸缎包着盒子色彩鲜亮,木头的匣子上雕着各色的精美花样。 有两个小太监在宴宫门前,专门负责登记给太后送礼物的人。 “王大人,紫檀木雕花笔搁一副——” 小太监登记一个,就扯着嗓子喊一声。 被点了名的王大人呵呵笑着,朝周围同僚们拱了拱手。 “张大人,东海明珠耳坠一对——” 王大人脸拉着下来。 紫檀木已经是个稀罕物了,可远没有东海明珠贵。尤其是用的东海珠做耳坠,更是要两颗大小相近形状圆润的珠子,这样的一对珠子只会比平常的东海珠更贵。 这下了换成张大人嘚瑟了,架着手得意的跟同僚们行好。 “青玉莲花纹笔漱一个——” “白玉如意玉搔头一对——” 小太监扯着嗓子,把官员们送的礼物全都大声的喊了出来。 送礼轻的都遮着脸,不好意思的退到了一边。而礼物贵重的官员们则跟斗鸡一样堆在门口,谁也不让谁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五衡子真迹~落霞山山水画一副——” 小太监的声音更高了些,直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喊断气。 五衡子是前朝着名的画家,拿手的山水画曾被先皇赞誉过,说如同天神泼墨一般。 可五衡子去世的早,他留在这世上的真迹最多只有五幅,没想到居然有官员如此大手笔,居然为了祝贺太后的寿宴送上如此一份厚礼。 官员们都扭头四处看,想看清到底是哪里来的败家子居然送了这么珍贵的画。 小太监挑着声调喊:“成宁总督,付大人——” 官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缓缓迈步入门的二品总督付大人,挤挤挨挨的凑上去问好。 “付大人——” “付大人好!” “付——” 成宁总督伸出手,做了个微微下按的动作,官员们就全都噤声了。 “各位同僚。”付大人捧着鼓出来的肚子,呵呵的笑:“今日是太后寿宴,咱们先赴宴。赴完太后寿宴之后本官不会立刻离京,各位同僚可以去本官府上拜访,本官一定奉陪到底。” 凑上来的官员们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把成宁总督招呼了进去。 也有看不惯成宁总督的官员,坐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暗的道:“不就是靠做安丞相的走狗才当上成宁总督的,在这里做什么样子。” 至于为什么在心里说……… 官员又不傻,说不来万一被人听到跟成宁总督告了密,那个小心眼的付大人不记恨死他才怪! “苏大人,云锦绣花包玉枕一个。” 小太监撩起眼皮,看了来人一眼,就拉下脸子不情不愿的通报了声。 前面正忙着捧成宁总督臭脚的官员有的听见了小太监仿佛半死不活的声音,好奇的扭过头来看。 苏侍郎颇有威严的皱起了眉。 小太监有太后撑腰,可不怕他。 或者说整个慈宁宫和流玉宫的人都得了上面的暗示,不用对跟苏妃有关系的人好脸子。太后既然厌恶苏妃,以太后的手段,苏妃还能蹦跶几天? 所以宫人们全都把轻慢挂在了脸上。 苏侍郎还在在小太监面前摆一摆礼部侍郎的派头,就被小太监一句话堵死了。 “苏大人,您登记完了礼物就快进去坐下吧,别再门口的挡了其他大人的道——” “你!”苏侍郎皱起眉头,声音严厉。 这要是在苏府,保管现在大夫人和苏明珠已经吓的不敢喘粗气了。可这里是慈宁宫,小太监哪里会怕这种装模作样的官员。 被苏侍郎用训斥语气教训的小太监还顶嘴道:“苏夫人,您要是再在这万一扰了太后的寿宴,您可——” 担当不起! 苏大人的眉头皱着更厉害了,但是形势比人强,苏大人只能不情不愿的拔腿跟着过来指路的小宫女往里走。 苏明月入宫后,苏侍郎的日子和他想象中丝毫不同。 苏侍郎本来没以为苏明月入宫会得宠,就没把希望放的多高。可没成想,女儿入宫的当天就被皇上宠幸了,后来更是得了皇上的恩宠。 苏侍郎平日里被上峰压的厉害,此时女儿争气了,苏侍郎在同僚们面前可算是扬眉吐气。平日里总是刁难他的上官也会好好和他说话了,人前人后总是对他有些看不上的同僚们也不敢给他脸色看了。 苏侍郎这两天过的可谓是身心舒爽,满心以为朝中的文武官员没人不知道他苏侍郎的女儿得了皇上恩宠,都得对他毕恭毕敬的。 可意外的却是,今日里一个小小的宫人,居然给他甩脸子看! 苏侍郎的眉头皱的死紧,跟在宫女身后七拐八拐的到了自己的座位。 “怎么在这里?!”苏侍郎怒气上涌。 自己的位子怎么会是这么偏僻的角落? 就算他不是当今皇上爱妃的父亲,单他是个五品官员,也没有排位子排到最角落的说法! 小宫女也不怕他的怒气,只撩着眼皮慢条斯理的道:“这是太后亲自安排的位子,苏大人,请您坐吧。” 苏侍郎听到这是太后的吩咐,只能强压的怒火,重重的坐了下来。 小宫女三下五除二,敷衍的给苏侍郎冲上了热茶,就退到一边立着了。 苏侍郎心里有火发不出来,还自己坐在角落里。本该在周围落座的官员还全都挤在成宁总督的桌旁寒暄,却没有来跟他寒暄的! 苏侍郎也不屑和成宁总督寒暄。 成宁总督付大人是安丞相坚定的狗腿子,而安丞相又是皇帝后宫里安贵妃的父亲,安贵妃和自家女儿同是嫔妃,怎么能自己和他的狗腿子问好呢? 再者说…… 苏侍郎心里的小转盘打的叭叭想。 自己的女儿不见得比安丞相的女儿差,万一皇上到时候立苏明月为后呢?自己不就是…………国杖! 公主 小宫女见苏侍郎并不左右张望,只得装模作样的重重的咳了俩口。 苏侍郎的思绪被打断,不悦的扭头看了一眼还在低咳的小宫女。 小宫女垂着眼帘,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靠了靠。 “嗬——” 苏侍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小宫女身后的博古架上,和小宫女错开一个身位的格子里,摆放了一张纯白的狐狸皮。 狐狸应该是活着的时候被生生扒下了皮,正对着苏侍郎的面部表情狰狞,苏侍郎甚至看到了狐狸嘴里的尖牙。 苏侍郎其实并不害怕狐狸,但是却一扭头被吓了一跳,甚至有些失态了。 苏侍郎只好把气都撒在小宫女身上,压着嗓子对着小宫女一顿臭骂。 这个时候苏侍郎都还记的小声训人,生怕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 小宫女束着手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里就只到:“这是太后让摆这儿的,奴婢无权干涉。” 苏侍郎听小宫女又抬出了太后,只得暂时忍气吞声,憋着火气坐下了。 苏侍郎心里想的是,太后是皇帝的母后,对皇帝定皇后的选择还算有一点话语权。 虽然太后是安丞相的亲妹妹、安贵妃的亲姑姑,苏侍郎也不是很担心太后会直接定自己的侄女安贵妃为皇后。 毕竟皇上是太后亲生的,太后怎么不得寻求皇上的意见? 现在只要苏明月能好好的勾住皇上就行。 而这时候,自己就更不能和慈宁宫的人起冲突,省的给太后留下不好的印象。 完全没把狐狸皮和骂人的狐狸精联系在一起的苏侍郎压下心里的火气,端起微烫的茶杯小口抿着。 小宫女则是看着安静的苏侍郎皱了皱眉头。 怎么不生气? 尹嬷嬷说了,要的就是苏侍郎怒火攻心大闹寿宴。到时候苏侍郎一挨罚,而身为他女儿的苏妃正在现场,怎么可能不为他请罪? 而这种事,最容易招惹皇上的厌恶了。 尹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笑的轻松。 可苏侍郎确实一言不发的坐着喝水,不要求换位子,也没让宫女把博古架上的狐狸皮给撤掉。 小宫女看着苏侍郎稳如泰山的样子也有些失策,只好趁着苏侍郎正在喝茶没注意,自己跑出去找尹嬷嬷问了。 - - “刘大人,苏绣万福图一份——” 门口小太监通传的声音越来越尖,也越来越快。 现在进场的基本上都是朝廷中流砥柱的官员了,个个身价不菲,出手便是价格不菲的奇珍异宝。 比如刘大人那副万福图,就要七八个苏州的绣娘一起干活绣,绣上半个月才能绣出这么大一副万寿图。 “和田暖玉,雕花长屏风一对——” 这一对和田暖玉的屏风更是价值不菲,这个价钱能买到三张那样的万寿图。 这和田暖玉的屏风是朱大人送的。 “黑檀小障屏风一对——” “青白玉旗子外加墨玉棋盘一套————” 苏侍郎伸着脖子,微微向前探出身子,想听清楚门口太监的通报。 刚才太监的通报声几乎破了音,苏侍郎听了个清楚。 苏侍郎羡慕的砸吧着嘴,收回要长到那棋子棋盘上的眼睛。 等我过寿辰了…… 苏侍郎抑制不住的开始畅想。 皇上那么喜欢明月,肯定也会给明月的父亲送礼吧…… 苏侍郎的目光还在门口流连,他真的很喜欢刚才那一套青白玉棋子和墨玉棋盘。 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来的差不多了,紧接着入场的事皇室宗亲们。 先皇只有皇帝一个儿子,可先皇却有不少兄弟,先皇兄弟又再生孩子,因此,皇室的宗亲非但不少,和皇帝血脉相近的还有好几个。 宗亲们送来的礼物,小太监们就不在念了,只是加紧了手上的速度,赶紧把宗亲们的礼物收拾完。 小宫女无声无息的站回了苏侍郎身后,一心看着门外的苏侍郎毫无察觉。 尹嬷嬷说,快要开始寿宴了,暂且放过苏侍郎一马。 小宫女还跟门口的两个小太监传了尹嬷嬷的话,宗亲家中的女子家眷和两位公主已经等着不耐烦了,让他们抓紧点登记宗亲送上的贺寿礼。 “东海明珠十二玫!玉石摆件五十件!金心珠宝一担——” 小太监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 一身丞相官袍的安丞相大袖子一掩,踏入门中。 如此大的手笔,官员们无论手上在做什么,都扭过头去朝向门口,想看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安丞相人已至中年,虽然保养的很好,但是脸上已经有个岁月的痕迹。 他和太后长得有七成像,眼尾有淡淡的皱纹。神色淡然气场强大,踏进屋时所有看清是安丞相来了的人都自觉的噤了声。没注意是安丞相来了的官员还有在继续说笑的,也被身边的同僚掐了一把提了醒。 安丞相淡淡的扫了屋里众人一眼,目光在苏侍郎的身上停顿了一瞬。 “丞相,多日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成宁总督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跟安丞相问好,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有了个开头的其他官员们也都忍不住了,开始七嘴八舌的和安丞相问好。 安丞相并不答话,只微微颔首,在宫女的带领下朝屋里走去。 苏侍郎伸着脑袋看,发现安丞相的位子居然就在皇上座位的下手处,不由的暗骂了一声。 这座位自然也是太后的安排,想让皇上多和安丞相亲近亲近。 安丞相入座后,门口的小太监纷纷避让,宫女们站到门口两侧,躬身行礼。 “安宁公主,安乐公主到——” 满屋的人全都起身伏腰,向着门口行礼。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 安宁、安乐两位公主是先皇的两个女儿。 太后,也就是先皇的皇后对孩子下手时,大多都是直接嫔妃下手。 解决了母亲,还在母亲肚子小孩子不就一并解决了? 而安宁、安乐两位公主,则是因为比皇上出生的早,再加上母妃不怎么受宠,才被太后放过的。 太后也懒的对这两个对自己儿子造不成什么威胁的女孩动手,大不了到时候找个家世清贫的人家嫁出去。 夫家没本事,就算是公主又能翻出什么浪花呢? 就这样在太后的轻视下,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才没有发生“意外”的长大了。 更出乎太后预料的是,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跟皇上的关系居然还不错。 不!是!百!合! “平身吧。”安乐公主淡淡的道。 安乐公主样子年轻貌美,手脚修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目间透着一股子颇为张扬的美艳,那张精致的脸不笑不语时跟皇上颇有几分相似的冷意。 安宁公主看上去比安乐公主还显得小些,一双猫眼水润润的,唇角好脾气的上扬着,看上去就是好相处的相貌。 安宁公主比安乐公主还矮一点,被安乐公主有意无意的挡在身后。 实际上,安宁公主比安乐公主还要大两岁,只是安宁公主长得比安乐公主更显的稚嫩一些。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出现在外人面前时,安乐公主向来是一个保护者的身份挡在安宁公主面前的。 - - 大臣们纷纷起身。 有几个大臣和宗室男子都拿热切的目光看着两位公主。 长公主安宁公主今年二十有四,安乐公主比安宁公主小两岁,今年也二十二了。两位公主年纪不小了,但是现在都还尚未婚配。家里有合适年龄男子的都拿看儿媳妇的眼神看着两位公主,热切的眼神就是想和公主们混个眼熟,好让公主和自己或者自家的孩子拉上关系。 安宁公主笑眯眯的,向着再坐的诸位大臣点了点头示意,微微弯起的漂亮眼睛在扫过安丞相时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安乐公主则是冷着脸,对着屋里过冷静自持或蠢蠢欲动的官员和宗亲们都视而不见。 安乐公主眉目间带着霜雪般薄凉的冷意,锐利的眸子只紧紧的盯着低着头的安丞相。 安宁公主收回视线,瞥了一眼身旁毫不收敛自己冰冷目光的妹妹。安宁公主唇角笑意不变,只轻轻的拉了拉安乐公主的手。 安宁公主的掌心生着厚厚的老茧,粗糙的手一点也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 安乐公主实际上常年不在京城,而是在关外外族常年肆虐的地方征战。她年纪不大,却是上了好几年战场的奇女子。 她第一次跟着苏老将军的军队上战场时才十七岁。当时先皇还在世,满朝文武全都哭着嚎着的竭力反对,还有几个御史当朝以头触柱,对着先皇以死相逼。 但是先皇看着在朝堂之上挺直了脊背,自请愿以女子之身出战以抗外敌,对着背后连哭带嚎的大臣们充耳不闻的女儿,笑的直拍大腿,当场允了女儿堪称无礼的请求。 安乐公主就跟着苏老将军去了关外,一去就是两年。 安乐公主两年之间并不是龟缩在边关内,而是带着人马深入外族驻扎之地争掠,在外族之中立下了赫赫威名。 而她两年后凯旋回朝之时,正遇上安乐公主大婚的日子。 公主们活着一日,就是太后心里的隐患。 安乐公主不在京中,太后自然而然的打起了安宁公主的主意。 当时先皇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成天成天的陷入昏迷。整个朝廷几乎成了安家人的一言堂。 太后就给安宁公主指了个的寒门小官做了驸马。 那小官本就依附着安丞相才得了个官位,本就对太后的旨意言听计从。更何况这可不是什么苦差事,而是做公主的夫君,皇上的乘龙快婿,小官自然是满口答应,看着安宁公主的眼神都是毫不掩饰的色眯眯。 太后给那小官赐了座,赏他坐在自己的手边,而安宁公主则坐在太后的另一侧。太后高坐高位之上,手里捧着一杯香茗,微微一笑便下了懿旨,为安宁公主和小官员赐了婚。 安宁公主一张俏脸毫无表情。 她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太后,淡淡的道:“母后,儿臣不想嫁。” 太后只是笑。 她眼睛里带着讥讽,语气确是温柔的告诉安宁公主:“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你不想嫁……也得嫁。” 于是小官家下聘送礼,后宫中欢歌达旦。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安宁公主要下嫁给一个寒门出生的小小芝麻官,却没人在乎安宁公主愿不愿意。 她们成亲那日,小官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着围观的百姓拱手示意,相貌平凡的脸上对自己即将攀上高枝的渴望。 而后宫之中,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嬷嬷们死死的按住挣扎不已的安宁公主,锁起她每日郁郁愈发细瘦的手腕,拉着她起身想要把她塞上喜轿。 嬷嬷嘴里骂骂嘞嘞,手上死死的钳着安宁公主的手腕,脚下准备迈出门去。 下一秒,锋锐雪亮的铁器冷光如同蛟龙入世呼啸着袭来,尖锐的枪头扎穿了嬷嬷的手腕。 “啊————!” 嬷嬷惨叫的松开了拽紧安宁公主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 其他还拽着安宁公主的嬷嬷们被眼前的变故下了一天,都大声的尖叫着逃离了门口。 安宁公主抬起眼,眼睛亮晶晶的。 一身还沾着血的银色轻甲,周身风尘仆仆的安乐公主手持一把长枪,冷冷的盯着看着她。 “安乐……”安宁公主虚弱的笑了,她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两步,跌落在了安宁公主的怀里。 安乐公主小心翼翼揽住了自己的胞姐,如同揽住了一只轻飘飘的蝴蝶。 “瘦了。”安乐公主垂下眸子,心疼的摸了摸安乐公主清瘦到能清楚摸到脊骨的脊背。 “安……安乐公主……” 有嬷嬷认出了安乐公主,大着胆子哆嗦着腿站出来,想要谴责安乐公主。却被安乐公主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一瞥,又哆嗦着退了回去。 安乐公主的目光很冷,看着眼前这些宫人们如同看着一群死人。 安乐公主一手揽着安宁公主纤细的身躯,另一只手横起长枪。 她想把这些胆敢欺辱她胞姐的人都杀了。 安宁公主伸手,轻轻的扯了扯安乐公主的衣角。 安乐公主低下头。 安宁伸出手,轻轻的揽过安乐的脖领。 “带我走……”安宁公主气若游丝:“我要去……退婚。” “好。” 安乐公主蹭了蹭胞姐的脸颊。 她横抱起胞姐轻飘飘的身躯,毫不留恋的扭头向外走去。 安乐从小就听安宁的话,她愿意做胞姐手里的一杆枪,只要听姐姐的话就好。 “安……啊!!” 刚才多嘴多舌的嬷嬷见安乐公主带着安宁公主转身想走,又上前想去阻拦,却被安乐反手将长枪捅进了肩膀。 安乐公主的眼神像是结着冰碴子,她一只手死死的揽住胞姐,另一只手提着长枪扎进了嬷嬷的肩膀,还用力的在她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搅了搅。 嬷嬷大张着嘴,破音的呼救。 而安乐公主在嬷嬷的呼救和其他宫人害怕的尖叫声里,扯起嘴角,短暂的笑了一下。 的确是抢亲 安宁公主成功退了婚。 做梦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官自然不肯同意,可安乐公主的枪尖就抵在小官的喉咙上。 安乐公主的枪尖上还沁着厚厚的一层血迹。 小官被迎面而来的杀气吓得两股战战,哆嗦的同意了与安宁公主解除婚约。安乐公主把长枪从他的喉咙上移开时,他竟然吓得瘫坐在地,从下身处蔓延开了一片水迹。 他竟然被吓尿了。 安乐公主成功帮安宁公主解除了婚约后,便带着安宁公主回了自己暂时下榻的驿站。 无论让安宁公主回公主府还是回宫,安乐公主都不放心。 而安乐公主正下榻的驿站里有同她一起进京的官兵,还有随行的军医,这些人才是安乐能够信任的。 安乐公主手下的这只军队,不仅有个个身强力壮的男子,甚至还有不少身怀绝技的女子。而他们之间医术最高超的军医就是一个安乐公主从外族手下救出的女子。 安乐公主将安宁公主带回了驿站疗养,她的人把驿站里里外外防护的死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太后连着派了几波人前去试探,却连驿站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安乐公主的人给扔了出来。 太后在听到安乐公主强闯入宫把安宁公主带走后就摔了杯子。听到了自己派去的人连驿站的大门都没进去,连安宁或者安乐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扔了出来,气的又摔了一个。 太后气的头晕脑胀的,在安丞相入宫后就扒着自己大哥的肩膀哭诉。 她本就看着两个公主不顺眼,如今这两个公主还好忤逆她的意思。在她给安宁公主赐婚后,安宁和安乐居然敢违抗懿旨,威逼那小官让他放弃同安宁公主成亲,这不就是把她的脸狠狠的撕下来放在脚底下踩吗! 那小官被安乐公主截下时四周无人,所以除了同他一同来迎亲的队伍外并没有旁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迎亲的队伍也被安乐公主的手下威逼利诱,发誓绝不对着外人透漏今日发生之事后,安乐公主就放他们各自离开了。 而那个小官则是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官兵架起双臂,扔到了外面人多的地方。 小官颤颤巍巍的撑起身子,拽下头上的喜帽连哭带爬的边跑边喊。 “我不和安宁公主成亲了!我不做驸马了!” 周围的百姓看着疯疯癫癫的小官纷纷退让,有离得近的甚至从小官的身上闻到了隐约的腥臊味。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迎亲的队伍守口如瓶,小官也吓的哆哆嗦嗦一言不发,当天就辞了官,卷了包袱回了老家。 百姓们一头雾水,可权贵们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一时间满朝哗然。 这件事权贵官员们不敢放到明面上说,可私下里的小话却是传递开了。 “大哥,你一定要帮我出气。”太后扒着安丞相的肩膀哭得鼻涕眼泪到处都是,她哽咽的道:“都怪那两个小贱人,现在满朝文武都在传,我成了一个笑话!” 安丞相手里捏着帕子,给太后擦了擦脸。 太后在自己亲哥哥的手上蹭着脸,嘴里狠狠的道:“大哥,你帮我杀了她们!” 安丞相叹了口气。 “不行。” “为什么!”太后瞪大了眼睛:“安乐已经手持兵器强闯皇宫了,这可是谋逆!这种理由要砍她的头,怎么不行?!” 安丞相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捧起太后的脸给她仔细的擦着脸上的眼泪。 满屋的宫人在安丞相来时便已经被挥退了,不然宫人们就会发现,安丞相和太后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太后身子向前倾,紧紧的贴在安丞相坚实的手臂上。安丞相垂着眸子专心致志的为太后擦着眼泪,恍若未觉。 “哥……”太后把安丞相的手里死死的搂在怀中。 安丞相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太后的脸:“安乐现在是颇有名气的将领,外族那边还要她来威慑。而且安乐再怎么说也是公主,她想进宫是理所当然的事。真要追究起来,你派去的那些在宫门口拦住她的人也瞒不住。” 太后咬着下唇,不满的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安丞相的手从太后的脸上轻轻向下,口中淡淡的道:“暂且就这么罢了,等到安乐离京,我们再做打算……” 太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 安丞相和太后本打算等安乐离京后再收拾安宁,然后再慢慢的收拾安乐。 可没成想安乐离京之前,整日里昏昏沉沉的先皇醒了。 安宁和安乐同去拜见了先皇。 安宁和安乐毕竟是公主,谁能拦得住她们去见自己的父皇呢? 太后也没拦住,气的又摔了好几个杯子。 而安宁和安乐从先皇寝宫里出来后,手里却捧着两道圣旨。 安宁公主手里那道写的是,安宁公主今后的婚事全凭自己做主,不须再让旁人经手。 太后听到这还只是心里恨恨,可安乐公主手里的那道圣旨却是让太后和安丞相都脸色大变。 安乐公主手里那道圣旨写着:“赐安乐公主尚方宝剑,可以此剑先斩后奏,必要时可用此剑——” 安乐公主脸上扯出狠厉的笑意。 “清君侧!” - 没过两日后,安乐公主就离了京。 太后和安丞相却消停了。 安丞相绝口不再提为太后报仇雪恨之事,太后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有事没事就把安宁公主传进宫里磋磨了。 她们就这样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过了五年。 安乐公主当时离京时给安宁公主留了一小队人马,就是这小队人马不知坏了太后多少明里暗里的偷摸试探。 到最后太后也放弃对安宁公主下手了。 而安乐公主远在关外,太后更是找不着机会对安乐下手。 安宁公主再也不曾谈过婚配,反而行事荒唐了起来。 而安宁公主荒唐的内容,那些未出闺阁的小姐们听了都要脸红。 - - 官员和宗亲们热切的目光,大都是集中在安乐公主的身上。 安乐公主并不是前朝那些没有实权只有个皇室名头的公主,而是手里捏着实打实兵权的女将军。所有家中有适龄儿郎的官员宗亲们,都想攀上安乐公主这根高枝。 而五年前安宁公主大婚之日发生的那件事,再座的官员们虽然大都有所耳闻,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无他,安乐公主身上的利益太重了,重的压过了其他的一切。 只要娶到安乐公主,妇从夫君,不就能直接接收安乐公主手里的那支军队吗! 想到这,官员宗亲们看向安乐公主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安宁番外1 夏日的阳光无所顾忌的洒下来,将地面上宫女刚洒上的水一瞬便烤的干涸,平平整整的地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水塘里的荷花高昂着头,荷叶却蔫嗒嗒的卷着边。岸边的小树林里知了没完没了的扯着嗓子叫,就跟被谁轻薄了一样。 依着荷塘边建立的青瓦大屋四面大开着门,只遮挡着轻盈的白纱。有风穿堂而过,便撩动起白纱,卷在风中一同起舞。 这是皇族夏日里避暑的行宫。 屋内燃着驱蚊的清凉淡香,宫女们手持大扇轻轻摇动,微风笼罩着榻上安睡的女子。 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摇扇的侍女手上一停。 “殿下,皇上差人送了东西来。” 侍女带着身后的宫人停在屋外,毕恭毕敬的朝着屋内行礼。 榻上的女子睁开双眼。 安宁公主眸中还带着些微迷蒙,眉目间带着倦意。 她生的好,即使是刚刚睡醒的样子都是慵懒动人的,如同夏夜里一枝幽幽绽放的昙花,散漫而动人。 执扇的侍女放下手里的扇子,伸手将安宁公主扶了起来。 安宁公主搭着宫女的手借力,缓缓的撑起身子。似乎还是有些困倦,她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安宁公主的猫儿眼里带着几分迷离的水汽,连打哈欠的样子都是柔婉动人的。 “进来吧。”安宁公主懒洋洋的吩咐道 也不是安宁公主有意怠慢皇上派来的人,只是她夏日总是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守在门边的两个侍女伸手拂起随风漫卷的白纱,侍女打头领着身后的宫人们进了屋。 皇上派来的宫人们十分懂事,进了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就安安静静的立在一侧,连头都不抬。 安宁公主撑着脸倚靠在榻上,看着侍女殷切的双手捧起一张白色席子的一角道: “殿下,这是皇上送来的象牙席。说是能消暑解热,比那竹夫人都要凉爽宜人呢。” “象牙?”安宁公主眉头一皱:“哪来的?” 侍女身后皇宫里派来的宫人先向着安宁公主又行了一礼后,才开口道:“回公主殿下,这是太后托皇上转交的,说是您本来就怕热,特意送给您消暑的。” 安宁公主眉头一挑。 宫人又补充道:“皇上已经吩咐人擦洗干净了。” 安宁公主遮不住嘴角的笑意,嗤笑了一声。 “既然是太后送来的。” 安宁公主懒散的起身,朝着身边的侍女歪了歪头。 “将这象牙席为本宫换上吧,本宫也试试太后送的东西。” 太后能有什么好心眼,但是皇上既然已经说过处理完了,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安丞相已经收了手,光太后一个脑子不好的成不了什么气候。 侍女们手脚麻利的将象牙席铺在了榻上,安宁公主再次落座后,被冰爽的象牙席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的确不错。”安宁公主眼睛里带点笑意:“替本宫多谢太后。” 宫人点了点头,无声的退下。 侍女复又开口道:“殿下,皇上还送来了很多冰块。” “这倒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安宁公主的脸上笑意盈盈:“快,把冰块搁在屋里。” 侍女们便手脚麻利的找来早就准备好的木桶,把冰块装进木桶里,放在屋里的各个角落和安宁公主正倚着的榻下。 冰块的凉意在屋子里漫开,安宁公主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殿下,东西既已送到,奴婢们先行告退了。”宫人拱手道。 “辛苦你们了。”安宁公主浅笑的和宫人们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侍女道:“玲儿,赏。” 侍女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打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从里掏出一把银子铸成的瓜子,给皇宫里来的宫人们分了分。 皇宫里的宫人们也都习惯了这回事,因此也不推辞,只收了安宁公主的赏赐后向安宁公主行了谢礼,便无声无息的退下了。 “去送送她们。”安宁公主朝领着皇宫里宫人们来的侍女挥了挥手。 侍女应了声,就追着宫人们出去相送了。 - “今日皇宫里但是送来了不少冰,看来太后没捣乱啊!”小玲开开心心的替安宁公主打着扇子。 安宁公主眼皮也不抬,只懒懒的道:“慎言。” 小玲儿也发觉了自己刚才脱口而口的属实有些叛逆不道,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安宁公主也就是提醒她一下不要人多口杂的时候说这种话,并不是惩戒她或者怎么样。 毕竟玲儿也是心疼她。 安宁公主最怕热,因此一到夏天就会为了避暑从公主府搬到皇家建造的避暑山庄。只是这避暑山庄的条件实在不怎么好,在加上今年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安宁公主整天都恹恹的,看的玲儿心疼极了。 皇上也知道自己的皇姐有这个怕热的毛病,因此入了夏就从宫里拨来了冰,好供安宁公主消暑。 只是皇宫中虽然挖了冰库,但是冰块的储存量也不算特别多。在加上太后从中作梗,运到安宁公主手里的总是没剩多少。 今日送来的冰块多些。 玲儿手腕上用了些力,给安宁公主扇着扇子,开心的想到。 殿下今日能睡的安稳些了。 - - “殿下——” 刚才去送皇宫里来的宫人的侍女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小跑进了屋向安宁公主行礼,一张脸被热的通红。 安宁公主颇有些诧异的抬眼。 她这个侍女平常十分稳重,但是少见这么激动的样子。 “殿下。”侍女喘匀了气,带着笑大声道:“安乐公主送来东西了!” 安宁公主的猫儿眼先是睁大了一瞬,紧接着甜甜的笑弯了起来。 “她送什么东西来了?”安宁公主笑着问。 侍女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只是听到说是安乐公主送来的,就先跑来跟殿下说了!” 安宁公主也不气恼,只是笑容甜甜:“那快去打听打听送什么来了,本宫可好久没见安乐的信了。” “罢了。”她有些迫切的直起身子:“直接呈上来吧。” “哎!”侍女轻轻脆脆的答应了声,就转头出去传话了。 玲儿手上打扇的动作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满脸好奇的道:“真不知安乐公主这次会送什么玩意来。” 安宁公主也颇为好奇,但是她更想知道胞妹近日的消息。 安乐常年在关外,经常会派人给安宁送来一些新鲜的、中原见不到的稀奇玩意。 吃的、玩的连带着安乐的信件,由安乐军中精锐的士兵快马加鞭从关外送往京城。 安宁公主眼中带着深深笑意:“是呀。” 安宁番外2 侍女同手同脚的走了进来,面色奇怪。 安宁公主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小扇,面上含笑,正侧耳听着玲儿的嘀嘀咕咕。 “呃……殿下……” 侍女一脸苦恼,面上带着说不出的尴尬。 安宁公主听闻妹妹送了东西来后心情一直很好,也没了因为暑气而恹恹的样子。她面上带着浅笑,偏过头看着侍女问:“说话吞吞吐吐的,这是怎么了?” 侍女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她启唇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宁公主看着侍女难以启齿的样子,眉头轻皱。 “怎么了?”安宁公主担忧的问:“安乐出事了?!” 不然侍女怎么会一脸无法开口的样子?! 安宁站起身就想往外走,她要去亲自确认关外来的人到底传来了什么信! 侍女赶紧拦住了起身的安宁公主,眼睛一闭大声喊道:“殿下,安乐殿下她……送来了一个人!” “人?”安宁公主脸上的神情也空白了一瞬。 “什么人?”安宁也一脸表情奇怪的问。 侍女硬着头皮小小声的答道:“一个男人。” 安宁公主的手已经扶住了额头。 纤长素白的指尖抵着额头轻轻揉动,安宁公主那张秀美的小脸上露出颇为头痛的表情。 “安乐又在搞什么……” 侍女低声道:“那男人好像是个外族,安乐公主还送来了一封信。” 安宁道:“先把信拿来。” 侍女也想起那个脏兮兮的外族男人就感觉一阵牙疼,她摇了摇头道:“那个外族男人把安乐公主给的信抱在怀里,不肯交给我们。” 安宁公主挑了挑眉。 安宁公主是典型的娃娃脸长相,脸蛋圆润,双颊有肉,一双猫儿眼又大又圆,整个人生的是毫无攻击性的好长相。 她还总是带着笑,嘴角上扬时如同一个慵懒的猫一样,也像她的名字,安宁。 这样的安宁公主在做出挑眉这种稍显冷厉的表情时,才显得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中人了。 安宁公主垂下长睫遮住了眼中的不解:“那就把人一起带上来。” 侍女摸了一把脸,她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是被急出来的。 “那个……”侍女又开始吞吞吐吐。 安宁公主猫儿一样,危险的眯起眼睛。 “那个外族男子身上实在是太脏了,怕污了公主您的眼睛!” 侍女一闭眼,痛痛快快的把话说了出来。 安宁公主眯着漂亮的猫儿眼打量了一下满脸通红的侍女:“那就把他洗干净了,再带上来!” “是!” 侍女转身,小跑着退下。 - - 成泽脚腕上绑着着粗壮的铁链,行走起来哗啦作响。 前面引路的侍女涨红了脸,不敢回头看他。 到不是因为侍女见了男子就脸红,而是成泽他……他…… 穿的也太风.骚了! 从小就在皇宫里长大的侍女脑子里也没有别的词能形容,绞尽脑汁也只想出来风.骚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外族男子。 不同于大许男子即使是盛夏也捂得严严实实的装扮,身后那个外族男子穿着一件就跟破布一样的衣服,胸口处敞着怀,露出微黑的紧实皮肤和轮廓分明的胸肌线。 他的头发应该是棕褐色的,还打着卷。只是现在一缕一缕的打成了结,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 男人在头发遮盖下的脸庞轮廓分明,侧脸锋利的线条让人想到某种兵器的冷硬质感。 啥也没看到只看到了外族男子衣衫不整的侍女在心里暗骂。 坦.胸.漏.乳,不知廉耻!! 侍女领着外族男子来到了平时下人们沐浴的浴房,丢给他一身下人的新衣裳,就退到门外去等着了。 把外族男子送来的人说了,不用拘着他担心他跑,侍女便放心的关上门,自己守在了门外。 粗壮的铁链绑在脚上,成泽却已经有些习惯了。他迈开步伐,跟没事人一样走到桶边,从水桶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 作为部落的大王子,草原上的王者,成泽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清澈的水面,映出一双忧郁而深邃的浓绿色眼睛。 成泽伸出手,将平静的水面拨碎。 水波缓缓荡开,搅乱了成泽的倒影。 成泽弯腰,脊背贴着薄薄的一层外衣露出流畅的曲线,蝴蝶骨舒展如同一只在草原上空翱翔的雄鹰。 成泽把铁链拿起,衣襟迈腿进了木桶里。 - - 侍女在浴房的门外打着哈欠,大屋里的安宁公主已经开始吃冰了。 冻得硬邦邦的冰块用小锤子砸成细碎的冰渣,上面浇上鲜果花露,再加入一勺糖拌匀。 安宁公主瘫在冰冰凉凉的象牙席上,往嘴里塞着冰渣。 吃一口冰渣进去,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冰凉的,就像是浸在冰水里一般舒爽。 安宁公主眉头舒展,也不担心安乐究竟搞的什么名堂了。 安乐自小就和别人家的女孩子不一样,不爱诗词画本刺绣赏花,偏爱些舞刀弄枪的把戏。安宁也打小就知道自家妹妹和别人家的妹妹是不一样的,所以安宁从来对安乐实施放养。 只要自己不出事,不把别人搞出事,安宁的态度就只有支持! 但是安乐却不这么想。她比舞刀弄枪,却更喜欢黏着姐姐,做姐姐的小跟班。 安宁在的地方,不出十步远就会有安乐的影子。有事是在扎马步,有时候是在打瞌睡,但是无论如何,安乐都会黏着安宁。 安乐从小也最听安宁的话,在先皇和太后面前像个小刺猬的安乐,总是会对着安宁敞开柔软的肚皮。 娘说过的,要保护姐姐。 安乐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句话。 安宁也没有忘记过,娘说,要保护好妹妹。 姐姐妹妹在一起,才是一家人。 安宁打小就是会讨人欢心的那一个,跟个面团子一样可爱的小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微笑,对着每一个人都和对自己的妹妹一样温柔有礼。 但实际上,每次有想要欺负安乐的坏小子,还没等安乐自己动手打回去,坏小子就会因为尿裤子、没写先生留下的文章等等各种原因而丢了脸,还要被先生打手板子。 而除了捣蛋的小孩们,没有人相信是安宁做的。 他们总是会说:“怎么会是安宁做的呢?她那么乖!” 乖宝宝安宁就会咬着嘴唇红着眼眶,抽抽噎噎的看着诬陷她的小孩,直看的那小孩被自己父亲抱起来揍屁股为止。 老头做梦 安乐公主神情冷淡,眉头紧锁着,整个人透着不好惹的燥意。 先凑上来的官员本来还想好好的跟安乐公主套套近乎。可看着安乐公主冷淡的神情,小官员咽了咽唾沫,硬是没敢跟安乐公主搭一句话。 “两位公主许久未见,还是这么的光彩照人!” 官员行完了礼,尴尬的搓着手凑了过来寒暄。 官员话里说的虽是两位公主,但是他的脸确实对着安宁公主的。 安乐公主的眼睛里透着骨子杀气,小官员只从安乐公主脸上瞟过一眼,就吓的不敢直视安乐公主了。 安宁公主微微向着官员点了点头:“厉大人,许久不见,你的身子看起来也还是十分硬朗。” 厉大人捋着白胡子,仰起头大笑。 这也是厉大人敢过来搭话的原因之一。 安乐公主脾气不好目下无人,可安宁公主脾气好啊。对于前来寒暄的人,无论对方身份地位如何,安宁公主向来都是温和有礼,有问必答的。 厉大人心里遗憾。 若是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娶安宁公主也不错,起码安宁公主性子温和,好拿捏。不跟安乐公主一样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再说,如果娶了安宁公主,以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关系,想要安乐公主手里的兵权也不是没有办法啊。 老头越想越觉得可行。 只是……安宁公主这怪癖……实在是伤风败俗了,得改,必须得改。 老头的脑子里已经想到安宁公主嫁到他们家皇宫里会赏几台嫁妆了。 安乐公主看着眼前这个直勾勾盯着她姐姐的老头子,眉头皱的死紧。 老头回过神,没注意到安乐公主想要把他一枪扎穿的眼神,只眼神热切的看着安宁公主。 “安乐公主殿下。”厉大人搓着手,“您看您,年纪也不小了。老臣家里有个儿子,年纪和您正合适……” 安宁公主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说着什么时,却被身上横着的一只手臂往后一拽,脱离了老头的视线。 安乐公主把安宁公主护在身后,看着老头的眼神里透着冷厉的杀意。 老头像是被冻醒了一样,打了个寒颤。安宁公主面上也没了浅笑,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厉大人道:“厉大人,本宫的婚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安宁公主的语气里像是要生冰碴子。 安乐公主的语气就已经结冰了。 太后寿宴,宫中不许携带利器,安乐公主没有拿自己那杆长枪。 安乐公主虽然没拿手里的长枪,可她威胁一个小官员,只需要释放出一点杀气就够了。 那官员被安乐公主溢出的杀气吓了一跳,腿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打颤了。 官员艰难的扭过头,向安宁公主示好道:“安宁殿下……” 安宁公主的语气淡淡:“厉大人,今日是母后的寿宴,你若是想说话,那就到外面说罢。” 官员捂着嘴疯狂摇头。 安宁公主也懒得搭理他,反手捏了捏浑身低气压的安乐公主,领着人朝自己的位置去了。 两位公主落座在太后的手边。 紧接着在两位公主之后入场的,便是宗亲中的女人们。 宗亲能来赴太后寿宴的女子们都算是有些身份地位了,一进门便一股脑的挤在了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的身边,想多和公主们聊会天。 十个家里有适龄儿郎的宗亲女子里,就有八个是拿看儿媳妇的眼光看安乐公主的。 安乐公主的眉头不悦的皱紧,她冷笑一声,刚想开口让堆在旁边这些女人们混,安宁的手就轻轻的在安乐的手腕上拍了拍。 只是轻轻的拍了两下,便成功的制止的马上就要发火的安乐公主。 安宁公主面上又挂起笑,对着周围围拢过来的宗亲们道:“各种,寿宴好像已经快到时辰了。” 也不需要提醒太多,眼前这几个宗亲都是在太后手里吃过亏的,对太后的手段也有些惧怕。 宗亲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就四散回自己的位子上坐着了。 安宁公主也松了口气,跟安乐公主咬耳朵:“到了这时候,才觉得太后也是有点用的。” 安乐公主想了想,默默点了个头。 的确,这种要吓唬人的时候,掏出太后可太合适了。 - - 随着最后几个宗亲在自己的座位上做好后,门口传来太监高亢的声音: “安贵妃驾到——!” 门口处堆着的宫人们全都俯身触地,对着安贵妃叩拜,口中高呼道:“安贵妃千岁——” 那场面,比起刚才两位公主入场时更加气派些。 安贵妃脸上带着些许得意。 屋内的官员们也都纷纷起身,对着安贵妃行礼。 安贵妃今日穿了件大红的绣花长裙,裙摆上绣着锦鲤戏,大条大条的锦鲤是用即细的金线绣出来的。 头戴牡丹明珠掐金丝花冠,两边的发髻各插了两支坠着明珠和珠宝的金钗。安贵妃行走之前,金钗的流苏便垂落下来,跟耳畔上的金珠相映成趣。 她面容本就生的美艳,今日又仔仔细细的涂脂抹粉,描眉画眼,八分的美貌成了十二分的漂亮。 安贵妃今日是盛装出席,浑身上下无一不华丽。一头的金心珠宝和满身的金玉首饰把安贵妃衬托的亮堂堂的,满屋子都是安贵妃身上珠宝的金光。 安乐凑在安宁耳边小声道:“她不像来给太后祝寿的,她像是来砸场子的。” 安宁亲昵的在安乐脸上轻轻的掐了一把,笑着道:“你从哪儿学了这么多奇怪的词。” 安贵妃的位子也在太后下方,只是比两位公主离太后离的更远些。 安贵妃坐下后,抬着下巴傲气的跟安宁和安乐打招呼:“两位公主,下午好。” 安乐公主垂着眼睫冷着脸,安宁则是朝着安贵妃点了点头。 安贵妃见两位公主都没有起身迎接她,心里还颇有些不爽。 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皇上一个不受宠的嫔妃,而这两位公主则是皇上的亲姐姐。安贵妃如果只是一个没有太后和安丞相撑腰的妃子,她又怎么有资格坐到两位公主身边呢? 安乐公主抬眼,见安贵妃傲气十足的样子,挑了挑眉。 安乐公主凑到安宁公主耳边,就跟要说悄悄话一样,其实声音大的安贵妃特意竖起耳朵就能听见。 安乐公主跟安宁公主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不知苏妃娘娘长得是什么样子?” 安贵妃竖起耳朵偷听。 安宁配合的把声音放大道:“听说是个绝世美人呢,不然也不能……” 安贵妃把手里的帕子扯的咯吱咯吱响。. 安宁3 成泽慢吞吞打开侍女留下的小盒子。 在部落里算个稀罕物的胰子一个小盒子里就摆了七八块,还是各种不同的颜色和味道。 成泽挑出一块许瀛洲蓝色的,凑到鼻尖闻了闻。 说不出的香气,似乎是一种花香。 成泽不喜欢。 成泽本以为这块胰子会让人想到草原上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可这陌生的香气时刻提醒着他。 这里不是草原。没有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没有成群结队的白色云朵,也没有阳光曝晒青草后的沁人香味。 成泽放下蓝色的胰子,也没有再去闻其他不同颜色的胰子,而是拿起一块最普通的白色胰子打在了头发上。 杂草一般互相纠结的棕发打上胰子后搜出来的软绵绵的泡泡,再用清水冲洗,露出底下本来的发色。 成泽的头发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才展现出一种深棕色,而经过清水的冲洗才能看到,成泽的头发其实是一种在阳光下后极其耀眼的金棕。 浓密的金棕色长发即使沾了水,也倔强的打了着卷,湿哒哒的垂下来。成泽眯了眯被胰子溅到显的有些刺痛的眼睛,伸手将额前许久未修的长发捋向脑后。 成泽有张极其英俊的脸。 不似中原人的深邃轮廓和高挺的鼻梁,浓黑的眉微微皱起,眉心拧了个小疙瘩。他的眼型上扬,眼角却是微微下垂,配着他不开心一样抿起的嘴脸,混合出无法言喻的落寞感觉。 他还有一双中原人绝对不会有的绿色的眸子。眸子是深邃而忧郁的绿色,盯着人看时就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成泽慢吞吞却又仔细的洗干净了头发和身上,每一处都没放过。 他踏出浴桶,桶里的水已经发浊。 成泽慢慢的用棉布擦干净了身上的水后,拿起侍女放下的那一身下人的衣服。 有点紧…… 成泽不是很会穿中原人的衣服,学着自己这几日见到的那些官兵衣服大体的样子,囫囵个的给自己套上了。 可侍女拿来的这身下人衣服穿在成泽身上太紧了,紧的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成泽皱着眉,松开了胸前的第一个系带。 侍女已经等的坐不住了,找了个找小木头墩子等在浴房门口。 成泽心里复杂,更是不着急见安宁公主。只慢吞吞的换好衣服后,又从自己原来穿的那身衣服里掏出一封密信,爱惜的吹了吹信上不小心沾到的灰。 成泽垂着眸子,把信放到衣襟里面,贴着心脏的地方放好后,才神情复杂的开口道:“我收拾好了。” 成泽说的是大许的官话,说的虽然清晰也也能听的出来成泽并不是中原人。他说话的语调奇怪,换字时也带着卡顿,像是在思考下一个字该怎么说。 “那你就出来吧。”侍女起身把矮墩墩踢到一边:“之前的衣服不用管,扔屋里就行。” 成泽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自己点头外面的侍女看不到,又慢吞吞的说了声好。 “吱呀——” 浴房的木门被推开。 等的有些不耐烦的侍女回过头,就看到了因为呼吸困难裂开了第一条系带的成泽。 侍女飞快的捂着眼转过身去,嘴里连声斥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赶紧把衣服穿好!” 成泽不解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穿好了。” 侍女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又看到了成泽敞开的衣襟。 “把最上面的系带系上!!”侍女的头回的贼快,就跟个拨浪鼓一样,侍女都怀疑听到了自己脖子转太快发出的咯吱声。 成泽不解的眨了眨眼,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第一根系带系好。 成泽不明白,露出一点胸膛散热怎么了? 草原上的英雄们还会有那种喝了酒就连衣服带裤子之后扒了跳舞的,那才叫辣眼睛。 成泽不明白侍女的话,但他还是老实的系好带子,跟在侍女后面穿过十八道回廊,来到了安宁公主正歇息的大屋口。 侍女抬脚迈步进去,想要个安宁公主通报一下人准备好了,问安宁公主要不要见这个外族小子。 侍女也不是看不出来这个外族小子长得帅,但是在侍女眼里,所有的外族都是在许朝边关旁烧杀抢掠的怀人。虽然不知道安乐公主要把这个外族小子送来干什么,但是丝毫不在乎,还是坚定不移的讨厌外族人。 可没想到,傻乎乎的外族小子也跟着进来了,还没来得及拦,成泽就走到侍女前面了。 “参见安乐公主。”成泽说着别扭的官话,朝着安乐公主的方向,手放在心脏上,用草原的礼仪对着安乐公主一弯腰。 而安乐公主吃完了冰的时候,成泽还在仔仔细细的洗洗刷刷。皇宫里送来了那么多冰,正适合在那屋里伴着慢慢融化的冰块睡觉。 所以安乐公主没等到那个外族,就懒洋洋的靠在象牙席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大屋的门口只笼了一层白纱,成泽明明是跟着侍女未经通报就忘里走了,却跑到了侍女前面,都能算是擅自闯入了。 被成泽两步超过的侍女一惊,前面还在给安宁公主打扇的小玲儿也一惊。 小玲儿扔下扇子,就想挡在安宁公主的面前。 而安宁公主本来就没睡熟,听到屋里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成泽弯腰,向着安宁公主行礼。 安宁公主撑起身,眯着眼睛看着成泽金棕色的头发和他奇怪的行礼姿势。 安乐公主给安宁公主的一封信里提到过外族人的礼节,是对最尊贵的人用的。勇士们低头弯腰,把手放在心脏的地方,向着他人行礼。 “起来吧。”安宁公主撑着脸,看着这金棕色头发的外族人。 成泽也知道自己的许国的官话不熟悉,所以很少开口说话,大多能动手的地方就不多嘴,此时也当起了锯嘴葫芦。 成泽起身抬头,对上了安宁公主写满好奇的眼神。 “你……你是……” 成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微微下垂的眼里写满了惊艳。 安宁公主也被这外族小子不似中原人的俊朗外表惊艳了一下,但好歹平时看许瀛洲看的多,安宁公主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成泽则是呆呆的看着安宁公主半响,终于是冒出来了一句。 “你是……天上的仙子吗?” 成泽微黑的脸颊爬上红昏,他磕磕绊绊的说着官话:“你真漂亮。” 无标题章 安宁公主撑着脸的手一抖。 屋里的侍女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就跟看见一只鸟变成了人一样。 成泽金棕的卷发上系了三根灰色的长羽,一条红色的绳子编进他的卷发里,把他略长的卷发往后编了一缕,露出俊朗容颜。 成泽看着安宁公主,那张轮廓分明带点冷硬味道的俊脸上露出一个阳光的,又有点呆呆的笑脸。 “你真……漂亮,像是天上的仙子。”成泽又操着那口不流利的中原话,磕磕绊绊的重复了一遍。 安宁公主被夸的一懵,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谢……谢谢?” 小玲儿伸出手,手动合上了因为大张着差点脱臼的下巴。 “你你你……你放肆!” 小玲儿嗖的挡到了安宁公主面前,指着成泽的手指头抖啊抖啊抖。 “大胆狂徒!!” “来人!!抓淫贼!!” 其他侍女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抄起手边的勺子茶盏盛着冰块的大桶,气势汹汹的围住了这个金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鸟人妖怪,以身扞卫安宁公主! “我……不是……淫贼!”成泽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焦急的试图解释。可他听中原话能听得懂十之八九,说出来确是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五个字淹没在了侍女们愤怒的声音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宁公主大笑了起来,漂亮的猫儿眼弯成了一道窄窄的新月,肩头都笑的颤抖起来。 本来满脸焦急还欲解释的成泽,从小玲儿和另一个侍女的缝隙里看到了笑的花枝招展前仰后合的安宁公主时,也呆呆的笑了起来。 小玲儿气的眉头倒竖起来,用手里给安宁公主扇风的扇子打在了成泽身上:“你还笑,你还笑!” “好啦~”安宁公主笑够了,懒洋洋的趴在贵妃榻的扶手上,单手撑着脸道:“放开他罢。” 说着对听到侍女喊抓淫贼而赶进来的宫人们挥了挥手道:“没事,你们都出去罢。” 从宫里跟出来保护安宁公主的宫人们听安宁公主的吩咐,又无声无息的退下了。 围住了成泽的侍女们,也都不情不愿的散开了。 小玲儿手里还握着扇子,虎视眈眈的看着成泽,看样子还想再揍成泽一顿。 成泽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 他刚才再被围上来的侍女们打的时候,一边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头,还要从胳膊的缝隙里,专注的盯着安宁公主看。深绿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安宁公主,一瞬不离。 安宁公主看着成泽问:“你没事吧?” 成泽只觉得安宁公主好……漂亮,趴在贵妃榻扶手上的样子,像一只他曾远远见过的一只猫。只是那只猫很胆小,没有安宁公主这样的漂亮。它趴在墙边上伸展着毛绒绒的身体晒太阳,成泽想要伸手摸它时,它却机谨的躲开了。 成泽很想摸摸那只小猫咪,但是还要跟着官兵们赶路,只能眼馋的看着小猫咪踩在窄窄的墙上走了两步,又到另一边趴下了。 成泽看着安宁公主,傻乎乎的摇头:“我没事。” 安宁公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成泽一圈,问道: “你是……?” 安宁公主本来想问的是,你是谁?为什么安乐要让你来? 可没想到成泽傻乎乎的笑着道: “我是呼仁部落的二王子,呼仁泽,中原名字叫成泽。是安乐将军让我来找你的……” 成泽那张极具野性和异域风情的脸上冒出一点诡异的红昏。 “咳……娘子,我是来和你成亲的。” 安宁公主:啊???? 安宁公主难得的卡壳,脑子被这个自称关外部落二王子的男人一声娘子搅成了浆糊。 小玲儿手里的扇子脱手而出,朝着成泽就扔了过去。 “大胆狂徒,居然敢口出狂言!!” 小玲儿给安宁公主扇风用的大扇足有半人高,分量也不轻,再加上小玲儿是带着怒气出的手。如果成泽真被扇子砸到了,伤但是不会很重,但是真的会特别丢脸。 成泽脚下一晃,脚腕粗壮的铁链都没有影响他的步伐,轻巧的挪动几步躲开了扇子。 扇子跌落在地,发出沉重的“扑通”声。 “我没……说谎!”成泽伸手向怀中探去,反手摸出了浅棕色的、厚厚的信封。 本来穿在他身上就紧巴巴的衣服,在他的动作下,系在胸前的第一个系带都崩掉了一边,露出一大片线条紧实的肌肉。 “这是……安乐将军的……信!” 安宁:…… 安宁公主只觉得头都要痛起来了,她远远的就在成泽手中的信筏上,看到了自家妹妹那独一无二的印记。 安宁公主撑着头摆了摆手,不让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成泽露出的胸肌上,让小玲儿把信拿来过。 小玲儿把信递到了安宁公主手中。 安宁的指尖不动声色的在信封上蹭了蹭,感觉到了熟悉的暗纹。 淡黄色的信纸被抽出信封,纤细的十指缓缓将信件展开。 成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宁公主。 - - 阿姐亲启,展信安! - 安宁公主看着自家妹妹这一手无人能模仿的狗爬字,挑了挑眉毛。 - 阿姐,京都的花都开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避暑山庄的荷花是不是还是挤挤挨挨的开满了荷塘?我好想吃莲藕啊,阿姐你让人给我送一点好不好呀? 我们小时候种的那颗树还活着吗?我春天的时候也在关外种了一颗小树,你还记的我跟你说过吗?我前几天又去看了,那颗小树倒了。阿洁姐姐说是被狼蹭倒的,我好生气啊! 我带人追着那些狼的痕迹去了,却只抓到了两只兔子,烤兔子好好吃,没有那么生气了。 - 前两页说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可安宁公主看的还是满眼含笑,专注的翻阅着淡黄色的信纸。 传递信件不一,安乐公主每次寄来的信都攒了好久。再加上安乐公主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告诉安宁公主,所以每次都信件都是厚厚的一叠。 - 我猎了两只特别少见的,大红色的狐狸!给阿姐带去一件狐狸皮,我自己一件。冬天安乐也能和阿姐穿一样的衣服了! - 这些信纸都是安乐公主一天一张、甚至一天好几张的攒出来。 - 今天巡视营地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还好没人看到! - 平日里一张脸清贵冷艳的安乐公主,私底下其实是一个十分活泼的少女。 安宁公主想象着安乐绊了一下,赶紧扭头四处看有没有人发现的样子,唇角翘的更高了。 安宁公主珍惜的、缓慢的看着妹妹的信件,但还是翻完了三分之一。 - 安宁5 阿姐,我最近在城里修整,又有人问我你为什么不成亲了! 他好像想毛遂自荐,但是他长得太丑了,我就帮你回绝了,嘿嘿! 不过他们好烦啊,老是问老是问,还不是我手下的兵,不然我非得把他们揍一顿不可! - 又有人来问了!! 烦死了!我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 哈哈哈,我想到了! - 阿姐,我帮你选了一个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你说过你喜欢的那种,跟鸟一样的! - 鸟还是鹰来着,算了,都能飞!都是阿姐说过的,最喜欢的、自由的生灵! - 阿姐,我让他带上我的信件去找你了!作为交换,我会帮助他保护他的部落。他脚上锁链的钥匙就是我以前用来放瓜子匣子的钥匙。 - 啊哈!我怎么这么聪明!! 阿姐你一定很感谢我吧!不用谢!这是妹妹该做的~ - 安宁公主默默的揉了揉额角。 这个死丫头……也就在打仗的时候有点心眼子,其他时候就跟个小傻子一样。要是安乐在面前,安宁还真想抱着她的脑袋晃晃,听听里面是不是有水的声音。 安宁公主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 发簪赫然是一个小铜钥匙做底,上面再用金子绞丝缠出花样和穿上了珠子。 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小时候被看的不紧,太后虽然没打算杀这两个小丫头,但也不会大发善心对两个没了母妃的小丫头多好。 太后是这个态度,太后派去的嬷嬷也就有样学样。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在外面能有公主的制式,可回了她们居住的宫殿,却连小宫女都能吃的零食都吃不到。 这个这个装满瓜子的小匣子就是皇上小时候偷偷塞给她们的,匣子上还带了一把小锁。钥匙就是两把,姐妹两人一人一把拿着,即使安乐公主身在边关,安宁公主人在京城,钥匙却始终好好珍藏着。 小玲儿手法精细的把钥匙上缠的金丝解下,金丝攒成的花和芯里的小珠子被小心翼翼的拆解下来放到另一边。 在解开钥匙和簪棍上勾缠固定的金丝,小铜片做的钥匙就被完整的拆解了出来。 安宁公主无奈的拿起小铜钥匙。 这钥匙已经被摩擦的光滑圆润,边角的锋利棱角都因为主人积年累月的爱抚而温润了起来。 安宁公主想事情的时候,手里就喜欢把玩着这小片钥匙,就跟旁人喜欢盘核桃一样。 后来见这小片钥匙被她不自觉的盘去了棱角,安宁公主就找人把这钥匙用金银和珠宝盘成了一支精美的发簪,日日插在发上。 安宁公主把钥匙交给了小玲儿,小玲儿不情不愿的凑近成泽,想帮他把脚腕上的粗铁链打开。 小玲儿磨磨蹭蹭的凑近,成泽却跟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噌噌的后退了好几步。 小玲儿:“……” “你跑什么?!”小玲儿不满的道:“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把铁链打开?!” 成泽一脸无辜的看着小玲儿。 小玲儿气结,扭头朝着安宁公主告状:“殿下,你看他动作这么灵敏,要不别给他解开了吧?” 安宁公主看着成泽,笑了笑,安抚道:“你别动,让小玲儿帮你把锁链解开,好不好?” 成泽摇头。 安宁诧异的扬起眉头:“你不想解开锁链?” 成泽摇头,结结巴巴的道:“不……不是。” 成泽看着安宁公主,脸又红了,磕磕绊绊的操着中原话道:“安乐将军说,中原的男女……之防,非常厉害。中原的……男人……都要讲男德。” “我很听话……的。” 成泽看向安宁的目光中,带着一股子执拗。 安宁无奈的扶住了额头。 “小玲儿。”安宁朝着小玲儿挥了挥手:“你直接把钥匙给他,让他自己打开锁链吧。” 小玲儿瞪了一眼这个连中原话都说不利索却还对着殿下花言巧语的外族人一眼,不满的将钥匙隔老远的扔到了成泽手中。 成泽接住了钥匙,自己弯身打开了脚腕上的长锁链。 他解开锁链后,就双手捧着钥匙大步向前。 “你做什么!!”小玲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伸开双臂护在了安宁公主面前。 成泽茫然的抬了抬手。 小小的铜色钥匙躺在了他宽厚的掌心里,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般渺小。 安宁公主拍了拍小玲儿的肩膀:“让他过来吧。” 小玲儿不情不愿的让开了。 成泽美滋滋的看着安宁公主,英俊的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一步一步的走向安宁公主。 “殿下——” 有个小侍女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里,大口的喘着粗气道:“成宁总督带着他的儿子又来了!!” 安宁公主眉目间的不悦毫不掩饰,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冷了下来。 成泽也茫然的回头看着喘着粗气的宫女,成宁总督是谁? 安宁公主的神色冷了下来,可是她并不能就放着成宁总督不管…… 阿弟刚登基不久,手下的官员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如果这时候传出公主不善待官员的信儿,还不知道朝堂之中要怎么借着这件事编排刚刚登基的皇上。 安宁公主闭上眼,叹了口气。 “且让他们去主厅侯着,本宫梳洗片刻,便去相见。” “是。”小侍女恭恭敬敬低着头进来低着头出去,全程都没有抬过头,更是没发现安宁公主的屋里多了个长相英俊的外族青年。 小玲儿的脸上已经都是怒气了,她伸手扶住支起身的安宁公主,嘴里恨恨的道:“他们怎么又来了!真当别人都看不出他们肮脏的心思吗?这位总督大人可真是可笑,他儿子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不清楚吗?” 安宁公主拍了拍小玲儿的手,低声道:“慎言。” 小玲儿咽下了更难听的话,只一双眼都泛上了水汽。 成宁总督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儿子那么不成器,他还总是想替他儿子向殿下提亲。殿下明里暗里的都不知道拒绝过多少次了,可这成宁总督的脸皮厚的跟驴皮一样,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还跟没事人一样,有事没事就带着儿子往殿下这跑。 “怎么……了?”成泽敏锐的发现了安宁公主情绪的低落,懵懂的问道。 “没事。”安宁公主走到成泽身前,仰着头看他。 成泽比安宁公主要高出了一头半,安宁公主要看他得抬着头。 成泽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没事。”安宁公主的眼睛轻松的弯了起来,她踮起脚,抬手拍了拍成泽的肩膀:“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安贵妃下线 这带着怨气的一巴掌却没有落下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死死的掐住了安贵妃的手腕。安贵妃挣了一下,那手却如同千斤重,稳稳的丝毫不动。 安贵妃拧过头,眸子里带着迁怒的恨意:“放肆,你居然敢阻挠本宫!本宫只是要教训这个妖妃,谁敢拦着本宫,本宫连她一起杀!” “一起杀?”低沉的男声带着怒气,狠狠的甩开了安贵妃的手。 许瀛洲冷着脸,眼睛里却像是有火在烧。 他看向看清楚拦住自己的人居然是皇上已经软倒在地的安贵妃,冷肃的如同深冬的冷风。 “朕没想到安贵妃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想杀谁就杀人,怎么了,连朕都想杀?” 安贵妃的身形委顿了下去,一张脸吓的惨白。 太后的脸一片惨白,呼的站起身。 连安丞相都维持不住风光霁月的样子了,深深的皱起眉头。 许瀛洲甩开安贵妃,扭头看向苏明月:“没事吧?” 苏明月懵懂的摇了摇头,她到现在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从刚才就被安乐公主护在了身后,只从她背后探出水灵灵的眼。 安贵妃伏在地上,抽抽噎噎柔柔弱弱的低声抽泣,可许瀛洲看向她的眼神却不带怜悯。 “安贵妃。”许瀛洲看着安贵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安贵妃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身子一个劲的打着颤。 许瀛洲危险的眯起眼睛。 满屋的人都寂静无声,小心翼翼的看着这边。 安贵妃这次可真的是大逆不道,居然敢对着皇上这样说话…… 有机灵的已经在心里摇起了头。 “你可知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想要杀朕?” “你这是想要谋反?” “皇上!!”太后慌张了打断了许瀛洲的话。 太后的脸色也一片雪白,没了刚才自己寿宴上的喜气。她的语调打着颤,对着许瀛洲道:“安贵妃她一时失言……” 太后想给安贵妃说话。 皇上给安贵妃安的这个罪名太重了,谋逆……谋逆可是抄九族的大罪!! 皇上要是真给安贵妃安了这个罪名,那这个罪名一定会波及到安家! 不行……绝对不行…… 太后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许瀛洲冷笑了一声,淡淡的道:“是吗?” 他看向安贵妃的眼神不带感情,只是刺骨般的凉意。 安贵妃颤抖着嗓音,“臣妾……臣妾一时失言……还请皇上开恩……” “开恩?”许瀛洲像是在笑,可语气里却不带笑意:“来人!” 银色轻甲提着长刀的侍卫无声无息的踏进宫殿,屋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这些随身带着刀的侍卫。离的近的几个女眷恍惚间都觉得自己闻到了长刀上没洗干净的血腥味。 为首的侍卫统领向着皇上行礼,头盔下传来闷声闷气的男声:“参见皇上。” “皇上!”太后张嘴也唤住皇上,可许瀛洲却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把安微儿带下去。”许瀛洲笑了一下,笑容短暂的如同摇晃的灯火一闪即逝:“关进天牢严刑拷打,看看她背后到底是谁指使,大庭广众之下就要对朕行刺!” 许瀛洲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谋逆这个罪名按在安贵妃身上了。 太后向着安丞相投去求助的目光。 安丞相慢吞吞的站起身,对着许瀛洲行了一礼,刚想开口却被许瀛洲摆了摆手止住了。 安丞相还把持着朝中一股相当大的势力,暂时还不能把他逼急了。毕竟狗急跳墙跳墙也不是很好处理…… “舅舅。”许瀛洲的眼神真诚:“朕知道这件事定时安微儿一人所为,和您和母后都没有关系。朕必然不会无故牵连到安家身上的。” 这是许瀛洲的保证,也是警告。 安丞相沉默了一瞬,脸色变的很难看。 皇上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暗藏的未尽之意安丞相也不是听不懂。 放弃安贵妃,许瀛洲可以不把这件事牵连到安家身上。而安家还想保住安贵妃,那这件事就要没完了。 毕竟指使安微儿对着皇上“行凶”的,可以是任何人。只要皇上愿意,也可以是安家的人…… 安丞相沉默的点了点头。 安贵妃虽然是他的女儿,可她今日做出的事实在是太蠢了! 私底下在自己宫里关起门来怎样都好,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试图对皇上的另一个妃子动手,更不应该对着皇上不敬! 愚蠢的后代和家族的荣耀中,安丞相已经做出了选择。 反正,安丞相也不只有安微儿一个孩子。 安微儿是家中的嫡长女,她下面一个娘的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剩下的庶弟庶妹加在一起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安微儿受宠,更多是因为她嫡长女的身份,因为她是安丞相的长女,而不是别的什么。 安丞相默许了安贵妃会被关进天牢的事,许瀛洲就对着侍卫抬了抬下巴。 侍卫带了护指的手抓上安贵妃的胳膊,安贵妃才将将反应了过来。 父亲……放弃自己了? “爹……”安贵妃的声音颤抖:“爹??” 安丞相沉默了的避开了安贵妃的眼神,没有说话。 “姑妈……姑妈……!!”安贵妃又向着太后投去求救的目光。 安贵妃进宫数年,闲暇时太后时常招安贵妃去慈宁宫陪她说话。这么多年。就算是养个小宠都会舍不得,太后又怎么能就这样对着安贵妃狠下心见死不救。 “皇上……”太后看向抿唇不语的许瀛洲,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是你的妃子,这么多年了……” 许瀛洲迎着太后哀求的目光笑了一下,道:“母后不提醒朕,朕站着都要忘记了。” 许瀛洲看着浑身瘫软的安贵妃,眼睛里全是厌恶:“将安微儿剥去妃嫔称号,贬为庶人,即刻压入天牢,不得有误!” 太后面色苍白的张了张嘴,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安微儿浑身瘫软已经没了力气挣扎,侍卫们也不像对待平常犯人一般扯着领子就带走,而是左右架起了浑身瘫软的安贵妃,将她拖出了宫外。 自刚才安微儿突然发难又被皇上阻止,紧接着皇上把安微儿以谋逆之名打入天牢,不过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朝后宫却都要因为这件事而天翻地覆。 许瀛洲对上太后无力的目光,语调淡淡:“母后,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儿臣也心思心思用膳了。” 许瀛洲把满脸懵逼的苏明月扒拉到自己身边拉着手,对着太后行礼:“儿臣先行告退了,请母后见谅。” 说完又直起身对着满屋的官员和宗亲道:“都退下吧。” 官员和宗亲们连忙起身告退,皇上这是赶人了啊。 心虚 官员宗亲们鱼贯而出,妃嫔和女眷在避着外男从侧门离开,偌大的宫殿只剩许瀛洲苏明月两位公主还有……呆立在原地的太后。 安丞相本来怕打小不太聪明的太后搞出幺蛾子来,还想留下的,却被得了皇上暗示的苏清崇连拉带拽的带走了。 太后长叹一声,跌坐在凳子上。 满屋的人都散了个干净,连宫人都已经被皇上挥退了,太后还以为许瀛洲是有话想和自己说,才把人都给清走了。 太后还想和皇上,为了安贵妃求求情。 安贵妃对着皇上口出狂言是没错,但是那也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想教训想阻拦她的宫人,并没有对皇上不敬的意思。正相反的是,她十分的喜欢皇上,就算皇上平日里并不搭理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着皇上讨好。 可太后也知道,安贵妃就是做错了。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现在、这里是太后的寿宴,就算她是对着宫女教训,太后也得为了自己的威严教训她。可太后是安贵妃的姑妈,她想抬手放过安贵妃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其余人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是不会有人出来找麻烦的。 安贵妃犯在皇上手里却不一样,就算从血缘亲脉上来看皇上应当唤安贵妃一声“表姐”,安贵妃也就不能真把自己当皇室的长辈,在外面作威作福,还犯道了当今天子的头上。 皇上和太后不一样,他对“安家”这个所谓的外戚家没有丝毫好感,对着安丞相也是冷淡的,并没有真的把他当成长辈看。 这些太后都知道,可太后也是抱着“就算皇上不认安家又怎么样,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只要我向着安家他就没办法”的想法,对比并没有十分上心。 太后见最后一个宫女走出大殿,才缓缓开口道:“皇上,安贵妃虽然犯了错,但她……” 许瀛洲声线冷淡的道:“母后慎言,罪妇安氏已经被革去贵妃之身,乃一介草民。” 说完他不在听太后的话,只是道:“儿臣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给母后的寿礼不日会送到慈宁宫。” 许瀛洲抬头看着太后,眼神有些复杂:“母后……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许瀛洲拉着一脸懵懂的苏明月走了。 太后再他们身后叫声唤了好几声“皇上”,许瀛洲都没有回头。 太后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颇为无力的垂下了手。 安宁公主拉着一下安乐公主的衣袖。 她们俩只是在这听了一会八卦,也不愿意留下来和太后挂着假笑笑来笑去。 虽然私底下太后对着她俩也没什么好脸色。太后平日里的宽容仁慈都只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演出来的而已,这点她们互相都知道对方明白。 安宁和安乐公主敷衍的朝着太后行了个礼,就追着许瀛洲和苏明月的步伐出去了,留太后一个人在屋里心情复杂的拧紧了手帕。 “皇弟!弟媳妇!” 许瀛洲和苏明月还没有走出多远,后面就传来安乐公主的声音。 苏明月拽了拽许瀛洲的衣袖,他才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 苏明月皱起一点眉头。 小狼崽子怎么这么奇怪啊? 安乐公主跑了几步追上来,拍了拍苏明月的肩膀笑着道:“弟媳妇,这几天有空的话,去安宁姐姐的公主府玩啊~” 苏明月暂时收回担忧,点了点头道:“好呀!” 安乐公主在京都住的不多,平日里就算回京都也都是住在安宁公主的公主府,她自己的公主府落了好几年的灰,也没回去过。 安乐公主追上来也就为了说这件事,见苏明月答应了之后她就拍了拍苏明月的肩膀,豪爽的道:“行了,那我和安宁回去收拾收拾,你哪天有空让人传个话,我们在公主府里等着你。” 苏明月跟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应声道:“好。”说罢拉着许瀛洲问道:“皇上,改日你和我同去好不好?” 许瀛洲还在晃神,被苏明月晃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不对劲。 苏明月的眉头拧成一个小川字。 小狼崽子不对劲! 安乐公主一看眼前这情况,就哈哈的笑着道:“我不打扰你了。” 安乐公主朝许瀛洲和苏明月摆了摆手就找安宁公主去了:“你们玩。” 安乐公主和安宁公主离开了,据安乐公主说的,应该是回安宁公主公主府了。 苏明月和许瀛洲站在原地看她们的背影,直到模糊的身影消失不见。 苏明月抿了抿唇。 “走。” 许瀛洲一愣:“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明月扭过头,看向许瀛洲的眼睛,许瀛洲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却被苏明月踮起脚尖用手捧住了他的脸。 “找个没人的地方。”苏明月看着许瀛洲的眼睛:“你有事想和我说,对吗?” 许瀛洲呼吸一窒,沉默了片刻后挫败了点了点头道:“嗯……” 苏明月拉着许瀛洲,拐到了御花园的角落,正是他们第一次去御花园遇到那个吓人的白衣女子的地方。 从寿宴的宫殿走到御花园花了差不多一刻钟,期间苏明月没有说话,许瀛洲也一直在沉默,只手一直紧紧的握着苏明月的手,片刻也不肯松开。 “现在可以说了吧?” 许瀛洲还想闷头往前走,却被苏明月拉了拉手就拉停了。 苏明月抿着嘴,道:“这里不会有人过来的,你有什么话你就说……” 苏明月的心里也有些犯迷糊,为什么许瀛洲处罚完安贵妃表现会这么奇怪。 难道他……舍不得安贵妃了? 苏明月明知自己这样想许瀛洲不好,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开始发涩,眼睛里也逼出了水汽,眼眶都红了一圈。 如果苏明月和许瀛洲只是皇上和妃嫔的关系,是天下之主和他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个,那苏明月什么也不会说。 可苏明月不止把许瀛洲当成皇上,他们之间并不单纯是皇上和嫔妃的关系。 苏明月想要的不多,如果他们真心相爱,苏明月就只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凡许瀛洲心里有别的什么人,苏明月就不会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苏明月信任许瀛洲,就算他是皇帝,宠幸后宫就是分内之事,苏明月也相信许瀛洲不会做出那种违背诺言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喜欢安贵妃……苏明月的神情有一丝恍惚。 那…… 真相 许瀛洲看着苏明月,张了张嘴,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明月眼圈红了,一滴泪顺着侧脸滑落。 苏明月也不想哭,可是实在忍不住。她想象不出来许瀛洲会搂着别的女孩子亲的样子,她想象不出来许瀛洲对着别的女孩子叫“小月亮”的样子。 她会……嫉妒啊。 许瀛洲一见苏明月的眼泪落下,赶紧手忙脚乱的想给苏明月擦泪,却被苏明月一侧脸躲了过去。 “你直接说吧。”苏明月抽噎了两声,她哭起来的样子都是好看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许瀛洲慌了,他眼里带着一点歉意,吞吞吐吐的开口。 苏明月没有错过许瀛洲眼中的一点歉意,她的眼泪落的更凶了,却还是倔强的抿着唇。 不爱我就拉倒。 苏明月眨了眨眼,硕大的泪珠就跟珠子一样从脸颊上滑下去。 许瀛洲想给苏明月擦眼泪,却被苏明月躲开。 “我……”许瀛洲垂头丧气:“我让人把崔翠放了。” 苏明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问道:“崔翠是谁?” “就是母后身边的宫人,那个……关在天牢里的。” 苏明月想起来了,是那个年纪看上去跟太后差不了多少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也涉嫌污蔑她,所以被许瀛洲关进了天牢。 “为什么?”苏明月不解的问。 她不明白。 许瀛洲慌张的上前两步,用衣袖擦拭干净苏明月脸上的泪珠,被许瀛洲龙袍袖子蹭过的地方娇气的泛上了红痕。 许瀛洲哄着给苏明月擦完了泪水后,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才开口道:“……我,放她回去是为了警告母后,让她不要再来针对你……” 苏明月眨了眨眼。 下一秒许瀛洲毛绒绒的脑袋就埋上了苏明月的颈窝,闷声闷气的道:“我答应过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你的人,可太后她……他是我的母后……我……” 苏明月一懵,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难过。 她只是伸手抱住回报住许瀛洲,摇了摇头。 “我不怪你。” “她不喜欢我,可她是你的母后,我不想让你在我们中间做选择。” 女孩的声线又轻又甜,却充满着力量:“虽然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甜甜的说:“那我就努力好好和她相处! 许瀛洲一直是自责的,他可以对安家下手去安贵妃乃至安丞相下手,可他却无法动太后。 他狠下心也做不到。 太后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他也是许瀛洲的母亲,是生下了他,给了他生命的人。 所以许瀛洲虽然面上对着太后不似儿时尊敬,其实还还是对太后十分好的。只是他不在做到明面上。 而今日揪住了安贵妃的错处处理了安贵妃,可是太后却…… 这也是许瀛洲心怀愧疚的原因。 苏明月却不生气。 母亲,生我者,养我者。 苏明月本来也没打算对太后如何,太后不喜欢她,她躲着太后走便是,太后还能专程把她叫过去骂一顿不成。 “……” 许瀛洲没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苏明月。 - 许瀛洲想和苏明月说这件事时,是挥退了周身侍卫和暗卫的,因此御花园附近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几条小路都有暗卫把手着,绝对不放外人进去打扰皇上和苏妃娘娘。 可现在前来的不是外人,而是皇上暗卫中的一员,也被派去调查苏明月身世一事的影十一。 “参见皇上,参见苏妃娘娘。” 影一得了皇上的同意,才向前走了一段,走到了许瀛洲和苏明月面前。 苏明月已经推开了还没抱够的许瀛洲。 许瀛洲见来人是影十一,迟疑的看了苏明月一眼。 影十一会在这时候来甚至打扰道皇上,就一定会是大事。而影十一最近在查的正是苏明月的身世之谜。 苏明月一拍脑袋瓜,自觉的转过身去两只爪子捂住了耳朵,表示自己不听不看什么也不知道。 苏明月还以为影十一是要跟许瀛洲说什么国家机密,赶紧背过身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许瀛洲修长的手覆在了苏明月软软的手上,手上内力一激,苏明月暂时什么都听不到了。 许瀛洲用眼神示意影十一快讲。 “苏妃娘娘就是苏老将军当年丢的那个女儿。”影十一把前因后果咽了回去,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算了。” 许瀛洲皱着眉头道,你先退下吧。 影十一行礼告退。 许瀛洲松开了按在苏明月耳朵上的手,撤掉了内力。 苏明月颇感神奇的摇了摇头道:“刚才真的什么也听不到诶~” 许瀛洲想要笑一下,可他眼中的担忧藏不藏不住。 苏明月仰起脸看他,又捕捉道了他眼中的担忧。 刚才不都哄好了吗…… “怎么了呀?”苏明月软哒哒的歪头看向许瀛洲。 许瀛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收起眼中担忧道:“没什么……我们先回望月宫吧。” 许瀛洲厚着脸皮道:“我饿了。” 苏明月果然被他转移了话题,开始思考等会回了望月宫该给许瀛洲做点什么好吃的补补。 明明是太后的寿宴,是应该吃好多好吃的地方,可许瀛洲从头到尾只喝了两口茶。自己好歹都被两位姐姐塞了好多点心呢。 苏明月拉着许瀛洲小跑着回了望月宫,苏明月一回去就一头扎进小厨房开始做好吃的。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而吃东西吃的太晚会对身体不好,苏明月就急着做饭,顾不上许瀛洲了。 “影十一。”许瀛洲看着苏明月提溜着裙摆跑远的背景,唤了一声影十一。 “参见皇上。”影十一不过瞬息就出现在了许瀛洲的身前。 此时许瀛洲身边只有李公公,可他揉了揉额头,还觉得这件事马虎不得,丝毫都不能泄露出去,便进了望月宫主殿,还把众宫人挥退了出去。 许瀛洲坐下来,指关节扣了扣桌面:“现在说吧。” 影十一带了半张面罩,说话从面罩里偷出来有些闷声闷气的,可是皇上和李公公都能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苏妃娘娘娘娘并不是江嫦蓉亲生的女儿,江嫦蓉的孩子在没生下来就死了,江嫦蓉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没了孩子。苏侍郎曾经对着江嫦蓉允诺过,只要她能生下孩子,就带把她接进苏家让她做个光明正大的妾,而不是躲在外面只能和他偷偷私会。” 身世 “江嫦蓉没了孩子这件事是个意外,苏侍郎本人并不知情。江嫦蓉她还不死心,就从人贩子那买了一个孩子,称作是自己的女儿,只是因为早产才和预定生产的日子不同,将苏妃娘娘的存在瞒了过去。而苏侍郎那段日子被自己的正房夫人管的极紧,没有机会去江嫦蓉那,这件事他也就不是很清楚。他是一个月之后才收到江嫦蓉传的话,说自己已经生下了孩子。” “苏侍郎没有起疑心,就把江嫦蓉和苏妃娘娘一起带回了苏家,把苏妃娘娘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养。” 许瀛洲的眉头拧的死紧,李公公也是一副忧心的样子。 “那她是为什么会被从苏老将军的府中偷走的?” 许瀛洲皱着眉头问。 影十一摇了摇头,回道:“这些臣等还没有调查清楚。臣等查到的事实是——” “当初有人出钱收买了苏老将军府中的一个下人,在苏妃娘娘的满月酒上,趁苏老夫人入睡时,将苏妃娘娘给抱走了。” “那个收买他的人本来给的命令是……将苏妃娘娘…杀死扔掉。” 影十一偷偷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许瀛洲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眉目间全是勃然的怒气。 “但是那个仆人认识一个人贩子,苏妃娘娘生的冰雪可爱,据那个仆人交代这样的小孩子可以在人贩子那卖不少钱,所以仆人并没有杀掉……苏妃娘娘,而是把她卖给了那个人贩子。” “臣又去查了那个人贩子,严刑拷打之下他终于承认自己拐卖过很多小孩,而那个仆人抱来的小孩他印象很深刻,因为那段时间爆出来了苏老将军小女儿丢了的事,他心里疑心是不是就是仆人抱来的小孩。” “但是小孩是仆人中午抱来的,下午就被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女人给买去了,那个人贩子,怕被人查到,就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那个买去苏妃娘娘的女人,就是江嫦蓉曾经在的那家花船的老鸨。她……当初买苏妃娘娘只是想放在花船里养……但是她一心想把江嫦蓉送进苏侍郎的府里,好给自己当个靠山,在得知江嫦蓉的孩子意外掉了之后,她就想找个办法帮江嫦蓉,后来她就想到了,将苏妃娘娘当做江嫦蓉生的孩子,好让苏侍郎将江嫦蓉接入府中……” 许瀛洲猛的起身,像只暴躁的野兽一样粗声低吼:“那朕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影十一和李公公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如果不是江嫦蓉意外流掉了孩子,需要另一个孩子来代替好让她进入苏府……那苏妃娘娘岂不是会被养在花船…… 许瀛洲盯着影十一,黝黑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怒火:“查!查出来买通那个仆人的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影十一头也不敢抬,大声应到:“是!” 许瀛洲只感觉到心脏像是被谁勾住了一样,一揪一揪的疼的厉害。他不敢想象如果江嫦蓉当时没有流掉孩子会怎么样…… 不……不会的…… 许瀛洲像是受了伤的、精疲力竭的狼王,“那个参与过这件事的,问不出来线索的。” 许瀛洲的声线嘶哑:“都杀了。” 平静而嘶哑的声线下,是掩饰不住的血腥味。 影十一点头应是后,又犹豫的开口:“皇上,江嫦蓉要不要……” 许瀛洲闭了闭眼,深深的呼了口气后,道:“江嫦蓉的命……先留着。” 她还不能杀,小月亮还当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从影卫的调查结果里看,江嫦蓉对小月亮一点都不好,她只把小月亮当成自己的争宠工具,可是小月亮却并不是对她也没有感情…… 如果小月亮知道自己叫了这么多年母亲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生母,而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一个远走边关多年不踏入京城一步,另一个疯疯癫癫抱着别人的女儿当做自己的女儿…… 她会不会难过。 许瀛洲只要想到苏明月眼睛里带着水汽的样子,就心一揪一揪的疼。 许瀛洲喜欢看苏明月的笑脸,甜的,软的,带一点点坏坏的笑意的,都喜欢。他不想让眼泪在这张应该永远开心的脸上出现。 许瀛洲无力的挥挥手:“退下吧。” 影十一恭敬的躬身,应声而退。 许瀛洲坐回凳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李公公看着皇上心焦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的叹气。 苏妃娘娘的身世……实在是,太可怜了。 本来应该是一品将军家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却成了一个芝麻小官家中成天受人欺负的庶女,还险些被卖到花船上去。 那个对着小孩下手的人真是该五马分尸,死了也应该下阎王爷的油锅! 许瀛洲痛苦的闭了闭眼:“公公……我……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她……” 许瀛洲长大之后,就很少表现出和李公公的亲近来了。原因无他,如果皇上和身边的宫人太亲近,太后是第一个不乐意的。在太后的眼中,皇上只应该亲近安家的人,就算是亲近下人也得是太后派去的,而李公公的师傅是先皇身边的大太监,太后一直不喜他当自己儿子身边的大太监。但是这件事又是先皇开的口,太后就算不乐意,也得遵循着先皇的旨意。 而许瀛洲懂事就明白太后不喜欢自己和李公公走的近,所以在外面面前都会对李公公疏远。久而久之,也就这样习惯了。 李公公又是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李公公心里琢磨这道:“皇上,奴才觉得,这事关乎苏妃娘娘真正的身世,理应让苏妃娘娘知道。” 许瀛洲手抵着额头叹气:“可是朕……怕她不开心。” 李公公又是叹了口气道:“皇上,即使您不说,可今日镇北侯的眼神您也不是没有看见……就算您不说,镇北侯也是要自己查的,万一他查了出来再找到苏妃娘娘这……” “苏妃娘娘如果猛然知道这件事,心里说不定会更难过呢。” “也是……” 许瀛洲又站起身,急的在屋里转圈圈。 “那该怎么和她说……” 许瀛洲苦恼的蹙起眉头。 李公公又是叹了口气。 这件事还是得自己来想主意,皇上一碰到跟苏妃娘娘有关的事就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真要指望着皇上告诉苏妃娘娘,只要皇上会因为怕苏妃娘娘哭而一个字都不敢跟苏妃娘娘透露。 大馒头 苏明月今天只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还热了中午没有吃完的馒头。 她做饭的时候小元和小景就在一边看的眼角抽抽,小心翼翼的问:“娘娘,您……就给皇上吃这个?” 这个……剩饭? 小元咽了咽口水,把那句剩饭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怎么了?”苏明月无辜的睁大了眼睛。 她是真没觉得有什么。 这个馒头是她上午蒸的,一个足足有她两个拳头大,她中午甩开了膀子吃也将将吃下去一个,就再也吃不下了。 而她蒸馒头却是蒸了十多个,总不能一顿吃不掉就要扔掉吧?这也太浪费了! 小元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算了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娘娘做的东西,皇上向来都是吃的干干净净的。应该也不会介意这个中午剩下的……馒头吧。 苏明月只是简单的炒了几个菜,馒头热了之后就让宫人把馒头和菜一起端走了。 但也不是苏明月想要糊弄。 今天是太后的寿宴,宫里的主子们都得去太后的寿宴上,而寿宴的饭菜就是御膳房准备的。由于今天不会有主子留在自己宫里用膳,所以御膳房并没有同往日一样送来新鲜的菜蔬,而是尽全力为太后的寿宴做准备。 而他们却想不到太后的寿宴安贵妃居然会闹出这档子事,所有前来参加寿宴的官员和宗亲们都被皇上挥退了,妃嫔们也都纷纷告退回了自己的寝宫,皇上更是跟着苏妃娘娘回了望月宫。 这些事御膳房却是分毫不知的,他们还在为了晚上的寿宴做准备,根本没人去通知他们今天的寿宴已经取消了。 御膳房的人不知道太后寿宴取消,自然更是不知道各宫的主子已经回了各自的宫殿,更就没法跟平常一样掐着饭点来给皇上和娘娘们送晚膳了。 好在刚才的寿宴上虽然没上正菜,却还是上过好几道点心了,嫔妃们多少都吃了一点,此时并不是很饿。再加上各宫之中都有自己的小厨房,水灵灵的新鲜菜蔬没有,早上御膳房送来的食材却还是有的,应付一顿还不成问题。 只有荣昭仪宫里一个会做饭的宫女都没有,她本人更是连烧个火不都会,才派了人去通知御膳房传晚膳,御膳房的这才知道太后寿宴已经取消了的。 御膳房的大总管一脸蒙的拍着头,马上反应了过来。 “快,来人!来人!” “大师傅,怎么啦?”大总管的小徒弟跑了过来,他忙的也是脚不沾地,额头在高温的御膳房里热出了一层薄汗。 御膳房大总管用力拍着小徒弟的肩膀,语无伦次的道:“快,快!把最好的菜收拾收拾,快先给皇上送去!!” 御膳房的大总管只觉得自己头已经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了,万一饿到皇上…… 御膳房的大总管一个机灵,也没工夫管荣昭仪派去的宫女了,擦着额头的冷汗一溜烟的功夫就跑走,自己看着御厨给皇上炒菜去了,就荣昭仪的宫女在后面急的跳脚。 “我们昭仪也饿着呢!!” 小宫女急的直跺脚。 御膳房总管的徒弟又倒了回来,领着小宫女去收拾了一大桌子菜,找了几个厨房里打杂的先给荣昭仪送去了。 实际上现在离给太后寿宴正式上菜还有一会,许多大菜都还在锅里煮着。给荣昭仪宫里送去的大多是提前置办好的凉菜和小炒,可是给皇上不能吃这个啊! 御膳房大总管的额头上冒着冷汗,一个劲的拿袖子擦着,后来干脆挤开动作不够利索的厨子,自己开始掌勺了。 御膳房大总管紧赶慢赶的,可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他领着御膳房的人一路疾行,要不是怕汤洒出来已经要开始跑了,却还是没赶上皇上和苏妃娘娘用膳。 他到的时候,许瀛洲已经吃完了五个足足有苏明月两个拳头那么大的馒头,菜也都吃的只剩下盘底了,正准备和苏明月出去遛弯消食。 许瀛洲心里还有个想做的事,他想暗中打探一下看苏明月对自己并不是江嫦蓉亲生的女儿会是什么看法,暗戳戳的先让她自己心里有个疑问。 而苏明月却是单纯觉得,许瀛洲为什么吃了五个大馒头和三盘菜,肚子却一点没有鼓出来! 苏明月隔着厚厚的腰封和冬衣摸了摸许瀛洲的小腹,但是衣服太过厚实啥也没摸到,也就无从判定许瀛洲到底有没有吃撑了。 御膳房总管领着一大串人赶到了望月宫,就看见皇上和苏妃娘娘手拉着手正往外走。 御膳房大总管在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居然还是没有赶上。 御膳房的大总管已经尽力在往望月宫赶了,但还是迟了一步。御膳房的大总管甚至省去了去敬事房询问皇上今夜宠幸哪个娘娘这件事,更是没派人去御书房和皇上的寝宫看一眼,而是自己带着人奔着望月宫就来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实际上是晚了好几步。 许瀛洲心里装着事,吃的比平日里还快,不声不响的五个大馒头就塞进肚子里了。 苏明月在旁边看着惊讶的睁大了小嘴,一个劲的劝许瀛洲慢点吃,要细嚼慢咽。 许瀛洲也是囫囵的填满了肚子,就约苏明月出去走走。 许瀛洲心里装着这件事,又是觉得苏明月有知情的必要,这可是小月亮自己的身世,关乎于小月亮的亲生父母。 而另一方面,许瀛洲就怕小月亮知道这件事后会难过…… 至于什么苏明月根本不是苏侍郎的女儿,根本也不是苏府的千金小姐。甚至不是当时太后下懿旨宣进宫的苏家小姐。 毕竟在苏家认知里来看,大夫人生的苏明珠白算得上是苏家的大小姐,而江嫦蓉生下却又不那么亲近的苏明月只是个因为苏侍郎的偶尔提起,才能勉强比下人过的好的庶女。这样的身份在苏家人眼里看来,自然是无法和大夫人所出的苏明珠相提并论的。 而当时太后下的懿旨,点名要的事苏家的小姐,而当时外界根本就不知道苏家还有一个二小姐在。 所以…… 苏明月应该是替姐姐出来,才被送上了花轿,送进了宫里。 而她入宫前一天自己和她相见时,那个小丫头才会这么焦急的让她回去,原来是偷偷跑出来的…… 虽然许瀛洲很想感谢苏侍郎让自己娶到了小月亮,可苏侍郎这个把庶女充当嫡女入宫的行为,可是明晃晃的欺君犯上,是要掉脑袋的! 宋小姐 如果小月亮对着苏府还有感情,那她该如何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重回苏老将军膝下,以苏家人的性子,找回了丢失多年的心肝宝贝肯定会昭告天下。 可这边一昭告天下,小月亮当初丢了的事就瞒不住了。有那么多的人会在背后捣鬼,万一再翻出小月亮是替苏府嫡女入宫的,借此攻坚苏侍郎,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事情,把战火烧到小月亮身上。 许瀛洲也明白,那些想把自己女儿送进宫里,还有那些想帮着家族中女儿登上凤位的,见了今天的事,更是会对着小月亮下手。 许瀛洲表现出来对苏明月的宠爱,看着太让人眼馋了。有很多每资格跟来的,官员们的女儿,都想做到皇上身边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去。好些人明明知道即使没有苏明月他们也没有半分机会机会,但还是被利益糊住了眼睛,被驱使着暗戳戳试图对苏明月下手。 许瀛洲却不后悔对苏明月好。 喜欢一个人是装不出来的,你的嘴巴闭着,爱还是会从眼睛里蹭出来。 只要有苏明月在的地方,这轮皎洁的小月亮就是许瀛洲目光凝视的地方。如果他不当着外人的面做出对苏明月亲昵的举动,那个官员和宗亲也许并不会急着对苏明月下手,可许瀛洲就是忍不住。 其实许瀛洲的担心并没有什么关系。树大招风,苏妃娘娘是个妖妃的小话早就在在私底下流传开了,那些想把女儿送进宫的对这种事更是敏感,宁愿错杀一个不能放过一个的。 而今日太后的宴会上一看,皇上对苏妃娘娘的确是十分宠爱。而曾经被这些人家试做第一敌手的安贵妃,却没想到安贵妃自己居然做了个那样的死,那可真是神仙都救不了了。 那些怀了别的小心思的人见着了苏妃娘娘的真人,又看见了皇上是多么宠爱苏妃,个个都动了旁的心思,回家都把家中的女儿喊在一起交代了交代。 安贵妃被皇上关进了天牢,看皇上强硬的态度,安贵妃估摸着是不能囫囵个出来了。而安家的人,甚至安家现在的家主安丞相都一言不发,只太后替安贵妃……不,现在要叫安微儿,求了个情。 安贵妃想要被苏妃动手,被皇上送进了天牢。太后会怪谁呢? 当然不可能怪皇上了,等太后缓过来,她的怒气自然是要撒到苏妃头上的。 而现在的后宫之中的嫔妃们一个个的,对想要上位没有么兴趣。 有坐的近了也能看到,苏妃和其他嫔妃们关系看上去十分不错的样子,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太后想要扶持她们跟苏妃打擂台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宫里的都派不上用场,那还不得从宫外接着纳妃! 家长们借着夜色又跟自家的女儿好生说道了说道,就准备明天一早就让下人去请最好的画师,来给自家女儿画像。 当然,如果画出来能和苏妃娘娘有一点像就好了,说不定皇上就是喜欢苏妃娘娘那种容颜清丽娇美的。 宋大人就是想把女儿送进宫当嫔妃中的一员。 他跟宋小姐念叨了半天,让宋小姐最近多出门,好好表现,万一太后就看上宋小姐把宋小姐招进宫给皇上做妃子呢? 另外让宋小姐早些睡,明早就让府中的下人去请京城最好的画师,好让画师把宋小姐画成一个绝世美人。 “爹。”宋小姐听了半天,还是打断了宋大人的喋喋不休,她忧心的攥紧了帕子问道:“安贵妃真的没法从天牢里出来了吗?” 而宋大人则是笑着道:“你呀没看见当时那个场面,连安丞相都没说话,太后但是想给安贵妃说几句好话,可是却被皇上给无视了。” 宋小姐听了,却还是忧心的道:“可是太后怎么会喜欢我们一群外人去抢皇后的位置……” 宋大人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道:“这有什么,太后必须得指望着你们了,不然谁还能制衡苏妃娘娘,怕不是直接让苏妃娘娘登上皇后的宝座了。” “可是……”宋小姐听了这番话,却是更加的迟疑了。 宋大人有些烦躁了,他女儿怎么这么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这个性子将来进了宫,要怎么和苏妃斗?! 而宋小姐却是皱着眉头道:“爹,进宫这件事怕是不成。” 宋大人顿时火冒三丈的拍起了桌子,宋小姐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又道:“安贵妃……不,安微儿,是有一个亲生妹妹的,叫安柔儿。” 宋大人彻底纳闷了:“妹妹?安微儿还有妹妹?” 宋小姐点头应是:“听说这个安柔儿长相十分不错,只是身子孱弱了些,一直将养着,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所以外人也就很少得知,安丞相亲生的嫡女还有一个。” “而这一个……安微儿如果倒了,太后怎么会不找安微儿的亲妹妹,自己的亲侄女,同样是安家人的安柔儿呢?” “而把安柔儿扶上皇后的位置,皇后的容耀还是安家的。看起来也么不都比支持别人的女儿好。” 宋大人也忧心的皱起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半天问宋小姐道:“你见过那个叫安柔儿的吗?” 宋大人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那个安柔儿真的是长的不体面,皇上看不上…… 那太后还是得在宫外想办法。 宋大人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不然安柔儿怎么会那么多年名声不显,那么多人都不知道安丞相居然还有一个正经大夫人生的嫡女。 说不准安柔儿真的长的很丑,安家不愿意让她出来给安家丢脸,所以才…… 宋小姐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见过,但是赵大人家的小姐见过安柔儿,说是长的……虽不能说是国色天香,比起安微儿来也差一节,但是还能算的上清秀可人。” “只是她身子实在是虚弱了些,看上去就有一些瘦骨嶙峋的感觉。” 宋大人捋着胡子想了一会,还是拍板绝定明天还是得找个画师。好给宋小姐画一张漂亮的画像,再想办法递到太后手里。 安柔儿的身子不好,那不就是说,做不了伺候皇上的事。而和皇上亲近这回事,太后肯定不愿意白白让苏妃捡回去…… 那太后还是得需要从宫外挑选一个女子进宫,好做安柔儿的帮手。 宋大人自信满满,觉得太后一定能看上宋小姐。 伤人 太后此时却没有那么多旁的心思了。 看着长大又一手带进宫的侄女被皇上剥了贵妃的名号关进了天牢,自己的寿宴也因此被迫中止,太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个鬼魂一样晃回慈宁宫的。 尹嬷嬷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太后,把太后扶到了凳子上。 太后手脚发软的落座。 今夜的事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让太后丝毫都没有答应过来,事情便已经成了定局。 安微儿被皇上下旨关入天牢,这可怎么办? 安丞相已经默认要放弃女儿了,可太后平日里虽然对着安微儿多有教训,心里却是把安微儿当亲生女儿看的,甚至要比皇上还亲。毕竟在太后心里,安微儿是她最爱哥哥血脉的延续,是安家荣耀未来的保障。 太后把安微儿带进了宫,想着办法把她的位分扶了又扶,甚至在宫里连一个妃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给安微儿封了一个贵妃的位分。 朝堂后宫之中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但是太后仗着她是皇上的生母,仗着她的哥哥是当朝丞相,从不去听别人反对的一声,只一心一意的给自己的侄女铺路。 等安微儿当上了皇后…… 太后有时会忍不住的畅想。 那安家就出了两代皇后了,等安微儿生了皇上的龙子,就趁孩子小的时候先从安家找个小姑娘给定下,长久如此,安家的荣耀不就和皇家绑在一起了吗? 可如今,安微儿不过是一时失言,就被皇上下令关到天牢里去了! 太后只觉的一阵头痛,手撑在太阳穴上“嘶”了一声。 尹嬷嬷赶紧有眼色的上前,伸出手在太后的太阳穴上揉按了起来。 尹嬷嬷的指尖力道轻柔,按的太后舒服多了。 太后长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 “你说。”太后疲惫的睁开了眼:“这可如何是好?” 尹嬷嬷刚才就站在离太后不远的地方,自然对刚才太后寿宴上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也知道太后现在所问的究竟是为了何人。 尹嬷嬷手上不停的给太后按着头,嘴里则小心翼翼的道:“太后,安……贵妃娘娘之前也只是无心之失,皇上也许就是一时生气,等皇上消了气,您再去给贵妃娘娘求求情,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尹嬷嬷也是有点小心眼的。按理说皇上已经下了口谕剥去了安微儿的贵妃之身,尹嬷嬷应该不能再称呼安微儿为贵妃娘娘了。 但尹嬷嬷也知道,自己这么说也说对了。 太后并没有对尹嬷嬷称呼安微儿为贵妃娘娘而发火,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谈何容易,你又不是没见着皇上今晚上那个生气的样子……” “哎,微儿也有错,不过都怪那个妖妃。要不是她,大庭广众之下,微儿怎么就要对着那个妖妃动手,还要口出狂言,结果一不小心冒犯到了皇上……” 尹嬷嬷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都这种时候了,太后还要把责任推到苏妃身上好把安微儿给摘出来。再怎么说,安贵妃也不应当教训苏妃娘娘! 虽然苏妃娘娘比安贵妃低了一个位分,但是在后宫之中至今只有一贵妃一妃,位分之说以前没有那么严苛。 再者说了,就算安贵妃要教训苏妃,也应该是劝诫,也没有抬手就要打人的规矩! 在听听太后的话,实在是有些太好笑了。什么叫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对着苏妃娘娘动手,难道私底下就能对着苏妃或者其他人动手了么? 太后一点没有觉得安微儿哪里错了,只是在觉得怎么会冒犯到皇上安贵妃才会被皇上罚着关入天牢,这明明就是因为安贵妃平日里太过于嚣张跋扈了! 在皇上的妃嫔之中,就数背后靠着太后的安贵妃位分最高。仗着贵妃的名头和太后的威名,安贵妃在后宫中甚至能撑得上一句无恶不作。 安贵妃宫里的宫女隔一段时间就要消失那么一两个,开始宫里的人们还会觉的奇怪,后来习惯了,也就没人再会去追究了。 追究,怎么追究? 有管着各种宫人总数的嬷嬷察觉到了不对,去问过安贵妃几次都被挡了回来。那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可她也没想到后宫之中会有人这么嚣张。那嬷嬷就去问太后,可又被太后给奚落了一顿赶了出来。 太后整日里焚香念经拜佛,可对于安贵妃稍有不顺心就要弄死宫人出气的行为,却跟看不到不样。太后不仅自己看不到,还要压着其他宫人让他们三缄其口,可这件事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尤其是向各宫中输送宫人的机构中,有的小宫女一听到是要去安贵妃的流玉宫中伺候,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可安贵妃背后有太后护着,即使这么多人都知道安贵妃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从来没有敢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的。 前些日子安贵妃又罚了一个小宫女,冰天雪地里让小宫女就脱的一声薄薄的内衫,再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把那可怜的小宫女抽打的哎哎的直呼痛。