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手机失踪了?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的,毕竟一切都不是自己的,用的时候当然要慎重小心不是? 现在的屠千秋就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心理状态,有点像职场女性的择偶过程,但纠结的对象却成了自己的亲生爸妈——既享受着来自他人的照顾殷泽,又希望获得独立平等待遇。 手中的手机不是最新型的,屠千秋也对这方面没有追求——只要玩游戏不卡就行。但今天屠千秋纠结的不是手机本身,而是手机里的某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不玩游戏又死不了——即使非得要玩,不氪金也行啊,钱都不是你的,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因为爽啊!” “爽个屁......很真实啊,但还是要克制一下的,毕竟都是父母辛苦挣来的……” “要是你控制得住还有今天的对话?” “……好他妈有道理。” 脑海中的两个小人竟然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很快开始给屠千秋的氪金行为找借口——自己身心愉悦了也能叫父母放心不是?更何况游戏和旅行、看书一样,都是愉悦自我的一种方式,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罪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邪恶的小人已经赢了啊。 闻到鸡汤的香味,屠千秋放下了心里爽快和罪恶混合的纠结,从床上坐起来—— 有时巧合叫人觉得有趣——比如现在,或许是因为坐起身的动作太大了些,又或者是一阵微风拂过,放在书架顶端三年的袋子突然掉了下来,而袋子的把手又勾住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而杯里的水又以一道诡异的抛物线落在了屠千秋手上的手机充电口。 “我操!” 惊怒之下的屠千秋没能把到了嘴边的词汇压回去,因为此时的她正在经受这一辈子经历过最强的电流——娇生惯养二十年的女孩哪受得了这种电刑? “你怎么了?没事吧?” 屠千秋终于将手机甩到了床上,捂着仿佛着了火的掌心,只是摇头。 屠千秋的妈妈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圆滚滚的身材叫人能想到最传统的中华女性——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家庭的伟大角色,而张黎明也的确是这样的人。 一看屠千秋鲜红的手掌,张黎明就心疼的直呼气,嘴上埋怨着,整个人就已经闪电般地在药柜里翻找了。 “你看你一天天的,老实一点不行啊?怎么把手烫成这样了?” “又不是我把手放在火上烤的,谁知道水怎么非得大老远的往我手上跑?”在父母面前,屠千秋说不出的硬气,一边抱怨着,一边心安理得的让老太太伺候自己,“要怪就怪我倒霉,老天都看不顺眼。” 说不定还因为氪多了遭报应了?在心里默默的为正义的小人扳回一局,屠千秋将冷水装进保鲜袋里扔进了冰箱,这才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我手机怎么了?” “你这死孩子,都成这样了还惦记手机呢——你别动,我去给你拿。”什么叫刀子嘴豆腐心,张黎明的声音隔了好一会才从屠千秋的房间里穿了出来。 “你把手机扔哪了?我没看见啊。” 十秒钟的选择 “一个电人的破手机,找不着拉倒!” 疼完了就剩下气,屠千秋一点也不想再看见那个手机,将这件事轻拿轻放——小年以后不应该再吵架了,为了这种没人可怪的事更是没必要。吃饭以前发生的这点事并没对鸡的味道有影响,刚要讲一块棕红、软烂的肉就着泛着油光的鸡汤放进嘴里,一阵叫人打心底发慌的闷响从脚下传来。 “妈,你听见没?” “是不是地震了?” 原来不是幻听了。屠千秋抬头张望,余光扫过窗子就被什么钉住了。 一栋居民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妈——” 有事时就喊妈已经深入每一个人的骨头缝了,屠千秋这一声婉转千回,立刻召唤来了张黎明。两人一起呆呆的看着窗外,估计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不知道为什么,屠千秋的右手突然不疼了,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应该是药的作用吧。 张黎明急匆匆地拿出了手机,一边录像一边发短信;屠千秋将温热的汤碗放在手中,希望驱走那份越来越强的寒意,但是没什么用,短短一分钟,屠千秋的整条手臂都己经几乎没知觉了。 “我去上厕所。”匆忙钻进卫生间锁好门,屠千秋小心拆掉了敷着药的纱布,顿时瞪圆了眼。 虽然老爸经常说自己离不开手机,屠千秋也从来没否认过,但她从来没想过把手机种在手上。 就像电影里的全息影像,屠千秋熟悉万分的手机主屏幕就静静地浮在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手掌上,连壁纸都还是胖乎乎的奇迹,电量是叫人心酸的百分之五,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软件在屏幕正中央。 那是几分钟前还叫屠千秋自己纠结了很久的不义联盟2。 这也太……说到不真实,突然消失的一栋楼也好不到哪去。看了看可怜兮兮的百分之五,屠千秋那种猫似的好奇心就苏醒了。 只是一个念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点开了那个孤零零的图标,手机反转为了横屏,熟悉的载入画面就出现了。 屠千秋屏住呼吸,似乎生怕一口气就讲光线暗淡的光屏吹散了,在咚咚的心跳声中,加载的蓝条像只半死的蜗牛,久到让屠千秋咬秃了两根指甲才不情不愿的爬到了尽头。 【请选择你的主要英雄,倒计时开始——10,9,8……】 不义联盟2一共有九十四个角色,要在十秒钟之内选出一个简直逼死人,无数信息闪电般划过屠千秋的脑海,颤颤巍巍的声音不自然的从唇间挤出:“神力女孩,我要PowerGirl。” 眼看着神力女孩的头像出现在星空背景之上,还来不及庆幸时间勉强赶上了,无穷无尽的纠结又涌上了心头:虽然神力女孩属于超人家族的成员,但天知道太强的设定是福是祸,更何况…… 屠千秋的碎碎念念被屏幕的变化打断了。 用左手操作不太方便……念头一闪,光屏就像滑溜溜的肥皂,平稳的转移到了左手上。震惊到麻木的屠千秋看了看主界面左侧剩下的两个选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打开了“英雄名录”。 大喜大悲的人生啊 “我失算了啊,当时怎么就没多氪点呢?” 原来有多纠结现在就有多后悔,就像穷了一辈子的人看见满地钞票,屠千秋颤抖着手指飞快的划过一个个卡片。占了最前方的是一个大大的“神力女孩”,威胁值是可怜巴巴的3600,然而接下来就是氪出来的【缠绕-毒藤女】,高达的威胁值简直让屠千秋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深呼吸了好几下,屠千秋的手总算不抖了,眼看自己氪出来的英雄都在,终于点开了【神力女孩】的卡片,仔细看起了自己的主要英雄。 出人意料的是,这部分大概和原本的游戏差不多,除了中央静静飘浮着、身穿白色战衣的3D立像外,左侧是大致的总览,右侧是技能、装备和天赋,点开一看,所有的都是一级,就连人物的星级也是最基础的三星。 “所有的都从最基础开始……”屠千秋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再继续检阅般的查看下一个英雄。 英雄分为三个级别:史诗,黄金和白银,【神力女孩】作为黄金级英雄成为了屠千秋的本命,威胁值最高的四星【缠绕-毒藤女】竟然也是黄金级,排在第二的才是原本最稀有的四星史诗级【自杀小队-哈莉*奎因】,接下来的就是黄金级【多重宇宙-白金丝雀】和【多重宇宙重甲-女超人】,可怜了史诗级的【黄金战甲-神奇女侠】,等级最高却落寞的排在了第五位。 屠千秋觉得自己即使在做梦,做的也是全天下最美的美梦,就在她想着先过足眼瘾的时候,一声格外陌生的惊呼将她从美梦里拽里了出来。 其实屠千秋自己也知道,自己绝不是个叫人省心的小孩——尤其是青春期的时候,简直叫人想着一把掐死,所以和正好处于更年期的亲妈吵架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即使经历了如此腥风血雨的好几年,屠千秋都没听过自己妈妈如此惊心的叫声。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屠千秋就已经冲出了厕所,几步就到了餐厅,准确来说,是窗户前。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要用屠千秋的方式形容,那就是“长着翅膀的骷髅狼”“体型稍小几分的异型”和“从煤矿里刨出来的人体蜈蚣”,或许是在六楼看不太清楚,但光凭那些奇怪的外形和让人不安的行进方式就足够让人大脑一片空白了。 “你爸还在楼下车库里!” 由惊喜带来的心跳过速还没平缓下去,立刻就成了极度恐惧的反应。屠千秋只觉得眼前发花,颤抖着摘下了眼睛,狠狠的抹了抹眼睛。 “我下去把他接上来。” 就连屠千秋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就像哭腔里失去了水分:“你看我的手,现在就好了,我好像有超能力了,只是接个人应该没问题。” 全天下的母亲都不可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冲到那种群魔乱舞的世界里,张黎明摘下眼镜,抹掉了眼角渗出的泪珠,那种哭腔和当年被气哭的声音像极了:“不行,你自己怎么能下去,那么危险……” 屠千秋已经打开了工具箱,取出了略带锈迹的小钢锤,用力甩了几下,确认锤头不会掉下来,头脑却是麻木的清醒着,大概就是所谓的“急智”了。 营救行动(一) “趁着那些东西还没从地底下全钻出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晚了可能连门都出不去了。”飞速的展示了真正意义上的“手机”,屠千秋又将所有的螺丝刀都装进了工具腰带里,心里回想着车库里是不是还有干农活用的锄头镰刀,“你先给我爸打电话,我来跟他说。” 还没等张黎明解锁手机,电话就已经来了。 就着叫人想要晕过去的拍打声,男人的声音模糊极了。 “我在车库里……有一个……不要……报……” “我下去接你,带着手机,等我到了你开门。”屠千秋扯着嗓子喊道,将脏兮兮的工具腰带紧紧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我去,你在屋里等着就行。” “少说屁话,你一个快六十的老太太能干什么?你在这给我开门,手机给我!” 几乎算得上是厉声呵斥,屠千秋抓过玄关上放着的钥匙串,挥了挥手里的锤子:“你又胖,血压又高,跑都跑不动,就在这老实呆着,听懂没?等我们回来!” 重重的抱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母亲,屠千秋忍着泪的嘱咐了一句“你要给我们开门”,抓起了通话中的手机就摔门而去。 楼道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再加上这几年已经有好多户陆续搬走,此时安静的叫人心慌。 每一步落下都在六层楼的空间里回荡,屠千秋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原本熟悉得叫人安心的走廊突然变得恐怖了,每一个拐角就像藏着黑暗而诡奇的怪物,丰富的联想让屠千秋的恐惧几何式增长。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大意就是“别来找我,我没事。” “我已经出门了,等到了的时候再告诉你,门开的小一点,能让我钻进去就行。”回音让安静的走廊显得死寂,屠千秋一边害怕一边觉得这就是自己恐怖片看多了的报应。 想点高兴的……想想刚才的正义联盟系统,想想本命【神力女孩】,等等…… “操,我不会用啊?” 知道骂人不好,更别说当着自己亲爹的面;但是在这种操蛋——又骂人了,总之,这种时候要是能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骂两句也不错……吧?思绪就像被扯散的过滤烟嘴,屠千秋下意识的要扶眼镜,一抬手却毫无阻碍的摸到了自己的眼睛。 等等,不戴眼镜怎么看的这么清楚? 说到屠千秋的视力,那绝对是让人无力的“天注定”:在两岁就被检查出四百度的近视眼时,就连医生也吃了一惊,只是说“一点不差的遗传了妈”——张黎明的度数就是四百度,经历了小学和九年义务教育以后就不可逆的涨到了八百度,不戴眼镜看什么都是大大小小的色块。 是真的,刚才发生的一切果然是真的,现在我就是女超人了,上天下地激光眼牛逼的要死,怎么能怕那群乱七八糟的玩意?屠千秋自我催眠似的在心里念叨着,顿时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只是,六层楼总有下完的时候,看着大门玻璃外隐约透出的“倩影”时,屠千秋刚膨胀起来的自我就像老头的“*”,一下子就萎了。 营救行动(二) “他*的,人体蜈蚣看了三部,怎么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了?坚挺起来啊!” 事实上屠千秋的手都被吓麻了,拧了好几下都没把门打开,满脑子都是好几个人首尾相连的东西爬来爬去的景象——说实话,质量比那几部小成本烂片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什么好怕的,那东西移动速度太慢了,只要一口气冲出去就行,有什么好犹豫的?”屠千秋自我鞭策着,“更何况在墨迹下去天就黑了。” 真正做决定只是几秒钟的事。一把推开了大门,屠千秋飞快的跑过空旷至极的楼前,几十米的距离本来就不远,再加上今天的屠千秋正处于膨胀和恐惧中,速度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现在,打开车库门!” 心脏狂跳了好几下,屠千秋已经绕过了整栋楼,眼看着就要撞在白色的铁皮门上,门帘才慢悠悠的往上升起。 这种在电影里看着帅气的滑铲实际做出来简直难受的要命——几乎就是用整个背部当刹车,如果运气不好还会像现在躺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的屠千秋—— “我*,腿不会断了吧?” 屠千秋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整条小腿都是麻的,丝丝拉拉的疼让人怀疑骨头是不是碎了;过了足足半分钟,屠千秋才勉强能说出话来。 “看见了吧,多简单的一点小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严重与事实不符啊。屠德满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随着车库门卡在极低的高度以后又重新落下,一阵阵叫人头皮发炸的抓挠声立刻不甘心的响起了。 刚才冲进来的太快,几乎全凭本能,屠千秋压根就没看清自己是从什么样的怪物身下钻进来的——即使离远时看了几眼,最多只能用“黑乎乎的一团毛”来形容,连两只爪子都只是掩藏在毛发下的两点突起而已。 等等……氪星人好像有X视线来着?还有热视线,但是要怎么用啊——什么辣鸡系统,竟然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简单个屁,你差点就……”想了半天都没找到忍心说得出口的字,屠德满将屠千秋扶到一个塑料凳上,“赶紧看看腿。”说话的功夫还扫了一眼石灰墙面上一道蛛网般的凹痕,怎么看都觉得玄乎。 “告诉你啊,我有超能力了……”屠千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叫人想起了摇着尾巴的小狗。简单把刚才发生的事叙述一遍,又显摆了一番“真*手机”,再加上刚才把墙撞出一个洞的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青紫,根本就由不得屠德满不信。 或许不止是长得像,就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屠德满早就收拾出了还没来得及拿到地里的镰刀锄头,生怕本来就不算结实的车库门突然就被撕开——毕竟一般人家的车库门都不是用来撞的,这点实在和质量没关系。 而现在的屠千秋正处于一种自我膨胀和陶醉中不能自拔,即使眼看着车库门上已经开始出现凹痕了。 因为,现在的她真的能看穿这扇门了。 营救行动(三) X视线有了眉目,但热视线还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奢侈的得意了十秒,屠千秋眼看着越来越密集的痕迹,即使瞪成了斗鸡眼也毫无头绪,有种用眼球拉屎的错觉——还是便秘状态的那种。越是能清楚的看见门外的景象,屠千秋就越觉得情况不妙。 “有不少东西都从裂缝里出来了,现在有一个更大的正往这边走,再不出去,一会砸门的就有两个了。” “我开门,你跟紧了,不要掉队。”当机立断,屠德满举起了崭新的锄头,“三——” 大门吱吱哑哑的升起,似乎是一部分被砸变形了的缘故,在升到小腿高度时卡了几次。 “二——” 发现目标要自己走出来了,毛球有些不敢相信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的就是更猛烈的抓挠。 “一——” 虽然年纪大了,但由于最近几年在地里干活,屠德满的身体并不像个老头,挥起锄头砸的那一下只听声音就相当有力;那毛球足有两米高,横着和竖着看没什么分别,整个球往后倒了一下,就像个发霉了的不倒翁。 只是一瞬间,毛球似乎被激怒了,无数毛发纠缠到了一起,发出了搓揉钢丝球般的嘶鸣声,剩余的部分两人都没看见了——眼睛盯着脚下的路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看球呢? “那有冰,从坡下走!” 虽然简单的有些没头没尾,但屠千秋一下就明白了。 楼门洞在车库门的另一侧,除了规规矩矩地走下斜坡通过车道绕过楼的侧面,在小阳台的下方还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只是由于恰好也在屋檐下,二月份白天滴落的水在晚上就会冻成一片片极隐蔽且光滑的冰面,那叫一个光滑如镜,住在这个小区的老人都特别小心的注意了——如果在这种时候脚下不稳摔倒了,那就是无数恐怖电影里最老套的情节了。 只是这次套路换了施展的对象——无数细小的毛刺刮过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紧接着就是实心的东西重重撞在墙上的声音,听着就挺疼的,但现在的屠千秋满心都是庆幸。 从车库到楼头,再从楼头道门洞,两段距离加起来最多五十米,根据屠千秋的体育成绩看花不了十二秒的时间,但是在有了两种怪物阻挠以后,这个时间就被无限延长了。 一个在冰面上滑倒以后似乎撞晕了过去,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动静;而另一个就显得难对付多了——隐约能看出四肢的人型部件肌肉似乎相当发达,手脚并用的模样有些像猿猴,而这片地面安全的叫人绝望,估计想指望它自己解决自己是不行了。 就像发现猎物的蛇,“人体蜈蚣”终于将真正的头旋速转向两人,和难以描述的身体相比,头部就是个被彻底划烂了的篮球,没什么——等等,什么时候这种脑袋被归为“常见物品”的范围里了?屠千秋现在满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废话,那种紧张反而淡了不少。 无数道切口的交汇点蠕动了几下,几根肠子似的管子就像游蛇一样探了出来。 ……不知道以前的人吃了驱虫药以后是不是也是这种景象?屠千秋眼看着朝自己双眼袭来的尖端,有些啼笑皆非的想着。 营救行动(四) 毕竟是打过几年乒乓球的人,屠千秋挥舞着的锤头准确的扫上了肉粉色的肠子,立刻在连接着的人体上引起了连锁反应,只是“无数手脚疯狂扭动”这种肢体语言叫人实在没法理解。 可惜不知道现在的力量具体是多强……屠千秋默默的甩掉了锤子上沾的肉糜,抬眼看了看前方——或许是一寸长一寸强,屠德满把锄头挥舞的虎虎生风,每一下都能在黏糊糊的人体上留下一个坑洞。 所以科学家会武术就无敌了?工程师也算科学家吧?心里这样想着,屠千秋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似乎眼前都罩上了一层血色,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三条“肠子”动弹时慢的叫人着急,逐渐化成了灰烬。 等等,化成了灰? 这个过程还在继续,但“慢”只是对于屠千秋来说,仿佛过去了近一分钟,“人体蜈蚣”被另一种东西彻底穿成了一串。 红色的光柱消失,原本穿成一串的人体从头到尾的被一个焦黑的空洞贯穿,就连地面上都沾了黑乎乎的灰烬,愣了好久,屠千秋才有些茫然的看相了同样茫然的屠德满——从开始到结束,他的锄头也只落下了一次而已。 “你……这事你还和谁说过?” “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别人了——我又不傻。”屠千秋觉得一阵眩晕,不禁揉了揉眼睛,“我头晕,赶紧上楼吧——先拍张照片,到时候给我妈看看。” 眼看女儿头疼的厉害,即使有一肚子的问题屠德满也只能先憋在心里,再加上远处似乎有一个越来越大的小黑点,隐约还有无数毛刺刮擦地面的声音…… 或许是和刚才爆发的热视线有关,屠千秋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身体也开始到处疼了起来,勉强撑到了六楼,几乎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跪倒在了地上。 实在是……突然就不适应一切:从挪动脚步到视物,甚至呼吸之间都带上了违和感,就像—— 什么都不像,因为屠千秋从来都没对自己的身体这么陌生过。 父母的声音时远时近,就像在水下听人说话,一切都模糊极了;自己应该是说了句“我没事”之类的,但是听上去什么意思都没有,就像婴儿的呓语,但是刚开始的疼已经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感受,虽然没法形容,但是并不让人讨厌。 屠千秋一直在试着握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总算能看见自己的手指缓缓的动了动,握成了一个软趴趴的空拳。 行吧。看着鸡爪子似的手,屠千秋只是有些遗憾,至少不再抽搐了不是? 两股力道把屠千秋从地上架了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抱的把浑身叮叮咣咣作响的女孩放在了沙发上。 “我没事,不用折腾了。”屠千秋赶紧叫住在厨房里忙活着的张黎明,“这应该不是坏事,我能感觉到的。”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极了:站起身,解下插满螺丝刀的腰带,活动活动身体,走到——现在的视线是不是太高了点? 低头看见自己脚下和地板近半米高的空隙,屠千秋一时间竟没话说了。 “妈——” 对能力的探索(一) 谁说的来着?实验室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应该是老爹自己瞎编的吧。 看着面前满满的一大盆水,屠千秋紧张的呼吸了好几下,吹出的气息似乎很强,水面立刻跳跃了起来,水波完全模糊了钢制盆地的倒影。 好不容易从半空颤颤巍巍的落到地上,刚想着深呼吸一下冷静冷静,吐出的来的空气就在地板上结了一层薄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就像猛的拉开了窗户;下意识的想扑上去补救,一脚却将实木地板踩出了无数细小的裂纹;拿了抹布想盖住冰面,展平的时候不算旧的毛巾布就像厕纸一样被一分为二……一阵兵荒马乱后,屠千秋才勉强能在不破坏东西的情况下自理了。 等二老亲自查了“氪星人的能力”之后,屠德满作为三十年工龄的老工程师,眼睛发亮的就拿了最大的钢盆装满了水,要屠千秋赶紧试验一下“激光眼”。 “那个叫热视线……激光眼听着就像玩具枪上的小红灯,而且也不是我向来就能来的。”瞪成了斗鸡眼也没找到感觉,屠千秋有些泄气,但还是不敢将视线从水面上移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房子点了,“这种事我又没经验。” “没经验才要摸索,谁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张黎明给屠千秋喂了一口热好的鸡肉,“现在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剩下的什么都好说。” 一家人—— “奇迹还在地里!” 无数水花飞溅,一大蓬水蒸气从盆上冒出,立刻给张黎明的眼镜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连忙压下那种奇异的感觉,屠千秋这才后知后觉刚才的视野有些泛红。 “狗就是狗——人重要还是狗重要?咱们先在家躲一躲,等到这阵子过了……” 屠千秋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只是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有些事真的只是观念的差异,不能说是谁好谁坏——在老一辈人眼里,猫猫狗狗就是个宠物,重点就在一个“物”字,一个玩物,没了就没了;而不知道为什么,屠千秋深深的相信奇迹就是自己的小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可爱”就是“可以去爱”,一旦爱了就再也放不下。 “一个病毒就一年了都没过去,你看看外面——即使有军队,一点一点收拾得花多久?”定了定神,屠千秋反驳道,“至少好几个月,即使不考虑奇迹,总得想想我们吃什么——毕竟地里好几十只鸡鸭呢。” “那也不能让你出去冒险。”屠德满的态度特别的坚定,“你现在出去不是自己找死呢吗?” “还有其他原因……更像是一种感觉。”屠千秋有些迷茫,“我变强了,而且是永久的,那些怪物会怎么样谁也不好说,我想着能不能趁他们还没适应先解决一下,要么以后……我怕我们被困死在这里。” 连蒸发带飞溅,盆里三分之一的水没了,只是就连屠德满都没了继续实验的兴致,面对严峻的形势,就连桌上的炖鸡都变的珍贵了起来。 对能力的探索(二) 三人快速的吃干净了每一点饭菜后,在屠德满的启发下,两个开始将家里的器皿都装满水——剩下的壮劳力不是在偷懒,而是在专注于手机的探索。 “这么小的屏幕看着也太累了……”念叨的功夫,屠千秋就清晰的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膨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半透明的光屏在渐渐变大。 就像尝试着把气球托到半空中,越来越大的光屏逐渐竖了起来,画面时不时闪烁一下,就像在适应扩大的过程。 说不定可以试试把画面放到和手机同一品牌的平板上……这样就正常多了。 屠千秋从枕头底下抽出了半新的平板,心里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异想天开的想法不但没成,而且搭进去了一个现在买都买不着了的电子产品。 只是这个叫人疑惑的过程说不出的顺利——在响亮的哗哗声中,屠千秋兴奋的朝两人展示了已经完全变样了的平板。 “你看,什么都没了,就剩下这几个软件。” 不义联盟游戏的图标当之无愧的排在了第一位,叫人疑惑的是,屏幕下方竟然多出来了三个熟悉的软件——电话、微信和相机。 “这是平板,连电话卡都没有,怎么打电话啊?” 这个问题谁都没法回答,三人互相看看,还是屠千秋鼓起勇气点开了电话,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因为什么“系统错误”把平板弄死机——一个平板还是小事,要是把【不义联盟】连带着自己的能力都弄没了才叫个万劫不复。 好在这种最坏的可能没发生,空空的联系人和通话记录看着没什么异常,屠千秋又大着胆子,拨通了一个熟悉的手机号。 电话通了,而且声音清晰,时间也很同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电显示竟然是空号,挂断以后也没有通话记录,就像…… 还有什么形容能比事实更离奇?屠千秋摇了摇头,又打开看了微信——这个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而屠千秋又不是个喜欢刷朋友圈的人,只是确认了一眼后就退了出来。 现在就是游戏时间了。 还有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只是三人都立刻一致决定不再做那么丰盛的年夜饭了,原本叫人发愁、满满当当的三个冰柜立刻就成了叫人有安全感的大宝箱,颇有仪式感的擦了擦屏幕,屠千秋打开了自己的游戏。 这恐怕是两人第一次对游戏感兴趣,眼看着加载完毕,屠千秋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只是这次的界面却和上次不同了。 “队伍”“英雄名录”“商城”排列在最左侧,主页上只有“战役”和“联盟”,剩下的空间是一片科幻感很强的背景。 “这还有商城——都世界末日了还能给游戏充钱?”屠千秋随口感叹了一句,“上面倒是多了积分和能量宝石……等等,能量宝石不是充钱得的吗?” “听你说话就没少充……” 屠千秋有些心虚的呵呵一笑,转念一想又发现了个很有趣的巧合。 难道是因为自己平时氪的太多,所以才下意识的选了个氪星人? 对能力的探索(三) 点开了“队伍”选项——原本的游戏里可没有这个,屠千秋看着中间的【神力女孩】,发现有什么地方变了——原本金色短发变成了黑色长发,五官也有细微的差别。 关键是两边的空位。 下面一排都是各种英雄的卡片,眼看只有两个空位,屠千秋一边咬着指甲一边点开了每一个人物,发现装备和技能等级都还在,就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既然有了【神力女孩】这个力量型英雄,剩下的可以考虑其他类型,而且……一想到某些“意外”,屠千秋就觉得一阵惶恐。 