打完了也不给那小宫女上药,就把那小宫女一个人扔进了柴房里,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有,就硬是把小宫女关外柴房里关了一夜。 淑昭仪听说了这个事。 她平日里最是心软不过。听了这件事她就想去找安贵妃,让安贵妃不要再打那个小宫女了。还是彩贵人和慧才人听了淑昭仪的计划,拼了老命的把她拦了下来,没让淑昭仪直接跑到安贵妃面前求放人。 姐妹们不让淑昭仪跑去求安贵妃,淑昭仪就跑去找了太后,很太后说了这件事。可太后的反应却也实在奇怪,太后并没有说回去解救那个宫女,只挥了挥手示意淑昭仪回宫。 而淑昭仪刚回宫没多久,安贵妃就带着人找过去了。 安贵妃指着淑昭仪的鼻子,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这下淑昭仪和彩贵人慧才人却是对着太后也死心了。 前脚淑昭仪刚去把事告诉了太后,周围淑昭仪怕影响到安贵妃的名声,还特意遣散了周边的宫人们。 可就是这样一顿秘密的谈话,怎么安贵妃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知道了,还带了膀大腰圆的宫人来恐吓淑昭仪。 这不就明摆着后面有内鬼,这个内鬼还是太后! 如果不是太后的有意遮挡,安贵妃在宫中做的这些事,早就被传道皇上的耳朵边上了。 金笼子 可就算平日里做的那这个恶事有太后给她压下去了,可安贵妃平日里被惯坏了脾气,对着任何人都是嚣张的,之前对着皇上口出狂言。听说的小宫女无不拍手称快,由此安贵妃平日里的为人是多么的差。 太后还担心呢:“微儿在天牢里头不但我知道要受多少苦头,等皇上消消气,我就去求皇上去把微儿放出来。” 太后直到现在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太后道:“再怎么说微儿也是皇上的表姐,皇上不会连亲戚都不顾的。” 太后在慈宁宫里愁的长吁短叹,可皇上和妖妃却是慢悠悠的沿着小道,吃饱了消食。 今夜的月色并不十分皎洁,大半边身子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只羞答答露出半张小脸。可月亮的暗淡却趁着天上的星星更亮了,一望无际的天幕上,无数颗碎钻一般的星星悬挂在夜晚的天空上。 “好漂亮的星星。”苏明月抬起头,看着没有后世污染、没有雾霾的晴朗天空,眼睛亮晶晶的映出了满天的星星。 许瀛洲也停下脚步,抬起头和她一起看星星。 “看!”苏明月抬起手,指着连成一串的七颗星星道:“这是北斗七星,它头上的两颗星星指的就是北边,晚上只要看着星星,跟着它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了!” 七颗或暗淡或者明亮的星星组成了一个勺子的形状,许瀛洲也抬起头看着满天星斗,也有细碎的星光融进他的眼睛里。 身边的女孩说的认真,许瀛洲翘起嘴角笑了一下道:“你还知道关于星象的事啊?” 许瀛洲这句话说的无心,可苏明月却听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 在这个时代,关于星象的知识并不是像后世那样是个常识,而是只属于钦天监世代相传的秘密。钦天监就通过观星来推算国运和看天气来主持盛大的典礼或者开坛祭天。 “……就、”苏明月结结巴巴的找着借口道:“就是在书上看到的。” 许瀛洲也没有追问是哪一本书。 他并没有想到苏明月撒谎的可能,因为对这个话题也只是一听就过,没有往心里去过。 此时他只是抬着头,和苏明月一样,看着满天的星河灿漫。 “真好看……”许瀛洲喃喃道。 皇宫之中到处都是朱红的高墙和巍峨的宫殿,许瀛洲总觉的一声都会被困在这宫里。 皇上又如何,天下之主又如何,所看到的也不过就是四道高高的宫墙围起来的一小块方形的天空。 所以许瀛洲登基之后,尤其喜欢出去微服私访。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并不会走太远,也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界。 说是能出去了,其实也出不了皇城,只是这片天空归根结底,要比皇宫里的天大,所以许瀛洲已经很满足了。 许瀛洲遇到苏明月,就是因为一趟出宫的微服私访。 许瀛洲想到见到苏明月的场景,甜蜜的勾起了一丝嘴角。 许瀛洲小时候其实过的不好。 他是一国太子,是先皇唯一的子嗣,就是太后亲生的儿子。这让他从小不缺什么东西,却也从小都活的提心吊胆。 父皇的昏庸,母后的忽视,许瀛洲小小年纪,就要开始学着保护自己。 他开始学习武功,暗地里辟着旁人接过父皇手中的权利。他开始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手下,保护两个被母后厌恶的姐姐。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想要保护他。 心如止水毫无波折,那个女孩却如同一个小石子,在他的心底泛起了一层水波。 许瀛洲的心动了。 他觉得,他好像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 父皇教导过他,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牢牢的抓进手心里,折断她的翅膀,锁住她的脚腕,让她漂亮的眼睛只能注视着你。许瀛洲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当时其实是想不顾一切,直接把苏明月抓进宫里去。 这样当然是不对的,可是没有人教导过他。 可当时小月亮和他告别时那个糯糯的语调,却让他心软了。 先放过她。 许瀛洲在心里想到。 让她回家告别,下次再找到她………就把她接到自己身边,把她的脚腕锁住,只能停留在他的手心做一只再也飞不起来的金丝雀。 许瀛洲会给她打造一个精美的金笼子,把她安置在笼子里,其他的哪里她都去不了。 而这些翻滚的恶念,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也许这就是天注定的姻缘,美好的,巧合在这一瞬间化成了沁人心脾的蜜,把许瀛洲的心都给软化了。 所以苏明月醒来,见到的就是面上冷淡实际上温温柔柔有时候还有点呆的狼崽子。 苏明月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呆瓜的狼崽子脑海里有过那么多令人害怕的念头。 而现在好了,许瀛洲看着身旁还在仰头看星星的苏明月,勾起了嘴角。 绑住她的手,锁住的脚腕这种诱惑力对许瀛洲还是有用的。许瀛洲曾经不止一次想过,不止一次想付之行动,可最后还是没有做出来。 许瀛洲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苏明月,可苏明月却是摇了摇头。 苏明月没有听懂许瀛洲话中暗藏的玄机,她只是认真的和许瀛洲说:“我喜欢和你一起,去哪都行,只是不要一直待在屋子里,我会闷气的!” 许瀛洲就彻底放下了那个心思。 眼前这个小月亮,已经是他的了。 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他以后会让小月亮做皇后,等他和小月亮有了孩子,他就把皇位传给孩子,自己带着小月亮离开京城,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好了! 许瀛洲陷入了甜蜜的苦难中。 其实许这个姓挺好起名字的。 - 苏明月今日又没把大宝带出来一起遛弯。 小奶妈这种东西,就跟小孩子一样,一天一个样。 现在的大宝俨然长成了一个毛团子,苏明月平日里觉得冷的时候都好把手排进小猫咪毛绒绒的毛肚皮暖和。 今日虽没有前几日雪化时那般冷的。但还是把苏明月冻得从衣服外面缩回了小爪子。 许瀛洲眼睛看着漫天的繁星,手却抓住了苏明月的手。捏一捏揉一揉,然后一起装进自己宽大的衣袖里给她暖和着。 苏明月抿起嘴,笑了。 。 江嫦蓉 许瀛洲和苏明月漫无目的的在宫里溜达着,走着走着又走到了御花园。 一路上,许瀛洲的唇一直抿着。 许瀛洲想要把小月亮身世的真相说出口,可看着苏明月略带笑容的侧脸,许瀛洲的嘴唇轻启,却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不……算了…… 许瀛洲抿了抿嘴。 只要让苏老将军家知道就行……小月亮,再等等…… 不知白日里哪个宫人调皮,揺落了这满个的梅花花瓣。雪白和艳红的花瓣交映,挤挤挨挨的铺在地面上,像是一道红白相间的海洋。 苏明月蹲下身,捧起了一捧花瓣。 许瀛洲也跟着蹲下身,低声道:“捡这个干什么?” 苏明月的眼睛弯弯,她想起了之前在苏家时的事。 “我娘亲说,她以前本来是大小姐,后来落了难才和我爹认识的。她以前还是大小姐的时候,最喜欢和用花瓣泡水冲的茶,说是有股子花香味。” “娘亲告诉我的时候是个冬天,那是已经没有什么花开了,只有梅花。娘亲又说她最喜欢梅花煮出来的茶了。” “我就打着灯笼偷偷跑去爹的院子里摘了,还差点被人发现。幸亏那天大夫人……” 苏明月一慌。 她怎么直接把大夫人的事说出来了,当时她进宫时苏老爷就说过,她是代替苏明珠进宫的,用的名义也是苏家二小姐。她的存在外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就给她安了个身子骨不好的名头,把她放在大夫人名下进宫。 苏明月心里惴惴不安,扭过头去偷偷的看着许瀛洲。 许瀛洲却没有丝毫察觉到样子,只轻声的问道:“后来呢。” 苏明月只当许瀛洲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话,或者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就是个口误。苏明月不知道的是,许瀛洲已经快把苏府上下底裤是什么颜色的都给扒出来了! 苏明月定了定神,继续道:“幸亏那天……没有守门的,我就摘了一小篮子花瓣偷偷的跑出来了。” “后来,后来我就把花瓣带回去给娘亲了啊,我用花瓣泡的水煮了茶……” 苏明月有些垂头丧气的道:“可惜娘亲没有来得及喝……” 许瀛洲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 许瀛洲追问。 苏明月有些懵懂的摇了摇头:“因为当时娘亲去陪爹了,我的花水还没烧开……” 许瀛洲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娘……为什么不让下人去摘呢?” 苏明月刚才差点说漏嘴,提到这个还有点心虚的绞着手指道:“因为……因为爹和娘吵架了,然后爹就把娘亲的下人给撤了,不让旁人伺候娘亲……” 许瀛洲的眉头皱的死紧,眉心皱出了一道深褶。 苏明月看到许瀛洲难看的脸色,还以为他是生自己爹的气,忙摆了摆手道:“没事的,第二天一早爹就不生气了,还把大夫人……咳,还安慰了娘亲。” 苏明月又一时激动说漏了嘴,赶紧把那句“把大夫人教训了一顿”给咽了下去。 许瀛洲确实已经听明白了。 许瀛洲伸手,摸了摸眼前这个小笨蛋的脑袋瓜。 什么落难的大小姐,什么喜欢喝花瓣泡的茶水。 许瀛洲在苏明月做饭的时候,完完整整的翻了一遍影十一收集到的关于苏家的情报。 其中有一条就是—— 苏家只有苏老爷的院子里,才有梅花。 所谓的落难小姐,不过是江嫦蓉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苏老爷也默认了,估计就是因为把一个青楼女子抬进府中实在是太过于离经叛道,落难的大小姐虽然也是名声不显,但是比起青楼女子却又好的太多了。 还有那什么腊梅花花瓣泡的茶…… 许瀛洲垂下眼睫,遮住了自己眼中的对江嫦蓉的厌恶,轻声的向着苏明月问道:“那后来,你娘亲还继续喝腊梅花花瓣泡的茶吗?” 苏明月又是一脸懵懂的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诶……” 许瀛洲的嘴角拉平了。 江嫦蓉…… 江嫦蓉! 什么要喝腊梅花花瓣泡的水,无非就是想了个办法支使着苏明月跑腿,跑去有梅花的院子—苏老爷的小院子去看大夫人在不在,或者苏老爷有没有到大夫人那里去。 一听大夫人不在,她就不在哄着苏明月给她烧水泡茶,而是去往苏老爷的屋里和她温存,哄得苏老爷为了她第二天就训斥了大夫人。 那可是冬天,夜里!江嫦蓉怎么就能狠的下心!苏明月是被她买来的,无辜的孩子。纵然不是亲生的,可也已经养了那么多年,江嫦蓉难道就对苏明月没有一丁点情谊?就没有一丁点把她从亲生父母身边带走的惭愧? 可江嫦蓉没有。她甚至能哄骗那么小的孩子,在冬天的夜晚一个人,跌跌撞撞的穿过大半个苏府,去为她探听一个消息 许瀛洲伸手,拿过苏明月捧着花瓣的手,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苏明月手里红白的花瓣又是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苏明月抬起头问:“怎么了?” 许瀛洲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许瀛洲低着头,把额头抵在苏明月的肩膀上,轻声问:“那天晚上你……一个人?” 苏明月点了点头道:“对呀!爹不让下人来伺候我们了,娘去找爹,我就自己一个人睡了。” 许瀛洲闷声闷气的问:“……不害怕吗?” 苏明月笑了,漂亮的眉眼如同一副晕染开的工笔山水,清丽间透着脱俗的美丽:“不怕呀!” 苏明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颇有些自得的美滋滋道:“我都习惯了!” 许瀛洲扯了扯嘴角,却丝毫都笑不出来。 习惯了……独自一身在夜里自己睡,没有父亲母亲的陪伴,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自己孤身一个入睡。 影十一的那份情报上也写着。 苏明月是十二岁开始,才有自己的贴身丫头的。所以苏明月身边跟了她最久的夏雨,也只不过跟了她四年而已。 她一直是自己做饭,自己洗碗。 礼部侍郎的差事算不上多有油水,可就算单靠俸禄,礼部侍郎的家里人也不会过得这么寒酸。 可苏明月却说,她习惯了。 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娘亲总是趁大夫人不在时陪在爹爹身边,习惯了苏明珠欺负她时,娘亲从来只要她忍着,却从来不成呵斥苏明珠。 但是娘亲应该是爱我的吧。 苏明月总是这样乐观的想。 你的 就算娘亲不会呵斥苏明珠,但是娘亲也会在见到爹时告诉爹爹,苏明珠欺负她了呀。 苏明月的眉眼温柔而眷恋,许瀛洲站直了身子看着她柔软的眉眼,低低的叹了口气。 苏明月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怎么了呀?” 许瀛洲艰难的笑了笑:“没什么。” 许瀛洲一直以为,苏明月这种喜欢保护别人的,温柔的性格,一定会有一个十分温柔的母亲。可许瀛洲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算的上同病相怜。 许瀛洲伸出手,把苏明月死死的搂进怀里。他用力的紧,就像是要把这个柔软的女孩子完全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笨蛋。”许瀛洲压抑过的,低低的闷笑声在头顶响起。苏明月都能感觉得到他说话时胸膛微微的震动,震的苏明月的脊背都酥酥麻麻的。 苏明月的耳朵尖被许瀛洲吹出的气息拂的通红,又听到许瀛洲说她是小傻瓜,顿时不乐意了。 “我才不是小笨蛋!我很聪明的!”苏明月的爪子挪到了许瀛洲的腰上,在他腰上不太用力的拧了一把。 许瀛洲被腰间跟挠痒痒一样的力道笑到了,少见的轻笑出声。 苏明月的手上又加了把劲,对着许瀛洲的腰捏捏捏捏捏。 一个轻柔的,羽毛一样的吻,落在了额头上。 苏明月唔了一声,抬手捂住了额头。 许瀛洲低下头,和她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她溢着水色的桃花眼,轻笑道:“对,你最聪明了。” 苏明月哼哼唧唧的道:“还算你有眼色。” 说完苏明月仰起头,吧唧的在许瀛洲的唇上啵了一口。 “这是奖励~”苏明月美滋滋的道。 许瀛洲的眸子一暗。 许瀛洲弯下腰,英俊的脸凑近了还毫无察觉到危险将至的苏明月,低声道:“这些不够。” 苏明月从被夸的美滋滋中回过神来,问道:“什么?” 许瀛洲哑着嗓子,低声道:“这些奖励,不够。” 不等苏明月再次疑问,许瀛洲搂紧苏明月的腰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死死的钳住了了苏明月的下巴,脸凑过来,温润的唇紧紧的贴在一起。 柔软的唇相贴,呼吸纠缠。 许瀛洲垂下眼睫,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苏明月。 苏明月已经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不安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 “张嘴。”许瀛洲的声音里透着沙哑,低低的声音听的苏明月脊背一阵过电似的酥麻。 苏明月下意识的就听了许瀛洲的话,洁白的贝齿微微张开一条小缝。 “好乖……” 许瀛洲叹息道。 余下的话语,尽数被吞吃进了腹中。 许瀛洲认真的和苏明月接.吻,品尝着她的甜意。 就这样就好了。 不用太聪明,不用去想那些令人伤心的事。 许瀛洲闭上眼睛。 那些不安的,悲伤的,无助的过去,只要交给我好了。 小月亮只要开开心心的,每天做做饭,遛遛弯,和小猫一起玩就行了,其他的…… 那些直接的、间接的伤害过小月亮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许瀛洲不舍的松开了苏明月。 苏明月的小脸通红。 一部分是憋的,另一部分是因为害羞。 两人的唇分开时,还发出了“啵”的一声。 苏明月的头顶要着火了。 这次单纯是因为害羞了。 苏明月伸手在许瀛洲坚实的胸膛上捶打着。 “你你你……怎么能突然亲我!” 苏明月脸红的可以煮鸡蛋了,一双桃花眼等着滴溜圆,含羞带怯的怒视许瀛洲,完全忘记是自己开的头! 许瀛洲一脸委屈的道:“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啊。” 许瀛洲面上扯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如果有大臣在这看见了坏笑的皇上,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眼睛出问题了。 许瀛洲坏笑的贴进苏明月,在她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满意的看着那个肉嘟嘟的耳垂红了起来。 “为什么先亲我?嗯?” 男人略带调笑的低沉话语如同带了一把小钩子,把苏明月的心都要从胸膛里给勾出去了。 扑通、扑通。 “难不成对我,见色起意?”许瀛洲抓着苏明月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和小月亮盖着棉被纯睡觉这么多天,许瀛洲早就发现了。 苏明月睡觉是下意识的会喜欢紧贴着他的胸膛,睡熟了还会蹭蹭。有时还会一边睡一边小爪子乱摸,把还是个纯情皇帝的许瀛洲摸的爬起来洗冷水澡。 许瀛洲洗完了身上冰凉还不敢马上钻回被窝,坐在床边暖和半天才钻回去。 也多亏了许瀛洲习武,身体好。不然要是换了旁的什么人,大冬天的洗冷水澡,那就跟在找死差不多了。 苏明月睡觉时,经常是整个人都扒在许瀛洲的身上,那张漂亮的小脸大部分时间,都喜欢贴在他的胸膛上。 所以—— 许瀛洲伸手,就抓着苏明月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如果不看许瀛洲抓在苏明月手腕上的那只大手,这场面就跟苏明月在主动轻薄许瀛洲一样。 苏明月都要被热成一道水汽,原地蒸发了。 因为她刚才,一不小心,条件反射的,往下按了按。 “啊……” “啊~” 许瀛洲坏坏的眯起眼睛,拿着苏明月的又往自己的胸膛上按了按。 没救了…… 我死了…… 连夜逃离皇宫,买的滚票…… 苏明月双目失神,顺着许瀛洲的力道又按了按。 别说……这手感还真错! 许瀛洲就看着小月亮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一会像只害羞的兔子一会又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 “喜欢吗?”许瀛洲又压低了声音,在苏明月耳边问。 苏明月很想双手捂着红通通的耳朵,可是苏明月的手还被许瀛洲按着放在他的胸膛上。苏明月就只好红着耳朵,被许瀛洲调戏。 “喜欢吗?” 见苏明月不回答,许瀛洲又问了一遍。这次他变本加厉的,在苏明月的耳垂上舔了一下。 苏明月的耳垂最为敏感,肉肉的耳垂上被许瀛洲湿热的舌尖扫过,苏明月差一点就跳起来了。 “喜欢!”苏明月干脆闭上了眼睛大声喊:“我就是喜欢又咋么样?” “没有怎么样啊。”许瀛洲低低的笑了两声。 许瀛洲把苏明月那双柔若无骨的、有些凉的小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襟。 许瀛洲对着苏明月挑了挑眉:“喜欢,你就多摸,朕浑身上下都是你的。” 告知 苏明月捂着脸,头顶冒着烟。 许瀛洲则是唇角含笑心情极为不错的样子,两个人联袂进了望月宫的门。 一直在门口侯着的李公公迎了上去。 李公公稍稍侧脸,看了一眼皇上和苏妃娘娘的表情。 这…… 李公公心里就有数了,皇上这绝对没有跟苏妃娘娘说她身世的事。李公公在心里叹气,这种事不该拖的。镇北侯也不是个蠢人,皇上调查这件事时并没有刻意瞒着他,他肯定会自己把皇上正在查的这件事给翻出来的,不过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要是真等着镇北侯得知苏妃娘娘身世这件事,以镇北侯这些年来对着自己妹妹消息的样子,他怕是会直接闯入后宫见到苏妃娘娘求证。 再加上刚才太后的寿宴上,镇北侯看着苏妃娘娘一脸吃惊的样子……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李公公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这该怎么和苏妃娘娘开口。本来指望着皇上和苏妃娘娘先透个口风让苏妃娘娘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皇上却愣是一个字没说。 看着皇上和苏妃娘娘这幅样子就知道,皇上刚才一定又把这件事忘到爪哇国了。 李公公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看到苏妃娘娘唇舌上的湿润痕迹,面上带着笑将二位主子迎接了进来。 “皇上,苏妃娘娘。外面夜露深重,屋里已经备好热水了,您二位快些用吧。” 苏明月对着李公公点了点头。 她的腮帮子上还烫着,此时松开捂住脸的手众人就看到了她脸颊上的一片羞涩浅粉。 “多谢李公公。” 李公公笑得更开怀了,苏妃娘娘是后宫中少有的,有礼貌的妃嫔。而且与同样对下人十分有理的淑昭仪不同。淑昭仪对着宫人们虽然有礼,到那也只是世家骨子里的骄傲,是他们矜持。而苏妃娘娘的礼貌却是既简单的,对于长辈的谢意,这些细微的区别跟人精一样的李公公自然分的清楚。 屋里的水的确热好了,大木桶里兑好了烫脚的水。苏明月进了屋就把外面的斗篷一扔奔着床就去了。 宫女们跟上去,帮着苏妃娘娘解下外衫。苏明月懒趴趴的任由她们动作,可等到宫女跪下准备给她拖鞋时,她却把脚往回一手。 “我自己来。”苏明月一只脚踩住另一只脚的鞋跟,简简单单的就把两只鞋子一个挨一个脱了下来。 宫女也不强求,只是将苏明月的鞋带走放好,为苏妃娘娘换上在屋里穿的舒适绣花鞋。 许瀛洲也素来不许外人进宫,也是自己脱得鞋子和斗篷外衣,宫女们上前接过,便整齐的退下了。 这是李公公吩咐的。 李公公现在里屋的门口叹气。 待会该怎么跟苏妃娘娘提起这件事,苏妃娘娘才不会过于惊讶? 李公公在屋门口筹措着,里面的许瀛洲和苏明月已经把脚泡进了大桶里。 一人一个木桶,里面还洒了枸杞红枣还一些不知名的药材,想来应该都是驱寒的。 许瀛洲抬起头,看到了还在门口不安的转着圈的李公公,眉头一皱。 他并不是忘记了要跟小月亮说她身世的这件事,他只是还在犹豫,不知该如何和小月亮开口。 而看到李公公的样子,便知他也是这个想法。 苏明月也抬起头,看见了一脸愁苦的李公公。 “公公,您先去歇着吧,有事我们就见晴儿了,不用您在这等着我们。” 苏明月笑眯眯的说。 她到是很喜欢李公公。 李公公此人行事有章法,进退有度,且对着许瀛洲十分衷心。苏明月光是看他的最后一点,便十分喜欢他了。 李公公见苏妃娘娘注意到自己了,当然不能在摆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当下面前便带起了消息道:“没事娘娘,她们都去忙了,老奴在这侯着便是。” 苏明月有些疑惑,大晚上的她们有什么好忙的。苏明月本来只是想着李公公年纪大了,不好再一个劲的侯着了。而让他坐下,他肯定也是不肯坐的。 但是苏明月也并没有对李公公起疑心,只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 而许瀛洲和李公公对视了一眼后,抿起了嘴唇。他清楚的看到了李公公眼中的催促。 皇上派暗卫去查苏妃娘娘那件事时,旁人都瞒的好好的,唯独镇北侯那边皇上嘱咐了暗卫,不需要明说,能让镇北侯自己查出来就行。这也是许瀛洲一片用心,他不能直接把不确定的事情告诉镇北侯,只能让他自己去查,去追寻当年的真相。 这要是镇北侯没见过苏妃娘娘还好,他也许会顺着暗卫留下的线索一路查下去,最后靠自己得到真相。 而那时候,许瀛洲应该已经向苏明月坦白了她身世的真相,这样苏明月遇到相隔十八载又重逢的家人,应该会开心一点。 但是太后的寿宴上,镇北侯偏偏看到了苏妃娘娘。 就苏妃娘娘这个长相,跟苏老夫人的长相简直有五分相似,还有几分像苏老将军。也正是因为苏明月像苏老夫人更多,而苏侍郎只不过一个五品礼部尚书,没有可能见到苏老夫人的,也就无从得知,自己的二女儿居然和苏老夫人长的十分相像。 可若是苏侍郎见了,估计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叹一句,长的真相就把这件事略过了。 毕竟在苏侍郎的眼里,苏二小姐虽然不得他的宠,但毕竟是苏家的人。苏侍郎也不会朝着别的方向去想象。毕竟这世上无奇不有,长得有几分想像的人也有很多。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在许瀛洲的犹犹豫豫和李公公吞吞吐吐过去了。 泡了差不多一刻钟,苏明月把脚从桶里拿了出来。 水已经要凉了,李公公数次提起,想要给苏妃娘娘的盆里加上热水。但是都被苏明月摆了摆手给算了。 李公公手脚麻利的替两位主子收好了桶。 许瀛洲也紧随着苏明月的脚步,把脚拿出了桶。 苏明月和许瀛洲都不劳烦旁人,自己拿着帕子就把脚给擦干净。苏明月已经里里外外换了一身,此时美滋滋的就往床榻上飞扑。而许瀛洲的里面的没来得及换,虽然看着床榻看上去很好睡,但是许瀛洲还是绕道后面先换了衣服。 苏明月已经掀开被子自己躺进去,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了。许瀛洲换完中衣,也也走到床榻边坐下。 许瀛洲抬头看着还没离去的李公公,点了点头。 亲情 李公公用眼神示意皇上。 真的不用老奴跟苏妃娘娘说吗? 许瀛洲摇了摇头。 李公公也不再坚持,躬身向着皇上和苏妃娘娘行礼后,退出了屋里。 “吱呀——” 外屋的大门也被李公公轻柔的阖上。 苏明月裹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从紧紧的被子里探出来一张粉扑扑的小脸,“皇上,把窗户开一条缝好不好呀~” 苏明月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又甜又软的一勺蜜,黏糊糊的要拉出丝来。 许瀛洲坐在床边,伸出手摸了一把苏明月热乎乎的小脸。 她埋在被子里滚了半天,被闷出了蒸腾的热气,额头上都出了一层亮晶晶的薄薄的汗水。 许瀛洲起身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苏明月跟个虫虫一样,趴在床上探出个小脑袋瓜,软绵绵的撒娇道:“再开大一点嘛~好热哦!” 她实在闷的有些热了,还卷在被子里身体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冬天实在是太疼了,纵然烧了地龙,可洗澡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太冷了。苏明月就在正午的时候,隔一天洗一次。晚上就只是泡一泡脚,热乎一下身体。 许瀛洲平日是先回自己寝宫洗了再清清爽爽的跑来找他的小月亮。他习武,身有内功护体,便不会觉得很冷。 许瀛洲把窗户留了一条缝,冷酷无情的回道不行。 冬夜的风太冷太凶了,窗户开大了就会一股脑的从缝隙里钻进来,再把小月亮给冻着。 苏明月噘着嘴吧哼唧唧。 许瀛洲倒了一杯水,试了一下温度正好,就端到了床边。 苏明月熟练的拱拱,把自己的脸凑到了床边,就着许瀛洲的手喝了一杯温热的水。 这也是被许瀛洲给惯的,自己都不用起身,许瀛洲就把温度正好的水递到床边了。 苏明月平时不是很爱喝水,太医前几日又来给苏明月把脉时提了一嘴,许瀛洲就吩咐宫人们平时看着苏明月劝她多喝水,晚上他就亲自给苏明月喂水喝。 许瀛洲起身把茶盏放回去,苏明月舒舒服服的卷进被子里,莫名的脑子里冒出来了一句话。 娘子身患重病瘫痪在床,相公陪伴多年不离不弃。 “哈哈哈哈哈哈~” 苏明月被自己的脑补笑的裹着被子,像个球一样在床上边笑边滚来滚去。 许瀛洲坐回床榻边,伸出手抱住了莫名其妙大笑着在床上打滚的某只兔子卷。 “怎么这么开心?” 带点冷厉气息的熏香味凑近,兔子卷整个被揽进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许瀛洲的声音带点沙哑,像是一把小刷子把苏明月的耳朵搞的痒痒的。 苏明月艰难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爪爪摸了摸耳朵,凑到了许瀛洲耳边嘀嘀咕咕。 许瀛洲听了,无奈的勾起一点嘴角。 “胡闹,这话以后不许说了。” 许瀛洲把兔子款搂在怀里,低下头蹭她柔软的脸蛋。 “哦!”苏明月也知道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戏言不应该说出来,赶紧吐了吐舌头。 萌混过关! 苏明月从被子卷里伸出手来,两只手抱住了许瀛洲的胳膊:“皇上,早点睡吧。” 说完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晚上也没什么娱乐,苏明月已经习惯早早就睡觉了,再加上刚才太后寿宴的事多少页也让她有些疲惫,此时也就更困了。 苏明月已经习惯扒着许瀛洲睡觉了,又暖和又舒服的人形抱枕,苏明月可是再满意不过了。 许瀛洲垂下眼睫,看着正眯着眼睛打哈欠的小月亮,心里的思绪正在天人交战。 要不……要不算了,小月亮都这么困了,先让小月亮休息一下,明天再和小月亮说。 不,不行。证据并没有对着苏清崇遮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这件事的真相全都搜寻出来。再加上他今日已经见过小月亮了,以苏清崇的性子,说不定即使没有证据,他明天也会进宫求见苏妃娘娘。 苏明月还在打着小哈欠,把脸埋在许瀛洲的臂弯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阖着,长长的睫毛蝶翅般颤动,潋着一点水光。 许瀛洲的手轻轻摸着苏明月的长发,轻声道:“小月亮,你……想不想你娘?” 苏明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许瀛洲的掌心,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带点落寞的神情。 “不想。” 苏明月闷闷的说。 许瀛洲摸着苏明月脑袋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明月不知道自己是伤心还是无所谓,复杂的情绪牵动着她,苏明月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只是一滴泪被她藏了起来,不让人看见。 苏二小姐是渴望亲人的爱意的,她渴望来着母亲的关怀,可是江姨娘自知这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对待苏二小姐也不过是拿她当一个能接近苏老爷的跳板和惹的苏老爷怜惜的工具。对待苏二小姐时她私底下也总是淡淡的,只会在苏老爷面前摆出一副慈爱的态度。 而来自现代的美食博主苏明月自小便没了双亲,被人放在了福利院门口。她清醒的知道即使没有家人,靠自己自己也会活的很好,因此她对亲情并不十分渴求。 而苏二小姐和美食博主苏明月的灵魂融合之后,苏明月对于亲情的感觉越发变的奇怪。 她总觉得自己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感情,自己也可以过的很好。却又在听见下人提起江姨娘时,心里控制不住的抽痛。 “其实,我上花轿之前看见我娘了。” 苏明月喃喃道。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该不该说出口,也许许瀛洲会发现自己并不是苏家那个应该进宫的姑娘,她只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 许瀛洲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苏明月的长发,并没有开口说话。 “她自打知道我要进宫,就没跟我说过话了。” “家里的丫头都在传,说她舍不得我进宫,已经在我爹屋里头哭晕过去好几回了。” “可是为什么,她舍不得我,却不去看我呢?” 许瀛洲的手轻轻的拍着苏明月的脊背,那一句带着安慰的也许你爹不让你娘亲去看你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许瀛洲不像苏明月一样,苏明月不清楚江姨娘为什么不像个母亲一样和她亲近,而许瀛洲确实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上花轿的时候,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她正趴在我爹的怀里哭。” “可她不仅没有跟我说话,连看我都不看一眼。” 桃花眼 苏明月揪着许瀛洲衣角的手紧了又松。 苏明月闷声闷气的道:“我娘好像,不喜欢我。” 许瀛洲替苏明月顺着长发的手一顿。 “我也不需要她喜欢。” 苏明月的脸在许瀛洲的手臂上蹭了蹭,把眼角的泪花偷偷的蹭掉了。 哭什么,有什么可哭的! 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许瀛洲收回手,动作轻柔的捧起了苏明月的脸。 “那你哭什么?”许瀛洲把额头贴在苏明月的额头上,看着她长睫上挂着的哪滴要掉不掉的水珠,声线低哑。 苏明月想把脸侧过去,轻声的嘟囔道:“我没哭……” 下一秒,温柔的吻落在苏明月的眼睛上,轻轻的吻掉了那滴泪。 许瀛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许瀛洲把苏明月拉起来,让她坐直和自己面对面盘腿坐着。 苏明月迷迷糊糊的被他摆弄着做好,歪着头许瀛洲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坐姿。 “这是要干嘛?” 苏明月好奇宝宝一样发问。 许瀛洲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一屈一弹,一道劲风弹出,将屋中的蜡烛打灭。 “哇——!!” 苏明月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巴眨巴。下一秒,苏明月直接上前扑到了许瀛洲怀里,开始对着许瀛洲上下其手。 “刚才那个什么?是武功吗?你是不是会什么武功秘籍内力什么的?让我这样盘腿坐的你是不是要传内力给我好让我成为一代大侠笑傲江湖?” 许瀛洲光是听着,就替她感觉到后面那一长串不喘气实在是累。 许瀛洲伸手把还在自己身上乱摸的苏明月扶正当,让她坐好。 苏明月一闭眼睛,两只手捏了个不伦不类的手势,紧张兮兮的喊了一句,“我准备好了!” 她还以为许瀛洲要给她传内力呢。 许瀛洲无奈的伸出手,“啪”的在苏明月脑袋瓜上拍了一把。 “想什么呢。”许瀛洲动作轻柔的戳了戳苏明月的额头:“少看点画本。” 苏明月顿时泄气,腰也挺不直了,懒趴趴的倚靠在了许瀛洲身上耍赖。 许瀛洲也不推开她,只伸手替她把长发拢到了一边。 “小月亮……” 许瀛洲说话时接近叹息。 “怎么了呀?”苏明月懵懂的抬起头看他:“怎么感觉你有心事?” 许瀛洲低下头和她对视。 许瀛洲总觉得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这些话也许会伤害到小月亮,但也会让她找到真正的,疼爱自己的家人。 “小月亮。”许瀛洲捧着苏明月的脸,郑重其事的喊了她一声。 苏明月睁大了眼睛,她从许瀛洲的这一声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有没有想过,江嫦蓉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苏明月一愣。 苏明月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她的心跳的厉害,耳朵里仿佛只剩许瀛洲的那句话。 “江嫦蓉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苏明月抿了抿嘴,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怎……怎么会呢,我,我娘她……” 苏明月说不出话来了。 她从许瀛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跟快要哭出来,却还要努力笑着的表情。 下一秒,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过苏明月的脸庞。 苏明月伏在许瀛洲怀里,跟一只手上的小兽一样呜咽出声。许瀛洲的手轻轻的拍着苏明月的脊背。 苏明月清楚,许瀛洲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拿着这种事情和她开玩笑。 可就是这样…… 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苏明月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是美食博主苏明月,也是苏府的二小姐苏明月,两份记忆并没有将她撕裂成两个人,只是把她们融合在了一起。 而许瀛洲说的是,江嫦蓉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怎么会呢? 江嫦蓉虽然……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是她也是…… 苏明月还记得江嫦蓉手心的温度,十分的温暖又柔软。 可是江嫦蓉,怎么会不是她的母亲呢? 苏明月的牙齿咬紧了下唇,恍惚间她尝到了极淡的血腥味。 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皮了。 许瀛洲的手放在苏明月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苏明月的背。 苏明月从一开始的呜咽,成了低声的哭,最后成了抽涕。 许瀛洲只垂着目光,轻轻的拍打着苏明月的脊背。 其实早就该想到的。 苏明月恍惚的想。 其实她和江嫦蓉,和苏家人都不像。 苏老爷长的端正,大夫人只是偏平淡的长相,导致苏明珠的三分像,七分像大夫人。苏明珠生的只是清秀而已,和相貌清丽的苏明月比起来却如同皓月和萤火一般。 月亮出现的地方,就算萤火在努力,也盖不住属于月亮的光辉。 就算她只是个妾生的庶女,但是在她们一同现身时,旁人的目光都是落在苏明月的身上。 苏府上下都以为苏明月的长相应该是随了江嫦蓉。 巧合的是,江嫦蓉也有一双桃花眼。但她的眼睛却只是类似桃花眼。苏明月的眼睛是真的眼尾上挑自带风流,顾盼之间多情善感。 江嫦蓉年轻时算是容颜极好的了,不然苏老爷也不能一眼就在一群雏中挑中了她。苏府上下以往一直以为,苏二小姐的长相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苏明月比起江嫦蓉年轻时只得一句漂亮的夸赞,更适合用另一个词来形容。 清丽。 如同清晨那抹不漏痕迹的雾霭,如同春雨来是探出枝头迎接雨水的那枝颜色灼灼的春桃,这种好看没法用言语具体形容,没读过几本书的人也只能抓耳挠腮的夸出来一句“好看”来。 这种漂亮已经和旁的无关了,苏老爷也在心里盘算着。 以苏明月的相貌,嫁个家世好的绰绰有余。苏侍郎的眼光还是很好很挑剔的,苏明月也给了他这种自信。 苏老爷一心想给苏明月找一个金龟婿,到时候有了自己女儿的夫家助力,自己还能不往上爬! 苏老爷也有些后悔,当时一时激动把江嫦蓉接进苏府的事闹的太过了,导致大夫人跟自己离了心,大夫人的娘家也没在给自己帮上什么忙。 但是苏老爷等到苏明月长大后,才觉得把江嫦蓉接进府里实在是太值了。 就凭苏明月这张脸,即使她不学无术,也会有不少人愿意把她娶回家捧着,大不了就当个摆件。 可是还没等苏老爷给苏明月挑一个金龟婿,苏明月就代替了苏明珠,嫁到皇宫里去了。 哭 现在江老爷还在做着自己的小女儿勾住了皇上,给自己找了个天下第一金龟婿的梦。 皇上可是天下之主,不比其他的什么官宦子弟好多了。 苏明月进宫第三日,朝中就有了关于“妖妃”的流言蜚语。而自从有了这个说法后,江老爷的身边也不平静了。之前许多拿鼻子看他的上官现在都开始笑脸相迎,那些本来官位就比他低的官员们更是卑躬屈膝,都想在他面上留个好印象。 所以江老爷最近称得上是春风得意。只除了安丞相那一脉的官员经常给他丢晚刀除外。 苏明月还记得江老爷让她和苏明珠去见表哥的时候。 江老爷最开始,是把两个女儿之中的一个,许给表哥的。 表哥的家世不错,苏老爷也只是借着大夫人的娘家才和表哥搭上了关系。 江老爷本就属意将苏明月属给表哥,自然也就经常想要撮合表哥和苏明月一起。表哥正好也对苏明月更属意一些,对于江老爷的安排自然欣然接受。 苏明月并不喜欢那个总是斯斯文文笑着的表哥,他的笑容底下透着骨子视人如草芥的冷漠,对于苏明月虽然温柔可也只是表面上的功夫,他只是喜欢苏明月那张娇美的脸,也并不打算娶苏明月为正妻。 苏明月曾经听到他与书童说过,自己的正妻必须是名门出身的嫡女,怎么可能是一个五品侍郎家的庶女。 表哥说这话是笑容轻蔑,听的苏明月却是手脚一阵冰凉。 苏明月本来就不太喜欢表哥,探听到这件事之后更是恨不得躲着表哥走。这件事她也没敢和旁人说,苏老爷自己没儿子,看表哥就跟看儿子一样,所以才想不择手段的嫁一个女儿给他好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他当然不会相信苏明月的话。 就算是相信了又怎么样,苏老爷才会不在乎表哥到底是想做什么,他充其量只会想办法让表哥娶苏明月为正夫人。 苏明月也不敢和苏明珠说。 表哥看上了苏明月,可是苏明月对着表哥没什么意思,对着表哥更是能躲就躲。而对着表哥殷勤备至的却是……苏明珠。 苏明珠都要被这个斯文有礼风度翩翩的男人迷的晕了,她真的好喜欢表哥,更想嫁给她。 可是江老爷一直想要把苏明月往表哥怀里推,苏明珠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明里暗里的一直对着苏明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苏明月也私下里对着苏明珠解释过好多次了,可是苏明珠就是不相信。苏明珠私底下也去找过江老爷,可是江老爷却说苏明月和表哥二人两情相悦,让苏明珠不要捣乱。 再然后,苏明珠就把苏明月推进了结着冰渣的湖水里,苏明月被救上来之后发了好久的烧,再次醒过来时,里面的灵魂就变成了现代和古代灵魂的交融。 再然后,苏明月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时候,太后令苏明珠进宫,苏明珠哭闹着不肯,大夫人甚至搬出了娘家威胁苏老爷。 在大夫人搬出娘家之后,苏明月代替苏明珠进宫这件事变成了定局,苏老爷还不想和自己的岳家抗衡,便只能委屈苏明月了。 江姨娘也哭,她伏在苏老爷的肩头小声呜咽,听的苏老爷心生怜惜,连着好生安慰了江姨娘好几天,恨的大夫人牙根痒痒,又把自己身边的大丫头春杏给送进了苏老爷屋里,为了就是让春杏分江姨娘的宠,好让苏老爷狠下心把苏明月送到宫里去。 可能是江嫦蓉平日里的表面功夫做的太好了,连大夫人都没意识到江姨娘又是磕头又是哭的为的并不是苏老爷想把苏明月送进宫。 准确的来说,并不完全是。江嫦蓉也不想苏明月进宫,苏明月留在苏府里,自己也算是有个女儿,有个靠山。如果苏明月嫁的好一点,就比如苏老爷看中的那个“表哥”,自己的位置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而苏明月进了宫,以当朝天子对后宫嫔妃的态度,自己的后路就等于被切断了,没有了能依靠的后路。 但是自从大夫人搬出了自己的娘家之后,江姨娘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定局了。 江姨娘和苏老爷好了二十年了,她对着苏老爷这个面上风清朗月私底下却卑鄙的小人已经十分了解了。苏老爷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苏明月送到宫里了,那自己就得借着这件事,为自己谋好处了。 江姨娘伏在苏老爷的肩头上低声哭诉着,眸中却散发出幽幽的冷光。 再然后就是苏明月进宫的那日。 苏府上下挂起了大红的灯笼和红帐,苏明月被扶上花轿之前,回过头从头盖的缝隙之中看了一眼。 江姨娘半趴在苏老爷的怀中,苏老爷对着要把苏明月代替苏明珠送进宫中的行为有着些许内疚,这份内疚让他对着江姨娘柔情无限。 两人正在相拥着你侬我侬,谁也没有往苏明月这里看上一眼。 苏明月趴在许瀛洲怀里,也不掩饰了,哭的一抽一抽的。 许瀛洲心疼的厉害,轻轻扶起苏明月,捧着她哭涨红的小脸,轻轻的稳点了珍珠般晶莹的泪水。 许瀛洲没有劝她不要哭。 这种事情,怪了谁都不会那么能接受的。苏明月把江嫦蓉当做母亲相伴十七年,苏明月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 许瀛洲还以为苏明月一开始并不会相信,可没想到苏明月心里早就隐隐约约有了预兆,而自己的开口却把这件事给板上钉钉了。 许瀛洲轻轻的捧着苏明月,吻掉了她的泪珠,柔声道:“小月亮,你想不想见你的亲生父母。” 苏明月咬着下唇。 她内心很复杂。 江嫦蓉不是自己的生母,苏老爷不是自己的父亲。那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在哪里呢?自己怎么会在苏府呢? 经历过这样的事,苏明月已经不对亲生父母报什么希望了。 “我不要……” 苏明月咬着下唇摇头。 “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不要!” 对,没有父母我也可以过得很好,我……我不需要父母! 苏明月扑进许瀛洲怀里,放声大哭。 许瀛洲的手轻轻的扶在苏明月的肩膀上。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苏明月的长发,仿佛自己的吻能给她一点开心,好让她不要哭的这么难过,这么令人揪心了。 他没有阻止苏明月的哭泣,只是陪伴着她,做她想要依靠的臂膀。 见一见 苏明月哭累了。 她伏在许瀛洲的怀里,小声的抽噎。 许瀛洲拥着她,轻轻的给她顺着后背。 苏明月抬起头,她的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看上去更像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了。 “我……我的亲生爹娘,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苏明月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说了不需要父亲和母亲的,可是自己还是不受控制的问出口了。 苏明月没有说出口的话是。 他们知道我丢了吗?他们有找过我吗?他们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生的女儿,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吗? 许瀛洲看着暗中暗藏期待的苏明月,认真的回答道:“你的亲生父母,都是很好的。” 许瀛洲低下头,和苏明月额头相抵,“你还有一个哥哥,他一直、一直在找你,他找你找了十七年。” 许瀛洲轻柔的吻了吻苏明月还在微微颤动的唇,低声道:“见见他,好不好?” 苏明月闭了闭眼睛。 苏明月想说,不见。 已经分别了十七年,没有必要再相见了。十七年没有见过的家人,又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许瀛洲刚才的话却一直在苏明月的脑海中回荡。 “他找了你十七年。” “一直。” 苏明月微微睁开眼睛,对上了许瀛洲鼓励的眼神。 “……我见。” “我想……我想叫他。” 许瀛洲吻着苏明月的额头告诉她:“好。” “我们一起,去见他。” - - 苏明月躺下了。 许瀛洲唤了宫人,拿了一张沾了冷水的帕子给苏明月敷眼睛。 许瀛洲安排到望月宫的宫人全都是训练有素忠心耿耿的,像小妍那样的没有第二个了。再隔壁守夜的宫女明明听到了苏妃娘娘的哭声,此时进来送帕子是却乖觉的低着头,完全没有探寻主子私事的想法。 许瀛洲让苏明月枕在他的腿上,拿帕子给苏明月揉着眼睛。 苏明月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动不动的任由许瀛洲冷帕子热帕子的交替着替她揉眼睛。 许瀛洲感觉到手底下的帕子已经有些温热了,就扔到了一旁。 宫女们已经被许瀛洲给挥退了,这些帕子让宫女们明天再收拾。 许瀛洲拿来帕子后,苏明月睁开了眼睛。 许瀛洲轻轻的在苏明月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睡吧,不然明天要顶着一双兔子眼去见哥哥了。” “不是……”苏明月咬着下唇反驳道:“不是……不是哥哥。” 许瀛洲看着她略带抵触的样子,叹了口气。 “好,不是。” 许瀛洲把苏明月塞进被子里,自己也翻身上床躺到苏明月旁边,把苏明月揽进自己的怀里跟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打着。 “睡吧。” 许瀛洲轻轻的吻着苏明月的额头。 苏明月擦脸埋进许瀛洲怀里,闭上了眼睛。 - - “呜呜……爹,娘,不要不要我……” 女孩的抽泣声把许瀛洲从梦中惊醒。 许瀛洲睁开眼。 苏明月像是被困在深沉的梦魇之中,再睡梦中落下泪来。 许瀛洲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揪住一样,心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瀛洲把苏明月用力的搂进怀里,胡乱的吻着她的脸颊。 “不会不要你的。” “我保证。” 苏明月似乎听到了许瀛洲的话一样,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 - 天光大亮。 苏明月魂不守舍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晴和夏雨摆布。 小晴和夏雨都听了宫女的来报,说苏妃娘娘昨夜哭了半宿,可还是闭紧了嘴巴,没有开口询问苏妃娘娘到底怎么了。 皇上去上早朝之前交代过了,好好照顾好苏妃娘娘,不要多嘴多舌的。 宫人们全都闭紧了嘴。 小晴给苏明月挽好最后一缕长发时,许瀛洲下早朝回来了。 果然不出许瀛洲所料,苏清崇紧接着就求见皇上了。许瀛洲只让宫人给苏清崇传了话,让他去御书房等着,自己则赶来望月宫。 小晴和夏雨都以为两位主子要去慈宁宫,忙收拾好了准备出发。没想到许瀛洲却拉着苏明月的手,低声的和她说。 “在御书房了。” 苏明月和许瀛洲交握的手紧了紧。 许瀛洲轻轻的啄吻着苏明月的脸颊,低声道:“别怕,我陪着你一起。” “别怕。” 小晴和夏雨不知道两位主子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但是看着皇上在亲苏妃娘娘,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免得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许瀛洲给了苏明月勇气。 苏明月撑着许瀛洲的手站起身,小声道:“我不怕。” 苏明月说这话时漂亮的长睫轻轻颤动的,看上去可不是不怕的样子。许瀛洲也不揭穿,只揽着苏明月往外走。 小晴和夏雨赶紧跟上。 李公公、小顺子和楚嬷嬷正候在外面。 门口的宫人给苏明月披上长披风,许瀛洲又亲手替她掩了掩,把她半张脸藏在暖和的毛毛里。 皇上和苏妃娘娘准备启程,宫人们赶紧准备跟上时,皇上却摆了摆手。 “今日不用你们跟着。” 说罢揽着苏妃娘娘,后面跟着李公公和侍卫走了,老方向还不是往慈宁宫去的。 望月宫的宫人们面面相觑。 “啥情况????” - - 苏清崇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眉头拧着眸中一片空白。 宫人本来应了皇上的命令想请镇北侯去御书房内侯着,却被镇北侯给拒绝了。 今日的风刮的格外冷厉,陪着镇北侯杵在外面的宫人脸都快被风吹的没有知觉了,镇北侯却还是一开始的那个姿势,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苏清崇只有靠呼啸而来的冷风,才能勉强的找回理智。 他昨夜一宿也没睡,只有在临近天明时勉强闭了闭眼睛。 向来风流倜傥衣衫得体的镇北侯,今日却是一副落魄的样子。 苏清崇的眼睛通红,遍布着红血丝。昨夜他浑浑噩噩的回府之后连官袍都没脱就倒在了床上,睁着眼睛睁的一宿。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会是吗……… 真的是妹妹吗? 苏清崇闭上眼睛,那个和自己五分像的女孩的脸就在脑海里回荡。 十七岁。 苏清崇默念着自己打探来的、苏妃娘娘的年纪。 会是巧合吗? 和她妹妹一模一样的十七岁,和他娘如此相似的桃花眼,还有皇上派人调查自家往事的巧合…… 苏清崇今日来,并没有抱着想见到苏妃娘娘的念头。 苏清崇还没有准备好。 他只是……他只是想问皇上,她究竟是不是自己丢了十七年的妹妹。 苏清崇明白许瀛洲手下暗卫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本事,他们既然开始调查了,就一定是有理由的。 叫哥哥 苏明月攥紧了许瀛洲的一点衣角,一步都不肯往前走了。 苏明月远远的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御书房门前发呆。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和许瀛洲差不多高,只是从侧面看肩膀比许瀛洲更为宽阔一些。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长披风,侧面看过去脸上的神情甚至冷厉,还紧紧的皱着眉头。 苏明月慌了。 她慌张了拽紧了手里的衣角,停下脚步。跟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睁着水润润的眼睛,躲在许瀛洲的背后偷偷的看向那个男人。 许瀛洲那颗冷硬的、被判死刑的罪臣们骂过像石头的心,被苏明月这个小动作可爱成了一汪荡漾的春水。 许瀛洲头也不回,准确的伸手捉住了苏明月那只作乱的小手。 “别怕。” 他捏了捏手里那只暖嫩嫩的小手。 苏明月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力的戳了戳许瀛洲的手心。 许瀛洲抿嘴一笑,拉着还不情不愿的苏明月往御书房那边走。 苏明月小声嘟囔:“我不过去,我不想去……” 许瀛洲恍若未闻。 他全是看清楚了,自家小月亮就是个小怂货。不靠着旁人逼一把,她是一步都不会往前走的。 “我真的不想过去……皇上,放开我吧……” 许瀛洲侧脸浅笑,“叫我什么?” 苏明月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嘀咕道:“皇上呗……” 许瀛洲点了点头,拉着苏明月继续往前走。 “哥,哥!瀛洲哥哥!” 苏明月脸都羞耻的烧红了,耳垂也红跟快要滴出血一样。 这是今早上,许瀛洲非得让苏明月这么叫的。 许瀛洲让苏明月喊他瀛洲哥哥时还一脸无辜的问:“你昨天晚上说梦话,喊了一晚上的哥哥,难道不是在喊我?” 许瀛洲危险的眯着眼睛凑近,伸手掐住苏明月软嘟嘟的腮帮子。 苏明月:“我……我哪有!!” “我哪有一直在喊哥哥!” 苏明月小脸涨红,从床上蹦起来跨坐在许瀛洲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子晃晃晃。 许瀛洲被苏明月这小力道晃的发笑:“我听到了,喊了半晚上。” 许瀛洲伸手揪着苏明月的被养出软肉的脸蛋晃晃,“说!哥哥叫谁呢!” 苏明月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到自己昨天究竟做了什么梦,难不成自己真的叫了半晚上哥哥……? 不会吧,难道自己真的想要一个哥哥想疯啦? 苏明月羞涩的双颊涨红,目光乱飞,就是不敢看许瀛洲。 许瀛洲却还不肯放过她,坏坏的勾着嘴角惹她:“说啊,哥哥是在叫谁呢?” “叫……” “叫你呢!叫你行了吧!” 苏明月闭上眼,自暴自弃的喊出了声。 苏明月从许瀛洲身上翻下来,一骨碌的滚到床的另一边,脸朝下趴下不动了。 许瀛洲单手撑着脸,眸中含笑。 许瀛洲伸手勾起苏明月的一缕长发,把她的长发在自己的指尖盘住,低笑着道:“叫我什么?” 苏明月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许瀛洲单能看见她红通通的耳朵。 “嗯?”许瀛洲仿佛看不见苏明月羞涩的已经要涨开了,又低声笑着催促道:“叫我什么?” “哥哥……” 苏明月的声音轻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许瀛洲伏在苏明月耳边,朝她红通通的耳朵吹气。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再叫一遍。” “哥哥……” 苏明月哼哼。 “再大声点。” “哥哥!瀛洲哥哥!皇帝哥哥行了吧!!!” 苏明月被许瀛洲给撩拨的从脸到脖子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浅粉,苏明月闭着眼睛乱喊了一通,喊的自己更不好意思后推了一把许瀛洲:“你快去上早朝吧!” 许瀛洲低笑出声。 许瀛洲凑上前,在苏明月的唇边印下一个吻,低声道:“那你再睡一会,等我回来。” 许瀛洲起身下床。 苏明月又滚回了被窝里。 许瀛洲拿起搭在衣架上的龙袍穿好,出门前又回头笑了一下。 “明月妹妹,等我回来。” “啪——” 回答他的是一个软绵绵的枕头,砸在了许瀛洲即时关闭的门上。 许瀛洲在门外无奈的低头浅笑:“怎么这么大脾气。” 屋里的苏明月仰倒,拽起被子蒙住了脸。 “不知羞……大早晨就开始哥哥妹妹的……” 苏明月在心里诽谤者。 可是,苏明月心里的确没有一开始对于要见家人的担忧了。担忧、紧张和焦虑,都随着刚才那个枕头飞了出去。 苏明月闭上眼睛。 趁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吧。 嗯……不是怕有黑眼圈让……哥哥………看到,单纯的困了,困了!! - - 苏明月在这边和许瀛洲拉拉扯扯,按理说因为习武而耳清目明的苏清崇早就应该听见了,可他现在还是呆呆的看着御书房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瀛洲扫了一眼看起来一脸严肃冷厉,其实就是在发呆的苏清崇,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 还是得靠我啊。 “小月亮。”许瀛洲凑到苏明月耳边,就跟要和她说什么秘密一样。 “嗯?”苏明月配合的睁大眼睛,附耳过去。 许瀛洲毫不客气的亮出尖牙,在苏明月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然后趁苏明月捂着耳朵,许瀛洲伸手直接将苏明月拦腰抱起。 苏明月惊呼一声,发觉自己叫出声后又要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只手去推许瀛洲,忙的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 对于许瀛洲来说,苏明月的推拒就很像在给他挠痒痒一样。他半抱着苏明月迈开长腿,直接把苏明月抱到了还在发呆的苏清崇身后。 苏明月被许瀛洲轻柔的放下后,又转到了许瀛洲身后藏着。 许瀛洲无奈。 苏清崇还在发呆,平日里在战场上有个风吹早动就会惊醒的男人,此时却对许瀛洲和苏明月的打闹和苏明月的惊呼毫无反应。他的眼神也不是看向御书房的大门,而是看向了虚空中不存在的一点。 许瀛洲戳戳身后的苏明月。 “去叫呀。” 苏明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而且要叫什么呀?” 许瀛洲道:“叫大哥啊。” 苏明月又摇头。 “还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他的妹妹呢,万一再搞错了。” 许瀛洲笑了一下,道:“小月亮,你看看他的模样。就你们俩这个长相,说没有亲戚关系有点说不过去了。” 苏明月还要小声的嘟囔着反驳:“那也是有可能的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亲兄妹 许瀛洲不顾苏明月的推拒,扶着她的背把她推上前,同时朗声喊道:“苏清崇,你看谁来了!” 苏清崇和苏明月的身子都是一震。 苏清崇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四肢就像上了绣的零件一样苦涩,他想转过去,却像是跟被锁死了一样转不过来,只能朝着苏明月转过了身。 苏清崇艰难的转过身,目光直直的定在了苏明月的身上。 苏明月不自觉的往后走小退一步,却被许瀛洲扶住了肩膀,不再让她往后退。 “别怕。”许瀛洲捏了捏苏明月僵硬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像是在支撑,又像是力量的来源。 许瀛洲知道苏明月并不是抗拒和家人相见,她只是在害怕。 如果真正的家人不喜欢她怎么办,那她会不会在希望以后又迎来绝望? 如果结局会是那样,那一开始,是不是就不要重逢了? 苏明月想逃。 她的确是胆小,像一只蜗牛一样,只敢缩在自己厚厚的壳子里,不敢伸出头看看外面的世界。一遇到自己处理不来的事,就想藏起来。 苏明月以前也不是这么懦弱的,可自从遇到许瀛洲之后,就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臂弯。 苏明月的眼圈红红的,牙齿咬住下唇,几乎要在软嘟嘟的唇上留下一排整齐的齿印。 苏清崇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苏明月的脸,片刻不曾挪开。 苏清崇几乎贪婪的看着苏明月,用目光描绘着在无数个梦中曾经隐约出现的,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 苏清崇经常做梦梦到妹妹。 有时候是梦境里是妹妹丢了,苏清崇去找,可是走遍了大江南北,哪里都没有妹妹的踪迹。自己会走过大江南北,走过没一寸土豆寻找妹妹的踪影。也有的梦境里,苏清崇会从某个小巷、乱葬岗中,翻出妹妹的小小的身体。 他会在梦中抱着妹妹哭的肝肠寸断,可是醒来之后睁开眼睛,迎来的也是一个没有妹妹的世界。 而在苏清崇最甜,最美好的梦境中,他找回了妹妹。 苏清崇梦境中找回妹妹时回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妹妹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是会像父亲多一点吗? 剑眉星目,娇美的女儿家也会有种别样的潇洒。这样自己就可以教她练武,教她舞枪弄棒,好叫她以后结亲时她的娘家欺负不了她。 如果她长的像母亲那张柔弱娇美,性子也如同母亲一样温和。那也可以让母亲教她琴棋书法,教她舞文弄墨。自己可以去关外或者异域时,给她带回好多京城里见不到的小玩意。他回京时,妹妹会在城楼上捧着脸站着等他。看到哥哥回来了,她会开心的蹦起来,遥遥的向着哥哥挥手。而在哥哥对着她伸开手臂时,她会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扑进哥哥的怀抱里,在哥哥耳边说着他不在京城时家里的事。她会和哥哥抱怨、撒娇,会搂住哥哥的胳膊,央着哥哥给自己买平日里母亲不让吃的东西。 而这样美好的梦境醒来时,苏清崇还能摸到自己眼角的泪痕。 太过美好了,美好的令人不敢相信。 苏清崇已经好久没有想到找到妹妹之后会怎么样了,他已经把要寻找到妹妹这个愿望刻进自己骨头里,只要自己还走得动一日,那就找一日。 而今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像是那些最深的,最幸福的梦境一样。 如果这是梦,请不要让我再醒来了。 苏清崇看着模样半像父亲半像母亲的苏明月,想要提起嘴角笑一下,可流下的却是滚烫的泪水。 不需要滴血认亲,也不要旁的人证物证。只要看见她,只要这样看着她…… 苏清崇就知道,自己找到了,前半生丢失的,最珍贵的宝贝。 “……妹妹。”苏清崇的声线颤抖而嘶哑,眼中的泪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扎进了苏明月的心口里来回搅和。 苏明月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但是也压不掉英俊的男人。 苏明月抬起手,颤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 苏明月的桃花眼里也蓄起了水汽,一滴夏日雨水一样轻盈的泪水,沿着脸颊落下。 “……哥……哥哥?” 下一秒,苏清崇伸出手,把苏明月死死的揽进自己的怀抱中,他近乎崩溃的大哭出声,手却死死的抱紧了苏明月。他想把这个宝贝,这个丢了十七年的宝贝,融入进自己灰暗的前半生中。 苏明月伏在苏清崇的怀里,也小声的呜咽出声。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应该是陌生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不排斥。甚至趴在他的怀抱里,痛痛快快的大哭出声。把从前的那些备受欺负、胆战心惊的记忆,在这场痛痛快快的抱头痛哭里,全部扔掉,再也不想起。 苏明月也越哭越大声。 她哭的急了,就开始小声道打着哭嗝,一边哭一边打着小哭嗝,看的本来不想打扰他们兄妹二人相见的许瀛洲无奈上前,轻轻的给苏明月拍着后背。 许瀛洲本来不想过来打扰他们兄妹相认的,虽然看苏清崇抱着自家小月亮不爽,可是还是忍耐住了自己的脾气。 不忍耐不行啊!许瀛洲也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认的哥哥,居然真真的变成哥哥了。 准备跟着自家小月亮叫的许瀛洲,已经开始寻找苏家喜欢什么了,好在跟着苏明月上岳家的们时送出去手。万一东西挑的不好,小月亮家在对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不就是把刚回家不久的小月亮给架在火上烤吗! 苏清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忙扶着刚找回来的小妹的胳膊,紧张的问:“妹妹怎么了?难受不难受?太医——” 最后的一声“太医——”,苏清焦急的破了音。这样的苏清崇并不是那个杀伐果决的镇北侯,只是一个担心妹妹的笨蛋哥哥。 苏清崇这才发现到了,皇上伏在苏明月后背的那只手。苏清崇说着那只手朝着许瀛洲投去冷冰冰的目光。 许瀛洲无可奈何的一笑。顶着苏清崇热烈的目光,手还在苏明月的背后给她顺气。 苏清崇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妹平日是是怎么样的?她怎么会是皇上的妃子?平日里在后宫之中,有没有人会欺负小妹? 他满脑袋乱糟糟想法的呆站着,看着整在被许瀛洲顺着后背的苏明月。 药水 苏明月好不容易停住了打小哭嗝,一双和苏清崇极为相似的漂亮桃花眼了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苏明月快要被自己傻晕了。 谁会一边哭一边打嗝啊啊啊! 苏明月红着脸颊,扭头把自己埋进了许瀛洲怀里。 我不活了!!! 无能狂怒.JPG 许瀛洲勾起嘴角,安抚的摸了摸正一头埋进她怀里装鸵鸟的苏明月。 苏明月害羞的整张脸都埋进了许瀛洲的胸前,滚烫的脸颊把许瀛洲的龙袍都熨烫成了温热的。 “不要……不要叫太医。” 苏明月整张脸埋进了许瀛洲的胸前,说话都是你闷声闷气的。 苏清崇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想看看苏明月究竟是怎么了。 苏明月不好意思的缩进了许瀛洲的怀抱里。 许瀛洲笑着拍着她的脊背,对着苏清崇道:“大哥明月没事,就是有点紧张和害羞了。” 苏明月:…… 苏明月悄咪咪的伸出爪子,在许瀛洲的腰上拧了一把。 许瀛洲恍若未觉,对着苏清崇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苏清崇呼了口气。 苏清崇虽然以前一直把许瀛洲当成自己的弟弟照顾,但是苏清崇也从来没有听过许瀛洲叫过自己一声哥。 而如今看着自己失散了多年的宝贝妹妹一头扎进自己当弟弟照顾的小屁孩怀里,苏清崇少有的感觉到了一丝不满。 有种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关键这猪还不是野生的,也是自家养的。 心情颇为复杂的苏清崇揉了揉额角。 “明……明月。”苏清崇放低了声线,轻轻的唤着妹妹的名字。 真是巧极了,收养明月的礼部侍郎居然也姓苏。 苏清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并不知道苏明月到底是因为什么入宫的。苏清崇还以为是苏老爷领养了苏明月,而苏老爷明知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把她养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定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好官。 苏清崇在心里记下了苏老爷的恩情,准备私下里多帮扶一下苏老爷。 而且苏老爷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出身,但是大小也是个五品官员,俸禄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苏明月在他膝下长大,一定也没受过什么苦吧。 苏清崇嘴角是略带复杂的笑。 苏清崇很开心,开心自己终于找到了妹妹,开心她这么多年没有自己过得也很好。 苏清崇垂下眸子,把自己找她找了这么多年的汗水和泪水压进了心底。 妹妹不需要知道这些,苏清崇只想要妹妹这一辈子都……平安喜乐,就足够了。 - - 苏明月听着苏清崇的声音,揪住许瀛洲胸口衣服的手紧了又紧。 苏明月侧过脸,看了一眼眼角带着一点水光的苏清崇,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苏清崇有些慌张的抿了抿唇。 妹妹为什么……不理自己呢? 难道她不想认自己这个哥哥么? 许瀛洲看到了苏清崇毫不掩饰的慌乱。 许瀛洲叹口气,拍了拍还藏在自己怀里的小月亮的肩膀,对着苏清崇道:“大哥,明月只是觉得,现在还并不能确定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所以才会……” 苏清崇急忙道:“可以确认的,明月,你和母亲长的很像,你肯定……” 苏明月侧过头,软绵绵的低声道:“可是我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许瀛洲明白苏明月心中的顾虑。 苏明月只是怕,世上相似的人有这么多,万一苏清崇真的认错了人,那么伤心的,会是他们两个人…… 一个以为自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一个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家人。 如果这件事再次变成了镜花水月…… 苏明月把自己重新埋进许瀛洲的怀抱中,不去想如果最坏的结果。 苏清崇神情失落的点了点了头。 苏清崇明白苏明月的顾虑,可是他还是……有一点失落。 许瀛洲看着两个人,由衷的打心底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有一种药水,将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的血滴在药水中,药水就会变成紫色。” 许瀛洲手轻拍着苏明月的背安抚着她,眼睛看着苏清崇道:“太医院里就有这种药水。” 苏清崇微微点头,他开口,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道:“麻烦皇上,取药水前来,好让我和妹………和苏妃娘娘一试。” 许瀛洲点了点头,喊了一声:“李福。” 周围的宫人自从皇上和苏妃娘娘过来就已经退的远远的,背对着皇上苏妃娘娘和镇北侯,李公公也站的老远,听了皇上的召唤才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李福,你去太医院取能验证人血脉的那个药水来。”许瀛洲吩咐李公公。 李公公眼珠子转了一圈,就明白皇上的意思了,那点了点头应承下来,也不用旁人,自己小跑着朝太医院去了。 许瀛洲又拍了拍怀中还在装鸵鸟的苏明月,对着苏明月和苏清崇道:“我们先进屋里吧,外面太冷了。” 苏清崇连忙点头:“对,对。” 苏清崇面上闪过一丝不满,当然是对于自己的。 他居然完全忘记温度的问题了,自己习武身强力壮的不怕冷,妹妹万一冻到了怎么办? 苏清崇十分懊恼。 苏明月也点了点头。 其实她一直被许瀛洲揽在怀中,但不是很冷,但是她怕苏清崇觉得冷。 因为苏清崇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样子,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底是一片青黑。 许瀛洲就赶紧拉着苏明月,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把他们俩都给推进屋里。 这俩看起来都不是太好的样子,还是赶紧塞到屋里去暖和暖和吧。 屋里烧着地龙,一进门就是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 有个宫女跟着进来,替三人泡上热茶之后,又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留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准确的说,是苏清崇一直在盯着苏明月看。苏明月则是垂下长睫,一个劲的盯着地面的青砖看,就好像青砖上有什么画一样,看的目不转睛,不管怎么样就是不抬头。 许瀛洲也在扭头盯着苏明月看,看她不安的颤动的长睫毛,勾起一点嘴角。 苏明月紧盯着地面,目光漫无目的的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她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盯着她看了,看的她手足无措不敢抬头。 苏明月抿紧了唇。 怎么李公公还不回来啊!!! 认亲 “皇上,皇上!” 李公公的声音由远及近。 “拿来了!” 李公公喘着粗气,捧着一个白瓷的小碗跑了过来。 白瓷的小碗中是半碗清澈的水一样的药水,边上还放着一根银针。 御书房的门被关上,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李公公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白瓷小碗呈到了苏妃娘娘和镇北侯的面前。 许瀛洲伸手,拿起了那根银针。 苏明月闭上了眼睛。 许瀛洲抓住苏明月软嫩的小手,在她的指尖上轻轻的亲了一口。下一秒,针尖轻轻的扎进了苏明月的指尖。 许瀛洲并不用力,只是轻轻的,把苏明月的手指扎出一个小小的伤口,然后捏了捏苏明月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来。 “吧嗒——” 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进了白瓷碗盛着的药水里。 许瀛洲抬手把针递给苏清崇,自己也是抓起苏明月的手,对着她手上的指尖舔了一下。 许瀛洲抬眼,对上苏明月满脸的浅粉。 “这样好得快。”许瀛洲笑着道。 苏清崇接过针,用另一头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也是一滴鲜红的血滴,被滴进了白瓷的小碗中。 碗中滴进苏明月的血液后,血液本来是散开了,将药水变成了浅浅的粉色。可在苏清崇滴进去血之后,药水的颜色开始变的更深,浅粉的药水变成了紫色。 苏明月垂着眼,看着药水从浅粉变成了紫色。 苏清崇也紧紧的攥紧了手,看着药水从浅粉变成了代表这两滴血的主人有着血缘关系的紫色。 苏明月闭了闭眼睛。 苏清崇声线嘶哑的张了张嘴。 “妹妹……” 下一秒,苏明月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扑进了苏清崇的怀中。 “哥哥……” 苏明月的眼中泛起泪光,泪水如同珍珠串成的珠串一样从脸颊上滑落。 终于确认了自己真的有一个哥哥,苏明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这些年没感受到的亲情全部都找回来。 苏清崇拥着苏明月,泣不成声。 战场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战神镇北侯,抱着自己失散多年才找回来的妹妹,哭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兄妹两人相拥而泣,许瀛洲在边上看的,也眼眶一热。 许瀛洲并没有去打扰相认的两个人,而是扭头吩咐李公公,拿冰水和脸帕过来。 今天小月亮哭了太久了,等会漂亮的眼睛准会肿的跟个核桃一样。 许瀛洲可太知道苏明月了。又娇气又爱漂亮,哭了之后眼睛会肿的像核桃,睡不好也会这样。 哭久了的眼睛睁着就会感觉疼,用冷水敷一下还会舒服一点。 - - 苏明月哭够了。 她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声落着泪,被许瀛洲揽了过来,用冰凉的脸帕给她敷着眼睛。 许瀛洲对着苏清崇摆了摆手:“大哥,你用那些。” 苏清崇的声音也哭的嘶哑了。他看了一眼正搂着自己妹妹连安慰带给她敷眼睛的许瀛洲,低声的道了一声:“多谢。” 许瀛洲笑了一下道:“大哥客气什么。你是明月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 苏清崇闭了闭眼。 自己看着长大的猪拱了自己家的白菜…… 苏清崇睁开了眼,意味深长了看了一眼许瀛洲。 许瀛洲:?? 为什么背后一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清崇用帕子擦过了脸,对着苏明月道:“明月,你……过的好吗?” 苏明月点了点头。 苏清崇的脸上露出浅笑。 许瀛洲换了一条冰凉的帕子捂住苏明月的眼睛,淡淡的道:“好什么。” 苏明月戳了戳许瀛洲的大腿,不让他继续说。 苏清崇却皱起了眉头。 许瀛洲捉着苏明月作乱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对着苏清崇道:“明月不想让你内疚,才跟你说她过的很好。” 许瀛洲看着眉头紧皱的苏清崇,自嘲的笑了笑。 “我在外面是个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月可是被送进宫来当妃子的,她能受宠到哪去?” 苏清崇睁大了眼睛。 苏明月拽着许瀛洲的手,不让他继续说了。可是许瀛洲却眉头一挑道:“送她进宫的那家是礼部的苏侍郎,他家里可是有两个女儿。太后点了他家的大女儿,他却把二女儿送进了宫里。” 苏明月拽住了许瀛洲衣角的手一顿。 “你都知道了?” 苏明月坚强的后盾潮红褪去,一张笑脸变得雪白。 许瀛洲知道自己不是应该入宫的那个苏家女儿,那自己这算什么,苏家这算什么?欺君之罪吗? 许瀛洲安抚的揉了揉苏明月的小爪子,低声对着她道:“我早就知道了。” 苏清崇的脸上漏出了一点茫然。 苏清崇还以为,那个把自己妹妹这么大的苏侍郎应该是个好人,可是听到许瀛洲这么说之后,苏清崇的眉头却不安的拧紧了。 “什么意思?”苏清崇看向许瀛洲的眼睛问道手游。 许瀛洲一笑,继续道:“苏老爷娶了两个夫人,大夫人是名门闺秀,二夫人却是花船上被苏侍郎赎身出来的歌妓。而苏侍郎也答应过二夫人,只要二夫人能生下他的血脉,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苏侍郎都会把当时还是外面的二夫人接近府里。” “哦,不对,不能叫二夫人。”许瀛洲薄凉的笑了笑:“得叫江姨娘。” “这位江姨娘的命好极了,自从得知了只要自己生下孩子苏侍郎就会接她入苏府,不过三个月,她就怀上了苏侍郎的孩子。” 可她的命这次没有那么好了。孩子月份不小了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掉了,江姨娘可是用尽了一切手段,却还没有保住那个孩子。” 苏清崇的眼睛慢慢睁大,他感觉到,许瀛洲接下来说出口的话,一定是他不愿意听的。 “江姨娘的孩子流了,可是她还是不死心。不光是她不死人心,一直靠着江姨娘和苏侍郎搭着关系,江姨娘从前花船上的她自然也不愿意失了这条路子。” “于是,她就长了一个办法。” 许瀛洲的眼睛紧盯着苏清崇,似笑非笑的道:“而那个老鸨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从外面买一个健康的孩子把那个死婴给替换掉,这样,苏侍郎就会把江姨娘接进苏府,而她要付出的,只是一点点的金钱,用来买一个小小的,刚刚满月的女孩。” “而这个被她买来的小女孩……” 苏明月想了想嘴,声线很轻的道:“那个被买的女孩子,就是我,对吗?” 许瀛洲点了点头。 苏清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爹娘 原来,妹妹并不是被饱含期待的捡回去养大的,而是…… 苏清崇深深的呼了口气。 许瀛洲迟疑了片刻后,道:“但是还有一件事没有查到。” 苏明月懵懂的睁大了眼睛,问:“什么事?” 许瀛洲伸手,摸了摸苏明月的脸,低声道: “……你是被人从母亲身边偷走的,而那个偷走你的仆人第二天就失踪了。怎么查也查不到他究竟去了哪里,应该是被灭口了。而刚刚查到的是,他没有舍得扔了你,而是把你卖给了一个人贩子,换了一笔钱。” “我……被抱走?”苏明月的眼中带着迷茫。 原来并不是家里不要自己了,而是……而是有人把自己从亲生母亲的身边偷走了吗? 苏明月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我不是江姨娘亲生的,所以她并不喜欢我…… 苏清崇的喉结上下颤动着抖了抖,哑着嗓子道:“我来说吧。” 许瀛洲点了点头。 苏明月噙着泪的眸子看向苏清崇。 苏清崇看着苏明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十七年前,你生下来的一个月后……” “爹和娘亲,都很爱你,他们很期待你的降生。爹总是跟娘亲说,如果是个小丫头就好了,最好像娘一点。娘就捂着嘴温柔的笑着,缝着手里为你准备的小衣服。” “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还是娘拖着疼痛的身子爬起来,在你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你就开始哇哇大哭。” “你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的,可像一只小猴子了,但是没几天你就变得白白嫩嫩的,特别可爱。你还和别人家的小孩子都不一样,别人家的小孩只会哭,而你不一样,你很喜欢笑。每次见到爹娘,见到我,你都会把眼睛笑成一个小月牙,还要动动手指头包住我伸过去的手指。” “然后你满月了,爹娘……很爱你,他们想要给你最好的,最盛大的满月礼。他们邀请了很多人来喝你的满月酒,那天来的人很多,很忙,爹在前厅招呼客人,我在爹的身边帮忙……” 苏清崇看着苏明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哀伤:“娘在后院,揽着你午睡。娘平时睡觉很浅的,可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 苏清崇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然后……然后……你就不见了。” “我们找过了所有的地方,把整个皇城翻过来一遍,可就是找不到你……” 苏清崇泣不成声。 苏明月抿紧了嘴唇。 “我和爹一直在找你,十七年,我们都没有放弃过……可是我们没有想到,你居然就在官员的家中……” “幸好。”苏清崇露出一个难看却又如释重负的笑脸:“幸好,我找到你了。” 苏明月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还好,还好我不是抛弃的。 我的爹和我的哥哥都还在找我…… 我有家了。 “那爹和娘……在哪里呢?”苏明月细声细气的问。 苏明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 在得知自己居然还有爹娘和哥哥之后,苏明月就想再见他们一面。 纵然自己并不是被期待找回来的孩子也好,只要能见一面就好了。 更何况,哥哥说……他们一直在找自己。 苏明月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许瀛洲站在苏明月的背后,想起苏老夫人现在的状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苏清崇道:“我昨夜回去就派人给爹传信了,爹七天之内就能赶回京城。” 苏清崇看向许瀛洲。 按理来说,镇守边关的苏老将军没有皇上圣喻是不得私自回京的,可昨夜苏清崇实在太过慌张和焦急,直接就给苏老将军传了信,竟然忘记和皇上请令了。 许瀛洲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种事情,苏清崇没自己跑去边关把苏老爷找回来就算不错的。苏老爷一辈子忠心耿耿的为了大许,所谓的无圣喻不得入京的规矩也不过是做给一些朝臣看的。 苏明月的眼睛里带了一点期待。 “七天。”苏明月抓着许瀛洲衣袖的手紧了又紧,她又好奇的问,“那娘呢?” 苏明月问这句话是,眉目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期待,可苏清崇却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明月脸上的笑意愣住了。 “哥……哥哥?”她不太熟练的唤着这个称呼。 苏明月睁大漂亮的眼睛,紧张的追问道:“哥哥,娘怎么了??” 许瀛洲的手按在了苏明月的肩膀上。 “放心吧,你娘没事。” “真的吗?”苏明月紧张兮兮的看着不说话的苏清崇。 “当然了。”许瀛洲浅笑的揽过苏明月的肩膀,贴过去用自己的脸蹭苏明月软乎乎的脸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明月心安了一点。 许瀛洲搂着苏明月蹭来蹭去,眼睛却是盯着苏清崇道:“你娘只是身体有些不好,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所以这件事不能一下子告诉她,得循环渐进。” “对吧,大哥?” 苏清崇一愣,连忙跟着点头道:“对,对。” 苏清崇感激的看了许瀛洲一眼,对着苏明月道:“娘身子不好,我怕她一时知道太过激动反而伤了身。我先…我先回去和娘透露一下,等娘情绪不太过激动时,我就带你去见娘。” 苏清崇的眼睛带着一点笑意:“你和娘长的可像了,等你见到,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苏明月虽然还觉的哪里不对,但是听苏清崇这样说,她就认真的点了点头应到:“好!” 许瀛洲怕她再多想,就又把她往怀里揽了揽道:“正好趁大哥跟娘透口风的日子,你可以好好的准备点礼物,好送给娘亲。” 苏明月认真的点头,突然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苏明月戳了戳许瀛洲道:“那是我娘,你叫什么娘亲啊?” 许瀛洲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轻轻的亲了一口苏明月的脸颊道:“你娘不就是我娘,你大哥也是我大哥~” 苏明月捂着刚才被许瀛洲亲过的地方满脸羞红,她责怪的在许瀛洲的腰上拧了一把。 大哥还在呢,不准亲我! 对面的苏清崇见许瀛洲居然轻薄自己的妹妹,也对着许瀛洲怒目而视。 许瀛洲颇为无辜的揽着自己媳妇的肩膀,无视了对面苏清崇投过来的眼刀。 许瀛洲少有的,开怀的对着苏明月道:“小月亮,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你今天中午为大哥下厨,让大哥尝尝你的手艺?” 苏明月一合掌,对哦! 外男 “大哥!”苏明月对着苏清崇露出一个甜蜜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开心的道:“你中午留下,尝尝我做的菜好不好哇呀?” 苏清崇目光一片柔软,用力的点哦点头。 “好。” 苏明月笑着道:“那我回望月宫去做,那里的小厨房我用的习惯了!” 苏明月难得的有了一点斗志,捏着小拳头信誓旦旦的道:“今中午我一定要让大哥撑得走不动道!” 苏明月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漂亮的月牙。 许瀛洲摸了摸肚子,想着自家小月亮,不着痕迹的舔了舔唇,“大哥,小月亮的手艺真的很好。” 苏清崇也期待的点头。 好不好的无所谓,只要是妹妹做的,难吃也要把盘底舔干净! 苏明月开开心心的领着许瀛洲和苏清崇往望月宫去了。 李公公在后面看的欲言又止。 李公公很好说,嫔妃的寝宫外男是不能进了,就算这个外男是苏妃娘娘的亲哥哥…… 但是看着皇上丝毫不介意的样子,李公公抹了一把脸,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反正后宫里唯一一个有资格对着皇上和嫔妃指指点点的太后昨晚上出了那种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精力找皇上和苏妃娘娘的麻烦了,说不定还得讨好皇上和苏妃娘娘,好让皇上对安贵妃宽宏大度一点。 - - 小晴和夏雨一人现在望月宫门口的一边,远远的看着外边。 “苏妃娘娘怎么还不回来。” 夏雨担忧极了,手里的帕子都被拧的皱皱巴巴的了。 小晴也忧心忡忡的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门外。 苏妃娘娘今天早上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也有一点红肿,看起来就像哭了很久的样子。 昨夜在门口守夜的宫女也说过,苏妃娘娘昨天夜里哭了,哭了很久,皇上还让她去送冰手帕给娘娘敷眼睛了。 小晴和夏雨没想明白为什么苏妃娘娘会哭,总不会是被皇上给欺负了吧…… 可是皇上也让宫人送帕子给苏妃娘娘敷脸了啊,真是令人想不通。 小晴和夏雨蹲在门口翘首以盼,小顺子和楚嬷嬷在里面分别监督着宫人扫洒屋里屋外。 自从出了小妍那个事之后,所有进里屋的宫女都被楚嬷嬷盯的紧紧的。楚嬷嬷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上次小妍那件事是她没防备,被流玉宫来捣乱的宫女给声东击西引出屋外了,才给了小妍做手脚的机会。 所以现在凡是要进屋扫洒的宫女,楚嬷嬷全部都要自己亲自盯着,免得她们做手脚。即使楚嬷嬷自己盯不过来了,她也不会再让宫女们自己单独在一个地方,一定会派几个人一起互相监视着。 而宫人们也自责的厉害。 虽然小妍那件事并不能怪到宫人们身上,但是宫人们还都很自责。 如果他们早点看出小妍的不对劲,如果他们没有让小妍进苏妃娘娘的里屋,说不定小妍就不会做出这种陷害苏妃娘娘的事了。 万幸的是,苏妃娘娘并没有出事,皇上还是相信苏妃娘娘的。 望月宫的宫人们后来也都听说了苏妃娘娘是如何摆脱小妍的诬陷的。 居然是小奶猫大宝立了大功! 望月宫的宫人们下意识的不去想皇上和苏妃娘娘爬床底够猫的画面,那场面实在是太过于颠覆三观了。 天下之主和他的宠妃,为了一只猫,大半夜的钻床底? 这件事要是说出去,没人会相信不说,十成里有九成的人都认定说她们疯了。 皇上是什么样的身份?苏妃娘娘又是什么样的人身份? 这样的两位人物会为了一只猫,抛下面子去钻床底? 几个得知了宫里传出流言的人翻了个白眼,对于流言的内容是半点都不相信。 怎么可能呢! 屋外,小顺子正盯着宫人们扫洒庭院。 上次小妍是在整出那种事的,可是小顺子也有了十足的危机感。 上次是那个小宫女混到里屋动手脚了,万一下次有人会在庭院里动手脚呢? 小顺子瞪大了眼睛,盯紧些院子里正在扫洒的宫人们。 没有人能逃出小爷的火眼金睛! 跟着苏妃娘娘听了好几天西游记的小顺子已经中里孙悟空的毒,只觉得这只肆意潇洒的猴子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师傅,一跃成为了自己的天字第一号大偶像! 小顺子瞪着自己的火眼金睛,对着满院子的宫人们来回巡视。 - 小晴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神出问题了。 “夏雨,你看,是不是我看错了?”小晴拽了拽夏雨的衣袖,满头问号的看向远处。 夏雨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往远处看。 “娘娘回来了!还和皇上一起”夏雨开心的蹦了起来。 小顺子在院里也听到了夏雨的声音,开开心心的揣着袖子跑到了门口,朝外张望着:“娘娘回来啦!” “咦?”小顺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也揉了揉眼睛。 小顺子和小晴同步的揉着眼睛,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句:“我看错了吗?” 夏雨左看看小晴,右看看小顺子,也学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远远的张望。 “诶??”夏雨走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眼睛朝外张望:“那个一身黑乎乎的是谁啊?” 小顺子和小晴的嘴巴都张成了“O”形。 “那是……”小顺子的声音打着颤:“镇北侯——苏清崇!” 夏雨还是满头问号,小顺子却和小晴对视了一眼。 镇北侯怎么会跟皇上和苏妃娘娘一起到望月宫来? 望月宫可是苏妃娘娘的寝宫! 嫔妃寝宫,不可能让外男进来的啊! 小顺子抹了一把脸。 “可能,镇北侯只是和皇上有点话没说完……” 小晴默默的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 “那为什么,那个,镇北侯越走越近了……” 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皇上、苏妃娘娘和镇北侯已经越走越近,到最后已经停在望月宫的门口了。 “参见皇上,参见苏妃娘娘——” 三人跪下向着皇上和苏妃娘娘行礼,到了镇北侯那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卡了壳。 许瀛洲对于旁人向来都是话少的很,此时也不过说了一句:“镇北侯。” 三人马上街上未完的请安。 “参见镇北侯——” 许瀛洲点了点头道:“都起身吧。” 三人规规矩矩的起身。 小晴不经意间的抬头一瞥,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屁股墩 皇上的女人,苏妃娘娘正搂着一个外男镇北侯的胳膊笑的特别甜! 皇上还在一边看着,也带着一点笑意! 小晴低下了头,掩饰住了自己满脸的震惊,开始自我催眠。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也正是小晴太过于震惊苏妃娘娘居然搂着别的男人胳膊这件事,才没发现镇北侯和苏妃娘娘的长相,竟然十分相似。 皇上和苏妃娘娘,连带着镇北侯都进了望月宫。 小晴好悬才没在皇上和苏妃娘娘面前露出惊讶的神情来,此时也是松了口气。 小顺子和夏雨也抬起了头,准备跟在后面,就看到了前面苏妃娘娘搂着镇北侯胳膊的背影。 小顺子也揉了揉眼睛,只有夏雨毫无察觉的迈步准备跟上去。 落在后面的小晴和小顺子对视了一眼。 “你也,看见了?”小晴一脸复杂的问。 小顺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面面相窥的半响,还是拔腿跟了上去。 算了算了,这已经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宫人能看懂的局面了,没看到他们师傅那种老狐狸还一脸笑眯眯的嘛! 还是得向老狐狸学习啊。 小顺子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脚。 “小晴。” 小顺子神色莫名的喊了小晴一声。 小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手指着前面苏妃娘娘搂着镇北侯远去的背影,声音放的很轻:“你觉不觉的,苏妃娘娘和镇北侯长得,有点像啊?” 小晴一懵。 她回想起自己在御书房当值时见到的镇北侯。 面容年轻却冷厉,犯着桃花的风流眼眸也挡不住他眼底的暗潮涌动。 小晴听到了自己颤抖的跟个老太太一样的声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下子两人是真的懵了,你瞅我我瞅你的在那对视了半天,直到有个小宫女路过,唤了小晴一声。 “小晴姐姐,夏雨姐姐在那找你呢。” 小晴一个激灵,忙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剧情甩了出去,应了一声“我这就去。” 说完小跑着去主殿那找夏雨去了。 就小顺子一个人还呆在原地发愣。 - 屋里面,苏明月已经一手一个把许瀛洲和苏清崇都按在座位上,自己挽起衣袖要去小厨房给他们大展身手做个午饭。 宫女们低眉垂目目不斜视的给三人都倒上了热茶后,就去门外守着了。 苏明月又招呼夏雨进来:“夏雨,去把前几天你默的《西游记》拿过来。” “大哥,你先看着话本解闷。”苏明月两只眼睛笑的弯弯,“我去做菜!” 许瀛洲跟着点头:“对,大哥你先看着话本,这话本写的挺不错的。还是明月从前认识的一位老先生写的,可惜那个老先生已经去世了,不然说什么也要见……” 苏清崇不是很情愿的点了点头。 苏清崇还想多和妹妹聊一会,但是妹妹亲手做的饭菜也很有诱惑力…… 许瀛洲见苏明月起身准备走,长臂一伸直接揽住苏明月的腰,脸在她身上蹭了蹭,“我和你一起去做。” 许瀛洲也不想留在这面对苏清崇哀怨的眼神,赶紧贴着苏明月要和她一起下厨。 “我也去。”苏清崇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明月,颇为委屈的抿着嘴唇。 苏明月看看许瀛洲,又看看苏清崇,无奈拍了拍脑袋。 “那我们……一起去?” 许瀛洲和苏清崇齐齐的点头。 苏妃娘娘一拖二朝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 小晴和小顺子见皇上苏妃娘娘和镇北侯一同走了,直接上前还没来得及跟上的李公公给围起来了。 “师傅!” 小晴和小顺子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两个人一人一边的抱住了李公公的手臂。 李公公本就是自己放慢了脚步,让两个徒弟过来问的。小晴还顺手拽来了一脸懵懂的夏雨,一起凑到了李公公面前。 李公公执着拂尘,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的宫人。 “师傅,刚才镇北侯……是为什么?” 小晴抢先开口问,眼中全是遮掩不住的好奇。 “诶?”夏雨迷茫的扣扣脑袋,“什么镇北侯?” 小晴拉着夏雨的手,紧张又兴奋的和夏雨道:“就是刚才皇上和苏妃娘娘旁边的那个黑衣男人啊,还被苏妃娘娘挽着胳膊的那个呀!” 夏雨恍然大悟:“哦,那个呀!那个就是坊间凶名大盛的镇北侯?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啊!” 小顺子赶紧捂住了夏雨的嘴,小声的提醒道:“夏雨,可不能把这种话挂嘴边上。镇北侯虽然看起来温和有礼的样子,但是他其实非常凶的,上次有个宫女就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然后他……” “咳咳。”李公公压低了声音咳嗦了几声。 小顺子赶紧闭上了嘴巴。 夏雨也自己捂着嘴巴,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不说了。 李公公看着沉不住气的三个人,悠悠的叹了口气,完全忘记了自己第一次得知苏妃娘娘居然是镇北侯的妹妹时自己也震惊的接近失语。 小晴小顺子和夏雨都不说话,只瞪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看着李公公。 李公公甩着拂尘,在三个人的脑袋上一人甩了一下。 “哎呦。”小顺子装模作样的捂着脑袋交唤。 李公公无奈的笑着,又甩了小顺子一拂尘。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小晴噘着嘴吧,揽着李公公的胳膊撒娇:“我们就是看到苏妃娘娘揽着镇北侯的胳膊,太震惊了嘛……” 夏雨跟刚反应过来一样,懵懵懂懂的开口道:“苏妃娘娘和镇北侯,长得好像呀。” 小顺子也开口道:“的确有点像诶。” 小晴点头:“尤其是眼睛,真的好像……” 李公公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晴和小顺子:“?” 夏雨兴奋的问道:“李公公,你也觉得苏妃娘娘和镇北侯长的像啊?” 李公公环视四周,微笑着开口道:“你们也觉得,苏妃娘娘和镇北侯长得像,对吧?” 三个人都点头。 李公公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缓缓的环视了三人一眼,开口道:“因为……镇北侯是苏妃娘娘的哥哥。” 三个人的嘴巴惊讶的张成了“O”形,小顺子甚至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两步。 李公公挂着一股子看热闹的笑容,慢悠悠的道:“亲的。” “噗通——” 这次小顺子终于站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巴结 苏明月一个人领着自己的相公和亲哥,拖拖拉拉的到了小厨房。 小元和小景正在为今日中午的午膳做准备。 昨夜安贵妃被皇上下了天牢的事已经满宫传开了,连带着太后和安丞相的颜面都被皇上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了。满宫的墙头草都闻风而动,乌央乌央的想跑到望月宫拜山头。 苏明月刚进宫时,虽然也受皇上的宠爱。但是后宫之中毕竟还有个太后,太后是安丞相的亲妹妹,她第一个为皇上招进宫的妃嫔就是自己的亲侄女、安丞相的嫡女安微儿。 安微儿可是一天才人都没做过,进宫就被封了个昭仪。虽然皇上并不宠幸后宫,对着自己的表姐安微儿也是视若无睹,但是架不住安微儿有她姑妈这个靠山啊! 安微儿进宫就越过才人和贵人的位分做了昭仪,当时可是满宫哗然。 虽然震惊,但是背地里说小话的居多,没有跑到太后面前张嘴的。 再后来,安微儿在没有皇上宠幸过的情况下,被太后夸了一顿的“贤良淑德,温良恭检”这种跟安微儿完全沾不上边的优点之后,甚至没有询问皇上,当场就封了安微儿为贵妃! 后宫之中满宫哗然。 太后也意识到自己这件事做的太过了,有心找补,就又给后进宫的几个妃嫔封了昭仪,相用后宫嫔妃集体晋升位分这件事来堵住悠悠众口。 可安贵妃再怎么样,也是先做了昭仪后升了贵妃的位置。而且安贵妃背后的人是谁大家都有数,不过就是个靠着家族权势晋升位分的妃子,宫人们虽然看不惯,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太后是她的姑妈,提携自家的后辈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没有人会做的像太后这样明显,都已经摆在明年上了。旁的人羡慕也罢嫉妒也罢,也只能在心里感叹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身世。 可苏妃又和安贵妃不同。 安贵妃不得皇上的宠爱,就算她成了贵妃,皇上还是照样不喜欢她,安贵妃在宫里只能依靠着太后。但是皇上并不是不喜欢安贵妃,他是后宫之中的嫔妃全都不喜欢。所以后宫一直是由太后把守着的。 而苏妃呢,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区区五品的礼部侍郎,家里没有背景,宫里没有关系,她自己还是太后挑出来给自己侄女成为皇后的道上铺路的。宫里的人精们心里门都清者呢,都在等着看这位苏妃的好戏。 而这位苏妃娘娘进宫的那天,就有储秀宫的宫女出去换休时传出来的闲话了。说是这位新进宫的嫔妃生了副顶顶好的好相貌,如同春花照水的那一折戏中唱的仙子一般。 听说了的宫女们都不以为意。 后宫之中别的没有,各式各样的美人多了去了,哪种类型的都有,也没见皇上多看哪个一眼啊。 而这个嫔妃没有背景,在后宫之后注定是个底层的妃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呢,后宫之中又不会有人欣赏。 而第二天,那些嘲笑过这个新入宫的妃嫔的宫人们就被打了脸。 皇上去储秀宫宠幸了她,第二天还为了这个妖妃旷了早朝! 这可是打皇上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更别提第二天去给太后请安时,皇上还为了这个妖妃顶撞太后了! 皇上居然为了一个妃子顶撞太后了! 其实按理说,看到皇上如此宠爱这个妖妃,甚至还直接给了她苏妃的位分,宫人们都应该上前巴结苏妃了。 然而太后在后宫之中积威甚重,这个苏妃娘娘得罪的可是太后! 宫人们一见太后对着苏妃不满,就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皇上登基也没有里面,太后之前的“丰功伟绩”还在宫人们之间流传。就没有人觉得,这个新晋的苏妃娘娘可以斗得过太后。 而令宫人们改观的事情就发生在昨日。 安贵妃被剥夺了贵妃名号打入了天牢,太后说情都没有用! 虽然这件事说起来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安贵妃出言不逊顶撞了皇上,才会被关入天牢。 可这件事的结果呢? 不就是安贵妃倒台了,太后也被落了面子,最后赢的不就是苏妃?! 这下满宫的人可全都惊动了。 宫人们求爷爷告奶奶的,想找关系调进望月宫里去。 大多宫人都只是希望跟个好主子,还有一部分年轻漂亮的宫女则是奔着皇上去的。 如果成功进了望月宫里,皇上去的勤,那不就多了许多能和皇上见面的机会?万一皇上能看上自己呢? 可不换报了什么心思,那些求爷爷告奶奶的宫人们只得了一句回话:“别想了!你知道现在望月宫的宫人们都是哪的吗?那可都是直接从皇上身边调过去的!” 直接混到望月宫中不成,宫人们就开始想起了别的法子。 今早苏妃娘娘和皇上一出望月宫的大门,远远的看见主子们走了的宫人就开始来拜访望月宫里现在的宫人。 这个和望月宫的扫洒宫女是好姐妹,那个和哪一个嬷嬷又是亲姑侄的,可谓是烦不胜烦。 小晴和夏雨在门口,一开始是为了等苏妃娘娘回来,到最后就变成了撵人。 撵的就是那些望月宫中的宫人们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三姑八姨姐姐妹妹们。 小元和小景也被拜访了,来的是以前御膳房里一起学手艺的小宫女。 以前一起在御膳房时,小元和小景就很讨厌那个小宫女。因为那个小宫女自己做错了事情,总是要把黑锅推给小元和小景。 小元和小景嘴巴又笨,说不出那么多反驳的话来,就只能被那个小宫女暗地里欺负。 可如今,那个小宫女却是大包小包的带了礼物,陪着笑上门来找小元和小景叙旧。 可是小元和小景哪有什么话跟这个讨厌的人叙旧呢? 