万一有人看见了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带到永不见天日的什么地方一点一点切碎,屠千秋就觉得全身发冷——先不说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两个老人该怎么办?难道还要他们两个穿过怪物出去拿吃的? 只是一个念头闪过,屠千秋就麻利的将两个敏捷型英雄塞进了空位。 【多重宇宙-白金丝雀】和【自杀小队-哈莉*奎因】。 “这段时间就先看你们的了。”低声说着,屠千秋只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就在这时,第一条文字提示从右上角弹了出来。 “请为队伍中的英雄设置开关。” 什么开关?屠千秋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好在“开关”二字是特殊加粗的,按照游戏里的设定就是点开还有更多内容;屠千秋花了整整三分钟将一百多字的介绍仔仔细细的读了五遍,然后就开始—— “你编什么呢?”将三个饮用水桶装满水后张黎明坐在沙发上轻轻捶着自己的腰,按照以往,屠千秋都会主动代劳,但现在的她正将一根长长的白线捋直。 “一条手链,就当【白金丝雀】的开关了。” 虽然一点都没明白,但张黎明也不再问什么了,只是看着屠千秋,很自然,就像这本来就是她目光应该汇聚的地方。只是她没发现的是,平板的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去,无数细小的光丝正从屠千秋的手指上钻进白色的线里。 今天对与全世界来说都太忙了。 这一对夫妻先经历了一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生死逃亡,又为屠千秋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再搬动一桶桶水,对年近六十的人来说已经称得上是超负荷,只是接下来网络上的消息就像扑面而来的海啸,轻而易举就吞没了两人。所以,当屠千秋将两条手链戴好的时候,两人已经凑到一块,忘我了。 “全国这么多人呢,哪怕每人就发一条你们也看不完啊,赶紧睡吧。” 屠德满的脸色难看极了,这种表情一般不会出现在刷抖喑的人的脸上,他只是沉沉地叹气,竟然连讨论的欲望都沉浸在恐慌中了。 屠千秋将刷干净的碗放回柜子里,干脆拿起了拖布,希望在停水之前把地拖干净:“既然你们知道外面乱,那医院估计是去不了了——那你们还不赶紧去休息,养好身体,要不真发了什么病我可没办法,赶紧别再让我为难了啊。” 这话倒有点用,屠千秋刚才说的就像两人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不给子女添麻烦”,三人各回了各的屋,就是不知道有谁真的能睡着。 大概是个无眠夜吧。 对能力的探索(四) 相比于父母的担忧,屠千秋在把屠德满带回家以后就没了那种“天要塌下来了”的恐慌,反而有点小幸福——这样三月份肯定不能开学,不开学就没有青年大?习(不是错别字哈),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摸了摸手腕上蚕丝蜡线编成的两条手绳,屠千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和象征着【白金丝雀】的那条建立联系;光屏已经脱离了平板和屠千秋的手掌,像投影般附着在了雪白的墙面上,现在显示的正是【白金丝雀】的信息。 这种感觉难用语言形容,对于屠千秋来说,光屏也好,系统也罢,都像新长出来的器官,除了刚开始的不适应外,在接受了以后控制起来就变得相当有效率,心念一动就清晰的将意图传递给了游戏。 如果说【神力女孩】是埋进身体里的一颗种子,现在屠千秋选择的就是贴在身上的“表皮”,而选择【白金丝雀】最主要的原因……竟然是—— “话说所有人穿的都挺不正经的啊……像哈莉奎茵这种打扮出门就会被当成妓女的。” 低声念叨着,屠千秋好奇的摸了摸身上雪白的衣服,摸了摸说不出种类的衣料,手一翻,两根低调的短棍就被握在了手里,沉甸甸的质感让没有一点武力基础的屠千秋莫名的满意。 看了看熟悉的摆设,屠千秋到底没敢往什么地方砸一棍子试试手,只是卸下了【白金丝雀】,摸了摸手腕上另一条粉蓝交织的手绳,和纯白色、带着冷酷气息的单旋手绳相反,蓝色和粉色交叉成严谨的爱心形绳结,亮眼的颜色就像小丑女哈莉奎茵本人一样,算是屠千秋最满意的设计。 其实屠千秋考虑到的不止是游戏里的技能,还有各个角色在设定上本身的特点,虽然只是些连影子都没有的猜测…… “收起来吧。” 房间里又陷入了昏暗,只是屠千秋的眼睛却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光屏上的电量在折腾了这一番后,不减反增,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二!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以后再慢慢排除增长的原因好了,不知道达到百分之百是什么效果。带着这种期待,屠千秋带着叫大脑疲劳的兴奋感进入了梦乡。 只是今天的梦却不平静,虽然没有以往的荒谬和惊吓,但却带着克苏鲁式的沉重压迫笼罩了屠千秋,那种无边无际的巨大生物影子般罩在了屠千秋上空,那种“巨大”已经超出了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片有呼吸的海洋……不对,这不算是完整的生物。 屠千秋的思路清晰极了,只是“自己在做梦”这个事实就像在鱼牢里的小鱼,一个不注意就悄然溜走,剩下的就是一种叫人新奇的直觉,似乎是对一种生物智慧状态的评估,又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进行心灵上的沟通,直叫屠千秋觉得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被什么盯着…… 一缕阳光照进了沉沉的黑梦,就像梦消融的就像沙漠里的刨冰,只是当屠千秋接受了清醒、睁开眼睛时,原本眯着的睡眼就一下瞪圆了。 窗户上正倒映着一身【神力女孩】打扮的屠千秋,浑身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就像一颗性感的小太阳。 对能力的探索(五) 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着的人,屠千秋甚至都不必担心怎么跟父母解释,在这件事上,她有了自己做决定的能力。 一低头就是深深的沟壑,雪白的战衣忽略斗篷就像一件连体泳衣,胸前原本是超人家族“S”符号的地方在【神力女孩】身上却是一片镂空——或许这就是这个没占多少笔墨的角色成了“百大性感女英雄”第八位的原因。 【神力女孩】名叫卡拉*佐*艾尔,作为超人的堂妹,也是平行宇宙女超人的异时空同位体理所当然的拥有超人的所有能力——超凡的身体素质,对太阳能量的吸收,热视线,X视线,飞行,冰冻呼吸,甚至还可能隔空移物——这一点倒没在游戏里体现出来。 屠千秋选择这个冷门的英雄……就是因为她冷门,至少比胸前印着大大的S、内裤外穿的形象难辨认得多,而且据说【神力女孩】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本宇宙的氪石对她无效——虽然从一开始就担忧“以后遇到氪石”这种近乎杞人忧天的问题着实有点蠢,但氪星人都有了,氪石还远吗? 虽然沉醉于力量,但屠千秋还是撤掉了【神力女孩】的外观,有些不舍的换上了【白金丝雀】的服装。 上了阁楼,打开露台门时一阵冷风卷着浓浓的腥味灌进了屋里,简直叫人联想起满船的死鱼;觉得事情不妙,屠千秋拉开了一扇窗户——在好几年前,原本三十多平的露台就被做成封闭式的了,那时候后面的楼还没建起来,没人能看到这一侧的楼房,物业也就没怎么追究了。经过多年,原本通透的玻璃房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米黄色,就像永恒的黄昏,也像此时屠千秋的心情。 “我操……” 从六楼往下看,吞没了房子的裂口处已经成了个巨大的海葵,无数柔软的触手尽力伸向天空,似乎拜超强的视力所赐,屠千秋不情不愿的看清了无数细节,第一次打心底里同意了脱胎于克苏鲁系列“章鱼其实是外星来的”这种说法。 有一个一夜之间生长了近十米的诡异生物在自家楼后十米的地方生根发芽——这可忍不了。 “妈——” 这种召唤术在家永远都有效,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张黎明忍着头疼看了一眼就精神了,一嗓子就把刷手机到现在的屠德满叫了上来。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作为第一发现人,屠千秋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我应该用热视线趁现在没人烧掉它。” 看了看楼下狰狞的“珊瑚虫”,屠德满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尽快决定吧,这玩意只用了四五个小时就长了十米多,每多耽误一分钟都是在那这栋楼的地基冒险。”屠德满一锤定音道。 即使见识了屠千秋的飞行能力,两人还是找绳子系住了屠千秋,另一端紧紧的绑在了四个支撑柱上,即使这样,张黎明还是紧紧的攥着绳子,担忧的似乎要晕倒了。 就像个被牵着的气球,屠千秋找好了角度,瞬间染红了自己的视野。 论氪金的正确姿势(一) 激光无声,但单看一丛丛浓烟就能猜到这个过程有多激烈。早就严严实实的关好了每一扇窗,屠千秋把激光下的一切都看的清楚极了。 烟尘是什么还不好说,但无数触手本身却完整的存在着,表面泛着一层力场,阻隔了赤红的光束,似乎在隐隐流动。 这就麻烦了…… 事到如今,放弃的后果是未知的,而且虽然缓慢,但屠千秋还是能感受到热视线对自己的消耗。按照这个速度,只怕撑不过两分钟。 就在这种担忧的压力下,屠千秋将身上的【白金丝雀】套装卸了下来,露出了【神力女孩】原本的战衣,那种“从太阳里吸收能量”的感觉一下强了好几倍。 突然,屠千秋竟然出现了做梦似的幻觉。 那是一栋楼,细节很模糊,似乎不算太高,一个鲜红斗篷飞扬的身影直直的射下带来痛苦的光束…… 就在画面消失的一瞬间,屠千秋感觉被一股巨力击中胸口,随即整个人就像被击中的球,被绳子牵着重重的砸在了屋顶上。 撑着歪歪斜斜的从窗户里爬进露台,屠千秋苦笑一声的功夫,一股腥甜就涌进了鼻腔——从味道上看绝对不只是胃酸,应该还有血肉之类的混杂。 花了两口气的功夫才把这一口咽了回去,屠千秋觉得自己虚弱极了,但也是和普通人相比。 “你们看,我这不好好的嘛。”从屠千秋跳的这几下看,绝对不像受伤的样子,而且伤了肺腑的人说话哪有这么中气十足——依照着五六十年看人的经验,屠德满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拦着张黎明絮絮叨叨的训斥——在家里也罢了,在外面要还这么虎那还了得? “……什么都不知道就往外冲,你也不看看下面有什么……” 张黎明念念叨叨的功夫,屠德满已经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又用胶带把各处细小的缝隙堵住,似乎是被外面滚滚的烟尘吓到了。 最后屠千秋只能用“要补觉”的理由回了自己的屋子,锁好了门以后才叫出了光屏,激动的手指尖都发麻了。 原来需要充钱得的宝石突然多出了惊人的数量——玩了近一个月,又冲了不少钱,屠千秋也只是买了五千“能量宝石”而已,而就在刚才,原本可怜巴巴的“246”突然变成了“”——在烧穿“人体蜈蚣”以后也只是多了一颗而已。 按照以前的价位换算一下,大概要上万元了。 不知为什么,屠千秋就是觉得这笔数字很大,非常大,大到以后都没机会一次得这么多了,但她更知道如果不用,那“”就真成了个空洞的数字,就像挂在身上的奢侈品,遇到寒风就成了一串极具讽刺意味的价签…… 赶紧将精力放到了正事上,屠千秋想了半天,眼里的纠结越来越浓重,二十分钟以后就把悠闲散漫的女生变成了两眼放绿光的疯狂赌徒。 “商城”里只有一个选择,而且还是一个月只能发动一次的那种“限时购买”,那就是抽宝箱——碎片的宝箱,只是规则变得简单多了。 三百碎片一次,其他的说明一概没有,简直叫人想起以前的国营商店。屠千秋只觉得如果这次自己的选择不够明智,很可能捱不到下一次抽奖,第一次面对关乎生死的决择,而做出选择的却是平时连“什么时候回家”都做不了主的人。 论氪金的正确姿势(二) 都抽了吧。 屠千秋给了自己最后五秒的决定时间,然后就内心一片木然的情绪下把宝石都扔进了老虎机……啊不,抽奖池,任凭一道道或金或蓝的光团从小盒子里爆开,一个简单的图片配上简单的名称和数字,就像“金币1000”或“【笑到最后-小丑】5”,九十一个宝箱倒当真给屠千秋带来了巨大的提升。 首先,最直接的就是各类经验芯片和装备材料,虽然【神力女孩】已经不再像其他英雄一样可以提升,但把放在队伍里的【白金丝雀】和【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威胁值直接升到了和,一眼看过去,【缠绕-毒藤女】和【多重宇宙-白金丝雀】都升级到了五星,史诗级英雄又多了一个【布莱尼亚克】——在漫画里被称为“世界收藏着”,曾经把氪星缩小后装进了瓶子里,是正义联盟的主要敌人之一,至于能力……按照这货换身体如换衣服的设定,几乎没有他不能用的能力,几乎是DC宇宙战力的天花板。 只是……看着刚刚过了百万的总威胁值,屠千秋倒也没那么后悔,只是有些遗憾的没能得知自己本命【神力女孩】的提升方法,只能猜和涨到了97%的“电量”有关——所有的数据里,只有这个的作用不明。 还有一件——屠千秋忍住了不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把一大块上好的翡翠车了珠子,看了看手指尖环绕的一团黑色雾气,一时间不知道对于这个东西该怎么决定。 原来的游戏里没有这个叫“英雄附着粒子”的东西,在某一个盒子被打开是,这团烟灰似的东西竟然从屏幕里飘了出来落在了屠千秋手掌上方,四行简简单单的文字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屠千秋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只怕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具体内容屠千秋没记住,大意就是用这个东西可以把一个英雄的能力固定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上——像是空气阳光之类的肯定不行,拿着这件物品的人就能“使用工具一样使用这种能力”,有效时间是…… 操蛋的一个小时。 要在一个小时内想好附上什么英雄的能力、附在什么上,屠千秋只觉得纠结极了,连忙一头扎进了浩瀚的网络,一个个的查看英雄能力和自己手边东西的性质——万一自己选了什么容易坏的东西作为附着物品,那以后可就有的担心了。 看了半个小时的文字,又翻箱倒柜的摆满了半张床,主要都是带在身上的小玩意,眼看着实在没时间了,屠千秋才皱着眉毛,勉强挑了一个塔青的小桶珠。 小珠子值不上二十块钱,低调的墨绿一点也没有玉石的通透,怎么看与那一团九十个箱子里才出一个的“英雄附着粒子”不搭。屠千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翡翠绿灯侠】。” 漂浮着的颗粒就像活了过来,一窝蜂的钻进了只有屠千秋小拇指尖大的青玉珠子里,不过一秒钟的功夫,没有一点科幻感——声音光芒都没有,就像一块磁铁吸住了一把铁砂。 这就完了? 论氪金的正确姿势(三) 从电影的角度来讲,绿灯侠绝对算得上“扑街”,但偏偏就符合了屠千秋对英雄附着粒子的所有考量。 首先,这个英雄的能力就来源于一件物品,和人没什么关系——勇气这种东西屠千秋在和爸妈吵架的时候要多少有多少,在坚持某些观点时多的叫她自己都害怕;而那种能创造物品、制造力场的能力简直长在了屠千秋的心坎里。 虽然打起架来没什么大用,但是放在日常生活里就太方便了,尤其是以后将要面对的物资匮乏——在别人都苦哈哈的啃杂粮包的时候来一碗水煮鱼,十天半个月洗不上澡的时候泡泡温泉…… 想了半天,屠千秋决定给这颗承载了绿灯侠意志的小玉珠配上个白色小雏菊手绳,低头抬头间就是一个小时——不是屠千秋耐得住性子不去试试【英雄附着粒子】到底能造出什么样的东西,而是这个坑货……还在改造中。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英雄附着粒子】更像是一个“大型游戏里的副本”,自己有单独的显示屏,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状态”——现在是“结合中”的78%,而进度条增长的速度还相当不稳定,叫人摸不着头脑的着急。 突然,一个眨眼的功夫,78就变成了100,再一眨眼,电子宠物大小的屏幕就换了新内容。 “能量值:137?” 这简直还不如没有呢。屠千秋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按照这两天摸索出来的经验联系上了小珠子。 只是心思一转,屠千秋戴着手绳的左手指间墨绿流转,一个小吊坠就“嗖”的一声窜上了天花板,一声不吭的嵌在了雪白无暇的天花板里;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看能量值,屠千秋差点哭出来。 就这点小动作,137就成了3了? 兴义阑珊的“切”了一声,屠千秋开门走到了客厅的窗边——就是发现一切开始的地方。 有意思。 漫天尘土已经平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盖在地上,从表面看不出裂缝的痕迹。用X视线一看,灰土下面全是蜂窝般的空洞,屠千秋瞪着眼睛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到底有多深,只觉得就像在张家界看山,往下一看就失去了对深度的估量,满脑袋就剩了一个“深”字。 但是,也是那次去了张家界、走上了玻璃栈桥,屠千秋才知道…… 自己他妈的恐高。 就像现在,只是看了十秒,屠千秋就已经软了腿,深吸几口气才不至于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想到如果要上山去地里把奇迹接回来就得从这道裂缝上方穿过,屠千秋就觉得…… 不对,这事没商量。 如果说原先的“纠结”都是致力于做出选择,屠千秋现在一个劲的说服自己的全都是关于怎么让这个必定要完成的过程变得不那么痛苦煎熬——不管多不情愿,今天都是要走一趟的,为什么不让自己好受一点呢? 毕竟是留过学、独自生活过的人,屠千秋相比于一年多以前变化之大几乎让父母都认不出来。她从冰柜里拿出脱好粒的一小袋玉米,加进了昨晚泡好的大米里,刚想拧开煤气,转念一想,干脆把锅架到了没火的炤台上,眼睛里射出了两道不甚明亮的光束,刚好汇聚在了锅身上。 一会的功夫,自家地里产出的“笨玉米”甜糯的香气就在两层楼里蔓延开了。 有所为(一)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屠千秋从来不自认为、也不想当君子,但就是喜欢这句话——在她眼里,原则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要试图阻止我,也别想着改变我的观念。” 吃完一顿香香甜甜甜的玉米粥当发生在下午的早饭,屠千秋平静而坚决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意料之中的招来了一片反对。 “为了一条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这叫不负责!”屠德满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空碗都跳了几跳。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和对家庭负责没关系——我不是你们的,总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今天不去走一趟,这事能折磨我一辈子。”屠千秋干脆站起身,【白金丝雀】一身雪白的衣服就浮了出来,“好歹让我尽人事吧。” 屠德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黎明从身后拉住了。 “你可得……平安回来,这一路上跟我们视频着,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总算没把话说死,张黎明倒是出乎了屠千秋的意料,“你不是……随身带着手机吗?” 这倒不难。屠千秋为了表决心,立刻打开了视频,把光屏横屏架在了自己肩上,一阵调整以后才让显示的画面基本和自己的视野一致。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一个人下楼梯吓怕了,这次屠千秋选择的下楼方式可谓是典型的想不开法—— 眼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匀速上升,两人对视一眼,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种事是两人一辈子都没想过的,竟然在两天之内就发生在了自己家里,如果没有屠千秋这个接受力强的,恐怕……一时半会进入不了“求生”的状态。 眼看着裂缝所在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屠千秋不禁深吸了几口灰,从不远处捡来了几个烟花放过的纸盒子,先从上方扔了过去。 一道平平无奇的抛物线划过,红纸削洒在灰土上特别显眼。 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对自己的能力又没有反应……屠千秋回忆着刚才用的力道,只用了小小的一丝,原本就不沉的纸盒子就像只狂风中的麻雀,颤抖着从裂缝上方—— 根本就没飞过去,只是激烈的颤抖了一会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拽进了厚厚而蓬松的灰里。 所以,自己的能力会被拽下去。屠千秋犯了愁,不知道被【神力女孩】彻底改变的身体里是不是没一个细胞都被能力侵染过了——总不能自己走上去看看会不会被拽下去。 原地转了几圈,屠千秋终究还是不死心,想了一下,干脆把“怎么才能从裂缝上过去”的答案范围再缩小些。眯着眼用了会力,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出现在了屠千秋的手上。 顿时,肩膀处传来一阵吸气声——这可是真真正正的从无到有,从魔术上升到了魔法,对于从那个必须是“唯物主义者”那个年代来的人来说,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世界。 努力将所有的躁动压到最深处,屠千秋以投球手般的专业姿态将石头高高的扔了出去。 屠千秋紧紧盯着石头落在地上,觉得这个抛物线好看极了。 有所为(二) “所以,只有纯粹的能量才会被吸进去,像那块用能力造出来的石头就没事。理论上来说……”说到这,屠千秋自己都没底,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这个对活物也没反应?”就像女儿肚子里的蛔虫,屠德满不满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你又不是石头。” 太他妈对了。 沉默了几秒,一道影子从屠千秋的右前方闪过,白花花的一小条——在视觉被强化以后,一切都开始清晰的可怕了,比如现在的屠千秋不但没被吓到,反而惊喜的“诶”了一声。 “是那只老往你车底下钻的猫!” 屠德满有些狐疑,怎么都没法把那道白色的闪电和那只可怜巴巴的三花猫联系在一起:“它以前没跑这么快过啊。” “这就对了!” 屠千秋兴奋的揪了揪头发,往后退了几步,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对运动没什么了解的人也能隐约感觉到屠千秋的一举一动实用极了。特地注意了不去联系绿灯侠的“能量手镯”,也不用身体叫嚣着的飞行能力,只凭借双腿的弹跳力,矫健的飞出了六七米的距离——放在高中,单凭这一手就能当个体育生了。 这次落地震得屠千秋双脚发麻,刚刚从跃起到落地简直就像在坐什么游乐设施,只是发力的时候胸口好下面还有些格外的热……应该是零下二十多度穿漏胸衣服的原因? 有时就连屠千秋自己都会被自己的脑洞逗笑。接下来的路轻松极了,只是安静的瘆人:一条不甚平整但很结实的土路沿着山坡插进了一片灌木里,就像突然消失了;但是走过的人都知道,接下来还有长长的一段勉强通一辆车的土路,路的两边就是些原本就住在那边的人家——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村,这也是屠德满能从后山上租下一小片带果树的地的原因——好几十亩的山地都是“地主”承包的。 一个晋升为专家的工程师,一个成绩亮眼的教研员,两人都不是需要靠一片地来填补家用的人,那么租地的理由就很明显了,纯属为爱发电,再加上能种出没有一丁点农药化肥、产量低的令人发指的绿色食品。不说别的,单就花生一项,自家地里的产量就是正常农民的四分之一不到——品种本身产量不高,被地里养的鸡吃一部分,麻雀喜鹊再偷一部分,傻狗奇迹有事没事刨走一部分,收的时候收不干净,剩下一部分在土里……即使这样,一家三口也吃不完半亩地的产粮。 路过的第一户人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原本警惕的狗都不再叫了。屠千秋默默的撇开视线,一点也不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即使是超人也要呼吸的,呼吸间那浓重的血腥味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家里还有……人吗?” 这下不得不看一眼了。屠千秋只是一瞥,脸色就难看极了——即使在国外上过暗网,见识了不少真实的死亡视频,屠千秋唯一一次看见过的尸体就是在自己姥姥的葬礼上,那是已经整顿好的遗容,又是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做心理准备。 这次……是铺满天花板的零碎和已经冻在外面的半具骨架。 有所为(三)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屠千秋很庆幸没人能看见自己的脸色,又担心话说多了掩饰不住颤音,只是淡淡的敷衍了一句就继续往前走,但已经害怕极了。 那半具人体被自己的血冻在地上的模样估计屠千秋这辈子是忘不了了——超人家族对身体的强化是全方面的,除了能用来打架的还有像观察力、反应速度和记忆力,叫人绝望的是就一眼的工夫,屠千秋就已经牢牢的记住了没一点细节、大脑提供了可能的猜测,连逃避现实的机会都没了。 恶心是真的恶心,吓人也是真的吓人,屠千秋停下了脚步,给自己三十秒的“恐慌时间”——怕完这段时间,接下来就冷静的继续走。 受了不大不小的惊吓,接下来的路程只是叫人不安的乏味,除了闪过葡萄园的一道影子、从空中坠落的一只喜鹊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的活物了——就连即将走到自己家那块地之前应该遇到的小黑狗都没出来朝人叫唤。 奇迹呢?奇迹怎么样了?以往人走到这个距离时她应该开始叫了,更何况已经饿了一天,怎么到现在都没声音? 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就像不敢看成绩的学生,屠千秋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奇迹住的小房子,只看清了一只趴着的狗,身上似乎没有血。 即使是这样也没能让屠千秋放下心来——不见血的杀狗法子可太多了,而且奇迹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狗…… 心里着急并没拖慢屠千秋的速度,打开栅栏、从门口的石头底下拿出钥匙、开门,一只肥嘟嘟的边牧才微微动了动狗头,斜睨着进来的人,冷漠的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可太不对了。刚放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几分,屠千秋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奇迹”,换来的是狗尾巴有气无力的拍了几下地面。 “这狗的精神不对劲,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张黎明的声音让奇迹掩藏在黑脸上的眼珠转了几下,就好像在寻找声音的来源——那个天天喂她的女人在哪呢? 明知道事情不对,感情还是占了上风。屠千秋将五六十斤的肥狗抱进怀里,摸了摸狗头,感受了一下,发现奇迹浑身无力,就像……一身肌肉已经萎缩到支撑不住身体的程度了,只是饿了一天的话绝对到不了这种程度。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屠千秋先挂断了视频通话,将“照相机”对准了怀里的狗头,希望这个近乎系统的东西能给出一些靠谱的结论。 出人意料的是,奇迹的狗头上还真浮出了一个带一排省略号的小方框,就像“绿灯手绳”上的那个,过了一会,才显示出“能量值:47”和一个小小的“能量匮乏”。 能量——屠千秋心中的怒火简直能炸平一整座山。 我上哪弄“能量”去啊?这样想着,屠千秋狠狠的戳了几下“能量匮乏”,发泄的同时还带了一丝期待。 期待竟然有了结果……沉吟片刻,屠千秋忍着心疼完成了操作。 “臭狗,以后你要是不乖,我就要揍你了,知道吗?”看着开始活蹦乱跳的狗东西,屠千秋终于不再焦虑,剩下的就只有心疼了,“你这条狗命都是我的了,天知道……” 声音骤然消失,剩下的就真的是“天知道”了。 有所为(四) 眼看着前一秒还病歪歪的狗逐渐恢复了精神,屠德满得寸进尺的让屠千秋再去看看鸡鸭,顺便给它们添食水—— “你以为我是以前的放牛女啊?”一边说着,屠千秋轻盈的从空中落在了地上,拎着两大桶比自己体重还沉的水,“先说好了,奇迹是一定得带回来的。” 或许是记性不好,屠千秋似乎忘了刚才看见了多恐怖的景象,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时不时的朝四周看两眼:“那鸡鸭以后怎么办啊?难道要我天天来喂?” 在屠千秋眼里,鸡鸭就是食物,是一点都不想产生感情的——要不以后还怎么下嘴啊?一时间,那边也没了声音,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于是,在片刻的寂静中,屠千秋就听见了山谷里传来的呼叫声,随后就是从四面八方掠起的一道道影子。 “那边是地主家的猪圈!” 以前人说“养猪的”时候,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鄙语气,但是放到今天,养猪成了一项高收入工作——一头猪就能卖出别人家种地一年的收入,对于农民来说简直是暴利,还是合理合法的那种。“地主”家原本是纯粹种地的,好几十亩地照顾不过来,便将一小部分租给了小区里有意的住户。几年前,在屠德满的建议下,地主将一小块划出来建了猪圈,用其余地里种出来的农作物喂猪,最后直接卖猪肉,顿时变得炙手可热——每次听说地主家要杀猪,周围的人家就能看见一辆辆车在不平的山土路上一拐一拐的扭进了小山坳里:由于喂猪的都是纯粮食而不是饲料,这种“笨猪”常常供不应求,那口感是特别的好。 裂缝出现时正好还有几天过年,买猪肉的人想必不少。屠千秋想到这一点,顿时就觉得一切的不合理就说得通了——和自家的几只鸡鸭鹅狗相比,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讲,当然是上百头猪和几十个大活人更有价值。不过,问题是…… “这事我管不管啊?要是我不去,恐怕那边没人能活……” 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屠千秋看不得有人死在自己眼前——不管是因为善心还是同理心,屠千秋已经扔下了水桶,牵上了奇迹就走出了门。 一切都被另一端的两人看在眼里,好几分钟,通话静悄悄的,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叹息让屠千秋一阵心虚。 “……行啦,我也不想死,还怕疼,要是没有把握哪敢去——地主家是往哪边拐?”站在岔路口,屠千秋将镜头转向了自己,讪讪的笑了,就像要钱的啃老族——虽然二十一岁的学生绝对当不成啃老族,但三人都心知肚明—— 只要这一家里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要的就不是钱,而是剩下人的命了。 更何况,“地主”一家人都是那种绝不招人厌的老实人,一年两千的租金几乎称得上白给——两棵果树结的果子就差不多值这个数了,更何况平时屠德满和张黎明没少朝地主家借东借西,三年过去,几乎称得上是朋友——也就是屠千秋这个懒货不怎么来,所以不熟而已。 “你这……哎,一直往右拐就能看见他们家插的红旗了。”张黎明被悠远的惨叫吓得一哆嗦,复杂的指了路,“你一定得注意安全啊。” 有所为(五) 男人的吼叫和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隔着屏幕都让经历过六七十年代的两人打哆嗦。眼看着脚下红旗在树木的缝隙里一闪一闪,而山路简直绕了半座山,屠千秋干脆抱米袋子似的讲奇迹捧在怀里,挑了一处最陡的山坡就跳了下去。 这就是你的“心里有数”?张黎明恐高又晕血,看着第一人称视角的下坠,差点摔了手机。 在屠德满眼里,这一切就清晰多了——就像看赛车,一根根树枝从视野的四周闪过,整个画面都震颤、旋转着,直到一次最剧烈的震动才恢复正常。 其实对于屠千秋来说,这个过程最艰难的过程就是搂住乱动的奇迹——整天在地里跑的狗肌肉很发达,力气也不小,屠千秋生怕用力过猛勒断某根狗骨头。在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下,屠千秋还能看清楚、想清楚下坠的路径,利用超人家族的飞行能力轻微改变路径,减轻体重,整个过程就像坐水滑梯,和面前的相比简直是游戏—— 东北有不少民间传说,最出名的就是“仙”——成精的动物不是人人当诛的妖物,而是需要敬畏的仙家,“黄皮子”就是最出名的一种,屠千秋甚至不能在自家饭桌上说“黄鼠狼”这个词,屠德满怕招忌讳。 而立在屠千秋身前、几乎和狮子一样大、黄乎乎的大尾巴耗子眼里闪着绿光,简直就是“成精”的定义,只是那一身品质极佳的皮毛却全毁了——到处都是鳞片状的秃斑,就像得了什么皮肤病的猫。 “你看……我就是路过,要不你让让?” 那癞皮大耗子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奇迹更感兴趣些——这怂狗遇见小泰迪都吓得夹着尾巴躲在人身后,现在已经抖成了一团,估计连站都站不住了。 “……这个不能给你,不是吃的。” 从小听着各种“仙”长大的农村人屠德满不知道是该惊还是笑——要是他在,不是拔腿就跑就是暴起反击,哪能这样好声好气的商量? 癞皮大耗子甩了甩没几根毛的尾巴,绿油油的眼睛人性化的一眯,一串口水就滴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 这种时候的屠千秋已经收起了所有的同情心。腾不出手就用眼睛,一眼看过去,大耗子就焦糊着重重的摔了出去,后退一抽一抽的,一股腥臭至极的液体从尾巴底下慢慢流了出来,黄中带绿的颜色叫人反胃。 不说五感被强化过的屠千秋,就连刚被放在在地上的奇迹都开始干呕了起来,四条腿打着哆嗦就要瘫在地上。 “……没用的臭狗,不许吐在我身上。” 重新抱起了奇迹,屠千秋亲了亲小狗黑乎乎的眼侧,看出了这里是猪圈的后门,这才后知后觉的猜测那癞皮大耗子是不是后门的看守。刚想补刀,一阵疾风就从身侧袭来。 一条什么东西被一股无形的力挡了回去,速度快的只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擦痕。 对了,【神力女孩】还有意念移物的能力。又是一次后知后觉,屠千秋突然觉得自己太迷糊了,像个完全不会用脑子的……奇迹。 有所为(六) “要不你先下去?” 屠千秋低头说道,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好像形状不定的“幻肢”,顺便将那种感觉蔓延到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越来越远……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笼住整片空间,每一寸都通过“触觉”准确的传达到屠千秋的脑海中…… 就像听懂了人话,奇迹使劲扒住了屠千秋的肩膀,嘤嘤声就像个六十斤的宝宝。 “好好好,我抱着你哈。”一点都没做心理斗争,屠千秋心疼的亲了亲狗头,“宝贝不怕,有我呢。” “狗就是狗,你赶紧把狗放下来,好好看着周围!”张黎明的声音严厉而急促,就像屠千秋上学时有关学习的所有争吵——几乎就是所有的交流了。 “我现在可比用眼睛看知道的清楚多了——你没法理解,就像你不能理解我是怎么用眼睛射激光的。”屠千秋心平气和的解释这,“我可不想死,肯定得对自己的命负——” 就像射进凝胶里的子弹,那道影子总算显出了原本的外表,竟然是一只小狗大的蚂蚱……还是蛐蛐来着?瞬间,屠千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翻江倒海,几乎硬生生把自己的胃酸咽了回去。 看过无数恐怖电影,屠千秋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各式各样的怪物,只有“昆虫”一类,就像从小落下的毛病,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看上一眼就怕的不行,连用东西隔着打死都不敢。像这种放大了的结构…… 比刚才强烈无数倍的激光已经炽红的发白,连空气都剧烈的扭曲着,几乎瞬间,那个……节肢动物就成了一团不断缩小的焦炭,最后成了一小撮黑灰,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深呼吸了几下,屠千秋哈哈一笑,算是“知道了”——哪怕是现在回忆一下那虫子长什么样都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顺着后颈一路向下,最后在体表皮肤上一层层激荡。 只是这群乱七八糟的缺乏合作——这两个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的送,如果有一个“智囊”类的角色,那么现在就应该发现问题了…… 有些事就怕念叨。 奇迹已经吓傻了,能做的只剩下一个劲的往屠千秋身上窜——或许证明了她也不傻?这样想着,屠千秋一手抱着狗肉皮袋子,另一只手甩出了一根表面略粗糙的银色短棍,随手往上一划就击中了什么有弹性的东西。 “只是一截青蛙舌头——应该是癞蛤蟆吧,没事。”话是这样说,但那一声听着就让人感觉身上肉多的地方一阵钝痛。 一声似乎来自金属薄片摩擦的尖啸从右上方传来了——一半,另一半就被淹没在了一阵皮肉烧焦的“哧哧”声。 “谁知道是哪一种垃圾攒成的呢,看了也没好大意思。”屠千秋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炽热的视线,觉得刚才那个长得真没创意。 另一股炽热扭曲了屠千秋面前的空气,随后又被一股苍白的冷风吹散了。冷风失去了阻挡,更加一往无前的冲进了一片淡黄的草棍之中,什么东西顿时发出一阵脆响,就像被踩裂的薄冰。 “奇了怪了,这一块有火山吗?” 有所为(七) 一场零零碎碎的战斗再加上屠千秋吐槽般的解说,让一切变得就像一场游戏解说。 “不知道是这些东西的水平太低还是我太强,总感觉没什么压力啊。”一连化解了好几波攻击,屠千秋没有一点惫态,反而来了精神,言语之间还带了遗憾,“可惜品种太少,攻击性太强,要不然绝对是完美的研究对象——主持运转的生物系统都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或许它们只是在适应,你可别大意了。”屠德满生怕女儿飘了,“刚出生的小老虎几个月就会捕猎了,这些怪物很可能只是刚出生,还没适应环境。” 屠千秋立刻明白了屠德满的未竟之言:“那这几天我就趁他们还没适应,多清理一下——总比养大了再说强吧?” 即使知道屠千秋说的有理,屠德满也不希望她以身犯险。只是反驳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阵急促的低语堵了回去。 “有人要看见我了,我要把屏幕缩小,视频关掉,你们别说话了。” 缩到最小的屏幕只有两指宽,贴在肩膀上就像一块反光涂料。屠千秋看着用链条缠紧的大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对在院子里挤挤挨挨的将近二十人说什么。 还是敲门好了。 拍了几下门就像给所有人施了定身术,在一瞬间的安静后就是蜂巢般的窃窃私语。 “我是租外面那块地的……姓屠那家的人。只是来看看,没事我就走了啊。”反正这群人和自己没关系,屠千秋也懒得浪费时间,更何况见识了这么多新鲜东西,确认了奇迹的安全,可谓是乘兴而往尽兴而归—— “你等一下……” 有人急了,骤然喊出一声,随即立刻被一阵嘘声制止。 “还有事么?” “有有有,你等一下啊,我……”一句话又被人打断了,这次不再是一致的嘘声,似乎一群人分成了两派,一些说着“说话的是怪物,就是来骗咱们开门的”,另几人争论着“总算有人来你还给放跑了……” “放心,不骗你们开门,我这就走。”屠千秋转身背对着大门和杂音,“估计再也不见了。” 一阵咣当咣当,一条铁链子堆落在了地上,铁门似乎上了锈,门轴转动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就算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了。 虽然老听说“地主”“地主老婆”,但屠千秋并没见过任何一个,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开门的是谁。她只是把已经不抖了的奇迹放在脚边,平静的看突然手足无措了的中年男人——明明比屠德满年轻十几岁,看着年龄却差不多。 “……哎,没怎么见过你啊。”有趣的是,“地主”并没怀疑屠千秋的身份。在他看来,两人能长得那么像,屠千秋再要不是亲生的那就……反正不可能就对了…… 几十秒,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到麻木。 “那个……你这狗比俺养的猪都肥,挺好啊。” “……那是那是。” “……” “那个……你回家?” “是啊。” 有所不为(一) 比起“有所为”,屠千秋更看重“有所不为”。 比如和“地主”,屠千秋可以耐着性子不尴不尬的扯上五分钟,但一旦有人摆起一副“反正你有本事帮我们还不是应该的”和“你不帮我就是丧尽天良”的嘴脸,原本有些呆的年轻女孩就变得……相当非人。 看着一身油光水滑貂皮大衣的皱巴老头,屠千秋只是挑了挑眉,竟然转身走了。 连一句话都不回?就像被无声的一巴掌抽在脸上,那老头几乎成了貂皮上堆着的一颗卤蛋,整张皮都涨的紫红。似乎嗓子发炎,他尖细的嘶吼实在让人联想起太监:“就这么跟长辈说话?没家教的玩意!” “照你这么说,是个人看见只王八还得跪下磕个头?”屠千秋冷笑一声,心想什么人不幸到跟自己这个杠精吵架,一边仔细看了几眼山的另一边……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像一直被什么东西盯着。 下意识的按了按温暖如火炉的胸膛,屠千秋干脆一把抱起了原地打转的奇迹,步履如飞,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出了十几米,眼看就要消失在拐角。 “大妹子,你先别走啊,这个老东西本来就不会说话,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你可别当回事——咱就是想问问外头咋地了,没别的事。”生怕屠千秋听不见,那女人几乎用喊的,回音袅袅不绝。 这倒可以。屠千秋发现奇迹似乎特喜欢在这转悠,一放下就在地上嗅来嗅去,似乎埋了什么骨头。 “从昨天开始,那边的地上就……”屠千秋的声音不像其他女性那样清脆,反而有些偏向中性,几句话的功夫,就按照时间顺序说明了情况。 “其实多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可以上网看看。”末尾,屠千秋相当诚恳的建议道,“这里还是有网的。” “哎呀,这哪是网不网的事啊!”穿着一身红的女人急的冒了冷汗,偏偏还没处发火,只能用脚搓地,带起了一片尘土飞扬,“这叫我还怎么回家啊!” 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所有人都开始叽叽喳喳——不管有没有听众。 那女人几乎吧“有所求”写在了脸上,只是抹不下最后一层面子:“大妹子啊,你……打算……怎么回家啊?” “我家就在那栋楼,走路二十分钟最多了。”屠千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我就是走过来的。” 女人没了话说,或者说没法再绕圈子了——没开车,不顺路,特别近,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一切让她面子上好过的借口都没了,所以只剩下…… “大妹子啊,你看我们这……都卡在这了,一看你就是有本事,心还善,能不能送大姐一程……大过年的,大姐得回家啊。” 屠千秋认真的想了一下,慢慢的答道:“这些怪物不是我弄出来的。” “啊?啊,肯定不是你呀。”即使心急如焚,一身红的女人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大姐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屠千秋严肃的点点头,轻轻踢了一脚努力刨坑而灰土满天飞的奇迹,“你看,如果不是我造成了这个局面,那我就没有义务将一切拨回正轨,是不是?” 有所不为(二) 有的时候,屠千秋觉得和人说话真是太费劲了。 明明已经说明白了“既然我没种下因,那么就没有义务去承担后果”,那女人就像突然听不懂人话了,只是翻来覆去的重复“一看你就是个有本事的”和“大姐这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人体谅”,宛如当年教奇迹不要去吃屎——怎么说都没用。 “……你看你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顺便送我一下怎么啦,现在的年轻人啊……”似乎是看屠千秋沉默不语,那女人以为是因为她心虚了,顿时觉得腰板儿挺直了不少,眼珠一转就想招呼几个人来一起声讨“现在的年轻人”。 再看回来的功夫,女人发现这个一身白还露着胸的年轻人竟然开始玩手机了! 其实屠千秋刚才还真在专心听人说话,只是说话的不是这个满嘴“经典语录”的红女人,而是从肩膀光屏里传来的声音。好容易联系着绿色能量做出了一个形似手机的黑框平板,平板上的内容又让她陷入了另一层沉思,以至于忘了……好吧,就是懒得再说同样的话了而已。 眼看着红女人要开始拍大腿,屠千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说你家在哪来着?” 冲到了嗓子眼的一声哭号卡了壳,红女人打了个嗝,眼中骤然有了希望:“新宁区天都大厦那坎……你能去?” 够近了,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屠千秋将灰扑扑的奇迹从坑里拽了出来,使劲抖了两下,灰尘扑簌簌的往下掉:“你的车在哪?我正好有急事要去那边,如果顺路的话……” “顺路顺路顺路,怎么不顺路!”红女人眉飞色舞的在皮包里翻找,“一看你就心善……” “先说清楚,我不要你的钱,所以别把我当成你雇来的保镖。”屠千秋赶紧打断了红女人的吹捧,“我要去的是西单路,不会一直把你送回家,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我爸开车送我——这点汽油我们家还是有的。” 这话说的可谓是很不客气了,红女人脸色登时就难看了几分:“大妹子啊,别这么小气……” “算了,我自己去。”屠千秋将灰扑扑肥的狗放回了脚边,“不麻烦你了。” 这下红女人彻底慌了神,原本硬挤出来哭号骤然充满了真情实感:“哎呀,你怎么还反悔哪,这不是耍人玩吗……” “少来这套,你比我妈年轻了不少,别在我面前充长辈。”这才是动了真火的屠千秋,声音里带着叫人胸口发闷的力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尊老爱幼的货色?” 一声厉喝镇住的不只是红女人,还有其他人……和其他东西。 “喊什么喊,会不会好好说话?”红女人嘟囔着,自以为声音很小,“我那新车还不像让你坐呢。” “大妹子啊,大哥也是那嘎达的,要不大哥送你一段?” 一颗油光锃亮的脑壳闯入了屠千秋的视野,一身崭新的及膝羽绒服让男人看着像跟抹了油的黑柱子。如果说刚才的老头脑壳油亮是因为他毛发稀疏,那么这个就是纯正的东北光头男造型,透过好几层衣服还能看得见他的大花臂——能这么看见的只有屠千秋一个人了。 有所不为(三) “你家在哪啊?” 屠德满曾经肯定的说过,屠千秋一看就是那种没有一点社会经验的、单纯的肥羊,出去就是等着被宰,虽然按照现在屠千秋的实力来看,能宰了她的几乎没有,但在武力无效的范围内,屠千秋一向警惕的几乎有些神经质。 比如现在,光头男一句话的功夫,屠千秋就已经联想了几十种可能:人贩子、杀人魔、被怪物寄生、骗人回家以后做人肉包子……排到最后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答案。 激烈的讨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一阵剧烈的震动从所有人脚下传来——没人经历过这样的地震,同时,也没人见过从地下钻出来、一米多粗的蚯蚓。 被冻硬了的土块纷扬落下,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小院子顿时鸡飞狗跳,所有人都默契的往另一个方向挤……除了一身白衣的屠千秋。 “呦……这可是新品种,多亏不太像虫子……只是蛇倒挺帅……” 嘴里念叨着,屠千秋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反手将两根短棍接成一根长棍,用力向上一顶,一股巨力就将水缸大的虫头掀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道鲜红的光柱斩断了铁灰的蚯蚓。 直到焦糊的味道蔓延到鼻腔,光头男才反应过来:“诶,你这是……咋地啦,眼睛是不是……” “是啊。”屠千秋相当平静,“昨天发现的。” 刚才没有人在录像,所以没人能发什么爆炸性的视频,而现在网上那种“我家邻居突然有超能力了”的说法已经开始疯传——虽然,信的人不多。 屠千秋的身体突然一僵,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我有急事,你什么时候能走?” “嗯……啊?哦,现在就能,你要去哪?”光头上似乎开始冒热气,他翻找车钥匙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于红女人,“我家正好在西单路,你都不用……” “那你就太倒霉了。” “咋地?” “你家可能没了……” 听着屠千秋跟人说话简直是种折磨不知道是不懂还是不在乎,屠德满总觉得屠千秋根本就不像在对人说;更折磨的是屠德志发来的消息和一段模糊的视频。 就像电影里的克苏鲁神,对人类来说或许只能用“大”字形容:仅凭人的视角根本就看不出那是什么,只能看见一片越来越大的黑影轻易的撞碎一栋栋老楼,就像小孩顽皮的戳碎一块漂亮完整的豆腐。 不幸的是,屠德志和屠心奉的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没了。 屠千秋将那段颤抖而模糊的视频投在了“手机”上递了过去,然后就静静地看着光头男人开始颤抖的放大画面,眯着眼睛从各个角度看,似乎想把像素惨淡的画面用肉眼提高画质,最后就是疯狂的戳着自己的手机。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如果你不想回去了我理解。”屠千秋俯身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我不想骗你,但是即使你回去,可能也没什么住的地方……” “现在就走。” 过去半个小时的路(一) 接下来一切发生的飞快。 颠簸的山路简直让屠千秋说话声都发颤,只来得及打电话让屠德满下楼,路虎就颠簸着冲出了山路的范围。开车甚至比走路还慢的路段上竟然能开出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叫人为车子本身都捏一把汗。 “你大爷和你姐人都没事,就是房子肯定不能住了……”屠德满声音充满了疲惫,“我们家地方大,实在不行再跟你齐阿姨说一声,总之……” “我尽力,现在就去——他家就在那附近,应该不会耽误时间,看好奇迹,你们两个正好收拾收拾。”屠千秋将牵绳交给屠德满,“我这就去,保持通话。” 接过一年前淘汰的旧手机,还没来得及试一试就被塞进了车里,光头男人动作粗暴的和人贩子不相上下。 “我爷爷奶奶去世的早——连我都没见过,我爸现在就剩我大爷了。”屠千秋没系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上侧着身子和满头大汗的光头男人解释着,“还有我姐,和我外甥,才两岁,视频就是我姐发的——她叫屠心奉,我叫屠千秋,谢谢你肯带我去。” “要是出事了,你动不动手?”光头相当直接,“你那个眼睛还能用不?” “能。” 路上本来就带了逢年过节时特有的冷清,再加上事发的并不突然——就连屠德满当时都有机会关上车库门,想必车子也有停到什么地方的时间。屠千秋抓紧了扶手,脸色有些难看。 “大哥,你能不能慢点?” 光头男人扫过来的眼神简直能吓哭小孩。 “前面——” 接近高速公路车速行驶的车骤然停下,刺耳的摩擦声叫人怀疑轮胎是不是都被磨穿了。屠千秋下意识的将手挡在身前,但还是几乎被扔在了车玻璃上。 “这……不能……怎么……” 或许就连光头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段路屠千秋走过三年,正是她初中时每天上学走的路——熟悉到连广告牌内容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现在屠千秋怎么都认不出这到底是哪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就像被切了一刀的蛋糕,两人就像洒在蛋糕上的糖粒,小小的模样显得有些可笑。 “裂缝……我家旁边就有一道,和这个很像,只是没有这么长。” 光头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将一块小石子混着沙粒踢了下去,接过眉毛皱的更紧了。 其实这道裂缝并不宽,只有两三米,屠德满有十足的把握跨过去,只是…… “我能过去,你能行不?” 屠千秋刚要说什么,屠德满的声音就从胸前挂着的手机里传来:“你们总不能走过去吧?” 虽然年满二十,但零零后再外面总会被当成小孩,而小孩说的话很难得到重视,总会被人用“小孩懂什么”的眼光审视一番。有人帮忙说出自己的想法,屠千秋悄悄松了一口气只是将屏幕点亮,让光头男人看了看自己老爸不年轻了的脸。 沉吟片刻,光头男人摸了摸自己略略泛青的头皮,声音里似乎带着冰碴子:“我能走,你行不?” 过去半小时的路(二) 屠千秋微微点头,但还是没放弃“把车弄过去”的想法。 【神力女孩】一长串的能力最后面就是“隔空移物”这个很有年代感的词,只是无论在哪部美剧或电影里,屠千秋都没发现任何“氪星人有意念力”的迹象。 没法检查一下自己的绿色能量还有多少,屠千秋还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车给摔了,而像超人电影里那样举着一辆车满天飞……但凡有几粒花生米都不至于喝成这样。 妈蛋,连说明书都没有,大大的奸商。 回忆着上次下意识用出来时的感觉,屠千秋将那种“感觉”延伸,缓缓地包住了路虎,就像调动一些原本不存在、崭新的肌肉。看着车轮逐渐离开地面,屠千秋心里冒出了一种相当扯淡的猜测。 “不用搬东西了,我把车弄过去。” 光头男人瞪着牛眼睛,半天都说不出话。 屠千秋深吸一口气,身上没什么动作,好几吨的路虎就稳稳的滑过了深深的小峡谷,一到另一边就迫不及待的迫不及待的落在了地上,轻轻震了几下。 “这……都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能用就行呗。”屠千秋倒是想得开,一点都不纠结,“你能跳过去吗?” 即使男人不想说不行,光头男人还是没法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没问题——快四十的人了,一身老胳膊老腿的…… “你放松,我把你扔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没等光头男人问出来,他就感觉一股几乎能把他撕开的力道袭上了半边身子,随后就是天旋地转,撞击地面的那一下几乎让他晕过去。 屠千秋只是一个助跑,轻轻松松的就跳出了五六米,就连落地都稳当极了,轻飘飘的像只猫。 只是谁家猫能单手把将近二百斤的大老爷们扔出去七八米?光头男人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又被屠千秋随手拎了起来塞进驾驶座里。 “现在没问题了吧?” 我也得敢有问题啊——这句话光头男人可不敢说出来。 满脸横肉硬挤出的笑实在一言难尽,好在屠千秋对男性的长相不怎么挑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有加了一句“这次开慢点”就窝进了座位里,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 屠千秋确实累了,疲劳的感觉还很稀奇——就像从内而外的肌肉酸痛,一试着将那种感觉展开就连带着头疼。这种“闭一会眼睛”的恢复持续了十多分钟,光头男人似乎处于对人形暴龙的敬畏,车速好歹是放慢了些—— “襙(不是错别字)他妈的……”光头男人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和愤怒,这四个字似乎完全出自本能, 屠千秋睁眼就看见了微红的前方,下意识疑惑着自己并没用热视线,随后才在手机里传来的惊呼声里意识到了—— 整片玻璃都被新鲜的血染成了艳艳的粉红,又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结成了一层薄冰,将照进车里的阳光都滤成了夕阳般的红。再看一眼就能确认血液的来源——毕竟玻璃右上角还粘着一块带着肚脐眼和几根毛发的皮肉。 过去半小时的路(三) “它走了。” 屠千秋在车里环视了一周,最后盯着车顶看了一会,这才给出自己的判断:“那是蜘蛛似的东西,挂在了两盏路灯上,刚吃……总之,刚才已经跑了。” 光头就像没听见,只是保持着“车停在马路中央”这种危险的状态,只脸越张越红,呼吸急促的叫人担心他的肺会不会突然炸掉。 屠千秋只是静静地等着——这种血淋淋的、源于爱的恐惧她刚刚感受过,只是从结果看来不过是虚惊一场——更何况这人担心的不再是一只狗,而是一个男人的大半个世界…… “啊啊啊啊啊——” 就像骤然沸腾的水,光头整个人都狰狞了起来,双拳重重的砸在了方向盘上,不知道朝什么怒吼着。 “赶紧走吧,还想耽误到什么时候。” 光头拧了几下车钥匙才打着火,只是接下来的路段叫人根本就没法开快车:宛如战争片的街景只是没有火焰和昏暗的色调,但明晃晃的冬阳却给这份新鲜的残破罩上了一层叫人不忍直视的真实。大块大块的水泥、墙体的断口还是干净的,凌乱的拦在马路上,乍一看就像随意散布的流星碎片。 “车开不过去了。”光头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别说路虎,坦克都不行。” “那就走啊。”屠千秋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远了。” 这哪是远不远的事——两个爽快人凑到一起几乎不用交流,屠千秋说话的功夫,光头就拎着杀猪刀——从地主家借来、刚夺走一条猪命的真正杀猪刀,杀气腾腾的锁好了车门,如果脱了上衣露出大花臂,绝对是真实的“东北**”。 不过,这货就是看着吓人,一看就没什么实战经验——至少是没动真格的往人身上招呼过。至少屠千秋感觉如果把什么东西捅进怪物身体里,八成会被卡住。 犹豫了一下,屠千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不是想要你那把刀……你可别误会。”末了,屠千秋赶紧补充了一句,“你给我也不要。” “你说我用什么好?”光头饿狼一样的眼神在扫过队友的时候都没缓和,随后又警惕的环视四周,“咱们抄这条近路。” 