再加上,来叫小元和小景的宫女在路上就把今日为什么这么多旁宫里的宫人们前来叙旧问好的事跟小元和小景给说了。 这下小元和小景还有什么不明白? 什么叙旧,这个小宫女不过是想借着小元和小景,想办法到望月宫中当差。 小景脾气暴,当场就揭穿了小宫女的真面目,指着小宫女的鼻子骂了一顿,骂的她灰溜溜的带着自己带来的礼物又给原样的带走了。 而小景叉着腰骂她的时候,小晴和夏雨就在一旁边叫好,他们还夸小景骂那个宫女骂的好! 什么来叙旧,就那宫女打扮成那个花枝招展的样子,她想做什么,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才看不出来吗? 莴菜 ,小厨房门口没有人看守,小元和小景正在屋里收拾今天中午要做的菜。 苏妃娘娘自己做饭一般都是晚上,中午只苏妃娘娘一个人,皇上不在,苏妃娘娘还是比较喜欢吃小元和小景做现成了。 小厨房的门被推开,小景还以为又是那些来打扮的花枝招展来“叙旧”的宫女,气的把手里的大白菜往案板上一摔,扭头就想冲着来人发火。 “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小景一扭头才发现来的居然是苏妃娘娘,苏妃娘娘后面还跟着皇上和一个不认识的黑衣男子。 小元和小景对着皇上和苏妃娘娘行完礼之后,颇有些为难的看着那个陌生的黑衣男子。 苏明月眼睛亮晶晶,开心的道:“这是我兄长。” 小元和小景都颇为惊讶。 怪不得和苏妃娘娘长的有几分相像,原来是苏妃娘娘的兄长! 小元和小景进宫许多年了,而且一直在御膳房学徒,对于乱七八糟的八卦浑然不上心,所以对于苏妃娘娘居然有个哥哥这件事没有丝毫惊讶。 这要是其他平日里喜欢偷聊八卦的其他宫人听见了,准会惊讶不已。 苏妃娘娘苏明月,是礼部尚书的二女儿。因为身子骨不好平时需要静养,所以一直在外面名声不显,很多人都不知道苏府还有个二小姐。 苏府公开在外头的就只有一个大小姐,苏府大夫人所出的嫡女苏明珠,也就是进宫这位二小姐苏明月的亲姐姐。 苏府对外面宣称,原本被太后定了入宫的苏家女,苏家本来是准备让嫡女大小姐苏明珠入宫的。可是大小姐苏明珠一时不慎,跌进水里了。自圣旨下到苏家之后还是一直高烧不退,奄奄一息。不得已才送了二小姐苏明月进宫。 本来对于这个解释,太后是无所谓就认了的。 虽然后来的太后应该很想回到过去,一巴掌抽死当初那个无所谓的自己。 但是当时太后想的却是。 横竖都是都是招进宫,来给自家侄女儿做踏板的,是哪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横竖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再说了,也不能招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进宫啊,听苏家说的苏明珠病的那么严重,万一勉强让她进了宫再死在宫里,这不是让人家戳着自己的脊梁骨骂她没人性吗! 所以太后就可有可无的,允了苏明月代替苏明珠入宫一事。 苏明月还没来得及进宫呢,关于她身世的传闻就已经在宫里传播开了。 这群碎嘴碎舌的宫人都不知道到从哪打听出的消息,把苏明月面上的背景打听的干干净净的。只不过苏明月的身份是苏府一直掩饰着的。苏明月的娘江嫦蓉是苏侍郎的小妾,但是苏侍郎在同僚们之中一直是不近女色,与夫人相敬如宾的影响,所以叫江嫦蓉的存在都很少有人知道,更别提她生的女儿了。 所以宫里宫外的人,打听到了关于苏明月的消息都是苏老爷放出来的那份,苏明月是大夫人生的二女儿,只是身体不好所以养在深闺无人知。 与此同时传出来的,还有苏老爷的“深情”。 “深情”的苏老爷,即使自己的夫人生不出儿子,苏老爷也不纳妾,“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的发妻。所以苏老爷子在旁人嘴中的风评十分好。 宫里的人打听苏明月的背景时,也得知了苏老爷“深情”的事件。许多宫女都对苏明月十分羡慕,有一个这么好的父亲。 宫里有个小道消息,一向传的十分快,所以即将入宫的苏明月表面上的身份背景已经在宫里传的清清楚楚了。 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家中没有其他的兄弟。 也就是小元和小景对着宫里的八卦没什么兴趣,才没第一时间发现苏妃娘娘不应该有兄长这件事。 小元和小景看向苏妃娘娘的兄长,不知道而如何称呼。 小元小景与小晴和小顺子不同。 小晴和小顺子是皇上的贴身宫人,对于经常私下里来拜见皇上的镇北侯并不陌生。虽然镇北侯开始他们并不会没有礼貌的直视镇北侯,但也不至于认不出镇北侯来。 小元和小景就是在御膳房做工的,平日里并没有去御书房附近的机会。再加上她们两个人老实,也不像其他年轻漂亮的宫女一样,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整日里就爱往能撞见皇上的地方跑。镇北侯来宫中是拜见皇上,也不会再后宫之中乱走,毕竟后宫之中都是女眷。所以小元和小景都没有见过苏清崇,更不知道他就是威名赫赫的镇北侯。 小元和小景不知道苏明月家中的具体背景,不知道按照苏家的说法苏明月是没有兄弟的。她们看苏明月和苏清崇长的实在是太像了,也就对着苏明月和苏清崇之间的兄妹关系确信不疑。 最多只是脑子里略过一个,为什么苏妃娘娘的兄长能来宫里看她的想法。再又一想,苏妃娘娘的兄长可是和皇上一起来的,一定是皇上疼惜苏妃娘娘进宫之后见不到家人,才叫了苏妃娘娘的兄长来宫里陪苏妃娘娘说说话,看苏妃娘娘笑的多开心呀! 苏妃娘娘长得这么漂亮,他兄长和苏妃娘娘长得像,也十分的好看,这一家子人都是怎么生出来的,就跟天上的仙子和仙女一样。 许瀛洲淡淡的提示了小元和小景一句,“镇北侯。” 小元和小景这下惊着了。 苏妃娘娘的兄长,怎么会是镇北侯? 小元和小景结结巴巴的向镇北侯问了安,就麻溜的退到一边去站着了。 苏明月对着小元和小景心里惊涛骇浪毫无察觉,她看了一眼被小景按在桌子上的大白菜,摸着下巴想了想今天中午做什么菜。 片刻后,她扭头问小元:“小元,御膳房里有没有一种,可以生着吃的绿色菜?” 小元按住心中的波澜,拧着眉头认真的想了想之后回道:“回苏妃娘娘的话,您说的是不是莴菜?” 苏明月哪里知道莴菜是什么,苏二小姐的记忆里也没有这种寻常人家吃不到的菜。或许苏府能吃到,那也是苏老爷和大夫人苏明珠吃,跟苏苏明月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江嫦蓉平日里也可以跟着苏老爷吃到吧,但是苏明月自从知道自己并不是江嫦蓉亲生的孩子,自己甚至还是江嫦蓉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之后,就下意识的不想去回忆起关于江嫦蓉的一切。 她并不是自己渴望的母亲。 吃烤肉 小元仔细的话回想了一下,就开始给苏明月描述莴菜的样子。 苏明月听了一会,就确定这是自己想找的,配烤肉一绝的生菜。 小元得知自己知道的莴菜就是苏妃娘娘想要的生菜之后,高兴一蹦三米高,也没有心思去寻思苏妃娘娘怎么是镇北侯的妹妹这件事了,而是殷勤的小跑去御膳房给苏妃娘娘拿莴菜。 这菜京城这附近很少有种的,大多是外面送进来的,数量很少。而且皇上并不喜欢吃,所以御膳房那边直接没有往望月宫这边送。毕竟望月宫平时做的菜也都是呢。 除去苏妃娘娘亲自下厨的因素,也有一部分是苏妃娘娘做出菜的味道的原因吧。 御膳房对于苏妃娘娘做的菜式十分好奇,但是他们也没有去偷师招惹苏妃娘娘的打算,每日送去的菜肉都是最好的,也都是皇上喜欢的。 皇上不喜欢的莴菜之类,御膳房是从来不往苏妃娘娘那里送的,所以莴菜宫里也有,但都是御膳房那里。 因为其他嫔妃宫中虽然也有设有小厨房的,但是嫔妃们平时也就是在小厨房中做个点心煲个汤。也没有哪个嫔妃能像苏妃娘娘一样,让御膳房的总管亲自带着人去送肉菜。 其他嫔妃以及太后的膳食都还是御膳房准备的,以前皇上虽然不喜欢吃东西,但是多少还是会用一点的。 可是自从苏妃娘娘进宫后,皇上就不对着御膳房做的菜动筷子了。 皇上的晚膳都是去苏妃娘娘宫里吃的,午膳时皇上都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按理来说就应该是御膳房送午膳,可是皇上却对着御膳房送的午膳看都不看,就等着晚上苏妃娘娘宫里的那一顿。 而皇上也下了令,这事不许叫苏妃娘娘知道。 许瀛洲并不像让苏明月这么累,中午还要为自己做饭。反正先也不是那么饿,熬熬也就过去了。 许瀛洲现在终于偶尔吃东西,吃的都是苏明月让人送来的点心。苏明月本意是担心许瀛洲累着,让他休息一下吃点点心,没成想许瀛洲直接把她送去的下午茶给当成午膳了。 这可给御膳房的脸上打了好几个又响又亮的嘴巴,可御膳房的又能怎么办呢?主子们不爱吃你做的东西,没追究你的责任就算好的了,你难不成还敢委屈? 所以御膳房的人对着望月宫的都是越发恭敬了,以前对着小元和小景呼来喝去的宫人现在见到小元和小景,都跟小猫一样老老实实的,连刺小元和小景几句都不敢了。 小景眼巴巴的看着小元跑去御膳房给苏妃娘娘拿莴菜,又扭过头眼巴巴的盯着苏明月看。 苏明月又环顾了一圈案板上,小元和小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肉,打了个响指。 “小景,去把上次我用的那个棋盘给拿过来。” 小景赶紧点了点头,去内屋的库房里翻上次苏妃娘娘烤肉时用的那个石板了。 苏明月的确对那个棋盘用来烤肉十分满意,为此还夸了一顿小顺子。 那个青石板的棋盘导热快又均匀,烤肉的时候不容易烤糊。棋盘的棋格纹路还方便肉里面的油脂往外流淌,省的肉烤完之后太过油腻,吃几口就吃够了。 总之那个青石板棋盘的好处十分多,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自从小顺子把那个棋盘抱来给苏明月烤肉之后,御花园的那个角落还没有安上第二个棋盘。 苏明月趁小景去里屋找棋盘,自己走到灶台边抄起了菜刀准备把肉切一切。 今天苏明月还是准备直接弄烤肉,一方面是因为自家兄长看起来就很能吃的样子,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许瀛洲自从知道自己给其他嫔妃弄过烤肉之后,已经念叨过许多遍想吃棋盘烤肉了。 烤肉比起做其他的菜来说,也更加方便。总不能真让自家兄长和皇上揣着手在一边在自己做菜吧。 苏明月进门时就已经把斗篷给脱了,好在苏明月里面还穿了个方便活动的束袖小袄,不然苏明月想要切菜的话,还得回去换个方便行动的衣服。 苏清崇看着自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子拿起菜刀,略带担忧的就想开口,却被许瀛洲不着痕迹的挡了一下。 许瀛洲凑到苏明月的身边,认真的挽着袖子,看样子是想和苏明月一起动手。 让许瀛洲做菜许瀛洲估计不行,但是单纯切几块肉的话,许瀛洲自认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李公公或者楚嬷嬷在的话,就已经拦着许瀛洲开始喊君子远离鲍厨了。李公公没跟着过来,也是没想到许瀛洲居然会亲自下厨,李公公还以为皇上应该就是站在苏妃娘娘旁边看着呢。 而此时在这的三个人中,苏明月完全不觉的男人下厨有什么问题,苏清崇的心思都在自家妹妹的身上,才懒得管许瀛洲是不是要下厨呢。 许瀛洲的手握惯了剑,此时拿起菜刀来纵然有武功打底,但是对着肉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苏清崇看了一会,也挽着衣袖抿着嘴上前,对着苏明月问:“明月,我可以帮忙吗?” 苏明月的眼睛一弯,道:“可以呀!” 说完往许瀛洲的方向挤了挤,把自己另一边的地方让了出来。 苏清崇走过去,像模像样的拿起菜刀准备切肉。 然后这肉又软又滑,经常是苏清崇下了刀子下的正当,肉肉一个小扭步,菜刀就从地方落下去了。 好好一快肉,被堂堂战神镇北侯苏清崇给切的坑坑洼洼,许瀛洲手里的那块也好不到哪去。 苏明月说要你你们切厚一点算了,但是他们就是不听,非要自己片出薄薄的肉片来不行。 苏明月也不在乎,任由他们去自己动手切肉了。自己切的肉自己吃,总会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就是口感熟嫩可能不太均匀而已。 苏明月就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调着等会要用的酱料。 小景从里屋里抱着棋盘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苏妃娘娘在调酱料,皇上和镇北侯一个左边一个右边,把苏妃娘娘夹在中间。皇上和镇北侯切完肉之后还要叫苏妃娘娘看,如果苏明月夸了,皇上和镇北侯的脸上都会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开心来。 刚才被掐断的想法再次在脑海中冒出来。 小元和小景再不知道八卦,也知道苏妃娘娘的背景,是礼部侍郎的女儿。 那镇北侯怎么会是苏妃娘娘的兄长呢?还长的如此像! 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一看就能看出是一对亲兄妹。 投喂 碳火正旺的炉子被搬到了用膳的屋里,门和窗户都大开着散碳火烧着的味道。 苏明月忙的很,一手翻动着许瀛洲烤肉,另一只手给自己的兄长烤。 小元去御膳房拿来的生菜洗干净之后分成一片一片的菜叶子,就来卷烤好的肉。 被切的薄厚不均的肉在棋盘上被碳火烤炙,散发出浓郁逼人的肉香。苏明月找了一把小刷子,用来往烤肉上刷自制的烤肉酱。 许瀛洲和苏清崇本身不想让苏明月累到,跟攀比一样纷纷想要自己动手。可肉的薄厚被他们切的一点都不样,想要判断肉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完全靠经验。许瀛洲和苏清崇在烤出半盘半生不熟的和半盘焦糊的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了手,先看着苏明月是怎么烤的。 苏明月完全是凭借着过往的经验,把薄厚不一的肉片隔一段时间翻动刷酱,烤好的肉在棋盘上被油煎出诱人的滋滋的声响。刷上的咸香酱料里放了一点点前几天炸出来的辣椒油,稍微让烤肉里带了一点辣味。 许瀛洲稍微好一点,苏明月口味比较重,但是照顾着许瀛洲平时只会少放一点辣椒调味,许瀛洲已经习惯这种些微的辣味了,而且接受良好,苏明月还准备下次再做菜时多放一点辣,看看许瀛洲能不能接受。 苏清崇却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辣味的菜。 之前大许用来调辣味的小果子叫茱萸,这种果子也带有一点辣味,但是辣味过去后却又泛上一点苦。所以除了天气常年湿冷的西南会为了除湿吃一点茱萸,中原和江南西北地区对于带着辣味的茱萸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 苏清崇出生在中原,后来去了西北的边关,从来没有接触过带着辣味的茱萸,对于辣椒做的菜更是第一次尝试。 苏明月把烤好的肉第一个放进苏清崇的盘子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苏清崇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色泽红润油亮,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肉片,抬起夹起肉片放进了嘴里。 这片肉也不知是许瀛洲和苏清崇谁切的,切的极厚,肉片中间的汁水还在,被牢牢的锁在肉中。一口下去,先是酱料的微微刺激的辣味和咸香味,再然后是微烫的肉片,用力咬下去是外面带着油意的酥脆外壳,里面是汁水丰盈的鲜嫩肉芯。 苏清崇把嘴里那块肉咽下去,没控制住轻轻的嘶了一声。 苏明月睁大了一点眼睛,有点坎坷的问道:“哥,这个肉不好吃么……” 苏清崇生怕自己打击了妹妹的自信心,再说这个烤肉味道的确十分绝,赶紧点头道:“好吃!只是刚才我被……” 苏清崇没有吃过辣椒,一时也说不出这种舌尖上的轻微痛感应该叫什么。 苏明月放心的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道:“哥是不是第一次吃辣椒呀?我在这个酱料里放了一点点辣椒提味,哥你是不是被辣到了?” 苏清崇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明月还以为苏清崇一点辣都接受不了,就想抬手把那个加了辣椒的酱料换掉。 苏明月准备了好几种酱料,有微辣的咸香的还有酸甜和单纯的孜然味,今天就准备让许瀛洲和自家兄长一次尝个够本。 许瀛洲却是按住了苏明月的手腕,委屈巴巴的对着苏明月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 许瀛洲十分喜欢吃这个带着辣味的。刚才熟的第一块被苏明月放到了苏清崇的盘子里,第二块才轮到他。许瀛洲知道苏明月刚找回了亲生兄长,肯定会对着兄长十分亲近的,但是许瀛洲还是有点吃醋了。 虽然我知道不应该,但是我就是吃醋了! 苏明月恍惚间看到了许瀛洲因为不高兴而抿下去的狼耳朵。 苏明月就把微辣的酱料推到了许瀛洲面前,让他自己吃微辣的。自己则是问苏清崇:“哥,你平时都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呀?” 苏清崇看着在一点小事上也为自己着想的妹妹,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苏清崇看着自己的妹妹,无意识的露出了微笑:“什么都行,刚才那个辣椒?也很好吃,只是我第一次吃没有习惯。” 苏明月歪歪头笑的轻松,“我做了四种口味的酱,哥你挨着尝尝,看你喜欢哪个好不好?” 苏清崇带着轻松的笑意点头。 能和妹妹像这样,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坐在桌前,苏清崇就已经很满足了。 苏明月就给棋盘上的肉肉们分别刷上了不同的人酱料,好让大哥挨个尝尝。 苏明月手下不停,许瀛洲却戳了戳她的肩膀。苏明月一偏脑袋,想问他怎么了。下一秒,卷着生菜叶的烤肉就塞进了苏明月的嘴里。 苏明月一愣,嚼了几口把那有一点焦香味的烤肉咽了下去。 “莴菜和烤肉是这么吃吗?” 许瀛洲尝试了半天,终于烤出了一个还能肉口的烤肉。那块被许瀛洲精心“伺候”着翻面刷酱的烤肉,被卷上了生菜叶子塞进了苏明月的嘴里。 苏明月漂亮的眼睛笑的跟月牙一样,空出手对着许瀛洲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 许瀛洲被苏明月夸完就满意了,再接再厉的开始继续烤肉,好投喂苏明月。 苏清崇也想自己试着烤肉,但是他在厨艺上的天赋大约是和练武的天赋完全相反的。 苏明月都被许瀛洲烤出来的肉喂了个肚皮滴溜圆了,苏清崇才堪堪烤出来一片能入口的。 苏清崇有点不好意思的蜷缩着手指。 苏清崇被妹妹投喂饱了,也想反过来亲手投喂妹妹,但是自己的手艺实在是…… 苏清崇不好意思的准备把那块肉自己吃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是斜里横伸出一双筷子,夹起了那块卖相实在是不怎么样的肉。 苏明月不顾烤肉还烫嘴,呼着气把肉塞进了嘴巴里嚼了两口,也对着苏清崇竖起了大拇指。 “大哥好厉害!” 苏明月的眼睛里跟藏着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格外明亮 她看向苏清崇的眼睛里,满是少女对于自己的兄长的崇拜和敬爱。 于是苏清崇也抿了唇,浅笑了一下。 “下次,换我给你烤着吃。” 苏明月清脆的应了声,“好!” - - 吃完了烤肉,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许瀛洲就想撵人了。 先把苏清崇撵回家处理家里的那一堆烂摊子,然后自己和小月亮去消消食后抱着小月亮睡个午觉。 许瀛洲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开心的事 苏清崇即使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苏明月也舍不得刚找到的兄长的,有点委屈和不舍的拽着苏清崇的衣角不想松手。 但是许瀛洲劝苏明月,她的娘亲还在家中,应该想让兄长回去安抚母亲,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苏明月想到没见过面的母亲,拽着苏清崇衣角的手就松了一点点。 苏清崇有些无奈和心疼的,抬手摸了摸苏明月的头,告诉她自己明天还来看她。苏明月这才开心了起来。 苏明月满宫里翻找,把自己能找到的好吃的好玩的,新做的本来是给许瀛洲的零嘴和苏明月讲的小晴默出来的《西游记》和昨日刚开始讲的《三国演义》一齐塞进了苏清崇的怀里。 - - 苏明月眼巴巴的看着苏清崇离谱的背影慢慢的消失不见,扭头把自己埋进了许瀛洲的怀里。 许瀛洲拍了拍苏明月的头,感受着怀中女孩微微颤抖的身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苏明月舍不得苏清崇走,许瀛洲自然是明白的。 虽然许瀛洲对于苏清崇把自己的小零食带走了有点不爽,但那是小月亮塞到苏清崇怀里的,许瀛洲还是委委屈屈的没说话,只有丧丧的狼崽子脸盯着苏明月看,尾巴也有气无力的垂着。 苏明月感受到许瀛洲的视线了,可她的心拴在了苏清崇的身上,对于许瀛洲的郁闷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而许瀛洲察觉到了苏明月的委屈和不舍,自己的那些小郁闷已经抛到天边了。 许瀛洲拍了拍苏明月的脊背,没有说什么,只许诺到:“明日下了朝,我就把哥哥带过来,好不好?” 苏明月在许瀛洲胸前的衣襟上蹭了蹭泪水,闷闷的应了一声“好”。 - - 镇北侯的车夫揣着袖子蹲在马车旁,等着镇北侯出来。 今天侯爷奇奇怪怪的,看样子就跟一夜没睡觉一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眶底下一片青黑。 而且今日侯爷总是晃神,到了宫门口后,车夫叫了侯爷好几声,侯爷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一脸失魂落魄的下了车。 而其他的官员们都出来了,镇北侯却还没有出来。 车夫早饭也没吃,就怕侯爷出来找不着自己不敢离开。就托换职的守卫给自己带了个包子,蹲在马车旁边啃了。 可是日上三竿,侯爷还是没出来。 车夫只是个小人物,也没法找人打听。索性是冬天,太阳晒的还怪舒服的。车夫就蹲着晒着太阳,又托换班的守卫给自己带了包子吃。 午后,车夫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宫门前传来轻甲碰撞的声响和侍卫们对着镇北侯的请安声。 车夫一个激灵的惊醒,连忙站起身,就看着一脸笑意的镇北侯大踏步的走出了宫门。 镇北侯一脸轻松的笑意,连眼角都有真切笑意留下的纹路。这个笑和平日里镇北侯挂在脸上却不达眼底的笑意一点都不一样,是真正开心的,放下重担后发自内心的笑容。 车夫不懂那么多,但是也能看出侯爷现在的心情和早上入宫时截然相反。车夫有点好奇侯爷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就笑着道:“侯爷,您这是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苏清崇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道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可是脸上的笑容确实止都止不住的。 车夫就闭了嘴,等侯爷上了车后,甩开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准备回镇北侯府去。 苏清崇却道:“改道,去将军府。” 车夫闭紧了嘴巴不敢多说话了。 上次侯爷回将军府可是发了大火,那个家事,能把看到的人给吓出心病来。还好车夫跟着苏清崇的年岁久了,对比都有点习惯了。 只是不知道侯爷今日又回将军府做什么,可别再有人触着侯爷的霉头了! 车夫又快又稳的把车赶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将军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苏清崇下了车,看着将军府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点。 车夫自觉的上前,准备提侯爷敲开将军府的大门,却被苏清崇给制止了。 苏清崇颇感为难的揉了揉额角,对着车夫道:“你先驾车回侯府吧。” 车夫应了一声,不探寻侯爷究竟要做什么,就准备驾车走。 苏清崇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车夫说了,车夫应该是在宫门口等了自己一上午 苏清崇的神情没有那么严肃了,苏清崇对着车夫道:“今日事办的不错,去管家那领赏吧。” 车夫大喜过剩,赶紧谢过侯爷,一溜烟的驾着车往镇北侯府的方向回了。 苏清崇面对着紧闭的将军府大门,神色凝重了起来。 “叩叩叩——” 苏清崇敲响的红色木门上的门环。 门内无人应答。 “叩叩叩——” 这次苏清崇加重了力道,把大门拍的震天响。 “谁啊?”过了半响,门里才响起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一个底气不足的男声骂骂咧咧的逐渐走进。 那个男声的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手上的动作也拖拖拉拉了,废了白天的劲才去取掉了门上的门栓。 苏清崇的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那个骂骂咧咧的男声终于取掉了门栓,用力的想要拉开大门。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没看见大爷们正在睡觉……嗷——!!!” 苏清崇怒极了,大门还没完全敞开,一脚窝心踹直接把那个胆敢骂他娘亲的下人给踢出来了老远。 那个下人完全没想到镇北侯会在午后来,还以为又是谁家哪个不懂事的小孩或者上门打秋风的,宝贝小姐家里的穷亲戚。 可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镇北侯! 被苏清崇一脚踹飞的下人痛苦的捂着胸口,可一句话都不敢说。 下人满身都是冷汗,刚才自己是怎么骂骂镇北侯的来着? 说镇北侯有娘生没娘养…… 完了完了。 下人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 苏老将军现在在边关,镇北侯又有自己的府邸,所以将军府现在已经很少有正儿八经的官员和女眷拜访了。 毕竟苏老夫人现在……有些疯疯癫癫的。 这样下来,看大门自然是个清闲的活,自己可是好不容易花了大力气才讨好了宝贝小姐,把自己分到了大门当值。 可是没想到,上任第一天就得罪镇北侯。下人的脊背上全都是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则是以为怕死。 将军府 苏清崇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的眸子黑沉沉的,阴冷的扫过萎靡在地的下人。 下人被骇的两股战战,腿软的跟面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像一团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苏清崇森然的目光扫过瘫软的下人,抬步向里走去。 下人被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自然也没了本事去里面报信。 下人看着镇北侯离开的背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宝贝小姐吩咐过的,镇北侯如果回来了,一定要去给宝贝小姐报信的!可是想到镇北侯刚才眼中带着杀气的样子和镇北侯在外的凶名。下人打了个颤,还是艰难的撑起身子朝外面爬去。 开玩笑!如果自己这样还想去给苏宝贝通风报信,如果镇北侯知道了,镇北侯一定会把自己活剐了的! 镇北侯深深的锁着眉头,目光森然的迈步进了将军府的前院。 前院中几乎见不到来往的下人,庭院中的树木一看就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在凛冽的冷风中萧瑟的发抖。 原本宽敞明亮的主屋,给人的第一印象居然是破败。 苏清崇停住脚步,目光称得上漠然的凝视着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 不一样了…… 和从前一点也不一样…… 这棵树,本来应该是郁郁葱葱的,在冬天也会有根株结盘的枝干交错着互相纠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枯沉默,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丧失了年轻时的活力,安静而孤独的矗立着。 苏清崇还记得小时候的这棵树。 郁郁葱葱,不屈不挠的向着天伸出枝干,仿佛要把天幕给捅出一个洞来。 苏清崇小时候调皮极了,好几个下人也逮不到他。他就跟一条小鱼一样,滑溜溜的从下人们的包围中跑出来,抱着大树就跟个小猴子一样呲溜呲溜的往树上爬。 苏清崇会坐在高高的树干上,啃着踹上去的果子晃悠腿,任凭底下的下人怎么哀求也不下去。 直到苏老夫人亲自前来到树下,带点谴责和亲切的唤他的名字。苏清崇才嘿嘿的笑着,一溜烟的从树上出溜下来,乖乖的站到娘亲面前,任由娘亲带着淡淡香气的帕子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娘亲会戳戳他的脑门,拉着他的手慢慢的走回饭厅,这时候爹也会回来,一家人会其乐融融的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苏清崇会去洗干净手,然后哒哒的跑回来,眼睛亮晶晶的趴到娘亲的肚子上,把耳朵贴在娘亲的肚皮上听妹妹的动静。 皇宫里的御医来给苏老夫人把过脉,断定这胎会是个小闺女。 娘会温柔的轻轻拍着他的脑袋,问他,“感觉到妹妹在动了吗?” 苏清崇就哎呦一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的摸着母亲的肚子惊奇的道:“娘,妹妹在踢我。” 母亲就会浅浅的笑起来,告诉苏清崇。 “妹妹和你小时候一样调皮,都喜欢在娘的肚子里踹人。” 家里对于妹妹的降生满含期待,直到妹妹降生后,还在犹豫该给妹妹起个什么名字,就一直宝贝宝贝的叫着,把宝贝当成了妹妹的小名。 可是现在这个属于妹妹的小名,却被无耻的一家人给抢去了。 苏清崇冷淡的抬起头,眸中的神色难辨。 他已经察觉到,不远处了月亮门那里,有个人躲在门后偷看了他半天之后,轻手轻脚的跑走了。 但是这种身无半点内力的人的行动,落在苏清崇的耳朵里就跟隔了一层薄纱一样清楚。 苏清崇心知肚明那是个去报信的下人,却满不在乎的朝着后院迈步。 苏清崇准备直接去见……娘亲。 去往后院的路上,下人逐渐多了起来。 这些下人大多都是苏清崇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可他们却能认出苏清崇,远远的见到苏清崇就退到了一边毕恭毕敬的行礼。 苏清崇冷淡的目光从这些下人身上略过,并不停留。 苏清崇在将军府里有眼线,他知道这着下人都是那家人招进来的。苏清崇想把这些人给赶走,但是架不住苏老夫人的苦苦渴求。 - 苏清崇走到了苏老夫人的小院门口。 当年,苏老夫人就是在这个小院里休息,然后…… 然后……妹妹就不见了…… 苏清崇深吸了两口气,推开了紧闭的院门。 院内极其安静,连下人都见不到几个。 只有主屋里,不时的传来笑声。 苏清崇的神情漠然,推开了主屋的门。 - - 再外厅偷看到镇北侯回了将军府的下人,一路跑回了苏宝贝和她亲娘的小院里。 “宝贝小姐,宝贝小姐不好了,镇北侯回来了!” 下人急促的扣开了别院的门,对着正依在榻上休息的苏宝贝道。 苏宝贝正倚在贵妃榻上午睡。 她的屋子里装饰的极为富丽堂皇,只爱比安微儿的流玉宫差了一丝。 身上盖着绣娘一个月才能绣出一床的织锦提花被,屋里燃着价值百金的熏香。 听到下人的声音,苏宝贝先是不满的眉头一动,刚想呵斥她这么着急打扰自己做什么,就听到下人说镇北侯回来了。 苏宝贝一愣,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让下人把自己的外衣拿来。 下人的神色慌张的追问:“宝贝小姐,怎么办?” 苏宝贝咬着牙根恶狠狠的道:“还能怎么办,快,快给我换好衣服,我们去疯…去娘的院里。” 苏宝贝又对着下人呵斥道:“你先去娘的院里,把娘叫起来,就说镇北侯回来了,我马上就过去!” “诶!”下人也知道事情紧张,连忙答应下来,脚底一抹油往苏老夫人的院子去了,假装自己没听见宝贝小姐差点脱口而出的疯子。 可不就是疯子吗? 不然怎么会把别人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养,还为了这个女儿,用自己的命威胁自己的亲儿子? 真是糊涂! 苏宝贝慌乱的套好外衣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往苏老夫人的院子里跑。 还好苏宝贝当时选院子里听了娘的话,把院子选的离那个疯女人够近。不然怕是要赶不上…… 苏宝贝往外走,被冷厉的寒风吹的一缩脖子。她边急急忙忙的往外走,边在心里暗骂。 苏清崇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害得她午觉都没法睡,还得爬起来去讨好那个疯婆娘。 他平时来不都是下了早朝才来吗?怎么今日会午后。疯婆娘的孩子果然也是疯子! 苏宝贝想起那个眸子深沉如寒渊的男人,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姐妹 苏宝贝七岁被自己的亲娘送到了将军府,就在将军府的苏老夫人刚生的小女儿丢了不久之后。 苏宝贝的亲娘打小就阴险善妒,和自己的姐姐从小就不亲近。等自己的姐姐嫁给了苏老将军之后,苏宝贝的亲娘还厚着脸皮大门打过秋风,可是却被将军府的人给丢了出来。 苏宝贝亲娘的姐姐,也就是苏老夫人,嫁给了当年炙手可热的苏将军,凭的是他们二人两情相悦,跟苏老夫人家中毫无关系。 苏老夫人的娘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商户之家,大女儿嫁给将军后,他们虽然喜出望外,但是到底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来没有求过苏老夫人照看娘家之类的请求。 而且苏老夫人的爹娘身子骨都不太好,苏老夫人嫁进将军府没多久,苏老夫人的娘就因为积年的疾病去世了,苏老夫人的爹因为伤心过度,没过多久也跟着一命呜呼了。 爹娘去了,就剩一个妹妹。苏老夫人刚开始对着妹妹也是想多加照拂的。 苏老夫人的妹妹刚开始也装的可好,仿佛转性了一般整日对着苏老夫人和苏将军嘘寒问暖。 因为苏老夫人的妹妹平时是跟着爹娘在老家的,苏老夫人对着妹妹不好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如今见妹妹转了性子,苏老夫人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可是苏老夫人的妹妹装了没几个月,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苏老夫人的妹妹原先跟苏老夫人卖惨,说是爹娘都去了,就前来京城投奔姐姐。苏老夫人本来是想在将军府的附近给妹妹买一个四进的宅子,让妹妹住着,离自己近一些,自己还好照拂她。 可是苏老夫人的妹妹却可怜兮兮的对着苏老夫人说,自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不敢住在外头,怕发生危险,所以想要住进将军府和姐姐一起。 苏老夫人有些犹豫,毕竟自己的妹妹还没有出嫁,按理说不应该住进姐姐的家中去的。可是苏老夫人的妹妹又搬出了去世的爹娘,对着苏老夫人一个劲的哭,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苏老夫人不让她住进将军府,就是对不起爹娘。 苏老夫人没法子,只能让妹妹住进了将军府。 苏将军也不同意,可架不住发妻的心意已决,就只能默认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进了将军府,也做了今天板板正正的好人,尤其是在苏将军面前,那可真是驱寒问暖贴心的紧。 苏老夫人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到不对。 直到有一日,苏将军去同僚家喝了酒,半醉不醉的回了将军府。被早早就等在门口的苏老夫人的妹妹给搀扶住,就准备扶进自己的屋里。 而就在进屋里的时候,苏将军的酒意被夜风吹的清醒了些,一把就把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的女人给推开了。 苏将军进门时,也有个侍女瞧见了。可还没等她叫人上前搀扶,苏老夫人的妹妹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后,就搀扶起了半醉半醒的将军,嘴里还说着羞人的话。 侍女正在站在死角里被挡住了,因此没有被苏老夫人的妹妹发现。 侍女察觉到有些不对,就去找了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就领着侍女们,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扶着自己的相公,要把自己喝醉的相公扶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苏老夫人的妹妹被苏将军毫不留手的推开后,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摔的“哎呦”一声。 她抬起头,就看见了正在敲自己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的苏将军,和院门口似乎是刚来的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的妹妹眼珠子转了转,还以为自己的姐姐是刚过。就假模假样的哭了两声,挂着眼泪扑到了自己姐姐的脚边。 “姐姐,姐夫他……他……他想要轻薄我……” 苏老夫人的妹妹装出一副哽咽的样子,手下不着痕迹的把衣服又扯开了一点,露出一点前襟。 苏老夫人的妹妹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想趁着苏将军喝醉,把苏将军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脱了衣服和苏将军睡在一起。等到明天来叫她起床的宫女一进屋,她就大喊出声,最好多过来几个人看着,看着姐夫睡了自己的小姨子。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还能抵赖不成? 自己再哭闹上几场,反正是苏将军轻薄了她,苏将军理亏。 苏老夫人妹妹的小算盘打的贼响。 自己可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子,苏将军轻薄了自己。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他肯定不能抵赖。轻薄了自己,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老夫人的妹妹要的很简单。 她要苏将军,娶自己做二夫人! 对,不是妾,而是能和大夫人平起平坐的二夫人! 苏老夫人的妹妹对于自己姐姐的羡慕和嫉妒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她隐藏了起来。 苏老夫人找到了这么好的夫婿,苏老夫人的妹妹看着就眼馋。 她去求爹娘,让爹娘去求姐姐,让姐姐开口跟姐夫说,让姐夫娶自己。 妹妹蛮横惯了,总觉得好的东西,姐姐就应该让给自己,就算那个是姐姐爱的男人,也应该让给自己。 自己可是妹妹啊!姐姐照顾自己不是应该的吗? 苏老夫人的妹妹年幼时嫉妒旁人说自己的姐姐聪明伶俐,活泼可爱,自己在旁人的嘴里总是比不上姐姐。长大了,姐姐还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夫婿。而自己,如果按照商贾之女的路子发展,自己最多也只能嫁给另一个小门小户的商人,一辈子都做不了人上之人。 所以苏老夫人的妹妹打定了主意,要去做自己姐夫的小老婆。而且苏老夫人的妹妹一向自视甚高,连个小妾的名头都看不上。 她要上位,也是做能和姐姐平起平坐的二夫人,而不是只能对着姐姐卑躬屈膝的小妾! - 苏老夫人的妹妹哭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的样子,看上去是个男人都会心生怜惜。 可是苏老夫人的心冷的却像是一块石头。 苏老夫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哭哭啼啼的妹妹,神色冷淡的如同冰封一般。 她身后的下人们都是满脸愤怒,恶狠狠的盯着苏老夫人的妹妹看。 苏老夫人的妹妹兀自哭了半响,却没听到姐姐的回话,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对上了姐姐宛如结冰的眼神。 清白 “我对你不好吗?” 苏老夫人看向妹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丁点的柔软,冷凝的像是一块冰。 苏老夫人的妹妹有些慌张的攥紧了拳头,强颜欢笑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你对妹妹的好,妹妹都是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的。” 苏老夫人的眼中带着悲伤和失望。 苏老夫人的妹妹心里七上八下的。 姐姐怎么这么问,难道姐姐知道了自己想做什么? 不,不会的。自己可都看好周围了,一个人都没有,不会有人知道的! 苏老夫人的妹妹抬起头,环视了一周,看到了周围被苏老夫人带来的下人和外面逐渐围过来的下人们。 虽然不想计划的那样,但是木已成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仰起脸,眼中的话算计被隐藏去,眉目间带上了一丝柔弱。 她逼出两滴要落不落的泪水,眼神哀婉的看向苏老夫人,手护在胸前捂住的本就遮掩的严实的胸口。 “姐姐,你对妹妹好,妹妹是知道的。可是,那也不是姐夫……呜呜……” 苏老夫人的妹妹装模作样的捂住了脸,开始抽泣。 苏老夫人的目光沉沉的看着妹妹,一言不发。 外面不明真相围着的下人们却开始了窃窃私语。 喝醉的将军和柔弱的苏老夫人的妹妹,下人们向里面张望,看着苏老夫人的妹妹捂住自己胸口的动作都心里疑惑。 这是怎么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见苏老夫人不搭话,咬了咬嘴唇,泪珠子跟断了线一样,流下她柔弱的面颊。 “刚才我在外面遇到了姐夫,姐夫喝醉了,他居然,他居然想轻薄我!” 苏老夫人的妹妹面上带泪,呜咽着哭诉。 “哇——” 院外围观的下人们顿时哗然了起来,开始互相小声的窃窃私语,目光不停的扫过还在迷迷糊糊头疼的苏将军和捂着脸似乎在落泪的苏老夫人的妹妹,还有胆子大的,偷偷的去瞄着苏老夫人的脸色。 苏老夫人却跟没听见妹妹的话一样,侧过脸去看苏将军。 而刚才推开了苏老夫人妹妹的苏将军正扶着脑袋,皱着眉头站着。 苏老夫人放软了声线,温柔的看向自己的相公:“将军,你没事吧?” 苏将军颇为头疼的扶着额。 同是武将的同僚家中有喜事,约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僚一起喝酒。他们已经很久没聚了,所以不自觉的喝多了些。 同僚家中的车夫把他送回了将军府,门口有守卫,可苏老将军平日里并不习惯别人搀扶,守卫们就没有上前搀扶。 苏老将军实际上已经醉的相当不清醒了,只是脚步还没有跌跌撞撞,所以看起来还有些清醒。 而苏老将军进门没有多久,就撞上了在那里蹲守着等她的苏老夫人的妹妹,一个箭步就上前扶住了苏将军的手臂。 苏将军也已经醉的昏昏沉沉了,根本没能分辨扶住自己的是谁,只跟着来人的力道迷迷糊糊的往前走。 走出不知多远,被夜晚的冷风一吹,苏将军打了一个寒颤,昏沉的酒意被风给吹跑了不少。 苏将军清醒了一些,就发现了自己睁被人扶着。苏将军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夫人,知道他闻到了旁边人身上传来的陌生的脂粉香味。 苏将军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直接推开了身边陌生的女人。 苏老夫人的妹妹被苏将军毫不留情的这么一推开,就一声惊呼的跌坐在地。 而苏将军却还是有些酒意,昏沉的扶着头站在原地吹风。被寒风一吹,苏老将军反而觉得清醒多了。 苏将军敏锐的从嘈杂的声音里,捕捉到了自己夫人的声音。 “将军,你没事吧?” 苏将军的脑筋还打着结,嘴却比脑子还要快的回答道:“夫人,我没事。” 苏老夫人一下,对着旁边的小厮吩咐道:“去把将军扶回屋里去,给将军泡一杯醒酒茶。” “诶!”这个小厮是跟着苏老夫人过来的,听了苏老夫人的话,赶紧应了一声上前扶住了还有些不情不愿的苏将军。 苏将军睁开眼,他的眼神里还带着迷惑,盯了一会自己的夫人后,疑惑的四处看了看,看到了“柔弱”的摔倒在地的夫人的妹妹和小院外围着的下人们。 苏将军的头脑还有点懵,一时没有答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苏老夫人温柔的对着苏将军笑了笑,笑的苏将军更迷糊了。 “去吧。”苏老夫人又对着下人吩咐道。 下人应声,上前掺着苏将军离开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本来想要阻挠苏将军的离开。 不能让他走!他必须对自己负责! 虽然并没有让人撞见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但是苏老夫人的妹妹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成功的赖上苏将军。 毕竟自己可是个女子,一个柔弱的女子和一个喝醉的男子,世人会更相信哪个,苏老夫人的妹妹不用想也知道。 只要说苏将军在路上对着自己动手了动脚轻薄了自己,还要拽着自己回屋。即使他什么也没做,那旁人也只会以为他还没来的及做什么。 毕竟自己一个女子已经把自己的清白都堵上了,旁人怎么会不信呢? 谁会觉得自己是在撒谎呢? 来将军府虽然不久,但是苏老夫人的妹妹却看得分明。 苏老夫人性子温和软弱,根本就驾驭不了将军府的这些下人们。 苏老夫人虽然是将军的正房夫人,而且将军承诺过以后绝对不会纳妾。但是下人们却对着这个心慈手软的夫人缺少敬畏。 最起码的尊敬下人们是有的,毕竟苏老夫人人极好,下人们如果家中出事急需用钱,甚至还可以提前预支往后几个月的银钱。 反正是因为苏老夫人待人太过亲近了,下人们反而对苏老夫人生不出敬畏之心来。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是旁的管得严的府中,怎么可能会有下人敢在旁边看主人家的热闹,怕不是要被主子拖出去杀鸡儆猴了。 也正是因为苏老夫人平时太过心慈手软,这些下人们没有丝毫敬畏,扎着堆的围着小院朝里面张望。 苏老夫人的妹妹但是很乐于见这个状况,毕竟看的人越多对她就越有利。 最好满将军府的人都过来看才好,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自己的姐姐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那就得对自己做出补偿。 苏老夫人的妹妹装模作样低头捂脸,嫁妆在哭,其实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茶艺大师 而此时的苏老夫人在想些什么呢? 苏老夫人垂下眼睫,瞥了一眼颤抖着肩膀跪坐在地的妹妹。 苏将军已经被小厮扶回自己的院子了。 因为苏将军并不准备纳妾,所以苏将军娶了夫人后,就一直在夫人同住一个院子,并没有像其他人家一样,男人和夫人分开住,就是为了方便男人宠幸小妾。 而之前苏夫人就是吩咐了小厮,把苏将军扶回小院。 苏夫人对苏将军再清楚不过了。 他喝多了酒就会犯困,而此时如果再给他喝醒酒茶。他会清醒一些,但是会更困。喝完醒酒茶更是会直接呼呼大睡,打雷都叫不醒的那种。 苏夫人让小厮给苏将军喝醒酒茶,就代表她对这件事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对于这件事,苏夫人并不想把苏将军给牵扯进来。 是自己妹妹主动招惹的事,自己是她的姐姐,就让自己来解决吧。 小厮已经把苏将军扶走了,苏老夫人的妹妹阻拦不成,又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开始痛哭。 周围还有这么多围着看的下人呢,苏将军走了怕什么? 苏老夫人的妹妹在心里得意着。 姐姐可真是蠢,把苏将军送走又怎么样? 这里可是将军府,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不成那个笨蛋姐姐还以为把将军给支走,这件事就这么快去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一直就觉得这个姐姐心慈手软,一点也撑不起这个偌大大将军府。就像是今天,明明是主子之间的事,这些个下人居然还敢在这里看热闹。如果是自己,早就让这些贱人有多远滚多远了。最好吩咐人把最出格的下人抓起来狠狠的教训一顿,下次他们就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这个姐姐。 虽然姐姐嫁给了当朝大将军,怀了将军的孩子,将军还承诺不会纳妾。但是苏老夫人的妹妹依旧觉得苏老夫人是个心慈手软,懦弱的傻子。 苏老夫人的妹妹用手捂着脸,又开始呜呜的哭出声来:“姐姐,你不要怪姐夫,姐夫他喝醉了……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想去帮姐夫就好了,姐夫也不会……” 苏老夫人的妹妹装作要掩饰的样子,实际上却装作不经意的扯开了一点胸前的衣襟,露出白皙的锁骨。 - “哇,将军怎么这样啊,这可是夫人的妹妹……” “夫人的妹妹好可怜,居然被自己的姐夫给轻薄了。” “将军也太过分了,平白无故毁人家女子的清白,这样夫人的妹妹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夫人也是,怎么还让自己的妹妹在地上跪着啊!怪妹妹干什么,这不都是将军的错?” “对啊对啊,夫人妹妹的清白之身没了,还是被将军给毁的,夫人还这个态度,实在是太过狭隘了!” “夫人妹妹的清白毁在将军手里,以将军的为人,将军一定会娶她的!” “那夫人的妹妹不就变成了将军的二夫人……?” 院外围着的下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小话,跟着苏夫人来的下人们离院门近的听到了外面下人的声音,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夜风习习,把外面下人的议论带到了苏夫人妹妹的耳朵了,她偷偷的翘起了嘴角。 成了。 姐姐的耳根子那么软,下人们都这样说了,如果让姐姐听见了,她肯定会羞愧的来跟自己求饶。然后自己再“大发慈悲”的同意嫁给将军,当然了,是要以平妻的身份。 苏夫人的妹妹儿时就会撒娇耍赖,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污蔑姐姐和旁的小孩。每次姐姐想要反驳,妹妹都会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惹的爹娘骂了姐姐好几次。 苏夫人的妹妹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姐姐的反常。 从小到大,跟姐姐的交锋,苏夫人的妹妹还没有输过呢。 而且自己知道她进了将军府就去哀求爹娘,让爹娘开口求姐姐,把自己也娶进将军府。自己和姐姐可是亲姐妹,一定会帮着姐姐和姐姐相互护持在将军府站稳脚跟的。可是他们不同意,还反过来骂了妹妹。 苏老夫人的妹妹就和爹娘呛了几句,可是没想到,苏老夫人的娘一时激情拍案而起,下一秒就捂着心口倒下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对于这件事却豪不心虚。 她一点也不觉得是自己把娘亲气倒的。就算最后娘死了,也是她身子骨不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歹到最后爹娘还做了一件好事,让自己有理由去到了姐姐的身边。 苏老夫人的妹妹前去投奔苏夫人,而她去之前本来想的是,没有爹娘开口,很难让姐姐同意去跟将军说娶自己。不如找姐姐当靠山,给自己做找一户好的人家。 可见到苏将军的第一眼起,苏夫人的妹妹就沦陷了。 这个大许朝最年轻的将军,跟他在外的凶狠名声丝毫不同。反而是那种如同阳光一样的,英俊而热烈的年轻男人。 苏夫人的妹妹就对着自己的姐夫起了念头。 她本来是想靠着嘘寒问暖先和苏将军亲近,可是苏将军却对着她的示好视而不见,一心一意的扑在苏夫人的身上。 苏夫人的妹妹试了好几个月,可毫无成效。 只要苏夫人不在跟前,苏将军就根本不搭理苏夫人的妹妹。苏夫人的妹妹有意无意的制造机会和苏将军“偶遇”,可是苏将军就把苏夫人的妹妹当成一根草,目不斜视的从她身旁走过,任她怎么示好也不搭理。 苏夫人的妹妹还试图跟苏将军说着关于自己姐姐的坏话。 刚求着姐姐进了将军府不久后,苏夫人的妹妹就找机会拦住了苏将军,状似犹豫的对着苏将军说起了自己姐姐以前偷过女子学院同窗东西的事。 当然,苏夫人妹妹没说也不会去说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妹妹栽赃给苏夫人的。 可是这件事没人知道,就见无辜被诬陷的苏夫人都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夫人的妹妹扭扭捏捏的跟苏将军说完了自己姐姐偷东西这件事后,还要假惺惺的跟苏将军表示自己这是对姐姐好。 苏将军听完之后,扭头就离开了。 当时苏夫人的妹妹还在心中窃喜,以为苏将军是去找姐姐麻烦了。 可是没想到,自打那之后,苏将军就再也不理会妹妹了。 space] 回乡 苏夫人的妹妹总是以己度人,抠破的脑门也想不到,苏将军就是因为她说自己夫人坏话,所以才不理她的。 如果苏老夫人的妹妹,没有这么贪婪,没有妄想得到不应该是自己的东西。苏老夫人并不冷介意养着自己的妹妹,给妹妹做靠山,给她找一个好人家。 毕竟她可是自己的亲妹妹,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血亲了。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妄想染指不属于她的人。 苏夫人的神色冷淡而漠然,半点也没了之前众人眼里那个仁慈到有点软弱的将军夫人的样子了。 苏老夫人冷下脸的样子,反倒是和发起火来的将军有点像了。 苏将军年纪不大就被他爹送去了军营里,他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回原本将军府的时间极少。也就是娶了苏老夫人后,他才搬回了将军府。而他搬回将军府住时,他的爹和娘早就已经去了。所以现在的这些下人们对于苏将军并不熟悉,而将军夫人偏偏又是个软和的性子,所以下人们多多少少都对着将军夫人的命令有一点轻视。 苏老夫人的妹妹捂着脸装模作样了好久,可是却一直没听到姐姐回话。 这是怎么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心里有点不安的揪了起来。 姐姐现在不应该哭着和她认错求她的原谅吗,怎么还是不说话? 苏老夫人的妹妹有些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对上了苏老夫人结了冰的眼神。 苏老夫人的妹妹呼吸一窒,难得的对着自己这个姐姐生出几分惧怕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只知道将军府里的下人来了场大清洗。不少卖身契在将军府的下人们被卖到了西北荒芜之地。还有借住在将军府的,将军夫人的亲妹妹,不知为何回了她的老家,听说还是连夜被将军府的人拿着将军的手令给送出了京城。 众人都好奇得紧,可件事将军府却是瞒的滴水不漏忌讳莫深。 打听来打听去也打听不出什么东西,慢慢的也就没人关注了。 一个乡野来的小女子罢了,就算她姐姐做了将军夫人,她还真以为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成? 苏老夫人的妹妹入京之后,总爱打着将军府的名头去和其他的官员女眷来往。其他的官员女眷面上笑嘻嘻的,实际上背后里却是万分的瞧不起苏老夫人的妹妹。 能做官员女眷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看人自有一套本事。 苏老夫人是个好的。虽然脾性软了点,但是人很不错,和这些官员家的女眷们相处的都还行。 而苏老夫人的妹妹进京后,就哀求着姐姐,要替她去和这些官员女眷来往。 苏老夫人禁不住妹妹的哀求,也就允了。 而这些官员女眷们却一眼就看出了,苏老夫人这个妹妹的不对劲来。 哪有进京投奔姐姐,还要代替姐姐家交际的?这哪里是投奔亲戚,是想要上位自己的姐夫还差不多。 再加上苏老夫人的妹妹自己觉得自己掩饰的极好,其实那些官员家的女眷们早就看透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狼心狗肺,鼠目寸光。 自己露出的狐狸尾巴不知被多少人发现了,还在那沾沾自喜呢。 有交好的女眷,把自己的猜测隐隐约约的和苏老夫人说了。 苏老夫人心里并不相信,但还是谢过了这几个女眷的好意。 苏老夫人并不相信妹妹真的会这样做,她一直以为妹妹已经和小时候不同了。但是这件事到底也在她心里面扎了根刺,而正是这跟刺,才成功的没让苏老夫人的妹妹和苏将军酿成大错。 苏老夫人把自己的妹妹赶出了将军府。 将军府内的下人并不是全都是之前留下来的下人,还有一些是跟在苏老夫人和苏将军身边很久的。 这些下人都知道,将军府应该听哪位主子的话。 苏老夫人吩咐了下去,无视了自己妹妹片刻愣怔之后的哭喊和哀求,只看着自己妹妹那双写满惊慌的眼睛片刻后,伏在她耳边说了点什么。 苏老夫人的妹妹就发着抖,多的一句话的不敢说了。 苏老夫人身旁的侍女给苏老夫人的妹妹打包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就像她来时带来的那个一样,甚至还额外的塞了几两银钱。 “滚吧。”苏老夫人的目光中再也做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柔。 苏老夫人的妹妹打了个颤,想起了姐姐刚才在耳边说的那句话。还是一句话也没敢说,灰溜溜的抱着侍女给她胡乱卷起来的包裹跑出了将军府。 她本来是想现在客栈里落个脚,明日再想办法的。 苏老将军的妹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她离这泼天的荣华富贵就差一步之遥,这要让她怎么才能心甘情愿的放弃? 不,不可能的! 可她刚离开将军府不久,还没来得及找到落脚的客栈,就被将军府的人给找到了。 两个高大的男人根本不顾她的身份,直接把她架起来给架到了城门口,完全不顾她的拳脚打踢和咒骂求饶。 一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门口守门的侍卫见了,直接放下了本应该在夜间紧闭的城门。 城门刚被打开一条小缝,苏老夫人的妹妹就被男人给毫不留情的推了出去。 苏老夫人的妹妹没了办法,只好连夜赶到了下一个城镇,靠着那几两银子租了一辆马车回了老家。 苏老夫人的妹妹很不甘心,可却又没有办法。 那夜她连夜被送出京城的消息到底还是传开了,只是不知道原因,大多数人都猜测是因为她惹怒了自己的姐姐。 人们都猜,她是得罪了自己的姐姐,将军府不会在庇护她了。 这件事从京城里流传了出来。 苏老夫人的妹妹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会是如此的绝情。 她离乡时,曾经炫耀过,自己是去找当将军夫人的姐姐了。 可是没过几个月,她却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人们都很好奇,可这次变成苏老夫人的妹妹半句话都不肯往外透露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还做了白日梦呢。 想要勾引苏将军的计划失败了,还被姐姐发现给赶出了京城。苏老夫人的妹妹就生了旁的心思。 她想再借着将军府的名头,趁着外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和姐姐闹掰了,以将军夫人的妹妹的身份,给自己找一个有钱有势的好夫婿。 可是苏老夫人妹妹的老家虽然算不上穷乡恶水,但是到底是个小地方,哪有那么多的官员权贵。 全市 而且许多官员都得了京城里面传来的信,这个苏老夫人的妹妹已经惹到苏老夫人了,还是连夜被赶出了皇城。 苏老夫人的妹妹仔仔细细的挑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挑出了一个。 就这么精挑细选下来,也不过挑出来一个芝麻小官来。 也不是没有不明所以的商贾之家找过苏老夫人的妹妹,但是苏老夫人的妹妹却一个也看不上这些只有钱的。 光有钱有什么用?商户之家的孩子不能入仕,几辈子下去都做不了大官! 苏老夫人的妹妹心里是对于权势的渴望。 当了大官,有了权之后,还怕没钱花吗? 所以苏老夫人的妹妹,就嫁给了一个芝麻小官,还生下了一双儿女。 - 苏老夫人的妹妹自从八年前被姐姐赶出了京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京城一步了,一直龟缩在小地方半步不离。 直到他的相公,接到了同僚的来信。 信上写着,苏将军的小女儿不见了,苏老夫人现在成天在家里以泪洗面,据说人已经疯疯癫癫的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听到相公这样说之后,赶紧叫下人把还在外面玩的女儿叫了进来。 侍女不多时就把七岁的女儿带进来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脸,七岁的小女孩长相已经有长大后的样子了,看模样,比起和自己,竟然是和姐姐更有几分相像。 苏老夫人的妹妹勾起嘴唇笑了。 “女儿。”苏老夫人的妹妹摸着女儿的头,露出一个笑来:“我带你去京城好不好?” “那里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你走在街上,所有人都得给你让道………” 七岁的小女孩咽了咽口水,眼中散发出了和亲娘一模一样的、贪婪的目光。 “好。” - 于是在苏将军的小女儿丢了之后,苏老夫人的妹妹包袱款款的领着自己七岁的女儿再次踏入了京城。 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 她毕竟是苏老夫人的亲妹妹,她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见姐姐,下人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通报了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同意了,苏老夫人的妹妹就领着女儿坐在迎客的厅里等着。 苏老夫人一进来,苏老夫人妹妹的眼神往自己姐姐的脸上瞥了几眼,对着自己要做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苏老夫人的面容惨白,面颊消瘦。眼中满是血丝。一头黑发居然生出了许多的银丝,还乱糟糟的。这哪还有当年那个明艳女子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疯婆子! 苏老夫人的妹妹心中略过了一丝快意。 苏老夫人的妹妹扶着自己女儿的肩膀,把这个七岁的小女孩推到了自己姐姐的面前。 苏老夫人看着那张和自己颇为相似的脸,脸上的神情开始恍惚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看着姐姐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扒都扒不开的样子,满意的一笑。 “姐姐,如果你喜欢,就让她做你的女儿吧。” 苏老夫人妹妹的女儿在路上就已经被教过好多次了,此时她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却也遮不住满身贵气的女子,眼神一亮,开口就叫:“娘!” 苏老夫人的眸中垂下了泪来。 她看起来的确是不太清醒的样子,揽过妹妹的孩子在怀里,就开始喊自己女儿的小名。 “宝贝,宝贝……” 我捧在手心里的,最宝贝的。 苏老夫人的妹妹眼前一亮,当及戳了戳自己的女儿道:“这个名字好,她就是姐姐的孩子了,她叫什么,自然是由姐姐定夺的!” 苏老夫人痴痴的看了这张与自己十分相像的脸许久,痴痴了一笑,道:“宝贝。” 苏老夫人的妹妹一拍自己女儿的肩膀,兴奋的道:“那你以后,就叫苏宝贝了!” 她女儿亦是点头,生怕这种好机会从自己的面前溜走。 - 也就是靠着苏宝贝,苏老夫人的妹妹又在将军府里留了下来。 这次她可以长久的留下了,因为苏老夫人更疯了些,只把妹妹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怎么也不肯让旁人把妹妹的孩子给带走。 苏老夫人的妹妹可是苏宝贝的亲母,这下也有个机会光明正大的赖在将军府了。 而苏老夫人的彻底的疯癫背后,却是与苏老夫人的妹妹和她女儿脱不了干系。 苏老夫人的妹妹借着自己的女儿和姐姐亲近的机会,让自己的女儿亲手给苏老夫人的茶里加了点料。 这药还是苏老夫人的妹妹从一个乡野郎中那里拿到的。 服用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效果,只是苏老夫人平日里就已经有些疯疯癫癫了,这个药就是用来更加刺激苏老夫人的。 到最后,直接让苏老夫人把苏宝贝看成了自己女儿,到最后甚至把苏宝贝当成亲生女儿养了。 苏将军一气之下去了边境,苏清崇跟着苏老将军走了。只留下苏老夫人一个人,日日留在这没有一个家人的将军府内。 - 苏宝贝紧张的攥紧了帕子。 她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却还是没有出嫁。 这些年,她所享受到了,都是苏老夫人给你准备的,按照将军府大小姐才能拥有的一切。 苏宝贝早就已经把这一切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苏宝贝打心底里就觉得自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可是苏清崇的每一次到来,都会让她清醒。 她不是,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人。 这些年里,不是没人跟苏宝贝提过亲。 但是那些人家,苏宝贝一个都看不上。 不管苏老夫人是怎么说的,不管苏宝贝是怎么觉得自己就是将军府大小姐,可实际上她在外面的地位,却很尴尬。 苏老夫人一提起女儿就疯疯癫癫的了,她这认了自己妹妹女儿做自己女儿的行为,早就在京城内传开了。 不管苏宝贝再怎么认为自己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旁人的眼里却不是这么看的。 因此,苏宝贝渴求的那种,真正有权有势的官宦家族,却没有一个像苏宝贝提过议亲的事。 而苏宝贝这点却是随她的亲妈,心高气傲的很。她挑不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肯退而求其次,嫁给其他的人家。 而那些官宦世家又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子另眼相待呢? 如果她真是将军府的大小姐,那家里有适龄儿子的官员们能因为抢这门亲事打起来。 可是苏宝贝? 那还是算了吧。苏老夫人都疯疯癫癫的了,她说话怎么能做数。 没看苏清崇一直不待见苏宝贝吗,就连苏老将军回来之前都得先把苏宝贝给撵走。 代替 京城的世家里,哪个不是很人精似的。就算是想借着苏宝贝攀上将军府的人,也不会对着苏宝贝全盘托出,全然依附于苏宝贝。 毕竟苏宝贝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玩意,平日里好言好语的、用金银和柔声细语捧着也就罢了,而大一点的事,那些人精似的世家们就不肯捧着苏宝贝了。 付出和能够收获到的东西不均等时,世家女眷们的态度逐渐冷淡了下来。 心里有数在苏宝贝身上捞不到好处的女眷们逐渐散去,只剩下那些家世不太好的,从苏宝贝手缝里露出的小油水都能让她们满足的小门小户的女孩还围绕在苏宝贝身边。 - 苏宝贝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这块带着名贵香味和精致绣工的帕子是她花大价钱从别人的手下抢来的。那个被抢了帕子的是个五品侍郎的女儿,但是她可是将军府的小大姐,区区五品侍郎的女儿,怎么能抢的过她? 可是…… 如果自己被苏清崇赶出去,自己做不了将军府的大小姐,这些奢侈淫靡的生活,珠光宝气的首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凡过路处全都垂眸躲避的行人,这种生活……都要离她远去了。 她绝对不要再回到那个边陲的小城,去做那个废物县令的女儿。京城中的繁华迷了她的眼睛,也迷住了她的心。 她不会在,离开京城了。 她会做母亲的好女儿,将军府的大小姐,万人之上的人上之人。 苏宝贝对着刚刚从床上起来的苏老夫人,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 苏老夫人刚被侍女从床上扶了起来。 天气微凉,侍女们给苏老夫人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外衣。 苏老夫人平日里也会午睡,此时她被苏宝贝派来的下人从睡梦中叫醒,还有些愣怔。 苏老夫人的身体一向不好,一张依稀能窥见年轻时秀美容颜的脸,看见苏宝贝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苏老夫人轻轻的咳了两声,脸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 苏宝贝回过神,对着苏老夫人笑了笑。 “娘。” 苏老夫人专注的看着苏宝贝,但是也只是看着苏宝贝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苏宝贝不悦的皱了皱眉。 这个老女人怎么回事,自己可是主动过来和她说话的,她怎么还一副听不进去人话的样子。 苏宝贝定了定神,对着苏老夫人柔声的哀求道:“娘,哥哥回来了,等会怕是又要来教训我了。” 苏宝贝抿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搂着苏老夫人的胳膊开始撒娇。 “娘,你等会和哥哥说,别教训我好不好?” “哥哥最尊敬你了,他肯定会听你的话的。” 苏老夫人温柔的目光在苏宝贝的脸上停住了,她用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很轻的笑着道:“好呀。” 苏宝贝满意的笑了。 “谢谢娘,娘真好。” 苏宝贝听了苏清崇回来了的消息,第一时间跑来找苏老夫人,就是因为苏老夫人能制住苏清崇。 如果没有苏老夫人拦着,苏宝贝毫不怀疑,苏清崇会把自己和娘亲,像是当年的娘亲一样,直接被扔出京城。 可就算是有苏老夫人拦着,这些年来苏清崇也从来没给过苏宝贝好脸色看。就算是苏老夫人在场时,苏清崇最多也只能做到对着苏宝贝视而不见,而那已经是苏清崇对于苏宝贝最大的忍耐了。 苏宝贝得了苏老夫人的承诺,满意的笑了一下。 可看着苏老夫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病色,还她被从床上叫起来之后身上披的那层厚厚的外衣,苏宝贝眼珠子转了转,又挽住了苏老夫人的手臂,道: “娘,那你等会告诉哥,我打用了午膳之后,一直在这里和你说话好不好?” 苏宝贝怕自己把苏老夫人的午觉搅合了这件事被苏清崇给知道。如果苏清崇知道了这件事,自己一定又要被训斥一顿。 苏宝贝见了苏清崇,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怕的不行。 也不紧是苏宝贝害怕苏清崇,苏宝贝的娘在这的话也一样见了苏清崇就害怕。 苏老夫人的妹妹也借着苏宝贝的名头留在了京城。 她爱住在将军府里,可是苏老夫人却看着自己的妹妹不顺眼。 再加上苏老夫人的妹妹把苏宝贝送进将军府的目的,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苏老夫人的女儿,当做将军的女儿养在将军府里。 可是苏老夫人看她不顺眼啊! 苏老夫人的妹妹当时都放出话去,让苏老夫人把她的女儿的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教养了。可是后来苏老夫人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看苏老夫人的妹妹却是越来越不顺眼,到最后干脆撵人了。 苏老夫人疯疯癫癫了,完全不要面子了,就是要把她撵走。 苏老夫人的妹妹不甘心,但是她当日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苏老夫人身边时,为了打消苏老夫人的顾虑,她曾经亲口说过一句话。 “从今之后,这个孩子和我再无瓜葛,她就是姐姐你的亲生女儿。” 苏老夫人也就是死死的咬住了这句话,要把苏老夫人的妹妹给赶走。 苏老夫人的妹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离开! 她把女儿送到苏老夫人的身边,可不仅仅是为了女儿的前途着想。更多的是借着女儿和将军府之间的瓜葛,为了自己谋好处。 而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苏老夫人妹妹才不愿意离开呢! 苏宝贝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自己如果离开了,只把苏宝贝留下来被苏老夫人养着,保不准就真成了她女儿了。 那自己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老夫人的妹妹可不想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就在将军府的不远处租了个小院。只要平日里不在苏老夫人的面前晃悠,苏老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看不见。 可是苏清崇不一样,有次苏老夫人的妹妹去找苏宝贝,不经意撞到了回将军府看望苏老夫人的苏清崇。苏清崇只一个眼神扫过来,苏老夫人的妹妹就吓的好几夜没敢阖眼。 那种目光…… 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 苏老夫人拍了拍苏宝贝的手,慢吞吞的转动着眼珠,片刻后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前几日又因为降温染上了风寒,此时低着头,拿帕子掩着唇,轻轻的咳了两声。 找到 苏宝贝不动声色的把手从苏老夫人的手臂上挪开了,略带嫌弃意味的往后退了退。 苏老夫人恍若未觉,慢吞吞的转动着眼珠,把眼在了苏宝贝的脸上。 苏宝贝都已经习惯苏老夫人总是盯着她的脸看了。 小时候苏宝贝还没察觉到,而自打苏宝贝张开了,还苏老夫人更像了之后,苏老夫人就多了这么一个毛病。 老爱盯着苏宝贝的脸看。 苏宝贝不耐烦,也只当苏老夫人是犯了疯病,也就习惯了苏老夫人的目光。 而如今她盯着苏老夫人沉沉的目光,对着苏老夫人笑了笑道:“娘,你的风寒怎么一直不好啊。” 苏宝贝扭过头去吩咐跟着自己的侍女:“还在那站着干什么,没长眼睛吗?” 背对着苏老夫人和她房中的侍女,苏宝贝对着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还不赶紧给我娘泡上一壶热茶!” 说罢苏宝贝又扭过头去,对着苏老夫人房中的侍女们发起了火。 “你们是怎么干活的!今天天这么冷,我娘亲还染了风寒,就算不是冬天也应该烧起地龙了!还有这衣服,就不会暖好了再拿给我娘亲穿……” 苏宝贝在那对着苏老夫人房中的侍女们训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无理取闹,可是下人们还是把头埋得低低。毕竟苏宝贝再怎么样也是被苏老夫人认定的,将军府的主子。 主子要训话,下人不就只有听着的道理? 苏宝贝正在训斥苏老夫人府中的下人时,苏老夫人恍若未觉。 而被苏宝贝的点了名给苏老夫人泡茶的宫女,微微的抬了头环视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苏老夫人又完全被苏宝贝有意无意的完全挡住了。 侍女的手轻轻的一抖,打衣袖里滑出了一个白色的小丸子。 那白色的小丸子趁没人注意时,被侍女扔进了苏老夫人的茶盏中。 侍女装模作样的轻轻摇晃了两下茶盏,直到茶盏中白色的小完全溶解后,侍女才弯腰行礼,将茶盏递给了苏宝贝。 苏宝贝笑着,将加了巩固苏老夫人疯病药的茶水,呈道了苏老夫人的嘴边。 “娘。”苏宝贝略带迫切的道:“快,喝口热茶吧。” 苏宝贝并没有察觉到,苏老夫人眼中的宠溺。 就像是一个人,看到自己养的宠物做出了一件坏事。 可是宠物就是宠物,谁会因为宠物做错的一件小事,而真的跟宠物生气呢? 反正苏老夫人不会。 所以她接过苏宝贝的茶抿了一口,唇边挂着永不消逝的淡淡微笑。 苏宝贝见苏老夫人喝了自己吩咐人加了药的茶,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苏宝贝刚刚放心的松了口气,门外就传来了侍女的传话声。 侍女轻轻的敲打着门,很轻的说了一声:“青崇少爷回来了。” 苏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个远比对着苏宝贝时更真切的温柔笑容。 “在外面站着冷不冷,进来吧。” 苏清崇应了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苏宝贝不自觉的连忙起身。 可平日里总是会对付苏宝贝的,却跟没看到苏宝贝一样,目不斜视的进了屋,走到了苏老夫人的面前,停住脚步弯下了膝盖,好让苏老夫人坐着就能摸到他的头。 苏老夫人笑弯了眼睛,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苏清崇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眼瞅着苏老夫人就要把应该替自己说话的事给忘了,苏宝贝轻轻了咳了两声好给苏老夫人提醒。 这些苏老夫人才想了起来,她慢悠悠的的挪动了目光,把眼神投在了苏宝贝的脸上,满意的笑了笑。 苏清崇不悦的眼神跟着苏老夫人挪到了苏宝贝的脸上。 苏清崇的眉头皱了。 他看着苏宝贝,冷冷的说了一句:“滚出去。” 苏宝贝脸上挂着的,讨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苏老夫人还在这里呢,苏清崇就敢让自己滚! 苏宝贝向着苏老夫人投入去了求助的目光,可还没等着苏老夫人再次开口,苏清崇就已经跟磨掉了好脾气一样,抬手指着外面,盯着苏宝贝眼睛的眸子目光森冷,暗藏杀气。 苏宝贝脊背一僵。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赶了出去 而在屋子里,苏老夫人的眸子里带了哀愁,轻轻的垂了下来。 “清崇。”苏老夫人喊了儿子的名字,语气里带了一丝难辨真伪的责备:“你怎么又吓唬妹妹…” 苏清崇的目光一寒。 “她不是我的妹妹!” 苏老夫人的睫毛一颤。 苏清崇蹲下身,让自己和娘亲的目光平行。 苏清崇看着苏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女儿当做自己的女儿。” “但是我今天要来告诉你的是。” “妹妹找到了。” “砰——” 苏老夫人的手一松,半盏没喝完的清茶砰的砸到了地面上。 可她却没有心情顾及了。 苏老夫人的脑子一阵翁鸣。 “女儿……” “我的女儿……” 苏老夫人跌跌撞撞的起身,上前了两步,手紧紧的掐住了苏清崇的手臂。她浑浑噩噩的,手上用了多少力气自己都不清不了。 苏清崇面上带着笑容,面对苏老夫人渴望的目光点头。 “我确认过了,真的是妹妹。” “是用了皇上的药证了我和妹妹之间的血缘关系。 “妹妹过的很好,娘,不要担心。” “对,妹妹长的和娘很像,我只见了她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我的妹妹。” 苏老夫人勾起嘴角,可是眼泪越不要命的落了下来。 十七年,她足足疯了十七年。 苏老夫人不是不知道苏宝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她不在乎。 苏老夫人把苏宝贝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放任自己吃下了自己亲妹妹放到自己茶盏之中的药。 然后苏老夫人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一下。 一个苏老夫人真的把苏宝贝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对着她宠爱有加。而另一个则是冷眼旁观。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妹妹、侄女是怎么样一回事,但是她却无所谓。 她只是放任了自己,沉溺进了明知道错误的美梦之中。 而现在,这个梦就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的泡泡。 消融了。 迷魂药 苏宝贝在门外急的直绕圈子。 侍女往苏老夫人茶盏里放的药是苏老夫人的妹妹给的,遇水即溶,但是要全部喝完药效才够。 苏宝贝以前都是把药放到苏老夫人的点心或者是补品里,让苏老夫人吃下去的。因为苏宝贝为了控制住苏老夫人,把药的分量下的很大。不放在点心或者补品里用甜味和药的味道掩盖住,很容易就会被人尝出来。 直到上次太医来给苏老夫人把脉,说苏老夫人身子里有余毒未清,需要小心调理身体,大手一挥给苏老夫人开了许多补药。 苏宝贝和苏夫人的妹妹有点慌了,还以为自己给苏老夫人下药的事要被发现了。可是太医并没有往有人蓄意下药的方面想,只以为是因为苏老夫人以前身子不好吃药留下的余毒。 虽然给苏老夫人下药的事暂时没有被发现,但是苏宝贝也不敢再给苏老夫人下那么大分量的迷魂药了。 万一苏老夫人死了,自己在将军府就没有靠山了!苏清崇不可能还给自己将军府大小姐待遇的。 可是给苏老夫人停药,苏宝贝也不敢。 她怕苏老夫人不吃迷魂药就能分清楚她和她亲生女儿的区别,把她赶出将军府去。 到后来苏宝贝和苏老夫人的妹妹一商量,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慢慢减少了给苏老夫人的分量,看她能不能清醒。如果必须用迷魂药才能控制苏老夫人的话,就趁苏老夫人真正被毒死之前,好好的从将军府捞一笔! 索性苏老夫人的心性用一小粒药丸就能控制,这也让苏老夫人的妹妹和苏宝贝松了口气。 苏宝贝虽然说要靠着苏老夫人才能摆起将军府大小姐的谱,但是苏宝贝一直不不喜欢苏老夫人。 苏宝贝觉得苏老夫人就是一个疯子。可偏偏就是这个疯子,还能做将军夫人,她的孩子还可以做将军府的大少爷大小姐,自出声就能享受到她梦寐以求想要拥有的东西。 苏宝贝小时候经常听苏老夫人的妹妹与她念叨的。 念叨她在京城的那几个月,是多么的肆意潇洒,挥土如金。那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是苏宝贝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模样。 直到苏老夫人的妹妹领着苏宝贝进了京城,进了将军府。 苏宝贝就轻而易举的,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苏宝贝打心眼里不觉的自己鸠占鹊巢了别人的位子,她一直觉得这才是自己该拥有的生活。 直到苏清崇的态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巴掌。 - 屋外的苏宝贝担心苏老夫人没有完全把药丸吃下去,急的在外面转圈。 苏宝贝不担心苏清崇是去找苏老夫人说自己的坏话或者别的什么,反正吃了迷魂药的苏老夫人只会以为苏宝贝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会不顾一切的对她好。 苏清崇如果是劝苏老夫人把苏宝贝赶出去的话,那苏老夫人就是见哀求带嘶吼的,非得让苏清崇承认苏宝贝就是她的妹妹不成。 然后他们往往会不欢而散。 所以苏宝贝担心的其实另有其事。 她上午去不远处的小院找了自己的亲生娘亲。 苏老夫人的妹妹有点急了。 苏宝贝都已经二十有四了,眼看着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都要过去了,苏宝贝却还没有成亲。 倒也有奔着将军府名头贴上来的男子,但是苏宝贝却是一点也看不上。 而苏宝贝看上的,觉得对方和自己足够相配的人家,却都看不上看个鸠占鹊巢还沾沾自喜,毫不知道羞耻和感恩的姑娘。 再加上苏老将军常年在边关,现如今苏老将军的影响力已经逐步减小了。而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却是镇北侯苏清崇。 不知道有多少家家里有适龄女子的,都想凑上来和将军府搭上和关系,好让自家的女孩好好和镇北侯培养培养感情。 也有抱着这个目的来讨好苏宝贝的,可是苏宝贝连见苏清崇一面都很难,再加上世家们逐渐打探到的消息,苏清崇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有这个妹妹,那些想拿着苏宝贝做跳板的就不在往苏宝贝跟前凑了。 苏宝贝眼光高的很,可是她对于自己二十四岁也没嫁出去还是有些紧张的。 苏老夫人一直被她们母女喂着迷魂药,能活几年还不好说。如果不趁着苏老夫人还活着,利用将军府的势力,等到苏老夫人死了,苏清崇是不可能放过她们的! 苏宝贝和她亲娘左挑右选的,终于选出了一户家境好的,苏宝贝看着也十分满意的。 那家的势力虽然比不上将军府,但是正方便了苏宝贝去哀求苏老夫人,好让她给那家施施压,好让他们八抬大轿的娶自己回去。 家境比自己差一点,还好掌控。 苏宝贝的小算盘打的哗啦啦的作响。 按理来说,那药丸刚吃下之后的药效是最好的,苏宝贝不舍的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就躲的远远的,主要是远离的门口,生怕等会苏清崇出来和她撞上,再收拾她。 现在苏老夫人应该再和苏清崇因为自己吵架吧。 苏宝贝想起苏清崇骂自己的样子,阴暗的笑了笑。 那个疯女人的女儿死的实在是太好了,她如果不是,自己怎么做将军府的大小姐呢? - 其实屋内的情况和苏宝贝想象的完全不同。 屋里的气氛沉默到有些严肃,苏老夫人坐着,苏清崇站着,两人无声的对视着,仿佛有千言万语,但是却说不出口来。 苏老夫人像是戳破了笼罩住自己的薄膜,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 女儿找到了,我的女儿找到了…… 苏老夫人陷入了沉默的狂喜中。 她笑着,脸颊上的泪珠却如同水帘一样往下落。 苏老夫人的脸色苍白,双颊却因为过于激动涌出了脸红。苍白和脸红在她消瘦的脸上交映着,反而显的她病气更重了。 苏老夫人仿佛在神游天外一般,那双苏宝贝只像到了半分神韵的桃花眼放空。 她好像在看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苍白而又潮红的脸颊上,露出一个紧张的、不安的笑容。 “清崇,那现在……宝贝在哪里?” 苏清崇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毛。 他不喜欢苏宝贝,更不喜欢她叫宝贝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寄托着他们全家人的爱意,是属于他们妹妹的。 回家 可是苏宝贝却鸠占鹊巢,连带着她那个不要脸的娘一起,把这个名字给抢走了。 这可是属于妹妹的,是爱意,美好,是全家人的心肝宝贝。 她怎么敢抢走这个名字! 妹妹出生时可爱极了,苏老夫人和苏将军为了给妹妹取名字这件事纠结了好久,连带着苏清崇也翻书跟着找好听的名字。 一家人觉得这个不够好听,那个寓意不太好,直到妹妹满月,都没有给妹妹想出新名字。 所以妹妹从在娘的肚子里,一直到满月。家里人都是喊宝贝的。 这也的确是他们一家人的宝贝。 所以苏清崇听说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小姨带着自己的孩子来了将军府,还想让她自己的孩子改名叫苏宝贝之后,苏清崇简直都要气疯了。 而这份怒火在得知苏老夫人同意之后,更是升到了极点。 苏清崇在外面找了一天的妹妹,听到消息后顾不得浑身脱力,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将军府,想质问苏老夫人。 可是苏清崇在看到娘亲目光的那一刻,就知道娘亲为什么会这样做了。 她真的疯了。 苏清崇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苏老夫人看向苏宝贝的眼神,就像是当时看妹妹一样。 - 苏清崇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娘说。 宝贝这个名字被苏宝贝给占了后,苏清崇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找到妹妹后的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妹妹。 当年的妹妹还没有起名字,就一直宝贝宝贝的叫着。 可到了重逢的时候,苏清崇才觉得当初如果不那么纠结,早一点给妹妹起名字就好了。 知道不会像现在这样,面面相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苏清崇只能跟皇上一样,叫妹妹,明月。 这个名字,是旁人起的。 是没有他们的十七年,对妹妹一点都不好的人给起的。 苏清崇的心一想起这个,就抽抽着疼。 明月本来应该是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她本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不是一个小小侍郎家的庶女。 更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嫡姐不愿意入宫,就被主母逼着替姐姐入了宫。 这件事是苏明月自己说出来的。 苏明月说这件事的时候,不悲伤也不难过,只看着许瀛洲,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如同春雨绵绵,冰雪消融。 苏明月一点也不难过的说,如果不是自己代替姐姐入了宫,自己也就不会遇到皇上了。 许瀛洲听了还在那附和着点头,说要去谢谢明月那个便宜姐姐的不嫁之恩。 苏清崇本来听了妹妹这几年过得并不好时,心情十分沉重。却在苏明月和许瀛洲带着笑意的语调里,心情缓缓的放松了。 可是苏清崇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娘亲说。 说妹妹现在是皇上的后宫嫔妃,就是前段期间大臣们口里的那个妖妃。这个妖妃昨天晚上还间接的把安丞相的嫡女安贵妃给搞进天牢里了,现在大臣们都不管妹妹叫妖妃了。 他们开始管妹妹叫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了。 苏清崇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些为难。 苏老夫人见苏清崇久久不说话,却是慌张了起来。 她扑过去握着苏清崇的手臂,指尖几乎要扣进苏清崇的手里,满脸苍白的宛若游魂。 苏老夫人见苏清崇久久不说话,还以为女儿是出了什么意外,因此急切的问道:“清崇,你说话啊!宝贝,宝贝怎么了?” 苏清崇连忙道:“娘,妹妹没有事,她只是……” 苏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将近惨白了。 她勉强的笑了笑,眼底惨然:“宝贝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娘?” 苏老夫人念念叨叨的道:“我错了,是我错了……” 其实连苏清崇都不知道的是,苏老夫人对于苏宝贝和自己妹妹的动作并非无知无觉。 她只是为了苏宝贝那张脸,一直放纵着那母女二人。 苏宝贝倒是个自己很像。 苏老夫人看着苏宝贝的脸时,这样想到。 如果是女儿,应该就会和她很像吧。应该会更英气一点,还会像将军。 就这样,苏宝贝被苏老夫人当成了女儿的替代品。而苏宝贝还沾沾自喜,半点都没有发觉。 苏老夫人眼底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又问了苏清崇一遍:“她是不是不想见我?” 女儿会不会知道了,自己荒唐的把妹妹女儿当成自己女儿养,还让她叫宝贝的事? 怪自己,都怪自己。 那么多年自己做的荒唐事,终于犯下了错。 苏清崇却是看个目光哀婉的母亲,哭笑不得的开口道:“娘,你想哪去了。” 苏清崇把苏老夫人按回椅子上,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茶。 刚才苏宝贝倒的那杯茶已经在苏老夫人刚才激动地站起施,给掀翻了。 苏清崇就重新给娘亲,倒上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塞进娘亲的手里让娘抱着。 “娘,妹妹不是生你的气了。”苏清崇直接说出了苏老夫人最想知道的事。 肉眼可见的,苏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苏老夫人还有些坎坷的看向苏清崇:“她真的不生气?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或者他在哪,我去见她,好不好?” 苏老夫人很轻很浅的笑了一下,略带憔悴的美人面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 “我想,带她回家。” 苏清崇抿了抿唇,颇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娘,妹妹可能不能跟我们回家……” “为什么?”苏老夫人的手紧紧的攥紧了拳头:“为什么,她不能跟我们回家?” 苏清崇有些为难的笑了笑,开口道:“因为,妹妹现在是皇上的嫔妃。身为皇上的妃子,她平时没有办法出宫的。” 苏老夫人一愣。 “皇上的妃子?” 苏清崇点了点头,但是苏清崇想说的不是这个。 “妹妹之前一直在深闺之中,并没有听说过将军府的事。她也不知道……” 苏清崇沉沉的目光在门上略过了眼。 异于常人的听力,让苏清崇能听清楚外面的苏宝贝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的侍女想上来劝却被苏宝贝扇了一巴掌。 “娘。”苏清崇看着苏老夫人,神色认真。 “我不想要妹妹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替代她。” 苏清崇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他说:“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老夫人的目光并未在门上留恋。 她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告诉苏清崇。 “我明白了。” 年轻 苏宝贝在院里等的心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清崇还不出来。 帮着苏宝贝给苏老夫人下药的小侍女低眉顺眼的侯在边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宝贝在外面等的时间久了,站的不耐烦,侍女就给苏宝贝搬来了一个凳子让她坐着。秋日的天还有些许的微微燥热和蚊虫,苏宝贝打着扇,眉头皱的死紧。 苏宝贝本就是从床上被侍女叫起来的,还有些不清醒。再加上在外面等的愈发焦虑,忍不住的对着侍女发起了脾气。 她的贴身侍女显然是知道自家小姐性格的,低眉顺目的候在一边一声不吭,安静的像一个盆栽,不给苏宝贝拿着她发火的机会。 而另一个小侍女显然就没有精明了。小侍女抱着想要讨好大小姐的心思,从侧屋里倒了一杯热茶给苏宝贝呈了过来。 苏宝贝见小侍女小心翼翼的端过来的一杯茶,却丝毫不觉得被讨好了,而是秀眉一挑,居高临下的看着讨好的弯着腰的小侍女。 “哼。”苏宝贝嗤笑了一声,眼神轻蔑的看着小侍女乌黑的后脑勺。 小侍女紧张的听着大小姐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心里惴惴不安。 下一瞬,苏宝贝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小侍女梳的整齐的发髻,朝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扯。 小侍女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吃痛的捂住了头被苏宝贝扯过去。手里的茶盏一颠,摔碎在了苏宝贝的裙边。 苏宝贝冷冷一笑,揪着小侍女的头发,把她的脸扯到自己的面前,伸手从地上摸起一个茶盏的碎片,把茶盏碎片抵在小侍女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手上微微用力,在小侍女的脸上割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小侍女的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小声的抽泣,也不敢大声哭出来,更不敢反抗苏宝贝的动作。 苏宝贝的目光阴沉沉,紧盯着小侍女那张年轻漂亮正直女子花期最娇艳的时候的脸。 苏宝贝也不过二十有四,可是眼前这个小侍女看上去才十六七岁,一脸的年轻娇嫩是苏宝贝再也回不去的年纪。 苏宝贝看着手底下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呼救的小侍女,只觉得心里一阵的快意。 苏宝贝以前向来都是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 大许的民风并没有那么封闭,未婚男女也可以通过宴会之类的互相了解。苏宝贝前几年仗着自己还年轻并不着急,对着送上门来的世家子弟挑来挑去,却眼高于顶的一个也看不中。 可近几年她却有点着急了,平日里看不上的世家子弟,苏宝贝也开始试着去接触了。 前几日的一个宴会上,苏宝贝假装不经意的与娘亲看上的一个世家子弟遇到,顺便聊了几句。 苏宝贝很满意那个男子。虽然家世算不上特别优秀,但是还是能勉强与自己相配的。再加上那个男子的相貌和才华都颇为出挑,苏宝贝很满意,就想着多与那个男子相处,好让男子家里上将军府来提亲。 可没想到的事,苏宝贝前脚和那个男子羞答答的告了别,后脚就发现自己的东西落在刚才的地方了,赶紧扭过头去找。就撞见了那个男子与友人的闲聊。 刚才对着她一脸温文尔雅的男子跟朋友说起话来却是满脸的轻蔑。 “我怎么可以去将军府求亲,她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将军女儿,只是个……” 男子满脸的不屑和嘲弄,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苏宝贝面前略带羞涩的样子:“而且那个女人也太老了,本公子怎么会喜欢那个人。” 苏宝贝蹲在小树后,完完整整的把男子和朋友的交谈听进了耳朵里。 男子和朋友离开许久之后,苏宝贝才用蹲麻了的双腿支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嘲外面走去。 苏宝贝出去举办宴会的人家里,坐着软轿直奔了将军府的方向。 但是苏宝贝并不是要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将军府一旁不远的小院里。 苏老夫人的妹妹正在家里呢,正对着一个自己女儿从将军府里拿来的熏香炉看来看去的。 苏宝贝一进门就扑到了苏老夫人妹妹的怀里,哭哭啼啼的把刚才发生的事给说了。苏宝贝的本意是想让苏老夫人的妹妹安慰她,可没想到她娘亲却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好高骛远。” 苏老夫人的妹妹语重心长的把着女儿的手教训她:“上次你相看的那家人家世就不错,只是那个少爷长相不算顶尖,你不喜欢这才作吧。” “上上次那个家世也不错,长得也好,可是你非得说人家配不上你,把人家给惹恼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拍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这次你看上的这个男子我没看中,他家里的官也太小了,你要是嫁给她,不白白的瞎了将军府大小姐的名号。” “那我怎么办?…”苏宝贝继续哭哭啼啼:“他们都在背后嘲讽我,说我嫁不出去。” “娘。”苏宝贝晃着自己亲娘的胳膊,撒娇道“帮帮我,求你了娘。” 苏老夫人的妹妹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叹了口气道:“求我有什么用。” 嘴上说着求我有什么用,实际上苏老夫人的妹妹还是给自己的亲女儿想了个办法。 那就是,借着苏老夫人的名头,用将军府的名义压人! 苏老夫人只要吃了药就对着苏宝贝言听计从,虽然苏宝贝要让苏老夫人做的这件事就跟把将军府的脸面放在地上才了,但是苏老夫人对着苏宝贝言听必从,所以苏宝贝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失败。 “哼。”苏宝贝的手从小侍女的脸颊上挪开,小侍女忍着没哭出声。 苏宝贝一挥手,出现了几个健壮的下人,把暗自垂泪的小侍女给拖走了。 刚才小侍女呈上的茶盏跪在了苏宝贝的脚边,好在小侍女不知从哪找到的那个茶盏并不大,里面的热水也不多,苏宝贝不过是被溅到了衣角,就开始得理不饶人。其实苏宝贝也只是心中有怒气,就想随便寻个理由把旁人给教训一顿。 只是平常跟着苏宝贝的侍女们早就已经看透了自家大小姐,遇到这种请假都躲的远远的,才没被苏宝贝给逮到。 而今天却有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想凑到苏宝贝面前献媚,却被苏宝贝给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药 如果那个小侍女脸上的伤口不及时清醒干净,很有可能会在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弄出一个伤疤。 苏宝贝收拾完了小侍女,心情好了一点,翘着腿向后倚靠,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指使小侍女去给她倒热茶。 领了这个活的是苏宝贝的贴身侍女,她行了个礼离开没多大一会,苏宝贝就听见了紧闭的屋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苏宝贝猛的站起身来,也不敢再凳子上坐着了,而是局促的站起身,头都不敢抬起来往屋门口的方向看。 因此苏宝贝也就错过了苏老夫人和苏清崇脸上堪称柔和的表情。 毕竟平日里苏老夫人和苏清崇从来都是不欢而散的,自苏宝贝进了将军府以来从来没有改变过。 苏宝贝也就完全没有想到,苏老夫人和苏清崇居然会交谈的十分融洽,苏老夫人那张带着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了鲜活的笑容。 苏清崇先出的屋门,苏老夫人后脚跟了出来。 苏清崇见娘亲脸色不好,怕略带萧瑟意味的风惹得苏老夫人病情更重,就反手要把苏老夫人给推进屋里。 苏老夫人也没挣下,只是认识了叮嘱了苏清崇两句后,就把苏清崇给放走了。 苏清崇路过苏宝贝身边时,一个字都没有说。 刚才全程没有抬头,苏宝贝根本没发现苏清崇和苏老夫人的交谈,自然也就没有看见苏老夫人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见苏清崇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苏宝贝这才敢抬起头来。 苏宝贝转过身,见苏清崇走远了,才敢上前和苏老夫人说话。 苏宝贝开口就是抱怨。 抱怨苏清崇,抱怨那些没看上他的世家子弟。 苏宝贝说的自己心情畅快,但是却没在看见苏老夫人的脸色以前冷淡。 终于,苏宝贝见苏老夫人一直不说话,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对上苏老夫人冷淡而又明亮的眼睛。 苏老夫人就这样淡淡的看着苏宝贝,眼睛里一片清明,再也没有那种把别人家女儿当做自己自己家女儿的疯癫了。 苏宝贝的脊背突然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有什么不在掌控中的事情要发生了。 苏老夫人看着面前这个替旁人家养了十七年的孩子,语气冷淡到接近漠然。 “你走吧。” 苏老夫人对苏宝贝说个:“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去。 苏宝贝浑身冰凉,一中午的焦躁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苏宝贝脸脸的惊慌失那,上前一步拿手揪住了苏老夫人的一宿,急切的问道:“娘,你不要吓我……” 苏老夫人面色沉静,轻轻的,却又是不可忽视的力道,推开了苏宝贝拉住她衣袖的手。 苏宝贝抬起头来,和苏老夫人对上了视线。 苏老夫人的眼中,对于自己的慈爱和偏袒完全消失了,她看苏宝贝的神情,像是在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老夫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苏婷婷。”苏老夫人开口,唤了一个名字。“你该回到你该回的地方了,你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你和你娘做的事,我可以选择不追究。” 苏婷婷…… 苏宝贝有一些恍惚。 这个名字,已经太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自从自己进了将军府,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了。 自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名门贵女。而不是老家那个破旧的房子里,连身新的衣服都买不起的小丫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疯婆娘要赶自己走。 “为什么,为什么……” 苏宝贝不敢置信的摇着头,她失魂落魄的向前两步,想要在伸出手来抓住苏老夫人的衣袖,却被早已有了防备的苏老夫人侧身躲过,几个早就暗自防备的侍女们一拥而上,隔开了苏宝贝和垂眸不语的苏老夫人。 苏宝贝见这些贱女人居然还想隔开自己和苏老夫人,当及柔了音调,哭哭啼啼的跟苏老夫人道:“娘,你不要我了吗?” “娘,娘……” 这可是苏宝贝的杀手锏,如果以前苏老夫人不愿意答应苏宝贝帮她做什么事,苏宝贝就会这样,哀怨哭哭啼啼开始跟苏老夫人哭诉。以往苏老夫人就是抵挡不住这一招,每每都要被苏宝贝给得手。 可是这一次,苏老夫人的目光里,却没有对于女儿的心疼了。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苏宝贝,像是看见了一个街上偶尔遇到的、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小孩子再怎么哭、再怎么闹,苏老夫人也不会在意,因为那并不是她的孩子。 她最多只会轻飘飘的投入去一眼,就想现在这样。 苏宝贝的眼里含着泪水,却再和苏老夫人四目相对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老夫人的目光沉静,一如她说出让苏宝贝走的这句话来时。 