要是光头的刀真被卡住,屠千秋不但会被影响,更重要的是她可没做亲眼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眼前的心理准备。走进了大概只有自行车才能通过的小巷,屠千秋试着联系了一下【自杀小队-哈莉*奎因】,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两根短棍,心一横就摘下来,展开递了过去:“你要是不介意,就用我的吧。” 这下光头真真实实的吃了一惊,却只是说了句“谢了”就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简单挥了几下就有模有样的格挡在了身前。 行,电影没白看。 在小破站上看自杀小队(现在改成X特遣队了)的时候,屠千秋就看见弹幕上有人说“哈莉奎茵的棒球棍就是物理学圣剑”,而眼看着外表几乎一样的球棍PS般出现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屠千秋无比希望这是真的。 过去半小时的路(四) “楼顶上有东西在动。” 这不是屠千秋看见的,而是增强了无数倍的听觉捕捉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就像平时听见楼上邻居的脚步。只是这次的不是邻居,而是能把人当香肠嚼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想了一下,屠千秋还是没感觉到身上哪里出现那把花里胡哨的小手枪,干脆眯上了眼,只打算看见什么可疑地就把它烤糊…… 其实不义联盟的设定相当玄幻——只要等级够高、装备够好,小丑都能把超人按在地上摩擦。不知道原本就是所有英雄里最能打的【自杀小队-哈莉*奎因】发展发展能不能达到一枪崩碎一座楼的程度…… 不知道是来自那种感官,或许是听到了什么撕破空气的声音,又或许书什么地方传来的腥味特别浓烈,也有可能是陡然刮起的风让屠千秋的皮肤发紧,来自无数感官的反馈让屠千秋做出了判断—— “那东西冲下来了——” 与声音同时撕破静谧的还有即使在白天都无比刺眼的光束,光头几乎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烤出了一阵肉香,还是冒油的那种……赶忙离远了,他才看见持续着的光束尽头还将一团挣扎的焦炭钉在了墙上。 那两把花里胡哨的手枪怎么还不出来?感觉到了“虚弱”,屠千秋停下了热视线,特别希望自己还有其他远程攻击的能力——一想到刚才用视线接触了一米多长的大蜱虫,屠千秋就恨不得自挖双目。 还没等那一团焦炭从一起被熏黑的墙里挣扎出来,又一股力道把它砸了回去,棕黄色汁液飞溅。 真是靠谱的队友啊。 虽然一直被叫“短棍”,但一根也有七八十厘米长,而粗细更是根据光头被屠千秋以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调整了,现在看来,似乎相当实用。 “生命力也太顽强了……”终于等到了早就该来的,屠千秋忍着恶心,从大腿上多出的枪套里拔出了手枪,“我要开枪了。” 你哪来的枪—— 不知道为什么,这枪声听着不想枪炮,反而更像一团面从楼上摔到地上,声音闷闷的,但效果不让人失望——黑炭中心多出了一个大洞,以屠千秋的眼力没有发现子弹的残留。 ……根本就是个小手炮啊。 “……蟹蟹。”光头呆呆的说道。 屠千秋一松手,棒球棍就消失在了空气里:“没事。” ……果然是,魔法吗?光头张张嘴,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什么都不说好尴尬……光头加快脚步,状似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兄弟,够爷们儿!” “……” “……” “……” 你还不如不说话呢。屠千秋将手枪垂在身前,手指拂过枪身的功夫就了解到了其中的信息——这种小钢炮似的子弹一共有七发,两个小时填一枚弹药,另一把还在……“冷却中”,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胸口又是一阵灼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那栋没去过几次的小楼。屠千秋眼看着垮塌了大半的楼房,心都快跳进嗓子眼里。 屠心奉只来得及发了一个抖得厉害的视频,然后就没了下文,有没有可能…… 过去半小时的路(五) “你着急不?” “废话。” “我带你走快一点……应该不是走,总之,走直线,干不?” 光头点头的动作还没完双脚就离了地,眼看着越来越小的地面,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如果这一路没有屠千秋,自己还能不能走到这里?即使能走到,自己这百八十斤还能剩下多少? 直接跨越了好几摊残垣断壁——如果用走的又是至少十多分钟。两人扪心自问,都觉得自己没耽误一点时间,但即使不后悔也没法让心里的恐慌少一点。 “我家在那坎。” 想不到还挺近。如果楼还是好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前后楼。屠千秋抿了抿嘴,还是落在了最高处的半片墙上。 “我姐家在那栋楼。既然我已经把你送到了……”未竟之言已经很明显了,但光头就像没听懂屠千秋的意思,只是含混的嗯嗯啊啊,一句分别的话都没有。 其实换成谁,在家人的命面前都不会在乎那一点“面子”“人情”。屠千秋叹了口气,自己都惊奇于自己的耐心:“我就在那边,有事可以叫我,这两根棍子你先留着防身,等到……” 光头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其实屠千秋早就看见了毫发无伤的一大家——也是他们运气好,事发的时候一家人正带着多多——大名宋明泽在楼下放烟花,只发了一段视频的原因只是所有人里只有屠心奉带了手机下楼,而手机又被什么砸了一下,屏幕几乎全碎了,在没法打字的前提下只能发一段视频。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一眼扫过去,透过一栋楼的废墟,几个人、身上都有什么对屠千秋来说就像列在纸上的清单,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所以她才有心思和光头多说几句。 在男人粗旷的嘶喊声中,屠千秋灵巧的几步跃过下头还压着一个死人的碎砖——有时候知道多了真不是一件好事。 喊了声“姐”,屠千秋用力挥了挥手,从三层楼高的废墟上轻巧地跳了下来,眼看着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激动的不得了,只是三岁的孩子或许累着了,在大人怀里睡的很香。 心里想着别的,屠千秋的思路却一点都不慢,转瞬的功夫就看出了几人都没受伤,就是穿的单薄了些——都以为带孩子放烟花也就是十分钟的事,屠心奉甚至只穿了一身厚厚的毛睡衣,现在已经冻得脸色惨青了。 骤然看见熟悉而陌生的屠千秋,屠德志几乎说不出话,眼里一闪泪花就被寒风吹的几乎结了冰,反而把眼珠冻的生疼。 来不及多想,屠千秋抬手间就是墨绿流转,一件宽大肥厚的羽绒服就出现在了臂弯中,正是屠千秋穿过、非常熟悉的款式,只是尺寸更大些——这时候就不用将就男款女款了。 “千秋啊,你怎么来了呢……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屠德志对屠德满是真心的——毕竟是亲的兄弟,顺带着对屠千秋也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关爱。而就在屠千秋准备解释时,她感觉到了一个巨大而敏捷的东西正快速往这边靠近。 又扔过两件有些粗糙的羽绒服,屠千秋熟练的升到了废墟顶端,看见了那……叫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刷boss(一) 如果硬要形容,那团飞速移动的小山就像将楼房废墟披在身上的蠕虫,又像又什么操纵着碎砖以软体动物的方式行进,反正屠千秋没看出这个四五米高、不知多长的“废墟虫”里有什么特殊结构支撑着。 得把这玩意引开—— 谁知道这东西吞了多少楼才把自己养的这么大……屠千秋恨不得屏蔽那些被挤的乱七八糟的尸体,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越是想忽略大脑就给出越多的信息:这个老头被挤碎的时候在换台,手掌和遥控器被碾成了不分你我的一片碎渣;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是正在切菜,菜刀正好被顶进了小孩的脖颈,母亲的头已经碎得不成型了,只剩下一张破气球似的皮撑着,不知道和母亲看着孩子死在自己怀里时悲恸的表情相比那个更可怕…… 小孩子随手捣烂一座蚁窝的时候,蚂蚁们看见的是不是和这类似的景象? 屠千秋心里的某一部分已经麻木了,只是遵循着直觉,将唯一一支手枪里的六发子弹胡乱轰在“废墟虫”的身上——既然看不出任何特殊结构,那么所谓的“打七寸”之类的技巧就成了笑话。 现在只能打,除此之外屠千秋想不到其他办法。 除了在山上无意识的用出了【神力女孩】的“意念力”,屠千秋的经验也只来自于把一辆静止的车移到几米开外的地方——就这点小事还让屠千秋头疼了十多分钟。 说是一个系统、好几十个英雄,现在看来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屠千秋咬牙,憋着一口气落在了地上,雪白而严整的皮衣使花里胡哨的球棍显得格外显眼。 物理学圣剑,第一次出场就面临了严峻的考验。 将“废墟虫”引到了大马路上,屠千秋回忆着只在“柯南”里见过的棒球打法,在几根钢筋扭成的尖端擦着耳朵划过时挥起了球棍,实实在在的击中了“废墟虫”本身。 ……看着就像蚂蚁举着一片树叶。 这一下屠千秋花了十分力气,但效果平淡的叫人失望——那山丘般的身躯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就结结实实的将屠千秋淹没了。 圣尼玛的剑! 无数零碎有意识般包裹着屠千秋,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虽然不至于将屠千秋的身体直接压碎,但也让她感觉就像在水底十米——在三亚潜水的时候感受了一次,然后长长的单子里就多了“深海恐惧”这一项。 球棍已经被收了起来,屠千秋也没了别的选择,干脆就将热视线一直开着,鲜红的视线里只是无穷无尽的垃圾碎块——无孔不入的压力一下变大了几分,就像“废墟虫”对屠千秋反抗做出的回应。 太叫人难受了……屠千秋觉得自己就像被巨蟒吞进肚子的小耗子,无论怎么尖叫挣扎都只是被胃液融化的前戏。 等等,不应该这么悬殊才对。 有幸看见这场战斗的人绝不包括光头和屠德志一家,他们只看见了屠千秋突然飞了起来,引着那一堆会动的碎砖乱瓦到了一条街以外的地方——顺手再将摇摇欲坠的半座楼彻底推平。 裹着羽绒服的三个大人警惕的看着满脸横肉的光头,实在猜不出他到底来干什么。 刷boss(二) 这两天屠千秋都是在外面跑的,配合越来越强的观察力,心里已经有了一套理论。 裂缝就像蚁后,几乎没有战力,也没法移动,但能产生源源不断的怪物——可惜那道裂缝已经被她打烂了,不知道怪物会不会在“出生”以后还和裂缝产生另一种“供养和庇护”的联系。 既然自己的能力能打残一个裂缝,那就没道理被裂缝产生的一个小怪——好吧,小boss按在地上揍的道理。 很简单的比较大小,屠千秋干脆一直开着热视线,从理智层面忽略越来越大的压力,虽然感觉骨头都在发出吱吱响,但这还不是最难熬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年吧,屠千秋这样想着,周围的温度高的吓人,就连氪星人的体质都开始承受不住,产生了一种灼烧的痛。 寒冰吐息赶紧上线吧…… 这样想着,屠千秋将吸了好几分钟的气呼了出来,浑身感官混乱到没法判断温度变化,只能说从一种疼转成了另一种,不知道是因为温度变化还是其他。 过了好几秒,屠千秋才意识到,那股压力消失了,自己正随着一堆碎石降落,还没反应过来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那几声应该是骨头断了,似乎是肋骨,问题不大。 几乎称得上“蠕动”般从地上爬了起来,屠千秋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乱七八糟的碎块中:山上特有的土石还带着鲜嫩的草叶和寒霜,红砖贴着斑驳的墙皮垫在半句焦尸下,碎瓷片残落在屠千秋的身上——如果没有衣服隔着恐怕又多了一具血葫芦似的尸体。 “就是几根肋骨的事,自己就能长好了……”念叨着自我安慰的话也不能让屠千秋呼吸间少疼一点,低头一看,还亮着的屏幕上是两人几乎称得上惊恐的脸。 “我没事,屁大点小事至于吗。” 连蒙带唬的解释了刚才的战斗,屠千秋一边说一边把涌到口腔里的血咽回去——好在隔着屏幕闻不到味道。来时只要十几秒,走回去却花了屠千秋整整五分钟,裹着衣服四处张望的屠德志一家总算转移了屠德满的注意。 总感觉有叫人不安的地方……就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带着莫名的心慌,屠千秋并没找个地方坐下,而是将球棍握在了手里,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简单的“呼吸”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用一双不存在的眼睛看着自己体内的骨头一点点长好,而感觉又对的上号——有点像清醒梦,只是真实的叫人安心。 就在屠千秋感到体内的疼痛消退、如释重负的瞬间,一声尖啸就从身侧传来。 太快了,快到屠千秋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东西,来不及双手握着球棍发力,只能仓促的挥手挡开,但还是有几块碎玻璃擦着屠千秋的脸划过—— 妈的,不会感染吧? 一种类似“恶从胆边生”的感觉让屠千秋动了真火,她也不急着看自己的脸,强提起一口气就一棍子砸向了那团飞速移动的东西。 刷boss的掉落(一) “啾啾啊,你在哪呢?” 屠德志的声音远远传来,粗暴的将屠千秋从深思中拉回现实,来不及多想,将那团黏糊糊的胶质放进了腰带的小包里——应该是用来放弹药的,应了一声就熟练的升到了半空,找准了方向便彗星般准确地降落在了几人面前:“我在的。” ……这不是在不在的事啊。 不知道是不是屠德满解释的好,屠德志什么都没问,只是将手机递给了屠千秋。 “你赶紧回家吧,别再冒险了。”不由分说,屠德满看见了完好的女儿还没放松一秒,立刻就开始为接下来的事发愁,“剩下的事你先别管,什么事等回来以后再说。” 估计“剩下的事”就是屠心奉的丈夫,屠千秋的姐夫一家。 “他说……他今天去西单市场……”屠心奉的声音细小极了,“现在应该往回赶呢……” 这就不好办了。 屠千秋想了一下,或许是第一次面对亲近的人说出自己的、残酷的想法:“可是只有一个我,有两个选择——如果我去找姐夫,你们在这带着孩子很危险,如果我和你们留在这里等着……先不说能不能等到,你想想,多多能撑得住吗?” 孩子就是母亲的软肋。屠心奉沉沉地叹气,将宋明泽往上抱了抱,算是默认了两人商量出的决定。 只是车的问题……对于社恐又不求人的屠千秋来说,现在去找疯狂挖楼的光头朝他借车简直就像杀熟一样无耻。 “这样吧,我们再等一个小时——正好让我恢复一下,刚才摔得挺疼的。”尽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屠千秋就将手机递回了屠德志手中,“你看那边的光头没,我正好顺便帮他找找……总之,有什么事叫一声就行。” “嗯?啊啊,行,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屠德志的语气有些别扭,就像冷不丁和陌生人说话——也对,这种事一般人都需要时间接受,这是正常的。 只是屠千秋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甩开沉甸甸的心理负担,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沉重些,没有用飞的,走到光头身边说道:“你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没?” 原本锃亮的脑壳已经全是大大小小的脏污了,一身崭新的羽绒服也被主人相当随意的扔在一边,破洞里透出的羽绒无助的在时有时无的寒风里摇曳。灰扑扑的脑袋似乎被什么定住了,好一会才转向声音的来源。 “你啥意思?” “帮你找人啊。”屠千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叫光头心里发虚——难道这年头随手一抓就是个活雷捀(不是错别字)? “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再怎么说都没有求着帮忙的意思,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屠千秋干脆的退了几步,给光头让出了一片空地,“我先——” “我闺女十岁,扎两条小辫儿,感冒了,我媳妇儿在家陪着,她穿……厚的那种毛睡衣,粉色的,也就一米六,三十来岁……这是她娘俩的照片。” 刷boss的掉落(二)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屠千秋才把手机还给光头——如果不见真人,她特别难认出一张照片里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一身白的女生认真看照片的模样,光头觉得眼睛发酸——自己这房子都塌了,估计什么都给不了,这种情况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即使帮了也没利可图…… 趁着弯腰掀起一块水泥板的功夫,屠千秋从腰带里取出了那团黄乎乎的粘液,脸色难看的将枣子大的一团…… 塞进了嘴里。 要说屠千秋尝过的东西那是相当多,以前出于学术方面的好奇,屠千秋甚至蘸着一点……狗屎舔了一下——臭味是嗅觉方面的,舌头上的感觉就是有点发酸——总之,即使以“吃过屎”的眼光来看,屠千秋也觉得自己刚刚打破了本来就处于地平线深处的下限。 但是没办法,相比于从……塞进去,吞下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如果想发动“废墟虫”掉落的“融合”的话。屠千秋清楚地感觉到,必须要把这个东西完全放进身体才行。 忍着一波波的反胃感,屠千秋将将刚刚决定好的【魅惑女巫】塞进了手腕上系着的墨绿珠子里——作为电影自杀小队的终极反派之一,大部分看了电影的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扭啊扭”上,其实漫画里的设定相当给力:灵异系能附身的幽灵,几乎精通所有魔法,附身形式有点像沙赞——说出“TheEnchantress”就行。只是作为“从另一个位面来的恶魔”,似乎会随着被召唤而引发人的黑暗面——屠千秋倒想知道自己还能黑暗到什么程度。 ……那一棍子带着屠千秋被打扰、身上疼得要命时的暴怒,几乎称得上是“最强一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猛,最终的结果就是一小团由钉子、碎木屑和玻璃碴子组成的一团停顿几秒后就散了,只剩一团“鼻涕虫”留在原位,却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说明是在屠千秋用【神力女孩】的生物力场——这还是她犹豫了很久以后选用的称呼,包裹“鼻涕虫”时突然显示在一块小光屏上的,简单的叫人心里打鼓: 【灵能寄生进化菌,通过魔法类能量与物质结合,自我意志已经消失。】 剩下的用法就全是一种感觉了。屠千秋苦着脸,看着自己手腕上浮动的丝丝缕缕浅粉色云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直开着的X视线突然捕捉到了小小的一团人影,呼吸之间胸膛微微起伏着,叫人想起石缝之间长出的小草——被桌板和墙体残余压着的小女孩看着和照片有几分相像…… 要说区别,大概就是“精修的海报”和“病入膏肓的人”那么大。 赶紧用意志力移开大片大片的碎石垃圾,屠千秋看着额头上贴着降温贴的小孩,心里莫名的酸涩。 “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 不管是不是,这孩子都难活——尤其是在医院都被拆了的情况下。看着光头灰白的脸色,屠千秋叹了口气。 虽然不喜欢孩子,尤其是八岁左右、讨狗嫌的小蠢货,但这并不意味屠千秋愿意看着一条命死在自己面前。 话说,DC设定,魅惑女巫和绿灯侠都有些治疗能力,似乎……应该……自己也能行? 刷boss的掉落(三) 懂事以后,屠千秋听说过不止一场地震,最大的感受就是“时间真他妈的残酷”。 这也是收到视频以后屠千秋立刻动身的原因——地震中,房屋倒塌时立刻砸死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被困死、饿死、渴死甚至是重伤不治一点点拖死的。 至少这孩子绝对撑不过三个小时,这是屠千秋从去世亲人身上学来的眼光,精准而沉痛。 只是……连自己这种二十岁的人都能看出来,光头应该也能知道。屠千秋看着埋在女孩身上、不知道在嘶吼还是呜咽的大男人,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忐忑的用以前联系绿色能量的手法呼唤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原本有一颗绿灯的地方。 谁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小孩原本胖乎乎的小脸上浮着不详的灰绿,一条腿软趴趴的扭曲着——小腿至少断成了三截,大量淤血将皮肉都涨得鼓鼓的。没有救护车能开进这种路段,即使医院还开着,路上的颠簸也能要了这孩子的命…… “让我试试,不保证有用。”好容易感受到了崭新的魔法,屠千秋抓小鸡似的把光头揪到了一边,浅粉缭绕的左手立刻按上了孩子的胸口。 修复……赶紧把这个人修好…… 对人体结构只有最基本的、来自于生物课的了解,连肉都没剁过、对解剖学了解为零的化学专业大学生显然不是个靠谱的医生,像她这种类似“五彩斑斓的黑”的要求简直就是在为难魔法。 眼看着丝丝缕缕的藕粉光丝钻进女儿的衣服里,光头就像第一次看见火光的人类,在各种情绪的冲击下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只娇嫩无比的手和自己女儿的胸膛,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向哪路神仙祈求什么。 或许是精诚所至——不知道是哪个人的诚心,就在屠千秋觉得浑身酸软的时候,小孩干咳了一声,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眼皮掀开。 “冷……爸……” 就像从噩梦中醒来,光头顾不上屠千秋,几乎连滚带爬的拽过了自己那件破烂的羽绒服盖在了小孩的身上。 只是屠千秋关注点却一直都不在这个方面。 “你妈呢?你妈在哪?”眼看女儿越来越有精神,光头男人立刻抓着她的肩膀,一个劲的追问。 这是对自己的治疗有多信任啊?屠千秋理解但不赞同,手上浅粉流光萦绕,慢慢地钻进了女孩的太阳穴:“你下手轻点。” 好容易把眼睛完全睁开,小女孩怔怔的盯了父亲一会,一扁嘴就开始嚎啕大哭。 你有力气哭,就没力气说你妈在哪?屠千秋都要服了,心里的厌恶复苏似的涌了上来,干脆利落的收回了手,一纵身就跃到了最高的半座楼顶,充当起了活体了望塔。 有趣的是,这附近当真再也没有怪物了。屠千秋仔细回忆了两天之内的所见所闻,终于开始对整个“生态系统”有了最基本的猜测。 刚想动手记下来,屠千秋就被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唤打断了。 回家(一) 现在屠千秋对光头的好感已经降到了零点,随时都可能突破到负值。 “这个是有点麻烦……”就连光头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现在只有你能……” “你怎么知道?” 光头看着认真而平静的屠千秋,心里不安极了:“知道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能把一整栋楼一点点掀开让你找人?” 就像被人一把掀起了罩在身上的被子,光头花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简直就是在说胡话——不说两人之间的交情浅到连名字都没报过,单看这要求就已经离谱到了一定程度。 “……我老婆还在……” “在哪?哪片区域?哪间屋子?我可没本事翻遍整栋楼。”屠千秋的态度冷淡的堪称冷酷,“她什么都不知道?” 纵然光头一点也不怪自己的女儿,对此也有千百种借口——年龄太小,受了惊吓,身受重伤,那时候两人没在一起……但这些都不能让光头在屠千秋面前多一分底气。 其实屠千秋早就“看”见了符合的目标——准确来说是两部分。两截人体被隔在了一块断茬锋利的门板两端,从年龄、身型看来,相当符合光头的描述。 “有时候你不一定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对谁都好。”有些事明知道应该早做了断,屠千秋还是不敢将残酷的真相一股脑展现在光头面前,“我帮你看看,下不为例,别抱太大希望。” 光头连连点头,明白这栋楼里住的十岁女孩就这么一个,但三四十岁的女人却有好几十人。相比于找到前者,屠千秋现在要做的事难度大多了。 低头环视一会儿脚下,屠千秋已经带上了一脸沉重,手指轻颤之间,废墟的某处就像突然没了重力,无数碎片缓缓升起,越到下方就愈发暗红,最后竟然有了冻硬的碎肉粘在下方。 屠千秋叹了一口气,将碎石堆到了一边,安静的离开了这一片即将充满哀伤的是非之地。 无论如何,现在屠千秋能做到的也只有让自己问心无愧而已。 该做的还是要做。紧紧盯着那辆将两人带到这里的路虎,屠千秋有些满足的喟叹一声,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人生巅峰”——要是这种理解力、记忆力放在高考之前,自己哪还能混到花家里一大笔钱在本科出国镀金的程度? “现在就是‘我爱魔法’时间。”屠千秋难掩兴奋之意,十指微动,从精细的机械结构开始,一辆汽车就从内而外的“生长”出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就是外面的一层涂装,犹豫了一下,屠千秋将颜色做了点改变,从黑色变成了鲜艳的红——就当是和光头的那辆做区分好了。 虽然过程很叫人享受,但也叫屠千秋几乎失去了时间观念。当她意识到时,另一边已经开始着急了,呼唤“屠千秋”的声音和光头凄厉的嘶声混在一起,给几乎称得上无辜的少女蒙上了一丝凄凉的意味。 “那边怎么了啊?”屠心奉揣揣不安,生怕有什么东西能像“废墟虫”一样轻易将所有人再次送上死路。 “那个开车带我来的男的,他老婆死了,女儿很虚弱。” 回家(二) 一时间,静默笼罩了几人,包括电话那头的屠德满和张黎明都无话可说。 或许不是没人见过这种家破人亡的惨剧,只是没人亲耳听过当事人的第一反应——在屏幕上看见的总比现在发生的差点什么。 “总之,我刚才做出一辆车,油是满的,留给你们。不管是希望继续等着还是先回我家,我都尊重你们的意思。”屠千秋挥手移来了那辆出厂十分钟不到的新车,大概是没见过“飞车”,场面一度非常震撼,“我想问问,你们对那个光头有什么安排——毕竟是你们的家。” 这话是对十几公里外的屠德满问的。都是有女儿的男人,两人却落得了完全不同的两种下场。或许是相似点太多,又或许是人老了,屠德满怎么也说不出“不管他们了”的话。 “那小孩又蠢又叫人讨厌——虽然我救了她,但还是觉得那么个废物点心还是死了的好。”屠千秋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宁愿养一百只狗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嗯,这可是大实话了。张黎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孩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不行个屁——我帮她接好了一条腿两根肋骨止了内出血,你还要我怎么样,给她个痛快?” “做人不能这么……总之,你先把他们两个叫过来,我们商量一下看看。”屠德满一锤定音,“注意态度。” 虽然平时屠千秋对父母绝对称不上恭敬,但在大事上,这个可以随时满嘴脏话的古典小女神绝对不含糊。屠千秋只是不情愿的了冷哼一声,动作却快的如同闪电——原地起飞的速度已经有了几分超人的意思。 “我爸要跟你谈谈,人就在那边。”相比之前,屠千秋的态度疏离而礼貌,“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眼睁睁看着同床共枕的老婆变成两截,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种足以称得上毁灭性的打击,但又昏过去的女儿强行将光头拉回了现实。他抹了好几把脸,终于将糊在脸上、已经开始结冰的液体除干净:“麻烦你了。” 看着抱起女儿的汉子,屠千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本来打算借着他客气的功夫直接离开的。 没再看一眼女尸,屠千秋将两人送到以后就转身离开了,似乎对接下来成人之间的对话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等级的信任才会干脆让别人替自己做决定? 屠心奉将手机交给光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裹着羽绒服的小孩。 或许是巧合,屠德满从屏幕里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极大的、虚弱的小女孩的脸,随后才是脸上一片狼藉的光头,眼里闪烁着光芒的、灰突突的脸。 其实屠千秋并不讨厌光头,相反,还有点欣赏他——先不说逻辑是否正确,但做事是相当有条理的,如果屠千秋的能力不是莫名其妙的出现,恐怕当真会被抓住什么把柄。 只是这人存了威胁自己的心思……那种“从天上扔下一块石头把两个人都砸死”的想法一闪而过,屠千秋突然感觉有些腻歪,干脆选择将注意力放在全新的魔法上了。 回家(三) 其实光头——张哲兴也知道自己做的、想的不地道,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最佳例子,农夫与蛇的现代版本,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只能这样,把自己变成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恶人。 其实,张哲兴一辈子没跟人动过手,连鸡都没杀过,离死亡最近的经历就是逢年过节到屠户家挑“笨鸡”“笨猪肉”。 一个家都被拆成碎片、身上没有多少钱、即使有钱都花不出去的男人在只有一辆汽油不多的路虎、十岁的女儿的情况下,要怎么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天活下去?由于种种原因,张哲兴在省内都没有一个三服内的亲戚,外面有无数难以形容的危险怪物,内有奄奄一息的小孩,没有衣服,没有药品,没有食物…… 他只能在屠千秋身上找突破口。 刚才在她大爷(呃……)这边试探了一番,即使加上了些恐吓都没问出来关键的,还招来了一大家子的警惕——张哲兴知道自己长的很有……威慑力,这要是等屠千秋知道了估计又是一件麻烦事;所以,趁着两边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互通,张哲兴又泪声俱下的在“一家之主”面前讲述了自己和孩子的艰苦——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真实。 “咱们都不容易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听着自己的老爸拍板,屠千秋的脸色阴沉极了——好在这两个非亲非故的人不会搬进自己的家里,只会在同一栋楼里找一间空房子暂时住着。 以后再也不见这个人了。 而且,他的话里还带着一种“你们不帮我一把我就把这事传遍全世界到时候能怎么样就不是我能控制了”的无赖语气,又像道德绑架,又像隐约的威胁。 ……所以,又到了魔法时间。 或许是屠心奉心疼儿子、屠德志心疼外孙的程度远大于那点面子——更何况出了这种事已经不能简单点将一切都归咎于某个人,屠千秋用生物力场掀起了小半栋楼才让屠心奉和赵贵芳——屠千秋的大娘找出了一些尿布辅食——好在现在的宋明泽已经断了奶,屠德志将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在了第三排座位上。 屠千秋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捧着粉红色的光球,无数粗细不一的光丝探进了方向盘里,就像颗生了根的种子。 这是个尴尬的问题,四个成年人里,没人有驾照。 先不说刚刚二十岁出头、一直有张黎明这个保姆兼司机的屠千秋,年过六十的屠德志和赵贵芳早就没了亲自开车的理由,自然也没有动力花上大几千和好几个月去得一个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小本,而屠心奉连上班、照顾一个两岁的孩子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学车? 所以,屠千秋干脆在准备那件事的同时,顺便给这辆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车上加点……自己的东西。 “大妹子啊,你会开车吗?”或许是终于忍受不住那份被所有人无视的尴尬,张哲兴一颗大光头又凑了上来,讪讪的笑着。 “有人会。” 不知道为什么,屠千秋的冷脸就像什么洪水猛兽,把张哲兴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胡乱应了几声就跑的不见了人影。 太有意思了。屠千秋兴致盎然的扫了一眼在阳光下闪亮的大光头,嘴角勾起了一个称得上是邪恶的笑。 回家(四) 屠千秋是个特别讨厌孩子的人。 从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婴儿到七八九十岁满地乱跑的小孩,屠千秋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无法掩饰的嫌弃和……杀意,这点叫张黎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等到屠千秋“长大了”都有增无减。 在半年前,那时屠千秋还在美国,一次视频通话时,屠德满谈到了屠千秋十岁时他在墙根种了一排牵牛花,可惜一开花就被楼下的某个四岁的小孩给拔了。 “我记得,那时候就应该把那个小贱种的脑袋拧下来。”屠千秋面对地球另一端的屠德满毫无笑意的一笑,眼里闪着一种光,“十岁杀人应该没什么事,可惜了。” 这种极端的厌恶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现在刚睡醒、冻得直哭的宋明泽。 “马上就到了,家里很暖和的。” 用开卡丁车的经验开着一辆路虎,屠千秋将生物力场包裹在车身,紧张的眼睛发酸,视频里,屠德满大呼小叫的指挥着勉强不发火的司机,后面,两个女人紧张的哄着哭的满脸通红的小孩,恨不得割自己的肉喂孩子。 一片生活气息浓厚的兵荒马乱中,屠千秋磕磕绊绊的将庞大的车子停在了自家车库门口,强忍着内心的烦躁,看向后面紧跟着的同款路虎的眼神里带着厌恶和迷茫。 也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讨人嫌了,光头静静地抱着还在昏迷中的女儿,即使额头已经冒了汗也喘着粗气的爬了六楼,乖巧的模样直叫人怜惜——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奇迹身上,屠千秋早就眼泪汪汪的抱着猪一样的肥狗直叫“小宝贝”了。 “我先出去,他们走了再给我打电话。”还没等屠德满问情情况,屠千秋就黑着脸挥了挥手机,“我要吃鸡,给我炖上两只,别进我屋。” “诶,你——”张黎明剩下的声音淹没在了一声摔门里,将一个人和一群人彻底隔开了。 这小姑娘脾气不小,在外人面前对着父母都能用这种态度说话,家教可想而知。光头沉着脸,下意识的摸向裤腰却摸了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根短棍已经消失了。 其实屠千秋平时在家说话真不是这样……粗暴,她也有自己的原因的。 绕到了楼的另一侧,屠千秋用X视线看了一圈,没发现有偷看的人,才钻进了鲜红的新车里,轻轻的按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你在吗?” 神经病一样的等了几秒,屠千秋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神经质么? 还是不死心,等了一分钟,屠千秋似乎下定了决心,将一团鲜艳的粉红光团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跟你谈谈。” 水泡般的粉色光球突然颤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关系,我可以等。”屠千秋慷慨的将自己全力凝聚出来的一团“魔法”都喂进了自己的胸膛,“我们应该可以和平相处的。” 新游戏发布(一) 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屠千秋打开了久违的光屏。 “这是什么意思?” 不怪屠千秋自己对自己产生质疑,实在是屏幕上多出的一个图标让人疑惑。 是自己手机里的另一个游戏,源自于DC的主要竞争对手——漫威和韩国网石公司合作开发的手游,未来之战。 其实相比于不义联盟这种需要自己亲手操作打斗的游戏,屠千秋更喜欢未来之战——只要一键就能看着英雄自动战斗,画质高的不可思议,除了动作简单点,打斗质感简直能媲美漫威的电影。 不知道这个几乎全自动的游戏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能力?屠千秋激动的点开了图标,刚刚由光头带来的些许不满早已经忘干净了。 “唔,其实这样也好……至少知道魔法要怎么用了不是?” 和不义联盟那种“一个版本一个英雄”不同,未来之战里面角色多达两百多个,而且热门一点、有自己电影的角色都会随着影视作品的更新及时添加新的制服——简而言之就是皮肤。只是这里的皮肤可不光是好看,对英雄的提高简直称得上脱胎换骨——重点来了,屠千秋早就将所有靠谱的皮肤全都氪了出来。 还是一样简化了的主界面,“商店”和“队伍”和“战斗入场”一起被放在了屏幕底部的右下方,上面则是熟悉的“能量”“金币”“助燃点数”和“钻石”,剩下百分之八十的中间部分有着宇宙般的背景,三个底座上空空的,只有三个加号和一行“请选择英雄”。 现在看来,游戏变成了能力系统时还保留了最重要的部分,即“一个队伍由三名英雄组成”和“英雄需要能量进行战斗”。打开队伍一看,屠千秋惊喜又失望。 惊喜的是所有的英雄都是原本的等级——十名三阶英雄,一百零七名二阶英雄,剩下的一百多个大多是六星的,几乎称得上“大佬”级的配备。而游戏里对英雄潜力的等级划分还是相当简明的——所有的英雄都能升到六星,六十级,从一阶到二阶;一部分能通过“强化潜力”达到七十级,而更少的一部分能在技能和装备都强化到顶点的时候就可以进行“超越潜力”或“升阶”达到三阶,也就是最高等级。 问题就是…… “一名三阶,一个七十级,一个六十级,还真小气啊。” 恶狠狠的吐槽着自己,屠千秋就陷入了“进了宝库却只能挑三件”的痛苦境况。 “金刚狼?不行,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刚开始还是低调些的好;镭射眼、暴风女……都好有特点啊啊啊啊啊啊~”屠千秋哀嚎着,走马灯似的翻看着一个个三阶的英雄,不住地念叨着利弊,“大女儿有点太明显了,X教授倒是还好——不坐轮椅,但是局限性有点强……对了!” 屠千秋想到的解决方法很简单—— “黑寡妇可是有一套只在这个游戏里存在的制服——复仇者联盟3099的,全息影像的皮肤看着特赛博朋克,估计不会有人联系到【黑寡妇】这个形象上。” 新游戏发布(二) 第二个七十级英雄的人选只花了屠千秋一秒钟决定。 漫威的一个分支宇宙里,洛基拿到了无限手套,打了一个响指就把所有英雄都合体成了新的角色——雷神和钢铁侠成了钢铁神锤,黑豹和恶灵骑士合体为恶灵黑豹,而屠千秋选择的英雄就是X-23和猩红女巫的组合,咒术武器。 原因很简单,咒术武器带有魔法召唤物和自愈因子的结合,是现有的所有角色中唯一一个能够持续治疗队友的英雄。 剩下的一个位置就冒一点险,给惊奇队长里出场过的“米勒·娃”博士好了,一把克里远程来复枪杀伤力大的可怕,而且制服等级在六十级的二阶英雄里是最高的,足足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一的攻击。 关键是好看啊……不管是演员还是CG。 可惜暂时没有“能量”来召唤试一下,而能量的来源则是熟悉的——魔法。 ……刚掏空了存货的屠千秋觉得很淦。 还来不及整理思路,屠千秋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拉回了无奈的现实。 “……行。” 其实屠千秋蛮可以直接飞到客厅的窗户,只要几秒钟,但她只是慢腾腾的绕楼、爬楼梯,足足花上五分钟才敲响了门。 “干嘛?” 屠德满似乎毫不介意屠千秋的态度,姿态低的让人心疼:“你看啊,你齐阿姨早就不在这住了,我们家又有她们家的钥匙……” “随你。” 屠千秋冷笑一声:“好歹齐阿姨也当了你二十年的领导,咱们两家关系又挺近,你就这么报答人家?” “这……”屠德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陪笑的越来越尴尬。 屠千秋不屑的嗤笑,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摔了门。 就像遇水即溶的面具,就在屠千秋关门的那一刻,她满脸的不屑就变成了紧张——看样子刚才勉强用手机给屠德满传的几句话是成了,就是不知道那一眼传过去的画面有多少,张黎明是不是成功配合…… 胡思乱想时屠千秋总是没有时间观念,不知过了多久,屠德满敲响了屠千秋紧闭的房门。 “他们走了。” “诶呀,总算走了,烦都烦死个人。”屠千秋一把拉开房门,笑的殷切极了,“奇迹,宝贝,想没想我啊?”眼看奇迹扭着屁股摇尾巴的模样,屠千秋一颗心都要化了,当即抱起大米袋子似的奇迹“叭叭”亲了两口。 终于放下心来,张黎明开始追问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没有一样说得通。 “你刚才是干什么啊?” 屠千秋抱着奇迹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语气温和的简直称得上慈爱:“我会说明白的——多多现在有衣服穿吗?缺不缺东西啊?” 抱着宋明泽的屠心奉简直要愁死了,现在一提起来更是让她急得发晕:“缺,什么都缺,衣服,辅食,尿布,玩具,被子……这些都得上哪找去啊?” “找倒不用……你先给我几片尿布。”屠千秋眼前一亮,“还有其他的,先把照片给我看看。” 安顿与解释(一) 没想到三个大人一个孩子竟然有这么多需求。虽然没有抱怨的意思,但所有事忙完已经是很晚很晚的晚饭时间了。 张黎明和屠德满翻箱倒柜,将各自的衣服匀了出来——屠千秋在国外时最爱做的就是朝家里要人民币、给父母买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是衣服——按照屠德满的话说,“你给我们买的比我们十年的新衣服都多”,即使一个人的份匀给两个人穿还是绰绰有余。 衣服、毛巾、洗漱用品、餐具椅子、房间分配……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当所有人围坐在餐桌上时,一肚子的话都就着整整三只炖的软嫩的鸡吞进了肚子里。 以前,屠千秋的家真称得上“地广人稀”——一家三口,一个常年出差,一个在学校从早上七点呆到晚上十一点,剩下的一个还贴身跟着披星戴月的学生,拥有四间卧室、三个卫生间、和一大一小两个露台的房子硬生生被冷落成了寂寞的旅馆;而就在今天,两层的公寓阁楼才有了几分“家”的感觉。 “今天奇迹可幸福了。” 张黎明将桌上剩下的骨头放进塑料袋里,才放在地上就被眼睛闪亮的小狗拱的散成一摊,几乎把堆在椅子边的空啤酒瓶撞倒。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谈话的兴致。眼看小小的宋明泽吃饱了就开始犯困,觉得不舒服就开始蹬腿,几乎撞翻一个碗,赵贵芳赶忙将孩子带到了阁楼,拉着屠心奉给宋明泽准备热水洗澡。当餐桌安静下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严肃了起来。 “我先解释一下和那个光头有关系的。” 屠千秋终于将目光从奇迹身上移开,有些疲惫的模样叫人觉得不安:“刚开始很简单,我搭他的顺风车,杀了几个怪物,然后就见到了你们,没什么好说的。重点是接下来的部分。” “要是我让那女孩死在那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了。你不知道那时候他的眼神……就是认定了要黏在我身边,要我像养自己的孩子似的把他的女儿救活、养大。”屠千秋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水杯,“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干坏事,我也可以为了我的……总之,我想办法让他看见了一些……幻觉,就是从来都没发生过的事。” 说到这,屠千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足足一分钟才继续:“如果他没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些幻觉连噩梦都算不上。” “你给他看的是什么?”屠德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呃,你还记得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你和孙叔叔带我自驾去西藏吗?布达拉宫里面你还有印象吗?有些……人体艺术品——我肯定不会真的去做,实在是太折磨人……” “重点?” 眼看实在捱不过去了,屠千秋叹了口气,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版的悲壮。 “人皮唐卡,你还有印象吗?” 屠德满愣了一下。 “我让他看见,我剥了我自己亲妈后背的皮,刻上了些符号,挂在自己屋里的墙上了。” 安顿与解释(二) 张黎明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混乱极了。 “都说了是假的,幻觉,都是幻觉!” 即使被“废墟虫”吞进肚子里屠千秋都没有这么着急,就像有一把火在胸腹间燃烧:“我这么说是有理由的——你是我的女性直系亲属,那个光头也有一个女性直系亲属,如果有一天他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那他就大概率会从我给他的幻觉里找线索,最简单的就是剥了自己女儿的皮——我帮那孩子治过伤,只要她死亡或重伤我就能察觉到。” 张黎明还是一样的表情,似乎没听懂,倒是经常跟屠千秋辩论的屠德满放松了神情,安慰的拍了拍张黎明的胳膊。 “她这是给姓张的光头下套呢,跟你没关系。”屠德满细细的跟张黎明掰开揉碎的解释,“这就是看他有多坏,能坏到什么程度——现在的他做不出杀人全家就为了抢点东西的,但是谁知道以后人能变成什么样?要是那小子万一真成了个白眼狼,到时候估计也不能那么爱女儿了,一旦下手啾啾就能知道,这都是给他一个人下的套,跟你可没关系。” “对对对,就是女性直系亲属,要不我才不把你加进去。”屠千秋赶紧点头附和,“你知道,我肯定不能那么对你啊……” 剩下的就是一阵腻歪的肉麻话,放到男人对女人说的话绝对是妥妥的“渣男式甜言蜜语”,偏偏张黎明就爱听,那点不安早就被眉开眼笑代替了。 其实父母的满足点很低,有时候一条随手的问候、几颗水果、甚至表现出的一点挂念都能给他们带来快乐;这也是屠千秋在离家的一年多里得出的结论。 “你们最好别对他太好,斗米恩,升米仇,省得他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屠千秋眼看这事没给张黎明心里留下疙瘩,松了一口气的功夫就转移了话题,“我倒是发现了怪物的规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情况就没那么糟。” 屠德满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首先,所有的怪物都是从地面上的裂缝里钻出来的。我看了裂缝的两侧,有些新的痕迹和那只……挂在路灯上的那只蜘蛛吻合,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诞生的,但是——这些东西都是独居,绝对不会产生任何合作。” “不对,你在地里的时候不是有一群的吗?”屠德满立刻反驳。 “其实他们都没有一起攻击过,只是间隔时间特别短而已。”抿了半口啤酒,屠千秋反而有些疑惑,“如果从动物行为的角度来分析,这些怪物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 “什么意思?” “它们对人类的利用率太低了。比如一只兔子,如果被狐狸吃掉,剩下的部分会留下,小鸟、昆虫、微生物会将其彻底分解,最后什么都不剩下,被各级生物吸收……”无意识的,屠千秋皱了皱眉头,“我看见的那个人只被吃掉了头部,剩下的部分就在网上挂着,没有被利用。” “能量利用效率低,没有合作关系。”屠德满总结的很简单,“我知道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宅(一) 自从所有屠家人都聚到了一起,屠千秋就再也没走出过离家五公里外。 一切都迎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折—— 网络断了。 不管是wifi还是手机信号就像突然被空气屏蔽了——正打着电话的几人都像被掐断了开关,呆愣愣地聚到一起,路由器被重启了无数次,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联系也好,清净。” 屠千秋倚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翻着被水泡皱了的《四世同堂》——那是她十岁时手抖弄湿的,即使当年尽力压平了还是皱皱巴巴的翻页时都有“哗哗”的脆响。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就不知道关心别人?” “没有别人,不用关心。”面对亲爹的指责,屠千秋连眼皮都没抬,“我要关心的人都在这坐着呢。” 两整天的功夫,屠千秋基本都处于一个“人”的状态:上山遛狗顺便喂鸡,调试不义联盟的队伍,翻看自己最喜欢、十五岁以前就已经读过好几遍的书,关起门来探索魔法……可以说是一生中最清闲的日子。 或许是一到夏天就开始停水的缘故,屠德满和张黎明相当适应的进入了节水模式:洗东西的水倒进空桶里留着冲马桶,每次洗衣服都塞的满满的,就连洗澡的次数和时长都尽量压缩,放眼望去客厅、厨房里都是装满水的器皿。从沙发上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杂耍般跨过两个水盆,抱起水桶般的奇迹,屠千秋进了屋就关上门,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了起来。 “……可惜小学教材都不知道哪去了,要不然就给你看看老舍写的猫,那是真的好,十多年了我都记着,尤其是那个‘抱着花枝打秋千’,太可爱了,可惜我就没有过这么神仙的小宝贝——奇迹不许咬窗帘!”陡然间话风一转,屠千秋又好气又好笑的用生物力场将嘤嘤嘤的小狗拽到了自己怀里,又看向了从自己胸口飘出的浅紫光团,“当然,和你一起看书的目的就是叫你大致了解一下人类——尤其是这个国家的大致情况,可惜我们这个年代的现实小说太少了……总之,人性差不多,现在世道也不太平,《四世同堂》还是有些参考价值的。” 那团梦幻的泡泡只是抖了一下。 “该实验魔法了。”屠千秋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有人回应自己,只是自顾自将书扔在了双人床的一侧,自己倒在了另一边,浅粉的流光从指尖溢出,将腕上的手镯映衬的格外有灵气。 第一天,屠千秋不是没想过在网上搜点“咒语”,但是残酷的现实给了没有语言天赋的新晋魔法师当头一棒—— “相比于从头开始学一种只存在于化学元素周期表中的宗教语言,我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创造咒语呢。”毫不掩饰对拉丁文的嫌弃,屠千秋将光团拽到了身边,不期待回应的絮叨着,“相比于‘神造福人’,我更倾向于‘人类的信仰成就了神明的存在’——如果这种愿力似的理论成真,再也没有比汉语更好的选择了……” 宅(二) 没想到,这次光球抖了一下,竟然上下颤了颤。 “你这是……在点头?” 光球又上下动了动。 “你能听懂我说的?”屠千秋表示怀疑。 这次光球犹豫了几秒,就在屠千秋以为刚才发生的都是自己的错觉时,小泡泡先是左右摆动了几下,然后又“点了点头”。 这可太有意思了。顾不上实验魔法,屠千秋戳了戳小光球——很软,很光滑,有些温热,就像某种小动物的胚胎,只是被过早的拽出了母亲的身体。 没来由的,屠千秋感到了一丝愧疚。 至少从三天前起,屠千秋就能听见自己每一个想法的“回音”——不是那种“脑子里有人跟我说话”的分裂前兆,而是就像有人拉长了一个念头被记住、重复了一秒,无数个想法叠加的时候就显得屠千秋思维比平时慢上几分。 还有那种时刻的“陪伴感”,有时传来的突然的虚弱——那是力量被什么抽走的感觉,还有莫名灼热的胸骨,正是在用热视线炸碎裂缝以后被一股力道击中的地方……这一切加起来都让屠千秋做出了“自己体内还有一个存在”的推测。 好在这小泡泡不是个熊孩子,乖巧的就像没有灵魂的洋娃娃,即使有了一定的形状和自由也只是安静的在屠千秋身边盘旋。但是按照这种速度计算,这个小东西成长之快,堪比异形——才两天的功夫,这东西就完成了出生到开始学习一门语言的过程——即使是人类孩子也要花上近乎一年的时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那看书呢?你能看明白的大概吗?”这次光球上下晃悠的很坚定。 用四世同堂这种长篇小说来当启蒙读物,屠千秋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我看看联盟……有了,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拉进来……”将书扔到一边,屠千秋第一次打开了“联盟”的选项,惊讶的发现…… “这简直不是一个东西嘛。” 的确,这个联盟和游戏里的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没有申请列表,没有副本和联盟任务,只有“联盟成员”和“联盟商店”还有点原本的感觉。 打开“联盟成员”,空空的界面上只有顶端的一个加号。屠千秋点了一下,有些迷惑。 屏幕变得透明了,只有右侧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环。过了好一会,屠千秋才意识到到底是什么。 “你别动。” 小泡泡有些呆傻的浮在原处,屠千秋下床,上下左右晃荡了好一会才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呦,还真能行。” 原本空空的列表里多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小泡泡的头像,点进去以后又是三个熟悉的队伍空位。当机立断,屠千秋将【阿卡姆骑士蝙蝠侠】和【达克赛德】塞进了其中的两个空位里。 “两个传奇,我对你好吧?” 小球飞速地转了几圈,随后上下弹动的简直像个壁球。 屠千秋露出了堪称猥琐的笑容:“对于你的第三的英雄,我有个想法……” 宅(三) 有时候,屠千秋觉得自己很脏——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时时刻刻用最坏的方式去揣测一切的习惯。 比如现在,对着一个字都认不全、两天大的小东西,屠千秋现在做的一切就称得上强买强卖,欺负人家年纪小不懂事就把被自己亲手烧了个半死的小怪物“裂缝”变成了自己的手下,现在还要用第三个空位算计两天大的宝宝…… “我先把【白金丝雀】撤下来了,换成了布莱尼亚克——世界收藏者,平生爱好就是把所有世界都装进瓶子里挂起来的大佬。”屠千秋微笑,似乎对这个角色充满了特殊的感情,“第三个英雄,我们共享这个,你觉得入何?” 小光球思考的时间长的叫人不安,就在屠千秋几乎觉得它要翻脸的时候才等到一个缓慢的“点头”动作。 不管为什么,留给自己的也只有见招拆招而已。 在一片复杂杂情绪中,屠千秋将同一个英雄放到了两个不同的地方,才算完成了得到系统以来的第一次英雄变动。 下一个应该是什么?勇闯死人谷?书旅奇缘?屠千秋有些啼笑皆非,难道自己以后就是个靠玩手机游戏升级变强的崽种? 门被敲响了。 熟练的将小光球塞进被子底下(屠千秋绝不承认以前曾无数次做这种事,只是塞的是手机),屠千秋打开了门。 是张黎明。 “我今天喂鸡了,奇迹也没惹事……吧?”眼看最没地位的那个用谴责的眼神扫过来,奇迹赶紧身着舌头傻笑——一般看见奇迹露出这样的表情,屠千秋什么气就都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多多吐了,纸不够用。” 多多……宋明泽怎么突然就……来不及多想,屠千秋疾步上楼,小孩呕吐和哭喊声顿时清晰了起来。 “刚吃的全都吐出来了,今天着凉了,又没休息好……”屠心奉疲惫的几乎睁不开眼,困倦和焦躁混合在一起让她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只是拿了水以后又匆匆的进了厕所——小孩正头冲着马桶哭号,四处都蹭上了暗黄而黏稠的液体。 屠千秋手上骤然出现一大卷厨房纸,只是不想碰呕吐物,便将纸卷放在了洗手台上,只是在一边看着——自己一个没带过孩子的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没什么大事,你小时候也一样。”张黎明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女儿,轻声说道,“跟小孩吐奶一样。” 看着宋明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声已经嘶哑了,屠千秋严重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正常”。 “要不要吃点药啊——别吃我变出来的啊。” “我说,小孩真麻烦,一点小事就又哭又吐的,还是奇迹好——你也好,省心,可爱。” 小光球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你吃不吃东西?我这有点奶香椰片,可好吃了。” 在一阵“咔嚓咔嚓”声中,小光球疑惑的歪了歪,似乎花了好一会才做出决定,落在了大打开的袋子里。 “好吃——你怎么都吃完了?怎么都不知道给我留点呢……”又是一袋薯片被撕开,接着就是虾条、大辣片…… 将四大卷厨房纸留下后屠千秋就眼不见心不烦的溜走了,接着就是说着吃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屠千秋醒来的时候,连头都不枕在枕头上。 过年(一) 这个大年三十绝对是屠千秋经历过最诡异的一次,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小孩的尖叫(不知道是玩的高兴还是哭喊)就是奇迹跑来跑去时指甲敲地板的声音。 没有春晚,没有红包,对联也是烂俗到连屠千秋都知道的“一帆风顺吉星到万事如意福临门”,餐桌上年夜饭也只是饺子和五菜一汤——疙瘩汤还是专门给宋明泽做的,熬的稀烂,简直和呕吐物没什么区别。 “以后咱们就这么过日子了?多多怎么办?”赵贵芳照顾了儿童屠千秋三四年的时间,现在又继续养着自己的外孙,似乎一辈子都在不同的孩子之间打转,所以思想也被牢牢的系在了“孩子”身上。 “要是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五菜一汤那就太好了。”尽管已经暗示的很委婉,但屠千秋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比如现在,在我们家楼下转悠的几个,还有这两个。” 用手指了指地面,屠千秋脸上全是厌烦。 “……虽然有救急不救穷,但是……” “知道啦。” 