苏老夫人并不犹豫,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不是我的女儿。” 这一声无异与一道惊雷,把苏宝贝一下子给整懵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苏宝贝大口的踹着粗气,眼神死死的盯着苏老夫人。 怎么会这样,这个疯婆娘怎么会清醒!难道是药有问题? 苏宝贝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少见的转了起来。 没有办法,之前苏宝贝想做什么决定,都是苏老夫人的妹妹给出谋划策的。苏宝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苏宝贝道现在还以为,苏老夫人不认他这个女儿,就是因为自己今天中午给她下的那个药丸,让侍女下到苏老夫人的茶盏里后,还没来得及看着苏老夫人全部喝下去,苏清崇就来了。 苏老夫人的药少了分量,药的效果就不好了,这才会突然不把自己当女儿了。 苏宝贝捏紧了袖子里长颈的白瓷小药瓶,对着苏老夫人强颜欢笑道:“娘,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你的女儿又会是谁呢?” “娘。” 苏宝贝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要搀扶住苏老夫人。 “可能是您刚才午觉没有休息好,才会把我给忘了的。来,我扶您进去休息一会……” 可还没等苏宝贝小心翼翼的靠近。苏老夫人一旁的侍女又把苏宝贝给隔开了。 平日里看上去沉默寡言的侍女伸手,扼住了苏宝贝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苏宝贝的衣袖里,不顾苏宝贝的挣扎,从她的衣袖里掏出了一个白瓷长瓶。 鸿雁 苏宝贝面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咬着牙根,伸手想从侍女的手中把白瓷的药瓶夺回来。侍女轻盈的一扭身,躲开了苏宝贝的动作。 苏宝贝失重,踉踉跄跄的往前冲了两步,脚下不稳,险些扑倒在地。 侍女手里捏着白瓷的药瓶子,后退两步退到了苏老夫人背后,冷着脸抬手拔开了瓶盖,抖出两粒雪白的药丸,作势要放到鼻子底下闻—— 苏宝贝红着眼圈,死死的睁大了眼睛,瞪着那个站在苏老夫人背后的侍女。 刚才还唯唯诺诺现在她面前,被她训斥的侍女,居然……居然一直在装样! 这个侍女是苏老夫人身边的大侍女,苏宝贝自打知事,就觉得这个侍女很好欺负。 她总是沉默而安静的,只低着头跟在苏老夫人的身后,苏老夫人说什么她都会听。因此苏宝贝对于这个侍女的态度十分轻蔑。苏宝贝看不起这种愚昧的忠仆,往往用十分高高在上的态度对这个苏老夫人身边的大侍女,完全不顾这个侍女是她母亲身边的大丫头,自己虽不至于给她几分薄面,但最起码也该以礼相待。 而刚刚这个侍女,却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往日话少又呆的样子,身姿轻巧的拿过了她袖中的药瓶。 从刚才的动作来看,这个侍女绝对会功夫! 难道她一直掩藏着自己会功夫的事实,暗中保护着苏老夫人么? 苏宝贝咬紧下唇,紧张的看着侍女将雪白的小药丸凑到自己的鼻子下面。 这个药丸就是她暗地里喂给苏老夫人的“迷魂药”,是苏老夫人的妹妹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她偷偷的把药塞给了女儿,让女儿案底里寻找机会,把药下到苏老夫人的日常饮食中。 这药研磨成粉末之后下到食物或者水中后,没有异常的颜色,却有一股子极淡的苦味,极其好辨认。 只是这要在被人吃下之前好认出来,在被人吃下去之后,就十分难以辨认了。再厉害的大夫给中了“迷魂药”的人把脉,也只能看出个身体一直不大好来,丝毫把不出脉象上的异常。 所以苏宝贝给苏老夫人下药的时候,一直非常注意苏老夫人什么时候招大夫来把脉。 索性苏老夫人十分的信任苏宝贝,苏宝贝只是跟苏老夫人提了一嘴,苏老夫人就在去招大夫来把脉之前,派人去知会苏宝贝一声。 苏宝贝得知会有大夫前来,就赶紧把自己的狐狸尾巴给收好,在大夫来的时候就不给苏老夫人下药了。所以并不难破解的“迷魂药”,苏宝贝给苏老夫人下了十多年,都没有被任何大夫发现。因为苏老夫人的病一直不见好,苏清崇还经常从宫里请御医来给苏老夫人看,但是因为苏宝贝藏的好,至今没有人发现过苏宝贝给苏老夫人下过“迷魂药”。 这“迷魂药”让苏老夫人的病情更加严重,认人的时候疯疯癫癫不说,身子骨也弱了不少。就连寻常的换季,都会让苏老夫人大病一场。 苏宝贝看见苏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把药倒在手心里,放下鼻下轻轻的闻嗅时,紧张的手指死死的捏在手心里。她脑子一懵,直接凶狠的朝着大丫头扑了过去,试图把装着“迷魂药”的药瓶给抢回来,完全忘记了刚才这个身怀功夫的侍女是怎么戏耍她的了。 果不其然,苏老夫人身边大侍女的眉头一挑,脚下一错轻飘飘的就让开了苏宝贝的又一次冲撞。 苏老夫人就站在原地,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大侍女跟逗狗一样耍着苏宝贝玩。 苏宝贝见自己实在抢不到侍女手中的药瓶,气的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扭曲的神色。她恶狠狠的看着胆敢戏耍自己的侍女,完全没认清现状一样,朝着苏老夫人状告戏耍自己的侍女。 苏宝贝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实际上武功高强的侍女平日里愿意被自己使唤,就是因为苏老夫人的缘故。而如今苏老夫人已经不认苏宝贝,而是寻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那么……苏宝贝的存在也没有必要了。 苏宝贝紧张极了,一叠声的朝着苏老夫人道:“娘,你看鸿雁,她居然敢抢我的东西,这哪有个做下人的样子?!” 苏宝贝状似不在意的偷偷瞥着始终被鸿雁捏在手中的药瓶,咽了咽口水道:“娘,你快让鸿雁把那个瓶子还给我吧。” 苏老夫人微微抬眸,凝视着慌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还以为自己没有露馅的苏宝贝。 “这是什么?” 苏老夫人的声音很平淡,而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烟火气的问话,却让苏宝贝冒出了满脊梁的冷汗。 苏宝贝勉强的笑了笑,强撑着回话道:“那……那里面是女儿平日里睡不安稳,找大夫给开的药。” 苏宝贝一直盯着抢走自己药瓶的侍女看,眼神动都不动,一看就知道苏宝贝在心虚。 苏老夫人听了苏宝贝的解释,没有说什么。那些白瓷药瓶的鸿雁却是微微一笑。 “宝贝小姐,奴婢从您手里见到这个药瓶大约有十年多了。您这是哪里找的大夫,居然连一个小小的睡不安稳都治不了。” 鸿雁摊开手心,雪白的小球在她生着煲茧的手中里晃悠。 鸿雁假装自己看不到苏宝贝焦急的仿佛要上来直接抢的动作,莞尔一笑道:“恰好奴婢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不如让奴婢看看,这个庸医究竟给宝贝小姐开了什么样的“安魂药。”” 说罢,鸿雁抬手,假装要把药丸凑到鼻子边上去嗅闻。 苏宝贝紧张的牙关都被自己咬的咯咯做想。 迷魂药尝起来是苦的,但是闻起来有一个更为明显的味道,叫人一闻就知道这个药有问题。 迷魂药的小药丸和药丸碾成的粉末,都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腥味。 所以苏宝贝一向都是把“迷魂药”放进甜口的点心里,送给苏老夫人吃。点心的甜味会把迷魂药的苦味和淡淡的腥味全都掩盖住,一点都尝不出来。 苏宝贝平日里并不喜欢和苏老夫人一同用餐,她虽然要依靠着苏老夫人,但是苏宝贝打心底里就是看不起苏老夫人的,觉得她就是个运气好才得以嫁给了将军的疯婆娘。 所以苏宝贝平日里都是送加了药的点心给苏老夫人吃,每次送去时还要特意的叮嘱苏老夫人,把药吃完。 看穿 苏老夫人在“迷魂药”的作用下,对着自己的女儿苏宝贝简直就是言听计从,吃自己女儿送来的点心自然也是珍惜的一块也不留,全部都给吃完了。 而今天苏宝贝让侍女把药在寿礼碾碎,夏进苏老夫人的茶水里,也是有一点冒险的行为。 但是苏宝贝等不及了,她不想自己看中的人又被其他的世家女子抢了去。就算那个男人的家世不如将军府,但是苏宝贝还是十分喜欢。再加上今日有小丫头说,外面采买的奴才看见那个公子还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姐站在一起时,苏宝贝就更加的担忧了。 她害怕自己开口晚了,自己心仪的男子就和旁人定亲了。但时候就算将军府的权势再大,也不可能逼迫已经定了亲的人家退亲娶自己为妻。如果那个男子不退亲,自己还想要嫁给他,那不就是要嫁过去做小妾! 苏宝贝是绝对不会去做妾的,她也不会让自己心仪的男人娶别的女人。 所以苏宝贝冒出被苏老夫人身边的人发现不对劲的危险,让自己的侍女给苏老夫人下了药。 苏老夫人不吃药的时候,虽然对着苏宝贝也很好,但却到不了言听计从的程度。而苏宝贝要苏老夫人以将军府的名义开口的话,就需要苏老夫人听她的话,才铤而走险的给苏老夫人下迷魂药。 而现在那盏放了迷魂药的茶,苏老夫人喝了半盏,却出来说不认自己做她的女儿了? 怎么会这样,苏宝贝百思不得其解。 - 苏宝贝捏着拳头,紧张的看着鸿雁把药送到鼻子下面,轻轻的闻了几下后开口:“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加了一位腥味草的安神药罢了。” 鸿雁似笑非笑的看了听了自己的话就放松下来的苏宝贝一眼,把洁白的小药丸放回哦药瓶内。 苏宝贝松了口气。 还好鸿雁没有看出来这是“迷魂药”,只以为是味道有点奇怪的安魂药而已。万一被鸿雁发现了自己给苏老夫人下的是“迷魂药”,自己不被苏清崇给大卸八块,那就是看不起苏清崇这几年来战神的凶名。 苏宝贝刚松了口气,就又听见鸿雁慢悠悠的来了口。 鸿雁扫了眼只要听见自己声音瞬间紧绷起来的苏宝贝,心下暗笑了一下,面上还一本正经的道:“只是不知道宝贝小姐平日里有什么可愁的,居然睡觉都睡不安稳。宝贝小姐您找的这个大夫的确不是浪得虚名之徒,用的药十分讲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效果这么好的安神药,为了么宝贝小姐吃了不见好呢?” 苏宝贝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后道:“见好的,只是偶尔还是会夜里睡不着,才让大夫给开了一瓶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苏宝贝的眼神闪烁,不敢直接的看向鸿雁,只鼓起勇气伸出了手,“鸿雁,先把安神药还给本小姐,本小姐被你气的胸口发闷,要吃药缓缓。” 苏宝贝已经不在乎自己等会是不是要真吃的问题了,她只想先把自己给苏老夫人下药的证据给要回来,这份迷魂药,不能落在旁人的手上! 鸿雁伸出了手,手里执着颈子长长的白瓷药瓶。苏宝贝赶紧伸出手去接,眼看着满瓶子的迷魂药就要落进苏宝贝的掌心时。 鸿雁咧嘴一笑,手一翻,又将药瓶给拿了回去。 苏宝贝先是一愣,从自己被耍了这件事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大骂了一声,清秀的脸蛋像一张被揉烂了的笔墨。 鸿雁轻笑了两声,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苏宝贝并不知道,鸿雁其实以前是在苏将军身旁伺候的,跟着苏将军习武多年武艺高超。自打苏老夫人嫁给苏将军之后,鸿雁一直把苏老夫人当成自己的亲姐姐看待。苏老夫人和鸿雁之间不像主子和下人,反而像一对亲姐妹一样亲昵。 将军府出事后,苏将军去了边关,苏老夫人留在了京城。鸿雁为了照顾自己的姐姐,也就留在了京城。 其实鸿雁的卖身契都已经被苏老夫人给撕掉了。苏老夫人红着眼圈,说自己不想拖累鸿雁,让鸿雁不要管自己了,赶紧走。可是鸿雁就是不愿意,即使没有卖身契,鸿雁依旧心甘情愿的掩饰起了自己高强的武功,留在了苏老夫人身边做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侍女。 鸿雁早就对苏宝贝起了杀心,只是碍着苏老夫人,才一直没有动过手。可是刚才少将军说的那件事…… 鸿雁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慢悠悠的笑着开口道:“宝贝小姐,奴婢倒是知道,你为什么晚上一直睡不安稳?” 苏宝贝冷笑一声。 刚才鸿雁根本没有看出来,她手里的这瓶并不是“安神药”,而是“迷魂药”。这个一个蠢笨的侍女,根本不足为惧。 苏宝贝看向鸿雁的视线里,又带上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呵,不足为惧! 于是苏宝贝语带讥讽的开口道:“哦?是吗?那你这个贱婢但是说说,本小姐为什么会睡不安稳。说准了,本小姐就放你一马。说不准……” 苏宝贝冷笑了两声。 鸿雁却是微微一笑,看着苏宝贝的眼神意味深长。 “宝贝小姐晚上睡不着,当然是因为……” “做了亏心事。” 鸿雁看着苏宝贝难看的神色,露出一个笑脸:“宝贝小姐,我说的对吗?” 苏宝贝的脸色极差,她脸上的神色阴云密布,却还是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本小姐能做什么亏心事……” 苏宝贝咬了咬牙根,又习惯的用蛮横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朝着鸿雁耍横,却丝毫掩饰不住自己心虚。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污蔑本小姐!” 苏宝贝紧紧的咬住牙关,声音都像是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凶意。 “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 鸿雁却浑然不惧苏宝贝的威胁,只淡淡的朝着苏老夫人道:“夫人你看,我说对了。” “你!”苏宝贝一噎,也扭过脸对着苏老夫人道:“娘,你别信这个贱人,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娘的事情呢?” 鸿雁又慢悠悠的插嘴道:“奴婢可没说宝贝小姐你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啊……” 苏宝贝大吼一声道:“你闭嘴!” 鸿雁哈哈一笑,随即脸上的轻松神色被收起,换成了满脸的正色。 “苏宝贝,哦不对,应该叫你苏婷婷。” “你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会有人知道吗?” “” 脑子进水 鸿雁依旧温柔浅笑的,可说出口的话却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了苏宝贝的身上。 她仿佛看穿了一切一样,用那种看什么卑贱的人一样,用蔑视的眼神,高高在上的看着苏宝贝。 就像苏宝贝以前那样,仗着苏老夫人,仗着将军府的威名去蔑视其他人一样。 苏宝贝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将军府的一切、苏老夫人的一切,实际上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卑劣的、鸠占鹊巢的小人。 她和她的母亲一起,用卑劣的手段害了苏老夫人。她们给自己的亲小姨、亲姐姐下了药,就是为了让苏宝贝能够成功顶替苏老夫人小女儿的位置,做将军府的千金小姐。 苏宝贝只一心觉得自己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是和那些贱民不同的,身份高贵的人。却没有想过自己如果不是给苏老夫人下了药,自己也和她口中的贱民一样,是一辈子也进不了京城、住不起开阔大院的穷人。 苏宝贝只是攥紧了拳头,恨恨的看着正对着她笑的一脸玩味的鸿雁。 鸿雁提溜着白瓷的小药瓶,对着苏宝贝晃了晃。 苏宝贝强迫自己咽下了口气,对着鸿雁扯出一个冷冷的笑。 “难道本小姐做了什么事,本小姐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你拿着本小姐的药晃什么,刚才你不都检查过了那只是普通的安神药,难不成你还想用安神药污蔑本小姐不成?!” 苏宝贝这话说的凶,口气也极尽嘲讽。 苏宝贝不像刚才那样,被鸿雁一吓唬就开始疯狂心虚,就差把自己做了坏事给写在脸上哦。 苏宝贝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要慌。 鸿雁只是个装模作样的侍女,根本就分别不出来迷魂药和安魂药的区别。而没了迷魂药做证据,鸿雁又凭什么说自己做了对不起苏老夫人的事! 而那个疯婆娘…… 苏宝贝抿着嘴看了垂着眸子谁都没看到苏老夫人,指尖轻轻的搓了搓。 没事的……那个疯婆娘肯定是听了鸿雁的话,再加上自己侍女的迷魂药下的不够多,她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淡的。 鸿雁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苏老夫人终于抬起了眸子,长叹一口气后,说了一句:“哎……算了。” 苏宝贝心头一动,还以为苏老夫人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不就是疯婆娘想让自己放过鸿雁吗?看来鸿雁那个蠢货是真的没有什么后手了。区区这样一个侍女,居然还敢对着自己冷嘲热讽的…… 苏宝贝可没有打算放过鸿雁。 她要把这个侍女卖去青楼。看看到时候,鸿雁还会不会对着自己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了。 苏宝贝面上露出几分遮掩不住的得意,她面带喜色的看向苏老夫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老夫人却微微侧过头,避开了苏宝贝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 苏宝贝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而回应苏宝贝的,却是鸿雁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夫人,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真的不想找回小姐了吗?” 鸿雁拉着苏老夫人的手,声音里满是对着对着苏老夫人的不解。 “刚才少爷说什么,您又不是没有听见。如果让小姐知道你找了一个人替代她的位置,你叫小姐怎么想?小姐离开你身边已经十七年了,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她回来吗?” “不,不。”苏老夫人摇头,喃喃道:“我要她回来,我要我的女儿……” 鸿雁刚想一鼓作气的告诉苏老夫人,想要真正大小姐回来,就先把这个赝品给赶出去。可是没想到却被苏宝贝的话给抢了先。 “什么……女儿?” 苏宝贝直接懵了,什么女儿,什么叫真正的大小姐? 难道……难道这个疯婆娘的女儿真的没死?还被她给找回来了?! 苏宝贝整个人都呆住了。 如果她的亲生女儿回来了……如果将军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回来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难不成要给那个失踪了十七年的、自己从未见过面的表妹让地方? 不可能!想都别想! 不可能的! 苏宝贝眸中的神色沉了下去。 将军府的大小姐,只有一个人,而且,只能是我! 那个失踪了十七年的孩子,既然已经丢了十七年了,那就不要再回来了! 鸿雁眉毛一挑,干脆大大方方的把话给说开了:“对啊,我们将军肚真正大小姐就要回来了。还请苏婷婷小姐,哪里来的回哪去吧,我们将军府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苏宝贝奇异的没有生气,只是将哀愁的目光投向了苏老夫人。 “娘……” 苏宝贝软下声音在装可怜。 苏宝贝知道,现在苏老夫人已经比以前昏昏沉沉的样子清醒多了,现在她估计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并不是苏宝贝,而是丢了十七年,刚刚被找到的一个女孩。 “能找到妹妹,女儿也为娘亲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找到妹妹之后,就要把女儿给赶走?” “女儿不会讨厌妹妹的,一定会和妹妹好好相处的。女儿会告诉妹妹,娘亲究竟是个多么好的人。当时妹妹丢了,也不是娘亲的错,我一定会劝告妹妹,让妹妹不要再讨厌娘亲了。” 苏宝贝边说这句话,边装模作样的擦起了眼泪,装模作样一流的本事成功把鸿雁给气笑了。 苏老夫人却是犹豫了起来,毕竟苏宝贝已经很在自己身边呆十七年了。十七年,就算是养条狗也已经养出感情了,更何况这么一个活人。 苏宝贝平日里有多么娇弱、对衣食住行要求的一向精细,谢谢苏老夫人全是知道的。而如果就这样把苏宝贝给赶出将军府,那要让苏宝贝怎么活下去? 苏老夫人就犹豫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苏宝贝,扭头对着鸿雁道:“鸿雁……算了,我拿宝贝当亲生女儿对待,已经养了十七年了。” 苏老夫人的脸上带着让鸿雁气的牙根痒痒的天真。 “只要跟……宝贝的妹妹说清楚就好,这十七年一直是宝贝在陪着我,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鸿雁的呼吸一窒,简直想要拽拽着苏老夫人的肩膀使劲晃晃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都是水的声音! 可是苏老夫人却还是满脸无辜的看着鸿雁。 鸿雁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苏老夫人:“她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就算这样,你也要把他的当成亲生的女儿养?还要为了她抛弃自己真正的亲女儿?!” 巴掌 苏老夫人小声的反驳道:“我没有不要亲生的女儿,我只是想让她们好好相处……” 鸿雁不可置信的摇头,看着苏老夫人的目光复杂极了。 苏老夫人跟个说错话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苏宝贝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迷魂药还能起作用,苏老夫人还没有完全的放弃自己。 这样就好,只要苏老夫人没有把自己赶出将军府,自己就还有机会! 那个即将回来的人就算是将军府真正的大小姐又怎么样?她已经在外面养了十七年了,难不成还会比自己的相貌气质才情更好不成。 就算她回来了又怎么样,也只不过是自己的背景板罢了!自己才是真正的、能担起将军府大小姐这个名号的女子! 鸿雁看着苏老夫人半响,终于摇了摇头。 苏宝贝面上一喜,还以为鸿雁要放弃了。 却没想到鸿雁扭头,对着身后另一个小侍女说:“去把少爷请来,要快!” 苏宝贝就跟揪住了鸿雁的把柄一样,大声的嚷嚷了起来:“鸿雁!你身为一个下人,居然这样吩咐主子的侍女,你难道想要爬到主子头顶上吗?” 苏宝贝咬住牙关,恶狠狠骂了一句:“你这个放肆的东西!” 小侍女瞪了苏宝贝一眼,完全不顾苏宝贝想要上前阻拦的动作,小跑着就去追苏清崇的马车了。 整个将军府,除了苏老夫人院里,其他苏宝贝能插上手说上话的地方,能换的下人都被苏宝贝和她的娘联手换掉了,换成了更听她们话的下人。 这件事苏清崇知道,但是碍于苏老夫人,苏清崇一直没有插手,就只保着苏老夫人院里的下人,对着其他的下人被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多的下人都又被苏清崇买到了自己的镇北侯府中做工。 如今苏清崇打定主意要让苏明月去将军府中、去她出生的地方,去见母亲,自然准备将将军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下人都换一遍,把镇北侯府的下人们换到将军府里去。至于那些被苏宝贝母女弄来的唯她们事从的下人们,自然是全都赶出将军府。 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坏了妹妹的性质。 苏清崇自以为已经跟娘亲说过了,娘亲就会把那个鸠占鹊巢十七年的狼心狗肺的东西给赶走,苏清崇完全想不到的事,苏老夫人居然会对苏宝贝起了怜悯之心,见鬼的怜悯之心! 苏宝贝还在对着鸿雁臭骂,鸿雁却充耳不闻。只紧紧的盯着苏老夫人道:“夫人,夜风太重,先进屋里去,等少爷回来吧。” 苏老夫人柔弱的点了点头,她神情复杂的看了苏宝贝一眼,被鸿雁搀着进了屋。 苏宝贝咬着牙根,刚才跟上去,却被鸿雁眼疾手快的用力一摔屋门,关在了的门外。 苏宝贝被气的咬牙切齿的直跺脚,到最后还是看着紧紧关着的屋门没有办法,一扭头准备离开苏老夫人的院子。 刚才那个贱人居然还叫人去找苏清崇回来了。 苏宝贝谁也不怕,就是怕苏清崇怕的厉害,一听到苏清崇要回来的信也不找鸿雁麻烦了,扭头就想灰溜溜的溜走。 帮着苏宝贝给苏老夫人下药的贴身侍女恭敬的弯了弯腰,等苏宝贝过去之后,才起身跟在了苏宝贝的背后。 谁都没有发现,小侍女仿佛不经意间,往紧闭的屋门那投去了一眼。 苏宝贝怒气冲冲的领着下人,还没走到小院的门口,背后紧闭的屋门咯吱一声响,慢悠悠的打开了。 苏宝贝还以为是鸿雁要来给自己服软,冷笑一声转过身。 短短时间内,苏老夫人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才还对着苏宝贝满脸的内疚不舍,此事确实冷着一张脸,神情漠然的看着苏宝贝道。 “你别走,等会……等清崇来。” 苏宝贝下意识的就想向着苏老夫人撒娇,说自己不想见到苏清崇。可还没等苏宝贝开口,苏老夫人就错过了目光,扭身回了屋。 翘着嘴角的鸿雁在她面前又把屋门给关上了。 苏宝贝:?? 什么意思,让她留下等苏清崇来,却又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不让她进屋? 苏宝贝气的脸色涨红,可是想到了刚才苏老夫人那个脸色,苏宝贝捏了捏拳头,还是没有直接上去砸门。 “你。”苏宝贝胡乱点了个跟着自己的小侍女,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你去把我娘找来,就说出事了,让她偷偷过来不要被人发现。” 小侍女点了点头,赶紧向外面走。 苏宝贝在她屁股后面催道:“快点!” 小侍女连跑带颠的跑出了小院,苏宝贝收回了跟着小侍女的目光。 苏宝贝的贴身侍女已经很有眼色的把她之前坐的那把凳子给搬到了这边来。 刚才苏宝贝额提着小侍女发火砸掉的茶盏还没有人清理,凳子腿上也被溅了一点水。 苏宝贝的贴身侍女恭恭敬敬的,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用衣袖将凳子腿上的一点水迹擦的干干净净后,才请苏宝贝落座。 苏宝贝冷眼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卑微的用袖子去擦根本影响不到自己的,凳子腿上的水。苏宝贝却感觉到了一阵舒心。 她的开心,向来都是喜欢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就算是伺候了自己许多年的侍女,在苏宝贝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贫贱的下人罢了。对于这种人,苏宝贝向来是连个眼神都不会给的。 不仅看不起自己的侍女,苏宝贝还要拿她去泄自己的火气。 “啪——” 一个耳光,甩在了恭恭敬敬跪在苏宝贝旁边的,她的贴身侍女脸上。 清清脆脆的一耳光,用了苏宝贝的十分力气,打的侍女狼狈的偏过了头。 侍女被苏宝贝毫不留情的重重打了一巴掌,却连捂住自己的脸都不敢,只沉默了把脸转了回来,一言不发的接着跪在原地。 她不说话,也不求饶。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侍女的另一边脸上。 苏宝贝打的这两下都毫不留手,侍女的脸上很快就变得又红又肿,看起来十分骇人。 “废物。” 苏宝贝压低了声音,在侍女的耳边说。 “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你可真是个废物。” 被迫恭敬 侍女低眉顺眼,恭敬的垂着头跪着。即使是被苏宝贝无缘无故的打了两巴掌,侍女也丝毫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意思。 侍女又何尝不想为自己辩解呢? 侍女想跟苏宝贝说,自己已经完成了她的吩咐,把药下到了苏老夫人的茶盏里,苏老夫人只喝了半杯药效不够是因为镇北侯回来了,苏老夫人没有心情喝。可是这种为自己辩解的话,苏宝贝是不会听的。 侍女很清楚,苏宝贝也知道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不怪自己。苏宝贝只是想要找一个可以责怪的人。 侍女都已经习惯苏宝贝的喜怒无常了,她垂着眸子,安静的一动不动。 苏宝贝见侍女丝毫不反抗,便觉得有些无趣,皱着眉头收回了手。 侍女在心底,偷偷的缓了口气。 苏宝贝冷着脸,一脸烦躁的靠坐在凳子上,心底五味杂陈。 她心底有一点说不出的,微妙的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这让她有一些难得的坐立不安。如果不是她有些心慌,苏宝贝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自己的贴身侍女的。 - 被鸿雁派去寻苏清崇的小侍女,一路小跑到门口,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看到少爷的身影。 “诶?”小侍女在门口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看门的下人。 小侍女迷茫的挠了挠脑壳:“怎么没有人啊?少爷去哪了?” 侍女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其他下人的身影,不太开心的皱起了眉头。 苏宝贝换的这些下人像什么样子,大白天的就擅离职守,不知道跑去哪里快活了。 小侍女也很讨厌苏宝贝,不愿意承认她就是大小姐。 小侍女鼓着腮帮子碎碎念。 夫人就是心太软了,才一直容忍着苏宝贝,苏宝贝都……那样对夫人了,夫人明明都知道,却还是对苏宝贝百依百顺。 侍女知道自己只是个下人,这话本来轮不到她来说,但是她就是生气! 老夫人人的确好,可那也不能就这样偏疼一个外人啊!而且这个外人还对她一点也不好,还对老夫人…… 侍女气鼓鼓的往回走,去寻将军府的车夫让车夫载她去镇北侯府找少爷。 不过苏老夫人最近几年脾气越发的邪性,连少爷的话都有点听不进去了。 - - 苏清崇的镇北侯府离将军府不是很远,马车晃晃悠悠的避着人慢慢走,一刻钟就已经开到镇北侯府。 苏清崇正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昨夜他惦记着宫里的苏妃娘娘到底是不是自己妹妹的事,一夜没有阖眼。今天和妹妹相认了,还和妹妹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还吃了妹妹亲手烤的肉。苏清崇只觉得前十七年的寻找总算没有白费,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和妹妹吃完烤肉之后,妹妹就开始揉眼睛看上去有点困了。苏清崇想到自己昨夜一夜都没睡,看着苏明月跟一只小猫一样揉着眼睛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可爱,就温声告辞,准备回将军府告诉娘找到了妹妹这件事,顺便让娘把将军府里那些……外人给处理好。 苏清崇闭目养神,心里的心思却不停下。 他想起自己和妹妹告别时,皇上搂在妹妹腰上的那只手,就只想叹气。 苏清崇在皇上小时候就是他在宫里学堂的陪读。说是应该专供给皇子一个人的学堂,但是实际上先皇的孩子只有皇上一个,学堂里的其他学生大多都是官宦家的子弟,其中就包括太后娘家里的人。 几个年纪不太的小孩,对着皇上却总是闲言碎语个不停,还有胆子大的总是想要孤立、甚至欺负皇上。 苏清崇身为许瀛洲的伴读,对于这个年纪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弟弟很好,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弟弟。虽然这个弟弟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跟粉面团子一样的小脸,看着就冷冰冰的。但是对于这些想要欺负弟弟的人,年纪比他们要大的苏清崇捏着小拳头就揍上去了。 揍完了人,苏清崇没当回事。但是苏清崇把自己认得弟弟被旁的小破孩子欺负了的这件事很不高兴,就回家问自己的爹,也就是苏将军,为什么那些小孩要和其他小孩一起,孤立他。明明弟弟很可爱啊! 苏老将军听了儿子的话,也有一些不解。 不应该啊? 苏清崇提到的那几个小孩都是太后娘家的子弟,也就是安丞相家中的,他的儿子和他兄弟们的儿子。太后的娘家不应当就是站在小皇子一边的吗?再说了,先皇只有小皇子这一个孩子,太子的位置,十有八九是这位小皇子的。难不成太后的这些子弟都不想从政了?不然怎么这么喜欢得罪未来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呢? 要是叫苏老将军去打仗,他是不会推辞的。可是要叫苏老将军来理解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能被自己笨死。 这点苏老将军就不如长大的苏清崇。 苏老将军也知道自己弄不明白。他想不清楚就不再想了,只告诉苏清崇,让他保护好皇子,不能让别人欺负皇上。 苏清崇答应的很好。 上次苏清崇把那些找许瀛洲麻烦的小孩揍了一顿之后,那几个小孩好几天都没来上学,也没有人去将军府找他这个打人的罪魁祸首。苏清崇就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说到底这件事是那几个小孩子做的不对。 就是不说他们排挤人和背后说话坏的事,就光是他们要招惹的人是大许唯一的皇子,将来说不定还会是皇帝。如果他们的家里人知道了他们招惹的究竟是谁,说不定还会在他们被苏清崇揍过之后,还要被爹娘打一顿! 但是苏清崇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几天,那几个小孩又来了。这次那几个小孩还都鼻孔朝天,牛哄哄的样子对着苏清崇。 苏清崇纳闷。 他们为什么一个个的拿鼻子朝着天,是鼻子压不下来了吗?要自己帮他们掰一掰吗? 苏清崇在纳闷,许瀛洲就跟没看到他们一样。 几个小孩推搡了一会,一个小孩抬头挺胸的走过来了。 苏清崇认识那个小孩,那是安丞相的小儿子,比许瀛洲还要小两岁。按照辈分,太后是那个小孩的亲姑姑,许瀛洲还得叫他一声表弟。 那小孩牛哄哄的走到许瀛洲和苏清崇面前一叉腰,完全不害怕许瀛洲身份和苏清崇拳头的样子,趾高气昂的开口道:“你们,我姑姑叫你们!” 满腹算计 苏清崇一开始都没答应过来那个小孩的姑姑是谁。 想明白之后,苏清崇又是一愣。 那个小孩嘴里的姑姑,不就是太后吗?怎么领着小皇子去见她的娘,还要太后的外甥来传话,传话就算了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难道儿子去见自己的亲生娘亲还很困难吗?要他来传话! 许瀛洲依旧是垂着眸子,处变不惊的样子。 小小的少年冷着一张粉雕玉琢般的精致小脸,可爱的像一个瓷娃娃。他慢吞吞收好自己的小包包,里面还放上了几本太后交代要读的书,还有苏老将军让苏清崇给许瀛洲带的兵法。 许瀛洲把这一厚叠,差不多比他手还厚的几本书塞进小挎包,把挎包跨起来,才抬眸看了一眼眼下还带着一块乌青,却拧巴着脸,头都要昂到天上去的“表弟”。 “走吧。”许瀛洲淡淡的道,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 苏清崇但是气鼓鼓的。 这个小破孩难道还去找太后告状了吗? 许瀛洲才是太后亲生的孩子,是大许的未来的太后,是未来的皇帝!再说了这件事又不是许瀛洲欺负那些小孩,而是那群小孩想问孤立许瀛洲,还想问打他! 苏老将军是忠诚的保皇党,对先帝唯一的儿子更是好的不行。苏老将军有一本十分珍惜的兵书,还是孤本。连苏清崇想要看,都得苏老将军挑个晴朗的好天气,把那本孤本拿出来晒晒太阳,每到这时候,苏清崇才能看一会。 而此时这本孤本就在许瀛洲的挎包里,苏老将军让苏清崇拿来给许瀛洲看,如果许瀛洲看不懂了,就让已经看过好多遍的苏清崇教教许瀛洲。可是苏清崇却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许瀛洲已经跟着太傅认了很多字了,这本兵书上的很多字他都能看懂,更别提兵书上还有很多前人留下的各种注释和心得。许瀛洲看的就更顺畅了,苏清崇只给许瀛洲提点过几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苏清崇回去跟苏老将军说了这件事,苏老将军还颇感欣慰的感叹。 感叹这位小皇子真是个带兵打仗的好苗子,比他爹可厉害多了。 苏老将军也是和先皇一同长大的,不过先皇和许瀛洲一点也不一样。 许瀛洲自打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就喜欢冷着个小脸,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像一个精致的小娃娃。而先皇不一样,在苏老将军的记忆里,先皇特别喜欢笑。 他对着天也笑,对着地也笑,对着人、对着一朵开的漂亮的小花,都能笑眯眯的打招呼。而和他好脾气相反的是他在兵事上的才能,不管苏老将军怎么教,怎么说,还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索性先皇虽然对于战事计谋什么的不了解,但是他擅长用人,对于苏老将军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左膀右臂,给予了全部的信任。所有关于打仗的事,都是苏老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后来朝中微词颇多,都觉得苏老将军的地位太高,太得皇上信任,在朝中简直都要一手遮天了。先皇就私下里偷偷和苏老将军说定后商量好了方案,等上朝时在拿出来假装是皇上自己定的计划。 这下朝中满意了,纷纷夸奖着皇上。可是皇上却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毕竟并不是自己想的这些法子。苏老将军也没意见,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管别人说是谁提出来的呢。 毕竟要是自己提出来,那些文官肯定会和苍蝇一样,嗡嗡不停的找麻烦。换成皇上提出来,他们就一个个的都闭嘴了,可给苏老将军省了不少的事。 这件事也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但还是为后来的事留下了一点隐患。 安家是大许的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在前朝时就已经存在了,而后来改朝换代时安家明哲保身,天下换了管事的皇帝这把火都没有烧到安家的头上。 到就算没有烧到安家,安家也不怎么好过。 毕竟是前朝的大世家,家中还有不少人做过前朝的官员。虽说安家倒戈倒的快,但是也有风言风语说安家的人都是墙头草,导致安家在大许的影响力远不如之前在前朝之时。 可是前朝的荣光终究是回不来了,安家也就开始想了别办法。 当时的安家家主是安丞相和太后的父亲,他心思深,做事又绝,因此并不是很得先皇的喜欢。 太后是安家家主的小女儿,生的花容月貌,才情在京城的小姐中也称的上一句数一数二。安家家主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捻着胡子,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八月十五的前几天夜里,安家家主叫了自己的小女儿去书房谈事。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说了半晚上,最后不欢而散。 安家家主最初觉得头痛极了,小女儿一点也不听自己的话,还要职责自己是在卖女求荣。好在儿子是个清醒的,再加上女儿一直听儿子的话。儿子代替自己去劝过女儿几回,女儿就同意了。 于是过了几天的中秋节,宫中设了晚宴,安家家主就领着儿子和女儿一起去了。 中秋晚宴上的酒酒劲很大,先皇没喝几杯就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先皇招呼大臣们就跟在家一样随意吃喝就行,自己迷迷糊糊的也不要宫人搀扶,后面就跟了个不放心的老太监,自己走回寝宫准备睡上一觉。 与此同时,安家家主身边的小女儿起身,借口要出去吹吹风,低调了离了席。 可是知道中秋晚宴结束,中途离席出宫的安家小姐都没回来。安家家主急了,宫里的侍卫统领赶紧好声好气的答应安家家主去寻。 可把宫里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安家小姐的影子,众人这才慌了。 这可是在皇宫里,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丢了呢? 安家家主已经不顾面子的坐在地上开始哭了,他儿子站在一旁貌似是在安慰安家的家主,实际上说出去的话每一句都带着刺。 侍卫统领没了法子,宫里都翻了一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安家小姐。侍卫统领就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去通报给皇上这件事。 毕竟安家家主连哭带闹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找不到他女儿,他就在皇宫门口自尽! 宫女听了侍卫统领的来意,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的进了屋,隔着厚厚的幔帐轻声开口。 “皇上,侍卫统领求见。” 生米 帐幔之后没有回声,只有浅浅的呼吸。宫女抬起眼,声音放大了一点,又喊了一声:“皇上……”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被宫女掐掉咽回了喉咙里。厚厚的帐幔随着穿堂而过的风微微撩动,幔帐后隐约透出两个人影,一个无声无息的躺着的,一个撑着身体艰难的坐起。 坐起的那个人影身形纤细婀娜,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柔弱的伸手扶着额头,轻轻的嘤咛了一声。 宫女愣了一瞬。 下一秒,幔帐中身形婀娜的女子似是环顾四周后,发出了一声毫不压抑的尖叫。 女声的尖叫如同魔音贯耳一般,穿透厚厚的大门传到了外面人的耳朵里。 侍卫统领正在和安家家主面面相觑,突然屋里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 侍卫统领条件反射的抽出长刀,大喊一声“护驾!” 旁边的安家家主却一改刚才的愁云惨淡,往门上一扑,不过瞬息之间,安家家主已经是老泪纵横。 “女儿!我的女儿在里面!” 安家家主哭的肝肠寸断的扒在大门上,侍卫统领想要拽开他,却连拽的好几下都没拽动这个糟老头子。 安家家主把自己整个的糊在了门上,边哭边嚎的嘴里喊着女儿。侍卫统领想要把他拽开,进去确认一下皇上的情况,却无从下手。 侍卫统领武功不错,但是他却不敢对着这个糟老头子使大力气。 听听这个糟老头子喊的是什么吧。 “女儿啊——!” 那现在和皇上共处一室的、尖叫的那个女声,不会就是这个糟老头子的闺女,安家的大小姐吧! 侍卫统领不敢对着安家家主这个糟老头子下死手了,以往这可都是年轻漂亮小宫女才有的待遇,没想要今天要用在一个糟老头子的身上! 现在皇上的后宫之中一个成气候的世家女子都没有,嫔妃们几乎都是宫女或者小门小户的良家女子被皇上在外面微服私访时,看上眼带进宫的。这些女子身后都没有家世的支撑,凭借的只有皇上的宠爱,相处起来还算平和,极少有互相吵架闹事的,更没有严重的要闹到皇上面前的。 宫中的后妃都没有家世靠山,皇上对后宫们的态度也是雨露均分,没有表现出对哪个嫔妃特别的偏爱。 太后看不上皇上后宫里这些没有家世背景的平常女子,太后觉得只有世家贵女才配得上皇帝。但是架不住皇上喜欢,太后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去看不去管,但是还是死死的掐住了后宫众嫔妃的位分。现在皇上的后宫之后只有昭仪贵人和新入宫不久的才人,妃和贵妃一个没有,更别提皇后的人选了。 而如今皇上睡的这个女子如果真是今日跟着安老家主进宫的嫡女,皇上会怎么样先不提,太后估计会十分高兴。 太后想给皇上的后宫里塞世家女子很久了,只是皇上一直都不太喜欢那些装腔作势,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人。所以一直在婉拒太后的意思。 皇上最喜欢平常人家的女子,他多情却又不滥情,后宫之中女子的位分都是按入宫时间长短定的。第一个入宫的嫔妃如果不是太后按着不许,说不定会被皇上给抬到贵妃的位子。但就算是这样的,她也被皇上封了昭仪,其他后入宫的嫔妃即使同为昭仪,都要以姐姐相称。 而如果安家的女子入宫,后宫的形式估计就会发生大变。 毕竟安家实在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现在安家并不算的皇上看中,但是毕竟安家是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大世家。他们手里的人脉和资源还是现在那些得皇上青眼的后起之秀所不能比的。 太后也中意安家女子许久了,还私底下和皇上提过了好多次,只是碍于皇上并不喜欢安家,只能做罢。 侍卫统领是皇上的心腹,这些事对他来说都不算是什么秘密。而且侍卫统领还知道,太后想给皇帝纳安家女子的事虽然被皇上给回绝了,但是太后一直都没死心。 皇上对这个母亲极为孝顺,只是在自己的事上不太喜欢母亲插手。太后眼瞅着没法子说动皇上,就只能召来皇上身边的人旁敲侧击,让这些下人们平时在皇上的耳朵边上多念叨几句,万一皇上就回心转意了呢? 而听屋里的这个状况,皇上和安家大小姐估计已经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没法退回去了。 那这个糊在门上的糟老头子安家家主,以后说不准就是皇上的岳父,大许的国丈啊! 毕竟太后那么想要个世家女子当皇上的妃子,她对于世家中都算顶尖安家的女儿,又怎么会不好呢? 这可是皇上后宫之中第一个有望竞争最上面那个宝座的嫔妃,对待她的父亲,侍卫统领也只能好声好气的陪着笑,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如果那个女子真的能登上后位,那这个糟老头子就真是自己惹不起的了。如果今天对他粗暴了,他再记仇一点,自己这下半辈子还能不能好过了。 侍卫统领可不准备拿一时的意气去堵下半辈子的退休生活,他沉思片刻,还是想要确认皇上安危的心略微占了上风。他扒拉着安家家主,好声好气的劝着,放在外面能止小儿夜啼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安大人呀。”侍卫统领好声好气的同扒在门上的安家家主道:“您先让开一下,让卑职进去看看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如果里面真是您的女儿,那您不就不用担心了?” 侍卫统领好声好气的劝解,安家家主却跟一点也没听到一样,光顾着扒着门嚎了。 侍卫统领心里略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安家家主怎么这么像拦着门不让进呢? 安家家主嚎的涕泪横流,可怜对自己的女儿是十二分的上心了。可是他这么扒这门不让人进,就不怕里面是她女儿遇到危险了吗? 侍卫统领绕着扶着门哭成一滩的安家家主转圈,看了半天都觉得无处下手。而此时,屋里又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叫声。 这一声可不是刚才的尖叫了,而是充满了柔情和婉转的女声低吟。侍卫统领嘴角抽了抽,抬手捂住了耳朵。 可是侍卫统领的功夫太好了,即使捂住了耳朵也能听见屋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壹佰伍拾贰 皇上拧着眉头,却丝毫没有触动的样子。 今夜的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酒,怎么会这么的烈,让平日里酒量还称的上一句不错的皇上都醉了个人事不知。 皇上是被安秀秀的那一身尖叫给惊醒的,迷茫的睁开眼,就发现身边躺了个衣着轻薄的女子。 皇上拧着眉头,刚想问你是谁,那个女子就捂着脸开始嘤嘤的哭泣。 皇上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女子大开的衣襟,眉头拧的更紧了。 难道自己在醉时轻薄了这个女子,可是为什么会毫无印象?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皇上也认出了这个女子是谁。 太后一直想要塞进自己后宫的,安家的嫡女安秀秀。 一想到自己母后,皇上就颇觉得头疼。 太后还在做先皇帝妃子的时候,就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而先皇帝的后宫之后妃嫔颇多,家世不菲的也有好几个。太后一个小小的妃子,整日被夹在那些高门大户之中受气。也因着太后的娘家不显,皇帝的登基之路也颇为麻烦。最后定了皇上登基也是因为他的兄弟们实在是太过于顽劣,矮子里面拔将军,这才挑中了为人处世都略显温和的皇帝。 而当年的妃子如愿以偿做上了太后,以前那些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妃嫔们,现在也只能毕恭毕敬的对着她,太后对比十分得意。 吃够了娘家不显的亏,太后就跟忘记自己也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一样,拼了命的想让皇上去娶那些身家显赫的世家女子,而皇上却对比颇为抵触,太后拿自己的亲儿子没办法,也只能作罢。 但是后来太后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世家安家有个年纪和皇帝正合适的女子。人长的漂亮又有才气,配皇帝是再合适不过了,太后的小心思就又动了起来。 而在小门小户里长大的,进了后宫也只是靠着一张漂亮的脸得到皇帝恩宠的太后,完全没有仔细想过,这个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到她耳朵里的。 太后也完全没有想过,是不是有人故意告诉她这个消息,是不是有人故意想让太后去打听安家的女儿,是不是有人刻意的、想要把安家的女儿送进宫里,送到皇上的身边。 这些太后,通通都没有想过。 她自幼便没有过这种勾心斗角的念头,后来凭着一张漂亮的脸入宫后,也是单纯的靠着脸取得了皇上的恩宠。 也好在当时皇帝的后宫之中嫔妃虽然多,但是大多数都只会动动嘴,有看不顺眼的就冷嘲热讽一番。 而在这些心眼子加起来能绕好几圈的世家女子们看来,太后就像是一眼能望到底的河水。太后和她们过于格格不入,所以过分的欺负虽然没有过,但是嘴上不饶人却是常有的事。 这些太后也没有想到过,她还一心觉得自己是被那些嫔妃们看不起了。 而安家但是对于太后的性子拿捏的很准,安家家主买通了太后宫里伺候的老嬷嬷,有事没事的就上太后跟前念叨安家的那个嫡女。把安秀秀夸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女子。一来二去的,太后也就对安秀秀起了兴趣,派人去查安秀秀。 而前去调查安秀秀的人倒是没有被安家家主买通,只不过他们查到的东西,都是安家家主想给太后看的。 太后一看宫人们呈上来的,关于安秀秀的事。开心的一拍大腿。 “不错不错。”太后翻着水里的册子,对着这些册子上描述出来的安秀秀赞不绝口。 太后看完了这几本关于安秀秀的册子,就派人就请了皇帝前来。 皇上每日晨都会来给太后请安,此时又被太后派人急匆匆的叫过来时,还以为太后有什么要事,皱着眉头进了屋里。 没想到太后捧着一长副画卷,塞到了皇上的手里。 “儿啊。”太后赶紧让下人给皇上加座,让皇上坐在自己的身边后,一伸手拉开了长画卷。 画卷上是这个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身形纤细,容颜姣好。但是皇上只扫了一眼,就扭过了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太后这下可急了,赶紧拉着皇上的手道:“皇上,你看看画上的这个女子,这可是安家的大小姐,安大人的嫡女!” 皇上给太后面子,不轻不重的眼神从画卷上一带而过。 皇上颇为头痛的揉了揉额头,开口道:“朕知道。” 那画卷的边上有一行小字,太后没有看到,但是皇上却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刚小字是一个人名。 “安秀秀。” 皇上也知道这个安秀秀,就是安家的嫡女,也就是现在太后口中的这个安大人的女儿。 太后倒是颇为惊讶的样子,惊讶过后又露出了一脸得意之色,她以为皇上看上安秀秀了,才会得知安秀秀这个人。 太后以为皇上喜欢安秀秀,介绍起来安秀秀就更加卖力了。 太后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打开扫了两眼后对着皇上道:“皇上啊你看,这么都是安家大小姐亲手写的诗,怎么样,写的不错吧?” 皇上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抽了抽嘴角。 这些的都是什么东西,糊弄太后这样没什么文采的也就算了,但是皇上还是皇子时,就十分的喜欢读书吟诗。而看着据说是安秀秀自己亲手写的那本子小时,皇上不满的更厉害了。 这些的都是什么狗屁东西,狗屁不通,只是把几个词捏在一起,就成了安秀秀自己写的诗了。 皇上不喜欢安秀秀,但是这不是因为太后的原因,而是因为不久之前,就有各种各样的人,装作各种的不经意间在他面前提到安秀秀。这个夸安秀秀长的漂亮,那个就夸安秀秀是京城第一才女。 总之各种各样的,夸的是个个不重样。 虽然皇帝并不像之前那些皇上一样,心眼子能赚好几圈。但到底是做了皇上的人了,对于这些事,皇上还是有点警惕的。 听了好些好事人在耳朵边上嚼耳根子,皇上也算是记住了安秀秀了。 但是这并不是安家所期待的那样,皇上对着安秀秀起了男女之间的兴趣,而是皇上讨厌起安秀秀来了。 同样的,在皇上跟前里提起来安秀秀的越多,皇上就越是厌恶安秀秀。皇上并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暗地里记下了这些来他面前嚼舌根的人,借此反而找出了好几个心甘情愿当安家的狗的。 壹佰伍拾叁 太后兴致颇高,笑意吟吟的看着貌似柔弱的安秀秀。 安秀秀细声细气的答道:“皇上有些喝醉了,见了臣女,就想臣女伺候皇上。” 安秀秀轻轻的看了皇上一眼,眼神里含羞带怯,看的太后愈发满意了。 “然后皇上就带着臣女回了寝宫……” 安秀秀羞答答的,说起这事还很不好意思似的。 皇上也是皱着眉,平日里最喜欢的宫女给他揉着太阳穴,都没让他的头疼缓解一点。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安秀秀所说的,自己喝醉了调戏她,要她侍寝的事,在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了,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看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抹着眼泪的样子,纵然皇上不太喜欢这个女子,还是生出了一点恻隐之心。 “你起来吧。” 皇上终于正眼看了安秀秀一眼,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安秀秀顺从皇上的话,乖巧起身站着后,太后又冲老太监摆了摆手:“真没眼色,没看到秀秀姑娘站着呢吗?” 太后意味深长的眼神从安秀秀的身段上扫过,笑着道:“还不快点般把凳子来,让秀秀姑娘坐下!” 老太监一甩拂尘,把拂尘夹到臂弯里,小跑着去给安秀秀搬来了凳子。 安秀秀细声细气的向着太后行礼道谢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下。太后眼中的满意之色更重了。 皇上见安秀秀坐下了,又朝着还离得喘着粗气的老太监吩咐道:“去请太医来。” 安秀秀心里一慌,她偷偷的瞄向安家家主,安家家主老神常在的对着她点了点头,安秀秀又松了口气,重新挂起一脸的娇羞。 这对父女的交流没有被旁人发现,太后还笑着道:“我儿长大了,懂得体贴人了。” 太后一脸的满意,带着笑的眼神在皇上和一脸娇羞的安秀秀身上转来转去。 安秀秀娇滴滴的扭了两下身子,细声细气的开口道:“多谢陛下好意,臣女感激不尽。” 安秀秀抬起头,看向皇上的眼神里水当当的,含情脉脉的眼神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可是皇上却看都不看一眼安秀秀,只懒懒的顺了下未绾的头发,淡淡的道:“朕头疼。” 安秀秀一愣,自作多情的羞红染上脸颊,看上倒比之前更好看了。 皇上阖目养神,太后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安秀秀则是红着脸低着头,至于安家家主,自打进门被赐座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坐那,一声也不吱。 老太监领了太医回来了。 太医是个白头发白胡子的清瘦老头,背了个大药箱,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向着皇上和太后行礼。 皇上抬抬手,示意老太医起身。 老太医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看向和阖着眼凝神沉思的皇上。 “皇上,唤微臣来……” 皇上睁开了眼。 他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出去又偷偷跑了回来的侍卫统领当即上前,递上了一杯酒水。 那赫然就是刚才中秋夜宴上,害得皇上醉的不省人事的酒。 “你看看,这酒是不是有问题?” 皇上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尖锐,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医。 老太医的手打着抖,颤颤巍巍的接过了侍卫统领手中的酒盏。 安秀秀和老太监悚然一惊! 老太监还能包吃住面上的淡定,可是安秀秀已经慌张的指尖都颤抖了起来。 皇上怎么会这么多疑。 安秀秀怕。 她今日进宫,为的就是和皇上亲近,然后借着自己被皇上酒后轻薄的由头,好进皇上的后宫为妃。 太后中意自己做皇上的妃子,这点安家早就知道了,甚至就是安家的人给太后递的关于安秀秀的笑意,只有太后还以为自己的信全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而为了让安秀秀成功和皇上亲近,安家家主这次买通了许多人。而付出代价最大的,就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这个大太监会在皇上喝醉之后,把皇上寝宫里的人给支开,好让安秀秀避开宫人的视线进入皇上的寝宫。也是为了避免旁人没有看到皇上和安秀秀一同入寝宫,对此时产生怀疑。 安秀秀也早就和那个老太监通过气了。如果皇上问起,老太监就会找出调开宫人的借口,还会给安秀秀作证,证明是皇上亲自开口要安秀秀侍寝的。 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皇上是真的醉到人事不知的情况下。 为此,安家家主特地找来了一种药。这种药无毒无害,只是加在酒里之后,会让本来就烈的酒更加醉人,平日里酒性很好的人喝了,也会醉的人事不知。 那老太监为了保险,又劝着皇上多饮了些,皇上醉的更重了。 但是这种药虽然难以弄到,也十分的罕见。但是宫里的御医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分辨不出这种药呢?! 安秀秀咬着下唇,眸中全是惊慌的水色。她惊慌的看向皇上,却发现皇上并没有在看她。安秀秀就悄悄的,偷偷的看向了安家家主。 安家家主还是一脸的淡然之色,丝毫看不出旁的情绪来。 安秀秀就定了定神,重新看向闭着眼睛,把酒盏端到了鼻子下面的老太医。 老太医对着酒盏细细的看过之后,又放在鼻子底下轻轻的闻。然后老太医拿出一根长长的银针轻轻的插进酒盏之中再抽了出来,银针没有变色。 老太医就伸出手,对着酒盏里剩余的酒蘸了一点,自己舔了一口酒水。 老太医细细的寻思了一下,思考的表情看的安秀秀心脏七上八下的,紧张好像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老太医砸吧着嘴,冲着皇上慢悠悠的行了礼之后开口:“回皇上,这酒里没有问题,只是寻常的烈酒罢了。” 皇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一点,再看向安秀秀时,皇上的表情就十分温和了。 “如此,看来是朕饮酒过了,醉后轻薄了你。” 皇上声音温和的说话时十分温柔,听的安秀秀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了。 皇上十分信任这个老太医,他不会想到的是。安家家主不仅收买了他身边的老太监,还收买了他最信任的太医。 见事如此,不动声色的安家家主也松了口气。 万幸当时多做了一步准备,不然今天怕是要出事。 不过今天这件事算是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过了明路了…… 安家家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壹佰伍拾肆 打中秋过后,安秀秀就入了皇上的后宫,不过半年就借着自己的家世和太后的看中爬到了贵妃的位子,距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 又过了一年,安秀秀怀了孕,生下了龙子。母凭子贵,她终于坐到了梦寐以求的皇后的位子。 安秀秀就是当今的太后,而她所依靠的那个孩子,就是当今的皇上。 按理来说,太后就是依仗了第一个生下了龙子,才得以登上后位。对于亲生的儿子,太后理性十分上心才是。 可是太后偏偏不同。 她的心都用在了收拾其他嫔妃和给其他嫔妃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上,对自己的儿子甚至称不上一句亲近。 太后对于自己的儿子,还不如对不常见到的娘家的小子们好。 先皇只有一个皇子,便找了太傅在宫中设了读书学习的地方,本来太傅和几个其他的皇上找来的先生,只是负责教导皇上的。 这些先生有教文的有习武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先皇唯一一个皇子,教导成英明的储君。 先皇虽然放荡,对于自己的孩子也不怎么关心。但是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先皇却是没有丝毫吝啬的。世间最好的先生们全部被先皇找了过来,好教导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本来还算的上是个秘密,但是太后却不知从哪听说了皇上要找世间最好的先生教导皇上的事,太后就动了小私心。 太后跑去找了先皇,连哭带闹还要把自己的儿子扯进来,说是他同意了的。先皇被太后给烦的脸色铁青,到底还是同意了太后的提议。 太后也不是想做别的。 安家这一辈的子侄不少,但是就算安家是在怎么厉害的世家,和皇室也是不能相比的。 而听说皇上要给自己的儿子找先生,太后就动起了脑筋。 太后是想,趁皇上给自己的儿子找先生的时候,把自己娘家的那些子侄们全都塞进去。 太后还对着皇上说,是许瀛洲自己想要他母后家中的兄弟们前来给他的,其实许瀛洲根本连自己会开始读书这件事都不清楚。 设立在宫里的私塾开课后,安家的那些年纪小的子弟就开始日日在宫中往来。有好事的宫人们私底下嚼舌根,都说这些安家的小少爷们好大的排场,带着书童和伴读大摇大摆进宫的样子,就跟皇子一样。 而大许唯一一个真正的皇子,不仅连书童都没有,甚至只有一个伴读。 那个伴读就是年少的苏清崇。 自打上次那些安家的子弟对着许瀛洲出言不逊,苏清崇出手教训了他们。 那些安家子弟们足足有半个月没有来上私塾。 许瀛洲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喜欢那个自己所谓的表哥表弟们,但是自打那些表哥表弟们进宫之后,私底下很少见他的母后还特意叫了他过去,让他一定要让着点自己的兄弟。 许瀛洲没兴趣和那些脑子小的盛不下东西的表哥表弟们交流,但是这些人却总是喜欢找许瀛洲的麻烦。 光苏清崇就听到过,有一个安家的子弟,对着他的伴读说:“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娘都不喜欢他?” 那个小子说这话时得意洋洋的翘着下巴,满脸的傲慢:“太后最喜欢的,还是我们安家的孩子,那个皇子就是看起来厉害,其实连我都不如!” 再然后,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就被苏清崇逮着机会给揍了。 而今天,许瀛洲本以为这个被苏清崇一拳打中了眼睛,眼睛一圈青黑的人是不回来上课了。毕竟他平时在读书的时候就爱偷偷的揣个小惊喜照过来照过去,对自己那张猴子一样的脸可是颇为看重。 而苏清崇打他的那一拳可没有就收,半个月过去了,那个小子的眼眶都还是一片的青黑的。 没想到他居然没得躲在家里抱着脸哭,反而找上门了。 上完了一天的课,最后一个老先生给皇上布置了作业后朝悄然离去。 当然了,这个作业也是皇上自己才有的,其他太后送过来镀金的那些安家子弟,老先生们向来都是忽视的。 许瀛洲把老先生发下来的课后作业收进自己的小包裹里。 他并没有书童,这些事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老先生走了,其余的安家弟子都围到了许瀛洲的桌边。 许瀛洲专心致志的低着头装书,眼皮都不抬起头一下。 安家的子弟中,打头的就是那个被苏清崇一拳捣到眼圈的小子,苏清崇打完他之后,还给他请了个外号,就叫青眼框。 苏清崇也还没有,他心情有些不好。 他昨夜收到了父亲从边关传来的信。 父亲在信上说,他派的人还是没有打听到妹妹的消息。而且今日边关频繁异动,今年苏清崇的生辰,父亲可能是回不去了。 苏清崇已经许久都没有见父亲了,而如今的将军府,苏清崇也一点都不想回去。 苏清崇不想回将军府,看着娘和那个冒牌货做出母慈子孝的样子来。 母亲身边鸿雁姐姐告诉过苏清崇,让苏清崇不要怪娘亲,娘亲这样是因为生病了,并不是她自己想要这样的。 但是苏清崇还是无法接受,他只好眼不见心不烦,整日蹲在宫里听老夫子们讲天书,也比回将军府生闷气好。 青眼框领着一群哥哥弟弟的包围许瀛洲,苏清崇则是一摔书,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道:“青眼框,你是不是还欠打?!” 青眼框这下子不仅眼眶青了,连脸色都一阵青黑了。 青眼框气急了。 他在年轻的这一辈里年纪不算最大,但是却十分得老家主的疼惜。怎奈他并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此次进宫,就是想借着这些被先皇千辛万苦请来教导皇上的隐士大名,混个好听的名声。 也就是进宫,镀个金。 他一向在家里蛮横惯了,进了宫有了姑姑的撑腰也不收敛,甚至对着当朝皇子都不怎么客气。 但是上次苏清崇捣了他一拳,他回家哭诉不仅没得到家人的安慰,反而被现任的安家家主安丞相给臭骂了一顿。 安丞相让青眼框在宫里老实点,不要去招惹苏清崇。 他甚至没有让自家的子侄对着皇上恭敬,也就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妹妹一定会安抚好儿子的。 在妹妹的心里,永远都是安家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安家,她甚至可以付出一切。 壹佰伍拾伍 甚至是把自己送进宫里。 青眼眶又急又气的,但是到底什么也没敢做。哼哼唧唧了半天,摔下一句姑姑要叫你们。 青眼眶嘴里说的是你们,其实眼睛看的还是许瀛洲。 青眼框的姑姑就是当今的太后,许瀛洲的母后,按照安家的辈分来算,许瀛洲甚至可以叫他一声表哥。 但是许瀛洲和安家之人并不亲近。 安丞相为了这件事去见了自己的妹妹好多次,就是想让自己的妹妹引导好皇上唯一的皇子,好让许瀛洲和安家更亲近一点,这样安家的地位还会更稳。 太后却不以为然。 太后总觉得自己可是皇子的亲娘,就算不这样,许瀛洲也不会与安家生分的。 那青眼框的爹娘在安家也算有些来头,是旁支里的大房。这次他在宫里被苏清崇给揍了的事,回去说给家里听,反而被安丞相给教训了。 但是青眼框还有一些话没有如实的说出来。 比如他其实并不是因为招惹苏清崇被揍了,也不是招惹的苏清崇…… 他得罪的,其实是大许唯一的皇子,他血脉上的表弟许瀛洲。 如果安丞相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放下手中的一切赶进宫,好逼着青眼框跟许瀛洲陪不是,就算把青眼框给搭上,安丞相也不会觉得可惜。 毕竟家中的小辈没了,可以再生。 但是太后当年为了怀上许瀛洲,可是废了不少的心血。连带着身体也有了不小的亏损。根据宫里老太医所说的,太后这辈子身体细细调理着不会有什么大毛病,只是如果在想要个孩子,是没有指望了。 大许的皇子,能是他们安家血脉的就只有这一个了。安丞相是回回见到妹妹,都要劝妹妹好好的对许瀛洲,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但是太后本来盼着跟哥哥见面,结果哥哥一照脸就说这个。太后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干脆每次安丞相说这件事时,太后就胡乱的应下。 以至于安丞相现在都不知道,太后和自己儿子之间的关系十分僵硬,太后甚至还由着自己娘家的子侄对着自己的亲儿子冷嘲热讽,甚至事后还会偏袒自己娘家的子侄。 世家安家,重新兴旺起来拜这个女人,后来衰亡也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如果安丞相知道自己后来的结局,说不定会后悔当年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妹妹送进宫里吧。 但是多年后的事,现在刚坐上家主不久的安丞相是无法知晓的,他还被自己妹妹给蒙在鼓里呢。 那青眼框没有跟安丞相吐露事情,但是全然对着自己的亲爹亲娘交代了。 青眼框的爹是旁支的大哥,在族中也颇有名望。只有一点不好,青眼框的爹和青眼框的娘,对着自己这个独苗苗的儿子是百般宠溺。其他人家教养孩子总归会约束一翻,但是他们却不同,凡事都由着儿子的心意。 因此青眼框在被送进宫里镀金的这些安家子弟中,算得上是个带头大哥的人物,都是因为他有一个没有下限宠溺着他的一对父母。 实际上不是得罪了苏清崇被打,而是因为对着许瀛洲冷嘲热讽结果被他的陪读苏清崇看不下去给揍了这件事,青眼框在安丞相那里瞒住了,却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的亲爹亲娘。 他爹娘是旁支中的大房,在家里很有一些地位的那种,但是论起心智手段来,却是连给上一任的安家家主提鞋都不配。在加上青眼框的这对爹娘,其实是两个实打实的蠢货,既然不仅没有教训青眼框,反而跟做贼一样,偷偷的包庇了青眼框惹的其实是皇子的事。 青眼框的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信息,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心疼的边骂那揍了她儿子的苏清崇,又一叠声的告诉青眼框让他不要怕。让青眼框再入宫时,就去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青眼框也是一愣,惴惴不安的跟自己的娘亲道:“娘的,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啊?我其实不是因为招惹了苏清崇被他揍的,我其实是因为……” “啪——” 青眼框的娘手里还拿着两个鸡蛋,要给青眼框敷眼睛。此时听到青眼框这样子说,直接把鸡蛋拍进青眼框的手里。 青眼框的娘贼眉鼠眼的四周环视后,看着青眼框,语气略带一点埋怨道:“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尤其是不许在家里。” 青眼框手里捏的那两个鸡蛋,疑惑的问为什么啊? 那青眼框的娘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坐到了青眼框的旁边,从他的手里拿过那两个剥了壳了鸡蛋,叫青眼框闭上眼镜后,用鸡蛋轻轻的在青眼框青黑的眼睛周边滚着,想给青眼框去去他那被揍了一拳之后留下的印记。 青眼框的娘像是在害怕什么人听到一样,小声的开口道:“你说这种话,也不怕你小叔听见?” 青眼框的娘说的小叔,就是刚做了安家的家主不久的安丞相。 青眼框的娘看着自己儿子这凄惨的样子,到底还是忍不住生气的说话,语气里还带着对安丞相的埋怨:“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让秀秀和他儿子好好处好母子情分,叫你们入宫,除了要让你们学点东西之外,就是指望着你们和他处好关系,以后才能把他和安家绑在一起。” 青眼框的娘这话说的语焉不详的,但是青眼框还是能听懂自己娘亲口中的“他”是谁。 还能是谁? 能的安丞相如此看重的,除了当朝唯一的皇子,之后板上钉钉的太子和皇帝,还能有谁? 只是安丞相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妹妹会对着他阴奉阳违,连带着他想送进宫里那些跟许瀛洲年纪差不多的安家子弟,也没有如他的愿和许瀛洲熟络起来的。 更会令安丞相吐血的事,他本以为会是一步妙棋的安家子弟,却成了许瀛洲和太后分裂的导火索,还意外的将将军府给扯了进来。 这些进了宫的安家子侄本来就没有什么本事,入宫之后虽然先生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儒,但是他们却丝毫听不进去。 而先生们也都对比视而不见。 先生们进宫就是为了教导许瀛洲,那些其他的人,先生们都很没看见一样,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只要别打扰到皇子学习就行了。 壹佰伍拾陆 被送进宫里,在宫里学习的时候,虽然安丞相还特地吩咐了他们这次进宫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但是到底还是一群在家里时就嚣张惯了的少年人,面上对着安丞相的话连连点头,实际上扭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这些能被安丞相送进宫里和皇上亲近的安家子侄,自家的长辈们在安家那都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才能把自家不成器但是十分受宠小孩子给塞到皇上的身边。 照着当今这个形式,只要不出意外。安家大小姐生下的皇子,会是太子储君,更会坐下那个坐拥天下的位置。 如果能在小时候和这样的人物结交,付出再大的牺牲,他们都是愿意的。 只可惜,这些被送进宫的安家子侄都是在家里也不学好的。都是一群纨绔子弟,向来是天老大自己老二,蛮横无理的。对于安丞相的话也不放在心上。 他们根本不觉的皇子有多可怕,毕竟在自家人的口中皇后是十分向着安家的,还有皇后时常会给安家各位妯娌和她亲哥哥安丞相送信。在信里,太后就是一个十分亲近安家,对着自己的儿子有颇多抱怨的人。 这些个纨绔刚进宫时也是挺服帖的,有再多的话也只敢背地里偷偷的和旁人说,自己连笑都只敢偷偷摸摸的。 然而好巧不巧,这件事被当时心情不高兴的苏清崇给听见的。 苏清崇也存了发火的念头,对着那个口出逛言的黄口小儿照着脸来了两拳,还打的都是同一边眼睛。 如果青眼框就比收手,把事情都告诉安丞相,这件事都不会再继续发酵下去。 坏就坏在那个青眼框平时虽然窝里横的厉害,但是在因为背地里说许瀛洲怪话被苏清崇给揍了之后,却一点都不敢再安丞相面前吐露。 对着安丞相,青眼框只好说是因为自己喝苏清崇起了口角,才被苏清崇一拳打在了脸上。 而对着自己的亲爹亲娘,青眼框倒是全然拖出了。 青眼框的爹娘几乎是没有下限的宠爱着自己这个儿子,不然也不会把他宠成现在这个脾气。 听闻自己的儿子居然背地里说皇子的怪话,还被人给发现了,青眼框的爹娘也没觉得自己的儿子有哪里不对,反而把许瀛洲和动手打人的苏清崇,连带着太后一起骂了进来。 青眼框的娘在太后没进宫时就和她的关系非常好,即使后来太后进了宫里,也还是不是的给青眼框的娘寄来信件。 青眼框的娘东骂西骂的骂了一通,还是哭哭啼啼的捧着自己儿子的脸,告诉自己的儿子养好眼后,进宫去找皇后娘娘。自己和皇后娘娘是很多年的姐妹了,皇后娘娘肯定会向着自己儿子的。 青眼框自己还多有疑虑,但是青眼框的娘却不放在心上。 太后这些年寄出来的信件,一多半是用来埋怨的。 埋怨自己的儿子,埋怨皇上,埋怨后宫里的一切。 而同时,太后也经常在心里提起青眼框,言语之间的意思却是: 青眼框是旁支大房孩子,论起身份,许瀛洲就甩他八条街。但是太后却不同,她看中家族的利益,在她的眼里,只有姓安的,才是最好的。 其他的什么人,即使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在她的眼睛里,也不如安家的任何一个人。 青眼框的娘便是深知她这一点,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宫里找皇后娘娘诉苦。 反正皇后娘娘肯定会偏帮安家的儿子的。 至于安家家主安丞相说的那些事。 青眼框的爹嗤之以鼻。 他本来也是安家家主的待选人员,只是没有争过亲妹妹在宫里的安丞相,对于安丞相,他一向是不服气的。听了安丞相细致的谋划,他也不以为然。 在青眼框他爹的和大部分安家人自己太后的眼睛里,皇子就是个小孩,哪里会懂得这么多。 再说了,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可是亲生女子,小皇子还会疏远自己娘家母家不成? 以为对于已经招惹了许瀛洲的青眼框,青眼框他爹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也告诉青眼框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就认下是被苏清崇打的又怎么样? 等青眼框亲自去见了皇后,就有了皇后娘娘做靠山,好好的收拾收拾苏清崇和……小皇子。 而青眼框被苏清崇给打了这件事,青眼框却是明白的知道自己被打的缘由的。 只是自己在背后说皇子怪话的事如果说出去,还不一定要被现任的安家家主怎么罚呢。 所以青眼框就照着自己爹娘教的,一句话都没有提到小皇子,只是加重的说了苏清崇打他的这件事。 青眼框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想要靠着安家来收拾揍了他的苏清崇。 他爹娘也在下面跟他同仇敌忾的,叫嚷着要找苏清崇的麻烦。 可是安丞相拧着眉头想了一会之后,还是让青眼框息事宁人算了。 毕竟将军府的势力虽然不比从前最鼎盛的时候,但是苏老将军还在边关呢。只要苏将军一日不死,将军府就不会倒。 为了这点事,还将军府撕破脸皮是相当不划算的。 青眼框的爹娘却听不进去,大声嚷嚷着“难道这就算啦?” 安丞相解释了一大堆,他们却一个字也不听,也不相信事情会向安丞相说的那么严重。 安丞相却是叹了口气。 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苏将军的大儿子苏清崇,就是皇子许瀛洲的伴读。 安丞相本来给妹妹传信,是让妹妹亲自给皇子挑选伴读人选的。 至于这个人选,安丞相也早就已经有准备的,是安家这一代一个很优秀的少年人。安丞相想把这个少年人,给培养成许瀛洲的心腹。 可是没想要,临着皇子要去学了,皇上却突然下圣旨,指了苏将军的大儿子做自己儿子的伴读。 这可是安丞相拖太后办的事,太后办成哥哥交代的事,自然不满皇上临门一脚换人的事,当即就要闹着去找皇上理论。 可是直到等到许瀛洲和苏清崇上了好几天课了,太后都还没能进去先皇寝宫的大门。 先皇不想见她。 太后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气的牙根子痒痒。 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安丞相的耳朵里。 安丞相愁眉苦脸。 太后自觉事情办砸了,也不敢出来胡乱吱声,但是显得后宫里清净了不少。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太后才没再安家子侄们第一天进宫时,就召他们相见。 壹佰伍拾柒 但是就算太后能忍住不见自家的子侄们,可是她的心腹宫女闻弦知雅意,常常把去打听了那些安家子侄的消息去告诉太后。 太后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去的对着宫女的行为是极其满意的。宫女惯会察言观色,见太后虽然听着自己禀告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从来没来没有制止过自己的禀告。 而就在前几日,却发生了青眼框被苏清崇给打了这件事。 宫女不敢私自欺瞒,原原本本的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太后。 太后一听就气炸了,说这可是宫里,那些宫人们都是死的吗?居然就这么任由安家人被欺负,还有没有把她这个皇后给放在哪里?! 训斥完了宫人,太后站起身,气的在屋里绕圈。 她又骂起了苏清崇,什么难听骂什么,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母仪天下的样子来了。 而对于宫人原原本本报上来的,这件事的起因明明是因为安家子侄口出恶言再先,太后却皱着眉头,只轻飘飘的说了句:“都还是些小孩呢,说话没轻没重的。” 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自家子侄诋毁皇子的罪名给盖过去哦,可是太后还是不满意。 就连太后的贴身宫女都觉得太后这话说的有点过了。 就算不提许瀛洲的皇子身份,他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啊。从没见过谁家的娘亲偏心能偏成这样,自己的儿子被娘家的子侄亲戚给骂了,她却丝毫不提自己的儿子如何,只顾着给娘家子侄们开脱。 可太后的下一句话,却更是令宫女目瞪口呆了。 太后皱着眉头,颇有些不满的道:“皇儿也是,不过是兄弟们之间吵句嘴,居然还惹得苏家那个一根筋的小子动了手。他就不知道拦着点吗?” 太后居然还对着自己无故受了骂的儿子开始不满,“都是一家的兄弟,一家人可是说不出两句话来,皇儿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小宫女在心里默默的嘟囔了句,谁和那些纨绔子弟会是一家人啊?皇子可是皇家的人,是皇帝的儿子,皇后娘娘怎么就不懂呢? 太后心里对着自己的儿子不满意,面上也就带出了两分冷淡。她召来还在腹中诽谤不已的小宫女,皱着眉头吩咐她道:“去把许瀛洲叫来。” 太后的语气冷硬,开始直呼自己孩子的大名了。 “叫他来,去跟他的表哥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太后但是想收拾收拾直接动手打人的苏清崇,但是太后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正在边关抵御外敌的苏将军、苏清崇的爹,是自己、是安家现在不能招惹的人物。 这样一来,太后就只能放下心里对着苏清崇的怨怼,暂时的放了苏清崇一马。 可太后到底对这事心有并蒂,她的心一直拴在自己娘家那几个不争气的身上,尤其是娘家的旁支大哥大嫂给太后来了一封信后,这没能在苏清崇身上发泄出的怒火烧的更茂盛了。 娘家旁支的大哥大嫂就是那被苏清崇打成青眼框的爹娘,大哥给宫里妹妹递的写封信,可是毫不客气的把安秀秀连挖苦带讽刺的给骂了一遍。 安秀秀也觉得面上无光。 当初这几个孩子入宫时,安秀秀可是朝在安家的哥姐亲戚们保证过得,说自己一定能照顾好这几个娘家的子侄,不叫他们在宫里受一点委屈。 可距离这几个子侄入宫才几天,最大的那个就被人两拳捣在了眼上。这可在宫里!苏清崇这不仅仅是把安家的小辈给打了,还是把安秀秀的面子、皇后的面子给扔在地上踩了! 可是苏将军现在在边关战功赫赫,安秀秀想对着他的独子下手都没办法。 就算是安秀秀能想出主意,她身边的这些人也肯定不敢去做的,说不定还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她大哥安丞相。 安秀秀怕被自己的大哥训斥,所以就不试图对着苏清崇下手了,还是改叫宫女把自己的儿子传过来。 安秀秀心里还闷闷的生气呢。 安秀秀的心里也不由得埋怨起了自己的大哥,安家的人都被旁人给欺负了,还管那么多过甚。 安秀秀自峙皇后的身份,对着立下了赫赫战功的苏将军也没有什么敬畏和尊敬的心思,反而觉得苏将军不过是一个只会打仗的粗人,比不过自己大哥的万分之一。 安秀秀的贴身宫女虽然心里觉得皇后这样做不对,但是到底只是个小宫女,对着主子的吩咐只有听从的意见,便听了安秀秀的吩咐前去了许瀛洲独住的宫殿。 许瀛洲小的时候虽然同安秀秀住在一起,但是安秀秀却从来不管那个小小年纪的孩子,一直都是乳母在照顾。就连皇上来看许瀛洲时,都撞到过好几次许瀛洲在小篮子里嚎啕大哭,而安秀秀明明就坐在一旁,却不为所动。 皇上为这件事发了大火,可是安秀秀却觉得自己委屈的紧呢。 皇上也不和安秀秀争吵,只是指着安秀秀警告她,如此下次再被皇上看见安秀秀这么对皇子,那这个皇后她也不必当了,儿子也不要想要了! 而这两个惩罚,正正的戳中了安秀秀的死穴。皇后的位子是她最大的体面,而皇上唯一的龙子也是安家今后的保障。 安秀秀当及慌了神,对着皇上就是一顿的求饶,求皇上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皇上虽然不太开心,但是安秀秀毕竟是自己儿子的亲娘,皇上说的这些话,也只不过是想要吓唬一下安秀秀。 皇上的随口一吓,安秀秀却当了真,对待许瀛洲时更是上心了不少。 可是安秀秀到底还是没把从自己肚子里生下来的那一小团当成一个真正的孩子看。安秀秀勤快的没有两天又原形毕露了,许瀛洲还是交给了乳母照顾。 可是这后宫之中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呢?尤其是对于皇上而言。 可是皇上这次没有再找安秀秀争辩了,只在许瀛洲稍微大一点,会走路之后。给许瀛洲拨了一个宫殿,让许瀛洲和一直带着他的乳母住了进去。还把自己身边的宫人送去了许多,好照顾许瀛洲。自己更是一有空就过去看许瀛洲,看上去就是十分上心的模样。 所以后来不管旁人或者自己的母亲怎么说,许瀛洲对于自己早早就去世的父皇印象一直都不错。 . 壹佰伍拾捌 小宫女接了安秀秀的命令,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许瀛洲住的宫里头,却被告知皇子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起来了,还是皇上身边的人来收拾的。 小宫女大惊失色,还以为皇上要把自己的儿子赶出宫里呢,没想到皇子宫殿里的人却说,皇上这是要把皇子给接过去住一段时候,连带着苏将军的大公子苏清崇一起。 皇上以前虽然照顾自己唯一一个儿子,但是同住却是没有过的事。毕竟皇上对于美色的需求是常有的事,如果和自己的小儿子住在一起,还是怕污了儿子的眼睛耳朵。 可如今居然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在后宫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皇帝气的怒极,本来直接打算把安家的那几个纨绔子弟给教训一顿时,却被自己背着小包袱跑过来的小许瀛洲给制止了。 小小的许瀛洲还没有皇上的腿高,只软绵绵的拉了拉皇上的衣角。 小许瀛洲告诉皇上,那些纨绔子弟毕竟都是安贵妃的子侄,这样做不好。 皇帝也是皱了皱眉,颇有些担忧的样子。 皇上虽然把许瀛洲给搬了出来,不让许瀛洲和安秀秀住在一起。但是实际上皇上给许瀛洲找的宫殿离安秀秀的宫殿离的不远,如果安秀秀有心,大可平日里常去看望自己的孩子。 可是安秀秀却跟完全把自己的儿子给忘了一样,一眼都没来看到。 再后来等许瀛洲又大了一点,皇上虽然会叫许瀛洲多去给安秀秀请安,却不曾在试图让他们母子俩好好相处了。 也只有安秀秀那个蠢货,一直坚信着就算自己这么多年和儿子一直不咸不淡的,儿子也会因为自己是他的亲娘而对着安家亲近。 宫女去找许瀛洲没有找到,得知小皇子和苏将军家的小少爷被皇上接走了,就回来如实的禀告给了安秀秀。 安秀秀听了火气更大了。 她想要教训苏清崇还没来的及,没想到皇上就已经要开始保护苏清崇了。在安秀秀的脑子里,皇上这就是要和他对着干。 安秀秀当即冲进了皇上的寝宫里,要皇上给她一个解释。 而这几日皇上正带两个小孩呢,完全没有心思和嫔妃们共同快乐,已经素了好多天的皇上心情也不好。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安秀秀,皇上冷笑了一声, 皇上把安秀秀给训斥了。 当着许多宫人的面,皇上把安秀秀秀给训斥了,安秀秀被骂的脸色苍白。 也就是安府之内的消息不太流通,所以 安秀秀为了这件事被皇上训斥的事,家里是一点也不知道,所以青眼框又入宫时,还想着让姑姑为自己出头,也是有点傻了。 皇上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完安秀秀之后,轻飘飘的拂袖而去,趁着白天两个小孩去上学,找自己的妃子们玩去了。 晚上两个小的要早睡,在一个宫殿里住着,让两个小孩知道自己晚上不会寝宫睡在外面像什么样子,带着人回来睡就更不好了。 皇上就抓紧时间,和嫔妃们赏花去了。 某种角度上来说,许瀛洲和先皇的确在某一些方面有些奇怪的相似。 不同的是,许瀛洲再活三辈子,也不会像先皇一样的多情。 然而,许瀛洲和先皇一样,在找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时,就会把你自己身边用的趁手的人和东西一道送去,好保护好那个人。而自己则是每日都来,就为了看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的吃药。 苏明月自打从水里被救出来之后,身子骨一直就不好。虽然在苏府时苏老爷为了不让旁人看出来苏明月几乎在鬼门关游了一眼,拼命的给她补,但是苏明月看起来还是颇有一些病恹恹的。 而苏明月进了宫以后,许瀛洲也看着她气色不好,就找了太医来给苏明月把脉。 来给苏明月把脉的太医有些长长的雪白的胡子。老太医捋着胡子,隔着帕子给苏明月把了脉后得出了结论。 苏妃娘娘的身子没有大碍,好好喝着温和的补药将养着,不出三年就没有病根了。但是之前用的那个方子不要再用了,那个药方用的药劲太大了,看上去是把苏妃娘娘气色给补的不错,实际上太过烈性的补药也是有弊端的,会把苏妃娘娘本来就有些不好的身子骨给补出问题来。 说完给苏明月开了一大张单子,开完之后老大夫捋着胡子呵呵的笑着道:“良药苦口,苏妃娘娘,你可一定要记得每日吃这药啊。” 许瀛洲在旁边听的本来是皱着眉头,听到老太医说苏明月现在看上去有些不好是因为苏府用药的关系,许瀛洲的眉头更皱了。 许瀛洲不是傻子。 自家小月亮的来及,虽然小月亮没有提过,但是影卫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的。 这时候许瀛洲还不知道,苏明月和将军府之间的血缘纠葛。 暗卫直接查的苏府。 苏府的苏大人虽然胆子够大,敢拿二女儿顶替大女儿进宫,但是苏府的保密做的的确不问好,暗卫很轻松的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侍郎的正房夫人,根本就没有两个女儿。入宫的这个,应该是府里侍妾的女儿,苏侍郎的庶女苏明月。 许瀛洲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并不十分的惊讶。 因为太后也不止一次跟许瀛洲提过苏侍郎家里的女儿了,总之拿传言中的人,和许瀛洲遇到的那个女孩是完全不一样的。 许瀛洲也没有告诉苏明月,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许瀛洲并不知道,苏明月究竟是为何入宫的。 她究竟是被家里逼迫的,代替自己的姐姐入了宫,还是因为自愿。 苏明月带到宫里的嫁妆,许瀛洲也清楚。 五千两银子,并不是一个寻常侍郎就能随便拿出来的。 但是看在苏家给了小月亮这么多嫁妆的份上,许瀛洲还是相信了小月亮是为了报恩才会顶替姐姐入宫的。 暗卫们也就是听了许瀛洲的命令,只查出苏明月是苏侍郎的二女儿、苏家庶女就收手了。 许瀛洲还是想等小月亮,亲口说出来。 如果当初暗卫在查下去一点,就能查出苏妃娘娘在苏家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许瀛洲也没想到,小月亮的嫁妆并不是苏府有多么多么大方,而是苏明月自己要来的! 就是因为那五千两银子,许瀛洲才会以为苏家很宠小月亮,甚至在前朝之中,背地里对着苏侍郎的事帮了不少忙。 以至于后来真相揭露时,许瀛洲会自责。 壹佰伍拾玖 刚出苏清崇打了安家子侄的那件事,安秀秀叫自己的贴身宫女去让许瀛洲和苏清崇去她宫里,想要训斥他们一番,却被正在和两个小孩说话的皇上给撞到了,还把安秀秀给训斥了一番。 毕竟安家这些纨绔入宫就是因为安秀秀的大力举荐,结果这些纨绔在宫里闹出这种事,安秀秀也有责任。 安秀秀被皇上骂的十分委屈,回到自己的宫里闷了好多天,直到安家的子侄们再次入宫。 被苏清崇打成青眼框的安家小辈中的大哥,牢里着自己爹娘的话,一进宫里就找了个宫女打听着皇后宫里的方向,去寻安秀秀给他们撑腰去了。 而安秀秀在宫里闷了好些天,正无聊着呢,见自家的小辈来了就把皇上和哥哥前几天的训斥给丢到了脑后,开开心心的把几个衣着华丽花哨的安家子侄迎进了屋。 这几个小辈都和许瀛洲差不多大,自然都没有机会见当朝皇后,就算这个皇后是他们的姑姑。 安秀秀见了自家的小辈心里高兴,忙招呼宫女上着吃食来,让几个小辈赶紧坐。 安秀秀颇为欣喜的看着几个子侄辈的小孩,跟没吃饱饭一样对着几盘精致的小糕点狼吞虎咽。 “多吃点。”安秀秀笑意盈盈,小孩能吃是福,安秀秀十分满意的看着几个小孩胡吃海塞。 安秀秀是皇后,皇后所用自然是仅仅比皇上差一点的,但也是世间顶尖的好东西,就算是大世家安家也少见。 几个小孩自然也没有尝过这么精致的糕点,吃的十分专注,连自己是来告状的事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几个小孩吃完了糕点,又喝了宫女呈上来的茶水,一个个肚皮滴溜圆的瘫在了椅子上,惬意的眯着眼睛,看样子就跟要睡着了一样。 最后还是安秀秀开口,跟几个小孩说起安家的事,眼眶还有点青黑的小孩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是来找皇后姑姑告她儿子的状的。 安秀秀开口,本意就是想听这些小孩说安家的事。她在宫里,虽然皇帝从来都不拘着她和安家传信,也不禁止安家的人来进宫看安秀秀,甚至安秀秀的哥哥安丞相想要入宫看妹妹,也是向皇上递道折子就行了。 但是安秀秀却不能出宫。 自古以来,就没有进了宫里的嫔妃还能出宫的规矩,安秀秀自然也不例外。 皇上虽然对着自己的这个皇后不怎么喜欢,但是却给了她足够的自由。 安秀秀对于想出宫但是不怎么想,她就是想见自己的哥哥。安秀秀最想的是,和哥哥在以前的安家不一样,最好是一刻不离的呆在一起。 为此,安秀秀特意的去求了皇上,可以让自己的哥哥进出后宫。 按理来说,安丞相毕竟是个外男,进出后宫十分不合适,但是皇上却没说什么,只是让安丞相入后宫前给自己递个折子。 毕竟他一个外男入宫的影响不好,递个折子也算是能堵住朝堂上的那些悠悠众口。 安秀秀满意了,满心以为哥哥会日日入宫来看望自己。在哥哥递了入宫折子的第二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梳妆。安丞相进了寝宫时,更是把身边的宫人都挥退,不让他们打扰自己和哥哥的相会。 可是安秀秀等来的,不是哥哥充满歉疚和爱意的怀抱,而是拧着眉头的安丞相。 “哥……” 安秀秀怕极了哥哥这幅皱着眉头心情不好的样子,本想冲上去和哥哥拥抱的动作也不自觉的住下了。 安丞相看着有点紧张的妹妹,轻轻的叹口气了。 安丞相告诉安秀秀,自己不能随便入宫。就算是给皇上递了折子,过了明路,但是朝中免不了还是会有风言风语。 怎么就你家有个妹妹心疼,别人家的怎么就不见天天入宫?如果安丞相时常入宫,那些家里有女儿或者姐妹在宫里头的人家,就该不满意了。 凭什么就皇后的哥哥能进?! 安丞相好说歹说的,终于劝动了安秀秀。 而安丞相安抚了妹妹之后就离开了宫里,下次就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入宫一次了。 安秀秀时常和安家和哥哥写信,但是很多事到底不是亲眼所见,还是难免有一些不同的。 安秀秀就很想听这些刚从安家里来的小孩,讲讲安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黑青眼眶的小孩一听安秀秀开口,就觉得眼睛上一阵痛。他想起自己说过的怪话,想起许瀛洲陪读打在他眼上的一拳。“呜哇——”一声扯在嗓子哭了起来。 安秀秀心里一慌,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小孩才会哭的这么伤心。没想到小孩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安秀秀的小腿,鼻涕眼泪一起抹在了安秀秀那条绣着金丝松树和万花纹的提花织锦马步裙上。 安秀秀这条裙子是制衣局里新做的,十多个绣娘从织布到绣花整整做了一个多月,安秀秀还准备穿着这条裙子见安丞相的。 却没想到这个青眼框的小孩说哭就哭,搂着安秀秀的小腿就不撒手了。小孩还边哭着边要说话,偏生还说不清楚。安秀秀的裙摆上,除了那小孩的眼泪和鼻涕之外,又多出了小孩的口水。 旁边的宫女见此,忙跑上前来,也顾不得这几个小孩是皇后很喜欢的娘家子侄了,手上用力才把青黑眼眶的小孩从安秀秀的腿上拔开。 安秀秀按住了额角乱跳的青筋,压着怒气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青黑眼眶的小孩在宫女的边哭边扭来扭去的不老实,小孩的块头还一小。圆滚滚的,那小宫女险些都没制住他。 其他几个安家的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一哭起来话都说不清楚的大哥和黑着脸看上去就十分吓人的皇后姑姑。 一个小孩才有点扭捏的站出来,小声的说出了她们的来意。 安秀秀一听那小孩的话,心里先是家里没事的欣喜,紧接着来的又是怒气。 安秀秀猛的拍了拍手边的小桌,桌上的茶盏因为她的力道都不安的晃了起来。 “放肆!” 安秀秀吼的这一嗓子是奔着自己儿子去的,却把几个安家的小孩给吓的够呛。连还在侍女手里扭动着哭嚎的青眼框就闭上嘴里,只瞪大了一双眼,不安的看着发了火的皇后姑姑。 壹佰陆拾 安秀秀一看自家的几个小孩都有点害怕的看着她,忙安慰到:“姑姑不是在生你们的气,是在生你们表弟的气,你们不要害怕。” 青眼框小孩长长的吸溜了吸溜鼻涕,嘟嘟囔囔的开口道:“皇后姑姑,不是表弟打的我们呀,是表弟的伴读打的,他叫…他叫,哦,叫苏清崇!” 青眼框的小孩吸溜着挂到鼻子下的鼻涕,满怀希望的看向了莫名有些尴尬的安秀秀。 “皇后姑姑,我爹娘说,你可以教训那个打我的人,真的吗?” 安秀秀则是有些尴尬的笑了。 如果安秀秀真的敢为了自家的这些小孩去教训苏将军的儿子,那下一个该被训的就是自己了。 皇上和哥哥,都不会允许的。 可是哥哥嫂子都跟小孩说了,自己可以教训打他的人…… 眼看着安秀秀不说话,那小孩眼中的怀疑都要溢出来了。 “皇后姑姑,你不会做不到吧!” 小孩的嗓音十分尖锐,他扯着嗓子嗷嗷叫唤,嘴里说着你真笨之类的话,听的安秀秀气急了。 她可是当朝皇后,谁敢在她的面前说这样的话!可是偏偏说出这种话的,是自家的子侄。 上次安秀秀出去赏花时路过御花园,撞见了皇上最近的新宠,安秀秀就借着那个嫔妃礼数不周的由头,把那个小嫔妃好好的修理了一番。 万一小孩们回去,告诉哥哥嫂嫂,自己根本做不到他们口中的事,哥哥嫂嫂会不会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就是挂了个名头,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 安秀秀的脸涨红,她冷下脸色,吩咐左右的宫女:“去把皇子……和他的伴读叫来。” 宫女应声,正准备退出去了又被安秀秀给叫住了。 “记住。”安秀秀郑重其事的道:“别被皇上给知道了!” “诶!”小宫女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淌着鼻涕的青眼框小孩,举起袖子,用华丽的衣袖擦了一把自己的脸,连带着鼻涕一起抹在了衣袖上。 平日里对着宫人们打扫时最为挑剔的安秀秀,却跟看不见那青眼框小孩的举动一样,和颜悦色的对着青眼框小孩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安秀秀问。 那小孩拿衣袖擦着脸,吸溜着鼻子开口道:“安淳唯。” 青眼框小孩回话时没有一丁点面对皇后娘娘该有的礼数,平日里如果换个旁人甚至换个嫔妃,若是敢这么对着安秀秀不讲礼数,早就被安秀秀派人给按着抽嘴巴了。 可是青眼框小孩这样,安秀秀就跟没看到一样,反而和颜悦色的开口唤那个小孩的名:“淳唯,你知道那个苏清崇为什么会打你吗?” 青眼框的小孩一听苏清崇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眶。 他也知道自己被打是因为说了许瀛洲,也就是皇后姑姑的儿子,自己表弟的坏话,此时被安秀秀这样问,也有些不知到该怎么说了。 安秀秀对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解的也清楚,可是她却没有责备对着自己儿子恶语相向的人的意思,而是安抚着青眼框小孩。 最后青眼框小孩吸溜着鼻子开口道:“知……知道。” 安秀秀的面前带着笑,她看着青眼框的小孩柔声道:“这件事,其实不能怪那个苏清崇。” “为什么啊!”那个小孩就是个纨绔,话也不愿意往下听,一听到安秀秀说自己被打不怪打自己的人,当场就不满意的嚎了起来。 安秀秀却是气定神闲的开口道:“虽然苏清崇打了你,但是他确实因为姑姑的儿子、你们的表哥才会打你的,对不对?” 青眼框的小孩眼神乱飘,还以为皇后姑姑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来兴师问罪的,当即支支吾吾的不敢应声了。 可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安秀秀开口说的确实:“当然了,这件事也不能怪淳唯。” 青眼框的小孩支起耳朵,嘟嘟囔囔的问:“那应该怪谁啊?” 安秀秀笑,挂着胸有成竹的表情开口道:“这件事啊,应该怪你表弟。” “为什么啊!”青眼框的小孩想不通的问。 青眼框的小孩不明白关于苏将军和苏清崇之间的关系,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姑姑不帮自己教训那个打自己的人,反而说自己被打,错的人确实皇后姑姑的儿子? 青眼框的小孩一脸懵,不明白皇后姑姑怎么这么说。 安秀秀却是斩钉截铁的道:“这件事都怪你表弟,等会我把你的表弟叫来,让他给你道歉。” 安秀秀想的是,自己不能教训苏将军的孩子,那教训自己的孩子总可以了吧?? 只要把这件事的过错推到自己儿子的身上,再把儿子教训一顿,这件事不就这么解决了吗? 安秀秀颇为好心情的想到。 可是青眼眶的小孩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为什么是许瀛洲错了。 那青眼眶的小孩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安秀秀则是笑意吟吟的对着青眼眶小孩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说了你的表弟几句,苏清崇就不会打你了” 安秀秀安抚小孩道:“但是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在说自己的表弟,一家人,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你的表弟错就错在,没有及时的为你们解围,反而让苏清崇打了你。” 安秀秀说话时,巧妙换了一句话,本来是苏清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成了被许瀛洲使唤着欺负小孩。 那青眼框的小孩也是个脑子不太好用的蠢货,听了安秀秀的话之后恍然大悟,说那就要把表弟许瀛洲给教训教训。 安秀秀这才缓了一口气,苏清崇的事盖过去了,自己等会再教训许瀛洲一顿,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安秀秀见去见许瀛洲和苏清崇的宫女一直没回来,就又叫宫女去拿了些刚才几个小孩喜欢吃的小糕点摆在桌上让小孩吃,好让小孩们没时间去想其他的。 果不其然,已经吃了个小肚子圆溜溜的几个小孩又开始对着桌上的点心狼吞虎咽了起来。 安秀秀这才清净了下来。 趁着小孩们正对着糕点胡吃海塞,安秀秀贴身宫女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就压低了声音问安秀秀。 “娘娘,这样真的好吗?” 小宫女的未近之话没有说完,就被胸有成竹的安秀秀的打断了。 “他是我儿,还能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space] 壹佰陆拾壹 皇上还在御书房处理政事,被安秀秀吩咐入寻皇子和苏将军家小公子的小宫女偷偷摸摸的到了皇子的寝宫门口,左右看了看周围有没有旁人在。 皇子寝宫和皇上的寝宫离的不远,宫女远远的就看见了皇上寝宫门前巡逻的侍卫,井然有序的在宫门前巡视,连带着皇子的寝宫一道给巡视了。 宫女远远的看见巡逻的侍卫要走过来了,赶紧缩着脖子溜进了皇子的宫里。 不知道为什么,皇子的宫门前但是十分的冷落,一个宫人也瞧不见。 小宫女探头探脑,晃晃悠悠的朝应该是主子们住的主殿的方向去了。 许瀛洲正在寝宫之中和苏清崇下棋。 七八岁的小孩一张玉雪般白皙可爱的小脸绷得死紧,神情自若的看着黑白相间棋子交错的棋盘。 许瀛洲的对面,大他许多的苏清崇神情苦恼,挠耳挠腮的看着棋盘,手里捏着的棋子不知该往哪里放。 苏清崇可是平日里能和自己的亲爹苏将军下个有来有回的,却在许瀛洲的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做了许瀛洲一下午的手下败将了。 今天夫子留的功课简单,许瀛洲做完之后就找了本书在那看。苏清崇也埋着头哼哧哼哧半天之后写完了功课,一抬头许瀛洲正端着一册书看的入迷,就一拍许瀛洲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叫他起来玩。 许瀛洲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窗外的艳阳天,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苏清崇。 苏清崇却是做功课做的够了,死活要拉着许瀛洲出去玩,许瀛洲没法,只能和苏清崇约法三章。 他们下棋,如果许瀛洲输了,就和苏清崇去练武场。如果苏清崇输了,那就闭嘴在屋里看书。 苏清崇刚开始时还是自信满满,自觉自己虽说算不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欺负一下许瀛洲这个七八岁的小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自己的棋技可是跟着自己的老爹学来的,自己还能和老爹下个你来我往有来有回呢! 苏清崇信心满满的,结果第一盘就被许瀛洲给教做人了。 苏清崇不可信任的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再来! 第二盘,苏清崇又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一盘。 苏清崇:“!!!再来!” 连下了五盘棋,苏清崇都是一点翻身机会都没有的输掉了。许瀛洲也懒得和这个臭棋篓子下棋,兴致缺缺的收回手,又捧起了书。 苏清崇却是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的,我明明和爹下的时候都赢多输少的。” 苏清崇架着下巴,那张还带着青涩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瀛洲弟弟,你难道是下棋的天才吗?” 苏清崇问的认真,许瀛洲却是颇为无语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瀛洲下棋是跟着皇上学的。 皇上手把手的教会了许瀛洲下棋,更借着下棋教了它许多“为君”的道理,还教许瀛洲不要跟旁人说,连自己的娘亲都不能说。 小许瀛洲颇为重视了点了点头。 也就是在和自己的父皇悦下棋和道理时,许瀛洲从父皇那听来了很多好玩的消息。 就比如说—— 战神苏将军下棋很有瘾,十分的喜欢下棋,可是他确实一个臭棋篓子。平常里人家和他下棋的时候,都得不动声色的让着他,导致苏将军一直觉得自己起疑高强颇为不俗。 苏将军自觉棋艺已经打成,隔天就夹了个和田玉的棋盘屁颠屁颠的跑到宫里和皇上下棋去了,还许诺如果皇上赢了自己,就把那块极其珍惜的和田玉送给皇上。 皇上扯出一个假兮兮的笑,对着苏将军道:“朕我可是不太会下棋,苏爱卿让着点朕。” 苏将军当即拍着胸脯答道:“没问题!” 然后他们就用那块整体的和田玉石棋盘下起了棋,而且整整一个下午,苏将军一把也没有赢过! 而看起来,苏清崇下棋的技术…… 许瀛洲摸了摸下巴想到。 应该是和他爹差不多,一样的,臭棋篓子。 苏清崇输了个底朝天,也不叫嚷着要出去了,撅着屁股趴在棋盘边上研究着棋盘上的残局。 许瀛洲又摊开了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小宫女找到主子所以的宫殿,轻轻的敲了敲门。 苏清崇颇为不悦的抬起了头。 他自觉自己研究的时候这个残局有些眉目了,思路却一下子被敲门的人给打断了。 苏清崇蹦了起来,蹦跶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嘴里嚷嚷着道:“不是都很你们说了不用过来伺候那,你们怎么又过来………” 门被推开,露出门外容颜陌生的宫女。 苏清崇皱起了眉毛,冷静的问道:“你是谁?” 小宫女还以为拉开门的会是宫人或者是小皇子,没想到拉开门出现的却是苏清崇。 小宫女慌张的朝着许瀛洲和苏清崇行过礼后,小声的开口道。 …… “啊?”苏清崇拿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一点也没听到刚才那个小宫女跟小苍蝇一样的哼哼。 而目光沉在书上的许瀛洲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宫女那件蓝白相见的裙子, 许瀛洲摆了摆手,让她退下。小宫女却愁眉苦脸的不肯退。 许瀛洲却是明白小宫女要说什么了。 这个小宫女许瀛洲并没有见过,但是许瀛洲却认得出小宫女身上的衣服。 后宫之中,各个嫔妃宫里宫人的衣裙制式都是不同的,以便区分各宫的宫人。即便眼色相似,款式也会大有不同。 安秀秀的皇后宫中,宫人的衣裙就是蓝白的长裙配着蓝色的小褂,就是眼前这个宫女身上穿的这一身。 “究竟什么事。”许瀛洲沉声问道。 不过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却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小宫女甚至不敢抬头看向小皇子。 小宫女嘟嘟囔囔,细声细气的,好不容易才清楚了传达了皇后的意思。 许瀛洲摆了摆手,让小宫女出去候着了。 小宫女出门去了,苏清崇蹭的蹭到许瀛洲旁边,警觉的道:“等会一出门,我们就往有侍卫的地方跑。” 许瀛洲把自己正看的书插进去书签,合上放好后,抬眼看着整个人称得上“鬼鬼祟祟”的苏清崇,颇为奇怪的问道:“跑什么?” 苏清崇哎呀了一声,跟隔墙有耳一样伏在许瀛洲的耳朵边上小声的嘀咕:“今上午可是见了,安家的那几个小纨绔都进宫了。现在你娘叫你过去,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壹佰陆拾贰 许瀛洲无奈的起身,瞥了一眼警觉.JPG的苏清崇,开口道:“你想多了。” 许瀛洲起身向门外走去,苏清崇挠了挠脑袋,也跟了上去。 毕竟人是自己打的,也许皇后教训了自己,就不会再找瀛洲弟弟的麻烦了吧………大概? 苏清崇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如果许瀛洲真的不好,是个安家那几个小孩一样的纨绔,那皇后不喜欢也很正常。 可是许瀛洲却是个特别好的小孩! 苏清崇都没有见过比瀛洲弟弟更可爱更聪明的小朋友了! 可是皇后还是不喜欢这样好的许瀛洲,反而喜欢安家那些一点都不好,还十分纨绔的小孩。 苏清崇有什么会在心里,偷偷摸摸大逆不道的想。皇后娘娘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啊,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而去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呢? 许瀛洲和苏清崇跟着皇后宫里的小宫女走了,并没有通知不远处皇上寝宫里的人让他们去告诉皇上。 可是巡视的侍卫们还是看到了皇子和苏将军家小公子跟着一个穿着皇后娘娘宫里制服的人离开了,机灵的侍卫赶紧拔腿就跑,跑去御书房给皇上递信了。 皇上听了侍卫的报信,火急火燎的就从御书房赶去了后宫里皇后的寝宫。还没等进皇后寝宫的大门,皇上就听见了安秀秀高声而尖锐的、毫不压抑的叫骂声。 而安秀秀的骂声十分的污秽,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皇上拂开想要扯着嗓子迎接他,好给安秀秀通风报信的宫人,阴沉着一张脸就往寝宫里面闯。 皇上进门时,正逢安秀秀喊了一嗓子,“跪下!” 皇上的一张脸气的铁青,他扫视了一圈屋内,挤出了一个满含恶意的笑容。 “安秀秀,你真行。” 皇上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他平日里叫安秀秀都是喊皇后的。虽然不喜欢,但是皇上从来都是给了皇后应得的一切。 而这样直呼皇后的大名,更是从来都没有过得! 安秀秀被吓的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皇上居然来了。 “皇上,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安秀秀手忙脚乱的,赶紧避开宫人就想上前搀着皇上的胳膊。 皇上确实冷笑了一身,开口道:“朕要是不来,还见不到这个场面呢……” 安秀秀紧张的捏紧了手指。 屋里出去床上和安秀秀,就是几个皇后宫中的宫人,还有五个安家的小孩,穿的极其华丽的小孩一身锦衣带饰,为首的小孩一张白白胖胖的大脸上,眼眶边还有着难以掩盖的青黑色。 这就是安家送来的那几个小孩了…… 皇上皱着眉,不满的看了一眼这几个站都站的歪歪扭扭的小孩。 而出去那几个安家的小孩,站在安秀秀对面的,就是许瀛洲和苏清崇。 苏清崇冷着脸,拳头攥的死紧,看上去还想在对面的小孩头上来一拳的样子。 而许瀛洲也是直板板的站着,还没完全抽条的小身子跟一颗挺直的小树苗一样,格外的清新好看。 许瀛洲挺直了腰背,看向盛怒中的母后。 刚才皇上进门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而安秀秀口中的跪下…… 皇上冷笑了一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安秀秀,开口道:“安皇后,你可是好大的胆子。” 安秀秀抿着嘴唇,抖了抖身子。 安秀秀刚才的那一声跪下,是对着许瀛洲喊的。 但是许瀛洲的对面,就是那几个抹着鼻涕和眼泪的安家小孩。 安秀秀这是想让,大许的皇子对着安家人跪下! 她怎么敢! 皇上看向安秀秀的眼神里全然都是怒火,安秀秀也是紧张的垂下眸子不敢与皇上对视。 完了…… 安秀秀的脸色苍白,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安秀秀的嘴唇颤抖着。 为什么皇上刚才进来会没有人通报,为什么偏偏让皇上听到了最过分的那句话! 就算安秀秀再蠢,也明白让大许的皇子朝安家的人下跪是什么意思。 臣服。 让大许的皇子臣服安家的人… 这不就是,谋朝篡位吗……? 安秀秀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皇上带着怒火的神情。耳边却传来了许瀛洲还略带一点奶味的声音。 “父皇。”许瀛洲朝着自己的父皇行了个礼,开口道:“您误会了,刚才娘亲不是让我跪下,而是让表哥跪下,好让表哥认错。” 皇上也不知道信没信,只冷淡的哼笑了声。 “他们算是你哪门子的表哥,别瞎上认亲。” 许瀛洲也没说是母后让自己这么喊的,只认认真真的对着皇上解释,说不是父皇想的那样,母后并不是让自己对着安家的小孩跪下。 皇上不知道信没信,但是碍于许瀛洲的家世,皇上还是选择了将这件事高高拿起,轻轻的放下了。 但是对于口出狂言的安秀秀,皇上还是没准备放过她。 皇上随意的安了个罪名,把安秀秀给关了紧闭。 总之就是,安秀秀如果没有皇上的同意,一步都不能踏出慈宁宫中的大门。 皇上罚完了一脸安秀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领着许瀛洲和苏清崇走了,只留安秀秀一个人。 皇上离开时,换来了人把皇后身边的那些还抱着她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孩送给送走了。 皇上可是亲口说的,让把这几个锦衣华都的小孩送回安家。 皇上还让宫人跟安家的人传信。那些垃圾,就不用浪费心思的往皇宫里面送了,皇宫可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垃圾场! 拒容信回来的人还绘声绘色的跟皇上以为许瀛洲和苏清崇给描述。 安家旁支的那个大哥,听了宫人的话,再我看一眼脸上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唇角,捂着胸口就往后面躺下了。 宫人说个话是眉飞色舞的,半点也看不出对着顶级世家的恭喜来。但也不是宫人的问题,而是…… 安丞相打包弄进宫里的小纨绔们,家里长辈爹娘都是那种颇为脸面的安家人,此时被宫人的一句话给整的话都要崩溃了。 宫人还看见,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女子,揽过一脸鼻涕眼泪的青眼框,就搂着开始哭。 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并没有人胆敢去冲撞天子的代言人。 就连最宠自己儿子的青眼框他娘,也都噤声一言不发了。 她还准备,回去就给妹妹递信。 壹佰陆拾叁 而她想不到的却是,因为他儿子的口无遮拦,连带着她妹妹也一起受了皇上的怒火。 安皇后被皇上关了禁闭,责令她门都不许出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前朝,向来稳重的安丞相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次手都拿不稳茶盏了,青瓷的小盏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旁的小侍女赶紧上前想要清理,却被平日里十分温文尔雅的安丞相一把给推开了。 安丞相再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小侍女被他一个大男人毫不留余力的推了一把,踉跄着摔倒了旁边的地面上,哎呦了一声。 平日里对着侍女们也风度翩翩温和有礼的安丞相却很没听见一样,只冷着脸皱着眉头起身看向前来报信的下人,拧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下人也从没见过安丞相这般失态的样子,吓得也有些瑟瑟发抖。 下人结结巴巴的开口:“奴才听到宫里传来的信儿,说是皇后娘娘惹恼了皇上,被皇上下旨禁足,还没说禁足多长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安丞相的严重的带着笑难以掩饰的怒火。 怎么就这么笨,连哄男人开心都不会! 安丞相完全长不到妹妹是怎么又惹到皇上了,还被皇上给禁了足。 安秀秀从前就不喜欢皇上,这些安丞相也是知道的,他也很感谢妹妹为家里做的付出。 安秀秀打入宫之后就经常惹皇上生气,还总是对着同为妃嫔的其他女子动手打骂,而且还被皇上撞到过。 为了安秀秀这个性子,皇上也禁足过安秀秀许多次,就是想让她长长记性。 可是当许瀛洲出生之后,皇上就从来都没有罚过安秀秀了。也许是觉得罚许瀛洲的母后,许瀛洲会对着自己这个父皇生分。总之在许瀛洲降生之后,皇上对待安秀秀的态度称得上十分的温和容忍。 而安秀秀在安丞相的提点下,也老实多了,这才一直和一心养儿子和睡漂亮嫔妃的皇上相安无事。 皇上平日里宠幸的嫔妃不少,可就是没有哪个能在给他生个儿子,皇上对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越发的好了,连带着安秀秀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在此之前,安秀秀虽然做了皇后,但那个位置是太后活着的时候一力推举的,皇上对着这个人选并不太满意,但是架不住太后的死缠烂打。 而安秀秀做了皇后没多久,太后就染了疾病一命呜呼。安秀秀在皇后的位子上,做的就没有那么稳了。 想把自己女儿送进皇宫的高门大户也不是没有,但一是皇上本身不喜欢世家的女子,二来喜欢世家女子给自己儿子做嫔妃的太后已经闲适。那些想把女儿送进宫里的世家晚了安家一步,就没有机会了。 要不说是安秀秀的肚子争气呢。 太后去世没多久,安秀秀就被查出有了身孕。依着安丞相的安排,安秀秀蛰伏在了自己的寝宫,把寝宫的门一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有的吃穿用度身边的人都要查过许多次,彻底的断绝了想对着安秀秀和安秀秀腹中孩子下手的机会。 安秀秀把自己锁在寝宫里十个月,平常除了皇上来才会见之外,其他的嫔妃女眷一律不见。一直到十个月之后,安秀秀生下了腹中的孩子。 一个白白嫩嫩,健健康康的男孩子。 这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 比安秀秀早进宫的嫔妃们,有几个给皇上生过孩子的,只是生的都是闺女,而且到现在也就活下来了两个。 这两个公主,都比小皇子要大好几岁。 公主们听说自己有了弟弟,都想跑来找小弟弟一起玩。皇上本来自己抱着儿子在那爱不释手的,看见女儿来了,赶紧让女儿们来看她们的小弟弟。 安秀秀生这一胎是并没有多少艰难,但是听了哥哥叫人传过来的话,安秀秀还是在脸上抹了一层白粉,柔弱的倚在榻上装虚弱。 安秀秀不喜欢那两个旁的嫔妃生的小孩碰自己的儿子,就装模作样的咳了叫声。正关心怀里儿子的皇上担忧的看向了安秀秀问:“你没事吧?” 安秀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臣妾没事,只是感觉头有点晕……” 安秀秀扶着额头,轻声的哼了起来。 皇上叫安秀秀这样,只好放下手里的儿子让奶娘看着,自己领着两个女儿走出了屋门。 “那你先休息。”皇上恋恋不舍的目光从自己脸颊红的跟个小苹果似的小儿子身上收回来。 安秀秀的那句话就是在赶人了,皇上不是听不出来,他只是没有去和安秀秀计较。 生下了皇上唯一的儿子,安秀秀就跟有了护身符一样。 而朝堂之中,那些说安秀秀配不上皇后之位的声音也全部都销声匿迹了。 那些往死里还要和安丞相作对的人,现在一见安丞相,脸都恨不得笑成一朵花。 有了许瀛洲,安秀秀的皇后之位越发的牢固了,连带着安丞相的丞相职位都没有那么多酸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了。 安秀秀没有身孕的时候,朝中许多跟安家不对付的人就会在背后里嘲讽安秀秀。 毕竟皇上对着自己这个皇后兴趣不大是人尽皆知的事,而安秀秀做了皇后又还是太后的懿旨。 现在太后仙去了,安秀秀的靠山也就剩下个安家。 但是安家这一辈的家主虽然做了丞相,但他丞相的位子也不是特别的稳当,许多朝中的老人都不服气安丞相一个毛头小子能站在丞相的位子上。 可是现在好了,安秀秀一下子就给皇上生了个龙子。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以后也就是大皇子,也有可能会是太子,会登上那九五之尊。 那到时候这安家,不就是未来皇帝的外祖家,安丞相不就成了未来皇帝的舅舅? 虽说将来的事没有说得准,但是皇上对着这个儿子的喜爱,已经足够这些朝中的人精看清楚现状了。 这位皇子的名字,就是皇上和内阁大学士翰林大学士一道,挑着灯在藏书阁翻了三天三夜才给想出来的。 就这份殊荣,即使之后这位皇子做不了太子,但是有些皇上的宠爱,他未来也不会是个平平无名的小皇子。 更别提现在皇上后宫里的女子们,也没再听说哪个肚子有动静。 万一这个皇子的,就真的是皇上唯一的儿子呢? 壹佰陆拾肆 “而且……” 小人艰难了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道:“前几日宫里派来了个公公来安府之中传皇上的圣旨了,但是二房的大老爷不许下人们说,就没有下人敢去说给您听。” 安丞相的脸色铁青。 “圣旨上说了什么?” 安丞相的这几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下人吞吞吐吐的,将那日老太监说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还说了老太监把安丞相送进宫里的那几个小少爷给送回来了的事。 安丞相听了先是一愣,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倚在了凳子的靠背上。 “都怪我。”安丞相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可能是那几个小子不懂事,在宫里冲撞到皇上了。” 安丞相起身,眉宇间还带着担忧之色。 他来回踱步了几步,吩咐下人道:“你像个办法给宫里送封信,就跟皇后娘娘说我想去看她。” 安丞相打定了主意,准备趁自己进宫看望妹妹的时候跟皇上求个情。 左右不过是几个小孩子御前失仪罢了,当今天子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着小孩子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但是安丞相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人咽了咽口水,又开口道:“丞相大人,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安丞相这次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前几日安丞相十分忙,连晚上都是留在司里睡得,这次回家也只不过是因为许久没有去看妹妹了,准备回安家置办点东西带给妹妹。 再加上这几日安丞相都是一个人窝在屋里,连饭都是下人给端到屋里去吃的。 所以安丞相对于这几日宫里和家里发生的事,全都丝毫不知情。 而通过下人吞吞吐吐的话语,安丞相不是个傻子,很快就捋清楚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下人说的,大哥家那个小孩挨了苏将军儿子的拳头已经过去好几日了,而且后来皇上并没有对大哥家那个小孩做什么,就知道这个事应该是已经过去了的。 毕竟大哥家那个小孩已经挨了苏清崇的一顿打了,按照皇上的性子,是不会在跟一个小孩计较了的。 可是这件事都过去了,那在家里养好了眼眶的小孩又要上学去了。 结果就是这次入宫,把皇上给气到了,还把自己的皇后都给禁足了。几个罪魁祸首的小孩扔回了安家。 如果没有意外,那这几个小孩将来,应该会和荣华富贵毫无关系了。 毕竟已经在皇上面前上了眼药,惹皇上不喜的,之后还能有多大的本事? 安丞相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沉吟了片刻后对着下人道:“你再去写一封信,给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跟她问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了。” 安丞相但是也想直接问自己的妹妹,但是自己的妹妹特定不敢说实话,这点安丞相也是知道的。索性顺手点了下人去问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 安秀秀进宫时,带去的人以前都是安家的下人,都是伺候惯了安秀秀的下人。 而这样的下人,对着安丞相的问话,也是同样不敢说假话的。 安丞相吩咐完下人后,就一手撑着额头沉思了起来。 先前被安丞相甩到一边的侍女小心翼翼的上前,收拾起了地上的茶盏碎片。 等了没多久,去传信的下人就跑回来了。 “问清楚了?”安丞相的眼前一亮。 下人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奴才还没来得及去宫里问,就听说了皇后娘娘是因为什么被罚禁足的。” “因为什么……?” 安丞相缓缓的问。 他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稳。 下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安丞相铁青的脸色。 “听说是,皇后娘娘想让皇子给家里几位小少爷跪下道歉,但是恰巧被皇上给撞到了。” “皇上当时就发了大火,把皇后娘娘给禁了足,还把几位小少爷给送回来了。” 安丞相这次的声音是真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 “备车。” 安丞相的眼紧紧的闭了闭。 “我要入宫。” 安家的马车拉着安丞相到了宫门口,安丞相在门口等了许久,那个当年和他家串通过的老太监才走了过来。 “丞相大人啊。”老太监向着安丞相行了个礼,语重心长的道:“皇上这次可真是发了火,不是寻常能糊弄过去的啊。” “多谢公公指点。” 安丞相满脸的感激,避开旁人的视线,往老太监的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老太监惦着荷包,顿时眉开眼笑的领着安丞相往御书房去了。 今日没有上课,苏清崇也就没有进宫。皇上把许瀛洲带在身边,教个子还没有桌子高的许瀛洲看奏折。 安丞相到了御书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扑通一声在御书房的门口跪下了。 老太监收了安丞相的银子,就像在皇上的面前多多美言安丞相几句。 可是老太监的话也没来的及说出口几句,皇上就摆了摆手,让老太监也出门去了。 许瀛洲也知道自己名义上的舅舅已经来了,还在外面跪下了。 但是许瀛洲也一声没吭,权当自己这个舅舅没有存在过。 太阳一路逃到夕阳的日暮。 安丞相在门外等了一下午,终于皇上愿意叫他了。 安丞相艰难的起身,谢绝了老太监的搀扶,自己颤颤巍巍的进了御书房的大门。 皇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反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皇上笑嘻嘻的,给安丞相赐了座。 安丞相一脸的感动。 “爱卿今日来究竟是想说点什么,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吧。” 皇上懒得和安丞相兜弯子了。 安丞相的来着,却不仅仅是皇上想的那么简单。 安丞相想要求皇上的不止是因为妹妹,还因为妹妹的孩子,他为了整个安家的未来。 安丞相打进屋之后就没抬起过头,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他想象中因为自己的生母一起得了皇上不喜的许瀛洲,正板板正正的坐在皇上的一边。 他的个头小,坐在寻常的凳子上也够不到桌面。 也不知道谁想的主意,在许瀛洲的屁股下面又垫了垫,好叫许瀛洲正好能够够到桌面。 许瀛洲认字还认不太全,又不会的字就拿着肉肉的小指头戳一戳,好叫皇上挨个的教给他。 壹佰陆拾伍 安丞相抬头,不经意间的一扫,就发现了坐在皇上一边的许瀛洲。 安丞相的呼吸一窒,本来七上八下的心脏呼的沉了下来。 其实安丞相对自己妹妹皇后的这个位置并不是特别的在意,在安丞相的眼里,妹妹这个皇后的位子有不错,但是没有也没有什么所谓。但是许瀛洲的皇子的名号却不一样。 如果许瀛洲得皇上的宠,那他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就会大。毕竟他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是当朝的大皇子。 但是如果因为妹妹做出的事导致侄子也被皇上给厌恶了话,那他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就太小了。 安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每日俱大,虽然安丞相很不想承认,但是大部分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安家本身,也不是因为安丞相的手腕,只是因为现在宫里的皇后是安丞相的妹妹,安家的女儿。皇上的唯一一个儿子是安家女儿生的而已。 安家被许多人奉承着,也是许多人的眼中钉。 一旦安秀秀和她生的儿子被皇上厌弃,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安秀秀、第三个安秀秀出现在皇上的身边。她们会重复安秀秀做过的事,挤掉安秀秀皇后的位置。她们的孩子,会变成皇上喜欢的儿子。 安丞相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但是对于自己妹妹的倔强性格,安丞相也拿他没有办法。 好话都已经说尽了。 碍于旁人的口舌,不能每天都入宫和妹妹见面,安丞相整日里往宫里递信在信中劝诫妹妹养性,起码别在和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一样了。 而安秀秀的回信里说的那叫一个好,同意的那叫一个痛快,安丞相还以为自己的妹妹是真的转性子了。 可是安丞相没想到是,自己不过是闭关了几天,安秀秀就搞出了这种事。 就是安丞相一力举荐那几个安家纨绔子弟入宫求学的,这次安丞相也算是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是多么痛了。 安丞相气结,脸上却还是得挤出笑来,慈爱的目光落在了低着头对着一段话愁眉苦脸的许瀛洲身上,开口道:“好久没见瀛洲了,看样子是又长高啦?” 安丞相说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他就是要告诉皇上,自己是和自己的侄子十分亲近的。 果然皇上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皇上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小脑袋瓜,略带掩饰不住的自豪道:“长了,长了一大块。” 安丞相的脸上带着笑,大衣袖里掏出了个小小的印章。 “正巧前几日臣新的了一块上好的玉料,找人刻了个瀛洲的名字。今日见到瀛洲,便交给瀛洲吧!” 安丞相这话但是没有说谎。 那枚印章的确是他特意搜罗来的料子,上好的白玉雕成了一个小小的精致印章。 底下刻了云纹,然后刻了许瀛洲的名字。 安丞相本就打算把这块印章送给许瀛洲的。 安丞相碍于旁人口舌,进宫十分少,便与被养在后宫的小皇子很少见到。 安丞相怕自己和侄子许久不见就生分了,特意去搜罗了这一块稀奇的玉料,找雕工极好的师傅给许瀛洲雕了个小章。 皇上身边的老太监颠着过来,接过安丞相手中的印章又呈给了皇上。 许瀛洲压根都没有抬头,就跟安丞相这个舅舅不存在一样。 倒是皇上接过那枚印章,在手上仔细的端量了一下。 皇上左看又看,满意的开口道:“的确是块少见的玉,连朕都没有见过。” 安丞相心里一个突突,没听出来皇上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赶紧开口接到:“皇上您若是也喜欢,臣下次遇见了,就给皇上留意着。” 皇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把印章放到了许瀛洲的面前。 跟个面粉团子一样可爱的小许瀛洲正凝神对着一小句自己理解不了的奏折运气,但是周围的动静许瀛洲并不是没有听见。 他只是并不想搭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舅舅。 许瀛洲看着父皇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枚小小印章,不太敢兴趣的一略而过头,淡淡的开口道:“多谢安丞相。” 安秀秀平日里见自己的儿子见的不多,但是每次见了许瀛洲,都得嘱咐他一边,让他一定要尊敬自己的舅舅。 许瀛洲也不知怎么的,一听这个就反感。这次安丞相特地送了珍奇的东西来,也只得了一句侄子一句十分有距离的多谢安丞相。 安丞相自然并不满意,但是东西都已经送出去了,还能怎么办呢? 安丞相就强行挤出笑,对着许瀛洲摆出了体贴长辈的样子。 安丞相还想再关怀许瀛洲几句,却被皇上挥了挥手就想往外赶。 皇上实在是懒得和安丞相在这里虚与委蛇,还不如多教儿子几个字呢! 安丞相张了张嘴,想问妹妹的那句话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但是皇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只简单的瞥去了意味不明的一眼后,语气淡淡的对着安丞相道:“安秀秀行事有失偏颇,朕罚她禁足了三个月。安丞相,你对朕的处置有什么意见吗?” 安丞相难以掩饰的心中一抖。 “臣毫无意见。” 安丞相低低的俯下身向着皇上行礼后,孤身一人告退了。 皇上刚才的那句话里简直满是杀气,如果刚被自己真的不知死活,对着皇上的意思表达不满,那自己估计是不用想站着走出这扇大门了。 只是皇上的脾气的确算是好的了,安秀秀那么的顶撞了他,欺负了他最看中的儿子,也只不过被禁足了三个月而已。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能过去了。 而且就刚才安丞相看到的,皇上对着自己侄子那幅宠爱的样子,就知道许瀛洲这个皇子并没有被他那不争气的娘给拖累,还是皇上最喜欢的孩子。 这下安丞相才能真正的放下新来。 安丞相回了安府,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全家,那些被送去宫中求学的家中子弟,以后都不能去了! 第二件事,就是把自己二房的哥哥嫂子还有其他牵涉进去的安家人都是一顿臭骂。 二房的大哥被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弟弟给骂了,放下就冷了脸色,对着安丞相甩起了脸子。 但是安丞相手持安家的家主印,怎么可能怕一个旁支的家族子弟。 壹佰陆拾陆 就算那是二房的老大,也不行! 安丞相办好事,收拾好了自己的家里人后,回到自己的房里就开始让下人研磨,写起了往宫里去的信件。 虽然安秀秀已经被皇上给禁足了,但是安丞相往日里往宫里送信都是偷偷的买通了宫人和侍卫,安秀秀被禁足对他送信的影响不大。 毕竟薄薄的信件,夹杂在旁的东西里很容易就能送到安秀秀的手上。 再着说,安秀秀只是被皇上给禁足了,还只是三个月。她毕竟是皇上的后妃,是皇后,还有个满宫皆知受皇上宠爱的皇子。 安秀秀被禁足也只是不能踏出寝宫半步,东西想要送进去却是无所谓,宫里颇为有眼色的人精宫人们也都不会拦着。 安丞相就靠着这个法子和安秀秀通起了信,安丞相也不知在心里说了些什么,只是安秀秀禁足结束见到许瀛洲的时候,格外的温柔有耐心。 简直和之前的安秀秀判若两人。 安秀秀想不着痕迹的讨好自己的儿子,但是自己的儿子就很被她给整怕了,就算安秀秀再怎么慈眉善目的,许瀛洲却还是对着安秀秀一副十分有戒心、放不下防备的样子。 但是安秀秀老实了,不找事了,许瀛洲也就慢慢的放下了。虽然说对着安秀秀还是不如跟皇上一样亲近,但也并不是一见面就横眉冷对的样子了。 安秀秀却也不太原因和自己的儿子凑近乎了,明明自己是他的母后,怎么还要自己来讨好他! 安秀秀不满意,许瀛洲也就卡在这个状态不和安秀秀十分的亲近。安丞相挠秃了头,也没有想到办法。 安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的倔强,谁都不肯低头。 安秀秀觉得要给儿子低头跟卑微,是把自己的面子放在地上甩。 而许瀛洲也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亲生母后在跟自己示好。 许瀛洲对于自己的生母安秀秀总是抱着一个的警觉的态度,先前安秀秀总是一脸笑意的样子,许瀛洲还以为自己的母后吃错药了,才会那么不正常。 好在安秀秀也就正常了一小段时间,后来就老老实实的跟许瀛洲玩起了相看两生厌。 而许瀛洲却是丝毫不在意这些的,安秀秀再怎么阴阳怪气的,许瀛洲也不会真的和小时候一样,把母亲当做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了。 生分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了。 安丞相也没有办法,安秀秀在被关禁足的时候,和安丞相的信上白纸黑字答应的好好的,这才装模装样的几天,就已经原形毕露了。 安丞相叹气,心里苦啊。 本来送进宫里给安家做后盾的妹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给安家拖后腿的。 安丞相的心情复杂。 安丞相回了府里,翻开了家谱,看了半响,还是又叫下人磨磨开始接着写信了。 安丞相在刚才,又动了许多年前同样的心思。 安家的老家主还没等到安秀秀做皇后就已经去了,但是当年用来迷皇上的药,安丞相还自己留着呢。 如果家里有个年龄相貌性子都合适的女孩子,但是可以让她走安秀秀的老路,进宫帮衬一把安秀秀。 不,现在安秀秀已经是皇后了。她要在皇上的后宫里塞一个嫔妃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安丞相刚被已经把这一辈的家谱仔仔细细的翻过了,一个年龄合适的女孩都没有。 不仅大房的主家没有年龄正合适入宫的女孩,连旁支里都没有,有也是几个已经成了婚的庶女。 安家的这些女儿,大都是出生就定好了婚约,年纪一到就遵循婚约嫁了出去,多的一天都不在家里留。 安家的这些女儿与其说是安家的小姐,不如说是安家用来联姻的工具。 从前唯一的例外就是安家老家主的大女儿安秀秀,她年纪不小了,却也一直没有嫁出去。可到最后安秀秀却是直接被送进了宫里,还是做了安家往上爬的工具。 安家惯用女孩们联姻的后果就是,大一些的女孩们都成了婚有了夫家,剩下的没有出嫁的女孩,年纪最大的也才十三岁。 而就算是这个十三的小女孩,身上都已经有了婚约在身。 而用旁家的女子,安丞相又不放心。 人都是有私心的。 安家的这些女孩们被教导的一心向着安家,她们出嫁之后侍候长辈体贴夫君,但唯独心还是安家的。 她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的娘家谋求好处。 这也是安家的恐怖之处。这些人就像是跟被安家给洗脑了一样,心里只惦记着安家,自己嫁去的那户人家就没再她们的心上。 就连安秀秀则是这样,把安家看的比什么都还重。 为了安家,她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心甘情愿的给皇帝下药之后一夜温存,心甘情愿的无数次借着药力和皇上半推半就的成了好事,最后还成功的怀上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的龙胎。 而如果换了旁人家的女儿,即使是那个家族是被安家牢牢捏住把柄捏在手心里的,如果他们送去的女儿得了皇上的宠爱,势头压过安秀秀,到时候的场面再怎么样,安家也只能十分被动了。 安丞相不得已的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转而又开始给安秀秀写信劝诫。 罢了,安秀秀好歹还有皇上的唯一一个龙子呢。 说来也是皇上倒霉。 在安秀秀之前怀孕的妃嫔也不少,但是到最后生下来的也只有两个,还都是公主。 这两位公主就是许瀛洲的姐姐,获皇上赐名安宁安乐。取的就是长乐安宁的意思。 而其他的那些小孩子在嫔妃的肚子里,就出了这那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呱呱落地的机会。 皇上也怀疑过,还请了太医来看这其中有没有旁人的手笔。 可是太医仔细的挨着查了一遍之后,最后才遗憾的告诉皇上。 并没有其他人出手的痕迹,这一切,都是真正的、有些匪夷所思的意外赶到一起去了。 而这件事,安家其实并没有出手,因为那是后安秀秀在后宫里的影响力不大,根本就做不到无声无息的对着嫔妃们腹中孩子动手,一不小心还会被抓住狐狸尾巴。 但是自从安秀秀生下许瀛洲,后来皇上的嫔妃们腹中的孩子,却都是安家和安秀秀派人动的手了。 壹佰陆拾柒 安家不会允许旁人威胁到安秀秀和她儿子的位置,就算是有这种可能也不行。 所有的意外,都必须被掐灭在摇篮里。 先前还好,皇上虽然多情但却并不是处处留情,宫里的嫔妃一直都是那么五六七八个,还在安家能控制的范围内。 可是随着许瀛洲慢慢的长大,皇帝也变了。 他开始好色了。 按理来说,一个皇帝好色也没有什么所谓。他一不强抢民女,二不搞那些你不情我不愿的事。所有爬上龙床的女子,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可是安家却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场面。 许瀛洲的年纪渐渐的大了,已经有了一代明君的风范。皇上对着自己的儿子也十分放心,许多的政事都已经下放,交到年纪还小的许瀛洲手里让他处理。 安家对着这件事本来是喜闻乐见的。 更别提前不久皇上已经松了口,有意立许瀛洲为太子了。 安家这下子更高兴了。 安丞相从妹妹口里得知消息的那几日更是春风满面,偏偏他还不说是什么好事自己这么得意。许多同僚都以为安丞相的夫人又给他生了孩子,还自作聪明的跑上门来“恭喜”安丞相,但也把安丞相搞的哭笑不得。 可这件好事过去了没几天,宫里就出了一件大事。 皇上这段时间偏宠的一个妃子,肚子里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 这个妃子还不和从前的那些嫔妃一样什么背景都没有,她家里说不上什么名门大户,但也是一个三品大官的女儿。当年她进宫时,可是受了安秀秀明里暗里不少的白眼和欺负的。 这次她意外有了身孕之后也很机灵谨慎,牢牢的瞒住了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的这件事。连皇上和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太医院的太医每个月都会给嫔妃请脉,她为了瞒过太医院。就拉下床上的帐幔,让宫女代替自己躲在帐幔后,伸出手来给太医把脉。 太医又从来不会抬头直视娘娘的容颜,也从来都没发现过什么端倪。她有了身孕的这件事就一直没有被发现,一直瞒到了她小腹微微隆起,这才因为遮掩不住而被皇上发现的。 皇上并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是太医手艺不好没看出来,高高兴兴的赏了自己的爱妃后又罚了满头雾水的太医后,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 那个嫔妃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索性自己已经过了孩子最危险最容易堕胎的前三个月,就顺着皇上的意思将这件事告知了全后宫。 皇上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他这么多年只有安宁安乐两个女儿和瀛洲一个儿子,虽然他是皇上,但是总有管不住嘴的说闲话会被皇上给听到。 那些污蔑的话说出来都会觉得脏了耳朵,皇上听道过几次之后就发了大火,严惩了传闲话的宫人。宫人们之间流传的谣言这边淡了下去。 而现在,自己宠爱的嫔妃又给自己怀了孩子,不就是对于那些谣言最好的澄清方式吗? 所以皇上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甚至因为对于这个孩子的期待,在孩子还没降生之前,皇上就给这个孩子的生母提了位份。 也是后宫之中的第一个贵妃,嘉贵妃。 皇上因着对于未降生孩子的期待,对着嘉贵妃算得上是爱屋及乌,对着嘉贵妃算得上是十分好。各种珍贵的、补身子的药材跟流水一样送进了嘉贵妃的宫里。 嘉贵妃被好生的样子,不过半个月,脸就圆了一圈。 安秀秀在御花园中赏花,迎面就遇上了前来散散心的嘉贵妃。 安秀秀看向嘉贵妃的眼神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厌恶。 她讨厌这个女人。 最近嘉贵妃在后宫之中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二,连安秀秀这个皇后都得碍着她的肚子退避三分。 嘉贵妃只是浅浅的对着安秀秀笑,一张微圆的脸上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就十分的健康。 嘉贵妃对着安秀秀只是微微的屈膝,并没有行对着皇后该行的礼仪。 安秀秀眯起了眼睛。 然而嘉贵妃还不等安秀秀借机生事,就温婉的笑着开口道。 “姐姐,今日妹妹见了姐姐未行全礼实在是不对,但是妹妹实在有苦衷。” 嘉贵妃的手扶着自己的腰,笑容里透着虚伪的嘲讽:“妹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实在是不方便对着姐姐行大礼,还请姐姐见谅。” 安秀秀哼笑了一声。 嘉贵人抬起头,毫不惧怕的跟安秀秀对视,嘴里调笑着道:“不过这也是皇上先前告诉臣妾的。皇上要臣妾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不必行大礼了。连见到皇上本人时,也只需要弯弯腰就行。” “这可是皇上的命令,姐姐不会因为我这个和我生气吧?” 安秀秀看着嘉贵妃扶着腰,旁边还得有宫人小心翼翼护着的样子,只觉得刺眼姬了。 安秀秀勾了勾嘴角,不冷不热的回了句:“皇上都这么说了,那本宫还有什么介意的。” 说要也懒得和嘉贵妃摆出姐妹友爱的样子了,一扭头就领着宫人哒哒的离开了。 嘉贵妃在安秀秀离去的背后,用手帕捂着嘴角冷笑了一下。 她刚进宫时,明里暗里可是受了同为世家女子的安秀秀不少欺负呢。恐怕安秀秀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嘉贵妃的手小心的抚摸上了自己的小度。 “乖儿子。”嘉贵妃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腹中还不知道性别的小孩子说:“你要快快长大,娘以后可就指望着你了。” 太医院里,有本事把出腹中孩子性别的太医有不少,只是嘉贵妃肚子里的这一个还没到月份,再厉害的太医也把不出来。 皇上都安排好了,再过一个月,就让太医院里医术最高明的太医来给嘉贵妃把脉,好知道嘉贵妃肚子里的这个究竟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皇上对于嘉贵妃肚子里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没有任何的要求,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喜欢。 可是嘉贵妃可不是这么想的。 嘉贵妃就希望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聪明伶俐的男孩子。嘉贵妃就是要靠着这个孩子,把安秀秀给挤下来! 安秀秀心里也急。 刚开始知道嘉贵妃怀孕的时候,安秀秀还能维持住皇后的沉稳样子。 壹佰陆拾捌 经过了安丞相这么多年的教导,安秀秀总算勉强有了点皇后的端庄样子。 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压顶也要不改镇定的样子。 所以最初听到宫人来报,说有个嫔妃怀了皇上的龙种时,安秀秀还挺淡定的喝着茶,随口吩咐宫人通知安家,好处理掉那个嫔妃和她腹里的孩子。 即使得知了嘉贵妃腹中的孩子已经将近四个月了,安贵妃也知道觉得有点麻烦而已。 后宫里,太医给妃嫔们请脉都是一个月一次的,所以那些妃嫔怀了孕第一时间就会被把脉的太医发现。 而现在掌管着太医院的,就是当年那个被安丞相收买了的老太医。 那个老太医贼船都上了,那还有那么容易就下去的道理。所以这些年后宫之中嫔妃的胎儿不稳的情况,也脱不了那老太医的干系。 许多嫔妃自己有了身孕还糊里糊涂的呢,安秀秀就已经收到太医院的信儿了。 而对着那些月份小的孩子,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能让那些嫔妃们意外的堕胎。 安家和太医院里应外合,就这样不知道做了多少的缺德事。 而太医院的老太医这次也是被皇上指派给嘉贵妃,照顾嘉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本来定的给嘉贵妃的孩子性别把脉应该是再半个月之后,可是老太医却早早的把出了嘉贵妃的脉象。 大晚上的,安秀秀刚刚准备睡下,一个小宫女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伏在安秀秀的耳边和她轻声耳语。 “皇后娘娘,太医院传来信说,嘉贵妃腹中的孩子……是个儿子!” 安秀秀本来还能勉强保持住皇后姿态的,可是太医院传来的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的砸在了安秀秀的头顶上。 安秀秀顿时慌的六神无主,这件事也不敢耽搁,马上就派人去送信儿给安丞相了。 怎么……怎么会是个儿子呢! 安秀秀神经质的只穿着中衣起身,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如果嘉贵妃生的是个女儿,那安秀秀是一点都无所谓的。左右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难道还能和自己的儿子争皇位吗? 可是,太医院传来的消息却说,嘉贵妃现在肚子里的,是个儿子! 对于太医院老太医的医术,安秀秀还是相信的。可是越是相信,安秀秀越是慌乱。 总是就是,不行。 绝对不能是嘉贵妃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虽然即使嘉贵妃成功的生下龙子,那这个孩子也和许瀛洲差了十多岁,没有办法和许瀛洲相提并论。 但是安家绝对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堵在他们安家成功的道路上。 今时今日是影响不到许瀛洲,可是后来呢?万一皇上就是对着嘉贵妃和她的儿子十分宠爱,要食言不立许瀛洲为太子怎么办呢? 安丞相接到妹妹传来的短短一封信件市,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安丞相挥退了左右,抽出信件看了一眼之后,气的直接掀翻了桌上那套珍贵的茶具。 安丞相发够了火之后,就静下心来好好的思量了这件事。 可是不管安丞相怎么想,嘉贵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不能留。 而且这个孩子月份已经大了,之前的那些小手段也都不管用了。万一…… 总之,不能让嘉贵妃肚子里的这个未来皇子活下来。 而且,安丞相还想到了嘉贵妃的以后。 若是成功的打掉了嘉贵妃的儿子,那嘉贵妃会不会仗着这个被皇上恩宠,会不会进一步的让嘉贵妃推到皇上的身边。 而且,既然嘉贵妃已经怀上了皇上的龙子一次,那保不准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安丞相凝神细细思索了片刻后,伸手将妹妹给自己的信件折叠好,引了烛火,将信件烧成了灰烬。 安丞相见信件一丝一毫都不剩下后,喊了外面的下人一声,下人进来后,安丞相小声的吩咐着下人们要做的事。 于是后宫之中,嘉贵妃还没有等来太医院的首席太医给自己把脉,就连带着自己腹中未出世的皇子一起,一命呜呼了。 嘉贵妃的死因是因为大出血。 她误从御花园搬回了一株可以引动胎气的花放在屋里养着,不过几日腹中的孩子便不稳了起来,隐隐约约有了些要流产的先兆。 还不等嘉贵妃传太医,她的小腹就痛了起来,等太医赶到,也只来得及给嘉贵妃收尸了。 皇上自然是震怒的,可是这件事明面上看起来缺和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嘉贵妃身边的宫女都能作证,嘉贵妃搬回来的时候这盆花是嘉贵妃自己看上后,叫宫女们给搬回来的。 这株能引动胎气的花,开起花来但是十分的艳丽,因此宫里种了几株。 但因为这朵花的功效,御花园的人把这朵花和几朵微毒的话栽在了一起,远远的栽在了草地深处,让前来赏花的主子们都能看到却无法接近。 可是嘉贵妃却不知道犯了什么邪,非要宫女去把那一株话给挖回来,拿到自己的院里养着。 而宫女们不会知道的事,嘉贵妃非得想要那盆花的原因并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早上给嘉贵妃例行把脉时,太医院首席太医仿佛不经意的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导致了嘉贵妃把那害人的花当成了宝贝,放在自己的屋里头养着。到最后不仅孩子没了,自己也一命呜呼了。 皇上自然是对着这件事无能狂怒的。 只是花是嘉贵妃自己非要搬回自己屋里头去的,那几株花种的地方都有御花园宫人做的竟是,可偏偏嘉贵妃和她宫里的下人却没有一个看到的,这才导致的这场悲剧。 皇上到最后也只是象征性的罚了几个下人,打了他们板子。 要怪,只能怪嘉贵妃的命不好,没有这份福气。 可是打这之后,安丞相就多了份警觉。 今日是嘉贵妃走了身孕,她们运气好,处理嘉贵妃并不是很麻烦,也没有引火烧身。 可是今天有嘉贵妃,明天可能就会有才贵妃、喜贵妃。 只要皇上有心,这种事就是避免不了的。 更别提最近的皇上可算的上是十分的多情,新进宫的嫔妃打麻将都可以凑一桌了。 万一这再有那个运气好的,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怀了皇上的龙种…… 安丞相寻思了好久,还是决定要从皇上的身上下手 壹佰陆拾玖 安丞相考虑到自己的侄子年纪还小,还和自己并不是十分亲近,也无意对着皇上的姓名动手。 虽然皇上是天下之主,但是皇上却有个致命的缺点。 只要能得到皇上的信任,就会被皇上看中并且毫不质疑。而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和皇上身边的老太监,和安家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安丞相的手里不知道攥了多少他们的把柄,还有这些年来他们给安家“大开方便之门”,实际上就是私底下和安家勾结的证据。 如果太医和老太监到了这个份上还想着相皇上投诚,那安丞相就只能感叹一句他们的事天真了。 他们已经背叛了皇上,就算再回过头去找皇上认错,皇上也不会再相信他们了。安家这条船哪里是这么好上的,想要这条大船,就要留下自己的弱点。 安丞相相信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太医院的首席太医是皇上的御用太医,皇上有个风寒感冒的都会找首席太医治,旁的人皇上都不放心。 而皇上身边的老太监则负责着皇上的衣食起居,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个的两个皇上所依仗的重要人物,都被安丞相略施手段拉到安家的船上了。这两个人是皇上的心腹,想要通过这两个人对皇上做点什么事,那也再简单不过了。 但是国不可一起无君。 许瀛洲的年纪还小,如果皇上没了,安家想要推举许瀛洲亲自执政也十分的困难。安丞相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许瀛洲前台执政,而自己的妹妹垂帘听政,背后再加上自己为许瀛洲处理一些政事。 但是坏的结果安丞相也想到过。 万一这件事不成,许瀛洲太小了,大臣们再对着他不放心。毕竟安秀秀皇后的位子就有许多大臣都不认同,更别提年纪这么小的皇子就想做皇帝了。 现任皇帝可不是独子,他有好几个哥哥弟弟,都各有领地,远离京城做着逍遥自在藩王。看上去一个个的都醉情于山水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送到嘴边的权利呢? 安丞相可不想自己费尽心机,到最后给别人垫了脚,搞出个摄政王来! 在想想自家妹妹的那个性子,自从做了皇后之后就越来越不听家里的话了,连自己的话都开始当耳旁风了。 如果真的要让她垂帘听政,她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安丞相拧着眉头左思右想,从深夜一直想到天亮,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安丞相偷偷去见了太医院首席太医一面。 有一味药,名为“断情香”,服用者不论男女,都会丧失生儿育女的能力。 这药在太医院首席那就有,只是这药往日里都是帮安秀秀对付那些受皇上宠的女人,这次安丞相和太医院首席提起这个药,确实要他,把这个药下给皇帝! 太医院的首席以前给皇上把过脉。 皇上虽然身体不好,孩子缘不是很重,但是只要好好保养,有儿子女儿的也不成问题。 安秀秀和后宫之中那几个怀过孕的嫔妃们,可都是有大福气的,才能怀上皇上的龙种。 而如今,安丞相就是打算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后宫之中没有人再怀来龙种,再没有人能生下皇上的孩子,那自己妹妹和侄子的位子可以说得上是稳如泰山了。 任凭皇上再宠幸哪个旁的嫔妃,前朝后宫之中再生多少风浪,也影响不到后宫之中唯一的皇子了。 而唯一的皇子,不就是未来的太医、未来的皇帝么? 太医院的老太医也是人老成精了,转了转眼珠子就明白了安丞相的意思了。 老太医笑呵呵的恭维着安丞相,把安丞相吹的那叫一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安丞相压印着心里的喜色,装作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把事交代给了老太医。 而就在安丞相嘱咐了老太医的第二天,老太医就通过被买通的宫人们给安丞相递了信。 信上就写了四个字。 “事已办妥” 这下子安丞相是真的放心了,放松沉浸在了自己做国舅爷的美梦之中。 后宫之中,的确没有哪个妃嫔再有身孕了。 但是就像是因为这药的副作用一般,皇上开始越发的沉浸于女色了。 长相或娇美或清丽的小美人,一轿一轿的被抬进了皇宫,把后宫里的宫殿可谓是挤的满满当当。 往日里一个宫殿只住一两个嫔妃,现在都得住四五个。往日里一些偏僻的,根本都没有人去住的寝宫也被打扫了出来,住进了新进宫的美人们。 安秀秀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做了什么,对于皇上宠幸美人也没有什么了。 横竖她们都生不出来,即使再受宠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后宫之中一下子多了这么嫔妃,安秀秀还是觉得很烦的。 太后已经仙去,后宫之中最大的就是安秀秀这个皇后,其他妃嫔每日都是要来给皇后请安的。 但是安秀秀近些日子却一直睡不好。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安秀秀最近总是会梦见很多的小孩。 小孩们一个个的面色铁青,丝毫不见生前的白嫩可爱,还有好几个甚至连基本的样子都没有。 安秀秀只能在噩梦之中听到他们的声音。 “嘻嘻~嘻嘻~” 因为这个噩梦,安秀秀成宿成宿的睡不安稳觉。太医的各种方子都已经试过了,但是却一点用都没有。 再加上早晨就有想给皇后留好印象的嫔妃早早的来了,围在安秀秀的寝宫前等着皇后娘娘开门让她们进去。这些嫔妃整日里也都闲着没事做,最多也就是绣个花,而每天早上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嫔妃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聚众说小话的好机会。 安秀秀本来就睡不好,还要被迫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的,女人们叽叽喳喳十分闹腾的声音,顿时更觉得头痛了。 就在那天的晚上,安秀秀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梦到的,只有一个小孩,一个可爱的、白嫩嫩的小女孩。 安秀秀甚至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小安康。 这个名字也是皇上给取的。 安宁、安乐、安康,全都是十分美好的祝愿。 皇上很喜欢这个小女儿,连带着安康小公主的母亲都受了皇上的额外恩宠。 只要皇上不能再让妃嫔怪龙种,但后宫里的主意,4 壹佰柒拾 安秀秀看在眼里,嫉妒却藏在心里。 于是在安康小公主还没有满岁,还在呀呀呀的学说话的时候,就被安秀秀指使着宫人给扔到井里去了,还做出了一副安康小公主自己意外失足落水的样子。 安康小公主的生母悲痛欲绝,自从得知安康小公主没了之后就一蹶不振,没过几天就跟着安康小公主去了。 就叫安康小公主的生母,都以为是自己的女儿意外掉落到井里了。 她做鬼也没想到,安康小公主得死,居然和平日里见了她总会温柔浅笑的皇后指使人做的。 甚至,宫人把安康小公主扔进井里的时候,安秀秀就在一旁看着! 而安秀秀今夜梦到的,就是安康小公主! 小公主和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白嫩又漂亮,只额头那里的多了一个碗大的伤口,还从里面淌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那红红的鲜血就好像是一条一条的小蛇一样,顺着安康小公主的脸颊滑落。不过转眼之间,原本白嫩可爱的安康小公主,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地狱来的小鬼。 “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叫人把我扔到井里面?” 安康小公主面色青黑,对着安秀秀步步紧逼。 安秀秀惨叫一声跌坐在地,拼了命的往后挪,还把手头上所有能摸到的东西都用来丢安康小公主了。 安康小公主幽幽的叹着气,对着安秀秀伸出了白嫩可爱的小手。 “皇后娘娘。”安康小公主的声线幽幽:“井里面好黑啊,娘娘进来陪我吧。” 白嫩可爱的小手箍在了安秀秀的脖子上,却如同两把铁大钳一样坚固。 安秀秀被安康小公主掐的几乎要穿不上起来了,安秀秀又掰不开安康小公主的手,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 “啊——啊——!!” 安秀秀一阵鬼哭狼嚎,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不大的房间内,点了许多盏灯火。 都是这几日皇后娘娘半夜总是惊醒,醒了就开始骂人,说屋里太黑了。 本来就是大半夜的,黑才是正常的,但是谁叫安秀秀是皇后呢? 宫人们得了教训,就开始整宿的轮流陪着皇后娘娘,还在屋里点起了烛火,怕的就是皇后娘娘再半夜惊醒一时找不到人吩咐。 宫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皇后娘娘会做噩梦,但是宫人却是以为应该和前几日差不多。 前几日皇后娘娘虽然从噩梦中惊醒,但是到了后半夜安秀秀多少也会躺一会,为了第二天和那些嫔妃们争斗存点力气。 可是今日,安秀秀却完全没有再继续睡的打算了。 屋里点了五点烛火,可是安秀秀却还是嫌暗了,叫宫人把所有的灯都给点起来。 过了一会安秀秀又嫌弃屋里的人太少了,让把所有的宫人都叫起来陪夜。 最后满屋子里挤满了人和灯火,安秀秀就裹着被子在床边坐了一宿,一夜都没有阖眼 而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安秀秀就跳起来,吩咐宫人去请钦天监的人,要让钦天监的人来“驱鬼。” 钦天监的人接到这个懿旨都是一脸的茫然。 钦天监是测识天气和参星的,说起来就是靠天吃饭的。而皇后娘娘懿旨中的除鬼,钦天监的人也都没想明白。 但是皇后娘娘的懿旨都到了,钦天监的人也不能当做没看到,还是要到宫里走一趟。 自然皇后娘娘所说的除鬼,钦天监的人也是一点都没有看到的。 到最后,钦天监的人还是偷偷的告诉了皇后娘娘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信佛! 安秀秀觉得钦天监的人说的十分有理,所以自己为了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安秀秀干脆的把院里的一间屋给拆了,重新建成了佛堂。 安秀秀本人也开始修身养性,每日礼佛。 那钦天监的人说的法子果然有用,安秀秀已经许多天都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心虚,即使再也没有能梦到过安康小公主,安秀秀还是将信佛这件事给延续了下去。 也是自打安秀秀开始信佛,她就不喜欢后宫里那些女人来给她请安了。安秀秀就免了妃嫔们的每日请安。 也正是因为这样,安秀秀这个皇后对着后宫的掌管力下降了,后宫里的许多事安秀秀都不在亲力亲为,而是交给下面的人。 一时半会是这样还好,可要是长久以往的这样,安秀秀的皇后的位子非得被后宫那些机灵的嫔妃给架空不行。 离上次给皇上下药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许瀛洲的年纪大了些了,只是还是个正在抽条的小少年。 许瀛洲虽然对着安家还是不假辞色,但是对着安秀秀,不知道安秀秀做过什么的许瀛洲,对着最近十分温柔的安秀秀也亲近了许多。 这下安丞相可算是放心多了。 于是这次被下到皇上眼里的,就不再是断子绝孙的药,而是慢性的、能要皇上命的毒药。 这个毒药生效慢,好处就是不容易被人察觉,只会觉得中毒者是是身体不适。而且宫里能认识这种毒药的,只有太医院的首席太医。 而这份毒药,恰恰是他亲手交给了皇上身边的老太监,又是由老太监,把药亲手下进了皇帝的茶盏里。 这药也的确很老太医说的一样神奇。 皇上刚中毒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迹象。只是脾气更差了一点,而且忘性还大,刚刚说好的事,一扭头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没办法,现在的皇上是批不了奏折了,大多部分的奏折都由许瀛洲开始代劳了。 而中毒了一段期间以后,皇上就瘫在了床上,整天迷迷糊糊的。 许瀛洲和两个姐姐、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一样,都十分心疼自己的父皇,常常趁着无人跑到皇上的床榻边陪着迷迷糊糊的皇上。 也就是皇上缠绵床榻的九个月之后,太后代替安宁公主,同意了一个小官家子弟的求亲请求。 太后要把这个打小就是自己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给解决掉! 而把她嫁出去,嫁给一个小门小户的男人,就彻底的断绝了她想要依靠夫家好对付自己的念头。 太后对于自己这个决定十分满意。 可是安宁公主却不同意。 许瀛洲也不同意,自己的姐姐会嫁给一个姐姐根本不喜欢的男人! 为了这件事,原先许瀛洲跟安秀秀稍微缓和的关系又重新回到了冰点。 一百七十一 那次事情的解决,是安宁公主的大婚当日,本来远在边关的安乐公主突然回京,再加上许瀛洲在宫里里应外合,才帮着安宁公主逃出了宫。 安秀秀没成功的除掉自己的眼中钉,反而因为这件事和许瀛洲之间原本缓和的关系闹的更僵硬了。 许瀛洲现在见到自己的母后,连面子上的亲近都懒得维持,问个好之后扭头就走,任凭安秀秀在后面怎么叫也不回头。 - - “后来呢?”苏明月伸出白嫩的指尖,戳戳许瀛洲的胸膛:“别停下,继续说啊!” 许瀛洲把苏明月搂在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长发。 乌黑的长发上,带着阳光温暖而又好闻的气息,温柔的让人想要陷进去。 送走了苏清崇以后,许瀛洲就搂着软乎乎的小月亮准备睡个午觉补补觉,可是苏明月却沉浸在见到哥哥的欣喜中,兴奋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压根不困! 再加上刚才吃烤肉吃的有点撑,苏明月就更没睡意了,揪着许瀛洲想听自己哥哥以前的事。 刚才苏清崇不经意间提到过,自己差不多是看着许瀛洲长大的,那许瀛洲一定知道很多关于哥哥的事! 许瀛洲的确是知道很多关于苏清崇、关于苏老将军和将军府的事,但是许瀛洲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明月开口。 怪只能怪将军府那个糊里糊涂的苏老夫人,错把鱼目当成了珍珠养,却让他的小月亮该如何自处呢? 如果小月亮知道自己的生母弄丢了自己之后就伤心了很短的时间,就把妹妹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在养,小月亮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 本来应该爱她娘已经遗忘了她,做了其他女孩子的娘。 小月亮会难过吧。 许瀛洲不知道苏清崇回去会怎么和苏夫人说,也不知道苏夫人到底会不会狠心把家里的那个送走。但是许瀛洲不会让小月亮伤心。 如果苏老夫人不肯把她妹妹的女儿送走,那么…… 她也就没有必要,再见她的亲生女儿了。 许瀛洲是不会让小月亮受伤的。 但是苏明月好奇的紧,她趴在许瀛洲的胸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勾的许瀛洲脸红心跳,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交给她。 许瀛洲完全抵抗不了苏明月的眼神撒娇攻势,只好摸着苏明月的脑袋瓜,从脑子里翻了半天,决定给苏明月讲自己的事。 果然苏明月听入了迷,眉头轻轻的皱着,气鼓鼓的听着许瀛洲讲述。 许瀛洲再次开口,说起了安丞相和太医太监联手毒杀自己父皇的事。 许瀛洲说的平静。 再多的仇恨,再无法报复之前,都要隐藏起来,等待一个一击毙命机会。所以许瀛洲才会表现的如此平静。 苏明月却是攥紧了小拳头,气哼哼的开口道:“他们太坏了!!” 许瀛洲的心一软,亲了亲苏明月气鼓鼓的腮帮子。 “没事,都过去了。” “可是,太后和安丞相……”苏明月吐了路舌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许瀛洲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母后和父皇被害之间有没有牵扯,但是我能确定的是,真正害死我父皇的凶手,就是安家家主,母后的亲哥哥,我的舅舅——安丞相。” “那些背叛了我父皇的老太医、老太监,都已经被我杀了。” 许瀛洲的声线冷淡了起来,下颚的线条冷淡而又锋利。 “而安丞相……” 许瀛洲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他还想有什么小动作。那他动手脚的那天,就是他被抓的那天!” 苏明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许瀛洲,目光里都是崇拜。 “啪啪啪啪啪——” 苏明月小海豹式鼓掌,一张小脸兴奋的通红。 苏明月给许瀛洲鼓掌不算,嘴上还要夸他,夸的还可甜。 许瀛洲被她说的都要脸红了,一抬手把苏明月的后脑勺又按进自己的胸膛里。 “故事也听了,现在可以睡了吧?” 苏明月懒洋洋的哼唧了两声,还是没有成功的从许瀛洲挣脱,而是揽住许瀛洲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其实昨夜苏明月睡得也不怎么样,只是今天全靠着见到家人的兴奋而清醒。此时被热乎乎的许瀛洲搂在怀里,苏明月的眼睛就有点睁不动了。 “困……”苏明月奶声奶气的说,被埋在许瀛洲的胸口,声音还有点闷闷的。 “睡吧。”许瀛洲侧脸,吻了吻怀中女孩的长发。 不多时,许瀛洲的怀抱中就传开了匀长的呼吸声。 昨晚上苏明月也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此时身边有热源,有喜欢的人。苏明月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大白天的就趴在许瀛洲怀里睡死了觉。 许瀛洲拍了拍苏明月的长发,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许瀛洲刚才给苏明月讲的关于自己的事,许瀛洲并没有提起自己做皇上的事。 先皇和慢性毒药熬了好几年,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驾鹤西去了。 当时年纪还小的许瀛洲就这么被推到了前台。 朝堂之上的前面帝王神情冷厉手腕高超,处理时政时比起先皇来都不差丝毫。可偏偏这么厉害的皇帝,却生了一张十分稚嫩的脸。 就算许瀛洲处理政事的手段再高超,也架不住就是有人想要找这个年轻小皇帝的麻烦。 许瀛洲其实心知肚明,这件事是安家指使的。 为的就是要让许瀛洲求助安家,安家才能顺理成章的插手皇权。 可是许瀛洲却不肯妥协,就靠自己硬扛着。 他重启了自己父皇留下的暗卫处和秘密天牢,大肆重用寒门子弟。不过短短几年,朝中就已经出现了许多的豪门弟子。他们拧成一股绳,竟然也能对抗安家!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了,连安丞相都没有想到,那些寒门子弟们看不起的寒门学子,居然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安家现在是大许最强大的世家,是皇室外戚,是太后的娘家。许瀛洲想要把安家斩草除根,不经过谋算就直接动手,肯定是不成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这次让安家逃了过去,只怕他们会修生养息,卷土重来。 而许瀛洲想做的,却是让安家完全消失! 一百七十二 那些没有参与过安丞相计划的、安家还算是有良心的人,暗卫手中的小本本上都记了名字。到时候灭口安家,这些人,许瀛洲是不会动他们的,但是也不会允许他们再自称安家人,也不会再允许他们姓安! 而其他的那些作恶多端、奸杀掳掠却仗着安家名头肆意行凶的人,许瀛洲,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安丞相在内! 为此,许瀛洲定下了专门针对安家的计划,撒下了鱼饵。 现在就等安家这条大鱼咬钩了! 苏清崇也是这个计划的知情者。 苏家上上下下,往前再数几辈,也全都是皇权的坚定拥护者。 再加上苏清崇是看着许瀛洲长大的,对着这个弟弟,更是护着。自然对着许瀛洲想要清掉安家的计划举双手赞同。 安家里就没有个好东西。 这些苏清崇是坚信。 - 这头宫里,许瀛洲抱着苏明月呼呼大睡。 而宫外,苏清崇刚到自己府邸,镇北侯府。 苏清崇是笑着进的大门,连守门的侍卫都看到了镇北侯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 苏清崇和蔼可亲的和两个侍卫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下值之后,去找管家领赏吧。” 两个侍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对着镇北侯的背影倒头就拜。 苏清崇哼着小曲走远了。 苏清崇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下人,由于他平时就是笑眯眯的,下人们也没发现苏清崇有哪里不对。 可是苏清崇却是遇到哪个下人就和他招呼一声。 “等会去管家那领赏钱。” 下人们都愣了,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面前,任谁看了都得失去理智。 苏清崇一路走过来,就是朝着管家的方向去的。 “管家。”苏清崇伸出手,关节轻轻的叩了叩门。 管家正在屋里对着一厚叠账本运气。 镇北侯府虽然没有女主人,但是一个月光是下人的开销就不少。管家的性子最是严谨,对着这种小账也要每页都翻遍。 听到了自家侯爷的声音,管家颇为惊喜的抬起了头。 “侯爷,您怎么来这了?” 管家看到了笑容满面的苏清崇,本来高高悬起的心也放下了。 今天苏清崇出门时那副样子管家哪有可能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问,苏清崇就是抿着嘴不肯开口。管家没办法,只好不问了。 但是看到侯爷回来时高兴的样子,想来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管家笑呵呵的揣着手,对着苏清崇道:“侯爷,您这是……?” 管家本来是想打趣侯爷,问他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最近这几日才会茶不思饭不想的。 可是没想到苏清崇抿着唇,笑了一下。 “你把从前那些将军府的下人都找来,然后把他们送回将军府,让她们好好伺候。” 管家有些疑惑的“啊?”了一声。 镇北侯府里的开销多,一大部分都是下人的开销。按理来说一个镇北侯府是用不着这么多下人的,但是将军府的苏婷婷…… 苏婷婷和她娘一起狼狈为奸,几乎要把将军府的下人换了个遍。 而被换下来的下人大多都有卖身契,卖身契也被苏婷婷和她娘摆了出来,大肆在市里卖这些有卖身契的下人。 而出面买下这些下人的,就是镇北侯的管家。 苏婷婷和她娘都不认识镇北侯府的管家,但是管家买下这些下人是还是花了不少钱。 苏婷婷和她娘都太贪心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管家是镇北侯府的,这些下人们的价格还得翻一翻。 这些下人被苏清崇接回来了镇北侯府,也就在镇北侯府安顿了下来。 将军府已经不能回了。 自从府里的下人换了一遍后,苏婷婷对于将军府的掌握又上了一层。许多下人都只听苏秀秀和她娘的话。 苏清崇就只能把这些下人留在了镇北侯府,索性,这些下人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苏清崇要把这些下人送回将军府。 苏清崇要在明月回将军府之前,把将军府给清理的整整齐齐。好让明月有种回家的感觉。 - 管家去通知了一圈,还有旁的什么人又互相报信,管家回道小屋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苏清崇坐在刚才管家坐着的凳子,翻着桌面上的一本书。 管家领着不少原来在将军府的下人回来了。 苏清崇甚至还看到几个脸熟的下人。 还些下人有许多都是看着苏清崇长大的,更是对于当年那个丢了的小女孩十分心痛。 而如今,苏清崇就是要让他们回道将军府,重铸当年将军府的样子。 下人们面面相觑,到最后,一个年纪最大站了出来。 “侯爷啊……” 苏清崇认真的听着他讲话。 这个男人原来是将军府的大厨,后来年纪大了拿不动锅了,就在将军府里带带小徒弟。 苏清崇小的时候,这个大爷还抱过他,苏清崇记得很清楚。 “现在将军府里,已经没有老奴们的容身之处了。” 大爷的声音落寞。 他为将军府做了一辈子的菜,苏老将军,去小将军,甚至苏老将军的父亲,都尝过他的手艺。 可他年纪大了之后,居然会被将军府给卖掉,这是大爷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卖了他是苏婷婷的提议。 她说将军府里不养吃闲饭的。 他的年纪的确大了,再也颠不动勺了,脑子都有点糊涂了。 可是同样是大爷看大的不止是苏清崇,还有许多其他的下人。 下人们自知无法改变苏婷婷,就试图向苏老夫人求情,求苏老夫人救救大师傅。 大师傅的年纪已经大了,如果在折腾下去,怕不是要来年的春天都见不到了。 可是苏老夫人却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下人们死心了。 这件事又不知道是谁捅到了苏婷婷那里,所有想要给大师傅求情的、不喜欢苏婷婷母女的,都被找出了卖身契,拉到仆人市场上准备把人全都卖掉。 而这件事也被苏清崇知道了。 苏清崇无法阻止自己的母亲,只能偷偷的又把这些下人给买回了镇北侯府。 “有的。”苏清崇看着大师傅的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将军府是我们的家,怎么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呢?” 大师傅还想叹气,却被苏清崇给制止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苏清崇环视四周,面上绽放出了一个笑。 “去收拾东西吧,等会就一块去将军府。” 一百七十三 下人们心里惴惴,但是还是听了苏清崇的吩咐,各自散开去收拾东西去了。 苏清崇的心情一直不错,低声的吩咐着管家等会要带去将军府的东西,管家不停的点着脑袋,捧着纸笔奋笔疾书,记录着苏清崇的吩咐。 要带去将军府的东西太多了! 苏清崇虽然到处都找不到自己的妹妹,但是每一年妹妹出生的那天,苏清崇都会像妹妹还在自己身边一样,给妹妹买一份祝寿的礼物。 从一岁的小长命锁,五岁时的枣红色小马,到十七岁的宅邸置办。 每一年,苏清崇都没有落下过。 而在今年,苏清崇更是大手一挥,给自家妹妹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大宅子。 苏清崇买给妹妹的也不只有生辰寿礼。 平日里他见到的、稀奇的东西,和商家说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苏清崇全都挨样买了回来,整整齐齐的堆满了三间库房。 从前还住在将军府的时候,苏清崇都是吧东西藏在自己屋里的。而苏宝贝去了将军府之后,苏清崇怕苏宝贝抢了自己妹妹的东西,把那些送给妹妹的东西藏的更紧了。 知道苏清崇去了边关,都把那些东西随身带着,原本送给妹妹的枣红色小马也成了他自己的战马。 而被封了镇北侯之后,皇上赏赐了新的府邸,苏清崇就从将军府搬了出来,只偶尔回去看看苏老夫人。 给妹妹买的那些东西也都从将军府搬到了镇北侯府。苏清崇特意亲自调了几间向阳的房间,把自己给妹妹买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放了起来。 苏清崇准备让原本将军府的下人都回将军府,这些给妹妹买的礼物也都得跟着搬回去。 苏清崇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这些年和母亲之间并不亲近,怕妹妹知道后心里觉得不开心。 苏清崇还在思考着将军府的哪个别院可以放自己给妹妹买的这些礼物呢,一个小侍女就喊着“小少爷”跑了过来。 苏清崇回头看向跑过来的小侍女。 “小少爷”这个称呼,只有将军府的人才会喊,镇北侯府的下人都是喊苏清崇侯爷的。 苏清崇也认出了这个小侍女,是他苏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和苏老夫人身边的鸿雁姐姐很亲,好像是鸿雁亲戚家的孩子。 而鸿雁姐姐,又是把自己看大的。 她已经不再年轻,可是性子却十分活泼和跳脱。按理来说苏清崇应该叫她鸿雁姨姨,可是鸿雁却嫌弃苏清崇喊她姨姨是把她叫老了,非得让苏清崇喊她鸿雁姐姐不行。 苏清崇在长辈面前还是很乖很嘴甜的,这一点倒是和苏明月装乖的样子很像。对着鸿雁永远是鸿雁姨姨的干。鸿雁也很开心,苏清崇虽然还没有订婚成家,但他已经二十四了,鸿雁还是把他当个小孩看,一见苏清崇就要给他糖吃。 在苏老夫人糊涂的这几年,苏清崇反而和鸿雁更亲近一点。 “少爷。”小侍女跑的头发散乱脸色潮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了?”苏清崇不明所以的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鸿雁姐姐她,让您回去一趟……”小侍女的下一句话有点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 苏清崇却是眉梢一抬,冷冷的问:“为什么?” 小侍女哪里见过苏清崇这么凶的样子,本来还没想好该不该说的话全都给说了出去:“老夫人好像是不想把苏宝贝给赶出将军府,鸿雁姐姐就让我来请您回去,好跟苏老夫人说道说道!” 苏清崇的面色隐隐灰败。 他只想过,如果妹妹找回来之后,娘亲会如何的开心,如何的去想方设法的补偿妹妹,重拾和妹妹之间的亲情。 他没有想到,妹妹明明已经找回来了,娘亲却不想赶走那个假货! 苏清崇也不准备对着苏宝贝赶尽杀绝。 她已经借着将军府的名头揽着这么多年的钱财和势力,就算把她赶出将军府的大门,她这一辈子也会过得滋润,不愁吃喝。只不过再也过不上将军府大小姐那种被无数人捧着的生活了。 苏清崇想不明白。 将军府难道亏欠了苏宝贝什么,所以娘亲才不愿意让苏宝贝走吗? 可是苏清崇想不到。 苏宝贝是她娘亲自己送到将军府的,她爹是个窝囊废中的窝囊废,为了报上将军府的大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自己媳妇的安排,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了别人的家里! 苏清崇不喜欢苏宝贝,可却也从来没有虐待过她。 苏老夫人喜欢苏宝贝,为了自己娘亲的身体,苏清崇就算再不喜欢苏宝贝,大多时候也都是顺着自己娘亲的意思做的。 比如承认了苏宝贝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不然以那些人精的性子,苏宝贝连前几年奢华的、被人捧着的生活也过不上。 苏清崇也从未制止苏宝贝支取将军府的钱财,没有阻止过苏宝贝借着将军府的名字做生意。 可是苏宝贝却不满足。 她还不想走。 苏清崇也一点都想不通,苏宝贝到底是怎么迷惑住自己娘亲的,为什么娘亲一不提到苏宝贝就很正常,正常到苏清崇都以为娘亲并没有生病。 可是一提到苏宝贝,苏老夫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性情乖僻、歇斯里地这种词语用来形容苏老夫人听到旁人说苏宝贝不是时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有一点不够贴切。 苏老夫人还会更疯癫一点。 所以苏清崇后来就很少再开口提起苏宝贝了。 对着苏宝贝,要是眼不见心不烦,远远的避开就是。 可这些事以上的方法。 现在妹妹要回来了,苏清崇绝对不会让将军府中出现任何会影响家中关系的人。 而这个会影响到的人…… 苏清崇垂了眼睫,眸中暗色沉沉。 “去将军府。” 苏清崇的音色冰冷,走出三步后又转头喊了一句管家。 “带上家法,一起来。” 管家一个机灵,赶紧“诶”了一声小跑着往外屋去了。 管家是去拿执行家法的工具了。 镇北侯府的家法就是针对心大的下人们的。毕竟苏清崇身为镇北侯,而且至今未婚。许多心大的小丫头就心里起了别的心思。 镇北侯府每次招工,来的最多的就是花枝招展,年轻漂亮的小侍女。 侍女不就是伺候镇北王的吗~ 一百七十四 如果能一不小心伺候到床榻上,就更和这些小侍女们的心思了。 大许的风气就是这样,越是官宦宗亲,娶亲对于血脉阶级的看法越是看重。 像镇北侯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的,这些前来应聘的小侍女们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们也并不介意。 做不成妻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是和镇北侯,即使只是个姬妾,那也是镇北侯府的主子,是镇北侯身边的人,侍女们也都心甘情愿。 可是这些或风评或娇媚的女子们入了镇北侯府后,不到一个月就被一个接一个的撵了出来。 看着想要给镇北侯当小妾的侍女,一有机会就想和镇北侯偶遇,就想往镇北侯的身上贴。一对的白兔都恨不得直接送到镇北侯的手心里。 可是苏清崇却对着这些送上门的女人毫无兴趣。 苏清崇并未娶妻,后院里也没有女眷侍妾。这些蜂拥而来的女子也都是看中了这一点,一心觉得镇北侯都已经素了这么久了,见到自己这个漂亮的人一定会一见钟情,然后干柴烈火! 寻常的世家子弟,十六七房里就该有母亲送来的女人了,大多都是母亲身旁受信任的大侍女。而这些侍女往往会在世家子弟正式成亲娶妻之后,低调的嫁给世家子弟做侍妾。 而苏清崇早早的就前往了边关,边关那个地方连看到一只母蚊子都很艰难,在加上苏清崇的心里一直揣着事,更没有那份闲心去想什么温香软玉了。 可是混进镇北侯府就是为了勾引镇北侯的女人们却一心想要成功的做镇北侯的小妾,最好还能一下子就怀上镇北侯的孩子,如果能有个镇北侯的孩子,那自己下半辈子的日子得有多么好过? 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的不行。 所以那段时间,苏清崇身边的侍女隔几天就有一个生面孔,还总是羞答答的看向苏清崇,还总是找借口和苏清崇搭话。 而练武时,也有陌生的小侍女捧着帕子上前,她们的衣领拉的低低的,走到苏清崇面前仰起脸,面带羞涩的拿起帕子,想给苏清崇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还有那种苏清崇好好走着路,突然就从拐角里冲出一个人撞到苏清崇怀里的。撞到苏清崇的女子一抬头,满是遮掩不住的娇羞表情看向苏清崇,然后被苏清崇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给推开了。 苏清崇总算是搞明白,这些陌生但又长得十分不错的女子是从哪冒出来的了。 这些个笨手笨脚,连茶水都倒不好的侍女,都是管家特地招进来的! 至于为了什么…… 这还用问吗? 苏清崇颇为头疼的按住了额头。 镇北侯府的管家其实是以前将军府的二管家,后来苏清崇去了边关,大管家留在将军府里,二管家就跟着苏清崇去了边关。 在皇上封了苏清崇镇北侯又赐了宅邸之后,二管家就在镇北侯府孕期了大管家。 而原本将军府的大管家因为年纪太大,苏清崇在边关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将军府的大管家就是苏宝贝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而将军府新管家的手腕和魄力却不怎么样,将军府偌大的家业和下人,在他的管理下可说的是已经入不敷出了。 还好将军府还算有些家底,不然靠安秀秀和管家的这些窒息操作,将军府说不定早就破败了。 二管家跟了苏清崇这么多年,他自己没有孩子,早就已经把苏清崇当做自己的子侄辈看了。 而苏清崇对于男女之情的不开窍他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是当时在边关,实在是没有办法。而如今回了京城,管家手里早就准备好了“京都才女图鉴”,就等着苏清崇过目了。 可是不论是管家把这本各家小姐的画像册子给放在哪里,苏清崇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有次管家都把画册放在苏清崇每日必看的兵书上,苏清崇却还是跟没看见一样,一挥把图册推到了地上,自己继续看兵书。 而管家却觉得是,那些画里的女子形象都太单薄了,所以苏清崇才会不喜欢。 管家还是不肯放弃,在心里寻思着点子。 而又在第二个月的,为镇北侯府招下人的时候,管家等的机会来了! 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比花朵还要娇艳,管家竖起耳朵,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话,也明白了这些明明是来应聘下人的女子,穿的却花里胡哨的,半点也看不出需要把自己卖给别人家的缺钱的样子。 管家当即决定,帮这些女子一把。 管家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苏清崇在不娶妻生子,那自己怕是没法给侯爷带小侯爷了。 因为,管家通通的把那些想睡镇北侯的雇进了镇北侯府,还隔三差五的就往苏清崇身边塞个新鲜面孔,看苏清崇究竟喜欢哪一种。 苏清崇哪一种都不喜欢。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守好边关,而回了京之后,除去帮皇上给安丞相和他的党羽下套,就是在空闲的时候到处打探妹妹的消息。 苏明月小的时候,二管家也抱过她。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如果是自己的妹妹,自己也会发疯吧。 所以二管家十分理解苏清崇寻找妹妹的行为,但是这却不影响管家想让苏清崇娶妻生子。 传宗接代可是大事! 而苏清崇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侍女的各种勾引之后,对于男女之情反而更加的厌恶了。 苏清崇把所有试图接近自己的、念头不正的侍女全都赶走了,连带着卖身契一起打包卖了。 镇北侯府的下人,都是要签卖身契的,这些本意是来吊男人的女人们也得都得签卖身契,不然连镇北侯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而签了卖身契,拿了镇北侯府的钱,这件事他们就不得反悔了。 苏清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想要算计到他头上来的人,苏清崇会让她们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的。 苏清崇这样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一个没轻没重的侍女,私自闯进了苏清崇给妹妹存在礼物的库房中,还对着苏清崇送给妹妹的东西摸来摸去,遇到合心意的就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偷偷的带了出去。 那个侍女本以为这上锁的房间没人会来查看,当天晚上就想溜走,却被苏清崇人赃并获。 一百七十五 那个侍女被人赃并获了,居然还想抵赖。 她仰着一张妆容精致的小脸,看向苏清崇的眼中全是泪水。如果换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来,说不定还真的会对着这个小美人心软。 可是苏清崇却完全不为所动。 苏清崇不是没有见过美人。 苏清崇在边关,抵御的外族并不是特定的哪一个,而是许多外族组成的联盟。 外族联盟之前一直都是骚扰边关周围的城池村落,抢一逼就跑,大许的官兵在后面追都追不上这些熟门熟路往草原深处跑的家伙。 而苏清崇却是用兵的一把好手,凭借着计策埋伏了外族人许多次,还和同样追杀一股外族人来到附近的安乐公主一起,擒获了一个外族人联盟里大人物的儿子,大部落的小王子。 苏清崇本来是想直接将那个小子斩首示众,以振将士们军心的。可是安乐公主仔细的看了那个外族的小子一会,就对着苏清崇摆了摆手。 “清崇哥,你先别杀这个人。” 苏清崇和安宁安乐公主都很熟悉。 以前在宫中给皇上当陪读的时候,原本一起读书的安家子弟被赶走了,空旷旷的学堂就剩下的苏清崇和许瀛洲两个人。 许瀛洲就去求了自己的父王,想让自己的两个姐姐也进入学堂读书识字。 当时安秀秀和安宁安乐两位公主之间的氛围并不像后来那样,只是有些相看两生厌,只是面上还能维持一些和平。 所以安秀秀不知哪听说了这件事,就想要反对 为此她特地去找了皇上,也不顾皇上前几天刚刚骂过她一顿还给她禁足三个月的事了,只一心一意想要两位公主远离许瀛洲。 因为一同传给安秀秀的还有宫女们听说的小道消息。 小宫女听说,小皇子和安宁安乐两位公主的兴趣相投,是很好的,姐弟。 这下子安秀秀急了。 自家大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得,一定不能让两个公主靠近自己的儿子,不能让儿子对其他的东西产生好感。 即使那个“东西”是两个公主也不行! 如果许瀛洲和两个公主的关系太好,那他和皇家之家的牵绊,区区一个安家怎么能抵挡的了? 安家想要的许瀛洲是完全无理由的向着安家的许瀛洲。 比起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安丞相甚至想要一个只会乖乖听安秀秀话的小男孩。 最好是只想着自己的娘,不去找别的什么人才好。 可是许瀛洲却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孩子。 坐在丞相这个位置上,李丞相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是世界上的天才大多是什么样子的。 大多数的天才都十分的张扬。他们大多都是年少成名,资质寻常一点的,大多都是昙花一现。而资质好的,却如同一块上好的璞玉,只待人好好的雕琢,就可以大放异彩。 可是许瀛洲并不是一瞬凋零的昙花,也不是一块还等待雕琢的璞玉。 许瀛洲已经是一块,非常完美的玉石了。再也不需要旁人的帮助和指点了。 这让安丞相也颇为郁闷。 自己这么一把年纪了,却在见到自己侄子的时候,都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 许瀛洲没想那么多。 许瀛洲对于安家人向来并不怎么关注,但是这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安家是什么意思。 因为安秀秀总把许瀛洲当个小孩子哄骗。 殊不知,年纪小小却心思深沉的许瀛洲将这些说出去能被杀头的话牢牢记住,只待一个爆发出来的时机。 偏偏安秀秀却还是一脸蠢的浑然不觉,完全不知道自己哥哥和安家万全的计划已经因为自己而被人给知道了。 安丞相知道自己的妹妹唇,但是他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妹妹居然能蠢到这么地步。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没被妹妹给搞砸。 可是安秀秀不说,安丞相也就不知道这回事。导致最后许瀛洲的计划成功之时,安丞相还云里雾里不知为何。 安秀秀也不是故意不告诉安丞相的,她只是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许瀛洲已经知道了一切。 许瀛洲也没有想到要和自己的娘断绝关系。 就算安秀秀再怎么不好,但是许瀛洲还是会好好的对她。 毕竟许瀛洲是从安秀秀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许瀛洲恭敬她,却不会再盲目的相信着安秀秀了。 安秀秀不同意两位公主去学堂,可是皇上却同意了。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得多看书。” 先皇漫不经心的开口,冷淡的目光扫向脸色涨红的安秀秀。 “这才几天,你就跑出来了,朕允许了吗?” “滚回去!” 安秀秀跺了跺脚,扭头拧着帕子走了。 许瀛洲也是开开心心的谢过父皇,就跑着去找两个姐姐分享好消息去了。 太好了!姐姐可以跟自己一起上学堂了! 而苏清崇,就是在那时候和安宁公主安乐公主相识的。 见安乐公主跟个小流氓一样对着那个外族小子的脸猛看,苏清崇还以为安乐公主看上那个外族小子了。 苏清崇就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安乐公主翘起嘴角,对着周围的副手开心的道:“把人绑好,用我收起来的那条贴链子锁起来。” “然后派几个可靠的人跟着他,别让他出问题。” “对,送到京城。” 安乐公主仰着脸看了看天,是炎炎的夏日。 “送到……” 安乐公主说了一个平日里夏天安宁公主比较常去的一个避暑别院。 吩咐完了侍卫,安乐公主又扭头对着苏清崇道:“清崇哥,我先去写封信,好让人把辛带给安乐姐姐。” “去吧去吧。” 苏清崇冲着他摆了摆手啊。 诶……不对 什么叫把信送给安宁公主,还是和这个男的一块,安乐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清崇也觉得自己有点迷糊了,没看懂安乐究竟是想干嘛。 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姐姐送男人? 苏清崇也知道当年安宁公主冒出来的那回事,但是苏清崇十分的理解安宁公主。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想早早的成家立业娶亲生子的,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相夫教子共享天伦。 他们自己有自己念头和打算,并不需要旁人的指引。 那安乐公主为什么要给安宁送个帅男人过去呢,莫不是觉得他姐姐喜欢前台帅男人,自己就往那送一个? 番外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2 江姨娘领着春梅,急急忙忙的朝苏老爷今夜没有旁的女人的院子去了。 小苏明月都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娘和春梅姐姐总是这样,一旦爹爹有空,就会去爹爹的小院里陪着爹爹,把自己扔在小院里。 苏明月住的这个小院子极其偏僻,一堵墙之隔就是外面热闹的东市。 深夜了,外面也没有白日里热闹的吆喝了。小苏明月用小凳子垫着爬上了榻。 她和床榻差不多高,不用人抱自己根本就上不去。 可是自从小苏明月懂事开始,江姨娘和春梅就没有抱过小苏明月了。 小苏明月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格,就自己无师自通了可以踩东西垫脚,好爬到床榻上去。 屋里还点特意为了江姨娘点的地龙,只是刚查已经没有火了。 小苏明月伸头看过,碳已经没有了。无力屋里已经有点开始冷了,但是小苏明月却没有再去哪一块加火。 冬天分给江姨娘的碳火本就不多,小苏明月都时常听到春梅的抱怨,自然不敢去动这些跟春梅命根子一样碳火。 好在江姨娘刚才做过的地方还有一点余温。 小苏明月蜷缩了起来,用厚厚的被子裹住自己,只漏出了一张年纪尚小但却也精雕玉琢十分秀丽的脸,白嫩嫩的小脸蛋被冻的还有些发红。 桌上的烛火燃尽了最后一点油,熄灭在一阵微风之中。 小苏明月闭着眼睛酝酿着睡意,想要坠进甜甜的梦乡。 快睡着吧,睡着就不冷了。 苏明月在被窝里把小手并在一起小脚并在一起,好让他们相互取暖。 冬天采花哪有那么容易,小苏明月一个一点点的小孩子,手上都被枝丫磨出了小小的伤口。 再加上手和脚的防护不到位,冻得有些久了,伸进被窝里好久都没有暖过来。 小苏明月也没有什么睡意,只是有些迷糊的闭着眼睛。 “唔~” “嘶——哐哐——砰!” 小苏明月一愣,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偷偷的看着外面。 这是什么声音? 怎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压住了旁的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还会叫唤。 这个东西,好像还是个……人! 小苏明月把自己整个卷进被子里,动也不敢动。 - “嘶,疼死了。” 小许瀛洲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受伤破重的屁股。 小许瀛洲是翻墙躲人的时候,一不小心从墙头上掉下来了。 还好这墙边堆了许多干草,不然怕是许瀛洲真得摔出个三长两短来。 小许瀛洲揉着屁股站起来,从自己的身上开始往下薅干草。 那黄色的干草粘在他衣服上都会拍打到了,只留下了头上还滑稽的插着。 小许瀛洲也看不到自己的脑袋瓜,还以为自己整理的颇好。拽了拽衣服。就小心翼翼忘院子里走。 这才几点啊,也没有个烛火。 是不是没有人住啊。 小许瀛洲都没往屋里有人这个方向想。 一是他刚才暗灭房顶上掉下来是,那个动静了不算小。而是如果屋里有人的话,一定也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是小孩子声音。 对于一个小孩子还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屋里真的有人,那在院子里冒出来一个陌生小孩的情况下,屋里的人怎么会鬼鬼祟祟的躲在屋里呢! 再说了,这个院子这么破…… 眼光颇为挑剔的大许唯一皇子,眼光还是很高的! 江姨娘的这个院子不过是春梅太懒了很少收拾,再加上小苏明月年纪还好,只是看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院子里才会显得这么凌乱。 可是许瀛洲却不知道。 他还是有点小心翼的,悄无声息的推开了主屋的大门,可是老旧的木门不管许瀛洲再怎么轻手轻脚,还是会发出“咯吱”的声音。 这个声音把小许瀛洲和窝在被窝里的小苏明月同时给吓了一跳。 许瀛洲小心翼翼的把门给关上了,接着接着清亮的月光,观察着屋里。 这个屋子里怎么好像……有人住的一样。 茶盏虽然看起来并不名贵,但是洗的干净。 许瀛洲还留意到,墙边的火龙已经熄灭好久了。 “那就好。”许瀛洲自言自语的松了一口气 从这个火龙的熄灭速度来看,这个屋里本来住的人应该是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许瀛洲揉了揉眼睛,接着月光在桌子上绕了一圈,看到了灭掉的烛台。 许瀛洲伸手拉过烛台,准备点上火,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点。 “嗯???” 小许瀛洲不信邪的伸出手,在烛台边摸了又摸。 这个烛台还真是热乎的,那就说明不远之前,这个房间里的人才离开。 许瀛洲放下心来,还是没有继续点灯,而是揉了揉眼睛,四下看看有没有厚一点的衣服,好披着。 那里有床,还有好大一坨被子…… 床榻的方向在屋里,月光和烛火都笼罩不到,只小许瀛洲缓缓的向走去。 小许瀛洲的小靴子踩在地方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越来越近了…… 小苏明月憋着不敢说话,一双眼里已经被吓泪光闪闪了。 可是这个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呜呜,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阿嚏——!!!” 小苏明月捂住了嘴巴。 糟糕! 咳嗦出声音了。 怎么办!! - 小许瀛洲本来都已经走到床边了,眯着眼睛看床上的那一大坨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小许瀛洲的错觉,这一大坨被子怎么还会动啊,好像在发抖一样。 小许瀛洲伸出手,想戳了戳这一大坨被子,手还没靠近,就听到了被子里面出来了阿嚏一一声。 !!! 怎么回事!! 小许瀛洲跟被踩了尾巴,蹭的跳开了,只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这团发抖的大被子。 还真是在发抖…… 小许瀛洲戒备的看了被子一小会后,见被子一直没有动作,就撞起胆子,蹑手蹑脚的往前走。 这次小许瀛洲是脚尖着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被子里面的小苏明月还在竖着耳朵听,可是小许瀛洲的脚步声本来就接近没有,仅有的一点也被小苏明月蒙着的被子给盖过去去了。 小许瀛洲已经站到了一坨被子的面前。 这一大坨被子好像一直肥肥的大白兔。 小许瀛洲给自己鼓着劲,憋住呼吸,一伸手用力,直接把卷成一团的被子给掀开了!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3 小苏明月两只小爪子捂着脸,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瑟瑟发抖。 暖乎乎又安全的被子被小许瀛洲一掀开,小苏明月感觉到了身上热源的离去,身子直接僵硬的停住了。 害怕的都不敢发抖了!!! 小许瀛洲也被吓了一跳,猛的往后一退。 “你你你,你藏在被子里面干什么!!!” 小许瀛洲吓得差点咬着舌头,指着缩成一团的小苏明月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的质问着小苏明月,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闯到别人院子里的那个。 小苏明月害怕的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小男孩,眼睛水亮噙着一点泪光,抿着嘴就像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好可爱啊! 小许瀛洲看清了这个小妹妹的脸之后,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声。 白白嫩嫩的,眼睛还大,脸蛋粉嘟嘟的看起来就想咬一口。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呀,简直被瓷娃娃还要好看,比刚才的一大坨被子更像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 “你叫什么名字!”小许瀛洲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害怕,兴奋的往前几步,碰着叫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小苏明月抿了抿嘴,看到进来的人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哥哥,倒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小苏明月爬起来乖乖的坐好,两只小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细声细气的跟小许瀛洲说:“我叫苏明月。” “哦~”小许瀛洲厚着脸皮往前蹭了蹭,同样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小流氓一样的笑意。 “明月妹妹,小月亮!我叫许瀛洲!” “……瀛洲哥哥。”从来没有人叫过自己妹妹,小苏明月的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更可口了! 小许瀛洲就很想在这个小桃子的脸上咬一口! 太可爱了,想把她带回宫里! 小许瀛洲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小苏明月看,看的小苏明月有点手足无措,小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瀛洲哥哥,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呀?” 苏明月刚想起来,为什么许瀛洲会在自己的家里,难道他也是苏家的人吗? 小苏明月水亮的眼睛盯着小许瀛洲看,把小许瀛洲一阵心虚。 小许瀛洲是偷偷跑出宫的。 提起这个小许瀛洲还有点气呼呼的呢! 母后从安家带来了一个小女孩,比自己大好多。父皇说自己应该叫那个女孩表姐,但是母后让自己叫她微儿。 许瀛洲不喜欢那个表姐看自己的眼神,但是他听母后的话,就乖乖的喊了一声微儿之后,自己跑去玩了。 可到了晚上的时候,母后居然让表姐陪自己睡觉,还让自己要喜欢表姐,陪表姐玩。 可是许瀛洲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脾气很差的表姐,也不想让表姐陪着自己睡觉。 小许瀛洲不开心的跟母后说了,但是母后反而竖起眉头把小许瀛洲给骂了一顿。 小许瀛洲被骂完之后撅着嘴巴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没进屋就听见了屋里传来了女孩子骄横的声音在指挥着小宫女。 小许瀛洲不高兴了。 小太子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于是小许瀛洲就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摸摸的从宫里跑出来了。 宫里的侍卫都是防止外面有人进去的,但是没有阻挡里面往外走的,小许瀛洲很轻易的就跑到了宫门口。 夜已经深了,宫门紧闭,小许瀛洲隔着老远就看到有许多侍卫在看守宫门了。 这可怎么办呢? 