屠千秋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屠德满,似乎终于找到了将怒火发泄出来的渠道,“我就是说说,抱怨一句,你该干嘛干嘛就是了。” 光头男人几个小时前又来了。楼下住的是屠德满二十年的老同事、合作伙伴,两家关系很好,甚至都有互相房子的备份钥匙。只是齐阿姨一家几年前就和研究员一起搬到了旅顺,由于没缺过钱,这房子也一直没卖。光头住进去以后才发现,看着光鲜亮丽的房子竟然连一粒米、一个牙刷都没有。 于是一趟顺风车换回了一个堪比五星级旅馆的住所、一套生活用品和不定时、基本不限量的食物,随之而来的还有某只母狮子的横眉冷对,虽然张哲兴还会怀念自己原本的生活,但是和那天被自己刨出来的死人相比……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张哲兴的想法。他顺着猫眼往外一看,黑压压的好几个大男人几乎堵住了整扇门。 “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就是看看房子里有没有人,没人的话我们就进去找点吃的——大过年的,哥儿几个总得整顿饱饭是不?” 这就难办了。 就连张哲兴自己都没有大门的钥匙——这倒不是不能理解,似乎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对自己很有意见,当爸的不得已才做出的妥协。 “房子不是我的,是楼上那家的,有什么事就去找他们商量,我做不了主。”紧紧的握着从车里捡出来的撬棍,张哲兴努力压低自己的嗓音,拔高音量,让自己显得中气十足,“门就先不开了,见谅。” 眼看门外的几人开始交头接耳,张哲兴丝毫不敢松懈,眼球几乎贴在了猫眼上。 “爸,我饿了,有饭吗?”小女孩带着哭腔的长声里带着愤怒,仍然虚弱的拖着脚步“啪嗒啪嗒”的跑到了张哲兴身边,一屁股坐在了门凳上,“那家都做鸡了,我都闻着了!” 她看不见的是,她爸爸的脸色难看的都要滴出水来。 过年(二) “大兄弟还带着孩子啊?” 就像找到了突破口,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说话的对象却变了:“小姑娘啊,你想不想吃楼上的炖鸡呢?” 小女孩的嘴被张哲兴一巴掌捂住,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你们赶紧走!” 门外顿时安静了——对于张哲兴来说。 “刘头儿,我看……咱们还是先撤吧。” 一颗大头左右摇了摇,红棕色的脸上五官挤在一起,让整个人都带着充气玩偶版的不真实感。 “咋滴了呢?” “你瞅瞅……那男的看着咱们几个都不虚,结果一听楼上那家就赶咱们走了。说明什么?他觉得楼上那家比咱们更吓人啊!”戴黑色毛线帽的那个习惯性的想拍大腿,一想到走廊里的回音赶紧收住了手上的力道,声音压的更低了,“那是他不知道刘头儿你的本事……” “管他的,先上去再说——咱们又不是要打劫。”另一个拎着钢筋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就是拜个年。” 顺便找点吃的。 另一边,屠千秋正汇报着楼下的人员情况,细节已经填充到了“脸上有几颗痣”的程度。 “停——要是他们来敲门你就什么都别做,在你屋里老实呆着,听懂没?” 于是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屠千秋不情不愿的进了自己的房间,还留了一条缝——一堵墙或一扇门可阻挡不了屠千秋的X视线。 眼看着五个身形都不小的男人挨个闯进了门,顿时在干净的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泥鞋印。 “呦,全家就你一个男人啊?” “你要是再这么跟我爸说话我就让你不再是男人。” 听话了不到半分钟的屠千秋就推门而出,拎着…… “小姑娘可不兴舞刀动枪的啊,你……先把枪放下。”刚才开腔的男人态度转变的极快,满脸春风般的笑。 另一个铁塔似的男人挥了挥手上紧紧攥着的钢筋——不是手指粗的那种,足有屠千秋手臂粗的实心钢管在墙上刮出了一道棕红的印子:“你少他妈——” 不同于电影里的枪声,一声如同巨石坠落水中的闷响骤然爆发紧接着就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不要……在别人家的墙上——乱!涂!乱!画!” 感觉什么东西刚好滚落到了自己的脚面上,但高大的男人甚至都不敢发出一丝不满的鼻音。 一根实心、足以用在承重墙里的钢筋就这么被一枪打断了。 屠千秋深呼吸了几下,用空出的手揉了揉脸颊,就像把温婉热情的笑容贴了上去:“这样,我们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重来重来。” “你们好啊,请问来我们家有何贵干呢?” “……” “……” “诶呦喂,过年好啊,咱哥几个给您拜年啦!” 这货说话的腔调简直填补了春晚的空缺。屠千秋趁着屠德满愣神的功夫,赶紧把刚撤下的塑料凳摆了出来:“来,有什么话先坐下再说——看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们煮点饺子,边吃边说啊……” 过年(三) 这是屠德满这辈子吃过最诡异的年夜饭。 其实真正谈笑风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巧笑倩兮端庄大方,芳龄二十身处象牙塔,一个满脸皱纹笑容谄媚身,世浮沉多年摸爬滚打,偏偏天差地别的两人聊的还投机又和谐,简直就像雄鹰和鳄鱼畅谈人生,诡异得荒唐。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外面全是那些东西,咱们几个走这一趟可是冒了不少险啊——哥们儿跟你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一家老小,谁乐意舔着个脸挨家敲门啊!”自称“乐叔”的男人拍着大腿,饺子都没咽干净。 “嗨,谁家还没有两天的余粮啊……”屠千秋模仿乐叔的语气笑着接道。 闷声吃饺子的几人一噎。 “那是那是……”乐叔嘿嘿一笑,不以为耻,一脸奸相,活像只偷油的老鼠,“咱们这算是缘分,不打不相识!” 几个人没法不偷瞄一眼就放在屠千秋饭碗边上的手枪。 屠千秋微笑,主动往乐叔杯里倒满了啤酒,一眼扫过了心思各异的几人,将一块随口咬了几下的鸡腿放在了奇迹嘴边:“也没打起来啊。” “对对对,和气更好,和气生财!”乐叔又是一拍大腿,美滋滋的嘬了一口冰凉的啤酒,“今天早上咱们是从那边的山海新城过来的,遇上的那六条腿的大耗子可凶了……” “不对啊,那个大耗子早就死了,死的时候断了一条腿,整个肚子都空了——我记得是在另一边,昨天晚上就在那了……应该是我记错了,不重要,你继续。”屠千秋饶有兴致的盯着乐叔,眼波流转。 “啊?哦哦,叔喝多了,都糊涂了。”乐叔含混不清的应付了一句,又将话题转到了“以后该怎么办”上——与其说是在商讨,倒不如说是抱怨和哀鸣混杂的醉话。 “我——我走了,你们,都好,是朋友了,回家,回家去!” 似乎是真醉了,乐叔最后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趴在了两个壮汉肩头,剩下两个长得很像的拎着屠千秋硬塞的两大袋饺子,满脸笑容的轻轻关上了门。 这已经是他们五个人进门两个小时以后了的事了。 “你这是干什么?”张黎明早就急的不行,还没等门口的脚步声消失就厉声诘问,“你怎么还跟这些——这些——” 屠千秋叹了口气,动了动手指就抹干净了布满泥脚印的地板,通往阁楼房间的门也打开了,屠德志和赵贵芳也走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干干净净的满桌碗碟。 所有人都在等屠千秋的解释。 “这五个人里,脸长得紧巴的那个……叫刘头儿的应该是和我一样的人,似乎他也感觉到了。” 这句话让屠德满表情凝重,张黎明倒吸一口冷气,赵贵芳下意识的看向了屠德志,却只看见了丈夫同样迷惑的脸。 “具体谁强谁弱只有打了才知道,但是那个刘头儿可能不是好人,至少不是个恶人——倒是那个乐叔,满身都是心眼,脸皮还特别厚,跟他吃饭简直就是上刑。”屠千秋撸了几把奇迹的狗头才感觉心里憋出来的邪火消下去了几分,“估计以后还得打交道。” 过年(四) “一开始就卖惨,理由找的像个笑话,明显是觉得我傻——明明是挨家挨户的收保护费,硬是给说成和尚化缘,真实不要脸到一定境界了,当狗头军师把自己当成了狗腿子……” “说重点。”屠德满叹了口气,觉得就屠千秋这副模样,活该被人当傻子。 “重点——他说的十句话里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错了,剩下的都他妈是狗屁。” 和别人相反,屠千秋尽量只在自己家里说脏话。将放在桌子上【自杀小队-哈莉*奎因】配的手枪收了回去,屠千秋想了一下才按照时间顺序将一个个陷阱挑明。 “刚开始说怪物是人变的,还能感染——除了结果勉强能对上其他的都不沾边,至少不是附近十公里的情况。” “那个六条腿的耗子是我昨天遛狗碰到了顺手……总之,死法和时间都对不上,估计他们也就是看了一眼。” “还说他们毛都没伤过一根——我都看见刘头儿肚子上的伤了,特新鲜,跟剖腹产似的,打起来估计零件都能撒一地。” …… “诶呦喂,咱们差点就走不出来啦!”乐叔将大腿拍的响亮,脸上一点醉意都没了,满满的全是后怕,“那小娘们什么都知道,见了鬼了。” “也没咋滴就把你吓成这熊样,老子那是一时没注意,要不趁她没开枪就一棍子上去——”剩下的半截被乐叔跳着高的用手捂了回去。 “闭嘴!” 这一下把四个人都震惊了——他们认识老乐五年,哪怕雇主临时反悔、拖欠工资都没让他这么……激动。 “回去说,回去说。” 五个大男人挤在车棚仓库似的宿舍里总有不方便的地方,但和被不知道哪天塌下来的楼埋在地下相比也不是那么叫人难以接受。乐叔鬼鬼祟祟关窗锁门的模样让几个人心里发毛。 有趣的是,旗鼓相当的两个人解释的内容和方式都差不多,就连脑子最够用的刘头儿都觉得有些迷茫——这就是缺少关键信息的原因。很多事情都能用“X视线”这种正常人不会考虑的理论解释。 可惜这是一群没有想象力的人。 “老乐,这些饺子……” “你俩就知道吃!”乐叔痛心疾首,“也就你俩敢吃了,一对猪仔!” 这话乐叔常说,性质和男生宿舍里“我是你爸爸”差不多,也就是嘴上一说的事。两人相似的面孔上浮起了一丝惊喜——不像乐叔和刘头儿,他们两个可是拖家带口的,大过年吃不上一顿饺子都说不过去。 …… 不管发生了什么,似乎过年永远是国人心中的头等大事。春运过后,偌大京城虽然远称不上“没人”,但和大量建筑相比,总有一种不被填满的落寞之感。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堪称“飞来横祸”根本就不是一件坏事,更像是一种天上掉馅饼似的机遇——乱世出枭雄,只要有了一展拳脚的机会,怎么就混不出头? “齐昭,你别冲动,就因为你妹妹说两句就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野种的样子呗。男人无声的一笑,尽是心酸。 过年(五) 叫齐昭的男人看着年过三十,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开始出现细纹,一张只能称得上端正的面庞透着若有若无的“紧张”。 “齐首长,这是公事。” 总归是唯一的儿子——虽然是私生子,又不成器,对于年近六十、生长在传统的老首长来说,“绝后”是个可怕的东西,而偏偏这孩子……行事还缺少分寸。 简而言之,浑身上下的小家子气。 有趣的是,这边的起因还是一顿年夜饭,一顿有不速之客的年夜饭。直到现在,一想起那个“妹妹”满脸的鄙夷,齐昭就觉得一阵反胃——那时候这位“齐首长”除了嗯嗯啊啊还做了什么呢? 没了。 一句话都没有。 “……也好,以后的日子,全看你自己,在外不比在家,你这脾气还是得……”一声叹息代替了絮叨,老人无意识的摸了一把斑白的头发,挥手叫儿子出去——外调的一应手续文件自然有秘书负责。 从京城外调也是有讲究的,像齐昭这种“离家出走”的也好办。何秘书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谦卑但极礼貌的给齐昭倒了一杯茶水,叫人不由得为满桌纸质文件捏一把汗。 “齐军长,你看这怎么样?” 随着手指的方向,齐昭看向了地图上不起眼的一个小点,离他在的军区只有“一指”的距离。 虽然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但齐昭知道,这就是自己父亲的意思,不容违抗的命令,于是他点了头,乖顺的一如既往。 何秘书松了口气——要是这对父子闹起了别扭,夹在中间的自己就太难做人了。 大红印章盖在纸上的一刻,年轻有为的齐昭齐军长就在大年初一成了由上面委派的、沈抚军区的参谋长,一周后启程赴任。 ———————— 沈抚军区里尽是些叫人头疼的人物,中校李应龙绝对是其中翘楚,十多年的功夫祸害了六个军区,叫无数大佬蛋疼无比,最后圆润的来到了这个小破地方“养老”——四十岁出头可绝对不算老年人。 “喝,都赶紧喝啊!先把那些屁事放放一放,吃好了这一顿,以后……管他妈的!” 一阵嚎叫此起彼伏,在器械仓库形成了一道道声浪。 是的,留下的每一个人都是某方面极突出的人才、奇葩,任何一个的人生都传奇到足以写成一部传记,但他们都是人,都有牵挂,都在部队的耳濡目染之中埋藏着一份对人民、乃至人类的责任,在这种睁眼瞎似的严峻形势下,每个人心里都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呼吸之间都带着沉重。 这一晚上,所有人都默契的不提起现在和未来,只捡着过去的糗事逗乐,无数酒水饮料堆在地上,就在门口贴着的“严禁烟酒”的标识下,酒精块将大锅加热的“咕咚”作响,棕红的汤料在一层红油底下若隐若现,大杂烩“火锅”的香气和汗味、烟味、酒味混杂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叫人眼睛发湿。 对于这里坐着的某些人来说,这很有可能不只是一顿年夜饭,也是他们生命中能吃到的最后一顿了。 战斗(一) “刺头”指的不是那些肆无忌惮的疯狗,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一种赞美——某方面能力出众,个性十足。 至于这些烫手的人才如何安置……不能离京城太远,否则就像松开一群哈士奇;不能在京城内,过去叫人头疼又好笑的血泪史就是最好的理由;不能太闭塞,也不能太受关注…… 于是,这座逐渐萎缩、规模仍在、离京城不过六百公里的小破地方就成了最佳选择。 消防队和部队离得很近,进到足以听见彼此训练的声音——有时候还暗暗较劲,比谁的吼声更响亮。 有些职业是没有节假日的,消防员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几十年来第一次的,那边空荡荡的,死寂中蕴藏着无法言明的恐怖——一群接受过专业训练、持有枪械的消防员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连超过八十分贝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还有一点,就是格外躁动的团宠“乐乐”——七岁大的退役警犬,一遍遍的做着“危险”的动作足有上万遍,最后小腿都开始抽筋,还是尖声嘶叫,直到再也发不出一声。 于是,一群“天才”决定相信一条老狗,打包好了一切能用上的装备后就是最后一顿正经饭——也就是这顿年夜饭。 但是一切开始的太快了,叫人反应不过来的快,就像…… “他妈的,这玩意打埋伏!” 就在打头那个一脚踏出大门外时,一条带着倒钩的触手就稳稳的钉穿了那只脚,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人拖到了远处的一个深坑底。 “退回去,赶紧退回去!” 就像反对李应龙,乐乐尖锐的哀鸣了起来,即使训导员用力拉紧绳子并下达了“等待”的命令还是往外冲。就像一根鱼线似的触手比门内基地还要可怕的多。 “不,往外冲——” 余光一扫,李应龙看见一道格外白的白线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即使在耀眼的日光下都白的耀眼,几秒钟的功夫就近了不少,隐约还有无数幽灵似的影子挣扎扭曲着,其中有几个似曾相识…… “往前冲,千万别退!不能退!” 一个躲在重重保护下发号施令的人根本不配做长官——这是李应龙的原则,所以在他喊出时,整个人就冲向了那人被拖走的方向,手中的枪械喷吐着火舌,最开始的几发准确的嵌进了一条甩动的肉条里。 这是个很简单了逻辑问题——肉鞭子急切到等不及人完全走出来就行动也不愿意跨进大门一点,那就说明门里的东西比肉鞭子更可怕,这只是简单的动物本能,就像几乎发疯的老狗乐乐。 肉鞭子“嗖”的一下不知道缩回了什么地方,几十人能被选为第一批出去的,能力自然都相当出众,无需言语就分散开搜寻起了被拖走的那个,几分钟以后就给那个失去行动力、脚上多了一个空洞的年轻人做了急救措施。 “咱们得用车。” “车?我不能让谁去那边,太危险了。”所有的大型器械全都在消防队那边的院子里,那个悄无声息就吞噬了几十条人命的地方。李应龙用力的锤了锤脑袋,全心全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路里。 因为周围有警戒,那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至少在他们死前。 战斗(二) “老大,咱现在想回都回不去了。” 说话的是个……格格不入的男人,年轻,随意扎在脑后的黄毛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长——这种非主流不正经的造型但凡放到任何部队都只有被剃光份。 只是沈抚军区不是一般地方,李应龙也不是一般人。 “宋春秋,你他妈——臭嘴开光了?” 宋春秋人不如其名,一双狭长的小眼睛冷冷的,一点也不伤春悲秋,只是心里嘀咕一句“放屁”,盯着自己负责的区域——刚好包括了大门,现在就像有了一道无形的围墙,由半透明、游弋着的人影组成。 反正看见的几个人都不想亲身穿过去试试。 “保持警戒前进,你们几个轮流抬着狗子,先到老岗哨。” 整个过程中,负责境界的几人眼珠都没颤一下,没人将视线从自己的负责区域移开一下。 要是按照以往,十五公里连屁都不是——负重三十公斤一口气跑下来没问题。但是这次,警戒换了三次,所有人在挤进破旧的小房里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丝由疲惫带来的困意。 ……所以,这是紧张出幻觉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有一只比猪还肥的狗在外头晃悠呢? “那狗肯定是家养的。” 不说那一身肥肉,就看肥边牧油光锃亮的毛就能叫人排除流浪狗的选项。还没等一屋子的人反应过来,就又从几扇四处漏风的窗户看见了…… 直到那个人拎起狗头用力摇晃,李应龙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 “这娘们,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其实和他平时的大嗓门相比,刚才的那一句和气声差不多,而且两人还隔着一栋小房子和好几百米的距离,但是那道雪白的人影还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狗头,朝一行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可能听见吧? 李应龙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深山老林里穿一身白飘来飘去的长头发女人实在不是能用勇气和子弹对付的。 时间就像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那白衣女人才转身,只是那只狗好像不算配合。 “奇迹,回来!” 屠千秋简直要气死,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必要暴打这傻狗一顿,紧接着就开始给奇迹找借口——这么多天没遇到一只狗朋友,突然遇见同类激动一点也没有什么。 眼看蓬松的狗狗超自己飞奔而来,下意识的,宋春秋就抬高了枪口。 然后就是一阵热浪和炽红。 “我承认,遛狗不牵绳不对,但是因为这种小事,有必要动枪?” 一眨眼的功夫,白衣女人就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离地近一米的隔着只剩框的窗户俯视一行人,眼里还是暗红闪耀。宋春秋用余光一扫,总算找到了“哧哧”声的来源。 宋春秋的“特长”就是准到不讲道理的直觉。刚才,他下意识的扔了枪——这在队里比尿裤子还丢人,而枪口正巧落在了被人带进来的泥水里,就像淬火,正不断冒着青青灰灰的演,仍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烧的通红。 战斗(三) “我没有恶意,就是下意识,习惯了。” 不顾队友使的眼色,宋春秋干脆推门走了出去,两手空空,还将炸了毛的乐乐牵了出去。那肥狗看见同类就摇着尾巴凑了上去,傻乐呵的模样叫人严重怀疑边牧的智商。眼看自己的狗乐了,屠千秋的眉目也柔和了下来,一身魔神附体般的杀气顿时消失,从空中缓缓落在了地上,看向了宋春秋。 “刚才抱歉,我也是下意识的。我叫屠千秋,家住那边的小区,上山来就是为了遛狗喂鸡,遇见你们是巧合……吧。” 宋春秋第一次发现,这个名字同样以秋字结尾的女孩年纪不大,一双眼睛特别干净,此时温柔的噙满了笑意。 “误会,都是误会啊。”李应龙大嗓门瞬间惊飞了一片麻雀,屠千秋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两只狗无形之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屠千秋也不想一口气得罪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大男人。 “你们都是军人吧,怎么跑到我们这荒山野岭了?” 一群人在“落脚点”和“热水”的诱惑下缓缓朝屠千秋家地里走去,和精神紧绷的其他人不同,屠千秋悠闲地散步,时不时还弯腰撸一把狗狗——两只狗都没躲过“咸猪手”。 宋春秋苦笑一声,只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骗人的话就太对不起小姑娘的诚意了,但是说实话反而更不可信……于是他干脆岔开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军人的?” “你们之间太默契了,能让二三十个壮劳力专门养成这种默契的地方……我想不出来别的可能——警察都是嫌拿枪麻烦的,顾虑很多,所以估计凑不出来四五十把枪。” 宋春秋觉得小姑娘思考犹豫的模样很有意思,说话也不狂妄,又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或许只是哪次闲聊的时候听过一次? “自己一个人上山怕不怕?周围可是有坟的。”宋春秋随手一指,一座老旧的坟包在树干的遮掩下似乎有磷火闪烁。 “有奇迹呢,又不是一个人。”似乎想到什么烦心事,少女轻轻的“切”了一声,“比起来看不见——” 只觉得面前一紧,一到红色的残影就擦着宋春秋的鼻子间划过。 “——的鬼神,还是这些藤条更值得我担心一下。”慢悠悠的补上后半句,屠千秋已经握住了一把之前不存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小手枪,抬手就带起了一片泛着木头香气的碎渣。 几乎立刻,宋春秋就抄起了枪,并下定决心把基地里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这个……传说中的屠千秋。 对了,或许是因为与脑袋被烧秃擦肩而过,宋春秋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听说过“屠千秋”这个相当有特色的名字了。 消防员的业务范围很广,并不只和火打交道,除了耳熟能详的抓恶犬、除马蜂窝、做讲座、锯开什么地方救人以外,还承包了高中大学军训的教官输出。 去年时,偶然间一次撸串闲聊,宋春秋就从隔壁的消防员钟浩然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战斗(四) “你知道吗,她彻底改变了我对女性的看法。” 这是钟浩然那个狗人两杯啤酒下肚以后感慨的原话,再多的细节就已经含糊的叫人听不懂了——那以后还是宋春秋拖死狗似的给他扔到了一件小破旅馆里的。 比老电影特效要流畅了无数倍的粗壮藤蔓看着和其他的桦树差不多,只是一动起来就暴露了无数蚯蚓般的圆环关节,其中还有粘液不断甩落,光是气味就是恐怖的生化武器——两条狗已经开始干呕了。 “别开枪。” 李应龙立刻下了命令,死死的盯着仿佛不受重力束缚又迅疾如电的人流畅的一刀将大腿粗的藤条斩断。 先不说流弹会不会误伤屠千秋,万一谁被乱甩的藤条抽上一下就可能变成失控的“俄罗斯影转盘”——打死什么人全看运气。眼见断落在地上的藤条还在疯狂地扭动,宋春秋就带头用工兵铲一阵乱砍。 当三四层楼高的藤条被烧成一根干枯的木头棒子,被砍落在地上的部分也被好几十人一起剁成了木屑。不知过了多久,屠千秋落在了奇迹旁边。将大狗抱在怀里心疼的念叨着——刚才吓出来的飞机耳现在都没能立起来,和呲着牙低吼的乐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宋春秋都替屠千秋尴尬。 “你们那边的怪物是什么啊?”磨蹭到宋春秋身边,屠千秋用热视线将散落一地的木屑烧成黑灰,又一口气吹出去老远,“是机密吗?” “规定里可没写不能说。”宋春秋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连自己都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屠千秋家租下的半亩地,鸡鸭鹅的叫声顿时响成一片,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刚才的不真实。打开只用铁丝缠了一下的篱笆门,屠千秋随手就用生物力场打开了几十米外关着鸡鸭的围栏,另一边的水桶就突然盛满了水,缓缓地飘到水槽上方,很有灵性的倒干净水以后就自己飘回了原位。 要是加上小动物,真挺像白雪公主的。李应龙呆呆的看着从自己眼前飘过的小水壶,觉得整个人都已经被震的麻木了。 将四瓶矿泉水倒了进去,一团浅紫色的小光球从屠千秋的胸口钻出来,软趴趴的粘在了壶底,不一会就开始咕咚咕咚的冒热气。屠千秋将滚烫的开水倒进了一个铁盆里,又加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才把吃狗粮的奇迹叫了过来。 “喝点热水吧?” 宋春秋道了谢——他们的水壶胜在结实耐用,但是保温效果几乎没有,现在里面已经飘着一层碎冰了。 只是不知道屠千秋先喂给了自己的狗是不是有意做给他们看,好证明自己的水没问题。宋春秋这样想着,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没有纷乱嘈杂的谈话和琐碎的要求,一群人协调的就像一个整体。屠千秋真诚的表示要看一看那人脚上的伤。 “希望不会感染,尤其是被什么新出现的东西……” 帮忙后的请求(一) 明明不是伤在自己身上,但在揭下暗红的绷带时,屠千秋还是倒吸了一口气,觉得腿脚发软。 巨大的贯穿伤还有被撕扯过的痕迹,筋骨都错了位,白森森的骨茬在一片鲜红里各外显眼。这么看见和用X视线偶尔的惊鸿一瞥又有不同之处,屠千秋顿时没了食欲,将视线聚焦在躺椅的一条腿上:“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毕竟没见过谁伤成这样,但是我可以试着修好——我是说让伤口愈合。” 就在说话的功夫,鲜血不急不缓的往外淌,一会就在地上积了一堆。宋春秋学过一些急救,刚才做的都是最标准的措施。剩下的办法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在医院以外的地方能做的了。 现在还怎么指望医院? “那就全看你的了。” 屠千秋“嗯”了一声,微微眯着眼,似乎随时都能睡着,右手开始溢出丝丝缕缕的荧光,看不出颜色,却将镯子衬的似乎活了过来。骨骼碎肉被拉回了原位,一瓶矿泉水浇在伤口上,没了血污的遮挡,宋春秋将整个过程看的更清楚了。 这也是屠千秋有意为之——现在医院指望不上了,只要展示出这种甚至超越医院的治疗能力,哪怕是有人真惦记上了自己的“超能力”、打算切开看看什么的,也得掂量一下能牵动无数人的后果——这相当于拔断了多少人的救命稻草。 “好了,你走两步看看?” 黑脸男人做梦似的走了两步。 然后,屠千秋就……走了。 那刚恢复行动能力的黑脸都懵了:正常人不应该趁热打铁说上两句,然后受了这个救命之恩么? “你看,我帮了你们一个忙,你们能不能也帮我一下?” 真是个不会谈判的小傻子——哪有自己先把事办完了才提要求的?宋春秋想笑,但是接下来听见的就让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屠千秋了。 “那边……你看见那面红旗了吗?那是地主家的养猪场,一群人被困在那,四五天过去了,估计……总之,每天我都得绕路,放轻声音,就怕让他们听见,要我再给他们做点什么。我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处理一下这些人——毕竟你们名正言顺嘛。” “处理?” “统一安置,或者扫干净了喂猪,随你们便。”屠千秋平静的说道,“其实他们不是问题,只是叫人心烦而已。” 宋春秋愣了一下,觉得这女孩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打水、添食、给狗打了两个生鸡蛋、又撸了一回被诱拐的狸花猫,屠千秋再也没提过“帮忙”的事,只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除了能力的细节。 半个小时以后,屠千秋才闲下来,安静的听了宋春秋带来的商量结果。 “那个……” 宋春秋觉得脸上发热:屠千秋明确表示了对“光头”赖上自己的事很讨厌,但是他们的要做的和他差不多——借用了屠千秋的治疗能力,又要暂时住在小区的空房里,简直和叫小姑娘讨厌的人没有区别。 但屠千秋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帮忙后的请求(二) 屠千秋的个性太鲜明了,放在同龄人中就像浓淡相宜的水墨画中长出了一朵鲜红的虞美人,叫人眼前一亮的同时萌生些铲除的心思。 “那好啊,我帮你们开门,看看能不能做出钥匙来,吃的用的就一起想办法吧。”屠千秋笑的特别开心,甚至从怀里的小猫身上撸下了一撮毛,“那些人就怎么样你们来决定吧,只要告诉我一声我要做什么就行。” 这也太好说话了?宋春秋觉得不真实,明知道这样做不理智,但还是问了为什么。 “明明在做一样的事啊……”屠千秋也觉得自己不理智了,“话说,紧急情况下做出这些事也没什么问题,我记得罗老师说过,人在要饿死的时候吃熊猫都不犯法,更何况,你们,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 脸上的笑容突然被惊异替换了,屠千秋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吸了一大口……猫。 两人坐在了门口,一个躺在摇椅上,一个蹲坐在小板凳上,小塔般的奇迹趴在地上啃骨头,剩下的人如同背景板,将人吃的豆子、几十颗地窖里的白菜打包带走。屠千秋突然有了种恐慌的感觉。 ……身边的人,太多了。 眼看着一群人还要忙活很久,屠千秋决定将一起解释清楚。 “我刚才意识到,我对张哲兴是有偏见的,第一个原因就是那个小孩——我讨厌孩子,看孩子周围的一切都不顺眼,而且,那个女孩并不……聪明,交流起来很麻烦,再加上那时候我还受了点伤,心情比较烦躁。”屠千秋平静的反省自己,努力排除情绪的干扰,“第二个原因就是房子。” “房子?” “他们住在我们楼下,房子是别人的,我家只是有备用钥匙而已。这种在没有征求他人同意的情况下就私自做决定的事,最讨厌了。” 宋春秋深有同感,心里的一点疙瘩就这样没了。 “还有一个原因,你们代表了权威,我……” 似乎是无话可说了,屠千秋叹了一口气,开始将鸡赶回围栏里。 来的时候是一人一狗,回家却带了好几十号人。屠千秋没忍心让这么多人爬六楼,只是用门铃把自己的老爸叫了下来。 成人之间的谈话屠千秋向来没什么兴趣,听了半天官腔场面话,主题也就是“你们做什么咱们老板姓都支持”。一众人宾主尽欢,除了有些腻歪的屠千秋。 对于社恐的人来说,挨家挨户敲门简直是一种折磨——要是没有人还好,万一有人开门,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才叫尴尬。 “你不用担心,说话什么的交给我们。”宋春秋似乎是“大秘书”这样的角色。他挑了几个爱笑面善的人,和上司李应龙说了几句以后就把屠千秋硬拽着了。 眼看小姑娘还是不情不愿的模样,宋春秋苦笑着,敲了第一扇门。 “我们是前来救援的军人,这是证件。”听屠千秋说过那五个人是怎么蛮横“砸门”以后,宋春秋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敲门之后(一) 将证件和自己的脸在猫眼前晃了好久,宋春秋才等来了犹犹豫豫的开门。 那是一个将手背在身后、满脸疲惫的男人,看着比屠德满还老一些,一只手背在身后,可惜藏的一把锤子不用X视线都能叫人看出来。 “你们真是解放军同志啊?”狐疑的扫了一眼批了一件风衣的屠千秋,那男人精神一振,似乎宋春秋给了他一种力量——他振作精神以后至少年轻了十岁。 “我不是。”屠千秋的态度也不怎么友好,并没有用温和的态度试图赢取男人的信任。 “我们都是。”一份份证件似乎代表了无上的权威,男人绷紧了的脸逐渐放松,最后竟然开始抹起了眼泪。 屠千秋皱眉。 并不是说这样的信任不好,只是……相比这个男人想到的是一只精神饱满、战无不胜的钢铁部队碾压一切的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实际上,他指望的不过是几十个摸不清头脑的丧家犬——如果没有屠千秋,恐怕在山上就可能折损大半的普通人而已。 接着的无非就是些安慰的话,空洞的即填不饱肚子又不能让人身上暖和起来——暖气已经开始变凉了,室内温度只有十几度。好容易听完了演讲,在欢送老乡般的眼泪和握手中,宋春秋带着标准的微笑,转移到了下一家。 接下来的两层是空的,四间空房算是解了一行军人的燃眉之急。屠千秋盯着门锁好几分钟在层层叠叠的机械结构里用生物力场捅了好久才把门打开。记住了生物力场的形状,屠千秋勉强用魔法变出来的金属做了一把“钥匙”——虽然开得磕磕绊绊,但好歹还能把门捅开,总比“把整个门锁都掏空”要好。 做了四道练习题,屠千秋总算将整个过程缩短到了三分钟。 “你不应该这么说的。” 宋春秋拿了笔纸,将走访的三家的具体情况记了下来,一群人将能用的床铺被褥都铺在了地上,看着就像最简陋的战地医院。屠千秋动手凭空变出了一个个枕头,成桶的饮用水整齐的堆在墙根,看着有几分军队式的强迫症福音。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给他们太多希望了。”屠千秋好奇的看向了自己不喜欢的小本子,那是自己十几岁时买的,前面的几页被撕掉了,“你这么画大饼许诺以后,他们肯定就指望着吃的喝的打包送到家,再加上全天保镖……人是贪婪的,关键是你们没有能力去满足所有人。” 宋春秋能看出来屠千秋的真诚,即使话音里全是质疑,他也没生气,只是微微一笑,放下了笔:“如果是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是个叫人蛋疼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像你把屎抹在墙上然后问我怎么在把屋子熏臭之前收拾干净。”屠千秋冷笑一声,“我不会把屎抹在墙上,你也休想让我给所有人当保姆。” “这些人是无辜的,我们有这个能力……” “我就活该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做牛做马?” 敲门之后(二) 屠千秋声音并不大,语速反而放缓了几分,微微上扬的尾音带了几分挑逗的味道——如果那双眼睛没有微微泛红的话,宋春秋绝对会忘深邃的沟里狠狠的瞄上几眼,然后再用渣言渣语迷住这个小极品。 “你先冷静……”男人的三条腿都是软的,“你现在动手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可不想费这个力气。”转眼间,屠千秋又换上了大大的笑脸,“看着你们自己找死简直是一场最真实的反面教材,这么好的素材可不好找。” 得,至少不用现在死了。 “不要牵扯到我家。”似乎不想再听了,屠千秋深深的看了大秘书一眼,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一颗浅紫色的小光球安静的飘在少女身边,缓缓散发着温暖的炽热。 宋春秋也不生气,看着小姑娘离开后就喝上了本子,转身就去和上司汇报情况去了。 和宋春秋这个绝世阴人相比,李应龙才更像个首领——智慧冷静的形象如同定海神针,叫人安全感大增。他看着不算老,眉间和眼角的皱纹不但不损他的外表,还给他带来一种沉郁的魅力。 “那个小姑娘人怎么样——你们两个王八蛋赶紧把锁都检查好了!”军队里绝不流行柔声细语,李应龙的大嗓门几乎穿透了楼板,叫整栋楼都能听见,“危险吗?” “不危险,说话态度好一点就行。”宋春秋扫了一眼堆放整齐的背包,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挺善良的孩子,就是脾气不好。” “那个……能力什么的?” 终于问到重点了。宋春秋深吸一口气,自己都没意识到手心开始湿润了:“你也看见了,能治伤,能变出来东西……我觉得挺好。” 好不好李应龙不知道,但是他能听出来“秋蚂蚱”对小姑娘多有维护——肯定不是因为长得好看。 “你觉得好就多处一处——”说话顿时被敲门声打断了,几乎瞬间,好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门的方向。 “开门,拿那么多玩具比划什么呢?” 估计把真枪实弹叫“玩具”的也只有屠千秋一个人了。宋春秋赶紧去开门,用手势让几人放下枪。 “这是些剩饭剩菜,爱吃自己煮。”将半人高的大塑料袋放在地上,做客的就立刻关上门,把自己关在了门外,走了。宋春秋先打开一瞧,不禁笑了。 “这……也算剩饭?”李应龙凑了上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半麻袋的速冻饺子,“得,今天不用愁了。” 倒不是他们没带出来食物,只是武器装备带的多了,真正能称得上“食物”的也只是一些压缩食品——放开量能够吃一天,省着吃能叫人三天饿不死。 “卖假药的,你来看看。” “卖假药的”翻了个白眼,还是应声打开了塑料袋,将一个个小袋子拎了出来,边闻边观察,还捻了一点饺子皮放进嘴里尝了尝。 “没毛病,都挺新鲜的。”过了好一会,“卖假药的”才给出了答案,“还有酱油醋呢,咱们赶紧的,造了?” 敲门之后(三) 经过“卖假药的”和宋春秋的一番清点,就连一向阴谋论的宋春秋都受了感动。 不看包装,只就是一套标准的过年大礼包:除了放在最上面的几大包速冻饺子,还有几道硬菜——猪蹄、炸鸡和馒头枣山,几十个橙子被塞在了夹缝里,最下面还有一箱啤酒。 “这真的……老谢,赶紧过来把饭做了!”李应龙声音更有了几分中气,“咱们过个晚年……啊呸,补过一下。” 就在大锅里饺子翻腾的时候,又是一次拍门。李应龙难免的对这个不熟悉的小丫头生气了几分好感,亲自开了门,却没见到人,只有一个小铁盆,盖着一层保鲜膜,摸上去还是温热的,揭开就是一股腥膻味。 ……这是什么意思? 一层黄黄白白的粘液盖在深棕褐、大小不一的糊糊上,里面还夹着橙色的小块。李应龙试着隔着塑料布戳了一下,温热而柔软。 “谁他妈吐了啊?” 只有一个“人”特别兴奋,即使经受过拒食训练也的警犬也有在食物面前摇尾巴的余地。乐乐嘤嘤嘤的模样和那张黑脸特别不相称。 “生鸡蛋,鸡肝,胡萝卜,这是喂狗的啊!” 最为难的就是训导员徐帆了——他一只将自己带出来的狗当半个孩子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拿什么喂狗似乎都不大合适:自带的压缩粮食难吃不说,应该留着以后应急用的;和人吃一样的饺子又显得太不懂事;那一小包狗粮恐怕连一天都支持不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要几袋那只边牧的狗粮的时候,比狗粮还好的狗食就送到了自己跟前。 就这味道……什么样的猛士才能说是人吃的?喜孜孜的看着舔盆的“儿子”,徐帆觉得比自己吃都舒服。 屠千秋一家住在顶楼,也就是六楼,楼下住的是张哲兴和女儿,四楼的A户是一对老夫妻,B户则是当时拎着斧头的那个男人和他老婆,女儿嫁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和中了——正常情况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可现在却像被隔在了两个世界。剩下的二三楼就是李应龙一行人暂时安顿下来的空房了。 所以,某人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我说,知道你不爱走楼梯,但是这么……”宋春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屠千秋的下楼方式——换成是谁,冷不丁的从三楼的窗户看见一个人“咚咚咚”的敲窗都有些接受不了。 “我要避免的可不是走楼梯。”屠千秋从窗户灵巧的钻进了屋里,“你们就选这当会议室?” 不怪屠千秋挑剔,实在是一墙之隔的客厅就是更好的选择——现在十几个人挤在一件三十平的小卧室里有些尴尬,屠千秋甚至选择就这么坐在了窗台上。 宋春秋也摸清了小姑娘的脾气,直接无视了那句抱怨,将自己手写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没有形式主义的开场白,宋春秋直接开始了讲话。短短三分钟,目前的状况就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各位有什么建议?” 屠千秋像个小学生,规规矩矩的举了手。 敲门之后(四) 当屠千秋第一次提出这样的建议时,宋春秋觉得她在开玩笑。 所以,屠千秋就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这下反对的声浪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将单薄的小姑娘拍进身后的玻璃里。等了足足五分钟,屠千秋才有了开口的机会。 “首先,这是我的个人行为,刚才的目的只是看看有没有同伴而已——估计没有了。第二,我去军区和消防站只是侦查,并没有自杀似的走进影响范围的想法。” “接下来就是我这么做的理由。” 渐渐的,最后一丝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听着只有自己一半年龄的女孩用沉静的声音款款而谈。 “首先,这两天,附近有攻击性的怪物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至少在小区内不会再有能闯进楼里伤人的;其次,相比之下,我对这些怪物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是对于你们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头绪,处于好奇,我想去看看。”屠千秋说的很慢,时不时还略微停顿一下,似乎在心里措辞,“最重要的是——” “不管那是什么玩意,杀伤力都太大了。” 屠千秋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一片的“首长”李应龙会在这种时候出声为自己说话——看他点头微笑的模样(虽然不太好看)就能表达出一种无声的支持了。 “是的,我是说……对付怪物,子弹甚至拳头都有用,但是那道似乎有人的透明的墙……我不想让所有人跟着我跑一辈子。”屠千秋沉静的气质能叫人忽略她的外表,一眼看见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从明天开始,我想展开搜索,带着奇迹……就是那只边牧,或许她能察觉些我们人类发现不了的东西。” “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来做呢?”李应龙急急的说道,“老徐跟着你一起调查,多了不好说,带路还是可以的——还有咱们那只狗,虽然退役了,肯定……杠杠滴。” 估计李应龙想说的是“肯定比你那只管用”,临时才改口。屠千秋也不介意,立刻点头道谢,没有一点客套话。 小丫头爽快啊。李应龙长出了一口气,犹记得当年被老师逼着读了半本红楼,就对女性产生了深深的忌惮——就连放个屁都能挑出一大堆错处,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耍脾气,简直就和男人不是一个品种。好在这个的脾气思维都挺好,至少能正常交流。 而这一翻对话听在宋春秋耳朵里就有多出了一点—— 这小娘们很“直”,比钢铁直男还要耿直,以后跟她说话还是免了客套寒暄,否则一但她当真了就很尴尬。 接下来就是中规中矩的会议。只用了一个上午,几十人就将四户人家里吃的用的搜罗了出来,或许是赶上了过年,米面粮油一类的不少,酒水饮料装着礼盒放在角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保质期都还没过。只可惜冰箱里的东西都坏的差不多了,怕滋生细菌,几个人往楼下扔了好几趟,最后才用屠千秋的热视线烧干净。 变态啊(一) “好了,都散了,赶紧收拾收拾干活去——老徐,小姑娘,你们两个先留一下。” 话是这么说,李应龙足足花了十分钟才转向了两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屠千秋举止太奇怪,分散了谈话者的注意。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突然开始对男人的房间产生了奇异的兴趣——尤其是那张没被动过、放在墙角的单人床。 只见屠千秋首掀先开了简单盖在床声的被子,俯下身子一寸寸的看过了枕头、床单,然后又将套着纯棉枕套的枕头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看摸摸,接着又把枕套拆了下来,仔细观察枕芯。 接下来的操作就又些魔幻了,魔幻的叫见多识广的李应龙都开始结巴:屠千秋将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套里,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又以一种相当有难度的姿势,在不接触床的情况下仔细的闻了闻床脚处的床单。 ……只要双方的性别一换,估计李应龙就有理由直接出手抓变态了。 “大姐,你干什么呢?”宋春秋也没见过这阵势,语无伦次的模样估计自从他十岁以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有一件事很奇怪。”当事人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只是喃喃自语,又像刚被人从梦中唤醒,“啊……不好意思,你别在意。” 行吧。 “留你们主要是想说说侦查的事。”李应龙也不再纠结,直接切入主题,“其实你说的有道理,那离这也不远,赶紧掌握情况才好有个准备。”在他们眼里,十几公里也就是一次负重越野的路程,足以称得上附近。 这个时候,屠千秋反而犹豫起来了:“毕竟是冒险的事,我也不敢保证带谁安全回来……” “好啦,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侦查侦查,也不一定就要立刻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即将以身犯险的徐帆反倒开始安慰起了屠千秋,“没有你起头,咱们到时候也不能永远在屋里呆着,对吧?” “就是这么个理。” “那带着乐乐的事呢?”屠千秋反而更不好意思了,“总得问问他的意思——你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吗?” 征求意见征求到了狗身上——徐帆觉得好笑,但是鼻子又些发酸,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屠千秋嘿嘿一笑,安静的听着李应龙和宋春秋一起安排侦查路线——沿着去地里的山路一直向前,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就退回来,走到某处就转而沿着某条国道继续前进,等到了那一天就再派几个人一起靠近军区,千万不能冒进…… 这种专业人士的对话屠千秋听的非常认真,只是偶尔提一嘴自己亲身经历的新情况——这里的路被裂缝截断了,那里的怪物特别麻烦,不带一丝自己的主观臆断。 就这么说了二十分钟,李应龙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决定散会。只是叫人没想到的是,屠千秋竟然自己提起了刚才发生的尴尬事。 “能让我四处看看吗——就在这间房里。” 变态啊(二) 接下来,宋春秋和李应龙都呆呆的看着淑女模样的屠千秋发病似的上蹿下跳,当真打算让“卖假药的”给她检查一番——这么好的姑娘可别突然疯了。 首先,屠千秋先问了一个问题。 “从你们搬进来开始,有谁、什么时候在这屋呆过?” “啊?你问这个……那时候我们就是简单看了一眼,屋太小,东西太多,没法安顿太多人,那时候就觉得当办公室不错,然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了。”宋春秋作为“大秘书”理当记住这些细节,于是就和屠千秋一五一十的说了。 “所以,没人单独在这呆过。”小姑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然后屠千秋就非常坚决的把三个人都拽了出去,甚至都不让宋春秋在桌子上整理一下刚才的会议记录,紧接着就在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下,开始……做出些不可名状的事。 刚开始还好,只是把冰箱、沙发挪开,看了一眼以后就放回了原位、接下来屠千秋打开了门口的鞋柜,煞有介事的拎起一双皮鞋里里外外都盯了足有五分钟,最后还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将脚伸进去走了两步——当然尺寸是不合适的,活像个偷穿大人鞋的熊孩子。 如果这些还算是在“正常”的范围内,接下来的屠千秋就开始往“变态”的方向发展了。 首先是闻了闻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全然无视了插在里面的几根香烟,然后,小姑娘就跑去了另外一间小卧室,打开了衣柜的门。 两个三观正常的大男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挺漂亮的女孩一件件的看着男人的衣服裤子——还抻了抻衣领腋下的部分,然后就翻出了几双卷成卷的袜子,拉伸不说,还特意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几眼;下一个遭殃的就是…… 内裤,屋主收在抽屉里、干净的男士内裤。 说实话,看着一个女性认真严肃的将一条男士内裤拿在手上摸来摸去,宋春秋和李应龙在一边都觉得尴尬,当屠千秋将内裤的各个部位都透光看一遍的时候这种诡异的感觉更是上升到了顶点…… 好在屠千秋终于将内裤扔回了抽屉,关上了衣柜。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点了名。 “你们有手电吗?” “啊?嗯,手电筒有啊,你要用啊?” 屠千秋点头,严肃的朝接话的宋春秋伸出了手。 这只手伸了一两分钟才等到那只手电,屠千秋走到了被当作办公室、门关的紧紧的墙边,将狼眼手电的光调到最亮,紧紧的按在了墙上。 去过缅甸的宋春秋惊讶的发现,屠千秋用手电看墙的手法和赌石打灯有几分相像。 这次当屠千秋站起身时,脸色已经凝重的要滴出水了。她将双手按在了墙上,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当宋春秋以为她“走火入魔”了的时候,屠千秋终于睁开了眼睛,随着她深呼吸,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变态啊(三) “屋里很危险,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这句话里没有一点客气话,还没等宋春秋开口,李应龙就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不管到底怎么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这屋里有一个怪物,吃了住在这里的男人以后就没离开——现在还在里面。” 整个房子里都静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刚才没发疯,是有些地方不对。即使没问题呢,你们就当我神经质了……要想跟着进来看看也行,万一打起来别给我添麻烦。”屠千秋不耐烦的将两根短棍接成一根长棍握在右手里,左手淡紫缭绕,微微动了手指,实木的门就“咚”的一下重重弹开,装在了墙上。 接下来发生的太快,站在门口全副戒备的两人只看见屠千秋左手仿佛用着力气,筋骨分明,天花板逐渐“变矮”,一大摊灰扑扑的粘液仿佛被什么从天花板里拽了出来,悬在了床的正上方,不停挣扎,似乎装在一层看不见的圆形罩子里。然后就是一股似乎能把人冻透的寒意袭来,几秒钟的功夫,那团直径几乎两米的灰色粘液球就冻住了,被一记干净利落的“横扫”击成无数碎片,落在了透明罩子的底部。 “我知道你们很需要一个解释,但是我想现在把这一堆东西扔到楼下去,你们有什么意见?” “扔,赶紧扔下去!” 李应龙腿肚子都转筋了,直到亲眼看见屠千秋隔着几米的距离打开窗户,将灰色的晶体扔下去,听见了玻璃落地粉碎的声音以后才好了一些。 “不好意思,屋里被我弄的有点冷了。” 这不是重点啊! “现在我有时间给你们解释一下这件事了。”屠千秋走到床边,胸口钻出了和刚才被扔下楼的灰色粘液球有几分相似的紫色光球,温暖逐渐驱走了刚才的寒意——原来是加热用的。 “接下来我要验证最后一个猜想。”没见屠千秋有什么动作,一张在中央破了一个大洞的隐形纱窗就缓缓降了下来,只是停顿了几秒就“啪”的一声弹了回去。 将窗户重新关好,屠千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群人围在沙发边,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刚才发生的事打破了他们“在室内就是安全的”和“看不见就没有怪物”的想法,几乎毁掉了所有的安全感。屠千秋懒洋洋的坐在单人沙发上,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从一开始就又些不对的地方,只是有些牵强,我就没当回事。”屠千秋一指落地窗,“首先,我敲窗户的时候就没有隐形纱窗了——那时候我想着大冬天的也用不上,或许人家是为了看风景呢,就没当回事。就因为这个,我又觉得墙的颜色又些不对大概是因为光线的问题,所以就先开会了。” “床又怎么了?” “压痕太新了,绝对不是一个星期没被人睡过的样子——我去上学的时候家里的床就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以为是谁躺了一下,或许屋主现在住在什么亲戚家了呢。”屠千秋整理着思路,“那时候我也没事干,就干脆仔细的再看看。” 变态啊(四) 说到这里,屠千秋停顿了一下,几个人又些不舒服的晃悠了起来——作为屠千秋变态行为的见证者,现在一想起来还是感觉别扭。 “那个枕套一看就用了很久,而且是手工纺织的棉麻制品——我爸出差的时候带回来过一套,很贵,但是特别舒服,能铺出来就应该有人用才对——反正我不会把好几千的床单铺在我不睡的床上。头油的味道还在,为了排除’头油多‘这种特殊情况,我就闻了脚踏的地方——具体味道就不说了,总之,这张床最近绝对有人睡过。” 有味道的发言又让几个脚臭的尴尬起来了。 “最近一个礼拜的情况咱们都清楚,所以我就想,万一这人决定去谁家避难了呢?总不能一下就落在‘他被什么东西抓走了’的可能上吧?所以我就打算看看住这间房的是什么人,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屠千秋思路清晰的可怕,一条条细小的线索自然而然的在脑子里穿成了串。 “着……没人住这啊。”一个年轻人四处看了一圈,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他人不在,但是生活的痕迹还在的。” 屠千秋理所当然的说道,而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自己瞎猜的……首先,桌子上的一套茶具和一本叫《国画》的小说让我觉得这人是个老干部一类的人物。” “这怎么说?”宋春秋突然来了兴致, “茶具就不用说了,大概没有年轻人会用上茶漏、盖碗和茶针茶宠,看这么闲的模样……大概是退休了吧。”屠千秋有些感慨,似乎陷入了另一层回忆里,“至于《国画》——那是本很牛逼的官场小说。”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屠千秋斜后方传来:“我记得那书是立着放的,看不见书皮,你怎么知道那是官场小说的?我的意思是,看书名也不像啊。”似乎怕态度生硬,他赶紧描补了一句。 “《二号首长》,《沧浪之水》和《国画》——多经典的代表作啊!”屠千秋理所当然的模样有点欠揍,“估计他就是个仕途不顺的退休人员,在闲暇时间里看小说找那种成功人士感觉的老头子——再加上那双皮鞋。” 宋春秋带着笑意的追问道:“鞋又怎么你了?” 小姑娘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开始带上了个人情绪:“满鞋架的皮鞋,根本就没有那种特别舒服、适合走路的鞋子,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显都是些便宜货,鞋底子都是硬邦邦的,也就那一层鞋面能看——可惜现在他穿了也没人看,结果就自暴自弃,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对了,从他的物品数量上看,独居。” 先不说观察结果如何,就凭这个思路,这份心态,李应龙就恨不得把人抓起来好好培养一番,于是他忘记尴尬,开始追问了起来:“你怎么说他不会照顾自己的?” “家具底下灰多到没眼看——这可是大过年的,衣服的领口腋下都开始磨损掉色了,袜子内裤都薄的跟纱布似的,一看就穿了好多年。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生活质量——也就是自己舒不舒服,反而附庸风雅的玩意学了一堆。” 变态啊(五) 一瞬间,就像冰雪消融,屠千秋收起了满脸的讥讽,恢复了沉静的模样。 “总之,他抽好烟就抽到烟蒂才掐,价格便宜的就这么浪费,估计对人也是两幅面孔……那种人不应该有勇气在知道外面有怪物的情况下出门的。至于有关怪物……关于家具底下灰尘这一点,叫我察觉了那个房间不对。”重新转回了正题,屠千秋微微皱眉回忆着,“床底下的缝隙和沙发底下的大小差不多,我那时候看了,床底下干干净净的——没理由只收拾一处地方啊。” “还有呢?”宋春秋几乎要拍手叫好了。 “还有天花板上的霉斑,只有那一小片才有,而先不说发了霉的房子能不能住人,就说发霉的条件——潮湿。楼上也是卧室,谁家能往卧室里灌水啊?” “最后就是墙的颜色了——有点透明,就像往里注胶,打手电就能看出来了。”屠千秋淡淡的总结道,“我刚好遇到过一种能用楼房碎片组成身体的怪物,所以才会忘这方面想。” “对啊,一摊鼻涕跟包饺子似的从床下往上顶,把躺在床上的人裹进去、消化干净,然后再钻进墙里,消化不了的就成了天花板上的霉——这就说得通了。”宋春秋感叹着,觉得自己的思路也清晰了起来,“你是什么专业的啊?心理学?” “……化学。” 宋春秋一梗,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其实有些时候并不需要语言来表达感情的。不知道从谁开始,掌声逐渐形成一片海洋,将不知所措的屠千秋淹没了——不管是最开始的大气、理智、沉静还是说到某些地方时的讥讽,归根结底,屠千秋还是个单纯的年轻人而已。 “好……好啦,就是一点小事,你们要是见过类似的,发现的比我还快呢。”屠千秋这话倒也不是谦虚——但凡受过相关训练的侦察兵都能比自己一只“野鸡”做的更好。 “谢谢!” 整齐的一声“啪”以后,只有屠千秋一个人还怔怔的坐在沙发上,其他人自发散开,各自忙活各自的事去了——李应龙吆喝着将手底下的兵分组,开始排查身边的每一件东西,宋春秋干脆坐在地上,将本子垫在沙发上开始继续秘书的工作,没人再和屠千秋说上一句话。 但是穿着米色毛衣、深蓝套裙的女孩还是没从整齐的敬礼中回过神来。 太震撼了。 似乎……感觉还不错? “其实那种怪物没那么可怕——要不然在我们开会的时候就应该被吃了才对。”