小许瀛洲个子矮身量小,刚才没有被宫里巡逻的侍卫发现大多也是因为他个子小,再加上夜色黑,就一直没有人看到他这个小小的一团。 可要从宫门口里出去,不管他多么小多么不起眼,也没法在不惊动侍卫的情况下从宫里跑出去啊! 小许瀛洲的眼珠子转了转,冒出了个主意。 小许瀛洲听宫人说过,离宫门不远的宫墙边上好像有个狗洞,后来被侍卫发现堵住了。只是那个狗洞得漆成跟宫墙一样的颜色,现在暂时没有了,就简单的用石头和草堵了堵,等颜料到了再正式修补。 这件事没有很着急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狗洞太小了,成年人是不可能钻进去的,能过去的只有小动物。 小许瀛洲在心里寻思着,小动物能过去,那自己应该也可以吧。 小许瀛洲不死心的又探头看了一眼,宫门口的侍卫还是站的笔直,根本没有打瞌睡的意思。 小许瀛洲就缩回了脑袋,循着记忆里宫人说的方向去了。 另一头,安微儿见许瀛洲迟迟不来,就制式了宫女去找小许瀛洲。 小宫女还以为小太子没有洗完澡呢,就迷迷糊糊的在浴室门口等了半天,一直到伺候许瀛洲的小宫女路过问她在干什么,她才说在等太子去寝宫。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小太子不见了! 安秀秀当场两眼一翻白险些当场直接晕过去,她瘫软在宫人的怀里,掐着宫人的小臂吩咐道。 “去找,去找!让所有人都去找!!!” 宫女们应声,连忙三五成群的准备去寻找太子的踪影。 “等等!” 安秀秀又喊到。 “皇后娘娘?” 安秀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扶着宫人的手臂起身站直。 “千万,不要让皇上知道,听清楚了吗?” “奴婢们明白了。” - 满宫的宫人都被派出去寻找太子了,虽说安秀秀吩咐了这事不能让皇上知道。但是太子丢了这么大的事,宫人们还在满宫的找。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皇上怎么会不知道? 皇上仅仅披了一件斗篷,冷着脸到了安秀秀的皇后寝宫。 “说吧,怎么回事?” 皇上的眉头深深的皱着,在眉心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看上去就是十足的令人害怕。 安秀秀额哆哆嗦嗦的,一边在心里痛骂那个把太子丢了这件事告诉了皇上的人,一边面前挤出了两滴眼泪,哭哭啼啼的跟皇上诉苦。 “臣妾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不见,宫里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皇上!”侍卫统领大跨步的走进来向着皇上禀报道:“侍卫们都说没有见过可疑的人,但是宫墙边上的一个还没有修补的狗洞被人给挖开了。还有宫门附近轮值的侍卫说好像看到小动物的影子了,想来可能就是……” 侍卫统领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没有开口,安秀秀反倒是不愿意了。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4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太子是自己跑出宫的?!” 侍卫统领心里叫苦连天,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侍卫们就是看见了这个,难道自己还不能如实的说出来了? 安秀秀的心里则是心惊肉跳。 难道他真是自己跑出宫的,可是这什么的? 皇上神色冷峻,皱着眉头沉思。 “皇上,这是在太子的浴房内找到的,请皇上过目。” 说话的是太子身边的李公公,只是安秀秀一直不喜欢他,太子住在皇后寝宫的时候,安秀秀就不许他进来。 好在太子也不是经常住在安秀秀的皇后寝宫。 许瀛洲一般是住在皇上寝宫的别院,大一点之后皇上就给许瀛洲在自己寝宫的不远处划了块地方,建了太子的宫殿,叫许瀛洲住了进去。 只是今日安秀秀接了自己的侄女来,想让自己的儿子、当朝太子和自己的娘家侄女培养培养感情,这才一个劲的把许瀛洲叫了回来,说要和许瀛洲好好说说话。 许瀛洲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娘亲居然想让自己和表姐一起睡觉,还让他们好好亲近,放下就拒绝了。 可是安秀秀却拉下了脸,硬逼着小许瀛洲和安微儿一起睡。 小许瀛洲这才跑出宫了。 也正因为李公公不能陪太子在皇后寝宫,所以李公公也没有受这件事的牵连,被皇上吩咐一起去找线索了。 李公公最是清楚小许瀛洲的脾气。 宫人们都说今天宫里没有异常,可是再厉害的高手,在这扎堆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一根尾巴也没漏出来。 那就只能是……小太子自己跑掉了的。 而按照李公公对于小太子的了解来说,小太子就算自己任性也不会牵扯到别人,而这一次小太子大概率是自己钻狗洞跑出去的,那小太子一定留下消息,好叫皇上和皇后饶了那个无辜的宫人。 而李公公打听到,侍女们最后一次见小太子是在浴屋,而且小太子还要了纸笔。 李公公听到了,就急急忙忙的跑去浴屋,从架子的边上搜出了一张纸条,好忙跑回去把纸条交给皇上。 皇上皱着眉结婚过了纸条,看完之后,眉头松开了。 安秀秀还在好奇纸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皇上就轻笑一声,收起了纸条。 “走吧。”皇上起身,对着宫人们挥了挥手。 侍卫和李公公赶紧跟上去,侍卫统领又低声的问皇上:“皇上,那就不找了吗?” 皇上也低声的回道:“找,少派一些人去宫外找,吓唬吓唬他。” “是!”侍卫统领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赶紧就吩咐人了去。 皇上来了又准备走,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安秀秀呆住了。 “皇上,还没有找到太子,你怎么就要走……” 皇上回头看着安秀秀,眉头微挑。 “这么关心太子?” 安秀秀赶紧抬头,急道:“当然了皇上,小瀛洲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哦……”皇上淡淡了道:“没事,小孩留了书说出去玩两天,很快就回来了。” 皇上看向送了一口气的安秀秀。露出一个冷笑。 “朕听说,你把娘家的小丫头给带进宫里来啦?” 安秀秀一哆嗦,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是……是,太子平时整日在宫里没有个玩伴,有些冷清了,就想让家里的小孩来陪着太子一起玩……” “嗯,一起玩。”皇上盯着心虚的安秀秀,神情冷淡:“一起玩的小孩,需要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吗?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尤其女孩已经十岁多了。安秀秀,你想干什么?” “我……我……”安秀秀没想到皇上居然鬼知道这么多,一时都不知道该辩解些什么了。 皇上也是看着吞吞吐吐的安秀秀冷笑:“朕以后,再也不想有安家的人在后宫里出现了,你明白了吗?” 安秀秀噙着眼泪点了点头。 安微儿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回了安府,而被自己坏心眼的父皇派人追着的的小许瀛洲慌不择路,跳进了苏府的院子,遇到了娘亲去爹爹屋里得了的苏明月。 小许瀛洲厚着脸皮,开始骗小苏明月。 “嘘,小月亮!” 耳朵尖的小许瀛洲已经听见了外面路上传来的狗叫声,赶紧脱掉外面的大斗篷,爬到小苏明月的旁边和她一起窝着。 小许瀛洲就算在厉害,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子。冬夜的天这么冷,他跑了这么久,早已经累的不行了。 再加上听到了外面有侍卫的声音,小许瀛洲还是决定现在漂亮小妹妹这里躲一会。 小许瀛洲又拉过大被子,把自己和漂亮的小妹妹一起藏在了被子底下,等外面的人声和狗叫声远去。 “小月亮,其实我是在被坏人追,他们要是抓打道我,我就得挨打!” 小许瀛洲在小苏明月的耳边小声的道:“小月亮,我先借你家躲一躲,你不要出卖我好不好?” 小苏明月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小许瀛洲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就这么认真的裹在被子里说这话,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小苏明月醒过来的时候,江姨娘还没有回来,但是小许瀛洲已经起来了。 昨天都一样睡得很晚,小苏明月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呆呆,小许瀛洲却是精神百倍的样子。 小许瀛洲还以为小苏明月一样,是自己住,就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在套头套脑的找下人。 就算是自己住,也得有下人伺候吧,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小许瀛洲也不敢跑出去,只学着宫人们的样子烧了火,上面还放了热水壶,等到小苏明月醒来的时候,温度刚刚好。 “小月亮,先喝点水!” 小许瀛洲屁颠屁颠的倒了一杯给了还在床上发呆的小苏明月。 小苏明月接过水,迷迷糊糊的两大口喝完后,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瀛洲哥哥。” 小苏明月乖乖的叫人。 “诶!” 小许瀛洲眉开眼笑。 “咕噜咕噜~” 小许瀛洲的肚子叫了起来。 小许瀛洲拍了自己的小肚子,问小苏明月道:“小月亮,你家的饭饭是怎么做的呀?是到时间了送来吗?” 小苏明月呆呆的摇了摇头。 “不是呀。” 苏明月说话一点也不急反而是带点慢吞吞的可爱。 小苏明月道:“我们吃的饭饭,都是自己做的呀!”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5 “!!!” 小许瀛洲震惊。 小许瀛洲觉得会做饭的人,都是特别厉害的!比……比父皇身边的侍卫统领都厉害!!! 小许瀛洲被父皇带着认识过粮食的分类,从那个时候,小许瀛洲就觉得人们吃的饭是很神奇的。 生的粮食一点都不好吃,很涩,只有一点甜甜的味道。可是煮熟的粮食确是特别好吃的,再配上御膳房做的好吃的菜菜,小许瀛洲一顿能吃好几大碗,连父皇都夸小许瀛洲能吃是福呢! 因此小许瀛洲也对着厨房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才能让这些不好吃的粮食变成了好吃的饭饭呢? 小许瀛洲好奇极了,一个劲的想往厨房里面钻好亲眼观摩一下。可是小许瀛洲毕竟贵为太子,宫人们哪里真敢让主子进厨房这种危险的地方。到处都是刀啊火啊油啊的,万一抢到了太子殿下,他们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宫人们也不敢强行阻拦太子殿下,只得在太子殿下说想进厨房看看的时候赶紧派人去通知皇后娘娘。 在安秀秀的心里,最希望的就是把自己的儿子养的和自己的哥哥一样,她一样小许瀛洲和安家长子一样,做一个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才子。 在安秀秀看来,君子远离鲍厨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做君子就要远离厨房,那个厨房里的事让下人们去做就行,小许瀛洲可是太子,怎么能够放下身段去那种肮脏的地方呢? 小许瀛洲虽然和自己的娘亲本来就不亲近,但是安秀秀冷下脸摆出一副你不听我的就是不孝顺的样子,小许瀛洲还是懒得跟自己的母后吵,久而久之的就打这个心愿给放下了。 而皇上虽然和自己唯一的儿子很亲近,在儿子才三岁的时候就封了太子,可他终究是个帝王,每日都在为了国事操劳,对于儿子的事也就没有那么的了如指掌。 因此皇上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儿子一个小小的、想进厨房看看的心愿都没有被满足。 皇上和自己的皇后纯粹就是门当户对的利益结合,安秀秀是太后看上的、又亲自开口封给了皇上高门贵女。但是皇上对着这个眼睛长在天上的女人向来没什么好印象。 皇上实在是觉得,安秀秀一点都不会教孩子。 皇上按理来说都应该就在母亲身旁教养,但是皇上自从旁观过几次安秀秀给小许瀛洲安排的课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找了个借口,把小许瀛洲带在自己的身边养大。 但是安秀秀毕竟是小许瀛洲的生母,皇上就算不愿意不能一直拘着小许瀛洲不让他和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接触,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安秀秀不太过分,皇上也不会打扰他们相处。 但是安秀秀不愿意让小许瀛洲紧厨房实在是一件太小的事了,就连留在太子身边保护的人都没有留意这件事,没有皇上禀告过。 可是冲突和矛盾往往就是在小事中积攒出来的,小许瀛洲本来就心里有些闷闷不乐的,安秀秀又要强按着小许瀛洲和自己的侄女一起睡。 虽说许瀛洲是个孩子,但是安微儿都已经十几岁了,放在旁人家里也已经到了好成家的年纪了。 在这说,小许瀛洲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他终究是个男人,再过几年也就到了该议亲预备着的年纪了。叫小许瀛洲和比他还大的安微儿一起睡,安秀秀这个主意打的,真是就不怕旁人看出来安秀秀打的什什么主意吗? 安秀秀也并不是真的没有一点谱,她这招叫“生米煮成熟饭!” 左右小许瀛洲还小,安微儿的年纪也不大,就算他们睡在了一起,那又怎么样呢? 虽然安微儿的年纪大了小许瀛洲一些,但是安微儿毕竟是小许瀛洲的表姐。两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儿,玩累了在一张床睡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自家的侄女终归是太子睡到同一张榻上了,自家的侄女那可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如果让外人知道自家的侄女和皇上一张榻上睡过! 那如果这话传了出去,丢的可是皇室的面子啊! 皇上又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那么最好方法,就是让自己的儿子、未来的皇上娶了自己的侄女、她的表姐。 这样就更能把自己的儿子,牢牢的绑在安家的战车上了! 安秀秀自觉算无遗漏了,但是还落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太子他本人,到底想不那和安家这一辈出了名的嚣张跋扈的女人成亲。 小许瀛洲自然是不想的。 小许瀛洲每次来自己的母后这,都要被母后拉着学习一些诗词歌赋,还要学对对子之类的。刚开始还挺有意思,但是看着几个病殃殃的、一句话恨不得掰成四瓣慢悠悠的说出来,可把许瀛洲给烦的不行。 再加上每日念起的诗词,全都是大同小异,没什么能真正顶用的东西。所以小许瀛洲对于安秀秀这里的学习一点也不感兴趣恨不得偷偷的逃课才好。 这些人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整天里忧国忧民的,却连买麦子和一般作物有什么分别都不晓得。小许瀛洲一提起来这个,那些安家的人就开始变了脸。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是嚷嚷着小许瀛洲这是在污蔑他们。 为首的衣冠禽兽还要义正言词的道:“这些只需要下人做就行了,那些就不是君子应该做的。” “真正的君子,只要会读书、诗词歌赋就好,像你这样知道粮食什么样子又有什么用,难道你的太子做不下去了,准备去种菜!?”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为手的人被发了火的小许瀛洲踹在了肚子上,不顾安秀秀手下宫人的阻拦直接给撵出了皇宫。 安秀秀那时正在其他嫔妃的宫里耀武扬威呢,一听自己娘家的孩子被自己的儿子扔出皇宫了,赶紧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对着小许瀛洲兴师问罪去了。 可小许瀛洲却冷着一张小脸对着安秀秀说了事情的经过,还要在结尾的时候把自己的父皇加上好扯虎皮做大旗。 把皇上牵连进来也的确让安秀秀有了顾及,毕竟自家娘来的那个小孩的确是口无遮拦了些才冲撞了太子…… “母后,难道你还想让我去把事再告诉一遍父皇吗?” 一百七十六 女人真是不可捉摸的物种啊…… 女老虎也一样。 安乐公主生的好,面容美艳身形高挑,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女将军,反而像一个出生高贵的名门大小姐。 而安乐的身份也不是女将军和名门大小姐那么简单。 先皇一共就三个孩子,她是其中之一,而且现在坐在皇帝位置上的是她的弟弟! 可是安乐公主在边关却是没有顶着公主的名头横行霸道,而是靠着自己和自己的军队一刀一枪的拼杀出来的队伍。 对于安乐公主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许多外族人来说,这种漂亮的中原美人可是他们一辈子都难见到一个的。 曾经就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外族可汗,当众对着安乐公主口出狂言。深知安乐公主美艳皮囊下究竟是个什么馅怪物的人,都替外族捏了一把汗。 一杆长枪,轻而易举的取下了外族可汗的头颅。 安乐公主打起架来就一点都不华丽美艳了,而是枪枪见血,敢拼赶杀! 就像是一把尖刀,带领着自己的小队一头扎进敌人柔软的腹部。 自打那一站之后,安乐公主就多了个外号。 “母大虫!” 但是见过安乐公主打架的人,都用这个带着惧怕的称呼来称呼他。 安乐公主倒是对着自己这个十分难听的名字颇为自得。 安乐公主得意洋洋的和苏清崇炫耀道:“这可都是外族人给我起的,说明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比老虎还要可怕,这可是一件好事!” 苏清崇都被安乐公主的歪理给说服了,连带着连自己那个“夜叉鬼”的外号都不觉的难听的。 “夜叉鬼”仔细听听还挺帅的,反正比起“母老虎”要好的多。 苏清崇也就这点心愿了。 也许是血脉的原因,两位公主安宁公主和安乐公主以及皇子许瀛洲,都十分适合习武,苏清崇也随他父亲的身子骨,适合习武。 开国皇帝就是在马背上打下来了大许。 教他们习武的师傅经常捋着胡子笑呵呵,说没想到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能遇到这么多个万里挑一骨骼惊奇的徒弟。 安宁公主跟着练了没几天就不学了,她对着这些舞刀弄枪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所以在他们三人习武的时候,安宁公主就会坐在一遍绣绣花,喝喝茶,顺便给安乐公主加加油。 安乐公主是个实打实的姐控,每次听了安宁公主的加油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出手更加狠辣了。 而苏清崇就是挨揍的那个。 他比小许瀛洲和安乐公主大许多,许瀛洲和安乐公主就联合起来打他,打的苏清崇是满屋乱跑。 那时候就想,如果自己的妹妹是安乐公主这种性格的话,那自己肯定不会……嗯,还是会喜欢妹妹。 可是苏清崇今日已经见过自己的妹妹了。 她很乖,很漂亮,很可爱很听话,像个小哭包一样委屈的垂着睫毛,苏清崇就很想去抱抱妹妹。 不要那么委屈了。 苏清崇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妹妹……不要伤心了。 可是苏清崇没有想到的是,想要把妹妹带回家的第一件准备就落空了。 而且反对的居然还是自己的娘,也是自己妹妹的亲娘! 苏清崇搞不明白,自己的娘亲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那么舍不得那个苏宝贝? 苏清崇的脸色很难看,他抬腿,一阵风一样的向门口的马车卷去。 车夫不敢拖拉,一挥鞭子马儿赶紧的冲着将军府的方向去了。 听了鸿雁姐安排来找镇北侯的小宫女在后面蹦跶着追了半天。 将军府里十分安静,下人们一个也看不见。苏清崇却不管他们在弄什么玄机,直直的冲着母亲的小院去了。 小院子里面人头攒动,苏清崇隔老远看见之后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做什么,那些下人怎么都在母亲的小院里? 想到这,苏清崇就有点慌乱的大步上前,推开了周边挤挤挨挨的下人。 下人们本来还在埋怨呢,结果一扭头发现居然是镇北侯,赶紧笑脸相迎的让开了一条路,让苏清崇走了进去。 苏清崇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这才发现了院里里出了什么事。 苏老夫人坐在一张雕花的椅子上,鸿雁和几个母亲的贴身侍女站在苏老夫人的背后,鸿雁站在苏老夫人的右手边上。 而苏老夫人的前面,是跪着抹眼泪的苏宝贝和她身后带着的下人,而在苏宝贝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那就是苏宝贝的贴身侍女,苏清崇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 院内还有一个人。 苏老夫人的妹妹。 苏宝贝伏在地面上给自己抹着眼泪,苏老夫人的妹妹则是跌坐在另一边,也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吧嗒吧嗒的落泪。 苏老夫人苦恼的皱起眉头,鸿雁则是对着两个人冷笑。 切,装什么装? 苏宝贝见自己的耍赖战术不管用了,干脆一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然后苏宝贝的头顶就传来了冷嗖嗖的声音。 苏宝贝的身子一僵,连忙装作没事人一样起身,可是已经晚了。 低沉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她的身边。 “这么喜欢在地上打滚?”苏清崇的声音跟低很沉,透着股子郁气。 苏宝贝哪里赶承认,就一个劲的摇头。边上也在装模作样的苏老夫人妹妹一见自己的侄子来了,也哆哆嗦嗦的收回了抹眼泪的手,不敢再去装模作样了。 “不喜欢?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苏清崇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恶意。 苏老夫人见自己的儿子在教训自己的妹妹和苏宝贝,不由得开口制止道:“清崇,好了,她们可是你的……” 苏老夫人话没说完,旁边的鸿雁却伸手鼓起掌来。 “好!打她!” “鸿雁……” 苏老夫人有些埋怨的看向了鸿雁。 鸿雁收回目光,和苏老夫人对视。 苏清崇也看向自己的娘亲和鸿雁姐。 鸿雁看着一脸无辜的苏老夫人,短促的笑了一下。 “呵……” 苏老夫人还想劝她。 “鸿雁……”苏老夫人抿了抿嘴:“那可是我的妹妹和侄女,我……” 鸿雁看向苏老夫人,眼神就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样。 “那是你的妹妹,侄女,可是她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你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要装聋作哑,就是为了这点亲情?” 一百七十七 “鸿雁……你在说什么呢……” 苏老夫人一慌,咬着下唇慌乱的想要阻止鸿雁接着说下去。 “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能弃她于不顾。而宝贝……就算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总会在我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血缘之亲,也总归有一点母子情分了。” “鸿雁,你要我怎么舍得呢?我怎么会是那么狠心的人呢?” 苏老夫人说的极为动情,神情凄婉眼含热泪,看上去就令人心生怜悯。 周围围成一圈的下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的交头接耳:“老夫人说的有点道理啊,毕竟宝贝小姐都在府里这么多年了,被老夫人当大小姐培养的。就算是苏老夫人的亲生骨肉又怎么样,说不定还比不上宝贝小姐呢。” 周围围着的这圈基本上都是苏宝贝和她娘招进府里的人,自然是都向着苏宝贝一家的。对着苏老夫人也想着自己主子的话但是十分的洋洋得意。 鸿雁是苏老夫人身边极为亲近的人,她说的话苏老夫人都能听进去一些。而苏宝贝招进府里来的这些下人一个两个的不过都是些偷鸡摸狗油嘴滑舌之辈,只是靠着嘴上的本事才哄着苏宝贝和她娘开开心心的,把他们招进了将军府里。 这种只是靠着嘴上功夫的下人自然没有什么干活的心思,因此鸿雁看他们极为不顺眼,长长呵斥他们。这些下人们心里对着苏老夫人身边的鸿雁有了些许怨怼。 都是做下人的,凭什么她就能教训我们,不就是靠着苏老夫人的恩宠吗? 而看着今天这个样子,她居然还要质疑苏老夫人,和苏老夫人顶嘴,还要当着苏老夫人的面说宝贝小姐的不好,可真是愚蠢至极。 难道她不知道苏老夫人最喜欢宝贝小姐了吗?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宝贝小姐并不是苏老夫人亲生的女儿,可这又如何呢?宝贝小姐不还是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出门在外闲杂人等都要通通避让的那种。 依着苏老夫人对着宝贝小姐的宠爱,即使那个苏老夫人真正的血缘女儿回来了,也动摇不到宝贝小姐的身份和地位。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宝贝小姐也跟在苏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已经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了。 而苏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嗤,大概就是那个农户家里养出来的乡野丫头的样子吧。 “你不舍的??”鸿雁怒极反笑,依旧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苏清崇皱着眉头站到一边。 他在寻思刚才鸿雁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话。 什么叫……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苏宝贝和她娘对了自己的娘亲做了什么?? 苏清崇很了解鸿雁,他绝对不会说谎。那就说明,这些年里……苏宝贝和她娘真的对自己的娘亲做过什么事,而且娘亲一直知道,却不告诉自己,也还是对着那个娘俩十分好…… 苏清崇拧着眉头,还是想不到这对母子究竟对着自己的娘亲做了什么。 毕竟就算苏清崇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们居然会胆大包天到给二品诰命夫人下药控制她。 也许就是太过无知,才会蠢的做出那些令人不敢置信的事。 苏将军的战功赫赫有名,皇上不止封赏了苏老将军,连带着苏老夫人也是有管身的人。 二品诰命夫人虽然算不上那种能够上朝的官员,但毕竟是官身。如果谋害官员,那可是抄家凌迟的罪过。 苏清崇就算抠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两个无知的女人居然能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少将军!”一声掷地有声的女生在苏清崇耳边响起。 苏清崇回过神来,目光一凝。 刚才那一声就是鸿雁喊的。 鸿雁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侍女,而是能够上马杀敌的奇女子。她冷下脚来,刀一样锋利的眼神刮了地上那两个女子一眼。 鸿雁和许多将军府的老人一样,对着苏清崇的称呼一直是少将军。 苏清崇腰板挺直。 鸿雁对着苏清崇拱了拱手,沉声道:“奴婢有一要事,要向少将军禀告!” 苏清崇点头应声:“讲!” 鸿雁抬起了头。 她的神色不悲不喜,穿过冬日凝固的阳光和苏老夫人对视:“奴婢留在将军府内,留在老夫人的身边,是有苏老将军的命令在身。” “苏老将军吩咐奴婢,他在边关御敌分身无术,却不知家中何时多出了一个“女儿”,特派奴婢前来查看。” “奴婢到了将军府后得知此事,就将消息传书一封送与将军。将军回信道,且由苏老夫人折腾去吧,只是交代奴婢要守卫好去苏老夫人的安全,莫要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接近苏老夫人。” “而今日之事,皆是奴婢失职!” 苏老夫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着什么,只要看向鸿雁,着急的道:“鸿雁,你在说什么呢……” 苏老夫人其实是知道鸿雁说的这些话是实话的。 苏老将军和苏老夫人的感情不错,只是当时苏老夫人执意要把妹妹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事并没有和身在边关的苏老将军说,苏老将军还是从自己儿子寄来的家信中才得知的。 鸿雁正是苏老将军军中的副官,接了苏老将军的令后赶回了京城,然后又为了保护苏老夫人一直在京城呆到现在。 可是苏老夫人却不能让鸿雁再说下去了。 因为鸿雁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而鸿雁说出的这些话,说出的宝贝儿做的那些事,这让她的宝贝该如何自处! 即使自己真的能把宝贝留下,而印证了鸿雁话的真实性之后,宝贝儿又该在世家子女之中如何自处! 苏老夫人看着鸿雁,心中难免的生出一些怨怼来。 鸿雁怎么就不懂自己的意思,宝贝儿当时做错事是因为宝贝儿还小,现在宝贝都这么大了,当年的事也都该揭过去了。 而自己的妹妹…… 苏老夫人对着自己的妹妹但是没什么感情,她更想让鸿雁说出的话是不利于自己妹妹的,而不是牵扯到宝贝儿。 最好能让自己的妹妹永世不得翻身才好,这样女儿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失职。” 苏清崇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你为何失职!” 鸿雁朗声答到:“因为奴婢没有保护好苏老夫人,让别有用心之人接近了夫人!” “哗——”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6 安秀秀自然是不想的,她还不打算把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子弟拉道皇帝面前遛一遛,因此只能放过了小许瀛洲一马。 但还是不允许小许瀛洲进厨房,昨日还要小许瀛洲和不喜欢的表姐一起睡觉觉。 所以小许瀛洲就跑了,跑的潇洒至极。 而如今小许瀛洲坐到简陋的小饭桌旁,揉了揉眼睛。 小苏明月爬起来后去烧了一壶水。 那么大的一个壶,要把冰凉的水从外面的缸里舀进水壶里,幸亏外面的大缸还没有结冰,不然小许瀛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的,小许瀛洲不愿意看见自己刚认识的漂亮小妹妹这么累,硬揽下了小苏明月的活舀水去了,而小苏明月也是拍打着小裙子进屋里做饭去了。 昨天两个小孩搂成一个团子睡了一晚上,今早上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两样。 准确的说,只有小苏明月没当回事。 苏老爷平日里对着自己的这个孩子并不上心,江姨娘也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儿,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也都有样学样,见了小苏明月就跟没看见一样,完全不搭理小苏明月。 因此,自然也就没有人和小苏明月讲过什么男女之防的事。 小苏明月只把这个漂亮的小哥哥当个暖和的垫子,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的就扔到了脑后,倒是还惦记着昨晚上小许瀛洲编出来的假话,一心惦记着给漂亮又可怜的小哥哥做点好吃的。 可是小许瀛洲打完了水后,看着小苏明月有模有样给自己做饭的样子,心里活像只小兔子在蹦一样。 小许瀛洲年纪虽然还小,但是到底已经开蒙了,关于男女之事也迷迷糊糊的懂了一点。 就比如父皇说过,如果自己和一个女子在一起睡觉,那自己就得娶这个女子做媳妇! 媳妇,可是要一辈子陪着自己的人呢! 小许瀛洲捧着腮帮子,看着认认真真掌勺的小苏明月,眼睛锃光瓦亮。 我媳妇真好,真可爱,还会做饭…… 感觉自己比父皇还要厉害毕竟父皇的媳妇可不会做饭吃! 小许瀛洲嘴里皇上的媳妇就是指的安秀秀,安秀秀虽然生下了皇上的唯一一个龙子,但是见到皇上就相看两生厌,整日里没个好脸色。 皇上也自然懒得对见了自己还一脸轻蔑的皇后说话,后宫之中的风向混乱也是有这些原因在。 不过安秀秀有许瀛洲这个护身符,皇后的位子只要许瀛洲一天不到,皇后的位子就是安秀秀的。 “嘿嘿。”小许瀛洲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偷笑出声来。 好在小苏明月的饭已经做完了,不然被小许瀛洲这突然的“嘿嘿”一笑,非得下到地上去不可。 江姨娘去苏老爷的院子里的时候,一般不到第二天傍晚是不会回来的,所以小苏明月这才放心的给小许瀛洲煮东西吃而不怕别人发现。 就算小苏明月再呆也是知道的,不能让外来的人进家里的院子,若果出了这件事,那罪魁祸首的小许瀛洲和小苏明月怕是要被打的小屁股开花了。 早上的时间不紧,但是小苏明月难得有这么暖和的床铺可以睡愣是磨蹭了了好一会。 而爬起来之后,看着漂亮的小哥哥没有走,小苏明月就更开心了。 早上的饭不宜吃的太油腻,主要是小苏明月也拿不出这油腻的东西来。 昨夜剩下的米饭倒上热水再煮只会,就成了简单好喝的白粥。小苏明月又吵了一小把豆芽。 屋里别的就没什么,小苏明月就搬着小凳子和小许瀛洲围着桌子边吃了一顿早饭。 别的没有能吃的,小许瀛洲记在了心里。 小苏明月一句话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处境,但是小许瀛洲又不是没长了眼睛。 对于真正想知道的事,光用耳朵去听旁人的话和用眼睛看别人想到自己看到的东西都是不成的。 小许瀛洲已经仔细观察的清清楚楚了。 他现在在的这个府邸,并不是他先前想象的破败之家,而是五品侍郎的家里。 大许的俸禄并不少,起码让一个五品官员舒舒服服的养活自己的一大家子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小苏明月才这么小,外面又是这么冷的天气,她怎么会自己留在偏院里过夜? 小苏明月就是个小呆子,压根就没有察觉小许瀛洲一直在悄咪咪的套她的话,毫无戒心的就全对着小许瀛洲讲了。 但是把小许瀛洲气的够呛。 什么礼部侍郎,居然这么欺负他的小媳妇,一点都没有做官的样子。 还有这个小笨蛋,傻乎乎的,被人骗了还得替人数钱。 她那个娘个她那个爹真是天生一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许瀛洲气鼓鼓的,准备等回了皇宫之后好好和父皇说道说道。 怎么能让他的小太子妃这么的受欺负呢! 只有自己才能欺负她! 小许瀛洲偷偷的看了一眼低头认真吃饭饭的媳妇,拿着自家媳妇的美貌下饭。 嗯~好吃。 简简单单的一盘炒豆芽,没有什么特殊的调料,甚至连肉的没有,却已经把小许瀛洲吃过的所有吵豆芽都给比下去了! 再加上这么快就已经熬的黏糊糊的粥,小许瀛洲连喝了三大碗才放下了筷子。 小许瀛洲脸蛋红扑扑的摸着肚子。 哎呀,一不小心吃多了,媳妇不会嫌弃自己吃的多吧? 小苏明月早就已经吃饱了,碰着脸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小许瀛洲吃。 小许瀛洲吃的饱饱的之后就红着脸,和小苏明月一同去洗碗了。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皇上压下了太子偷偷出宫至今未归的消息,和个没事人一样上早朝去了。独留下安秀秀急得火烧火燎,嘴角都死了一个泡。 安秀秀一点都没有反思自己的意思,只在心里不停的埋怨着自己的儿子,准备等儿子之后和他好好的说到一下。 亲上加亲可是大喜的事,自己的儿子怎么就这么抵触呢? 真是倔! 这边安秀秀急的火烧火燎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手下哪有几个中用的人,派出去就跟大海捞针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安秀秀索性顾不得哥哥的训斥,修书一封派下人等在自己兄长下朝的必经之路上,将信递给哥哥。 安丞相老远就看见了那个慌张的下人,是自己妹妹宫里的人。 而那个下人看见安丞相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 “不好啦,不好啦!”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7 “丞相不好啦!” 那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顾这是大臣们上下朝的必经之路,冲上前搂着安丞相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安丞相被这宫人不分轻重的一句“丞相不好啦”给气的脸色乌黑。 什么叫丞相不好了??!! 难道自己死了不成! 安丞相冷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好悬没直接一脚把下人给踹出去。 安丞相还想维持着芝兰玉树的好形象,自然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宫人动手,只好勉强的挤出一个笑来,柔声对着下人道:“怎么了,快快起来,莫要着急。” 安丞相在这装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同样下朝的大臣们都看到的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可是当大臣们看到宫人身上代表皇后宫中的粉色时,纷纷移开了视线。 太危险了,还是装什么都没看到吧,免得被牵扯进去。 安丞相的额角直跳。 他连拉带拽的把宫人拉到了自己的座驾边,自己上了马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帕子,开始狠狠的擦拭着自己刚才碰过那个卑贱宫人的手。 这么一个贱民,居然敢离自己离的这么近! 安丞相在马车里擦着手,宫人跪在马车门口哭。 因为皇后娘娘吩咐过了,如果宫人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那她也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在外面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也许旁人还会以为这不过是皇后娘娘一时着急才有了失言之举,可是在皇后娘娘身边跟了五年的宫人知道,皇后娘娘并不是在吓唬人,她是真的…… 安丞相用了七条帕子,终于感觉到手干净了之后,才沉声开口道:“你慌慌张张的,所为何事?还有没有一点皇后宫中宫人的样子了!” 宫人哪里还顾得上听安丞相教育自己? 宫人凑近上前贴近马车,因为这件事绝对不能叫旁人听见,。宫人就只能隔着马车的帘子,低声的对安丞相道:“丞相,太子失踪了!” 安丞相本来看着帘子外的人形,正拿帕子捂着鼻子呢。 对于自己妹妹宫里的宫人总是慌慌张张的样子,安丞相都看习惯了。 安秀秀惯会小题大作,常常是一点小事也跟天崩地裂一样的派下人来通知安丞相。久而久之,安丞相对着安秀秀传来的信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左右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的妹妹现在是皇后,她的儿子是皇帝的唯一一个儿子还是太子,如此尊贵的身份,安丞相就不相信有什么是自己妹妹处理不了的。 毕竟以自己妹妹现在这个皇后和太子生母的身份,可能比自己这个没实权的丞相说话管用多了。 这次应当也不例外吧? 安丞相慢悠悠的丢了第八张帕子,雪白的绣帕轻飘飘的打着旋轮到了地上。 从前安丞相还会趁着有兴致作诗一首,比如着雪白的绣帕,就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 可是如今,安丞相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只因为宫人哆哆嗦嗦的,贴在马车的帘子上说了一句话。 “皇后娘娘让奴婢告诉安丞相,太子……太子殿下……失踪了!” 安丞相的脑子就跟哄的一声被雷劈了一样,脑海里的东西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失踪?!” 安丞相不敢置信的抬高了声线,可下一秒他就知道这件事不能被旁人知晓,又压低了嗓音对着传信的宫人呵斥道。 “太子不是一直在宫里吗?怎么会失踪,是被人掳走了吗?!” 安丞相是真的迷糊了。 皇宫可是大许全国上下防护最好的地方,如果太子在皇宫中还能被人掳去,那这些人在整个大许,还有哪里不能去的! 而且如果太子真的被掳,今日皇上上朝时怎么会那么淡定,对着太子背掳这件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这回事一样! 宫人还不知道安丞相的思绪都要飘到哪去了,还打着颤小声的对着安丞相说话。 “不是……不是被奸人掳走了……” “那是为什么?” 安丞相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被奸人掳走了,那太子还能去哪? 皇宫就这么大,翻一遍还找不到吗? 再说了,宫门口的守卫那么森严,岂是一般人能够混进去的?这小宫女一口咬定太子并不是被人给掳走的,可是这小宫女又怎么会这么清楚呢? 小宫女哭丧着脸,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这句话该不该说出来。 万一安丞相觉得自己在挑拨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直接下令把自己拖去填池怎么办? 也不能怪宫女多想,毕竟安秀秀一直就是这么对自己手下的宫人。 只要下人说的话,做的事不和安秀秀的心意,再加上安秀秀那天心情不好的话,那这些下人的下场就是被安秀秀下令拖出去,乱棍锤打,直打的人有出气没进气为止。 而安丞相……看上去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样子,应该不会和安皇后一样吧? 于是宫人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道:“是……是,太子自己……偷偷的跑出宫了?” “怎么可能?” 安丞相怒极反笑。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丞相还有一点的理智,知道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叫外人知道的。因此安丞相只好叫那妹妹宫里宫人上车,仔细的把事情讲给自己听。 那宫女胆子小,说话有点磕磕绊绊的,但是把整件事给表达清楚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安丞相还有些惊吓。 因为安丞相看得出,那宫女所说的都是真话。 真的是太子自己偷偷跑出皇宫的,真的是…… 安丞相头痛了起来。 安丞相心里颇有些大逆不道的想。 还不如来几个贼人把太子给捋了,大不了多要一些钱财去,怎么也比太子自己跑出皇宫这件事好。 安丞相心思急转,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太子这一往外跑,这可是大错特错啊。 且不论这件事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关系到多少的人。就光是说的好听一点,说成偷偷的溜出宫,也够太子好好吃上一顿弹劾的奏折大餐了!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没有用,当务之急就适应先把太子给找回来。 而如今事已至此,还是要想办法先解决了太子的安危再说。 安丞相皱着眉头,就像起身去寻皇上。 可是皇上今日早朝的表情却………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8 陛下太过冷静了。 丢了的可是他的儿子,他还和没事人一样在这上朝,丝毫没有提及太子私自出宫的事。 安丞相对于皇上的心思有些琢磨不透,就不敢直接去找皇上。 万一皇上在拿捏着这件事把他训一顿怎么办? 外界对于安丞相这个丞相之位向来都是羡慕的、赞赏的,可是只有皇上和安丞相再加上几个安家人才清楚。 安丞相这个丞相的位子,就是皇上赐给安家的,而安丞相真正的文学才华是远远不配做丞相的。 归根结底安家出了丞相就是安家占了大便宜了,皇上对于给安家的这个赏赐也一直不满意。安丞相每次上朝的时候站在前面对着皇上都有一种错觉,皇上应该很想把他这个丞相的官位给擦下来。 因此安丞相见了皇上就十分发怵。 而这个宫女所说的事……算了,还是先和妹妹核实过了,确认之后再去找皇上吧。 安丞相抚平衣袍,飘飘然的下了车,走到守卫宫门的护卫面前道:“本官想要入宫,还请这位将士帮忙通告一番。” 说话间,一个鼓鼓的小袋子就避开了众人的视线,落到了守卫将士的手里。 守卫的将士颠了颠手里的荷包,鼓鼓囊囊的分量让守卫将士的脸上露出了掐媚的笑意。 “还请安丞相稍等片刻,卑职这就向上通报您要入宫的消息,还请安丞相稍等片刻。” 阎王易过小鬼难缠,安丞相向来对着这些小人们的出手不吝啬,再加上今日事态紧急,给了那小守卫鼓鼓囊囊的一大荷包银子,好让对方好好的给自己办事。 而银子的威力也确实比其他的都顶用,不过一刻钟,那宫门侍卫就跑着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奉陛下口谕,准许安丞相入宫——!” 宫门轰然打开,安丞相迈步而入。 而那小宫女本就是皇后宫里的人,还拿着皇后宫里的进出牌子,更是畅通无阻。 安丞相先去了御书房,隔着门向着皇上请旨,说许久没见妹妹了,想要去探望一下妹妹。 安丞相腰都麻了,皇上才赖洋洋的回了一句准。 这下安丞相才能去皇后的宫中,还必须走偏路,有宫人前后引导以防安丞相不经意间冲撞了宫里的其他嫔妃和公主。 毕竟安丞相是个男人,就算他是皇后的哥哥,进了宫里头也得规规矩矩的。 眼都不能随意的抬,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被皇上下令把眼珠子给抠出来。 小宫女也像个小哑巴一样,跟在安丞相的身后。 安丞相到皇后的寝宫时,安秀秀正急的在屋里转圈。 一晚上加一上午了,还是没有那孽子的消息,这让安秀秀怎么的放心的下。 安秀秀派了下人去通知哥哥,下人去之后安秀秀就离得在屋里打转,隔一小会就要宫人去看一眼,可谓是焦急的厉害。 安秀秀千等万等的,终于把自己的哥哥给盼来了。 安秀秀也顾不上什么隔墙有耳了,扑过去就倚在自己哥哥的身上开始哭,边哭边说太子失踪的事。 安丞相的脸色苍白,而且越听脸上越发的红润了起来。 “皇后娘娘,我只问你,太子究竟是为什么才会私自出宫的?” 安秀秀还有些吞吞吐吐的不想说。 昨晚上她也是一时上了头,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真的要她自己醒过来了之后,再回想昨天自己干的事,就还真的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因为…因为……” 安秀秀说这话时也是吞吞吐吐的不好意思开口。 安微儿是安丞相的大女儿、嫡女,安秀秀昨日才打着自己一个人在后宫之中颇为无聊的话,才把安微儿接近宫里的。 安微儿和自己的爹长的倒有几分相似,安秀秀一见就喜欢,这才生了想把自己的侄女变成儿媳妇的念头来。 安秀秀但是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十分的喜欢。 安秀秀不喜欢小许瀛洲的长相,因为小许瀛洲的长相和自己、和无论哪的安家人,都说不上特别像。 小许瀛洲随他的父亲,即使年纪还小,却也能看出俊朗的样子,足以窥见他长大之后会让多少小姑娘魂牵梦绕了。 可是安秀秀偏偏不喜欢。 在安秀秀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兄长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像自己的兄长就好了。 可惜的是,小许瀛洲一点都不像安丞相。 安丞相是文弱书生的样子,可是小许瀛洲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比所有的同龄人都要高了。 连皇上都亲口说过,小许瀛洲比自己小的时候还要长的高。 皇上喜欢小许瀛洲喜欢的紧,是真正的当做下一任皇帝来培养的。 而安秀秀不甘之余,就冒出了旁的想法来。 今日在惹下大祸之后,安秀秀也只好硬着头皮对着安丞相全盘托出。 安丞相脸都青了。 “糊涂,糊涂啊!” 安丞相并不是觉得自己妹妹的这个想法不好,只是觉得她的做法太蠢了,太容易落人口舌了。 安丞相何尝不想自己的嫡女和自己贵为太子的侄女亲上加亲,但是安丞相也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很有可能。 因为皇上不喜。 虽然皇上从未亲自开口承认过,但是大臣们都知道皇上的意思。 小太子年纪逐渐的大了,也到了该订婚 的年纪了。朝堂上的意思大多都是催促,可是皇上却是四平八稳一点都不着急的态度。 大臣们也都不是傻子。 皇上的意思也一直都挺明显的。 小许瀛洲已经是太子的身份,那么太子娶亲,娶得就是太子妃,是未来要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这样的身份重量,要说皇上本身没有意见是不可能的。 而通过朝臣们的反复试探,也差不多确定下了一件事。 太子的这个太子妃,大概是要从武将的家中选了。 文臣们都泄了气,安丞相也有些烦恼。 可是这些朝堂上的事,身在后宫的皇后安秀秀却是丝毫不知,甚至自己想要火上浇油,想要自己的侄女和儿子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可不是很么一举两得的好事,而是忤逆了圣心啊! 而且还把太子给直接气的跑出宫了 安丞相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家妹妹的计划没有成功了。 不然…… 哎…… 安丞相简直不敢想皇上知道了之后暴怒的样子。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9 可是皇上已经知道了。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阳光都躲在了云层的后面。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宫人们轻手轻脚的进来,给皇上点上了烛火。 皇上头也没抬,只皱着眉头批着奏折,口中淡淡的问道:“怎么样了?” 廊柱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影卫。 影卫单膝跪地,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微微有些变音的发闷。 “回皇上,太子昨夜摆脱追去的侍卫,沿着东市大街一路逃窜,在即将被追上之时踩墙跳进一个院里藏起来了。” “哦?居然没被发现?” 皇上倒是颇为意外,声音里都带了点消息。 前去追寻太子的侍卫之中不光是酒囊饭袋,许多都是皇上都十分看好的年轻一辈的人物。太子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居然能摆脱他们的追捕,还成功的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了天亮。 “他藏到哪里去了?” 皇上合上了手里的奏折,认真的听着影卫回话。 “太子沿着围墙跳进了礼部侍郎苏侍郎的府中,后面的侍卫被太子用计,未曾发现。” “哦?礼部侍郎?” 皇上对于这个新的礼部侍郎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上一任的礼部侍郎年纪大了就告老还乡了,他手底下也没什么好用的人,这个苏侍郎也只不过是矮个子里面拔将军,强行拽上来的。 而且这个苏侍郎上朝还没几日,最近也没什么能用得到礼部的地方,皇上都还没听过苏侍郎说话呢。 因此得知了太子为了躲避追兵逃到了苏侍郎的家里,皇上也颇为好奇。 礼部侍郎在京城算不上有什么泼天富贵的大官员,但是好歹也是正五品侍郎,家中还是有人巡夜的。 自己的儿子、当朝太子都翻到他家里去了,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而如今,就是这个苏侍郎要在太子和皇上里面选择一个效忠,苏侍郎会怎么做呢? 皇上颇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昨夜太子可还安好?” “回皇上,臣等不敢靠的太近,怕太子发现,便只好躲在远处监视。不过太子并没有发生意外,请皇上放心。” 皇上嗯了一声,吩咐影卫道:“务必看顾好太子的安全,其余的只要是太子想做,你们就别插手。遇到实在不知该如何定夺的再回来找我。” 皇上低下头,又把自己埋进了奏折的海洋里。 “行了,下去吧。” “卑职听令。”暗卫头子行礼后向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整个人像是融入进了黑暗里一样。 屋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皇上翻阅奏折的声音和烛火的噼里啪啦声。 太子急宫出走这件事就是安秀秀想瞒着,也是瞒不住皇上的。 事实上皇上在安秀秀的身边不止埋了一个钉子,自打太子消失了,皇上那边就知道了。 小许瀛洲还没有跑出宫呢,他姜还是老的辣的父皇派去的人已经跟上小太子的步伐了。 太子不满自己母后的安排,但是耐不住母后的乱点鸳鸯谱,在加上一直被母后拿孝道的大帽子扣。 皇上觉得小许瀛洲到现在才第一次似乎反抗她那个不讲理的娘亲,已经很厉害了。 皇上对于太子自己想要偷偷摸摸跑出宫的事也没什么所谓。 孩子大了,用是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长什么样子的,总不能一直呆在宫里听旁人的夸赞长大。 因此对于太子难得一见的放纵,皇上还是挺开心的。 再加上宫人们找到了太子给自己父皇和母后留的条后,皇上就更放心了。 不过放心会放心,让太子一个人在外面还是不行。皇上就从暗卫里找了几个人,去保护太子的安全。 也不必叫太子发现他们的存在,如果帮了太子那便是想办法安排成巧合。总之不要让太子知道还有这么一群人保护他,好让这个小孩开开窍,知道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暗卫们但是对于这个活有点发愁。 太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一身的武功却不是白练出来的。而是有过名师和高人的指点,虽然正面对上暗卫没有什么希望,但是暗卫想靠近在趁太子不休息的时候保护他同样也不中用。 太子小小的年纪却有一身的好内力,暗卫们不敢凑近探听,就只能隔远远的向着苏侍郎的家中偷看。 侍卫们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为了看看太子有没有受到危险。 院子不大,而且十分安静。如果这样进院子里去,铁定得弄出很大的动静来。到时候帮着皇上看护太子殿下的的估计就不会是自己了。 所以在屋里的灯熄灭之后,暗卫在远远的地方确定了一下太子无碍,就不再上前了,避免因自己的一时疏漏导致被太子给发现。 不过…… 有个暗卫的耳朵尖,听了院里的声音就疑惑了起来。 怎么感觉里面好像不止有太子的声音呢? 还有一个呼吸声给微弱,像一只小猫仔一样。暗卫心想那可能就是那里跑来的猫仔也就没有纠缠下去。 皇上吩咐暗卫不能被太医发现,所以暗卫没有直接靠近这个小院。 前去打探的兄弟回来后告诉了哥几个,这个苏侍郎苏大人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此处的房屋也不过是祖辈有种,给留下来了一套。 暗卫首领摸了摸下巴,看着和最热闹的东市紧紧相连的矮破墙壁,猜测道:“这离东市那么近,又吵闹又不安全。像殿下这样的小孩子都可以轻松施点小技巧就翻过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太子殿下进的这个院内应该是没有人,我等守一夜,看看太子会不会半夜偷偷的离开,好跟上。” 冬夜的天实在是冷,暗卫们靠抿烈酒和把内力布满全身抗寒才熬了过来。暗卫们衷心耿耿,就怕一个看不见太子跑掉了。 好在太子一夜为动,耳朵好的暗卫听到的两道呼吸声也并没有停过。 暗卫们还能趁着天蒙蒙亮稍微的休息一会,活动了一下被冻的僵硬的手脚,免得等会行动时拖了后腿。 天光破晓,将明未明之时,苏府里热闹了起来。仆人和丫头们起了床,开始了一天的扫洒。 昨天没有下雪,但是青砖的路上还是有一些泥泞,仆人和丫头们开始各自干起了活。 一百七十八 苏清崇没有出声,但是小院内却凝聚着山雨欲来的压印感。 苏老夫人的妹妹本来还在地上装哭呢,听见了鸿雁的话也没心思装模作样了,一翻身就爬了起来,上前就想撕打鸿雁。 鸿雁口里的这个别有用心之人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无非就是自己和自己的女儿! 贱嘴的女人,居然敢当众排挤自己和自己的女儿,自己是不会饶了他! 鸿雁对着苏老夫人妹妹的撕打,只抬了抬眼皮,面色平静的伸出了一只手,死死的掐住了苏老夫人妹妹的手腕。 苏老夫人的妹妹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鸿雁冷笑,不为所动的看着这个女人。 呵呵,鬼哭狼嚎什么呢,她都还没用力呢就嚎成这样? “别哭了。”鸿雁甩开了苏老夫人的妹妹的手腕,冷笑着道:“你还是留着力气等会跟少将军解释吧!” 苏清崇的面色不变,仿佛没看到苏老夫人的妹妹一脸要发疯的样子,只对着鸿雁点了点头道:“你继续。” 鸿雁拱手应声道:“是!” 鸿雁看向苏老夫人的妹妹和苏宝贝,脸上漏出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笑容。 “那奴婢还从哪里说起呢?是从苏老夫人的妹妹勾引老将军不成的事还还是宝贝小姐给苏老夫人下药开始讲起呢?” 苏清崇的面色一冷。 “什么下药?” “回少将军的话,苏老夫人的妹妹从一游方道士那买了一种邪门的药,下给旁让人之后,可以让旁人产生幻觉,甚至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而苏老夫人的妹妹首次领着苏宝贝来将军府时,苏老夫人本身是不同意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了口。” “奴婢隐约觉得不对劲,因为自打苏宝贝进了将军府之后,便会定时的每日都给苏老夫人送点心,而苏老夫人吃了点心之后就会十分的……” 鸿雁顿了顿,没有把“疯癫”那两个字说出来。 苏老夫人的妹妹张了张嘴,想要呵斥鸿雁闭嘴好给自己澄清,可是苏清崇的目光太冷太冰,苏老夫人的妹妹愣是一句辩解的没能说出来。 苏宝贝更是方寸大乱。 自打鸿雁说了药和苏宝贝有关联之后,苏宝贝就慌了起来。 因为的确是苏老夫人的妹妹拿药,而自己下给苏老夫人的。 如果……如果这个鸿雁真的知道了其中的奥妙,那自己……自己改怎么办? 自己还能做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嘛? 苏宝贝的脸色铁青。 鸿雁的话音却没停。 “奴婢察觉到可能是苏宝贝送来的糕点不对,便取了一点尝试。一闻味道的确不是寻常糕点的味道,而是带一点的腥臭味。” “奴婢就将情况告知了苏老夫人和苏老将军。后来苏老将军来信,奴婢拿着苏宝贝送来的糕点去了宫中找御医辨别了糕点中添加的毒药。” “那为何——?” 苏清崇沉吟。 苏清崇想问,既然苏老夫人和鸿雁以及身在边疆的苏老将军都知道,为什么苏老夫人的妹妹和苏宝贝还会留在苏家。 鸿雁看懂了苏清崇的意思,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拱手道:“少将军,那这个您就得问苏老夫人了。” “……娘。” 苏清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前的这个娘亲好陌生,就好像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都没有了解过娘一样。 苏老夫人神情复杂还没有开口,苏老夫人的妹妹的妹妹就一声尖叫。 “信口雌黄的贱女人,你有证据吗?!” 鸿雁看向苏老夫人的妹妹的眼神里带着悲悯。 苏老夫人的妹妹的实在是蠢,自己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却不知道自己被人当做傻子耍了那么多年。 苏老夫人的妹妹当然不能接受,她双目圆瞪咬紧牙关,牙被磨的咯吱咯吱的直响。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们不可能知道的! 自己的姐姐自己最清楚,如果苏老夫人不是吃了药,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女儿视作己出,还能容忍她在自己的面上晃来晃去。 苏老夫人的妹妹不相信! 她打小就不如自己的这个姐姐,识字不如读书不如算账也不如。后来姐姐找了个夫君,自己还想嘲笑姐姐找得是个武夫,结果武夫回京后摇身一变,变成了当朝大将军! 苏老夫人的妹妹都快要嫉妒死了。 苏老夫人的妹妹的苏老夫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别的仇怨,只是嫉妒。 她的姐姐,她自认那个只知道埋头读书写字的姐姐,那个从来不如自己八面玲珑吃得开的姐姐,一跃变成了将军夫人! 怎么会这样!! 苏老夫人的妹妹不甘心! 而上天也是垂怜她的,还了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是的,苏老夫人的妹妹已经单方面的恨上苏老夫人了。 之前在京城,苏老夫人的妹妹试图勾引苏老将军、还是自己的姐夫。结果被姐姐发现之后,直接被赶出了将军府,还被赶出了京城! 苏老夫人的妹妹就因为这个,深刻的恨上了苏老夫人。完全不考虑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只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老夫人的头上。 苏老夫人的妹妹已经将近疯魔了。 可是苏老夫人把她赶回了老家,永生不让她她去京城。 苏老夫人的妹妹还不死心,但是人都见不到,她还能怎么办? 苏老夫人的妹妹只好借着家乡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和姐姐闹翻了的事,给自己谋了许多的好处。其他的乡亲们知道他是将军夫人的妹妹,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是总归是不好得罪这种大人物的,对着苏老夫人的妹妹也就越发的尊敬。 后来苏老夫人的妹妹的又接着姐姐的名头,嫁了一个芝麻小官。 小官在京城一块砖能砸到七八个,但是这毕竟是苏老夫人的妹妹的老家,这种芝麻小小官在就跟青天大老爷一样。 苏老夫人的妹妹还是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苏老夫人的妹妹还是不满意。 太差了,太差了! 一点都不像! 午夜梦回,苏老夫人的妹妹的躺在床上,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自己在京城时的日子。 姐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心腹苏将军的妻子,她这个妹妹,也跟着姐姐出去了几天,任由姐姐把她介绍给其他高门大户中的女眷。 一百七十九 那些女眷们对着苏老夫人的妹妹的妹妹很好,她们个个会说话,直把苏老夫人的妹妹吹的跟瑶池里的仙女的,吹的苏老夫人的妹妹都飘飘欲仙了起来,竟然真觉得自己当真就是那天上的仙女下凡,寻常人都配不上自己的那种。 苏老夫人的妹妹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他们家只是个商户之家,没有什么大钱大权,但是吃穿用度却是不缺的。 苏老夫人从小性格就要强,年纪不大时就跟着家里的族叔出门做生意闯荡了,一连许多年都没有回家。苏老夫人的爹娘都是从女儿寄回来的信里才会得知女儿的近况。 苏老夫人的妹妹对于这个姐姐十分的瞧不上。 苏老夫人的爹娘家业在他们所处的边陲小城算的上是数一数二,县里的官员对着苏老夫人的爹娘也都是笑脸相迎的。 苏老夫人不愿终日被困在这个偏居一隅的小城里出门闯荡去了,苏老夫人的妹妹就成了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儿。 苏老夫人的爹娘这一支有两个女儿,而苏老夫人爹的那一脉却还有不少的兄弟,家里有儿子的也有不少。苏老夫人这一脉,长女年少时朝出门闯荡,家里的小辈有许多对着这个阿姐都并不熟悉。而苏老夫人的妹妹却是和他们一同长大的,那些把心思放在家中产业的后辈们,就对着苏老夫人的妹妹的妹妹动了心思。 左右苏老夫人的爹娘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能继承家业。而大女儿长年在外,按照这些人的推论,应该和自己爹娘的感情一般,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呢? 而她这么多年不回来看望父母,这让许多人也有了出言的茅头。 长女在外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望爹娘,她是不是没有一个继承家中的祖业了呢? 对比,苏老夫人的爹娘只是皱着眉头呵斥了传闲话的人,只说女儿就是自己的女儿,自然有有资格继承家中资产的。 而自家的这些资产,大都是大房自己挣出来了,跟祖上是一点的关系也没有,更别提想打秋风的二房三房,这些钱是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如果真的想要祖宗留下的遗产,那就把那两栋漏了顶的宅子和祖上留下的外债一并拿去吧! 这下家里的亲戚但是没有敢说闲话的了。 苏老夫人的祖上姓林,曾经阔绰过,但是两辈之前就出了个败家子,把祖上留下的遗产全都挥霍了不说,还欠下了不少的外债。 苏老夫人所在的这一支就是林家大房,当时大房的掌权人是苏老夫人的大爷爷,而林家的家主则是三房的人。 林家家主把家里的资产挥霍完了,还想把几个房中的私产拿去抵债。大房自然是不愿的,可是那三房的人却拿出了林家家主的名头来强行收财,大房如果不给那就是不服从家主的命令,是违反家规的! 大房被气的不行,索性拿出了所有的家中财产给了三房,从此以后就跟林家分了家,跟林家之中再无血缘关系。 大房的大爷爷跟自家的主家分了家后就一直心里郁郁,到最后郁郁而终了,林家的主家也都没有来人看过一眼。 大房变彻底的死心了。 然后苏老夫人的爹就开始自己作起了生意,后来又跟同样是商户之家的夫人成了亲,借着岳家的名头和自己本身的能力,硬是把本身分家之后差一点就称得上是穷困潦倒的林家给做大成了本县数一数二的大商户。 而眼看着被分出来的大房赚了钱,那些原本眼睛长在天上,曾经对着大房冷嘲热讽的那家林家人又围了回来,一口一个的血脉亲缘,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两林合并。 原来的林家过得并不好,毕竟有个那样的掌家家主,再加上这几辈的小辈里就没有经商的料子,全都是靠着祖上荫蔽才能在外面摆出阔绰公子的样子。 他们没有赚钱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坐吃山空,可是家里的钱总是越花越少的,到最后都要开始卖地了,才发现当初被分出去的那一支大房竟然有了大出息,赶紧跟苍蝇一样的贴了上去。 苏老夫人的爹娘自然不同意两家合并。 但是毕竟是亲戚,苏老夫人的爹还是给亲戚找了些生意的门路让他们做着,也会帮着解决或者接济一些人家。 苏老夫人的爹娘不同意两家合并,可是林家大房有的财产却还是让林家本家的眼睛都红了。 自古便是财帛动人心。 但是林家家道中落许久,再加上当初分家实在官府那过了明路的,林家本家一时也找不出什么拿捏林家大房的好办法。 林家本家也想过求助官府,大不了到时候分账。可是当地县里的县官和林家的大房家主,苏老夫人的爹却是关系十分不错的好兄弟。县官并不算多么矜矜业业和清廉,但是也算不上贪官。林家大房做生意本分,交的税款也实在,完全不想其他的商户之家,动不动就想少交钱。 再加上林家大房虽然有钱,家中的人却都教养的好,出门外面彬彬有礼,完全不因为家里有钱而仗势欺人。 县里有灾祸时林家大房也是慷慨解囊,风调雨顺时林家就帮着修路。总是在县官的眼里,林家的大房可比那不干人事的本家好多了! 林家本家管事的也知道自家在县官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因此把提出这件事的小辈训斥了一番过去,就不许家里再提这一茬了。 可是家主不许提,却管不住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眼瞅着强取豪夺不成,那些眼馋林家大房资产的人就把目光投到的林家的两个女儿身上。 大女儿年少离家去外面做生意了,虽然经常往回传信,她的爹娘也说她过得不错,但是到底是远在天边的人,林家主家的小子们也很难和林家的大娘子搭上话,就只能把目光投到林家的小女儿身上。 林家大房的小女儿自小在爹娘身边,大女儿远走之后,爹娘更是将对着大女儿的思念倾注到了小女儿的身上,对着林二娘就有这娇惯的意味。 林二娘家境好,人又生的清秀,在他们县城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小美人了。 不止林家大房的那些表哥表弟对林二娘有意思,许多本地士绅家中的公子对着林二娘也是有些起了心思。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10 只是仆人丫头们扫洒时都只是在外面,从来没有往那个偏院里去。 暗卫统领趴在墙上,只露出一双眼往下看。 昨夜天色昏暗,看东西看不清楚,暗卫统领还以为这是个废弃的小院。可是借着微醺的天光这么一瞧,院子里虽然看得出疏于打理,却也不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暗卫统领的心提起来了。 既然有人住,那昨夜太子殿下…… 暗卫统领直起身,也不去想太子会不会发现自己的事了,只想先进去确认一下太子的安慰。 然后暗卫统领“嗖”的又趴了回去。 屋内很轻很轻的动了动,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屋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后,一个警觉的小脑袋就从屋里探了出来,左右张望后看四下无人,才放心的从屋里钻了出来。 暗卫统领松了口气。 从屋里钻出来的正是当朝太子,许瀛洲。 暗卫统领就看着太子从屋里出来之后,先小跑道院门处查看院门上的锁落的是否结实,然后在院子里开始跑来跑去的锻炼身体,又站定打了一套拳。 暗卫统领怕被发现,偷看了一眼后就把脑袋收了回来。 再加上天色渐明,东市来往的人也稀稀拉拉的多了起来。暗卫统领怕被发现,就领着暗卫们藏了起来。 暗卫统领把自己塞进树缝之后,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X年X月X日: 太子今日早起后绕院跑了十圈后开始打拳…… 这也是皇上的吩咐,就是为了看看小许瀛洲在外面有没有懈怠。 虽然在皇上的默许之下小许瀛洲跑出了皇宫,但是皇上还是不希望小许瀛洲野的忘了自己是太子,就算出门在外也得勤做功课才是。 小许瀛洲也的确不会让自己的父皇失望。 他被皇上教的很好,小小年纪就已经颇具领导者的风范,冷了一张小脸时连暗卫统领看了都有点犯怵。 暗卫统领只时不时的偷偷探头确认太子的安全,可就在暗卫统领刚刚偷看完蹲下时,就在喧闹的人声之中捕捉到了屋门敞开的声音。 暗卫统领的耳朵动了动,动作灵敏的离开躲藏的树缝,又悄悄的伸出了脑袋。 然后暗卫统领就看见屋门又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暗卫统领都有些震惊了,怎么屋里还有人? 难道昨天太子进屋时屋里就有人吗?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暗卫统领就看着小姑娘想要打水但是被太子把水壶给抢过去帮着打了,暗卫统领先是在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觉得太子这事做得对。 然后暗卫统领又开始疑惑了。 怎么这个小院里只有这个小女孩,大人呢? 难道这个小女孩自己在小院里住住着吗? 暗卫统领也注意到了,小院的门是从里面栓上的。而昨天太子翻完墙就进了屋一夜没有出来,自然就不可能是太子去栓了门,那就只能是这个小姑娘栓的了。 这么小的一个小孩,苏家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呆在小院里? 暗卫统领是知道这是苏侍郎家里的,而昨夜也有下属去取了苏侍郎家中的信息让暗卫统领过目。 苏侍郎家中的小辈只有一个女儿,叫苏明珠的,会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 暗卫统领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不对,应该不是。 消息上可写着,苏家小姐可是极其受宠的,是家里的珍宝,怎么可能会自己住在一个小院里。 再加上那苏家小姐的年纪,应该比这个小姑娘要大上好几岁,那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会在苏家? 暗卫统领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警惕,连忙派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皇上。 也有暗卫在门口附近守着,看到苏侍郎上朝去了,暗卫统领就让手下把这件事先告诉皇上身边的公公,如果皇上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就会在下朝之后扣下苏侍郎把此事询问清楚。 消息递出去之后,暗卫统领就更加警惕的监视起了那个小姑娘。 不过暗卫统领琢磨着,这个小姑娘应该不是苏家的种。 苏侍郎暗卫统领见过,苏侍郎娶的那户女子暗卫统领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暗卫统领见过她的爹娘和兄弟。 这么一家人,应该是生不出这么精致的小女娃娃的吧! 暗卫统领不是个有才华的人,寻思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句子。直觉的这个小丫头虽然衣着朴素,但是长的跟个瓷娃娃似的那么可爱,又跟天上的小仙童一样,看着就觉得十分喜欢。 暗卫统领但是误打误撞,看破了这个秘密。 小苏明月的确和苏老爷和江嫦蓉都不像,但是平常没有人会往旁的方向去想,也就一直没有人疑惑过。 反倒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苏侍郎庶女的暗卫统领,一眼看破了真相。 院子里的两个小孩已经烧上了水,又跑到了屋里去,暗卫统领想看都看不到了。 暗卫统领正担忧屋子里不知道啥情况的时候,就见房顶生起了袅袅炊烟。 嗯??? 太子和那个小姑娘,在做饭?? 一碗粥再加上一个小菜,比起宫中的饭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小许瀛洲还是吃了个肚皮溜圆。 宫中的早膳也十分丰盛,皇上和太子都是八道不同的膳食,只是皇上和小许瀛洲都不是十分奢侈的人,但是一顿下来也是四个菜打底了。 而皇后的排场比皇上都要大,只是早膳而已,也要八菜一汤一个不落,看着就油腻的厉害。所以小许瀛洲很不愿意往皇后宫里去也有这些原因。 大早晨的吃那么油腻,不会觉得肚子里不太舒服吗? 可是小许瀛洲可发现,虽然自己母后没顿都那么多菜汤,但是母后其实只吃其中的一两道,其他的菜肴都是原封不动的端上去又端下去。 父皇教过小许瀛洲要节俭,可是小许瀛洲却教不会自己的母后也节俭。 安秀秀对于皇上和太子节俭的态度嗤之以鼻。 天下都是许家,弄那些节俭什么的作甚? 自己可是皇后,是世家之女,怎么能和那些寻常的贫贱之人一样呢? 即使其他的菜肴安秀秀不吃,但那也是皇后该有的制式,是万万不能取消或者缩减的。 不仅是膳食,安秀秀的衣袍和首饰,也是只要最好和最贵的。安秀秀只觉得自己身为皇后这都是应该的,因为对着皇上想让她少花钱的念头十分不满。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11 暗卫统领复杂的心理活动没人知道,小许瀛洲和小苏明月吃饱饱之后,合作着把碗筷洗的干干净净后,就坐在烧水的炉子旁发起呆来。 太冷了。 临近年关,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寒冷了起来。江姨娘只要有机会就不会留在小院里,所以批给江姨娘和小苏明月的碳火几乎是小苏明月一个人再用,勉强也能过冬。 只是小苏明月并不敢用多了。 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前几日还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半夜小苏明月被从被窝里冻起来,手脚僵硬的撩开被子下床才发现。 火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屋里的气温简直要和外面持平。原本厚实的被子也起不到保暖的作用了,反而又湿又重,平白让人生出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也亏的小苏明月命大,醒了过来发现火盆灭了之后又重新点燃了,不然如果小苏明月一直睡下去,可能会被冻死在冬夜里。 小苏明月毕竟只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孩,一场平平无奇的风寒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小苏明月从来不敢疏忽。 而且现在还多了个小哥哥…… 小苏明月捧着脸,看着小许瀛洲发呆。 不知道这个小哥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要在这就多久那些要追杀小哥哥人才会离开。 苏老爷是不管府中杂事的,府中的吃穿用度一律都要大夫人开口定夺。而大夫人对着江姨娘恨之入骨,怎么又会给这个小狐狸精好果子吃? 因此从大夫人那走了明路拨下来的东西总是府里最差的,连过冬必须要的碳火也不备齐。 江姨娘得苏老爷的宠,按理来说的对大夫人明里暗里的排挤和针对也不是没有应对之力,可是江姨娘从来就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从来不因为这件事和大夫人起干戈。 对于江姨娘这个柔弱的仿佛只能依附男人,而且还从不跟家里主母作对的小妾,苏老爷无疑是极其喜欢的。 再加上有年少的情意在,虽然说不上有几分真,但是毕竟是江姨娘陪着苏老爷油过了他的年少轻狂,苏老爷对着江姨娘倒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姿态。 苏老爷的府中也没有在纳妾,府中只有大夫人和江姨娘两个女人。但是在外人的面前,苏老爷只有大夫人一个夫人,夫妻两个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这当然是苏老爷想像是给外人看的样子了。 这么一个坚决不纳妾的官员,常常被其他同朝为官的官员们提起,大肆赞美他的风度和他与妻子恩爱的感情。 这件事江姨娘也知道。 苏老爷本身还是有一点怕的,她怕江姨娘知道这件事后,回绕出去把这件事给都捅出去。 到时候,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不就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上了吗! 苏老爷搂着江姨娘的肩膀,凝眸看着她目中的神色。如果江姨娘出现一点的不自然,那么她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再怎么金风玉露一相逢,也抵不过苏老爷心里的欲望。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名声,可不能让一个不懂事的女人给破坏了。 可是江姨娘也不愧是花船上出身的清倌人,察言观色玩弄人心的本事也是一绝。 只听到了苏老爷的语气好像有哪里不对,江姨娘就脑筋急转,娘娘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江姨娘细声细气恭喜的苏老爷,又跟苏老爷保证即使自己做不成明年上老爷的妾室,但是自己一直会是老爷的人。 苏老爷将信将疑,但是他并不怀疑一个自己从花船上买出来的女人。 苏老爷一直觉得自己是江姨娘的救命恩人,江姨娘对着自己肯定是感恩戴德的。却想不到,当年江姨娘被苏老爷赎买,其实就是江姨娘设下的一个局。 苏老爷以为当年在花船之时,江姨娘只和自己琴瑟和鸣,暗通心意。却没有想到,江姨娘当年只是在广撒网,多捞鱼。 苏老爷只不过是最后被江姨娘选中接手的那条大鱼罢了。 即使没有苏老爷,也会有别的小公子和江姨娘心意相通暗通曲款,最后顶着家人的痛骂把江姨娘赎出青楼。 江姨娘无非是看中了苏老爷好拿捏,了没想到的是苏老爷却也,挺不是个东西的。 但是木已成舟,江姨娘没了办法,就只能想办法赖在了苏家。 江姨娘在苏家,除了刚进门时,其他时间对着大夫人都是恭敬有加,任凭大夫人怎么刁难都无所谓。 也正是江姨娘的柔顺给了苏老爷错觉。 江姨娘肯定是爱惨了自己,不然怎么会那样的在大夫人面前低声下气,从来不仗着自己的宠爱生事。 这次冬夜的碳火,也不过是过去那么多事中不起眼恶心一件事罢了。 其实对于大夫人这中从物质上和钱财上下手的,江姨娘是一点都不惧怕的。 江姨娘虽然在大夫人面前低眉顺目,但是正是因为如此,苏老爷更加的心疼江姨娘了。寻常都是江姨娘留在苏老爷的小院里陪着,对着自己宠妾想要的东西也是豪爽的。 但是江姨娘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漫漫冬夜也可以睡在苏老爷的院子里,可是小苏明月在的别院却不行。 小苏明月也早就习惯了,娘亲如果去爹爹那里,一般会很~长一段的时间都不会回这个小院,那这个小院应该就剩下自己个小哥哥两个人了。 烤着做饭时还没有熄灭的火,小苏明月抓紧时间汲取着最后一点的温暖,边把这件事告诉了逃亡中的小哥哥。 小苏明月本意只是想告诉小哥哥,这里最近应该是安全的。 可是小许瀛洲听完之后,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会没有人来啊?” 小许瀛洲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问。 小许瀛洲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全是上多么贵,但是把这个小别院买个10个8个的却是没问题。 刚开始许瀛洲以为苏明月是贫苦人家的小孩。 但是小许瀛洲记得自己昨天跳进来的位置,那是东市,周围住着的应该都是非富即贵才对。 可是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却穿着粗布的衣服,还要自己烧水做菜。 如果小苏明月真的是没钱的农户女那也就罢了,可是若是…… 果然只有认真的寻找,小许瀛洲才发现了屋里很多不和谐的地方。 一百八十 娶个林二娘这样一个娇滴滴地前两张小娘子,还能直接继承林家大房的一半家产! 不,林家大房的大女儿已经许久都没有回来看过父母亲了,她那还有一个继承林家的财产。 那娶了林家二娘之后,不就相当于直接接手了林家大房的产业。 这下那些本来没眼红的人,对着林家大房的林二娘展开了猛烈追求,林二娘就是苏老夫人的妹妹妹,她对着这些表哥表弟和高门公子们的追求,极为沾沾自喜。 林家的爹娘也劝过自己的二女儿,这些男人来遮不善,怕是心思不纯,让林二娘不要和他们过多的来往。 可是林二娘偏偏不听。 以前林二娘算不上是他们城里有头有脸的小娘子,毕竟爹娘有钱也只是个商户,在加上林二娘还有一个样样都比自己强的姐姐,生活在姐姐光环之下的林二娘,对着自己的姐姐是怨怼的。 而从前的那些小公子和小娘子们,围着转的也不是林二娘,而是样样都比二娘好。明明是一样的爹娘,长相却比清秀的二娘还要漂亮许多,是当时十里八村所有小公子的心上人。 林二娘对着这样的姐姐,一半是羡慕,一半是嫉妒。 她试过用着后宅小女孩的手段诬陷过自己的亲姐姐,可是爹娘都不是只一昧向着林二娘的傻子,反而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把挑事的林二娘给骂了一顿。 所以当时林大娘决定跟着叔叔去京城做生意的时候,家里的其他人和十里八乡的小公子小娘子都在抹眼泪,不舍林大娘的离去。只有林二娘在背地里偷偷的笑。 走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最好……不……求求你,姐姐,求你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样样都比林二娘好的林大娘走了之后,众人才逐渐的把目光投到了二娘的身上。 林二娘对比可是十分的自豪。 有那么多的小公子喜欢自己,今天这个约自己游湖,明天那个约自己逛街,林二娘光是收小公子们的邀请都要收到手软哩。 林二娘也没往那些男人是可能冲着自己的陪嫁来的方面想。 林二娘自觉自己比姐姐都要优秀的多,那些喜欢自己的男人,肯定不是为了林家大房的财产,而是为了林二娘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今天又有一个官吏家的小公子约了林二娘游湖,林二娘刚刚回家,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家里面喜气洋洋的声音。 林二娘微微皱眉,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伺候爹娘的老人,打另一头来,脸上也挂着笑容。 林二娘其实是在找那些林家主家的小娘子在哪的。 林二娘可想跟他们炫耀了。 今日去和那个官吏家的小公子游湖,被另一家的小公子撞见了,两个小公子差点打了起来,都是因为自己。 可林二娘没想到的是,那个伺候爹娘半辈子的老人,笑着过来后的第一句开口就是。 “二小姐,大小姐刚刚来信了,信上说,再过不了多久大小姐就回来了,还要领着心上人一起给姥爷和老夫人看呢!” 林二娘愣了一瞬。 林二娘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林大娘了,再加上林二娘对着自己这个姐姐的想法并不友好…… 总之,在林家二娘身边的小丫头都知道,二小姐十分不喜欢大小姐,如果谁不经意间在二小姐面前提起大小姐如何如何,那么二小姐就会撵那个大嘴巴的人。 但是只是愣怔了一瞬,林二娘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紧接着手脚冰凉。 林大娘要回来了,姐姐要回来了…… 其实当年分家的林家大房,也就是林大娘和林二娘的爷爷,曾经定下了家中的规矩。 凡是家中子弟,无论男女,都可以平分家中的财产。 林二娘的爹娘也和林二娘私下里谈过,等林二娘成亲时,两个老人就把家中的一部分产业给二娘带着,给二娘做嫁妆。 这部分产业大概占家里的三成,给到二娘就是为了让二娘和她的夫君一起试着经营自己的小家。 林二娘的爹娘也告诉过二娘,等大娘成品时,也会给大娘三成的产业。 而家中剩下的产业,也是要等爹娘百年之后,平分给两个女儿。 按理说,没有比这还好的法子了。 两个女儿一视同仁,一人一半家业毫不偏颇。可是却架不住林二娘不满意。 林二娘并不是个傻子。 她知道那些讨好自己的小郎君小娘子大多都是因为林家大房……有钱。 林二娘只是有这个信心,只要自己挑中了的人,自然都不会只是因为自己的家产,而是因为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 林二娘也想要那些本来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算爹娘说过了,家里的产业姐妹两个都应该有份,可是林二娘却觉得不行。 林二娘不想玩林家大房的一半,她想要全部。 姐姐都离家那么久了,凭什么一回来,所有人都那么的期盼那么的高兴,连爹娘都一心只想着那在外面漂泊的林大娘! 这份恨意在林二娘偷听到爹娘谈话之后涨到了巅峰。 林二娘听到了爹和娘亲欣喜的声音。 他们说,这次大娘是带着心上人回来的,等见过了那个小伙子。如果不错,就见见亲家,给两个小孩完婚。 而更让林二娘生气的却是在后面。 爹娘说,要给林大娘一半的家产。 凭什么!! 凭什么!!! 林二娘还算是有一点脑子,没有直接冲出去质疑爹娘,但是林二娘却紧紧的攥住了拳头,连掌心都要被自己抠破了。 爹娘偏心。 林二娘恨恨的咬住了下唇。 那就别怪我了……姐姐。 那天回去,林二娘想出了许多的点子,也做了十足的准备,就等着林大娘会开始对着林大娘施展。 对于林大娘信里提到了心上人,林二娘是嗤之以鼻的。 林二娘始终觉得林大娘在外成不了什么事,才回家打秋风的。 而林大娘口里的那个心上人,也许是哪块农地里种地的吧。 林二娘不惜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摩自己的姐姐。 但是林二娘做的重重布置,却在林大娘带着心上人归家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因为林大娘的心上人,正是当朝唯一一个大将军,苏将军。 无标题章 林二娘先是愤怒,然后就是嫉妒。 最后两种情绪混和在了一起,把林二娘的心都给烧的千疮百孔。 林二娘本来是想等林大娘回来之后,好好的嘲笑一下姐姐的。 你出去做生意了那么多年有什么用?成功了吗?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的回家求爹娘的庇护。 还不如妹妹呢,在家被这么多的小公子追求。姐姐真可怜,年纪这么大了不会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吧? 毕竟姐姐可是一个女子在外面呢,不了解的还以为姐姐是在外面鬼混呢~ 这种用来嘲讽林大娘的话林二娘在心里转了不下千百遍,可是等到了林大娘领着心上人回家的那一天,林二娘只庆幸自己没有一时最快把不该说的话给说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林大娘也凭什么,凭什么能和将军两情相悦! 将军竟然陪着他来了这么一个小县城拜访只是一介商户的爹娘,无意了叫将军对着自己未来娘子的喜爱和对于娘子父母、自己岳父岳母的尊重。 得知了林大娘心上人居然是将军的亲戚们闻风而动,片刻就将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可很快又被衙门的官差给驱散了。 林二娘心里对于给自己亲生姐姐的嫉妒和愤怒几乎已经无法掩盖,她控制不住自己在和自己的姐姐对视是想要露出的怨怼神情。 林二娘很害怕别人看出来,很害怕别人会看出自己心里想的事,所以家宴,林二娘却是一点都不想去的。 可是苏将军…… 将军…… 林二娘道最后,还是盛装打扮的出现在了家宴上。 将军…… 如果不出意外,将军应该就会是林二娘见到过的,最大的朝廷命官了。 因为苏将军的一句不喜欢闲杂人等拜访,连为县官的官员都只是派了人来维持秩序,自己都没敢跑到林府的家宴上凑热闹。 林二娘看着对着自己的姐姐关怀备至的去将军,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年轻、英俊、专情,苏将军是所有京城女子心里的人,更别提从小就没有见过这种人物的林二娘了。 林二娘对着苏将军起了意。 她又开始在心里嫉妒起了林大娘,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是自己姐夫喜欢的人。 别看林二娘整天把那些对她有意的小郎君挂在嘴边上炫耀,其实林二娘一点也不喜欢那些小郎君。 林二娘始终觉得,那些只能看着家里荫蔽的小公子们配不上自己。 而真正能配上自己的……见到了苏将军之后的林二娘,有了自己的答案。 林二娘画着讨人喜欢的小,落落大方的向着苏将军行了个礼。 将军会喜欢我这样的吧? 林二娘羞红了脸,眼睛却偷偷摸摸的看向了苏将军的方向,想知道她有没有为自己的美丽而赞叹。 可是令林二娘失望的是,苏将军连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苏将军在给林大娘扒虾扒的认真,压根没有抬头看这个给自己行礼的妹妹。 林二娘脸色一僵,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像是打翻了一个醋坛子,林二娘酸的脸上的表情都有一些扭曲了。 好在屋里的人都没有在看她,也就没有人发现她奇怪的表情。 现任县官的确有些脑子,在衙门的帮主之下,并没有哪个想要个林家大房套近乎的人成功混进林府,林府今天的晚宴一个外人没有,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在加上作为林大娘未来夫君身份前来的苏将军。 苏将军颇有一些手足无措的紧张,因为一家媳妇的爹娘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自己。 林家爹娘并不是不喜欢这个为大许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将军,他们只是有一些担心。 林家只是最普通的商户之家,可是苏将军却是个大将军,家里也不是寻常出生,而是跟着皇太祖一起打过天下的将军之家。 商户家的女儿如果进了将军府,会不会欺负? 这就是林家爹娘最朴素的担心。 他们并不像其他人家里那种,一听到未来女婿是将军就急着要把女儿送给将军的人,就很急着卖女儿一样。林家爹娘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女儿的幸福。 林家大房拉着苏将军的手,和他相视一笑。 苏将军一手拉着林大娘的手,另一只手抬手立誓言。 “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就会一日对她好。她会是我的正妻,也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 苏将军的目光沉静,声音坚定。 “我此生,不会纳妾。” 林大娘的眼睛被感动的湿润了。 林家爹娘也被苏将军的誓言惊了一下。 不纳妾? 林家爹娘告诉苏将军,只要他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可以遵守,那他们就同意自己女儿嫁给你! 苏将军激动的脸都红了,直接不顾爹娘和妹妹还在,就抱起江大娘转了个圈。 林大娘的脸上也挂着快乐的笑,她拥抱了一下苏将军。 “砰砰砰…” 苏二娘心里的醋坛子被一桶一桶倾倒了排洒在心里。 凭什么是姐姐…… 凭什么……凭什么不是自己! 林二娘自己觉得的比姐姐好很好,可是为什么将军喜欢上的人却不是自己。 林二娘难免心里觉得茫然。 如果当初跟着小叔去京城的是我,那么被苏将军爱上的,不就会是我了吗? 可是为什么会是姐姐。 林二娘送那对欢天喜地的男女离开,在他们的背后垂下了眼睫,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林二娘要跟着自己的姐姐离开,去京城。 林家爹娘自然是舍不得小女儿的,可是林二娘的去意已决。 林二娘拿出九牛二虎之力,哄住了自己爹娘,又哀求着爹娘去求姐姐,好让姐姐带上自己回京城。 其实林二娘的想法很简单。 苏将军跟着姐姐去来看爹娘,肯定也带不了多长时间的,如果苏将军走了,哪一集就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林二娘还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以林二娘要跟着自己的姐姐一起走。 林大娘到最后还是架不住父母的哀求,同意带上林二娘一起进宫。 林二娘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你放心吧。 林二娘对着门外正在和苏将军一起毫无阴霾微笑的林大娘,露出了一个笑。 他以后,会是我的。 我会是最好的。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12 墙上的许多装饰和屋里随意的摆件都不算便宜,这些东西和小苏明月身上破旧的衣服形成了鲜艳的对比。 这会是为什么? 可是小许瀛洲看着正捧着自己的脸发呆取暖的小苏明月,还是没有问出声。 算了,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能知道什么…… 其实小苏明月并没有比小许瀛洲小很多岁,只是小苏明月虽然看着白白嫩嫩十分可爱的样子,但是她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量并没有同龄的女孩子们高挑。看上去就比实际上更显小了。 小许瀛洲搓了搓手,有好多话想问小苏明月。小苏明月看起来实在捧着脸发呆,其实也有许多想问小许瀛洲。 两个小孩就在这你看我我看火的看了半天。知道被栓着的小圆门被砰砰的拍的震天响。 小苏明月和小许瀛洲都回过了神,小许瀛洲更是嗖的一声紧张的站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小许瀛洲急的直打转。 小苏明月则是侧耳听了会,才软哒哒的对着小许瀛洲道。 “应该不是来抓你的,而是来找我的。” 小苏明月把小许瀛洲推到小晾衣架后,告诉他别躲好别出来后,就自己跑出去开大门,徒留背后的许瀛洲无力的伸出没拉住人的爪子。 小许瀛洲倒是知道为什么小苏明月说叫门的不是来追自己的了,因为敲门的已经换成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女生。 那女声听起来年纪就不打,却莫名的透着一股子骄横任性的味道。 小许瀛洲有些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小苏明月拉开了院门,门外的正是小苏明月同父异母的姐姐,苏明珠。 同样是苏侍郎的女儿,苏明珠是大房的女儿,是苏侍郎的长女,也是他对外宣称的,自己唯一女儿。 而同样是苏侍郎女儿的苏明月,却和母亲一样,是苏府之中的透明人。苏老爷为了自己的名声,从来不允许外界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小妾。这个小妾还自己生了个女儿。 苏明珠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不爽的看着提替她拉开了们的小苏明月。 “怎么这么慢?” 苏明珠呵斥道。 小苏明月抿了抿嘴唇,两只可爱的小手指紧张的绞在了一起。 苏侍郎在外面宣称自己只有一个夫人和女儿,可是在苏府之中,江姨娘和小苏明月的存在却瞒不住。 因此府中的下人们都知道家里其实是有二小姐的,但是却没有人真的看中小苏明月。 毕竟二小姐和江姨娘得罪的可是大夫人呢,说不动什么时候就得被大夫人给…… 大夫人但是没对着小苏明月怎么样,她的对手是恨不得整日扒在苏老爷身上的江姨娘。 而那个小贱人的小贱种子,大夫人就把事交给了自己的女儿,让自己的女儿去收拾那个贱人的女孩。 小孩打小孩不是正正常的是吗?看你这次怎么跟老爷告状! 小苏明珠果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她背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胳膊比小苏明珠见过的最粗的擀面杖都要补。 小苏明月的心底泛起了一股寒义。 苏明珠对着小苏明月抬了抬下巴,冷笑了一声开口道:“贱。种就是贱。种,连一声姐姐都不会叫?” 小苏明月抿了抿嘴,用虽然小但是苏明珠绝对听得到的声音道:“可是上次叫你姐姐之后,你差点气疯了呀?” 苏明珠的脸刷的冷了下来。 “给我打!教训教训这个小贱。人!!!” 苏明珠声音尖细的喊了一嗓子,指挥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朝着小苏明月扑了过来。 屋里的小许瀛洲先是冷了一样,随即就想从藏身之地跑出来给小苏明月帮忙,却听见屋外传来了小苏明月的声音。 “你们抓不到我!” 小苏明月这是在提醒小许瀛洲藏好,但又不能直说,只能有些欠揍的说着带点挑衅味道的话。 对面的两个婆子果然更气了。 在苏明珠指挥那两个婆子来抓小苏明月之前,小苏明月就隐隐约约的有了预感。 毕竟苏明珠对小苏明月可从来没有什么好态度,小苏明月也不会认为小苏明珠是来找她玩的。 是来看她昨天晚上有没有冻死的还差不多。 而这两个婆子也不是平日里跟在小苏明珠身边的,小苏明月就对着她们多了几分警惕。 也就是这几分警惕,让小苏明月少受了一顿皮肉之苦。 小苏明月跟一条灵活的小鱼一样。从两个粗壮的婆子中间滑溜溜的滑了出去,没让两个婆子碰到一点衣角。 小苏明月跑出了院门,头也不回的往爹的院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苏明珠气急败坏的吩咐着婆子,也跟着婆子们追了上去。 小许瀛洲从自己的藏身之处钻了出来,他站在院子里,对着她们离开方向歪了歪头。 “影一。” 小许瀛洲冷声道。 他一直知道,有暗卫跟在自己的身边。 影一就是暗卫统领的名字。 小许瀛洲知道,父皇不会真的放自己一个人在外。自己毕竟只是个小孩,小许瀛洲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想被那些追踪高手完全不发现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只不过是父皇纵容了自己的这种行为罢了。 小许瀛洲和自己父皇都明白,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毕竟小许瀛洲已经跑出宫了,就算是被自己母后给气走的,那也是十分不妥当的行为。 小许瀛洲都已经能想到的之后的朝堂是怎样乱糟糟的了。 可是就算是平日里,那些大臣也是不想让太子出宫微服私访的。 所以这次跑了出来,既然都已经都来了,木已成舟,一顿教训是免不了了,不如在做些更有趣的事情吧! 小许瀛洲是这么打算的,皇上也纵容了儿子难得的任性,派出暗卫跟着小许瀛洲也不是干涉,而是保护儿子的安全。 可是出宫的第一天,小许瀛洲就主动戳破了这些心知肚明的事,把暗卫统领叫了出来。 暗卫统领先是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会发现自己。然后就是一个念头闪过,还有皇上淡淡的笑容。 暗卫统领飞身过墙,单膝在小许瀛洲的身前跪地行礼。 “请太子吩咐!” 小许瀛洲的声音沉稳,可是小拳头却捏的紧紧的。 “去派人查这家人家究竟是什么情况,然后你跟我走。”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13 小苏明月闷着头在前面跑。 冬日的冷意顺着戏精手腕钻进衣服里,可是小苏明月却毫无察觉。 她只是个小孩子,为了不被后面的两个老婆子追上,她得跑的快些、更快些。 白雾在唇边呵散,雾气腾腾模糊了下苏明月的视线。身后是苏明珠气急败坏的呼喊声和老婆子粗声粗气的急促喘息。 小苏明月咬紧牙根,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速度更快了些,借着拐弯的机会把后面两个穿着粗气的胖婆子甩的更远了。 小苏明月头也不回,就怕自己回头看的功夫就已经被那两个被苏明珠找来当打手的婆子追上,只敢闷着头往前跑,循着记忆里的路上一路向前。 苏明珠也跟在后面的不远处。 她累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说话都说不出来了,声音嘶哑的吼那些沿路的侍女和仆人。 “滚开!都滚开!!” 苏明珠眼见着苏明月借着几个侍女的身体左钻右钻的甩开了两个动作笨拙的婆子,气的恨不得直接把我这两个笨婆子给打气算了。 小苏明月已经拐过最后一个弯了,爹的院子就在那里。 两个粗使婆子被小苏明月甩开了不少的距离,小苏明月就跑上前,红着眼睛扣响了院子的门。 小苏明月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爹爹会不会在家,但是除了找爹爹帮忙,其他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苏明珠不会看在那些无关紧要人的面子上放过小苏明月的。 小苏明月最知道这一点了。 可是小苏明月不想挨打,她别无选择。 门上的铜环小苏明月扣的震天响,两个粗使婆子和还跑的差点都要喘不上气的苏明珠。 “爹爹还没下朝回来呢?你跑来这有什么用?” 苏明珠一见小苏明月跑到了爹爹的小院门前,就知道了小苏明月的打算了。 大夫人,也就是苏明珠的娘亲一手掌控着苏府的后院,哪有人赶越过大夫人给找苏明月说好话? 小苏明月只能求助爹爹,爹爹为了维持家里小孩的平衡,也会口头上训斥苏明珠两句,但是苏明珠却一点都不怕。 这又不是苏明珠第一次欺负苏明月了,之前欺负过那么多次,爹爹也只不过说过自己两句,连表面上象征性的罚都没有罚过。 爹爹是向着自己的! 小苏明珠冷笑着看向退无可退的小苏明月。 再说了,今天爹爹下朝还没回来呢,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连个能阻挡的人都没有,这是老天爷在帮自己的忙,好让自己好好教训这个贱女人养出来的小杂种! 小苏明月抿着嘴,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试图求饶。 因为求饶根本就没有用,苏明珠就是要欺负她,不管小苏明月会不会哭、会不会认错,苏明珠还是不会放过她的。 小苏明月把自己的背靠在冰凉的门上,心里想的却不是眼前这两个正在接近的人高马大的粗使婆子,而是院里的人。 娘在院子里,这些苏明月是知道的。 可是娘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救自己? 小苏明月不懂。 苏明珠冷冷一笑,兴奋的道:“你们两个把这个小杂种扔进冰湖里去,让她好好的清醒清醒,别长这么大了,还应该怎么跟姐姐请安都不知道!” 苏明珠说这话时把声音喊的很大,就怕旁人听不到。 苏明月就是要让旁人都知道,自己并不是无缘无故要处罚苏明月的,而是苏明月对待自己的姐姐、府中的嫡女不尊,自己这才出手惩罚了她。 即使府里的仆人都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那又如何呢? 小苏明月仰起头,两个粗使婆子撸起衣袖,朝着她走了过来。 春梅趴在门上听了半天,才扭过头来跟江姨娘说到:“二夫人,她们都走了,咱们可以出去了。” 院里没有旁的人,只有昨夜来伺候苏老爷而留宿的江姨娘和伺候江姨娘的侍女春梅。 大夫人把后院管的那么紧,自然也不许旁人叫江姨娘为二夫人的。而江姨娘这些年在苏老爷的身边,因为大夫人的阻挠,这一个小妾的位子都没捞上。 当然,这其中也有苏老爷自己的不情愿,这两个每次江姨娘想要私下里跟苏老爷提起,都被苏老爷给不着痕迹的给挡了回来。 也就是苏老爷和别院里旁的下人都不在,春梅才敢喊江姨娘一声“二夫人”。春梅喊的这句话要是能让大夫人听到,那江姨娘和春梅怕是走不出苏府的大门了。 但是春梅还是喊了。 反正也没有人能知道自己刚才喊了江姨娘一声二夫人,站接着这个开心开心再说。 “出去做什么。”江姨娘丝毫不关门门外已经没有了动静的小苏明月。 江姨娘垂着眼睫,认真的在手上描描画画,白色的指尖很快就被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别惹事生非,明月不过就是吃点亏,明珠在怎么说也是明月的姐姐,一家人,没关系的。” 江姨娘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这话好笑,她淡然一笑,吩咐春梅。 “”去烧壶热水来泡茶喝,如果等会老爷回来了问我为什么没有插手,就说我我昨天晚上太累了,还在睡。” “懂了吗?” 江姨娘的语气带着笑意。 “奴婢明白了。” 春梅也不敢发出多大的声音,轻手轻脚的去接水给江姨娘跑茶喝了。 而在院子的外面,苏明月最终还是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粗使婆子给抓住了。 小苏明月都懒的逃了,任由其中一个粗使婆子把她提溜起来,提到了苏明珠的旁边。 苏明珠满意的哈哈笑了起来。 “你不是能跑吗?在跑啊?” 苏明珠走上前,毫不留手的伸手在小苏明月白嫩的小脸上拧了一把。 苏明珠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留,苏明月的小脸上都都被苏明珠的那一下,浮现出了又红又肿的印子。 小苏明月低着头,没有说话。 反正说什么也没有用,不如省点力气。 可是小苏明月越不吭声,苏明珠越生气。 她调了调眉毛,吩咐两个粗使婆子:你们现在就去,把她扔到冰窟窿里,她不认错,你们就不许把她给捞上来!! “是,大小姐。” 两个粗使婆子赶紧应声,提留着苏明月的那个赶紧往外走,准备找个冰窟窿把手里这个给扔进去。 小苏明月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那个小哥哥怎么样……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14 有没有聪明的从屋里跑出来,现在自己要被扔进冰窟窿了,已经不能在保护那个小哥哥了。 粗使婆子健步如飞,而苏明月也是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刚才在爹的院门口……… 小苏明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哦。 刚才娘和春梅明明都在屋里面,为什么不给自己开门? 小苏明月的脸上略过了一丝茫然。 娘昨天去爹的院子里了,今早上没有回来,那应该就是在爹爹的院子里啊。 再上来刚才在门缝里,小苏明月闻到了门另一头传来的浓郁香气。 那个香味小苏明月闻到过,是春梅身上的。 小苏明月还感受到了门对面人故意压的很低的呼吸声。 想来应该是春梅趴在门上听外面动静吧。 小苏明月垂着眼睫想着心事,而提溜着小苏明月的两个婆子左转右转,又回到了小苏明月院子的附近。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荷塘,冬天的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很适合苏明珠让找的地方。 苏明珠远远的跟在后面,看两个粗使婆子停下了,便凑上来看了一眼周围。 “就这了。”苏明珠眼波流转,看向垂着头不说话的小苏明月时满脸的嘲笑。 “把她给扔下去吧!” “好嘞大小姐。” 粗使婆子伸手拉住了小苏明月,就想把她往水里推。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小男孩声音。 “住手!!” 众人都回头望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找苏明月也抬起了头。 这个声音……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哥哥吗? 小苏明月的心提了起来,明明刚才自己都要被粗使婆子推下水了,小苏明月还是在担心别人。 而苏明珠则是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精致相貌颇有些不俗的小……男孩。 不认识。 苏明珠在脑海里回忆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这个小男孩叫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来苏府的。 可能是哪个旁支家的小孩,在这打肿脸充胖子把。 苏明珠想不起来,也就不再想了。 充其量不过就是哪个分房的小孩,自己没见过的多了去了,还要一个个的想,一个个的记着那也太不现实了。 而且,一个不知道哪个旁支家的小孩罢了,自己知道了她是谁又怎么让,难道害得自己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放过苏明月? 想想都不可能。 于是苏明珠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小许瀛洲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哪里来的小杂种,居然敢碍你姑奶奶的事!看姑奶奶不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骂完了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挡路的小孩,苏明珠又扭头看向了两个粗使婆子,恶声恶气的道:“还愣着做什么?他说话还是我说话管用?!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今天这个贱人也得去那冰湖里游一遭!” 两个粗使婆子连忙应声道:“诶!” 而那个陌生的小男生则是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影一!!!” 粗使婆子们松开了手,小苏明月小小的身躯朝着冰湖倒去。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小苏明月的身后,在小苏明月还没有沾到水的时候就把她给救上来了。 小苏明月都已经闭上眼睛了,却半天没有感觉到冰凉的水,反而落进了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中。 小苏明月睁开了眼,抬起头,入目是黑色的面具。 小苏明月眨了眨眼,愣了, 而苏明珠和两个粗使婆子,还有在场的仆人们都愣了。 苏明珠的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了。 她们刚才就看见,苏明月被推下去还没找到水呢,一个黑色的影子就跟风一样刮过,直接被已经接近了水面的小苏明月给捞了起来。 暗卫统领救回了可爱的小丫头之后,把小苏明月放到了小许瀛洲的身边。 小许瀛洲抿着唇,拉住了小苏明月的冰凉的小手,把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子后面,用自己比小苏明月高一点点的小身体挡住了小苏明月。 暗卫统领没有在藏起来,只是站到了小太子的身侧。 暗卫统领看到了刚才小许瀛洲的那个抿着唇的冷漠表情。 真不愧是父子啊,刚才那个冷淡又带一点杀气的眼神和皇上的某些时候一模一样,真不愧是皇上亲手教大的太子啊! 小苏明月蹲在小许瀛洲的身后,小手轻轻的攥了攥小许瀛洲的衣服。 小许瀛洲没有回头,只是把小苏明月软软的小爪爪拿在手里安抚的拍了拍,看上去可爱极了。 苏明珠这才回过神来。 她伸出手指头,对着小许瀛洲点着,声音颤抖:“你……你究竟是谁!?” 苏明珠并不和小苏明月一样。 小苏明月对人可以习武这个事都只是一知半解,而苏明珠却是对着习武之事有一定了解的。 就比如,刚才救下苏明月的那个人,他的身法…… 恐怕满院子里的侍卫捏起来,都打不过那个男人! 苏明珠身子一抖,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武功这么厉害的人会出现在苏府?这个小男孩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手下?还有为什么,他们会救苏明月? 苏明珠想不通,可她不想在这里呆了。那个小男孩身边的黑衣男人武功强的令苏明珠害怕,她怕那个男人一转眼救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对着自己的脖子伸出手。 苏明珠想跑,可她的手还指着小许瀛洲呢,小许瀛洲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小许瀛洲的眸色很淡,看上去极为清澈的瞳孔搭配瞳色看上去就有一点很凶的感觉。 小许瀛洲的手里还捏着漂亮小妹妹的手,他抬起眸子,冷冷的盯着苏明珠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头。 “本殿下乃当朝太子,大胆民女,以下犯上,还不速度跪下!” 苏明珠的膝盖一软。 她相信了。 “砰——”的一声,是苏明珠跪下的声音。而其他的仆人和那两个粗使婆子,一看大小姐都跪下了,也赶紧跟着跪下。 许瀛洲的神色冰冷,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察觉到了手心里的小手动了动。 小许瀛洲的耳朵尖也抖了抖。 小苏明月趴在小许瀛洲的耳边和他小声的咬起了耳朵。 “你好厉害。” 小苏明月小声的说,小许瀛洲心里略过一丝得意。 小许瀛洲刚想开口臭屁的谦虚几句,小苏明月却压低了声线在小许瀛洲的耳边道:“现在成功骗住他们了,我们先跑吧?” 一百八十二 再然后,林二娘就跟着自己的姐姐进了京,住进了将军府中,变成了旁人口中苏老夫人的妹妹。 苏老夫人的妹妹住进了将军府还不满足,就又发生了苏老夫人的妹妹试图勾引自己姐夫的事。苏老夫人彻底对着自己的妹妹死了心,把她赶出了京城,却又在几年之后又迎来了满心算计的妹妹。 苏老夫人的妹妹用自己的女儿做筹码,又成功的连带着女儿和自己都挤进了将军府中。 苏老夫人的眼睫垂着,说出口话语虚弱至极。 “……可是,这只是二娘做的事,跟宝贝没有关系。” 苏老夫人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宝贝的错,崇儿,不要怪宝贝。宝贝只是有一个心眼很坏的亲生母亲,才会被教坏的……” 苏老夫人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给自己下药的事,可是她却丝毫不想追究。 苏老夫人怕自己追究了林二娘给自己下药的事,会导致自己和宝贝之间产生间隔。毕竟二娘是宝贝的亲生母亲…… 同时苏老夫人也坚信着,给自己下药这件事一定是自己的妹妹主导的。而自己当做亲生女儿养大的宝贝,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所以宝贝一定是被他的亲生母亲蒙蔽了,才会帮着林二娘害自己。 苏老夫人的情绪有些激动,脸上都泛起了一股子不健康的红色。 苏老夫人张了张嘴,想和苏清崇说话。 她想把这件事都推到自己的妹妹身上,好把宝贝女儿给摘出来。苏老夫人很明白,现在这个家里是苏清崇当家做主了,而自己的儿子一向看宝贝就不顺眼,要想让宝贝留在自己的身边,就得从自己儿子的身上下手。 苏老将军常年在边关脱不开身,许多外族虎视眈眈但是又碍于苏老将军和苏小将军苏清崇的名头不敢肆意来犯。 所以苏清崇回了京城,而苏老将军就得留在边关受着,不敢轻易离开。 苏清崇紧京除了向皇上述职,还要帮着皇上处理关于安丞相的事。皇上也不是第一天相对安家动手了,只是以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而这次皇上逮到了安丞相一脉官员留下的马脚,就一旨急诏把苏清崇从边关提溜回了京城,让他给自己帮忙。 苏清崇也的确做事雷厉风行,回京不过半个月就帮皇上抓住了一个给安家圈钱的官员,还顺藤摸瓜逮住了许多藏在暗处的安家的附庸。 安家似乎是有所察觉,也可能根本没有发现,只是对于常留在京城中武将的不喜,才对着苏清崇横眉冷对。 苏清崇自然懒得和安家的人虚与委蛇, 在朝堂之上对于安丞相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向来是如数奉还,还当面就敢给安丞相难堪。 安丞相是太后的兄长,贵妃的父亲,也就是皇上的舅舅,朝中就算是在没有眼色的官员,也没有敢捋安丞相虎须的。 而这个苏家的小子,不过去了一趟边关立了点功,居然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挤兑自己。 安丞相气的帽子都歪了。 但是苏清崇嘴毒,再加上不像安丞相一样还得顾及着自己风清月朗芝兰玉树的好形象,对着安家人说出的话是怎么损怎么来。 安丞相自打当上了丞相——不,就算他没有当上丞相,只要他屁股安家人,就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而被一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人就差指着鼻子骂了,安丞相哪里忍得下这种气。 安丞相当机立断开始对着皇上示弱,毕竟自己是皇上的舅舅,而以前皇上对自己这个舅舅虽然说不上多么亲热,总归遇到事来,比起其他人,皇上还是更向自己这个舅舅的。 可然后发生的事却又让安丞相大跌眼眶。 皇上不但没有遂安丞相的意呵斥苏清崇,反而各打了五十大板,就把这件事给揭了过去。 可安丞相却大吃一惊,感觉有什么事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是因为皇上虽然对着安丞相和苏清崇在朝堂之上吵嘴的事各自不轻不重的训斥了几句,可这也展示出了皇上的态度。 因为就平常来说,皇上肯定会向着自己的舅舅,把另一个和安丞相作对的人给训诫一番。 安丞相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对待,而如今皇上这暧昧不明的态度,也是向肿大臣散发出了一种信号。 其实安丞相和苏清崇在朝堂上吵架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毕竟之前在朝堂上动起手来的也有不少,皇上也没怎么生气过。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件小事,皇上都不肯向着安丞相了。 安丞相可是皇上的舅舅,是皇亲国戚! 朝堂中能站到皇上面前的大臣们可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精,就没有一个不机灵了。一看皇上对待安丞相的态度,纷纷在心里揣摩起了圣意。 皇上年幼之时,安家独领风头掌控朝堂,看不惯安家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而如今安家明显遭了皇上的厌弃,和安家不对付的大臣们心底的小算盘就打了起来。 皇上这是长大了,想和安家翻脸了啊! 大臣们心里明悟了,就开始不着痕迹的排挤安家和安丞相,安丞相自然不是毫无察觉,但是他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皇上针对安家走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根据安丞相的感觉和掌握到的证据来看,皇上暗里也没有针对过安家动手脚。 唯一的就是这次,皇上在安丞相和苏清崇起了争执时,把两个人各自说了几句,就轻飘飘的把事给揭了过去。 安丞相也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他却查不出来。 而朝堂之上的大臣们看着皇上很明显是对着安丞相或者安家不满了,也都纷纷开始落井下石。 而大臣们眼里看到的,被皇上推出来和安丞相打擂台的,就是苏清崇。 因此大臣们明里暗里的讨好起了这个被皇上看重的苏小将军,企图和这位苏小将军的关系好一点。 毕竟如果安家倒了,那安家空出来的世家的位子,有很多人是愿意接替的。 而现在的朝堂可是皇上的朝堂,身在局外的大臣们都看的清明。 安家的大势已去,也就安家人还沉浸在天下第一世家的美梦里不肯睡醒。 而没了价值的家族,就该给旁的想往上爬的家族做垫脚石。 一百八十三 安家的人没本事,整个家族就是靠着往皇上后宫里送女人往上爬,这样的家族就算是发展起来了,但是却一点底蕴都没有。只要他们在宫里的靠山倒了,他们就会瞬间跌进谷底。 安丞相的这个丞相之位是怎么来的,那先经历过先皇时期的大臣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安丞相被人夸了这几年,恐怕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坐上丞相这个位子的了。 什么风清朗月,芝兰玉树的美男子,夸赞的都是刚刚及冠便做了丞相的安丞相。而安丞相并没有做丞相的时候,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出众。他文采一般,长的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在当时的大许各种人才频出的时代,安丞相其实一点都不显眼。 而如今安丞相被那些虚假的话骗得飘飘欲仙,还真以为自己是真的刚刚及冠就做上丞相的少年天才了。对于皇上都没有那份尊重,还真以为跟寻常人家一样,把皇上当成一个小孩看。 安丞相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明眼的人一看就能看出安丞相对于皇上的态度不对。 如今皇上长大了,离把朝廷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也就剩下跟着刺头一样的安家了。 安家也是蠢,每次都要仗着自己是皇上的舅舅跟皇上作对。就算皇上对着安家还有几分情意,可这情意又能经得住几次消磨呢? 那些其他热衷于跟皇上作对的大臣们,都已经闭上嘴装作自己不存在了,也就只有想剑走偏锋的安家,还对着皇上下达的命令挑剔个没完。 而皇上这次,显然是不想在放过安家。 如果安家够聪明,那么现在安家应该老老实实的装作自己不存在,或者借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帮助皇上。 可是安家这一辈的实在不怎么聪明,对于皇上已经要明着说出来的意思,还是丝毫都没有反应过来。 朝廷上下都看得分明呢,现在安家已经不是从前的安家了,皇上也不是以前的皇上了。 而现在皇上的心腹大患…… 鬼精的大臣们看的分明,于是安家的人就开始觉得平日里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不需要安家人出面的那种,现在安家人出面了做了人情,可是那群人还是油盐不进。 那个人是旁支的一个安家人,在外面受了气就跑回去跟安丞相告状了。 安丞相也很无奈,他总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对着自己同僚喊打喊杀吧,这件事到了最后也就只能这么不了了之了。 安丞相是本来打算等这个风头过去了之后,和在后宫里的妹妹知会一声,让妹妹找机会给自己和安家说说好话的。 安丞相至今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没察觉到皇上在故意针对安家。 因为苏清崇小时候是皇上的伴读,和皇上的关系很好。安丞相还以为皇上是碍于小时候和苏清崇的情面,才会在他们发生冲突时谁都不偏帮。 安家原来的老家主去世已经很久了,他的风评也不好,死的时候还有人高兴的笑着说安家老家主是招了报应了。 而安老家主死了之后,政事也就没有人能给安丞相做参谋了。 而安丞相本来就并不是什么天才的人物,他做丞相是靠着自己的妹妹,发展安家也是靠着自己的妹妹。皇上的恶意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安家却毫无察觉。 安丞相还是把皇上当成了那个对着自己父皇百依百顺、对着自己的母后十分有孝心小孩了。 而在朝堂大臣们的眼中,皇上登基的时候年纪小,声望不稳,所以许多事都得借着安家的手去做。 所谓安家的昌盛,所谓天下的第一世家,都只不过是许瀛洲为了给自己的话找一个忠诚的,能完全被自己掌控的,在朝堂中又有分量的家族。 而如今,皇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安家扶持的皇上了。他的心狠手辣已经不需要借着安家来遮掩了。 而如今,就到了黄山想要清算的时候了。 毕竟卸磨杀驴这种事,也是皇家的传统。 一开始许瀛洲也没打算对着自己舅舅的下手。 毕竟许瀛洲还有有一些为难面对母后的。 母后那么向着安家,如果许瀛洲真的对安家动手,那母后还不得被气晕过去? 许瀛洲想着放安家一马,只要他们不太过过分了,那许瀛洲还能保住安家的一场富贵。 可是给了机会安家却不中用啊! 整个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员们都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就怕皇上注意到自己。可安家还和以前一样的嚣张,还把一些自己做插手的是添油加醋的告诉许瀛洲,想让皇上去收拾那些胆敢和安家作对的。 这可把许瀛洲给气的够呛。 本来都想放过安家了,可是安家却是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啊! 还在拿自己当个小孩一样哄呢? 许瀛洲不动声色的让安丞相离开之后,闭了闭眼。 再然后,大臣们就发现皇上对安家的态度不一样了。 明明昨天皇上对安家的态度还是有些放任的那种,今天就开始不假辞色了。 也就安家的人还坐着第一世家的美梦醒不过来,对于皇上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察觉。 或者说,他们对于皇上的态度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并没有在意。 皇上在他们眼里,并不是说一不二的帝王,而是自家的子侄。 先皇走的早,皇上被迫登基。为了稳固位置,皇上一手扶持起了安家—— 而在安丞相的眼里,安家崛起,靠的是安丞相自己。 皇上扶持起的安家,给朝堂里那些跟自己着干的大臣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此时,安丞相还绝的这都是自己的功劳。 至于皇上…… 皇上年纪还小呢,他能懂什么?不就是自己这个舅舅一直为了自己的侄子守护着大许河山吗? 安丞相也不能说是蠢笨,只能说他并不适合做官。 骄傲、自大。 这都是安丞相的缺点。只是安丞相生的文弱,这些事都被他藏在在书生气里,没有被发现过。 而如今安家到了该做选择的关头上了,安丞相却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还一直觉得这就是件小事。 就和以前一样,就算安家人犯了什么小错。皇上生气了。只要安丞相去找太后说说,太后就会跑去对着皇上软磨硬泡。皇上就“不得不”把那个安家人给保下。 安丞相还觉得,这次也和以前一样。 一百八十四 可是皇上这一次却不想这么容易的放过安家了。 也是因为这次皇上对安家和苏家的态度,让许多朝中的大臣对于苏家的人态度都毕恭毕敬了起来。 毕竟是皇上面前的宫人,除了捧着点,还能有什么办法和他们交好呢? 苏家并不像朝中的其他大臣一样,各种联姻结交,而是非常低调的武将世家,除了跟几个同为武将的世家关系尚可外,跟旁的人都没有什么交情。 大臣们就是想要讨好苏家都没有什么渠道,毕竟稍微好说话一点的苏老将军常年在边关,大臣们总不能派人风尘仆仆的去边关去给苏老将军送礼吧,那是去送礼啊还是叫人看笑话的? 而近些日子回朝的苏小将军苏清崇,同朝为官的大臣们也是提起他就发愁。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尝试苏讨好这位小将军。 毕竟这位小将军年纪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看起来就比那种人老成精的好哄的多,还有许多大臣掂量着自家年纪正好的闺女,对着这位苏小将军的后院开始试探。 这位苏小将军年纪也不小了,但是还一直没有成品。大臣们家里有跟苏小将军年纪差不多的后辈儿子都生了好几个了,而这位苏小将军还是洁身自好,也从来没有人在烟花风流之地遇到过这位小将军。 在一些大臣们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做女婿的头等人远。 苏清崇回京被皇上封了镇北侯之后就搬进了早就建好的镇北侯府里,那些日子,想要上门拉关系送礼提亲的人简直要把镇北侯府的门槛给踏碎了。 而这位苏小将军,对着上门送礼的拉关系的人,顶着一张笑眯眯的脸,礼物照收不误,而想要拉关系的话却是怎么也不肯开口。 更别提那些想要来给自家或者旁人家闺女说媒的那些了,小将军直接冷下脸来严词拒绝,直言边关不平不会成家。要是想要来说和亲事的人在想接着开口,这位苏小将军就直接开口送客了。 所以大臣们挨个去吃了亏之后,就发现这位苏小将军简直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礼照收,答应办的事却是一件不成。 有愤愤不平脑子又缺根筋的大臣还跑去质问了苏小将军,可是苏小将军却笑眯眯的回道。 “这位大臣,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要帮你的忙?就凭你这点东西吗?” 苏清崇笑的跟个狐狸似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而那个被苏清崇回过话的大臣仔细回想才发现,这位苏小将军的确把礼物收了,但是她也的确没有答应要帮自己做事啊! 那个缺根筋的大臣气的脸色铁青,一甩袖子气哼哼的就离开了镇北侯府。 而打那之后镇北侯府就安静下来了,那些干死要把镇北侯府门槛踏碎的人也不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朝堂之上三天一本找各种理由参苏清崇的帖子。 这些大臣们不知道的事,苏清崇前脚收了礼,后脚就整理成一张单子吧哪个大臣送的礼想要办什么事记的清清楚楚的,给皇上送去了。 当然,送来的礼苏清崇是自己笑纳了。 礼物里还有个十分好看的笔洗,一整块白色的玉石掺杂着一点绿意。绿色的一小块被雕成了一个小荷叶,洗笔时墨色的水痕在笔洗中游荡,就像是池塘中多出了墨色的小礼物,可爱极了。 而这个笔洗也被苏清崇仔细的收了起来,准备放到给妹妹的礼物之中。 苏清崇在大臣们之中的名声可谓是臭不可闻,而朝堂之上的事那些大臣家中的女眷可能不太清楚,但如果哪个大臣让朝堂之中所有的大臣都不喜了,那后宅之中的女眷可都是门清的。 这些日子苏清崇被那些送了礼还没办成事的大臣们整日里上书说苏清崇的坏话,而大臣们家中的女眷们得知了苏府的小主人居然是个这样的人,自然也就不敢跟苏府多接近了。 不仅不跟苏府接近,她们还要私底下偷偷的排挤苏府的人。 不,但也不是私下里,而是光明正大的不喜欢苏家的人。 而苏家这一辈,苏老夫人只有两个孩子。大儿子长年在外,如今位列镇北侯,却在京城的名声简直是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 而苏小将军自然也不会参加那些后宅女眷们为了消磨消磨时间而举报的宴会。 大臣们家中的女眷想要针对苏小将军又针对不到,那大臣的女眷们也就只好换个人下手。 就比如……苏老夫人的养女,苏小将军名字义上的妹妹… 苏宝贝。 全京城的女眷都知道苏宝贝并不是苏老将军和苏老夫人亲生的女儿,但是他们都只以为苏宝贝是苏老夫人捡回来养的小孩,她们私下里还讨论过,说苏老夫人真会捡小孩,这个小女孩长大了还长的有点像苏老夫人呢! 鸿雁耳朵太灵了,每次跟着苏老夫人出门都要被迫听那些多嘴多舌的妇人们叽叽喳喳,而鸿雁听完了只想翻白眼。 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要是苏宝贝长的和老夫人不像,那才是出了大问题了! 而苏府一惯十分低调,再加上家里的两个男丁都在边关,而苏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生下来没多久就丢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刚开始京城的妇人们都觉得苏府就不会出来应酬的,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出来和其他官员家中女眷们想要打好关系最迫切的居然是。 苏家的那个不受自己养父和养兄喜欢,单单就被苏老夫人喜欢,悄悄苏老夫人还疯疯癫癫的那个。 苏宝贝。 说起来苏老夫人这个病的事,也有不少的人在心里犯嘀咕。 苏老夫人以前可是名满京城的生意人。 大许并没有女子不能从商或者商户家里的小辈不能读书的法律。 而当时几乎垄断了京城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铺子的苏老夫人,可是有不少人,其中还包括许多官员家中小辈都对着这个能赚钱能一个人把持这么大店铺的女子起了兴趣。 不少官员家里的小辈都不是读书的材料,将来想再做个官身是指望不上了,还不如就娶了这个特别能赚钱的姑娘,起码之后的吃穿用度是不发愁了呀! 可是苏老夫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人哄骗的人。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15 小许瀛洲鼓了鼓腮帮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什么叫先跑啊,这个笨蛋小兔子! 没看到本太子的王八之气已经把这些人都给震趴下了嘛! 而小苏明月见小许瀛洲一直不回话,还以为他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好,就拽了拽小许瀛洲的腰封。 “我知道有一个小门,那里很偏僻,我们可以从那里跑出去。” 小苏明月附在小许瀛洲的耳边,尽量的压低了声音,细声细气的跟小许瀛洲说。 “你让他们跪好,不要跟过来。然后我们从小门跑出去在外面把门一关,我们就可以溜之大吉了!而且那边很少有侍卫巡视。” “噗。” 憋不住笑的是暗卫统领,只怪他功夫太好,这些不想听到的话也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 一不小心居然听了太子的笑话,暗卫统领脸上的笑却压不住,看着小太子一脸认真严肃的小表情就觉得好笑。 其实小许瀛洲故作威严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姿态的,不然这些苏府的下人和主子也不会被小许瀛洲这么吓到。 毕竟小许瀛洲可是皇上带大的,这么一发火,但也有点皇上的样子了,不看就是私下里刻苦的照着皇上发火的样子学习过。 但是暗卫统领笑的不是太子发火时候的样子。 而是太子明明要装出特别生气的样子来,手里却还捏着人家小妹妹白白嫩嫩的小爪子,怎么也不松手。 而小姑娘小声跟太子说话的时候,太子的耳朵都红透了,脸上却还是略带几分薄怒火的表情。 再加上刚才小姑娘那个担心小太子演戏穿帮的话,加在一起就尤其显得好笑。 影一坐到暗卫统领这个,靠的事本身的机灵和可靠,但是影一的武功却也是不差。毕竟就算脑子再怎么好用,被人一圈就撂倒也是没有用的。 而这次皇上还派了暗卫统领影子带人保护太子,对于暗卫统领的信任可以说是十成了。 暗卫统领的人物也跟简单。 就是跟着太子,暗中保护太子的安全。其他之类的就随着太子的意思就行,只要太子不是遇到危险了,就不要出手相助。 而这次…… 暗卫统领摸了摸下巴,确定了一下。这件事会伤害到太子吗? 看起来不会呢。 毕竟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心眼的小姑娘已经连两个人跑出去后应该去哪里赚钱的事都开始构思了。 而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已经被这个小姑娘给说动了,眼睛听着小姑娘的话都开始越瞪越大了。 暗卫统领大心底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回宫了呀。 小苏明月还惦记着许瀛洲昨天晚上自己被人追杀的谎话,对于小许瀛洲光明正大的在这冒充太子就更是着急了。 冒充太子,罪加一等诶! 小苏明月拽了拽许瀛洲的衣袖,小声的把这件事跟许瀛洲讲了。 暗卫统领想憋笑却又没憋住,圆滚滚的腮帮子里挤出了一声放屁一样的笑声。 小许瀛洲瞪了一下暗卫统领,扭过头对着小苏明月郑重其事的点头道。 “好,我们走。” 而此时底下的人已经跪了半天了,个个都跟个鹌鹑一样,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点。 毕竟是太子,是太子啊! 大许唯一的皇子,也是皇上的长子,更是在出生不久之后就被封了太子的名号,还被皇上亲自养在身边教导着。 而这样的太子,只要不出事,之后肯定是奔着那个位置去的啊! 太子不就是未来的皇上,谁敢得罪未来的皇帝啊! 因此下面的人全都噤若寒蝉,明明太子已经大半天没有说话了,却还是没有抬头的,更别提问太子一句,为什么太子会在苏府了。 苏明珠就更别提了。 苏明珠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仗着自己母亲,在苏府蛮横的狠。出了门也是那样,鼻孔朝天,分外的惹人嫌。 可是此时苏明珠赖以依靠的母亲不在,对面还是连自己娘亲见了都得瑟瑟发抖跪下行礼的人。 苏明珠也吓的瑟瑟发抖,头都要扎进两条腿中间了。 而许瀛洲和小苏明月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小苏明月躲回小许瀛洲的身后,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而小许瀛洲则是保持着太子的威严,皱着没有环视着跪了满地的下人和头要埋进地里的苏明珠。 苏明珠倒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昨夜里江姨娘又去给苏老爷侍了寝,大夫人的之后心里万分的不爽利,就随口的跟自己的女儿抱怨了起来。 而苏明珠眼珠子一转,就想给那个让自己娘亲生气的江姨娘一点教训。 但是江姨娘毕竟得自己爹爹的宠,要是真的对江姨娘下手,说不定他会和爹爹告状,那自己又得挨爹爹的训斥了。 而且江姨娘还是个大人,苏明珠想呀想,想没想出有什么好办法能欺负江姨娘。 苏明珠正在想着呢,就见自己母亲手底下烧水劈柴的两个粗使婆子路过,这下子苏明珠可有了主意了。 欺负不了大的,欺负小的总行了吧。 苏明珠的想法很简单。 就说苏明月明明是庶妹,却对着自己这个嫡女姐姐一点也不尊重。而自己不过是训斥了庶妹几句,她就想和自己动手了! 而就在推搡的时候,她一时脚滑,自己掉进那结了冰碴子的水塘子里了。 这可就怪不到自己了吧。 苏明珠颇为得意的想着。 苏明珠也不想害死苏明月,只想让她吃点苦头。等她泡一会,就叫这个两个粗使婆子捞她上来,好好的让她吃点苦头! 而苏明珠本来就是想做出自己再和苏明月争执的样子,把苏明月给逼到偏僻的地方,让两个粗使婆子直接把苏明月给扔进水里。 到时候地方偏僻,根本就没有人能给苏明月作证。就算苏明月说自己欺负她了又怎么样,她又没有证据,爹肯定是向着自己这个嫡女的。 可是苏明月实在是太能跑了,居然自己跑到爹的院子附近了,还在拍门。 太险了,还要江姨娘不在。如果她出来阻止,那这个计划就要泡汤了。 还好最后粗使婆子还是抓到了苏明月,计划没变,还是直接把苏明月给扔进冰窟窿。 至于那些看到了的下人…… 苏明珠冷哼。 只要祭出自己的娘来,那些下人们哪里敢多嘴。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16 而正好在做坏事的时候被人发现,苏明珠本来就心虚的要命。更何况还是被太子殿下发现的…… 苏明珠不敢抬头,但是在刚才的余光一瞥中,苏明珠已经看到了。 太子殿下牵着自己那个卑贱的庶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苏明珠的心跳的都要从喉咙里跳出去了。 苏明珠不敢想,为什么太子殿下会出现在自家的府上,也不敢想为什么他会和自己的妹妹这么亲密。 苏明珠只沉浸在当着太子的面想要把自己妹妹扔到妹妹的事中,根本没有余力思考旁的。 苏明珠埋这个脑袋,心里七上八下的头发都不敢抬。而这个地方旁边来去的人之前一看见大小姐领着人追着二小姐过来了,就知道会有事发生,赶紧远远的避开,不敢掺和进两位小姐之间。 所以这个地方的人不多,而远远的下人们一见其他侍女都急匆匆的避开了这个院子,也都好奇的上前询问,结果一听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又起了龌龊,全都摇摇头躲着这个院子走。 上次就是大小姐在欺负二小姐,被老爷给撞见了。大小姐当即扔掉了手里用来大人的的棍子,冲着苏老爷挤出了几滴眼泪,开始冲着苏老爷撒娇颠倒黑白,说是妹妹欺负自己。 苏老爷皱着个眉头,先习惯性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两个都训斥了一顿,才询问两个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老爷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女儿在对着小女儿动手手脚的,还拿了根拇指粗的木棍,看上去就像是要抽打自己的妹妹一样。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举止这么粗鲁! 苏老爷其实也不太在乎两个女儿之间发生了什么,小孩子家家的,还能有什么大事。 苏明珠知道爹不会怪罪自己,毕竟自己可是爹的嫡亲女儿,岂是苏明月那个小小庶女能比的。 所以苏明珠脸上扬起了笑脸,亲亲密密的上前搂住了苏大人的手臂,撒娇的道:“爹~” 苏明月抿着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尝足了人情冷暖之差,对于旁人散发的善意或是恶意自然感觉的分明。 虽然娘亲总是跟他说爹很好,也很喜欢她们母女。但是苏明月总觉得,爹其实并不喜欢自己。 爹虽然表面上对着两个女儿一视同仁,但是苏明月总是觉得,爹应该更喜欢姐姐。 就比如像今天这样,明明都已经看到姐姐在拿着棍子打自己了,可是爹还是就跟没有看到一样。 苏明珠趴在苏老爷的耳朵上,不知道偷偷的和他说了什么,苏老爷略带不满的目光就看向了苏明月。 “明月,你是做妹妹的,又是庶女。怎么能当众顶撞你的姐姐,看把你姐姐给气的。” 苏老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苏明月不满的道。 苏明月蒙了一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苏明珠看自己不顺眼,先是横眉冷对的挑刺。苏明月被江姨娘说过,因此对于苏明珠的挑衅就当做没看见,只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可是苏明珠却不满意了。 她不知道从哪掰了个枝条,对着正背对着她的苏明月身上抽了过来。 苏明月咬了咬下唇,还是倔强的开口道:“女儿没有惹大姐生气,是大姐先对着女儿动手的……” “是吗?” 苏老爷直接打断了苏明月没说完的话。 苏老爷四周环视一圈,目光看向了一个不远处原本正在浇花的侍女。 “你,过来。”苏老爷对着小侍女招了招手。 小侍女局促的擦了擦手上的水,上前两步后双膝着地,轻声细语的回了苏老爷的话。 “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苏老爷的视线在小侍女白皙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后问道:“你刚才一直都在这?” 小侍女低眉顺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应答道:“是的,老爷。奴婢刚才一直在这里浇花,没有离开过。” 苏老爷捋了捋胡子,又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小侍女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开口。 “奴婢……奴婢……” 苏老爷则是皱着眉头生如洪钟,吩咐结结巴巴的小侍女道:“你尽管照实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可能是被苏老爷拉着脸的样子吓到了,小侍女垂着眼睫,声音很轻的开口道:“奴婢刚才看看到,大小姐觉得二小姐挡了自己的路,就在训斥二小姐,二小姐一直没有说话。” “然后……然后大小姐就从后面捡了一根树枝,对着二小姐打了过去。” 小侍女抬头,偷偷的瞥了一眼苏老爷阴晴不定的脸色。 “然后,老爷你就过来了……” “明珠!!” 苏老爷看到看向自己的大女儿,她居然 在撒谎?! 而苏明珠也愣了一瞬。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侍女居然敢不顾她大小姐的身份和大夫人,当众揭发这件事。 苏明珠气的攥紧了小拳头,恶狠狠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告密的侍女。 明明她欺负自己的妹妹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侍女说出的话也并不是在告密,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而已,但是苏明珠还是因为这件事一次性的记恨上了苏明月和那个揭发了她的小侍女。 事后苏明珠就被苏老爷给罚了,关了一周的佛堂,说是要让苏明珠在佛堂里接受熏陶,好好的修身养性,切不要这么火气旺盛了。 而顺理成章的,欺负了妹妹的嫡女姐姐苏明珠被罚了,被欺负的庶妹苏明月就该被偏疼一些才是。苏老爷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连着把江姨娘接去她院子里歇了一周,说是要给苏明月的娘亲压压惊。 这位平日里江姨娘虽然被苏老爷接近府里了,但是平日在整天在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苏老爷还是不好太过过分的。总不能整日的宠幸一个妾室,这样自己的正当夫人该如何自处。 而出了苏明珠和苏明月的这件事后,苏老爷就打着玩安慰苏明月母子的旗号,实则日日与江姨娘厮混。什么安慰苏明月母子,什么江姨娘夜里受精。 其实就是为了和江姨娘私底下厮混而笑的找的借口罢了。 这么一个机会,居然就这么简单的给送出去了,这可把一向精明的大夫人给气的不行。 一百八十五 到最后苏老夫人和苏将军也是两情相悦才走到一起的。 他们成亲的那日,鞭炮齐鸣,十里红妆。 她们成品的那日,当朝天子还亲下旨意,整个东市所有的店面都歇业一天,好不影响将军府去接亲的队伍。 苏老夫人的铺子就在东市,为了成品。苏老夫人就在东市的小宅子旁又置办了一座大一点的宅子,还把老家的爹娘和妹妹都接来了。 苏将军喜气洋洋的骑着高头骏马,接回了他的新娘子。 而苏老夫人的生意做的那么好,这条街上的商户没有一个不知道林家大娘这个女子的,都说她是“女中豪杰”,小小年纪就一个人跟着家里的亲戚出来闯荡。后来家里来的亲戚身体不好去乡下修养了,在城里的就剩下了苏老夫人一个,她也硬是盯着压力把自己的铺子弄的风生水起,还在西市也开了一家铺子。 认识苏老夫人的街坊四邻们以前私下里最爱讨论的话题就是。 林家大娘究竟会嫁到哪家去,这可是抱着一座金山的一朵金花啊!谁要是娶了这金花,那可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而最后这朵花居然落进了将军府里。 对于这个结果,外面其他那些不知道这个林家大娘是何许人也的自然也都不满意,认为林大娘配不上苏家的将军。 而原来同时东市做生日的街坊邻居,却是对着苏老夫人赞不绝口。 林家铺子隔壁的老大爷吧嗒吧嗒的抽着水烟袋,笑着和自己家里的人道:“我当初就看出来这个林家的小丫头不是什么池中物,这才做主要把房子租给她的。要我说啊,林家小姑娘不仅做个将军夫人绰绰有余,要是要林家小姑娘做个妃子,她也做得的。” 老大爷的家人们都笑着点头。 当初林家大娘刚到京城时没有落脚的地方,还是大爷心善,以一个便宜的价格把家里那个用不上的小门铺租给了林大娘。 而林大娘的确也足够争气,她没有别的地方落脚。就吃住都在铺子里,不过一年的功夫就把自己店里的生意做的极好,再过了一年,林大娘就用一笔足足比原本房子能卖的价格还要翻上两翻的价格买下了老大爷当年看她可怜租给她的铺子。 这世上这么知恩图报的人还是少有,所以大爷对于这个知恩图报的小姑娘十分的心墙。再加上林家小姑娘自己生意好不好,她还借着自己的生意好成功的令自己周边的铺子也都借着自家铺子的火热,成功的把生意也给带好了。 这么可爱又乖巧、懂事又聪慧的小丫头,哪个街坊邻居能不喜欢呢? 所以虽然林家大姑娘出人意料的嫁给了将军。又许多好事的人打听到了苏家夫人原本住在哪里,而和林家铺子一条街上的街坊邻居们,简直把林家的姑娘夸的那叫一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姑娘。 就没有一个在后背说林大姑娘配不上将军的,反而在他们看来,林家大姑娘这么厉害的一个女孩子,就算是给皇上做嫔妃,林家的大姑娘也绝对够格。 东市从前的,那个苏老夫人开的店,虽然苏老夫人并不能经常过来,但是一有空或者是店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苏老夫人还是会亲自过来看看的。 东市的街坊邻居们也得也都看得到,嫁给将军的林家大姑娘过的很好。 她一看就过得很好,很开心。她的新家人也一定很宠她,可能每天都在变着法子的给林家大姑娘进补。这嫁进将军府里还没几天呢,脸就胖了一小圈。 不,也不能说是胖了一圈。 林家大姑娘以前自己做生意就是拼的,年纪不大但是脸颊消瘦,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她总是赶时间,吃饭的时候都急急忙忙 的。有什么活多了,一天只吃一顿饭也都是常有的事。 隔壁的大娘就很心疼这个小姑娘,她自己也有个小女儿,只是年纪轻轻的就夭折了,如果大娘的女儿还在,应该就和林家的大姑娘一般大吧。 隔壁家的大娘心疼林大姑娘,也变着法的给她进补,平日里看着林家大姑娘不忙,就自己做点好菜好饭给她端过去让她吃。 林大姑娘对于隔壁家的善意也欣然接受,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不过她也不是占人的便宜,平日里遇到些好东西也都会买下来,隔三差五的就往隔壁送。倒也这么有点像是隔壁家出嫁的小女儿回娘家一样。 但是林大姑娘不忙的时候终究是少,隔壁的大娘再怎么想办法给她补,她还是吃的好忙的时候也多,一点肉也没补起来,还是又瘦又纤细的,和个小柳树枝一样。 不过林大姑娘长的也的确是好看,消瘦的面颊更让他多了些惹人怜爱的意味。 在林大姑娘的爹娘和妹妹入京之后,隔壁一家也都见过他的爹娘和妹妹,发现林大姑娘的长相是净挑她爹娘长的好的地方像。而林大姑娘的那个妹妹林二娘,和林大姑娘比起来就稍微有一些逊色了。 姐姐这么优秀,颇有些不输男儿的气概。 妹妹却有些扭捏,有股子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对着比自己不如的人的桀骜。而看到比自己过得好的人之后,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手足无措的,生怕自己做出点什么是来被旁的人笑话,行事就难免有一些畏手畏脚的。 而林大姑娘这才搬过去将军府几日,脸上的软肉就养出来了。面色也红润了许多,身形也不是那么的纤细了,手腕上能看出来健康的一层肉,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瘦的就剩下个皮包骨头。 看着林大姑娘在将军府过得好,那些曾经和林大姑娘交好的人家,为林大姑娘提心吊胆的那股子气也放下了。 林大姑娘嫁去将军府,外面不是没有非议的。 毕竟林大姑娘只是一介商人,平民出生,祖上也没有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物,全都是行商为生。 那些被世家言论框住了眼界的人,就爱拿着这点说事。 说林大姑娘的血脉不够高贵,世代都是低贱的农民商人,根本就配不上苏将军。 隔天说出这话的人就被去将军领着人大上门去了。 这一对当时被许多人羡慕,直到后来。 自从自己的亲女儿丢了之后,苏老夫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百八十六 原本洒脱的气质一起回去,被养的丰润的脸颊也肉眼可见的照收了下来,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她的爹娘参加完她成亲的仪式后,直言说自己不习惯住在京城,还是回了老家。只留下了林二姑娘陪着姐姐留在将军府里。 街坊的老大爷和老大娘赶来将军府看望林大姑娘,就看到了消瘦了许多的女孩。 “造孽啊……” 大娘用帕子捂住了嘴,眼泪还是从眼角落了下来。 “这丧心病狂,狼心狗肺的东西,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他……他不得好死!!” 老大爷也气的哆哆嗦嗦的,手里拿着的拐杖一个劲的点着地面。 大爷和大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商户,年纪这么大了也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就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几句来。 苏老夫人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勒死你从眼角滑落。 苏将军和将军府里所以的人手都在外面寻找小女儿的踪迹,而苏老夫人自打女儿丢了整个人就跟没了精气神一样。苏将军不敢让夫人拖着病体在外,就好说歹说的把苏老夫人留在了府中。怕她太过思虑过度,还请了夫人在外做生意时就与她交好的老人家来帮忙照看一下她。 苏老夫人只是坐在床上抹眼泪,等待着自己的夫君回来。 “找到了吗?” 苏老夫人起身,磕磕绊绊的扑向自己的夫君,满含期望的目光落到了夫君的身后。 可是没有。 跟进来的下人手低垂着,手中空落落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再往后就是所有京城女眷们私底下偷偷念叨的话题了。 苏老夫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居然把自己妹妹的闺女当成自己的闺女养了。 而且她妹妹当年就是因为意图勾搭自己的姐夫才会被自己的姐姐赶走的,这次还不一定憋了一肚子什么坏水呢,苏老夫人但是一点也不害怕,可真是胆子大。 可是苏老夫人并不是不害怕自己的妹妹对自己做什么,而是完全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她一见自己妹妹领来的那个小女孩,就摇摇晃晃的起身,跌撞的走到了小女孩面前,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真像…… 和自己很像。 苏老夫人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外甥女的脸颊。 在那之后,将军府里就多出了一个叫苏宝贝的大小姐。 而苏老夫人晕了头,可是她身边的人却是没疯没傻的。 鸿雁一直跟在苏老夫人的身边,自然发现了苏老夫人的不对劲。 苏老夫人想要留下苏宝贝的时候,是因为觉得苏宝贝应该会和自己的女儿长的很像。 那时候苏老夫人分的清楚,这个苏宝贝只不过是自己的外甥女,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就算留下了苏宝贝,但是关于寻找自己亲生女儿的事,苏老夫人也从来都没有怠慢过。 可是苏宝贝进府没过几个月,鸿雁就发现苏老夫人变了。 她开始把自己的外甥女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她不再是透过苏宝贝看向另外一个孩子,下人们没有寻到她亲生女儿的消息,胆战心惊的前来报告时,苏老夫人却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事,慢慢找吧。” 鸿雁当时就现在苏老夫人的身后,自然是听到了她漫不经心的一句“没事”。 苏老夫人摆了摆手让下人们下去,含笑的目光投向了苏宝贝送过来的、说是自己亲手做的糕点上。 苏老夫人面上含笑,撵起一枚糕点,仔细的看过之后才慢慢的放入口中,然后露出了一脸享受的神情。 鸿雁的目光也落在了苏宝贝送来的那一盘糕点上。 她的眸子沉了下去。 鸿雁知道,如果自己直说苏宝贝送来的糕点有问题,苏老夫人是不会信的。 现在苏老夫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孩子,如果谁要说去宝贝一句不好,鸿雁毫不怀疑苏老夫人会为了苏宝贝去和那个人拼命。 但是想要绕过苏老夫人也很容易。 鸿雁比苏老夫人在将军府的时间还要长,但是她不是苏将军的妾事,也不能说是一个普通的侍女。 她是苏将军留在京城中的暗桩,还是皇上也知道的那种。 但是苏老夫人并不知情,她一直以为鸿雁就是个普通的侍女。但是苏老夫人还是没成亲的林大姑娘时,性子温柔行事大方,和明面上是侍女的鸿雁更是亲同姐妹。 鸿雁也十分喜欢这位未来的女主人,对待苏老夫人也真的跟对姐姐一样,十分的亲近又带点濡慕。 其实鸿雁原本是孤儿,她并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有姐妹是什么样的感觉。而苏老夫人虽然有个妹妹,但是她和妹妹的关系一向糟糕,幼时就有些针锋相对的一位。她自家乡前往京城,也有一些想避开自己妹妹的原因。 而遇到了鸿雁之后,苏老夫人的怜爱之意,就给了这个从小就没有家人、没有兄弟姐妹的小丫头。 鸿雁和苏老夫人就是这样,才会情同亲生的姐妹一般。 只是鸿雁身负这样的任务,并不能对着苏老夫人全盘托出。 而苏老夫人,也就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妹妹是个肩部能抗手不能提的弱女子。 将军府是苏将军的“老窝”,自然是不会全无防备。所以将军府内不仅有苏将军留下的普通“鸿雁”一般的暗桩,还是宫里皇上派来的护卫。 她们都隐藏了身份,装成了侍女小厮。如非必要,她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身份的。 其实皇上也不知是个将军府有暗桩,其他的府邸之中只会更多。而将军府里的这个暗桩甚至实在苏将军面前过了明路才被埋下的,和将军府中的众人对彼此的身份都心知肚明。 而此时鸿雁想要绕开苏老夫人行事,也就不必去找旁人,直接找当时皇上埋下的暗桩就行。 因为这个暗桩的身份,是府中的一个小管事,可以在苏宝贝再次送来糕点时,找借口把苏老夫人给支开。 鸿雁很那个皇上的暗桩嘱咐过后不过几日之后,苏宝贝就端着自己新坐的糕点来找苏老夫人了。 鸿雁现在苏老夫人的背后,看着苏老夫人被苏宝贝逗的乐呵呵的,干脆眼不见为净。 中间那个本来负责搜寻大小姐下落的人垂头丧气的进来了一趟,却被苏老夫人摆了摆手给赶走了。 这次苏老夫人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百八十七 苏宝贝坐够了,就细声细气的跟苏老夫人道了别,回自己的小院子去了。 临走时她的手腕上还带着一只橘子通透的玉镯子,是苏老夫人给的。 苏老夫人倚在门边,痴痴的看着苏宝贝走远了之后,才回过神来坐在桌边。 苏老夫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捻起了桌子上的剩下的糕点。 刚才苏宝贝过来时,提了一大篮子送给苏老大人,还嘱咐苏老夫人一定要吃完。 其实苏宝贝本来是想留在苏老夫人这里,看着苏老夫人把加了料的糕点都吃完。可是却听着下人来报说,自己的亲生母亲来了。 苏宝贝这才没了耐心,把加了料的糕点就给了苏老夫人。自己则是回小院偷偷去见自己的娘亲了。 苏宝贝的确送了不小的一盒,自己都是圆形的小点心,苏老夫人拿起一个,正想往嘴里送,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小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 小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跟苏老夫人说有一匹马受惊了,伤了许多人。 当时苏将军不在府上,将军府管事的就是苏老夫人。如果有许多人手伤,那么苏老夫人就一定要到现场去查看情况的。 而这就是鸿雁想看到的结果。鸿雁跟在苏老夫人的身后,急急忙忙的冲着那马场去哦。 而他们离开不久之后,屋里就进去了扫洒的小侍女。 而一个小侍女的失手,不慎把桌上的食盒给打翻了,里面的小点心别都落了一地。 下人们都没当回事,只是让小侍女把食盒拿走。 小侍女柔柔弱弱的应了,反手就把食盒里的糕点倒了出来调换进了其他的糕点,这些其他的糕点还跟苏宝贝号称自己亲手做的一模一样。 而鸿雁陪同苏老夫人办完事回屋之后,苏老夫人就发现了糕点不见了的事。而小侍女自己主动前来认错,搞得苏老夫人想要说着什么都觉得不太合适。 最后那个小侍女被罚一个月的薪水,而鸿雁拿到了苏宝贝像给苏老夫人吃的东西。 而苏老夫人得知人把糕点扔到哪里之后,还不死心的去看了那些几眼。 而鸿雁回了自己的住的地方,看着手里苏宝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苏老夫人吃完的小糕点。 鸿雁还劝了苏老夫人,就是怕苏老夫人在一时脑热,直接把糕点捡回来吃了或者说告诉了苏宝贝自己没有吃糕点的事。 在鸿雁劝道:“如果宝贝小姐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万一宝贝小姐又闹着找娘——” 苏老夫人缓缓的点了个头,同意了骗苏宝贝自己吃惊吃完了糕点的事,还让人去把食盒给苏宝贝送了过去,还夸苏宝贝的点心做的好吃。 而等到苏老夫人睡下后,今日不用值夜的鸿雁在自己单独一个人的屋里,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她坐在桌边,打开了侍女偷偷换出来的,装着糕点的袋子。 鸿雁从中捻起了一枚糕点。 夜已经深了,糕点也凉了。 鸿雁只需要一眼就看得出,这个糕点并不是如同苏宝贝所说,是苏宝贝自己做的。 只不过是厨娘揉好了面又扣在最普通的模子里,上锅蒸熟就好,苏宝贝竟然也敢大言不惭的说是自己亲手做给苏老夫人的。 苏老夫人居然还就这么相信了。 鸿雁捻着一枚糕点,往自己的面前放了放。 鸿雁轻轻的嗅闻着糕点的味道。 最开始就是甜味,很浓重的甜味。 也不知道到底放了多少糖,鸿雁不明白这个糕点里究竟加了什么,所以并不敢随意的乱尝。只拿出一根银针,对着糕点扎了下去。 停留了一会之后,鸿雁拔出了银针,银针并没有变色。 鸿雁颇有些不解。 这并不是普通的银针。 普通银针只能测一些剧毒的东西,一些慢性毒药却是查不出来的。但是鸿雁手上的这根针是经过御医特殊处理的,不仅剧毒,连一些寻常草药会导致慢性毒,这跟涂了其他药水的银针也会变色,而且是根据毒重毒轻变成深深浅浅的黑色。 可是鸿雁端详着手里的银针,却发现它和插进去时一样的光亮,只是沾了一些糕点上的碎屑而已。 鸿雁有些拿不住主意,可又没有理由直接把这个糕点送去太医院让御医查看。 毕竟一切都是鸿雁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而鸿雁看着扒出来的那根没有变色的银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 然后鸿雁又拿起了糕点,送到自己的鼻子旁边轻轻的闻了起来。 先是糖味的甜香,然后是蒸过的糕的米香味。 闻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银针也没有测出什么问题。 但是鸿雁就是不放心。 鸿雁想了许久,还是拿起了桌上糕点,然后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闻是没有什么问题了,那就常常吧! 糕点进口和平时鸿雁吃到的糕点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很大区别。只不过很浓,而且糖放的额外的多。 这个糕点放糖太多了,甜味太过厚重,尝起来都有一些要发苦的感觉了。也是难为了苏老夫人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才能把这么甜的糕点给吃进去。 鸿雁尝了一小点,但是也没有的这些糕点除了太甜,和其他的糕点有什么不同。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 鸿雁拧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是因为苏宝贝很喜欢吃甜,所以才会做这么甜的糕点? 不!不对! 鸿雁一个激灵。 她手里的糕点本来都已经放下了,可是想起这茬,鸿雁又拿起了那块被她尝了一点的糕点。 苏老夫人和苏宝贝同桌吃过饭,鸿雁当时就在一旁伺候的。 那天桌上有一道桂花粥,用的就是桂花和白糖拌的白粥。 当时苏老夫人还要亲手给苏宝贝拌一碗,还想给苏宝贝多放糖,却被苏宝贝给拒绝了。 苏宝贝眼睛一翻,语气硬邦邦的道。 “我不喜欢吃那么甜。” 可如果苏宝贝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那这个糕点又怎么会这么的甜呢? 除非苏宝贝是想借着这或许浓郁的天叶,来遮挡住别的味道。 鸿雁狠了狠心,对着糕点咬了一大口。 她没有直接咽下去,而是仔细的咀嚼品尝。 而终于,鸿雁尝到了一丝绝对不应该在糕点里出现的味道。 一股子掺杂着苦味的腥气,有点像是鱼腥味。 一百八十八 暗藏的腥苦味被甜到发腻的糖味很好的掩藏了起来,如果不是鸿雁吃了一大口,这个味道是一点都察觉不到的。 鸿雁的神色微变,眉头皱了起来。 她吐掉了口中的那一口糕点。 味带腥苦,而且味道很重,连甜到发腻的糕点都没有完全的将这个味道掩盖掉,仔细的品味时还能察觉的出来。 鸿雁把糕点藏好,准备明日托人仔细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鸿雁自己也是端着一盏烛火,披着一件长衣顶着夜色出了门。 将军府有一个与“武将”这个身份十分不匹配的藏书阁,建在将军府的西北角,平时少有人去。而新进府的下人甚至都不知道将军府还有一个藏有各种奇书的藏书阁。 鸿雁遮住烛火,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小路走到了矗立在偏僻角落的藏书阁。 偏僻角落的小院并没有人值守,也没有人会突发奇想壮着胆子潜伏进将军府,就为了一个破旧的藏书楼。 是的,这个收藏了许多珍贵古籍的藏书楼外表看上去十足的破旧,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这个摇摇欲坠的小楼里面收藏着的古籍放在外面甚至要比金银珠宝都要值钱。 这座小楼是苏将军祖父祖母那辈修建的,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但是苏将军并不喜欢看书,这个小楼就逐渐的破败了。 鸿雁知道这栋藏书楼也只是个意外。 月光萧瑟,鸿雁借着手里的烛火和惨白的月光,仔细的端详着藏书阁上栓着的那把旧锁。 锁芯都已经生锈了,看起来已经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鸿雁伸手出,在脑后摸出了一根朴素的银簪子。 簪子在接头处被鸿雁小心的拧开,里面是一根细细的铁丝。 鸿雁四处看了看,四下无人。 鸿雁就用那根看起来软绵绵的铁丝,撬开了生了锈的门锁。 门被推开发出了吱呀——一声,扑面而来的是积年的灰尘味,鸿雁借着手中的烛光,看到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黏连成絮状,空气中还来回的飘荡着失去了主人的蜘蛛网,像是一个个吊死在这阴暗小楼里的幽魂。 鸿雁神色冷淡,她并不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也不怕黑。 有什么可怕的呢,还能比人更可怕不成。 鸿雁进了门,转身谨慎的把门带死,免的被人多发现,阴沟里翻船。 这件事还是要瞒着别人才行,鸿雁眯了眯眼睛。 人多嘴杂,就意味着会发生意外,鸿雁并不喜欢处理那些突发的意外情况,她更像把所有的事都掌控在手里。 鸿雁手中的烛火悠悠,不知道被从哪吹进来的风鼓动的晃来晃去忽明忽暗,鸿雁也不介意,就这么仰着头绕着高高的书柜仔细的看。 武功秘籍……不是这个书柜。 诗集……也不是这个。 鸿雁眯着眼睛,把烛火举到自己的面前,才能勉强的看清被厚厚灰尘登死的书名。 绕过第六个柜子,鸿雁停下了脚步。 《毒解药大全》 找到了。 鸿雁开心的上前,拿下了那本样子古朴的旧书。 书很厚,鸿雁用帕子仔细的把书本擦拭干净后,才跟做贼一样把书抱在怀里,从藏书阁的大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四下张望。 很好,一个人也没有。 鸿雁偷偷摸摸了出了门,把门锁恢复原样后,熄灭了手中的烛火,借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小屋。 院子里很安静,忙了一天的下人们都陷入了安眠。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们中的一个半夜自己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报了本厚厚的旧书。 鸿雁回了自己的屋子后,才小心翼翼的点亮了灯。 烛火幽幽,鸿雁翻开了手里的古书。 这本书真的已经很老很老了,书页发黄脆弱不堪,鸿雁得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手里的力道,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发脆的书页给掰折了。 这本书记录了许多常见和不常见的毒药品种,鸿雁顶着困意,慢慢的翻阅了起来。 鸿雁并不懂医术,但是她懂一些常见的毒药和毒药的应对解药。但是鸿雁很确定,苏宝贝送来的糕点里那种发腥苦的东西并不是常见的毒药,这种类型的鸿雁还是闻所未闻。 而鸿雁尝过一口糕点,虽然大部分都被鸿雁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即使吐掉了。但是大部分毒药入口就会发生作用,一部分毒性缓慢的也不会让人觉得毫无征兆。 就算是长年累月下毒才会致人中毒至深的毒药,鸿雁自信自己也不会毫无解决。 鸿雁的身体就像是一座精密的机器,一点点的问题都会被鸿雁本身所察觉,这是鸿雁的天赋,也是她的幸运。 她因为这个天赋从孤儿里面脱颖而出,成了皇家暗卫中的一员。 她原本的用途大概就是给皇帝当个妃子,陪皇上吃吃喝喝的时候替皇上以身试毒。 而鸿雁却被小皇上赏给了小苏将军。 那时候鸿雁也还小,是皇室暗卫中最小的成员。 小苏将军觉得自己不需要暗卫,他只相信自己和自己手里的长枪。 而小苏将军是个家中独子,所以被皇上当做暗卫送给小苏将军的鸿雁,却被小苏将军当成了妹妹在养。 只是鸿雁一直记得自己的本分,矜矜业业的坐着暗卫该做的事,一身的本事从来都没有落下过。 所以吃了一小块糕点之后,鸿雁觉得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不舒适之后,鸿雁就更觉得奇怪了。 常见的毒药和解药占据了这本古书的前三分之一,后面几乎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毒物。有的可瞬息之间致人死亡,有的会让人长年累月服用后身体羸弱一病不起。还有的则是一位上等的风雪事助兴药,只是服用后的人会对着这味药上瘾,吃不到就会迅速的衰弱下去。 鸿雁有一点怀疑会不会是这种东西,难道苏宝贝想让苏老夫人对这她做的糕点上瘾? 有这个必要吗? 这个风月用的药上写了它的味道。 味辛而苦。 鸿雁拧着眉头一皱,手下又往后翻了一页。 苏宝贝还需要苏老夫人还需要对着苏宝贝做的糕点上瘾吗? 鸿雁觉得如果她是苏宝贝,那么她就不会这么做。 而且根据鸿雁的观察,苏老夫人对于被侍女弄脏后扔掉的点心虽然是心疼又无可奈何,但是那不是对着点心本身的喜欢,还是对于苏宝贝的爱屋及乌。 一百八十九 意思就是,如果没有苏宝贝,那么苏老夫人是不会对着一盘掉在地上又被扫进垃圾堆里的糕点多看一眼的。 鸿雁的眸色沉沉,目光落在被不断翻过的书页上。 虽然鸿雁并不觉得是糕点里是被下了刚才那味风月用的药,但是鸿雁却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苏老夫人很有可能也上了瘾。 但是不是对于苏宝贝的糕点,而是苏宝贝本身。 刚才那味风月用的药,编撰这本书的作者也很犹豫,要不要把那味药放在毒药里面。 因为那味药其实并不具备毒性,只是会让吃的人上瘾。如果吃了药的人有办法能一直吃一直吃,那这件事的影响对她就不是很大。 而在鸿雁看来,这就是毒药,还是那种杀人于无形,让人在无法满足的欲望中死去的毒药。 鸿雁就照着这个思路,一目十行的烦起了书。 天色微微破晓,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养着鸡的院子离鸿雁的院子很远,但是鸿雁还是听到了鸡叫的声音。 鸿雁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昨天半夜回来就坐在桌子旁一动不动的看了许久,连天色已经逐渐明亮都没察觉到。 可就算是这样,鸿雁手中的那本旧书也才翻到了一般,这还是鸿雁直接跳过了开头三分之一的常用毒药介绍。如果要把那些常见的毒药挨个的靠一遍,再来一晚上也看不完。 鸿雁伸完懒腰,就准备把古书藏起来,去伺候苏老夫人了。 苏老夫人这个点不会醒,可是鸿雁是苏老夫人大丫头,是不能离苏老夫人太远的。即使苏老夫人不起,鸿雁也得在一旁守着,省的苏老夫人想要用顺手的人时身边没有得力的下人。 而这间小屋虽然是鸿雁的,但是鸿雁还是怕旁的人进来看到,到时候万一节外生枝,这件事又出了什么波澜,那可真的不好解决了。 鸿雁抱着书,四下看了看,还是决定把这本书藏在自己的床板下。 毕竟鸿雁只是一个小侍女,所拥有的屋子又旧又小,进了屋子。只需要一眼就能看清楚屋里所有装潢,连一出能藏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鸿雁一只手抱着破旧的古书,另一只手掀开了床板。 床板地下赫然是空的,连带着鸿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苏宝贝送来的几份不容易放坏的点心。 鸿雁闻过的,苏宝贝送来的糕点里面的都有那种极轻极淡的味道,只是分量都不多,才会被糖味给压下来并没有发现。 而一个糕点里的药不多,可是苏宝贝提过来的这一大食盒,这是想让苏老夫人吃饭什么时候去。 而一个糕点里的药不多,那这一食盒里的呢,苏老夫人吃了会怎么样? 鸿雁脑子里慢吞吞的想着,手上也是掀开了床板。 鸿雁昨夜一夜都没有睡,眼底下挂起了两道青黑。 再漂亮的女孩子黑眼圈一重,看上去就难免有些恹恹的。 同理,再厉害的暗卫,一夜没睡也会稍微走神。 鸿雁一只手扶起床板,另一只手抱着古书,竟然站在床边开始发呆了。 慢慢的,鸿雁的眼睛就像是被浆糊黏在了一起,眼睛开始慢慢慢慢的合上了,抱着厚厚书本的书也渐渐的松开了些许。 “砰——” 鸿雁手中的书跟一块大石头一样,砸在了鸿雁一同脱手的床板上。 鸿雁一愣神,整个人清醒了许多,她并没有急着去把书和床板弄好,而是先用了一点凉水洗了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其实鸿雁虽然并没有把暗卫的本事落下多少,但是她终究不是真正的暗卫了。 光鸿雁知道的,暗卫统领就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还可以精神抖擞,鸿雁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今日犯困…… 鸿雁难得的有些蔫头耷脑。 昨天一夜都没睡,今天有些困是难免的。 如果是以前,鸿雁就接着身体不适和苏老夫人告假的,苏老夫人也会心疼的让鸿雁赶紧去休息,千万不要搞坏了身体。 而今日如果鸿雁跟苏老夫人说自己不舒服想要休息,苏老夫人大多也会是同意的。 但是鸿雁却不敢去休息。 最近苏宝贝来找苏老夫人老勤快了,如果让苏宝贝和苏老夫人单独相处,那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呢! 因此鸿雁只能拍了拍自己被冷水洗过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鸿雁感觉自己清醒多了之后,就走回来准备去处理那本书。 古朴的书籍侧面朝上,被拆成了两半。 鸿雁的眼睛心疼的眨了眨。 她小心翼翼的捧起书,爪子抖啊抖啊抖…… 古籍还没有完全的变成两截。 背面还有一个书名在苦苦支撑着。 鸿雁捧着书,就想小心翼翼的把书合上,再去找浆糊一类的东西把书给粘好。 而就在给书合页的时候,鸿雁眼神不经意的一扫,看到了书页中翻过的一小段子文章。 鸿雁伸手,直接揪着刚才自己看到的那段文字翻开了古籍。 白梦草 性凉,味腥而苦。 而这个药…… 果真不出鸿雁所料。 鸿雁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要去侍女苏老夫人的事了,目光紧紧的钉在了手中的书上。 白梦草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剧毒,它并不会要人的命。 白梦草长在大江大泽等水汽充足人气也足的地方,数量十分稀少,有许多寻药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白梦草。 而白梦草的功效也是她被归功于毒药的原因。 白梦草并不会吃死人。 吃了白梦草的人也不会像吃了风月药的人一样,对着白梦草上瘾。 白梦草的功效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 白日做梦,如此神奇。 白梦草会让让人想起心里最爱的、最愧疚的或者是最恨的东西。 不管是爱也好是恨也罢,白梦草令人回想起来的,就是人心里念头最深的东西,无论是好是坏,都会在白梦草功效的加持下,变成心底的一个梦魇。 所以吃了白梦草的人会上瘾,只不过并不是对着白梦草本身,而是为了白梦草带来的东西。 记忆里永远不会淡去的记忆,那份记忆会越来越像鲜活,最后那份记忆会突破现实与梦境的障碍,来到人的世界里。 这就是白梦草的功效。 当然,并不是真的记忆来到现实中。 书上页记载了一个这样的案例。 一百九十 一个住在云梦泽旁的男子与自己的妻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他的身体弱,年纪轻轻的就去了。自此之后男子几乎每天在家以泪洗面,闭门不吃,吃食都是家中的存粮,白就是云梦泽旁长的野草。 而那白梦草的功效十分特殊,可是样子却很云梦泽旁随处可见的杂草没有什么两样。男人随手拔野草时,就把那云梦泽边上长着的珍惜的白梦草拔回了家,当做是普通的野草煮了吃了。 而那个男子吃了白梦草之后,就很转了性子一样。 他不再每日蹲在家里以泪洗面,反而像他的妻子还在世时一样,每天都把自己打理清清爽爽的出来上工。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已以为那个男子已经从妻子去世中的悲痛走出来了,一个个十分欣喜。毕竟斯人已逝,还活着的人就是要努力的活下去。 可是逐渐的,男子的朋友发现了男人的不正常。 自妻子死后男人就一直单身一个人,也很少和人来往。但是依旧有男人的朋友发现,他家中居然还有个女人! 男子的朋友不止第一次撞见男子去买女人的衣裙和胭脂了,还以为她好事将近,正在讨那个小娘子欢心呢。 虽然奇怪男子怎么会这么快把自己深爱的妻子就这么给忘到脑后了,但是男人能从那段回忆走走出来怎么也算件好事。 于是第二日无聊时,男子的朋友就当着一种朋友的面恭喜了男子,祝他早日娶到媳妇。 没想到男子却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摆了摆手。 “你们都胡乱说着什么呢?什么新媳妇?” 男人的朋友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的道:“可是我不止一次看到你去买女子的衣裙和胭脂了啊,难道是我看错啦?” 男子听了朋友的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遮掩不住的笑来。 “你当然没看错啦。” 男子颇有些喜气洋洋的道。 这下众人都迷糊了起来,迷茫的看向一脸欣喜的男子。 男子却是开开心心的伸手出手,一拉整站在自己身边的、青梅竹马的妻子的手。 他说:“我媳妇回来了,可不得给他多买点好东西。阿芳,来,给我的兄弟们打个招呼。” 男子几个朋友的脸色变了。 因为男子伸出手看样子是牵住了一个人,但是他手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只有空气。 而……阿芳…… 正是男子已经死去的,青梅竹马妻子的名字! 明明是大白天的,男子的朋友却觉得一阵冷气上涌,一股子凉气从脚底窜向背心。 男子还是一脸开心又满足的微笑,手紧紧的握住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仿佛那个不存在的阿芳真的和男子的朋友们问好了一样,男子笑着的目光又投向了几个朋友。 男子的几个好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男子却是眉头一皱,不满的对着几个朋友道:“阿芳与你们都打招呼了,你们怎么理都不理,如此没有礼貌,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夫妻不成?” 而男人朋友里最胆大的一个,强撑着扬起了一个笑脸。 他唤了一声男子的名字。 “你……是不是,别骗我们玩了,我们都知道阿芳已经死了!” 而男人却是不满的开口道:“什么叫骗你们玩,难道你们看不到不成?” 男人伸出手,手上就跟牵了一个人的手一样:“就是阿芳啊,阿芳前几日回来的,说是下面太冷了,上来陪陪我再走。” 瞒着几个朋友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男子认真的样子,终究还是一蹦大老高,被自己的好友给吓得爬了个好几个,屁滚尿流的四散而逃了。 而根据后来的调查,那个男子的异常就是因为误食了外面和寻常杂草没有区别的白梦草。想来就就是因为如此了。 那白梦草的外观和寻常野草没有丝毫区别,只有味道比起寻常野草的苦涩味道更为强烈,是腥苦味。 想来应该是那个男子浑浑噩噩的,不知今夕是何夕。连吃食都去家产挖草吃了,误食了白梦草也没有因为味道察觉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事后大夫的诊治判断,这个男子就是因为使用了白梦草,才会梦到已经去世的娘子。慢慢的,男子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她只觉得梦里的妻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了,似乎已经出现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那白梦草非常罕见,许多药童,究其一生也没有见过这种珍稀而又缺少记载的神奇草药,连许多大夫都以为这种白梦草是编造出来的。 就连鸿雁平日里也没有听说过什么白梦草。这本书的确足够古老而破旧,连白梦草这种珍惜的东西都有记载。 白梦草难以寻觅,一根的药效就已经足够强烈,男子就是因为把一整根白梦草。全部服用症状才会正式转来得如此的猛烈。 白梦草难以寻觅,苏宝贝用的这个白膜草又会是从哪里来的呢?书上写,这个男子只是服用了一整个白梦草,便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把已经去世的妻子想象成了现实中还存在的人,并且没有察觉到丝毫的不妥,还把不存在的妻子要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还会跟他买胭脂,只买新衣服,看起来就像能和这个不存在的人交流一样。 而这个男子的症状,虽然看上去和苏老夫人的症状并不相同,但是鸿雁沉下心一想,便能发现两个人症状之间的相通之处。 同样都是失去了至亲至爱之人,同样都是性情大变。那个失去了青梅竹马的妻子,误食了白梦草的男人。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找回了自己并不存在的妻子。 而吃了苏宝贝送来的,里面加了白梦草的糕点之后,苏老夫人的表现不也跟这个男子有十分相像的地方吗? 刚开始,苏老夫人想把苏宝贝留下,只不过想在这张和自己十分相像的稚嫩的脸上寻找自己女儿可能会拥有的样子。 可是吃了加了白梦草的点心之后,苏老夫人却真的把苏宝贝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宠溺无度,还把苏宝贝宠得十分的骄横。 苏宝贝住在了将军府里面,一手掌控将军府的鸿雁,虽然明面上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但是私底下却是将军府的暗卫,也是苏将军留在将军府中的后手。 一百九十一 将军府明面上的大管家,其实也只是鸿雁的下属而已。 当然将军府的大管家并不知道鸿雁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将军府里有这么一个,他所整理出的最近关于将军府的事,都要给这个暗卫统领留一份。 将军府的这一个管家,是一个十足忠心耿耿又心细如发的人,家中的大事小事,大到迎娶将军夫人的用度,小到一个侍女小厮的调动都会详细的整理成册送到与鸿雁接头的地方去。 这个管家也是将军府的老人了,祖上几辈子都是将军府的下人。苏将军十分的信任他,鸿雁也十分信任他。他递上来的许多册子,鸿雁其实到最后只看了一些必须要看的部分,比如最近府中的大事。 鸿雁有时候都觉得那个管家是个十足的话唠,一点点的琐事都要记录成册,每个月给鸿雁送的书册都是厚厚的一大叠。 不过也托了那个管家的福,所以将军府中许多的平常事琐事,就连苏尔夫人都不会去注意的事情,鸿雁确实全都知道的。 因此,鸿雁也知道,得了苏老夫人的宠爱后,苏宝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苏宝贝当日入将军府,苏夫人并没有吃那含了白梦草的糕点,所以他亲自给苏宝贝挑了苏宝贝的小院离自己十分的远。苏老夫人平日里也不用也不想看到苏宝贝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所以就把苏宝贝远远的给打发走了。 苏宝贝刚进将军府的时候,苏老夫人还是十分正常的。然而,等苏宝贝儿有了给苏老夫人送糕点的这个爱好之后,苏老夫人。看向苏宝贝的眼神,就跟在看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鸿雁也觉得自己挺傻的,竟然一直以为苏老夫人看向苏宝贝儿的眼神,就是因为苏宝贝儿给他送糕点,所以感觉到有些感动而已。却没有想到,送苏宝贝和送他进了将军府的苏尔夫人的妹妹,居然还包含了这样一出祸心。 鸿雁也听说了当年那个意图勾引苏将军的苏老夫人的妹妹,林家的二娘已经回了自己的老家,草草的找了一个小小的官员就嫁了。 鸿雁还知道那个官员并不知道你二娘的具体地戏,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娶到了苏老夫人的妹妹也就是将军的小姨子。因此做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还以为自己娶了苏老夫人的妹妹儿,就要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提点他这个妹夫一把。 可是,毕竟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才娶回来的媳妇儿其实是个勾引姐夫没有成功的被家里人给赶出来的女人。 只是那个官员实在是在朝中也没有什么人脉。如果他但凡有一点人脉,就不会在这个边陲小城里做一个九品的芝麻官了。之前的那一个小县官就因为在任期间风调雨顺,治理这里的整个县内井井有条,苏老夫人成品不久之后被推荐升了官去了富庶的江南鱼米之乡,做一个小小的县令。 可那里可是江南,是自古以来有名的鱼米之乡,在那种富庶的地方,就算是做一个小小的官员,就算是不做县令,只做一个普通的商户,也比在边陲的小城里做县官来的自在。 而这个县官的晋升之路,就是苏老夫人对于苏将军说了他的好话,苏将军又跑去皇上的。御书房里跟着皇上一顿吹。 皇上才懒得搭理这种九品小官的死活了,但是耳朵都要被苏将军磨出茧子来了,就随手大笔一挥,把这个县官给扔到了富庶的鱼米之乡,余生做一个富足的小官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苏老夫人也不是无的放矢,苏老夫人的爹娘来看他的时候,就跟她说提到过这个县官,说这个县官治下十分的井井有条,与城中许多商户也十分交好,而且不像其他的官员一样只知道贪污。这个县官虽然算不上两袖清风,但是在任期间,把他们那个边陲小城治理的犹如一块铁桶,什么外族人都渗透不进来。 只是这个县官的老家并不在边陲小城,而是在江南。他当年因为不够圆滑得罪了一个朝堂上的大官,那个官员弄了点手脚,就把他发配来了这个边陲的小城做官员。他也没有什么大志向,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家看看。但是路途遥远,他身为一城县令,又不能随处乱跑,这个愿望也只能搁置了下来。 而苏老夫人做的不过就是为她实现了这个愿望而已,也算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爹娘十分好,自己这个不孝顺的女儿,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他的,就圆了他这一个心愿吧。 他美滋滋的收拾了行李去了江南,而朝廷派来接任这个边陲小城的县令就是娶了林二姑娘,也就是苏老夫人妹妹的那一个。 苏老夫人倒是对于这个即将接手边陲小城的县令并没有什么情绪。左右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官而已。他自然是不可能得罪将军府的人的。 苏老夫人的爹娘不肯留在京城路只参加了自己女儿的婚礼之后,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返,只把二女儿留下来喝大女儿作伴,其实他们也不会想到,二女儿的心里居然存在那么龌龊的心思。 而随着苏老夫人的爹娘一起离开的,就是他们那个县城的新任县令。这个县令也没有什么家族势力作为依靠,也是他得罪了一个大官,才会被发配去那偏僻的城市做县令的。苏老夫人到底还是不放心,私底下把那个县令叫到将军府交代了几句。 那个县令知道要随着自己一起走的,是苏老夫人的爹娘,自觉攀上了将军府的大腿,整个人都嘚瑟了起来。 他们这一队人马将会慢慢的启程,另一队人马则会带着皇上的圣旨,先他们一步到达那偏僻的边陲小城,传达皇上的圣旨。上任县令会火速收拾东西,把需要交接的文件之类给新任的县令留下自己则是包袱款款地前往江南。 他离家已经接近20载了,连同家眷一起带回了老家,寻找老家的亲人们去了。 而苏老夫人的爹娘和新任的县令回到那边陲小城不久之后。苏老夫人的妹妹就被送了回去。 苏老夫人的爹娘得了自己大闺女寄来的手信,当然知道自己二女儿是做了什么好事。当即锁了大门,把二女儿关在家里,一顿教训。 一百九十二 苏老夫人的爹娘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做的这好事流传出去,因此全程紧闭的家门一点风声都没有往外传。而这边陲小城和京城相隔甚远,京城的许多消息也都传不到这破旧的小城里来。 想来也是苏老夫人的意思吧,他也并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给自己的家族蒙上一层羞耻。 而在那边陲小城里还是有惦记着林二姑娘的人。而那惦记着林二姑娘的人就是这个边陲小镇的县令,也就是皇上最近新封的、被苏老夫人提点过的那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官员。他是知道了和自己一起去地方上任的那户人家正是苏老夫人的娘家,是将军府的亲戚。 而自己如果娶了林二姑娘,那不就是将军的妹夫吗。 小县官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正好那时候林二姑娘灰溜溜的被苏老夫人从京城撵回了乡下老家,但是小县官没有背景,朝中无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位二姑娘是为什么会被赶回来的,还以为她还是大姑娘的心头宝呢,赶紧舔着一张脸凑上去讨好林二姑娘。 而那小县官不知道林二姑娘犯下的事,林二姑娘自己却是清清楚楚的,但是她却没有跟这个凑上来追求自己的人说清楚的意思。 为什么要说清楚? 县官用给林二姑娘送来了礼物,一串十足漂亮的玛瑙手链。 林二姑娘实际上非常瞧不上这串手链子。 她能说出这手链子的太多缺点了。 颜色不够通透,玛瑙打磨的形状不够自制,样子也老气了一些,还没有自己离开京城时那些玛瑙手链的样子一半好看。 但是林二姑娘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很难再踏入京城一步了。 林二姑娘的眼神暗了暗,她响起了自己昨天撞见的,自己本家的表哥和着个新任的九品县令正面遇到,自己的表哥,那个自己离开前往京城之前以为的,最厉害的男人。在县令的面前,表哥要弯下了他的脊梁。 林二姑娘的表哥是个读书人,平时最好学什么文人风骨之类的话,这句话哄哄小姑娘也就罢了,林二姑娘确实一点也不信的。 林二姑娘也知道自己是个表哥,面上看着温和和气,彬彬有礼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是最傲气的。遇到看不顺眼的人却是一句话都不会搭理的。 可是林二姑娘却从来没有看到表哥这个样子,他对着新来的县令点头哈腰。平日里总是挺着笔直的脊梁弯着,脸上堆着笑容,任凭县令只是几句敷衍的话,他都要把最标准的、最谦卑的态度,拿着去恭维县令,就怕县令觉得他态度不好,进而给家里找来祸事。 县令问林二姑娘的表哥,他是来找林二姑娘做什么的? 林儿姑娘的表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虽然苏老夫人和苏将军成亲的时候并没有邀请本家的这些亲戚,但是。邻家的大姑娘嫁给了将军,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又会不知道呢? 虽然已经分了家,但是林家本家的这些人,还是如同附骨之蛆般纠缠了上来。苏老夫人爹娘的家都快要被这些很久就不来往的亲戚们踏破了,虽然他们之前对于苏老夫人爹娘的态度就已经十分的讨好,但是他们之前觉得自己还是平等的,就林家大房挣了再大的钱,那也都是林家的,他们一定会拿回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林家的大女儿居然有本事嫁给了将军,将军啊,那是怎么样的人物?是他们这种小商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人物。 人家本家的这些人之前和林家本家分了家,林家本家见大房发达了,就顶着一张假笑的脸凑上来,想要东沾点便宜,西站点便宜,或者是直接把林家大房给召唤回去,然后把这些大房的这些钱全部变成本家的,这样他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难道一笔本就不属于他们的钱。 可现在,被分出去的大房,他们家的大姑娘却嫁给了将军,这可是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林家本家这下更激动了,就想把大房认回来,然后让大姑娘入族谱。 这下林家人出去便可以说,人家可是出了一个将军夫人的。 人家还有几个年纪正好正在寻找好人家的姑娘,如果能够上林大姑娘嫁给了将军,这层金的话,那他们这些同样是林家的女儿不也能寻个更好的夫家吗? 苏老夫人的爹娘,林家大房的的当家林老爷和林老太太回来之后就不胜其烦地拉进了大门,任凭哪个亲戚上门也不肯见。 都只不过是来拉关系的,打秋风的,还有许多就是来借钱的,还有的那些就领着自家连个字都认不全的小孩儿就想找林老爷和林老太太给他们找找关系,给他们的孩子找个官当当。 林老爷和老太太都有些后悔,要回老家了,就这样这个场面还不如在京城多待几年,等老家这些人淡忘了之后再回来住呢。 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如此抗拒林家本家那边想让林家大房认祖归宗的事儿,也就没成。 林家本家那边肯定是不甘心的,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跟着林老爷和林老太太一起回了,这个偏僻县城的最新的县令。就算林家本家的那些人再蠢,再被利欲熏了头脑,也能意识到,这个县令跟着林老太太和林老爷一起回来,就肯定是来给林家撑腰的。 这下子人家本家就没有办法利用不成。毕竟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林家大房眼馋他们的了。 威逼就更不成了,毕竟人家大房,可是将军的亲戚,邻家的大姑娘,可是将军的正房大夫人。听说将军还没有纳妾的打算,这是如何尊贵的身份,如果真要威逼到时候怕是提了第一句就要被这个新来的县令派人押去大狱里关着。 林家本家那边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可是林老爷和林老太太还是不为所动,就在他们手足无措没有办法的时候,林二姑娘回来了。 当时林二姑娘是要哭要喊,死皮赖脸的留在京城的林老爷和林老太太拿这个二女儿本就没什么办法,只好由他去了,只是嘱咐大女儿好好的照顾二女儿而已。 林姑娘在京城做了错事,灰溜溜的,被自己的姐姐赶回来之后,林老爷和林老太太也只是关起门来把他训了一顿,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一百九十三 所以,外面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林二姑娘到底是为什么,才会从京城回来了。 林二姑娘哪里能实话实说,这样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再加上姐姐并没有把事情做绝,那些人虽然把他撵回了这个边陲小城,但也只是在城门口看着他进来之后就走了,并没有经常散播他曾经在京城做出过的事情。 林二姑娘就对外放出话去,说经常的生活太过喧闹,自己不喜欢,还是比较喜欢偏近一点的安静一点的小城生活,所以才央着姐姐把自己给送了回来。 林家的老爷和林老太太自然也不能去反驳自己女儿说的这些话,毕竟它关系的也是林家的脸面。所以暗卫统领老爷和老太太也就默认了林二姑娘的这个说法。 听了林二姑娘这个说法的人,自然也全都是信了,毕竟他是将军的亲戚,将军夫人的妹妹自然是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林家本家本来讨好大房就无法结果呢,二姑娘一回来人家本家又动起了以前的小心思。 他们的想法说起来也是简单,不过就是娶林二姑娘为妻,要不然去人家大方,李维旭夜行,总归都是林,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这谁又能知道谁吃亏呢? 而之前林家本家为的是林家大房的财产,到现在为了更多的是林二姑娘这个人,为了更多的是林二姑娘,这个将军夫人妹妹的名号。 林二姑娘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虽然自己做出了那种对不起姐姐的事情,但是经常里面到底还是没有完全的把这件事儿传开,只是几个身居高位的。官家女眷们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他们也不会贸然的去得罪将军夫人,并没有把这件事给捅出来的打算。 但是自己已经留部在京城了,就算道别的地方去询问的官位不错,身家不错的小官嫁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得不到姐姐的庇护,得不到将军府的庇护,终究会发现自己是在说谎的。 就算林二姑娘平日里自持甚高,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离了将军夫人妹妹这个名号,什么也不是。 所以,林二姑娘自打回了县城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小算盘,那就是在县城里选一个家是十分好的人,嫁了吧。 林二姑娘本来是对自己的表哥有意的,也就是林家主家的那一支。 林家主家,虽然觉得自己的表哥比不上京城里自己见过的那些公子们,但是也算得上是相貌不错,仪表堂堂。他是个读书人,出口成章,十分风趣。 而且表哥对自己很好,自己没有进京之前这个表格遇到了什么好玩的,有趣的新东西都会搜罗先送林二姑娘一份。 自己虽然是从京城里灰溜溜的被赶回来的,但是家里的这些人却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林二姑娘倒是自己打了好算盘,自己是将军府的妹妹,做家招婿也没有人会说什么闲话。 而且就算是自己招婿,在生下来的孩子还是要送,表哥家里未必不会同意。 但是上门夫婿毕竟是上门,付旭就算是。以后自己不允许,表哥也绝对不可以纳妾,就算是以后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被翻了出来,表哥也不可以主动提合离的。 心里怀着这种念头,零二姑娘和主家的表哥就更是亲近了一些,首先他表哥也是闻弦音知雅意,近日里往林家大房里跑的动作更加的多了。 而这次来,他就是来给林二姑娘送礼物的,还给林二姑娘读了一本自己前些日子刚看到的游记,把林二姑娘逗得咯吱咯吱的直笑。 而主家这位表哥刚出林家大房的门,就遇到了同样带着礼物前来拜访林二姑娘的县令。 主家的表哥卑躬屈膝,县令确是皮笑肉不笑,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回廊里,林二姑娘偷偷的藏在那里目睹了这一切。 林二姑娘自然不是来给自己的表哥打抱不平的,她十分享受这种有男人在争抢她的感觉。 零二姑娘也知道县令对着自己有心思,毕竟他的垂涎都已经写在脸上了,零二姑娘又不是个瞎子,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讨好实在是太容易感觉得到了。 只是林二姑娘一开始就不喜欢县令罢了。 因为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人笨也没有什么背景一把年纪了,连个家庭都没有,还要被派来这偏远的小城执照,做一个小小的九品县官。 县令自然也是送你二姑娘礼物的,只是零二姑娘,看不上那些在仙灵看起来也许十分珍贵,十分珍奇的东西。你二姑娘更喜欢表哥送给自己的那些看起来并不算太贵,但十分新鲜有趣的玩意儿。 毕竟你二姑娘在京城时,常常被苏老夫人带着出去见见世面,那些珍奇的奇珍异宝,零二姑娘都见了,不知道有多少。 后宅夫人的宴会上,奇珍异宝、金银翡翠如同流水一般被林二姑娘面前陈放过去,就算是那些并不属于林二姑娘,但是林二姑娘却是大开眼界,大饱眼福,就有一种想去天下英雄的感觉了。 林二姑娘被苏老夫人带着开过眼界了,对于限定送上来的那些东西,自然是有种爱答不理的感觉。 只是,那些却是今天之前的事了。看着卑躬屈膝的表格和爱答不理的县令,零二姑娘的脑海中冒出了一句话。 民不与官斗。 长得帅又有什么用呢?人家本家本来也只是个商人罢了,就算是他入赘到了自己家,自己家也只不过是一个商人,就算自己是将军的。将军夫人的妹妹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个虚假的,万一将来暴露出来了,自己又能怎么好过? 而如果自己选了县令,那怎么样也是个官夫人吧。 林二姑娘眨了眨眼,两只眼像是长了小勾子一样,生在了县令的身上。 零二姑娘回想起了自己回家的借口,就是不想京城的繁华那样,如果自己继续拿着这个当借口,把县令也留在这个县城里。 以邻家的家财万贯和县令的权力,那不就是官商勾结,只手遮天? 林二姑娘知道自己已经进不去京城了,做不了京城里的那些高官贵妇,那么就在这个县城里,做一个土皇帝吧。 林二姑娘勾起笑容,亭亭袅袅的朝着还在说话的两个人去了。 一百九十四 “你们在做什么呢?”县令和林家表哥回过头,就看到了正倚着门亭亭玉立的林二姑娘。 林二姑娘笑意盈盈,一双含情的水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县令。 县令回过头和林二姑娘对视,恰撞进了林二姑娘一双含情脉脉的眼中。 林二姑娘勾搭上县令大人,嫁进县令的府中做了县令夫人也没有费什么功夫。林老爷和老太太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在接近官府中的人,可是县令当时上门提亲的时候,林二姑娘就扶到自己爹娘的脚下,哭泣着告诉他们,自己和县令已经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林老爷和林老夫人再心不甘情不愿,不愿让女儿再接触那个繁华的世界,也不能拿女儿的清白作为代价。 可是女儿都哭着来求了,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罢了罢了,既然这个孽障自己这么想要作践自己,那就随她的愿吧。 林二姑娘回家来哭自己和县令生米煮成了熟饭,非他不嫁的时候,林老爷气得直接晕厥过去。 李老夫人吓坏了,又是喊大夫,然后又是拍背锤胸,又是给林老爷灌水的,林老爷这才颤颤巍巍地醒了过来。 林老爷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长“嗬——” 就好像死过了一遭一样。 林老夫人怕极了,一下子扑到了林老爷的身上,颤抖着问他,老爷,你怎么样了?李老爷虚弱地摆了摆手。 林老爷低头看着自己的二女儿,看着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担忧的神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想嫁,就嫁吧。” 林老爷的声音微弱,像是平白老了十多岁一样。 林二姑娘对着父亲的说法也并没有什么觉得意外的,毕竟自己已经和县令有了肌肤之亲,那自己不嫁给县令又能嫁给谁呢?难不成父亲还会放心自己去庙里当尼姑不成? 林二姑娘如愿以偿了,就带着笑又坐到了林老爷的身旁,想要伺候林老爷喝上一碗水。没想到林老爷一把挥开了林二姑娘的手,叹了口气,淡淡地对她道。 “你既然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爹和娘也就没有什么好拦你的了。只是以后如果你在外面再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要回来求我们了,毕竟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过的好与坏都该由你自己来承担。” 林二姑娘愣了愣,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出血浓于水那四个字。 林老爷已经闭上了双眼,缩进了宽大的藤椅里。林二姑娘也是头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顶天立地父亲实际上是这么的瘦小。 “走吧。” 林老爷说。 林二姑娘不想走,她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今天迈出了这个门,那总有一些东西就和自己再也不相干了。 可是林老夫人抹了抹眼泪,也站起了身,来往外轻的推搡着林二姑娘。 “走吧,走吧。” 林老夫人抹着眼泪,把不情不愿的林二姑娘送到了门外。 “你都决定嫁人了,那爹娘也不好再说你什么,只是你要睁开眼看清楚,看看你找到的这个是不是你的良人。” 林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拍了拍女儿的手。 “你爹就是一时想不开,等我回去再劝劝他就好了。” 林二姑娘抿着唇点了点头。 她习惯性地抱住了林老夫人的小臂,像小时候一样向着她撒娇,“娘。那您得好好跟爹说说,让爹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是真的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的过的,我们以后也一定会孝顺的,孝顺娘的。” 林老夫人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她只道:“你们之后过得好就行了,什么孝顺不孝顺的,咱们两个有手有脚,又不需要你们来帮忙。” 林二姑娘笑着还想再说些什么,林老夫人去推了推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推,”走吧,走吧。我回去再陪陪你爹。” 林二姑娘见娘执意要赶自己走了,也不再说什么。就轻快的向着林老夫人行了个礼,便扭头去找县令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去了。 林老夫人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满心的愁绪也略微的放下意思。总归女儿是真的喜欢这个县令,而不是这个县令身上的身份。自己已经给大女儿去过信任,求大女儿不要在旁人面前再提自己,小妹妹犯下的错了。 大女儿虽少时离家,但是对于自己的爹娘十分孝顺,对于他们不想把这件事在放大的意思,林大姑娘也答应了。果然京城里再也没有往外传消息,只是当时就知道了,那些女眷,也被将军夫人上门拜访过,请求他们不要再往外传这件事了。 林老夫人心里装着事儿,一颗心总提心吊胆的蹦得不像话,虽然见刚才自己二女儿是那样轻快的步伐,想来他应该是个县令,两情相悦的,但是您林姑娘婚前做出的这种事终究还是让领导夫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不安稳。 林老夫人长于短叹的进了屋,就见林老爷已经直起身来,一双眼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林老夫人上前两步,扶着林老太爷的肩膀担忧的问道,李老爷摇了摇头。 林老爷的声音很疲惫,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从恶梦中惊醒一样。 林老爷握着发妻得手,颤颤巍巍地跟他说。 “怪我们。这事儿都怪我们,怪我们没有把老二交好,他一点都不像他的姐姐,做了那么多错事,到现在到现在还要给家里惹上这么一桩麻烦。” 林老夫人拍了拍他,不满得道,“有你这么做爹的吗?怎么说你女儿呢?万一女儿就是想和那个县令两情相悦,情难自禁。你这话说的不就有失偏颇了吗?” 林爷面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他摇了摇头道。“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林老夫人抿了抿唇,可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林老太爷就又拍了拍发妻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这件事儿都怪我们,是我们没有教好,如果老二能像老大一样稳重一点就好了,可是老二从小就爱慕虚荣,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可是后来我们又错了,我们心软,把老二留下的京城,让老二见到的许多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的心就大了,就野了,到最后连自己的姐夫都敢…” “这样我要这事要是传出去,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呢?” . 一百九十五 一笔可是写不出两个名字的,如果灵儿姑娘勾搭自己姐夫不成,反被自己大姐发现的这件事被揭露了出去,那整个林家不仅是林二姑娘已经分了家的林家大房。人家本家那边那些姑娘们也别想嫁出去了。你二姑娘做的这件事,已经足够毁掉他们的名声了,就连邻大姑娘也讨不了好。虽然她已经嫁了苏将军,成了将军夫人,可自己的妹妹做出了这件事,总是要有个说法的。其实瞒下这件事也好瞒下这件事大家都当做不知道就行,就不必再为后续的处理而做更多的担忧了。 林家百年的声誉,林家姑娘们的亲事。全都系在林二姑娘一个人的名声上面了。 总之,整个林家上下知道林二姑娘做的那些事的人,都把这件事儿给咽进了肚子里。 就这样,林二姑娘欢欢喜喜如愿以偿的嫁了县令。 县令也正如林二姑娘所想的一样,蠢笨、不自知还好操控。 县令总盼着林二姑娘喝,京城里的姐姐联系可是你二姑娘哪里还敢和自己的姐姐联系呢?苏老夫人不亲手把她的皮扒了,也就算放过她了。苏老夫人还联系他,还资助她,真以为苏老夫人是个没脾气的人吗? 可是林二姑娘又不敢直说,毕竟自己的这个姐姐,虽然旁人不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但怎么说也是一张底牌。 林二姑娘,不,现在应该说是县令夫人,县令夫人就当着县令的面,写给自己姐姐要寄去的信件。 县令亲眼看见,夫人在给自己姐姐的信里写了许多的体己话,又看着夫人把信给寄了出去。 然后再过上几天就会有许多新鲜的好东西,随着回信从京城里被寄回来。县令夫人告诉县令,这就是姐姐给自己送来的,京城里都很时兴的玩意儿。 县令见了这些新奇的东西,自然是对自己夫人的话深信不疑。可每当县令提起,想让夫人带给自己姐姐的信中替自己美言几句,好像自己往上走两步。当个大一点的官的时候。县令夫人就会冷下一张脸,横眉冷对的指着县令。 “当初我嫁给你,就跟你说过了,我并不想离开我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你要走,那你就自己走吧!我也好去信跟我姐姐说清楚,你你居然是一个为了想往上爬,忍心抛弃弃女的人!” 那时候县令夫人刚生下女儿不久。在限定的记忆中,将军夫人可是对着自己这个妹妹十分好的,有许多新奇好玩的玩意儿,相隔千里,也要派人给他快马加鞭的送过来,好让妹妹早日用上。 夫人不乐意,县令这话也就不敢再提了,万一夫人真的给自己的姐姐写信,将军夫人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这么想往上爬的人。将军夫人会不会以为当初自己娶哦了他的妹妹,就是为了借助他们家的势力好往上爬。 县令害怕了。 虽然自己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可是却不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呀。久而久之,县令也就放弃了,不往上爬就不往上爬吧,在这个地方当个土皇帝不也挺好的吗? 有钱有权的,还时不时有经常来的新鲜玩意儿。心里也就知足了。 县令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自然是没有那个本事喝自己已经离开新的姐姐通信的。如果自己真的寄了信给将军府上,那自己的姐姐估计会千里派人来把自己打一顿吧。零二姑娘跟着自己的姐姐,在经常的内几个月已经充分的了解了自己,这个姐姐的性子。 虽说做生意的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但其实林大姑娘的脾气并不是什么,十分温和的人,她只是看起来十分懂礼数罢了。 但是,如果人家真的冒犯了她,她也不介意用暴力的手段去冒犯回来。但是,对于对着自己心怀善意的人,林大姑娘也从来都是用善意回馈。 而自己。自己这样对了他,他对自己能有什么好脸子。林二姑娘可就不想去冒那个险了,如果林大姑娘真的派人追到这里来,那自己该怎么向大家解释? 林二姑娘也知道如果这件事儿爆出来了,第一个聊跟自己过不去的就是县令。 这种事儿能和他好好和离,都算是便宜自己了。一旦县令知道自己虽然是将军夫人的妹妹,但是其实并没有将军夫人护着。那他会气成什么样子呢?县令夫人简直不敢想象。 而那些所谓的经常从京城来的时兴的玩意儿,其实也只不过是林家主家的表哥弄来的好东西罢了。实际上,夫人一直没有和自己的这个表哥断了联系。那些新鲜有时兴的东西只不过是邻家表哥,为了讨好自己的表妹,然后搜罗过来的。 而县令夫人每个月写到京城的那封信,其实辗转的也就落到了表哥的手上,每次的回信也都是表哥模仿了一个女子的簪花小篆给写回来的。 送来的东西也都是这样的,不见光,直接封车拉到京城去,再从京城的另一个镖局给。运回来,运到县令夫人的手上。 县令夫人和林家的表哥行事谨慎,从来没有泄露过。到至今。住在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夫人其实。一直在和自己出嫁时十分喜欢的表哥互通书信互通礼物。 成亲后的林二姑娘,也就是县令夫人的生活过得十分不错,家里的男人是这个县最大的长官。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官会把目光投过来,毕竟没有油水可以捞,还穷,一不小心沾上的也许就是医生的麻烦。而自己的男人就在这块土地上,就跟土皇帝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且跟一般土皇帝不同的是,自己的夫君是绝对不可能纳妾的。为什么不能纳妾?当然是因为自己不许。 林二姑娘一直把县令给忽悠的对自己深信不疑。还一直以为姑娘和自己的姐姐嫁给了将军的将军夫人,关系十分要好。因此,对着林二姑娘的话,县令可谓是丝毫不敢违背。 夫人要县令往东,县令就绝不往西,夫人让县令去抓狗,县令就不会去撵鸡。 县令夫人本来是嫌弃县令的年纪,有一些大的,长得也不如自己的表哥好看,但是日子久了,县令对自己也好,县令夫人也就慢慢的习惯了与心灵的相处。 一百九十六 虽然林二姑娘已经习惯了嫁给县令后县里做官夫人作威作福的日子,但是心里对着县令还是有一点埋怨的。 他人笨,也不会说话,更不会巴结上司。不然也不会这么一把的年纪。才考上一个这么样的小官。 但是林二姑娘也知道如果县令真的那么聪明,能和京城里的那些大官来往的好的话,那他就不会娶自己了。 但是令林二姑娘满意的是,县令居然也真的打听到了一件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当然,这也不是县令刻意去打听到的,毕竟将军家丢了大小姐的事儿。不用将军府的人自己扩散,满大许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大家都在摩拳擦掌的想替将军府找到它那个丢失的大小姐。 如果自己能把大小姐找回来,那自己不就搭上了将军府这条线吗。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不过,也许真的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没有福气,不应该托生在将军这种富贵人家里,丢了这么长时间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被询见过。 林二姑娘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将军府的大小姐已经丢了将近三个月了。 林儿姑娘看着自己已经快要七岁的女儿,心头一动。 这小女儿长得和自己,和大姐是真的非常的像。反而不太像那个县令爹,长得大多部分都像林家的人,浓眉大眼,脸若银盘,从小看起来就是个美人胚子。 林二姑娘听着自己夫君跟自己说起来闲话,县令好奇地问他,“你不是和你姐姐每天都在联系吗,为什么大姐并没有跟你说她女儿丢了?”的事敷衍了过去。 林二姑娘把县令敷衍走了,又差遣侍女把自己的女儿带来。 “婷儿,过来。”林二姑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凳子,七岁的苏婷婷短手短脚一起动,圆滚滚的小身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娘亲。”苏婷婷唤了林二姑娘一声。 “乖女儿。”林二姑娘的眼神里满是疼爱。 “女儿你想不想去京城?”林二姑娘面带微笑地问道。 “京城?”苏婷婷的大眼睛一亮,他从小就听自己的娘亲说起京城的繁华,说起京城的美好,说起京城的那些贵妇人和俊朗的公子们。 他们衣衫华丽,奴仆成群。 富贵人家的公子和小姐都会举行诗会或者宴会。邀请。朋友姐妹前来玩耍。 大户小姐手腕上的一个漂亮的镯子,自己的爹爹这辈子的俸禄都买不起那个精巧的镯子。 苏婷婷也很向往京城,但是,林二姑娘从小就告诉他说,她这辈子是不可能进京的,因为他爹不争气,他爹只是个小官,没法带她去京城享福。 可娘亲突然问起自己想不想去京城,是什么意思呢? 七岁的苏婷婷已经十分机灵了,他见娘亲面上带笑,看起来不像生气和伤心的样子,忙上前挽住林二姑娘的手臂,撒娇道:“娘亲,大姨是不是想见我呀,我都七岁啦。我看人家都说,她们娘亲的姐妹都很喜欢自己的,大姨到现在为止到我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我呢,肯定是大姨想见我了,所以叫我去京城,对吗?” 琳儿姑娘的脸上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他摸了摸苏婷婷的头,轻轻的点头应道,“对,是你的大姨想见你了。所以婷婷,你想去吗?” 苏婷婷赶紧点头称是:“我想去我想去,娘,你带我去吧!” 林二姑娘笑了,笑容十分的意味深长,她道:“好的,婷婷。娘这就带你去找你大姨。” 苏婷婷笑弯了一双眼睛,把自己的小脸儿贴到了林二姑娘的膝盖上,蹭了蹭,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苏婷婷在想象娘说过的经常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比自己的家还好吗? 娘亲说过,京城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在京城里是不是用玉铺的地板?是不是用金子做的墙面呢? 娘亲还说,那些世家的公子世家的小姐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高贵的人,血脉最好的人。那他们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的呢?难道是天上的仙子和仙童吗? 在苏婷婷的想象里,京城的那家世家子弟们应该都是香的,都是高雅的。娘亲说过京城的子弟们全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也常常压着苏婷婷学,只是苏婷婷实在是没有这个天赋,往往许多东西都是学了一半,没什么名堂来就放下了。 林二姑娘微微一笑,把苏婷婷打发走了,让他去找自己屋里的人收拾自己的要带去京城的东西去了。 苏婷婷开开心心的被支使走了,林二姑娘挥退了左右伺候的几个小丫头—— 县令府里也只能买得起几个小丫头和扫洒的下人了,要想像将军府那样安排伺候的人,那就是光买人的钱,县令府里也没那么多。 林二姑娘挥退了左右,又叫最后一个出门的小丫头,把门关好,锁死。 自己看左右都没人了,才偷偷的打一个手边的原本妆化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红木的小盒子。小盒子带着一个精致的小锁扣,林儿姑娘从耳旁摘下一个耳饰,耳饰尖尖头正是那小锁钥匙的形状。 林二姑娘把耳饰插进小红木盒中,轻轻的扭动,就听到咔嚓一声,小木盒被打开了。 林二姑娘紧张得紧,再次向门口望了吗,没有人。 红木的小盒子被林二姑娘轻轻的打开,里面是一匣子洁白的的小药丸来回碰撞,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林二姑娘又拿出了那匣子最上面用油纸封住的一张信纸。泛黄的信纸已经微微发脆,上面用蝇头蝇头小利撰写着几行小字。林二姑娘十分疼惜地拿出那张信纸仔仔细细的上下看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落,看完之后他又把信纸放回油纸包,把油纸包放回匣子里,重新锁好,到最后又把钥匙带到耳朵上仔仔细细的检查好后。 把匣子放回了他原来的暗格里。这一下子白色的小药丸就是林二姑娘的依仗。零二姑娘也有些不记得这个匣子是怎么来的了。 好像是当时他被苏老夫人从京城一路赶回老家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伙流民。其中一个老头儿手里就抱着这个匣子,林二姑娘看着匣子上。精雕细刻的十分精细,便使了点手段,把霞子骗到自己的手里之后,抱着就跑了。 一百九十七 可林二姑娘把鞋子拿回来之后偷偷摸摸的打开匣子一看却失望地发现匣子里装的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盒子洁白如玉的小药丸。 林二姑娘读过书,识了几个大字,因此,他打开了最上面那封用油纸用牛皮纸包着的防水又防油的信纸看了一遍也没看懂,只想要玩,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性质上写的太玄乎,什么令人产生幻觉,什么对求不得的事情会在现实中幻想出来,还有什么会把别人当成自己想的人,都什么都跟什么错。林二姑娘一点都没看懂。 可是自从知道。姐姐的女儿丢了,姐姐整日以泪洗面,梦里都要喊女儿名字的时候。 林二姑娘,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一盒小药丸。这小药丸儿的,上面的纸上的确记载了许多服用了这个小白药丸之后的故事,其中就有。就有他需要的那样 夜里,县令当只回来了。林二姑娘提前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好饭,就是为了要和县里商量,让她同意自己把自己的女滴送去。县令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听林二姑娘说起,他是想把自己的女儿送去,经理给。苏老夫人搭个伴。县令就举双手赞同了他,也不担心自己女儿在京城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这件事。 只一个劲儿的想着,如果自己的女儿入了苏老夫人的法院那不就证明自己这个爹教女儿教得很成功吧那。苏老夫人怎么不得给自己一点嘉赏吗?得了县令的手首肯。苏老夫人给苏婷婷打理,出门要带的东西是更不加拘束了,所以好吃好玩儿的东西全要带上。不仅苏婷婷在路上要吃,林二姑娘也寻思着打发点时间。 给自己的姐姐下药的这件事是。零二姑娘在路上交给苏婷婷了。也许是打底根儿里就留着坏人的血脉,苏婷婷在做出给人下药的这种事来的时候,面上都写满了无辜,根本看不出来他手上居然还在给别人吓着那药效不明的毒药。不过,苏婷婷虽然已经七岁了,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小孩儿。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娘亲让他到时候在大姨的杯子里,在糕点里下这种东西,但是它喝娘亲最好了,娘亲是怎么说的。苏婷婷就怎么跟着做。 林姑娘惊喜的是,苏婷婷做事十分稳重,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马脚。 苏老夫人的情绪和身体一日比一日更差了,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母女俩。但是那个林儿姑娘感到不满的是,自己的姐姐居然不允许自己住在将军府里,只肯留下自己的女儿,还给他改了名字。 林二姑娘已经彻底的把自己明明是为了讨好姐姐,才让女儿把名字改成了姐姐女儿的小名。的这件事儿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林二姑娘和苏宝贝就这么没名没份的住在京城住了十多年。没名没分的是林二姑娘,虽然自打把女儿送给姐姐做了女儿得了姐姐的几个好脸色。姐姐还。自己的相公提了官职。他也不再偏僻的小县城里了。但也还是个在外的县官。哪里比得上京城的繁华呢? 林二姑娘就不想随着自己的夫君前去那陌生的地方上任。但是苏老夫人又不许林儿姑娘留在将军府里。县令二姑娘没办法,只能拿自己带出来的一点钱,在离将军府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很偏僻很小的小宅子,自己住着。方便好和苏婷婷,不,现在应该叫苏宝贝的女儿闲暇时传传话了,指导女儿该怎么做? 苏宝贝就在林二姑娘的指挥下,成功的给。苏老夫人下了许久的药,直到后来被鸿雁发现了一些不对。 鸿雁机灵,发现了是宝贝端来的这盘糕点里有问题的时候也没有主动的声张,只是。也瞒着苏老夫人了。狸猫换太子留了下来,送了一部分给宫中的御医,请宫中的御医帮忙辨别成分,另一部分则是。拿这去找了。京城里十分有名的大夫,请他来看这盘糕点里面究竟加了什么东西?同时,鸿雁也自己翻起了书,不多时就从一书里翻到了这个名叫。白梦草的东西更确定了。这糕点里加的就是那白梦草的药粉。 鸿雁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这个糕点里面装的就是白梦草的药粉,可以。也就是这个药粉让苏老夫人的精神变得极差,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每天一闭上眼睛,没过多长时间就睁开了眼,说要找女儿。 可是鸿雁究竟只是个下人不是个医生,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苏老夫人才能相信他,他就只能私底下偷偷的换掉了苏宝贝送来的糕点。让苏老夫人吃的全都是没有问题的高点,自己则把那些有问题的糕点留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鸿雁在京城里找的有名气的大夫告诉红艳,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毒药,翻遍了医生也没有。找到过这种毒,只是这种毒会让人精神恍惚,并且有让人心神不宁,不能安睡的效果。 老大夫翻遍了自己有的所有遗书都没有找到这略带腥苦的东西,究竟是个怎样的药物,这些功能全都是他自己试吃了鸿雁拿过来的糕点后才尝试出来的,而且随城里的大夫。之后是皇宫里的御医传来的消息。皇宫里的御医倒是听说过白梦草这种东西。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实物,所知道的和红叶一样,都只是书本上的几句零星记载。鸿雁这下没了办法,可她总不能放任。带自己像妹妹一样像亲姐姐一样的苏老夫人吃的有害人东西的糕点。 于是鸿雁就托皇宫里的御医写了个条字,连带自己那天看到的这名叫白梦草的药物的功效,它上面附带的小故事都誊抄了一份,准备拿给苏老夫人看。苏老夫人的确也看了,他认认真真的把那东西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又仔细回想着苏宝贝送过来的那种糕点的口感。轻轻地拧起了眉头。 哎,苏老夫人叹了口气,但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苏老夫人对于最近自己的。奇怪行为也终于有了原因。 “鸿雁。”苏老夫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旁人。” 一百九十八 “夫人,为什么?”鸿雁一愣。 这件事不还是没有下定论吗?苏老夫人狼狈的躲开了鸿雁对待质疑的目光,拧着手里的帕子细声细气的回道。 鸿雁还有些质疑,但是看着苏老夫人不情愿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鸿雁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下人,主子的意愿,自己虽然可以劝,但却不能代主子决定。 好在鸿雁已经把这件事儿托付给太医院的太医了,相信那些太医很快就能拿出一个好的法子来,来给苏老夫人解掉着白梦草的毒。 鸿雁是这么寻思的,也就遵循了苏老夫人的意愿,并没有将此事再透露给更多的人,也没有告知苏老将军。可是鸿雁没有想到的是,苏老夫人拿到了白梦草的解药,每天吃着却依旧对于苏宝贝和他娘亲的态度都没有变过,他依旧江苏宝贝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样疼爱,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苏宝贝给他的糕点里下药这种事。 鸿雁有些看不懂苏老夫人的行事。心里有些疑惑,到底要不要越过苏老夫人,将这件事情告诉苏老将军。 后来还是苏老夫人找鸿雁谈了话。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输给了鸿雁,听鸿雁,这才答应帮苏老夫人保守这个秘密,就当苏老夫人养了个小玩意儿吧。鸿雁无奈的想着。 苏老夫人被解了白梦草之后,形势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中白梦草的时候,苏老夫人对于自己亲生女儿的消息。显得不是那么热切。而吃了太医院做出来的解药之后,苏老夫人又背着苏宝贝吩咐下人找起了自己的亲女儿。 鸿雁也看不懂,为什么苏老夫人还得背着苏宝贝去找大小姐,但是苏老夫人自己愿意这样做,那就随她的愿吧。 显然鸿雁也想不到,在十多年后的今天,大少爷带来了大小姐的消息,还说要带大小姐和老夫人相认,苏老夫人居然还如此百般推辞,甚至不肯将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小姐送走。 苏宝贝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场的这些人都很清楚。 苏老夫人也很清楚。 苏宝贝被苏老夫人当成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养了十多年,他明明知道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但还是忍不住的对将军府大小姐的生活起了贪念。 苏老夫人和鸿雁都很清楚。前几年有疑似将军府大小姐的消息传来时,是苏宝贝私底下把消息给扣住了。后来还是鸿雁从下人们闲聊时得知了这个消息,亲自去查验。 苏老夫人当时对这个消息也怀抱期望,只是鸿雁前去查看过后回来遗憾地告诉苏老夫人,这个消息并不是真的。他们口中的那个女孩儿只不过是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失散了,并不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年龄对不上,样貌特征也对不上。 苏老夫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可是他却的确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并没有因为苏宝贝扣留这个消息,而对苏宝贝说什么。苏宝贝甚至都没有发现苏老夫人和鸿雁得知了那个女孩的消息。 鸿雁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巨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甚至当着大少爷的面掀开这个算不上是秘密的秘密。 鸿雁垂着眸子。不去看苏老夫人哀求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将这些年苏宝贝和苏宝贝亲生母亲做出的事请一一道来。 苏清崇是真的被气笑了。 “娘,这算什么?” “你就这么想让她做你的女儿?” 苏清崇的手指向还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宝贝。 苏宝贝软着膝盖,泪水沿着脸颊狼狈地滑落下去,半年都看不出清秀漂亮的样子来,只觉得令人心生可怜,可若是知道了苏宝贝,这些年仗着将军府名头做出来的恶事,估计就没有可怜,只能是厌恶了。 苏清崇知道苏宝贝和他亲娘不是个东西,但是自己的娘亲喜欢苏宝贝,把它当成自己的女儿,苏清崇没得办法,只能背地里派人把苏宝贝做过的那些坏事。一道进行补偿,并私底下警告了苏宝贝不知道多少次。可是以前,苏宝贝仗着苏老夫人的宠爱,依旧是我行我素。苏清崇前脚凶了他,威胁了他,他后脚就要扑到苏老夫人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放话说如果苏老夫人不替他教训苏清崇,那他就一头撞死在苏老夫人的面前。 以往,苏宝贝这样说了苏老夫人就会心疼得直掉眼泪,紧接着就会把苏清崇叫来教育他教训他呵斥他为什么要欺负自己的妹妹。从前苏清崇被自己的娘亲训了也非常的委屈,自己明明是好意却要落在这样的事情,可是后来苏清崇被苏老夫人训斥的多了,渐渐的也就。不再在意苏老夫人的训斥了。 而苏清崇不在意苏老夫人的训斥,苏宝贝也就没了苏老夫人。当作靠山的最大本事,对于苏清崇的态度倒是比以前好上了不少,见了苏清崇只敢低头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顶嘴了。 “娘。” 苏清崇叹了口气,走到了自己的娘亲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 苏清崇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娘亲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这样做。 可是苏清崇还是想让娘亲知道。 “娘,你真的不想见妹妹吗?你不想知道他她叫什么名字?这些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她如今十七了,她长的什么样子,过得好好不好,她嫁的是怎样的人家?娘,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苏老夫人低着头,只放在身子另一侧的手动了动。 苏清崇抿了抿嘴。 “娘?” 苏老夫人张了张嘴。苏清崇听到了他沙哑而颤抖的声音,就像是极为艰难发出的声音。 苏清崇扶住苏老夫人的手臂,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 “她……她叫什么名字?” 苏老夫人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清崇察觉到了苏老夫人的不对劲。用力的把苏老夫人的手臂撑住,低下头看去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苏老夫人的脸色青白,牙关紧咬,他紧紧的闭着眼睛。冷汗从额头上缓缓的滴落。 “娘,你怎么了??!!” 苏清崇慌张地揽住苏老夫人,拉高了声音大吼道:“去传太医来!” 下人赶紧应声,连滚带爬的挤出人堆,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一百九十九 苏老夫人伸出手搭在了苏清崇的手臂上。 苏清崇能感觉到苏老夫人的指尖用力用力的陷进了自己手臂上的肌肉里。 “她叫什么名字?”苏老夫人又问道。 苏清崇察觉到了不对,鸿雁也上前一步,看着苏老夫人的脸色,神情也是惊疑不定。 “她叫什么名字?” 苏老夫人又问了一遍,声色里透出了几分哀婉。 这次她的声线微弱至极,像是风中欲熄灭的烛焰。 苏清崇的鼻尖一酸,他颤抖的声音在苏老夫人的耳边回答道:“苏明月,她叫苏明月。” “明月,明月,真是个好名字。” 苏老夫人的嘴脸流露出了一抹微笑,她声音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颤巍巍的抬腿迈步看起来还想往前走,却支撑不住身体的力道,重重的往地上倒去,所幸苏清崇就在他的身边,反应极快的一把拦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苏清崇一把抱起了晕厥的苏老夫人,鸿雁则是反应极快地一脚踹开了屋门。 谁都没有功夫去管地上趴伏着的两个女人了。 苏清崇抱着苏老夫人慌乱地进了屋,把苏老夫人安置在榻上之后。先前下人去找太医时,府医得了消息已经颤颤巍巍地赶来了,在苏清崇和红艳的双重凝视下,颤抖着伸出手,搭上了了苏老夫人的手腕。 苏老夫人的身子不好,将军府中是有府医常驻的。 刚才苏清重见苏老夫人的面色不好,还是有些担心就叫下人去找太医前来诊断,可是太医还没有喊来苏老夫人却就已经昏过去了。 苏清崇惊慌不定,出事的变成了苏尔夫人,他仿佛就成了一个只有几岁的小男孩儿,好像回到了妹妹丢失的那一天一样。慌乱抹上了他的心头,让他失去了最本来的判断能力。 鸿雁也为这苏老夫人担惊受怕,可是她看着苏老夫人青白的面色和他额上的冷汗,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府医的手,搭上了苏老夫人的腕子。他拧着眉头给苏老夫人把了脉象之后,犹豫地捋着长须开口道。 “老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脉象,苏老夫人的卖相老夫丝毫看不出来不妥,身体虚弱的症状也察觉不出,老夫人这面色青白,额有冷汗,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症,老夫真的是无能无力,看不出来。” 苏清崇神情冷肃盯这老大夫的,眼睛里是含着冰碴子。 鸿雁却犹豫地开口道。 大夫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种药,这种药的人就好像陷入梦魇之中,您觉得现在苏老夫人的状况,像不像是在做噩梦? 鸿雁一语点醒梦中人。 老大夫赶紧凑近去看苏老夫人的表情,却见苏老夫人眉头紧皱,面色青白。嘴中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的确像是发了梦魇一样。 老大夫仔细的想过。自己所曾看到的医书还是如实开口的,老夫不曾听说过有什么药会让人陷入梦魇之中,难道是苏老夫人本身的原因? 他捋着胡子道:“可是苏老夫人的卖相却看不出来丝毫不对,真是怪哉,怪哉。” 鸿雁似乎是确定了什么摇了摇头,对着老大夫说。这儿没您什么事儿了,您先回去歇着吧。 老大夫能在将军府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本事,眼见着主人家好像有什么秘密是自己这个外人不能知道的,他便打了个哈哈,站起来道:“”那老夫就告退了,都怪老夫医术不精,老夫这就回去研读医书。”说罢扭头就走。 苏清崇在刚才鸿雁与老大夫说话时一直没有开口插话,只沉默地看着他们。等老大夫出门后,苏清崇才看向了鸿雁开口道,:“”鸿雁姨姨,你知道什么?” 自从苏清崇长大之后,鸿雁就没听到过苏清崇这个称呼了。 虽然说出的是个问句,但是苏清崇的语气,语气却是十分确定的。 鸿雁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你还记得我刚才在外面说过的,你娘中的那个药叫什么名字吗?” “白梦草。” 苏清崇沉声道。 鸿雁点了点头。 “我曾在一书上看过,如果中了白木草的人。凭借自己的意念要将这药草的功效解除的话,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鸿雁弯下腰,用自己的帕子轻轻地擦拭着苏老夫人额间的冷汗,苏老夫人轻轻地摇着头,嘴里还在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他的双手向上,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宝贵的东西,就一把把那东西揽在了怀里。 苏清崇耳朵里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苏老00夫人嘴里正在念叨的是什么。 不要抢,不要抢,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苏老夫人的确是陷进了一场梦魇之中,这个噩梦里有歹人正想抢走他还在堡垒中的小女儿,她拼死反抗,想把小女儿死死的揽在怀中,却被歹人掰着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把女儿从自己的怀中抢走后扬长而去。 苏青虫和红艳就这么看着苏老夫人在睡梦之中。眼角落下两行泪来。 苏千重。心疼地单膝跪在榻边,伸手拉住苏老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看着自己娘亲。虚弱苍白的脸庞,苏青虫开口问道。 有什么方法能帮娘吗? “鸿雁摇了摇头道。那本书上说,如果凭借重要人自己的意志解除这种药性的话,只有靠中药人自己……,看中药的人究竟能不能从噩梦中醒来。” 鸿雁说着,皱起了眉头。 明明当时皇宫里的御医给了白梦草的解药,自己也看着苏老夫人喝了下去,苏老夫人喝下去之后,的确像是被解了毒的样子,怎么会身体里还残留着白梦草的药性,甚至猛烈到会被苏老夫人想念自己亲生女儿的念头给激起来呢? 苏清崇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的眼睛里只看着自己似是在睡梦中挣扎的母亲。 苏心重沉默了许久。声音低哑的开口的。 府医 你说要靠娘亲,自己想买,可如果娘亲醒不过来了呢?如果娘亲一直沉浸在这梦魇之中呢? 鸿雁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苏清崇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泣音,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脸埋进了自己娘亲的手心里。 二百 太医院设立在深宫之中,将军府的下人拿着镇北侯的令牌进宫并没有被门口的守卫拦。苏老夫人的身子不好,这些年来。苏清崇也不是第一次叫人进宫去,去替苏老夫人请太医了。将军府下人已经知道。太医院该从哪里走了。 宫中之人向来喜欢踩高捧低,将军府的下人怕有小人在没事找事拦着自己的路,索性把镇北侯的令牌高高地举在手上。一路小跑着就冲到了太医院。 “太医太医!”将军府的下人慌乱地跑了进来,进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 屋内真有几个轮值的小太医正坐在桌前看着医书,抬头一见是个不认识的下人,穿的还不是宫中衣服。就有个脸生的,估计是刚进宫的太医拍桌子站起来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那新来的太医也不是平白出头的,因为。满宫里都知道,现在后宫里最受宠的嫔妃就是。住在望月宫的苏妃娘娘。为了苏妃娘娘,皇上可是连安贵妃都关进天牢了,甚至听说还当面下了太后的面子。而这位苏妃娘娘身体不太好,有些体寒体弱之症。因此。太医院的首席太医给苏妃娘娘开了付温养身体的方子。望月宫的人每隔几天就得来太医院抓药,顺便请太医去给苏妃娘娘把脉,看看这些药有没有需要添减的地方。 连着吃了近两个月的药,苏妃娘娘的身体已经稍有起色了。老太医就给苏妃娘娘改了药方子,改成更为温补的了。 而跟着老太医回来给苏妃娘娘抓药的人。就是从前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又被皇上派去伺候苏妃娘娘的大太监顺公公。 在宫里这种地方。一个刚刚进了太医院的没前途没背景的小太医,说不定。还没有一个得主则青眼的小太监说话管用。 更何况,这位顺公公可不是什么小太监。满宫皆知,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他的徒弟正式被皇上派去照顾自己宠妃的顺公公。大家都说,等李公公年纪再大点了,干不动了,接他班的就会是这位顺公公。 而今天这个小太医抱着的也是这种想法。抢先其他同僚一步训斥这个不知里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下人,好在顺公公面前。出出风头,好让顺公公记住自己。 可是小太医没有发现的是,他的那些同僚并没有想要站起来和他抢话的意思,反而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将军府的下人本来已经将牌子。攥在手里放在身边了,此时竟然还有人拦,赶忙把手抬起来,亮出自己手中镇北侯随身玉牌。高声道:“小人乃镇北侯府中下人,奉镇北侯之命,前来请太医去。将军府上诊治府中的将军夫人。” 小太医却是满心沉浸在揪住了一个能帮着自己往上爬的梯子,丝毫不愿意听那仆人在说什么。横眉冷对地对他伸出手指头,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这小人,还敢说慌,竟还敢冒充镇北侯府中的人!”小太医道不是不知道镇北侯府,但他意识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再加上他也不认识这下人手中的镇北侯府的令牌。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下人是在撒谎,并没有往深处仔细的寻思。 将军府的下人也是一时语塞。 镇北侯现在凶名在外,自己拿着镇北侯的令牌来请太医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儿了,从来也没有说被人这样呵斥过。将军府的下人也不愿与对方纠缠,老夫人可还在家等着大夫前去看呢。因此他急急忙忙的说。 “这位太医,你若不认识我手中的镇北侯的令牌,还请您能找一个能认识这个令牌的人来。我们老夫人。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十分需要太医照看,还望大人给小子行个方便。” 小太医冷笑,还怕自己说话正在里屋抓药的顺公公听不到呢。当即加大了音量感到:“你说让我去叫人,我就去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而里屋的门帘一掀开了,小顺子手里拎着两包药才走了出来。抓药的事。苏菲娘娘她医院自然是可以熬好了,药再给苏菲娘娘送去的,原本不用苏妃娘娘宫里的人再来跑一趟。但是小顺子却不放心自己主子要入口的东西,要别人来熬,因此连手下的小宫人都不要用。自己跑来太医院。仔仔细细的。抓好了苏妃娘娘吃的药。 “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顺子提着个药包一脸的懵。他在里面和太医院的首席太医抓着药呢,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吵个不停。 小顺子只是在抓个简单的方子,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也得全程的。因此他也在屋内陪着小顺子抓药。此时见小顺子抓完了要出来了,自己也赶紧出来看看外面闹哄哄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出来,首席太医就看到了那个身上穿着将军府制式衣服的下人,手里举着镇北侯的令牌。太医院首席心下一个咯噔,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顺子也看到了那下人手中举着镇北侯的令牌,心里也是一沉。 苏妃娘娘原来并不是苏侍郎家中的女儿,而是将军府,17年前丢失的那个小女孩。这件事儿在望月宫并不是什么秘密,小孙子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忘月宫被皇上打造的跟个铁桶一样,这件事儿并没有传出去。 而今日,苏妃娘娘刚于自己的亲生兄长镇北侯滴血认亲。这才下午,将军府的人怎么就举了个镇北侯府的牌子来太医院寻太医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将军府的下人自然也认得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因为。现在的太医院,就属这位太医的医术最考最高明。苏老夫人的身体保养时自然也都是请这位太医前去治疗的。此时,将军府的下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夫人刚才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将军府的下人不敢耽搁,赶紧上前冲着首席太医把苏老夫人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首席太医的眉头皱折,他捋了捋胡子,像小顺子拱了拱手道。“在下先随他去一趟将军府,稍后回来时再给你详细的讲一下苏妃娘娘那张方子的事儿。” 他话没说完,就见小顺子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 二百零一 此时小顺子也没有心情去听呢那首席太医的长篇大论了,他满脑子转的都是刚才。将军府下人说的那句话。 也许是怕太医不敢不给重视,也许是怕耽误了苏老夫人的病情那吓人,既然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一句苏老夫人怕是要不好了。 将军府下人这句关于苏老夫人的话说的过于严重了着,但是他却没有察觉,只焦急的看着太医。 太医也是捋着胡子满脸不解,虽说苏老夫人的脉相的确不稳。身体也十分虚弱,但是。太医首太医做到了,太医院头领的这个位置。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水货, ..他给将军苏老夫人开的方子。大多一。调理为主,只要苏老夫人。不出什么太大的变故。照理来说,苏老夫人的身体不应该出什么。问题了。最多只是比常人虚弱些,畏寒些,虽说现在是冬日应当是苏老夫人最难熬的季节。但是以将军府的条件,怎么也不可能冻着苏老夫人啊。 赶紧跟小顺子辞了行,准备去将军府,好给苏老夫人把脉。他也没心思和皇帝。眼前的红人。好好周旋周旋了。镇北侯的脾气太医可是知道的,如果自己去晚了,保不齐他要拿自己撒气啊。 小顺子本来还想仔细询问一下,太一首领,关于苏菲妃娘娘这个药方子的问题。可听了刚才将军府吓人,那一句苏老夫人怕睡觉不好了之后。小顺子也没心情喝。太一白扯了,他也只想赶紧赶回望月公告诉苏菲娘娘这件事儿。太医要跟着将军府的下人去将军府给。苏老夫人看病。 小顺子则是急着回望月宫,好去给苏妃娘娘通风报信。今天上午,苏顺娘娘可和镇北侯滴血认亲。背后验过了。两个人就是。绝对的血亲。而且背后的生母苏老夫人自然也就是苏妃娘娘真正的亲生母亲,而如今,听了将军府的下人传来的这一句,苏老夫人不好了。 万一苏老夫人真的…… 万一苏老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苏菲娘娘这辈子不就。见不到她的亲生母亲了吗。小顺子也是孤儿。为了混口饭吃自己。跟着招人的太监自选进了宫。又因为年纪小,但是聪明伶俐被李公公。收去放在跟前教养。 对于小顺子来说,如果小顺子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亲生爹娘,那他一定会去想要再见自己爹见自己娘一面的,可如果在。刚知道自己有亲生的。爹娘不久还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爹娘就已经故去的话,那自己会发疯吧。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大抵就是给了你希望,却又给了你绝望。 小顺子急匆匆的回了望月宫。太医也是急匆匆地提上药箱,跟着将军府的下人就走了,只剩下屋子里还在轮着几个新来的小太医。三个没做事的腰杆笔直,一个站着的肩头耷拉,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过这个地方。 小顺子是一路跑回望月公的,他跑得直喘粗气,连帽子都歪了也没发现。 “顺公公,您跑什么呀?” 望月宫门口扫洒的小宫女见小顺子跟被狗撵了一样的窜了过来。好奇地向着小顺子福了一礼后问道。 纵然是腊九寒冬,但是一路狂跑,小顺子的额上也渗出了热汗,他不拘小节的拿衣袖抹了一把额头。没有回答小宫女的问题,而是问他说,“皇上和苏菲娘娘可在?” 小宫女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在呀。皇上和苏妃娘娘。午睡刚起呢,皇上刚才还找人去御书房,说要把折子搬来在这儿看呢。” 小顺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紧接着赶紧往屋里跑,去找皇上和苏妃娘娘了。皇上和苏妃娘娘实在是太喜欢在外面溜达了还不许下人跟着。小顺子真怕自己回来,皇上和苏妃娘娘不在望月宫里,而是出去玩儿了,后宫里面这么大。那可往哪儿去找呀? 许瀛洲和苏明月的确刚睡完午觉,起来不久。 在苏明月入宫之前许瀛洲是从来都不睡午觉的。 苏明月却是日日都睡午觉,每日都不落下。 许瀛洲以往都是中午用完膳之后,起来活动,一会儿练一会儿武,然后就继续批,仿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可自从某一日中午留在望月宫用膳之后。许瀛洲就仿佛被苏明月给传染了一样,中午也开始搂着苏明月在床上犯起困来。 苏明月的午觉睡得实在是太香了。许瀛洲就光是看着他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在打瞌睡的样子就感觉自己的睡意也泛了上来。 许瀛洲就想抱着苏明月一起睡。但是,如果中午要睡上一觉的话那批折子的时间就不够用了。可是苏明月软软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实在是太好抱了。许瀛洲还是没有抵抗得住。自己给自己放了一中午的假揽着苏明月在床上睡了个香香的午觉。 可睡了一个香喷喷的午觉,许瀛洲也付出了代价。那天也是头一次望月宫的门前都挂上了灯笼许瀛洲还没有来。 望月宫的宫人们都提心吊胆的,还以为今日皇上没有翻苏妃娘娘的牌子今日不来了呢?苏明月倒是没以为皇上不来了,只以为他被什么事给绊住脚了,也频频的向着门口张望。 望月宫门前挂上了灯,之后又过了两刻钟,许瀛洲着一身的寒意,急匆匆地赶来了。 苏明月鼓起了腮帮子。粘乎乎的问他,“你怎么才来呀?” 许瀛洲中伸出手揉了揉苏明月的脑袋瓜,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柔声道:“还不是因为中午揽着你睡了一觉,害得。朕的奏折落下了一堆,一直批到现在。” 苏明月则是小嘴惊讶的张成了一个o型。不敢置信的:“哇,那你平时怎么要看这么多的奏折呀。” 许瀛洲也有点发牢骚的意思,跟苏明月倒起了苦水。“若是真有要事也就罢了,但是那些官员呈上来的折子,十本有九本,得是一样的,全都是夸朕拍马屁的,朕己当然知道,还用得着他们夸吗?” 苏明月吩咐了宫人上菜,正撑着脸听许瀛洲抱怨,此时听许瀛洲都这样说。 她歪了歪头,开口道:“陛下,你为什么不设立一个可以帮你过滤掉这些无用奏折的机构呢?” 二百零二 许瀛洲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笨蛋,如此简单的方法,自己居然都没有想到,还要自己以为是个小笨蛋的苏明月来提醒自己。 许瀛洲伸出手,在小兔崽子软哒哒的脸蛋,捏了又捏,又伏下身,在她的脸庞上亲了一口。 当天,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另设一处机构,名为中书府。中书府就是负责帮皇上过滤那些没有必要的奏折。 中书中书府的人都是皇上亲自点的,自己可以信任的过的官员。孩儿丞相听了这个中出俯视,替皇上批阅奏折的时候,就想把自己的人手也往里塞,可是却被皇上不着痕迹地给挡了回来。 安丞相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是下朝之后长吁短叹,感叹自己运气不好,自己推荐的人居然没有一个被皇上看上的。 而皇上安排着自己放心的人,把他们凑在一起成立了中书府,好给自己过滤,那些没有必要让自己看到的,全都是拍马屁,或者是狗屁不通的奏折,自己只看他们过滤过的需要自己定夺的奏折就行。 这样许瀛洲的工作量也是大大的减少了以往那些奏折,十成里有五成是不在京城的官员们,觉得天高皇帝远的,万一皇上哪天把自己给忘了,因此才写来奏折拍皇上的马屁。 还有四成是各个地方向上报上来的各地的民生状况,他们每个月都要写一份这样的奏折,往往每个月的内容也都没有变更过。 许瀛洲平日里批奏折的时候,都是拽过来大体看一眼,然后就写一个已阅,再给他们扔回去,还有半成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比如礼部尚书写来的这一封,前面十分之久写的都是一些夸奖自家闺女的话,后面的一句话才暴露了他的目的。 礼部尚书的心是真大,他的这个女儿,要不就是想要把她嫁给皇上,要不就想要把她嫁给其他的皇室成员,也不知道它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还有就是官员们上书来的各个家中发生的事,这种事许瀛洲可是一点都不想知道的,他的暗卫们又不是摆设,有什么需要皇上知道的就报给他了。 以往,许瀛洲重复批阅的,往往就是这些没有用的奏折。而真正需要许瀛洲批阅的奏折,往往也被掩盖在这堆乱七八糟的奏折下面,等到许瀛洲翻到那些奏折了。说不定都已经赶不上趟了。 而现在好了,自从成立了中书省之后,许瀛洲批阅的奏折就是以往奏折量的十分之一,这下他可不需要没日没夜的对着摞成小山的奏折发愁了,还有空每天早上上完早朝之后,回望月宫吃早饭,中午批阅一会儿奏折,去望月宫吃午饭。晚上早早的,天色还没有擦黑呢,他就奔着望月宫去了。 如今大许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需要许瀛洲这个皇帝操心的事儿也不多。今日要陪着小月亮去和他的兄长滴血认亲,再加上今日本就没有什么紧急的事,许瀛洲就推了今天的杂务,专心致志的陪着苏明月。 中午吃完饭把苏清崇送出宫去以后。许云洲和苏明月出去溜达了一小会儿,就困哒哒的回房睡着了。 两个人相拥而眠,睡了大概一个时辰,许云洲就已经醒了,他单手撑着脸拿手戳还在睡的苏明月的脸颊,软哒哒的像一块儿苏明月前些日子给他做的米糕。 苏明月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嘴里哼哼着翻过身往前拱了拱,离开了许瀛洲的怀抱。 许瀛洲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苏明月的后脑勺。苏明月还是没有醒。两只眼睛紧紧的闭着睫毛,像小蒲扇一样在脸上打下了小小的阴影。 昨夜苏明月也担忧了一晚上没有睡好,今早上许瀛洲还看到了他眼底淡淡的暗影,可把许瀛洲给心疼坏了。 许瀛洲还想让苏明月再休息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地翻身起床,招来了李公公轻声吩咐:“去把朕的折子,从御书房搬来朕,今儿就在这儿批折子。” 李公公点了点头,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整个过程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更没有惊扰到还在睡的苏明月。 许瀛洲也是个天生的劳碌命,明明是皇帝却一刻也清闲不下来,今日本想给自己放个假,好好陪陪自己的小媳妇儿。 可是一想到或许是明日,又或许是后日的,还得陪着小媳妇儿回她真正的娘家,许瀛洲还是决定先把奏折给批了。好比到时候陪苏明月回将军府给空出时间来。 许瀛洲从床上起身,走到小茶桌旁坐店,就有宫人来收拾走了,小茶桌上的茶杯,茶壶。好给许瀛洲空出地方。许瀛洲也不是不想挨着苏明月做,但是他又怕自己的动作,把苏明月给吵醒,还是决定守在屋里,等会儿苏明月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小顺子就是在这时候赶回来的,提了两包药,慌里慌张地跑进了望月宫里。李公公正领着人去御书房搬了奏折回来,在后面就看到了前面小顺子跟被狗撵了一样的背影。 李公公皱了皱眉头,一甩拂尘,心想这臭小子又搞了什么鬼? 而前头的小顺子慌慌张张的进了门,正撞上要往外走的小晴。 小晴刚好扭头正好和小顺子迎面撞上了脑门撞到了小顺子的胸膛上,可把自己给撞得头晕脑胀的。 “你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赶着去投胎呀!” 估计到了屋里的皇上和苏妃娘娘小青拽着小身子把他拽到屋外,才甩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凶巴巴的道。 小顺子也急忙压低了声音。对着小晴问道。 “皇上和苏妃娘娘还没起吗?” 小青回答,他的皇上醒了,正让李公公去取了奏折来批呢。苏妃娘娘昨夜里一晚上没有睡好,到现在还没起,你可小声点儿吧,等再把苏妃娘娘给吵醒了,看皇上怎么治你的罪。 小顺子挠了挠脑袋。为难的道:“我这儿有个消息,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通知皇上和苏妃娘娘,你快帮我也想想。”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李公公抄起拂尘,照着自己两个徒弟的后脑勺,一个人来了一下子。 小顺子扭过头,看见李公公却跟看见了救星一样,赶紧拉着他的手道:“师傅师傅你可算来了。” 二百零三 而李公公看着自己徒弟这殷切的样子顿时冒出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你又闯什么祸啦? 李公公很有经验的问道。 “我没……”小顺子简直是百口莫辩。 小顺子是孤儿,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里,他从有了记忆开始,就跟着一队流民从外地流浪到了京城。到了京城之后,他年纪小,又没有什么手艺,也做不了什么旁的营生,只能在街上跟着其他的乞儿一起流浪。要饭吃。 可是当小乞丐的日子怎么能吃饱呢?再加上小顺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营养也不好,在一堆小乞丐里,他都是最瘦最小的那个。 也有百姓会看他可怜,给他几个馒头吃,可是往往小顺子还没有来得及吃下那个馒头,就被其他的小乞丐给抢走了。 他瘦瘦小小的,哪里是其他小乞丐那种打惯了架的小霸王的对手,就只能饿着肚子哭唧唧的在街上游荡。 那天,小顺子遇到了一个好心人,给了他一个加肉馅的包子。小顺子把那包子藏在怀里,小心翼翼的走到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偷偷的把那包子吃完了,回味的舔着手指,心里想着,要是我这辈子能每天都吃到这种肉包子,那该有多好呀。 可是那个肉包子的确是小小的,小顺子把那个肉包子咽进肚子里,还觉得肚子里是空落落的,一点东西都没有。 小顺子摸着肚子回味着那个肉包子的味道,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离皇宫很近的一条道上。 那条道上,平日里很少人会经过,最多只是穿着很帅气衣服的侍卫们手持着长枪会巡逻而过。 有好心的乞丐交给过小顺子,不要去招惹那些事,为他们这种小乞丐的命都不叫做命被旁人失手打死了,也没有人会为他们讨公道的。啊,不知不觉间,小顺子居然就走到了那条道上。 而今日的这条路,和几天前的那条路,看上去有一点不一样。 有一个胖乎乎的,穿着一身蓝色衣服,戴着一个帽子的人在这里设了一张小桌。旁边还竖着一块布。小顺子不认识字,看不懂那块布上写了什么,但他确认的那个桌子后面坐着的人正在吃的东西。 白白的,软软的。随着胖子的动作,小身子闻到了空气里的肉香。那个胖子正在那儿吃一个大大的肉包子。 小孙子拔不动腿了,也顾不得其他乞丐教自己的理,这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远一点。他站在桌子面前,仰头望着正在吃包子的胖子。咕咚咕咚的咽着口水。 那胖子正埋头吃包子呢。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桌前站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乞丐。 胖子一乐,打桌上的油纸袋里,又摸摸出了一个大肉包子,递给了小乞丐。 小乞丐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 “你先吃……你吃完了,我在吃……” 小乞丐说话,还有一点结巴,但是意思却表示的很明确了。 胖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乞丐,平常她遇到的那些乞丐,如果自己给了一点什么东西的乞丐。几乎就是上来用抢的给接走了,可今天这个小乞丐,面对着这个大肉包子自己都已经在馋的咽口水了却还是很有礼貌的等人先吃完自己再吃。 看着这个小乞丐瘦瘦小小的,却有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油灰,却也能看出来长相很是清秀。 胖子起了恻隐之心。 他肉包子也不吃了,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小屁孩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话。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在吗?” 小乞丐艰难的从肉包子上收回目光看着蹲到了自己面前的胖叔叔,看着胖叔叔跟个发面馒头一样的脸,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家里人。” 小乞丐摇了摇头,他甚至不觉得难过。 他从小就是流浪长大的,从来没有过家人,不知道有家人是什么滋味。他也没有名字,没有人会给他起名字,乞丐们都管他叫小倒霉蛋。 可是小乞丐也知道小倒霉蛋是用来骂人的话,不可以当名字,所以小乞丐摇了摇头。 胖子伸出手,摸了摸小乞丐的脑袋。他的头发很脏,一缕一缕的打着结,可是胖子却没有嫌弃的把手放了上去。 小乞丐感受到了头顶上的重量,一时也有些发愣。 从来没有人会摸小乞丐的头,大一点的乞丐们会打他,欺负他,却没有乞丐会这样的亲近他。而好心人们会给小乞丐吃的,可是他们却不会靠近小乞丐,因为小乞丐太脏了。 小乞丐也知道自己脏兮兮的,别人不喜欢自己,所以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躲着对着自己面露嫌弃之色的人走。 小乞丐感受到了头顶上传来的力道,跟野猫一样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小孩,你想不想每顿都吃大肉包子?” 胖子问道。 “想……” 小乞丐一听到肉包子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行的咽起了口水。听到每顿都有肉包子吃,小乞丐更是想都不想的就点了头。 如果每顿都能有肉包子吃,叫他天天找不到屋檐和破稻草睡觉都行! 胖子笑了笑。 “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 胖子站起身,拉起了小乞丐脏兮兮的小手,又把自己没吃的那个包子塞给了小乞丐。 小乞丐仰起脸,呆呆的看着这个跟个发面馒头一样的胖叔叔。 “就叫小顺子吧。” 胖太监笑了笑。 “顺,就是一辈子就过得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意思,好不好?” 小顺子点头。 “好!” 小顺子知道顺顺利利和平平安安是什么意思。 大乞丐们没次出去要饭之前都要说希望这次顺顺利利。 山下的人家每次男人要出行时,女人都会领着小孩在门口送他,还会说:“当家的,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所以小顺子知道,这两个词都是好的词,所以小顺子喜欢自己的这个名字。 胖太监欣慰的笑了笑,把桌子旁边悬着的布撤了下来,牵着小顺子的小手回宫了。 胖太监今日就是来招人的,宫里面缺人了,胖太监正好想出宫透透气,就领了这个活。 宫里的宫人都是从小就培养的,小顺子的年纪就正好,再加上胖太监可怜他,给他说了不少好话,所以小顺子顺利通过了筛查。 二百零四 没有亲人的小太监有了名字,虽然后来小顺子才发现宫里面有十个小太监,就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 可是小顺子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名字。小顺子还还第一次拥有了可以自己睡得,暖乎乎的床铺。 小太监们的床是大通铺,小顺子年纪小些被胖乎乎的老太监领回来后,安排在了靠墙的地方。还安排屋里其它的小太监照顾他。 那胖乎乎的太监在宫里。并没有什么大名气也没有位高权重的主子,但是它有一个好师兄。 胖乎乎的太监的师兄就是现在正跟在太子身边的李公公。他们俩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感情甚好。所以李公公现在跟在太子身边得了势,连带着宫里的人也就对着胖太监也带上了几分敬重。 胖太监人好,整日里都笑呵呵的,跟谁都能说的上一句,关系不错。而小顺子是他领回来的,看起来要当作下一代接班人培养的小太监,所以。宫里的其他太监们对于小顺子的态度也都十分和善。 胖太监带小顺子回来原本只是一时发了善心。小顺子虽然无父无母,字也不识一个,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在流浪,做小乞丐讨生活。但是小顺子十分机灵,胖太监叫小顺子识字,不过讲几遍小顺子就能记得住。比胖太监以前见过的小孩儿都聪明。 这小顺子如此机灵,胖太监就真的动了想把他培养成自己接班人的心思。就等着哪天选个好日子,让小顺子直接改口管自己叫师傅。 可是胖太监没等来那一天。 那天下午,小顺子正跟着同屋的几个小太监学着礼数,李福公公就阴沉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赶过来。教导小顺子他们的宫人说了一声,就把小顺子给领走了。 小顺子并不害怕这个李公公,因为他知道李公公是胖公公的师兄。胖公公告诉过小顺子,李公公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李公公,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小顺子努力地倒腾着小短腿,跟上李公公急促的步伐,瞪大了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问道。 李公公没有回头。小顺子听到了他闷闷的声音。 “我带你去见你师父的最后一面。” 小顺子不懂什么叫做最后一面。直到李公公把他领到了胖公公的小院儿里。 今日皇后安秀秀的宫中丢了许多珠宝首饰,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究竟是谁偷走的。 安秀秀发了疯,就把那天在附近的宫人都遣人抓了过来,严刑拷打。胖公公那天就在附近,正监督着手下的宫人们休整附近的草木,结果被愤怒的皇后给抓了过去。 皇后一开始并没有动胖公公,只是在责打胖公公手下的小宫人们。胖公公同旁人问清了皇后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儿发火之后,就上前给自己手下的宫人们求情。 胖公公跟皇后说,自己和手下的工人们一直在附近干活,并没有什么人中途离开过。这下皇后的火气就更大了,他指着胖公公的鼻尖骂他,是不是想说自己在贼喊捉贼? 胖公公连忙替自己辩解,却被皇后不分青红皂白地指挥着侍卫把他按倒。镶着钉子的木板就朝着胖公公打了下去。一连打了百十下,皇后心中的火气才算散去,他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让侍卫把半死不活的胖公公给拖走了。 胖木木被拖回了他的小院儿,得了信儿的李公公赶过来的时候,胖公公已经趴在床上几乎没有了意识。他的整个脊背和大腿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李公公红了眼眶,急步走到胖公公身边,握紧了胖公公的手。胖公公抬起头艰难的笑了一下。 “师兄你来啦?” 李公公点了点头,忍住了哭腔,没有开口。胖公公就嘿嘿的笑了笑,仿佛自己背上的伤口并不存在似的。 “师兄麻烦你去把我的小徒弟带来好吗,我还有几句话想要交代他。” 李福点了点头,吩咐周围的小太监照顾好胖公公后,也不用旁人代为传话,自己去把小顺子给带过来了。 李公公都不敢再胖公公屋里久留,他把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小顺子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李公公带到了胖公公的面前。 “我的小徒弟啊,还没有来得及改口叫我师傅呢……” 李公公先让小顺子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是进去和胖公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挥了挥手,让小顺子进去。 小顺子走进屋里,懵懂的看着只能趴着面无血色的胖公公。 胖公公看起来很有精神头,但是屋里的人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他的回光返照罢了。胖公公朝小顺子招了招手,小顺子顺从地走了过去。 胖公公拉着小顺子的手,把他的手交到了李公公的手上。 “师兄,以后我这个徒弟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对他,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李公公点了点头,颤抖的声音应了一声说好。小顺子则是懵懂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胖公公问道。 “师傅,你要去哪里呀?” 胖公公的脊背向下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小顺子才没有发现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脊背。 胖公公嘿嘿一笑,对着小顺子道: “小顺子,你以后要听你师傅的话,明白吗?” 小顺子嗯了一声,茫然的说,“我一直很听你的话呀,师傅。” 胖公公费力地摇了摇头。指着指着默不作声的李公公告诉小顺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师傅,你要好好的听他的话,尊重他,把他当做长辈一样照顾。小顺子,这也是我交托给你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小顺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胖公公心满意足的笑了,他闭上了眼睛。李公公和小顺子都听到了他微弱的声音。 他说。 “我也要去找我的师傅了……” 胖公公死了。他的死无声无息,没有在这个偌大的后宫中掀起一点波澜。皇后丢失的首饰也找到了,是他自己宫里的宫女偷的。可是皇后的首饰能找回来,可是因他的误会而逝去的人命呢? 什么是死? 是离别,再也没有重逢之日的离别。 小顺子就这么被李公公悄悄的带走了,带到了东宫当作自己的徒弟养着。 宫人已经忘了这个在后宫中活过几天的小太监,毕竟深宫之中死几个人太正常了,谁知道这个傻乎乎的小太监又会死在哪个角落里呢? 二百零五 胖公公死了,但是小顺子记得他,李公公也记得他。 胖公公是个没有根的男人,是个不是男人的东西。但是在小顺子心里,胖公公和李公公一样,都是他的家人都承担了他不曾拥有过的父亲的角色。 小顺子在年少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一个家人。而且他没有办法反抗,也没有办法报复,因为杀人的是他的主子。主子想做的事情,他们这种下人,除了受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现在,小顺子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成了皇上的心腹,成了这后宫之中寻常宫人都不敢得罪的存在。但是他还是记得,记得自己失去第一个家人的那天,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仿佛天崩地裂。而苏妃娘娘…… 虽然小顺子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但是小顺子也觉得苏妃娘娘如果就像是他的姐姐,或者是他的妹妹一样。 小顺子不希望自己重视的人也像自己一样失去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小顺子一手拽着李公公,一手拽着小青,把她们两个拖到远离人堆的地方,压低了声音道:“我刚才在太医院给苏妃娘娘拿药。听到……听到将军府的下人跑进宫来,还拿了镇北侯的令牌,要请太医……” “请太医?!” 小青险些一嗓子喊出来,可他察觉到不好,赶紧把自己的嘴捂上又偷偷摸摸地压低了声音问小顺子。 “请太医?为什么要请太医?” 而李公公的眉头则是皱得死紧弹凝神想了一下,看着小顺子问道。 “是给苏老夫人请的吗?” 小顺子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李公公长长地叹了口气。 “师傅,我们该怎么办?” 小顺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苏妃娘娘这件事。那个将军府的下人这么着急进宫来请太医,说明苏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如果苏老夫人真的挺不过去。 那苏妃娘娘……那苏妃娘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呀。 李公公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问道,:“那下人请到太医随他去将军府了吗?” 小顺子点点头道,“王太医随着他去了。” 王太医就是太医院里的首席太医,医术最好的那个。 李公公又是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为难的时候了。 “既然王太医去了,王太医的医术我心中有数的。这件事还是先告诉苏菲娘娘和皇上医生吧。如果我连王太医都束手无策的话,最起码也得让苏妃娘娘见到她娘亲的最后一面……才是。” 小顺子和小晴的眼眶都红了。 小晴并不是无父无母,他和小顺子不一样,小顺子是从小就没有家人被胖公公给捡回来的。 而小晴有父有母。家里也有兄长姐妹,但是他家里穷,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就把年纪最小,干不了活儿,给家里挣不了钱的小晴给卖进宫里了。 小晴不恨自己的父母,他们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但是入了宫,签了卖身契,小晴此生就不能再迈出宫门半步了,于宫外面的亲缘也被彻底折断。与曾经的家人。也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李公公看着两个眼红的跟个兔子一样的徒弟。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公公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叫小顺子再去一趟太医院,请留守的太医们开点静气凝神的方子。怕等会儿苏妃娘娘情绪波动过大。好开来给苏妃娘娘降降火气。 然后李公公又吩咐小晴提前去准备,皇上跟苏妃娘娘出宫时要用的车架。免得等会儿,如果皇上和苏妃娘娘要出宫,车架一时准备不及。 小晴也领命急匆匆的去了,李公公收拾好神情,几步走到了屋门前。 李公公先把那些搬着奏折的下人们打发了回去,让他们把奏折重新放回御书房。 不管苏老夫人有没有事儿,皇上肯定是没有心情批奏折的了。然后,李公公低眉顺眼,轻轻地敲了敲屋门。 “皇上。” 许瀛洲正坐在茶桌边垂眸喝茶,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李公公压低了的声音。 进来吧。 许瀛洲也同样压低了声音道。 李公公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情况下,弯腰走了进去。 床榻上还垂着幔帐,李公公透过纱帐隐隐约约的看到了苏妃娘娘还没有睡醒。 李公公走到茶桌边,弯下腰对着许云洲的耳朵小声的道。皇上,刚才小孙子去太医。愿给苏菲娘娘拿药的时候听见有将军府的下人来太医院请了太医说是要回去给苏老夫人看病。 皇上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欣慰了点了点头道。 “给苏老夫人看病自然是要用太一的外面的那些大夫医术高低不明,还是太医院的御医用的顺手一些。” 李公公咽了咽口水。 又压低了声音道:“那将军府的下人是拿着镇北侯的令牌过来请太医的,他说……他说,苏老夫人怕是要不行了。” 许瀛洲一愣。 许瀛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背后传来了还带着一点鼻音呢声音。 苏明月还没有彻底睡醒,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奶声奶气的哼哼。 “……谁不行了?” 苏明月问。 许瀛洲转过头去,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没,没什么呀,你是不是睡傻了,听错了?” 苏明月懵懂地瞪大了眼睛。 “可是我刚才就听到李公公在说,有人不行了,真的是我听错了吗?” 许瀛洲在苏明月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瞪了李公公一眼。 李公公心里苦啊,他刚刚明明已经把声音放得那么低了,可是没想到还是被苏妃娘娘给听到了。 “真的没有。”许瀛洲坐到了苏明月的床边,把坐起身的苏明月按回到他温暖的被窝里,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她脖子以下的部分。 “再睡一会儿吧。” 许瀛洲俯下身,亲了亲苏明月的额头。 “我有点儿急事儿,得出去一趟。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许瀛洲语气温柔。 苏明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爪子,揉了揉眼睛。 “好吧……” 她也的确还没有彻底清醒,只是依稀记得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这才惊醒过来,一醒过来,又听到李公公在说什么不好了,没了之类的话。 二百零六 苏明月本身还迷糊着就被许营中温柔的语调给哄得又昏昏欲睡,眼睛一闭又缩进了暖和的被子里。 许瀛洲给他拽了拽被子,把它。在被窝演的严丝合缝,伊斯寒气都漏不出去之后。起身出了屋门,低声的吩咐左右的工人,让他们照顾好苏妃娘娘,自己则是带着。李公公急匆匆的往宫外面去了。许云倬迈开了长腿在前面。闷着头往前赶路,他沉着脸,皱着眉头,神色十分凝重。 许莹诌个高腿长,李公公还得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的跟上许云洲的步伐。 “皇上、皇上。” 李公公喘着粗气,费力地跟在许瀛洲身后。 “这件事儿,您真的不打算告诉苏妃娘娘吗?” “不能让她知道。” 许瀛洲头也没回的扔下了一句。 “可是,苏老夫人是苏妃娘娘的亲生母亲,如果苏老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而苏妃娘娘不能看见他的最后一面,那苏妃娘娘会不会对陛下……” 心生怨怼…… 皇上有多么喜欢苏妃娘娘,李公公是看得出来的。 李公公是先皇指派到皇上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他可以说是把皇上从小看到大。 而从小到大,李公公就没有看到过皇上对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有这么喜欢的时候。 如果苏妃娘娘,因为这件事儿跟皇上之间生了间隙,那皇上会很难过吧? 许瀛洲的脚步一顿,他也懂了李公公想要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可是。” “我不想让她难过。” 许瀛洲不懂该怎样照顾一个人,他只是想保护苏明月,不想要任何能让他伤心的事侵扰到他。 李公公在心底叹了口气,许瀛洲皇上,皇上是不需要知道该如何照顾别人心情的,他是君王他是天子,是人间万民叩首的陛下。 他从来没有学习过,也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别人的心情。 他也不会知道,比起一昧的被隐瞒,还是说实话会比较能让人接受的方式。 许瀛洲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刻。 许瀛洲和苏清崇虽是儿时玩伴,但是徐瀛洲对着苏清崇这个娘亲并不是很熟悉。 他比苏明月就大几个月甚至大不到一岁,他还没有记事的时候,苏家的小女儿就已经丢了,苏老夫人就进入疯疯癫癫的状态,对着这个自己儿子的玩伴,自然也没有什么多余心力去招待。 而当时的将军府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他懂事的时候,苏宝贝就已经住进了将军府里,被苏老夫人当作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疼爱。 再加上许瀛洲贵为太子。许瀛洲也就很少把许瀛洲带回自己家里,像寻常玩伴一样去拜访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一起玩了。 许瀛洲当时出于好奇,主动地跟着苏清崇去了一趟将军府玩,然后他就被苏宝贝给缠上了。 苏宝贝比她大好多岁,他还是个跟个小面团儿一样的小仙童的时候,苏宝贝就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苏宝贝也不知道被谁教的如此的……惹人生厌。 不顾自己和许瀛洲的性别之差,炎炎夏季,穿着一件薄薄的小开衫,就愿望还是个小孩儿的许瀛洲身上贴。 许瀛洲又不是个傻子。 或者说,他比许多世家的公子还要聪明。 许瀛洲自打出生就是先皇按照太子的标准教养的,身为皇帝。不论什么时候,美色的诱惑总是不会少的。 先皇自然也拿这件事情教育过许瀛洲,毕竟许许瀛洲的出生,就是因为先皇醉酒才和安秀秀发展出了那不明不白的关系,成功的让安秀秀进了后宫。 当年之事是到底是怎么样的,先皇已经不想追究了,毕竟安秀秀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很合她他的心意。 但是他不想自己儿子了落的自己一样的后尘。 最起码,不能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骗了吧? 所以许瀛洲对着主动贴上来的苏宝贝,就跟见了什么虫蛇猛兽一样,猛地朝一边弹开了,把苏宝贝给尴尬的。站在原地都不知所措了。 苏宝贝尴尬的手足无措。 在苏宝贝和苏清崇年纪都小的时候,虽然苏清崇不喜欢苏宝贝,还常常试图管教苏宝贝。但是苏宝贝仗的有苏老夫人撑腰,压根也不给苏清崇好脸色看。 这天苏宝贝听家里的下人说大少爷领着一个玩伴回来了,苏宝贝就想躲到一边看看这个玩伴他这个便宜哥哥究竟两个人做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好跑去给苏老夫人告状,让苏老夫人教训苏清崇一顿。 苏清崇和他的玩伴在院子里来回转悠,苏倾城的那个玩伴还东摸摸,西摸摸,就跟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一样。 苏宝贝看着那个长得十分可爱,跟个小仙童一样的男孩子,面上却带出了几分不屑。 许瀛洲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穷酸朋友,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苏宝贝确实忘记自己第一次跟着亲生娘亲进将军府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眼花缭乱的。苏宝贝到最后只会直勾勾的盯着苏老夫人衣服上的金绣花看了。 苏宝贝理了理衣摆,抬起下巴就想婷婷款款地走出去,好对着苏清崇以及他那个土包子朋友一阵数落。但是,还没等苏宝贝走出自己藏身的地方,就听到苏清崇对着那个小仙童似的小男孩拱了拱手,尊敬地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您看我家……” 苏清崇后面还说了什么苏宝贝已经听不到了。 她满耳朵里都是苏清崇喊出的那个称呼。 “太子殿下……” 太子!!! 苏宝贝条件反射的站直了一点,咽了咽口水。 她伸出手,扶了扶头发上的金簪,有理了理杂乱的裙摆。 苏宝贝头上的金簪是近日京城内着名妆楼中出的最新款,掐金丝海棠配上两颗一模一样圆润的东珠,苏宝贝一看就喜欢上了。但是这个簪子因为要用到的东珠必须颜色大小光泽一模一样,所以只上了三支。 跟苏宝贝一样看上这支钗子的可不少,一支被安丞相的嫡长女买去了,另一支则是被太傅的小孙女给买走了,苏宝贝就只能跟其余的人一起抢剩下的钱最后一支了。 其实其他家的小姐都不怎么给苏宝贝面子。 二百零七 苏宝贝都要气死了,自己在外面抬出将军府来,那些家里人官职不如苏老将军高的人却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反而明里暗里的挤兑自己。 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嘲讽苏宝贝鸠占鹊巢,脸皮厚的没边了,还当自己真的是将军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呀,抬出将军府来用苏老将军的名头来压旁人。 在京城里,像是将军府里那种主母不管事的府邸,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京城里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苏宝贝根本不得苏老将军的青眼。是将军府的主母苏老夫人一厢情愿的把苏宝贝接进了将军府。虽然苏老夫人当真是把苏宝贝当成亲生女儿养,但是小地方来的人究竟是小地方来的,站在一起这些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们就闻的道苏宝贝身上的穷酸味。 更别提苏宝贝根本就没进将军府族谱的这件事了。 苏宝贝要是想进将军府的族谱,光苏老夫人说的可不算。 别说苏老将军不可能同意,就算他鬼迷心窍同意了,苏老将军头上又不是没有旁的长辈了。 苏老将军的亲生爹娘在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去了,但是他爹还有不少兄弟长辈在世。虽然说平日里来往不是很多,但是将军府如果想开祠堂往族谱里添人,就得这些祖老们同意。 可这是多么荒唐的事,这些族老们是根本不可能同意的! 而苏宝贝一日入不了苏家的族谱,就一日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就算她再怎么穿金带银,再怎么得苏老夫人的宠爱。 她也始终是一个外人。 上不了族谱,别的什么都白搭。 所以就算苏宝贝摆出一副将军府大小姐的姿态来,也没有谁会去买苏宝贝的账。 家世和将军府里差不多的,比如丞相家的嫡女安微儿和太傅家的小孙女都看不起苏宝贝,更不会和她为伍。 而家世不如将军府,比将军府略微差一些的,半是羡慕将军府的权势居然被这么一个土包子给捡到手,半是对着苏宝贝这个鸠占鹊巢还眼睛长在天上的人的厌恶,经常讥讽的挑苏宝贝的错,明里暗里的对着苏宝贝冷嘲热讽。 而到最后,跟在苏宝贝屁股后面,真的把他当成将军府千金大小姐供着的的,大多都是一些低品阶官员们家中的女眷。 她们也许是不明白进不了族谱对于苏宝贝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苏宝贝究竟当不当的成将军府真正的大小姐,只是想仗着将军府的势做事罢了。 总之苏宝贝的还是纠结到了一帮跟班的。 一群女孩子没有什么别的乐趣,整日里聚在一起也就是绣花聊天,苏宝贝还愿意听着这些家世不如自己的女子们吹捧自己。 这些女眷们没什么见识,但是嘴的确是挺甜的。 而在她们的口中,苏宝贝得知了这个世界上过的最好的女人的。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当然就是皇后了。 苏宝贝前些日子和丞相府嫡女太傅府小姐抢簪子的时候,差点失手,最后还是跑去找苏老夫人哭哭啼啼得了好一会,逼的苏老夫人亲自出马,那掐金丝海棠坠东珠的簪子才落进苏宝贝的手里。 而这件事虽然最后是苏宝贝得了那金钗,但是苏宝贝却依旧气了个半死。 京城之中能与将军府抗衡的世家没有几个,而且还有几个家里很有没有适龄的这小娘子,自然也就对苏宝贝没有什么影响。 而安丞相和太傅家里的那两个… 苏宝贝可是把她们两个当成自己对手的,但是这两位实打实的千金大小姐,别说是跟苏宝贝这个想下来的小土包子过不去了,她们压根就当做没有苏宝贝这个人,对着苏宝贝挤出来的笑脸视而不见。 而苏宝贝自打以前向着两个人示好被忽视,再加上这次的金簪苏宝贝差点就没有抢到。 苏宝贝对于丞相府长女和太傅府的人是心怨怼的,而她们的那些“走狗”一见苏宝贝这不来挺不情愿的万一,忙开始奉承死了苏宝贝。 奉承苏宝贝得法子倒也是简单,只不过说其他几位大小姐几句坏话罢了。 有一个女子说话,苏宝贝就很喜欢。 她并不是和其他的女眷一样,逮这两个大小姐在背后开骂,而是话里话外的为了苏宝贝打抱不平。 她把苏宝贝说成将军府尊贵的千金大小姐,还说苏老将军和丞相太傅一样都是一品官,凭什么他们的女儿就可以对着父亲和他们同为一品大官的苏老将军的女儿,还奚落她! 这话可说到苏宝贝的心坎里了,她听了这番话后开心极了,还真把自己当成被写进族谱里的千金大小姐了。 而女眷们多,还有一个好处。 苏宝贝可喜欢听这些女眷们“真心实意”的吹捧,也是在这些女眷们的口中,苏宝贝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自己亲生娘亲口里的大姑娘了,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其实要说嫁人,苏宝贝的年纪还小了点。 但是她的确算不上一个小女孩了。 十多岁的少女身形纤细,几乎每隔一天就要窜出自小截。她还青涩着,清秀的容颜正在每日剧增的想开,逐渐露出隐约和苏老夫人有些许相似的漂亮模样来。 青涩的桃子不够美好,但也别有几分动人。只是她年纪小,再加上苏老夫人只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京城里大家中的女儿年纪小时就是应该已经定下婚约了,但是苏宝贝的婚约却没有人开口。 也不是没有人家看上了苏宝贝,上门找到了苏老夫人,苏宝贝说亲。 但是苏老夫人没同意,而得知了这件事之后,苏宝贝的亲娘,也就是苏老夫人的妹妹也和自己的姐姐想法一样。 “绝对不行不行!” 苏老夫人的妹妹倒是急的满屋子转悠。 偏偏苏宝贝却挺开心的。 有人来提亲,就意味着有人考上自己了。 苏宝贝还颇为得意,以为自己十分招人喜欢,压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苏老夫人的妹妹得知了提亲的是哪一户人家后,更生气了。 “那些是个什么破官,就想娶我的女儿……” 苏老夫人的妹妹朝着苏宝贝招了招手,苏宝贝一步一挪的走了过来。 二百零八 女儿呀,你要知道, 苏老夫人的妹妹握着苏宝贝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 这家人家为娘已经去给你打听过了,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关也小,家里也没有背景,将来怎样也未可知。你现在可是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嫁给这种人呢?这个人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来提亲,也不先看看他究竟配不配得上你。 苏宝贝矜持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没有看上这个小官家的长子。更不像苏老夫人妹妹所想的那样,有想和他订婚约的想法,他只是看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们明明家世都不如他,却还有许多人家想向他们提亲。 他们每次聚会时说起这个,苏宝贝就会不自觉地沉默,因为从来没有人家会向他来向她提亲过,明明他也是正好提亲的年纪了。 而现在,这个小官家的长公子来跟他提亲。想娶她。虽然苏宝贝没打算嫁,但是也不妨碍苏宝贝把这件事拿出来跟姐妹们说呀。 果然,他他在再次举行宴席的时候,当着姐妹的面,把自己轻而易举的。拒绝了谁家的提亲说这件事说出来之后,姐妹们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一丝…… 苏宝贝也说不出来那些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是她知道自己又赢了。总之,苏老夫人的妹妹,也就是苏老夫人的亲娘,看到他还算拎得清的时候,也是在心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费了老劲才塞进将军府的女儿,居然顶着一个将军府千金大小姐的名头,去下嫁给那没有什么本事的人。 而且苏宝贝根本没有答应那家人提亲的意思,只不过在跟那个公子虚以委蛇之后,苏老夫人的妹妹大大地舒了一口长气。 同时,他也教导苏宝贝教他今后成亲一定要选一个。皇亲国戚,再不济也得是高官富户。而那些没有出息的,更是让苏宝贝连考虑都不必考虑。而就算是有出息,就算是关注到了多么大,如果是还没出生,也让苏宝贝不用考虑。 苏老夫人的妹妹唯一遗憾的就是苏宝贝的年纪有些大了,不然等现今的太子继位,借着将军府的名头把苏宝贝送进后宫之中,应该会很轻松吧。 苏老夫人也经常吩咐苏宝贝要和苏清崇打好关系,毕竟苏清崇和太子的关系很是亲近。如果太子登基的早,那自家闺女说不定真能赶上呢。 如果能嫁给皇上做妃子,就算做个小小的贵人,不,就算是做个刚刚进宫的刚有品阶的才人,那也比在外面当什么人的妻妾好得多。 苏宝贝的娘亲是这么说的,苏宝贝也是这么照做的,可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清崇就是对着苏宝贝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纵然苏宝贝怎么讨好,苏清崇也能一眼看穿他的目的。从来不会给这个蓄力讨好自己的假妹妹一点好脸色。 苏宝贝常常是被气得脸色铁青,还要强颜欢笑。扯出一张笑脸面对着苏清崇。 可是后来他见苏清崇实在是不受他的讨好儿,苏老夫人却总是护着他之后,他也就把自己娘亲的话抛在了脑后,对着苏清崇就开始冷嘲热讽。 他还经常在私底下嘲讽苏清崇说他是天降的灾星说,怪不得他妹妹那么小年纪就丢了,说不定就是被他克的。 不过苏宝贝倒是还有点脑子,从来没有把这句话在外面说起过,苏清崇也就不知道,不然要是苏清崇知道了,苏宝贝居然还这样说过自己,说不定他。早就把苏宝贝连人带行李一起扔到将军府门外了。 而苏清崇现在看起来对着苏宝贝百般忍让,其实不过是看在苏老夫人的面子上罢了。这点苏老夫人和苏清崇之间彼此心知肚明,唯一迷糊的就是对着苏清崇整天冷嘲热讽,步步相逼的苏宝贝。而在这种情况下,苏宝贝和苏清崇的关系又怎么能说得上好呢? 这也是苏宝贝见苏青虫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回来。就想上去嘲讽他们几句的原因,苏宝贝就是想让苏清崇在他的朋友面前跌面子。再加上虽然苏宝贝自己就是小县城里出来的。但是他打心底里就看不起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苏清崇带来的那个一进府里就东看看西看看的朋友自然也就被他归到了土包子的行列。 而现在的苏宝贝只庆幸自己的脚步,没有那么快,没有一时着急就卖出去开始指着两个人嘲讽。 居然是太子。 苏宝贝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了转,她伸手抚了抚头发,确认了一下头上的发簪呆在他们应在的位置后,就转身,婷婷袅袅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去,一步三摇地朝着苏清崇和太子的方向走过去。 大哥。 苏宝贝装作没有听见刚才苏清崇换太子的那一声,只当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他亲近的大哥。另一个是大哥带来的朋友。 苏宝贝装作和苏清崇关系极好的样子,亲亲密密的走上去,就想伸手去挽苏清崇的手臂。想借机拉近自己和太子的距离,好站在太子的身旁。 苏宝贝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但是苏清崇和太子又不是傻子。他俩的年纪虽小,天赋却极好,就连宫中的四位统领都说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在武学一道上如此有天分的人。尤其是太子天下,如果太子殿下以后不想做皇帝,那他去。随便练两年去捞个武林盟主当当,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这句话是为统领,是憋在心里没有敢说出来的,不然皇上就该来扒他的皮了。 太子的武功天分极好,苏清崇也就差他一线,所以两个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功夫极好,耳聪目明。苏宝贝自以为。两人毫无察觉,自己躲在时候可以偷偷的观察他们两人,实际上太子和苏清崇到来时,就已经听到了石头后面传来的悉悉簌簌的声音。只是两个人并没有分心去管。 可是没有想到,石头后面躲着的居然会是苏宝贝。 苏清崇一见苏宝贝一副和自己十分亲密的样子,要来抱自己的手臂就知道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太子和苏青虫关系极好,自然也知道他家的那些糟,心事儿见苏宝贝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太子挑了挑眉毛倒是对这个人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知。 二百零九 毕竟之前太子只是听苏清崇提起过他这个假妹妹,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识过,如今一见便知道苏清崇的这个假妹妹比他口中的更……厚脸皮。 他明明听到了苏清崇喊自己做太子还假装不知的他走过来。 太子可不是第一次听苏清崇说苏宝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更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差劲。甚至可以说的上一句剑拔弩张。 可是苏宝贝现在做出一副和苏关系十分好的样子凑上来,那苏宝贝到底想干什么,从小就被皇上。耳目渲染各种提点,生怕她在男女之事上吃亏的太子,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苏老夫人是长辈。小时候的太子挺熊的的,但是他没有熊到对着长辈无理的程度。 而自家的兄弟。这样被人欺负。太子虽然没法对苏老夫人做什么,但是教训教训苏宝贝,他是做得到的。 看苏宝贝现在这个样子,两只眼向着有个小勾子一样死死地勾在太子的身上。 太子摸摸下巴,心里就冒出了一个蔫儿坏的主意。 苏宝贝还在那边搔首弄姿呢。只是他年纪还小,这些不知道从哪学的展示自己身子的漂亮动作,由他做起来却颇有些滑稽。他的眼睛又像含情脉脉般的看向太子,却被太子给忽视了过去。就算皇上没有提点,太子也不会喜欢苏宝贝呀,毕竟苏宝贝大,他大了那么多岁。 只是苏宝贝自我感觉良好,见太子盯着他,还以为是太子看上他了,羞怯的面色都红润了起来。他想不到的是,太子其实是在心里盘算着坏主意。 你是谁? 太子架起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宝贝。 苏宝贝羞答答地朝着太子行了个礼。细声细气的道:“民女是苏家的小女儿苏宝贝,苏清崇正是民女的兄长。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苏宝贝自觉省里的时候动作十分婀娜,没看见皇太子看他的眼神都移不开了吗,太子的确是在看苏宝贝行礼的动作。毕竟这是在将军府里,自己就算是想要罚苏宝贝,也得找个好的由头。而现在,苏宝贝的动作就很适合成为这个由头。 太子看着苏宝贝,淡淡的笑了笑道:“你刚才喊孤太子。” 苏宝贝羞怯地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 许瀛洲给他埋下的坑。果然,太子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了,看着还在羞答答地绞着手帕的苏宝贝:“既然你已经知道孤是太子,那你见了孤为何不下跪。难道还得孤先和你说话你才知道行礼?你可是苏老将军的女儿。难道苏老将军的忠诚你是半点也没有学到吗?” 苏宝贝直接懵了,它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太子究竟在说什么。刚才他行的那个礼,他自觉自己动作十分好看,婷婷袅袅的,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见到太子应该学的礼仪。 如果换作别人太子自然是懒得纠结这个问题的,毕竟并不是谁都知道皇家的礼仪。可是太子本就打算帮着自己的兄弟出口气,自然就对着苏宝贝挑剔了起来。 苏宝贝哪里学过什么礼仪。如果他真是将军府的大小姐,那他也应该学宫廷时的礼仪,只是苏老夫人给苏宝贝请过教礼仪的嬷嬷,可是苏宝贝却只去了头天的半个上午之后的课程便也不见人影。 被苏老夫人特意请来的,在宫中面试教导礼仪的嬷嬷气轰轰的走了,但是苏宝贝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因为他只是跟苏老夫人撒了撒娇,苏老夫人就免了他的这个课程。 苏宝贝应该也想不到,那时候任性的自己会坑的,今天想要巴结太子的自己。 其实太子想的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只不过是损那些。就苏宝贝刚才躲在石头后面,假装没有听到苏清崇喊自己太子又要突然跑出来去接近自己的样子。太子当然知道苏宝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教训一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毕竟苏宝贝现在可是苏老夫人的眼珠子,如果自己真的罚了苏宝贝。就算他少一根头发,那苏老夫人也得心疼的够呛吧? 太子也常常听苏清崇说起自己的母亲,说她的母亲在没有把苏宝贝接到自己身边之前,是个十分好的人。 苏清崇还给太子看过自己母亲很久以前给他做的小玩具。就连太子也得承认,苏老夫人的多做的东西,心思都十分巧妙。做出来的东西十分有意思,就连太子也很喜欢。 如果太子真的伤到了苏宝贝,那苏老夫人也会跟着伤心,苏老夫人伤了心,身体就会差,那苏清崇也得跟着难过。 太子可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太子想要教训苏宝贝,也得挑一个不会影响苏老夫人的方法。直接让人把苏宝贝摁住打一顿肯定是不成了。虽然打苏宝贝一顿,这个人手太子还是有的,太子出门自然也不是独自出门,面上看只是他和苏清崇这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儿一起走,实际上它背后的各种阴影里,拐角里都跟着许多皇家的影卫。偷偷地保护她的安全。 但是不能打苏宝贝一顿,又得让他吃点教训的是。太子还真想到了一个。 苏宝贝期期艾艾凑上来的样子,无非就是想和太子交好,从而搭上太子的顺风车,就算是做不成太子妃,也得喝太子有点儿关系,起码让太子记住自己才好。 苏宝贝的这点小心思太子就算是拿脚趾头猜都能猜出点。他猜的的确八成也对,苏宝贝就是这个心思,只不过太子并没有当众戳破。 他刚才躲在石碑后面这件事情虽然有证据,但是要说起自己是太子,那苏宝贝大可一推,只说自己没有听见便是。拿这件事儿找苏宝贝的麻烦,他说不定是要被苏宝贝还嘴辩解,所以。太子就干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永绝后患,让苏宝贝离开自己的视线。 所以,太子殿下微微一笑,伸出手打了个响指。他身后不知道哪个拐角里珍藏的好好的暗卫,蹭的一下冒出来,半跪在了太子殿下的脚边。 太子伸出手指指了指一脸莫名苏宝贝。 “孤,以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现在赶紧把它给孤拉的远远的。” 二百一十 苏宝贝,就这样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太子被太子下令,如果只要太子在场,苏宝贝就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太子真的命令下的像是一句气话,可他是。当今圣上唯一的皇子就算是气话也得当成。郑重其事的事情来办。而暗卫们得知苏宝贝心思的时候,甚至比要比太子更早,太子要来将军府里玩儿。自然也不是手一拍脑袋就当下决定呢,而是提前就定好了。暗卫们早早的就前进了,将军府里把将军府的人一一排查过了,凡是有疑问的人,通通不能让他进太子的身。而苏宝贝这边暗卫们也是排查过的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再加上他虽然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的,但终究是苏清崇的。妹妹,所以苏宝贝进院子的时候暗卫门都没有拦着, 苏宝贝,不知道的是在他假装自己。毫无心机的要靠近太子的时候。,苏宝贝不知道阴影里面许多暗卫都已经蓄势待发,只要苏宝贝露出一点不对的地方暗卫们就会扑上来,把苏宝贝给撕碎。 而此时,太子下了吩咐自然也不会有那傻成那样的人对着苏宝贝心怀。怜悯。而是沉默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在苏宝贝的惊恐的眼神里留情地把她给拖了下去。 苏宝贝也没有被拖多远,只是被拖出了院子,扔到了院子的外面。书包书宝贝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就见许多下人挤成一堆远远的看着自己没有一个敢上来扶的显然他们也得了消息,那在院子里的并不是旁人,而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他们不知道苏宝贝是为什么被扔出来的,但是他们知道。能现在被从里面扔出来,那就肯定是遭了太子的嫌弃了,那谁还敢过来扶苏宝贝呀,就不怕被太子迁怒吗? 再加上苏宝贝这些年在家里人缘并不好。在将军府呆得久的下,人们并不喜欢这个十分能闹腾,也十分骄纵的。大小姐。更别提苏宝贝本身就不是什么善岔。只要他不看不过眼的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他那个下人究竟做没做错什么事,只要冒犯到了苏宝贝,苏宝贝就叫人把那下人拖出去给。打一顿。打完了还不说,还要关在柴房。不给饭吃,也不给要用,更甚的时候,连一口水都不许人送给,那下人喝,生生就把下人在柴房里给熬死了。 而现在苏宝贝不知为何模范到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派人从院子里给扔了出来,下人们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哪有想来扶苏宝贝的意思。 苏宝贝只得自己翻身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旁边正在看热闹的下人们,气得。连指尖都在打颤,你们,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娘亲,让娘亲把你们都发卖了。苏保被抹了一把脸,眼泪和鼻涕混在了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庞上,她哭哭啼啼的,就朝着苏老夫人的主屋去了。 苏老夫人也知道太子天下今日要来将军府,但是他也并没有想到要约束一下苏宝贝,毕竟苏宝贝平日里非常少与苏清崇交集。苏老夫人也就没有想特意叮嘱他的意思。 可没想到,太子刚来不久,苏宝贝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哭啼啼地跑到了主屋,进屋就直接。冲小苏老夫人。抱着苏老夫人的腿就开始哭。 这可把苏老夫人给心疼坏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苏宝贝就一个劲儿的哭,也不说话。苏老夫人从苏宝贝的嘴里问不出来他为什么哭成这样,急忙把目光投向了他的身后。苏宝贝喝苏老夫人的妹妹进府时几乎是空着手来的只提了一个带着几件衣服的包裹自然身边也没有下人跟着。苏宝贝在将军府的下人,就是苏老夫人指给他的,是个十分机灵灵敏的小丫头。而现在,苏宝贝哭成这个样子。苏老夫人抬头找自己派给苏宝贝的下人时,去找了个坑。那个苏老夫人吩咐着,无论什么情况都要紧跟着大小姐的下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就留苏宝贝一个人哭得这么伤心。苏老夫人心头一跳,还以为是那小丫头出了什么事儿,苏宝贝才会哭成这样,没想到就苏老夫人发呆的这一会儿,那小丫头急匆匆的。一路小跑着过来了。苏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又挂起了严厉的表情,对着下人呵斥道,你刚才去哪里啦?怎么放大小姐一个人?大小姐哭成这个样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小丫头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回老夫人的话。刚才大小姐吩咐,奴婢去给。他煮一碗冰糖,莲子水。奴婢就去了一趟小厨房,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大小姐已经不见了。苏老夫人一拍桌子,厉声道,你还在找什么借口?一碗冰糖莲子水,难道厨房是不会煮了吗?还得你亲自过去煮?你今年的愤怒就不要想要了,管家。把他给我拖出去,关三个月的禁闭,再放出来。小丫头的脸色苍白,他可不想被关禁闭。毕竟彼此一。关禁闭,小丫头宁愿自己多发点愤怒。就是罚他个三年五载的都无所谓。他忙求饶道,老夫人是大小姐叫我亲自去亲自去做的。大小姐说,不是我亲手做的冰糖莲子水,他喝不下去。这才离了大小姐的身旁,还望苏啦夫人恕罪。付老夫人看向停止了哭泣,但还浮在自己腿上抽抽噎噎的。猪宝贝柔声问道。宝贝。你这。是你说的事。苏宝贝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苏老夫人的腿间,轻轻地摇了摇头。是你的脸色红的就苍白了,但是苏老夫人却更加的气愤,居然还敢撒谎欺骗。你可真是斯瓦夫人伸出手指着那小丫头声调都在颤抖了。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来人把她关到禁闭室没有我的命运,谁也不许放他出来。是下人们齐声应道把小姑娘给拖走,官道的密室里面去了,走之前小姑娘的目光还看着。不敢和他对视的苏宝贝。咬着嘴唇,全然玉器的眼神像是在控诉苏宝贝。不仅不站出来给他说两句好话还要落井下石,把他关到金碧社里的。哎呀。将军府的金币是就是一件四面不透风的小。黑屋。墙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