实在不忍心看一群神情严肃的大男人趴在各种物件上看了又闻,屠千秋宽慰道,“伪装能力强的正面战斗力都不怎么样——比如变色龙和枯叶蝶。” 于是就有人开始翻找垃圾袋了,使劲的撕扯每一件垃圾,似乎“枯叶蝶”这个例子让所有的东西都可能是什么怪物伪装的,不一会,捶打被褥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枕头都被扯开棉花搜了一遍。 ……好像起了反作用啊。屠千秋找了个机会,悄悄溜走了。 探索新地图之前(一) 并没有责怪谁的意思,但屠千秋被三天的“周边探索”折磨的快要失去耐心了。 在一众端着枪、全员戒备的队伍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破坏画风的存在:一只四处乱跑的肥狗,一个大呼小叫的女孩。 “奇迹,你回来——不要乱吃东西啊!”小狗就像突然聋了,甩开四条腿就往楼后面冲,又被一股力道拽了回来,“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打个滚爬起来,一副无辜的嘴脸叫屠千秋立刻消了气,又些无奈的揉了揉趴着的耳朵和狗头。 类似的场景无数次的上演,叫当了一辈子军犬训导员的徐帆特别扭——他自己训出来的狗绝对不能这么……皮。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表示“一只狗就够了,两只实在是没必要”,屠千秋当下就明白了徐帆的言下之意——他这是嫌弃奇迹呢。 “那就把奇迹留在家里好了——到时候还要辛苦乐乐了。”听着像是客气话,但屠千秋语气中浓浓的关心实在做不得假。徐帆有些感慨——这才是把狗当成伙伴而不是一件物品呢。 于是,为了和“队友”徐帆熟悉起来,在即将出远门之前,屠千秋请一人一狗到家里吃了一顿饭。 “到时候你就听我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千万别反驳——你点头就行了。我爸可能有点墨迹,看在海参的份上您老就忍一忍……”结束了一白天的巡逻,屠千秋在楼下细细的嘱咐着。 ……很快,徐帆就明白这么一大通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作为一行人中第一个被“小变态”请到家里做客的,徐帆小心谨慎极了——能养出这种神奇人物的夫妻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他用最严厉的语气命令乐乐“趴下”“等待”,面对两个能当自己爹妈年纪的老人笑的就没有一点严厉了,满满的都是客套。 很快,徐帆就发现,这两位……比自己还小心。 “……这孩子被我被我给惯坏了,她有什么毛病你千万别客气,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啊。”徐帆心惊胆战的站起身和“小变态”的亲爹碰了个杯,嗯嗯啊啊的应付着,相当有诚意的……干了。 “我哪有……再说了,又不用我干什么,就是当几天向导,熟悉一下地形——人家可是正规军人,有枪的,哪用得着我当打手啊——给人家添乱还来不及呢。”屠千秋立刻给徐帆夹了一块炖的香糯的鸡肉,“你吃剩下的骨头正好给乐乐,你看给人家馋的。” 徐帆都快懵了,只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啃鸡肉上。 “她回来老跟我们说你,说你人好,还厉害,在外面净护着……”就连明显话少的张黎明都加入了“夸夸群”,给徐帆盛了一碗鸡蛋菠菜汤,“明天可还得麻烦你啊。” 徐帆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也不再发虚了,拍着胸脯就应了下来。 这话比十只鸡都有用,两人几乎瞬间就容光焕发了,屠德满眼看饭菜吃的差不多了,赶紧起身,从小火热着的蒸锅里端出了四个小碟。 “这是去年底买的干货,今天才泡开的,这玩意也放不住,你可别瞎客气啊。”啤酒已经开到了第七瓶,两个男人俨然成了酒友,徐帆毫不客气的动了筷子,夹起了手掌长的海参,放进了嘴里。 探索新地图之前(二) 虽然叫屠千秋“小变态”,但里面包含的全是一众老爷们的赞叹。 不知道是不是出国的一年给屠千秋带来了脱胎换骨般的成长,在徐帆看来,这个每天都跟着自己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钟浩然念叨的“猴蹦子似的,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的熊孩子,也不是“站军姿站不了三分钟就乱晃,娇气的要命”的任性大小姐——实际上,屠千秋是徐帆合作过最好的队友之一。 那就是靠谱、绝对的靠谱。 只要一踏出门、开始团队合作,屠千秋就沉静的一言不发,但是对任何一个人的话都尽力做到最好——按照她平时的说法就是“这种时候当然要听专业人士的啦”。徐帆记得尤其清楚,昨天屠千秋突然沉默而迅速的跳了起来,用自己的手臂挡下了一记近乎透明的撞击。虽然那发出这道攻击、杂草变异成的怪物身体脆弱的叫人吃惊,但真正震撼了几人的还是屠千秋的反应速度。 用身体给别人当盾牌却没有半点犹豫…… “你看,那一下落到谁的身上都得伤筋动骨,至少耽误一个人五天的时间;换成是我——大概五分钟就能缓过来了,这么简单的算术题谁不会做啊?”事后,小姑娘又些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以后就去撸狗了,叫人一腔感谢都化成了又些复杂的东西,存在了心底。 而现在,屠千秋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把徐帆连带看着相当帅气的乐乐塑造成几乎无所不能的英雄形象,叫自己的爸妈放心;而徐帆也明白了情况,干脆配合着,好安屠千秋的心。一顿饭下来,气氛不但其乐融融,两个即将互相依靠的同伴也产生了一种…… 一起干过坏事的默契。 “你有什么想法?”当和屠千秋一起下楼到了“集体宿舍”时,酒饱饭足的舒适被一种迷茫般的不安取代,徐帆只是打开了最后一包烟,一口一口的慢慢吸着。 在徐帆眼里,屠千秋只是玩着平板上的游戏,没心没肺的模样叫人看着都替她着急。 “我在想……你到底有多可靠。” 两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徐帆忍住内心的烦躁,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我有种感觉,你们不是一般的军人,每人都有点……个性。以前我不感兴趣是因为这是你们的隐私,但是现在我必须知道关于你的事了。”屠千秋抬头看向了徐帆,“我看乐乐不像退役的样子。” 没退役的警犬怎么能像宠物似的天天黏在训导员身边?这就是屠千秋没问出来的后半句。 徐帆笑的难看极了,咧了咧嘴:“说了你也不信。” “你还是试一下吧。” 果然,还没听完前两句,屠千秋就惊愕的“啊”了一声。 “你看?”徐帆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毫不介意的笑了笑,翻开了德牧的项圈,一大块秃了的皮肤上,手指长的疤叫人看着就疼。 相比之下,屠千秋平静下的的怒火就显得格外可怕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但是谁要是这么对奇迹……我要活剥了那个贱种。” 探索新地图之前(三) 其实这事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信——谁能丧心病狂到虐待军犬呢?那时候还正是幼犬性格不稳定的阶段,即使狗身上多了点伤,别人也有上千种合理解释。 但是观察了一个月的徐帆还真就抓了现行——一个人用皮带吊着小狗打,那时候一冲动就给了那孙子一脚,结果好巧不巧,那一脚滑了,正好踹碎了那人……一颗蛋。 由于事出有因,再加上虐待军犬实在败坏了那人的路人缘,在无数人说好话的情况下,原本应该严肃处理的徐帆作为资深训犬师就带着那时被虐待的“祸水”狗就被调到了沈抚军区,连级都没降的那种…… “就这点破事,知不知道的没好大的意思。” 屠千秋突然意识到了很关键的一点:“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是像你这样……犯了点没有错的错?” 没有错的错——形容的很孩子气,徐帆突然笑了出来,决定趁着酒劲多说点。 “你别看李老大在你跟前挺正经的,以前他是真牛逼——军演打得特别猛,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一张嘴实在……反正他指着一个首长鼻子骂人家老杂毛,好几百号人看着呐!”徐帆和屠千秋对视一眼,从小变态眼里看见了一丝崇拜。 “等等,他为什么骂人啊?” 一说到这点,徐帆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似乎忘了这番谈话是怎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的:“那个姓齐的……就是那个首长,实在太不是个东西,有个哪哪都好的闺女,偏嫌人家不带把——在外头养了个野种就算了,还是个傻了吧唧的二世祖,部队里还整天’我爸我爸‘的叫唤……” “所以他就当着好几百个人骂了顶头上司?”屠千秋一颗吃瓜群众的心激情澎湃,搓着手追问道。 “没……” “哦。”苍蝇搓手一下就停了。 “他还打人了。” “啊?” “当着他老子的面,对着那个叫齐昭的小野种‘啪啪啪’就是仨大嘴巴子,打的时候还问‘你爸就在这能咋滴,老子照样抽死你’,好几个人拉都拉不住啊……那个姓齐的脸色可难看了……” 事实证明,爱八卦的不只是女人,讲到细节的时候,徐帆完全展现了说书人般的专业技能,生动形象的讲述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一切发生;而屠千秋眼睛一闪一闪的,俨然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听众。 “既然你都说了,我也告诉你一点好了——是和我的能力有关的……”屠千秋的酒劲似乎才上来,红着脸依偎在徐帆耳畔喃喃低语着,明明是暧昧至极的姿势,徐帆却震惊的瞪大了不大的眼睛,一下就醒了酒。 …… 无论晚上的气氛有多好,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紧张的。屠千秋一遍笑着吹牛一遍闲扯着出了门,只是在关上大门的一瞬间,笑容就如同凝固了的岩浆,突兀的僵在了脸上。 “不知道你睡的怎么样,反正我是没睡好——你怎么在这?” 宋春秋全副武装,大大的背包将整个背部都遮住了,护目镜严实的罩在上半张脸上:“我刚好有空,就跟着你们一起去。”看样子似乎没有叫人拒绝的余地。 探索新地图(一) 对于宋春秋,屠千秋只觉得这个人聪明的过了头,下意识的就想拉开距离。昨天晚上徐帆的酒话直白的几乎能得罪一打人,偏偏对宋春秋被“流放”的理由含糊其辞。 “……反正就是把一个大人物搞死了,没人抓到把柄,但是谁都知道是他干的……不说了,没意思……” 没意思?屠千秋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和最后的宋春秋拉远了几分距离。 “怎么了?” 躲都躲不开啊。屠千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却不变:“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确实,那种诡异的情况叫人都想不到提防的办法。宋春秋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将当时短短十分钟见到的“幽灵墙”详细的描述了起来。于是,带路的就成了徐帆和乐乐。 “等等,你说,墙是不透明的?全是乳白色的吗?还是磨砂玻璃的那种感觉?”屠千秋突然打断了宋春秋追问道。 “根本就看不透。” 所以,关于墙后面是什么,两人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一段山路已经被屠千秋清理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留下了太多怪物的亡魂,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中央都没有谁敢来试探一下。只是这种安逸的路途到了山下的高速公路上就戛然而止了。 人本来是不应该在这种地方下到高速上的,所以三个人只能从罩着防落石网的悬崖上一点点点往下滑。近乎七十度的山坡上只长着几丛杂草,下面的地面不知道为什么又些焦裂。 宋春秋低声叮嘱道:“下面有情况,小心。” 屠千秋干脆抱着乐乐,缓缓的落在了地上,没看着他们两个艰难的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只是环视着安静的四周。 虽然屠千秋曾靠观察找出了一只善于隐藏的怪物,但是屠千秋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自己绝对不是什么福尔摩斯,哪怕少看一眼就可能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边的天上有东西。”突然的,屠千秋伸手指向了某个方向的天空,两人脚刚一落地就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紧盯着越来越大的黑点,黑洞洞的枪口随着黑点缓缓移动着。 只是黑点逐渐扩大成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是下意识的,屠千秋吐出了“生化危机”几个字——乐乐已经从人类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朝着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乌鸦群狂吠着。 没错,就是乌鸦,成千上万的乌鸦。 “你们以前拿枪打过鸟没?” “……没打过这么多的。”徐帆低声回答,扣着扳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就是那种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要是不抢先出手占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先机,恐怕三个人只要一瞬间就会被一群鸟吞没了,但是万一就是那几枪才引得鸟群攻击呢? 眼看无数乌鸦已经将几人罩住了,屠千秋不敢托大,一层看得见的、由魔法形成的罩子和无形的生物立场结合在了一起,将三人一狗裹在了直径约五米的乳白光球里。 探索新地图(二) “你还能撑多久?” 现在的乌鸦已经在贴着罩子滑翔了,徐帆抬头时甚至能看清乌鸦下腹的绒毛——其实现在往哪看都一样,能看见的只是不同姿态的乌鸦而已。 屠千秋有些迷惑的感受了一下:“其实这些乌鸦好像……没碰到?” 瞬间,宋春秋就想到那句“只蹭蹭不进去”——基本都是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似乎看出了两个人的不信任,屠千秋有些着急了,“真的,我这时候逞强有什么好处?” 确实没有。宋春秋做了一个手势,徐帆就放下了冲锋枪,只是警惕的环视着一切。 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就像瀑布的流水一样响亮,对于听力有所增强的屠千秋来说更是一种折磨。就在心里的烦躁上升到顶峰的时候,不知不觉的,鸟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竟然消失了。 “……原来是走了啊。” 屠千秋将魔法和物理能力结合形成的保护罩撤了回去,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还没适应突然的安静,自以为说话声很小,却足以穿出好几百米了。 “救……救命啊!” “总算走了——那群鸟是什么东西?”徐帆惊魂未定,枪又举了起来。 “救我!救命!”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活物,”宋春秋接茬。 “救命啊!我不想死……” 屠千秋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对——在天上飞了这么长时间,地上没有一泡鸟屎,估计是僵尸鸟之类的吧。” “有没有人啊啊啊啊啊啊!” “是我幻听了,还是这有人在喊救命?”宋春秋掏了掏耳朵,看向了后方的徐帆。 毕竟是一起生活了近五年的战友伙伴,两人之间自然有种默契。徐帆拍了拍走在自己身边的黑贝,下了命令:“不是我一个人能听见就行——乐乐,搜索。” “一个人把自己锁在车里了,伤的挺重,估计撑不了多久了。”屠千秋朝乐乐奔跑的方向扫了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淡淡的说道,“那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尤其是小腿上,骨头都露出来了……” 宋春秋叹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进退两难。 “等等……车后座上还有个孩子!” 得,现在没得选了。 飞快的在几十辆停在高速上的车旁遛过,乐乐对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叫了三声以后就趴在了地上,眼巴巴的盯着逐渐靠近的三个人类。 其实只要一看停着的车就能想象到当时鸟群的恐怖——几乎所有的玻璃都带着蛛网般的裂痕,或大或小;最惨烈的一辆车几乎成了一团废铁,千疮百孔的表面叫人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乐乐锁定的那辆车的玻璃已经糊的不成样子,以宋春秋和徐帆的眼力根本就不知道车里到底是什么样。 “女人在后座躺着,半边身上皮都烂了,手搭在车门上,似乎刚才在敲窗户;小孩也就几岁,在车座底下趴着,应该……还活着?几乎没有呼吸就是了,车里味道浓郁——我指的是……” 探索新地图(三) 只听到“车座底下有小孩”,徐帆就一把拉开了车门,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炸弹似的袭击了几人,嗅觉最敏锐的乐乐已经开始弓着身子呕吐了,屠千秋也掐断了后半句,生怕那种味道进了自己的嘴——她可不想叫别人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救命……” 那催吐的女人瞳孔已经涣散了,喃喃的念叨着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东西,只有“救命”两个字贴近了人类的语言。屠千秋平静的看着两个男人手足无措的抱着软趴趴的小孩,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留在这好了——我要走了。” 走——徐帆惊愕的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浅紫光球,只觉得屠千秋是被这个……控制了。 “你来救人。”宋春秋已经将水壶的盖子拧开,用瓶盖接着水淋在小孩干裂的嘴唇上。 “不。你还走不走?”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徐帆结结巴巴的质问着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的女孩,几乎忘了还有一个垂死的大人躺在车里。 宋春秋倒没什么反应——这女孩倒是从来没变,对乐乐的好也不是装的,现在的冷漠也不是突然间出现的。只是要想一点点的都说清楚不是几分钟的事。 “她没变,你别想多了。”宋春秋淡淡的对身后的徐帆交代了一句,“倒是你,小丫头,有什么打算?” “该干嘛就干嘛。” 宋春秋点头表示理解:“那好——我就问一句,你想不想让我一起去?” “当然想啦,只是看你这样是不太可能了。”屠千秋有些遗憾,但语气里的坚决还是一点也没少。 “这样,你回去一趟,叫几个人过来——你只要叫人把他们两个活着带回去,这一趟我就全听你的,怎么样?” 怎么样——简直是占大便宜了。馅饼太大,屠千秋反而有些犹豫了,眼看着女人的手臂都软软的垂了下去,来不及多想,赶紧用魔法开始给女人治伤,另一边还不忘了跟宋春秋讨价还价:“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赶回去,用我的名义带几个人回来,用什么方法把这两个人活着带回房子里——只要让这两个活着,就当是我欠你的,这一次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是从那上头跳下去呢。”宋春秋笑着朝悬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将怀里的孩子推向了屠千秋的方向,“怎么样?” “你是不是疯了——我可能害死你的。”天上不能掉馅饼,更何况这个“馅饼”目测有毒。只是“了解自己所处的新世界”的诱惑力太大,而宋春秋这样智商在线的帮手可能会救自己一命也说不定……屠千秋嫌弃的瞟了一眼半边身子都黏糊糊的小孩,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悬在了那略微起伏着的胸膛上。 “手机给你,你自己跟我爸说去。”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手机,但宋春秋只是平静的给微信里唯一的联系人打通了视频通话,躲到一边开始安排人手了。 停顿(一) “好了,他们最多半小时就能到。” 足足花了五分钟,宋春秋才从好几辆车的后面绕了回来,将手机放进了屠千秋腰带上的口袋里——她的两只手正忙着给母子俩治疗,似乎带着一点粉的乳白光丝顺着十指流进了两位病患的胸口。刚刚还奄奄一息的母子两人已经睡着了似的浅浅呼吸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似乎心情好了几分,屠千秋微笑着看着徐帆,只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为什么不愿意救他们?你能救,为什么不救?”徐帆骤然拔高了声调,要不是屠千秋身上穿的还是【白金丝雀】的那套白色紧身皮衣,徐帆怕是要揪着女孩质问了。 “你先别生气——我对乐乐是真心的,这点没有在骗你。”屠千秋心平气和的说着,有些疲惫的收了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至于我不愿意救他们的原因,只要你冷静下来,我会解释的——反正我们在这,哪也去不了,是不?” 这倒也是。 徐帆和宋春秋先把两人从破烂的轿车里抬了出来,在地上铺上了两件外套当作简单的床铺,自己就坐在了沉睡的母子俩身边。屠千秋嫌味道恶心,隔了几米远坐在地上,等着让有些抓狂的徐帆消气。 对于徐帆来说,屠千秋前后差别太大了——那一顿堪称完美的晚饭、其乐融融的家庭,甚至玩到一起去了的两只狗实在是太美、太好,尤其是在刚才的对比之下——就在刚才,徐帆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宋春秋“卖身”,屠千秋当真会看着一对母子死在自己眼前,然后毫不留恋的上路。 “你也知道我的能力,这两个人是可以不这么惨的,要怪就怪这女人缺乏判断力好了。”屠千秋环视了一圈,开始说出自己的猜测。 “按照我的推测,两种不同的怪物不会出现在同一片地区,也就是说在一片区域只会有一种怪物的生活痕迹——这里的只是一群鸟而已。”思路越来越清晰,屠千秋心中的不安开始消散,语气逐渐自信起来,“刚才我们在防护罩底下的时候没有鸟攻击,悬崖上也没有被鸟撞过的迹象,路边停着的一辆空车是完好的,所以说,这些鸟对没有生命的东西没有攻击性——” “要是有人出现在鸟跟前就不一定了。”宋春秋看了看女人半边身子的伤势,心里大概有了数。 “所以,鸟不是我弄出来的,我也没叫她出车外头乱跑,这些都不关我的事啊。”屠千秋双手一摊,顺手撸了一把乐乐的狗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徐帆叹了一口气,干脆放下了这件事,又一件棘手的事情冒了出来。 “那啥,你昨天说过的那些,你看看……” 虽然屠千秋已经说过了“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这种随时都能要命的时候再隐瞒……不对,这女人能看着两个大活人死在她面前,徐帆觉得屠千秋也不会在意区区一个宋春秋的死活。 “好啊,反正这种事你也能看出来,告诉你也好。”没想到屠千秋都没犹豫,直接点亮了手机屏,打开了那个叫做“不义联盟”的游戏。 停顿(二) 饶是以宋春秋的接受能力也没弄明白这一手是什么意思,直到屏幕从手机上脱离,逐渐变大。 “这个游戏就是我的能力,包括手枪、球棍、那把刀、甚至这身衣服。”甚至我的思维模式。屠千秋将最后一句留在了自己心里,随手一划,两排英雄就飞快的滑过屏幕,“其实多了我也不清楚,只是……到现在,我的能力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不包括你们军区到底怎么了这件事。” “你是超人?” 果然就不应该告诉他啊。屠千秋在心里“切”了一声,自觉没有抵赖的必要——会飞,眼睛能射激光,力气大,冰冻呼吸,只要联想到了答案就太明显了。 “算是吧。” 宋春秋似乎松了一口气,笑了笑:“你不信任我。” “你动动脑子就能把我骗的渣都不剩,不信任才是正常的。”屠千秋丝毫不觉得羞愧,理直气壮的补充着,“这又不影响我当临时医生,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意思是……跟我有关系?”宋春秋眼前一亮,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屠千秋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只能翻了个白眼,专心的撸了自行车坐垫似的狗头。 “你不说也没事。”宋春秋似乎来了兴趣,“你的那些特殊的东西——像是那把刀和手枪,应该可以给别人用吧?” 原来是这个——屠千秋反而松了一口气,将那把手枪从大腿上的皮套里拔了出来,放在了地上:“你自己试试嘛。” 只是犹豫了一下,宋春秋从地上拾起了对于他来说有点小的手枪,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这把枪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从外边看来质量相当好,该有的零件一点不少,微微磨砂的表面上没有一点刮痕,一行英文单词字体漂亮极了,比起武器,这把手枪反而更像一件女性的特殊首饰。过了足足一分钟,宋春秋才意识到违和感的来源。 这个东西……没有重量,没有触感,就像真实到极致的投影。 “开枪试试,我不介意。” 宋春秋将枪口对准了身后的马路,轻飘飘的扣下了板机—— 他的食指没感受到任何阻力,枪口处也是一片安静。 说不失望是假的,宋春秋将手枪还给了屠千秋,却看见小姑娘怔怔地盯着远方出神。 “怎么了?” “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暂时没人受伤,怪物是……”屠千秋按了按胸口,压住了呕吐的感觉,“和轿车差不多大的蝗虫。” “这个季节没有蝗虫。”徐帆下意识的反驳着,生怕自己的人类战友出什么事,“你……” “我要一个人陪我去。” “我去。”宋春秋识趣的没问原因,只是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徐帆一眼,“你们在这等着。” 徐帆点头,拍了拍乐乐的脖子——一只军犬的战力可比一个人还要强,而且在配合之下还能做到更多。只要不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徐帆都没有害怕的必要。 停顿(三) “我带你飞过去,你要是不放心就抓着我的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给摔死也太蠢了点,你不要乱挣扎……”屠千秋急急的嘱咐了一句就升到了半空,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去——当然带着不知所措的宋春秋。 “这小子,看着挺好玩的……” 这点徐帆还真猜错了——被人拎着飞其实一点也不好玩,尤其是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宋春秋没叫出来已经算相当克制了。 好在这个过程很短,短到宋春秋的心跳还没来得及上升到九十就结束了。几乎立刻的,宋春秋就明白为什么像屠千秋这种不缺乏常识的会叫这玩意“蝗虫”。 因为那颜色,根本就是蝗虫的土黄,其余的特征都在无数倍的放大下叫人迷惑了——将节肢、复眼和甲壳组合起来以后的巨型生物已经超出了生物学定义物种的范围,“蝗虫”只是最贴近的形象而已。 “你说,我要不要直接用热视线把那个东西烧干净——希望烧出来的烟没有毒。”屠千秋根本就没有落地的意思,更不想用生物力场触碰那玩意——实际上,就是看见“蝗虫”都让她胃里翻腾。 宋春秋犹豫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你的那把手枪的威力有多大?” “我没见过真的……从电影美剧判断,应该和火箭筒差不多?” “嗯……等我叫你动手的时候你再开抢,一定不要误伤到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屠千秋唉声叹气的说着“明白了”,衷心希望千万别沦落到用生物力场控制住“蝗虫”的地步——从各方面来讲,生物力场就是她触觉的延伸,用生物力场所感知到的甚至比普通五感来的更真实。 “现在你先放我下去。” 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将将宋春秋稳稳的扔在了地上,而这个绝世阴人的战力也相当靠谱,即使半路加入战斗也很有帮助——五个人顿时感到压力骤减,几梭子弹竟然击中了“蝗虫”的头部,墨绿色的汁液四溅。 “就这样,一队瞄准头部,其余人掩护。” 不可思议——只是一个人就让整支队伍的战斗力至少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屠千秋第一次认识到一个好的领导、指挥官是多重要,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想法。 当个人有了凌驾于大多数人的能力时,社会得乱成什么样——像黑袍纠察队里的“祖国人”看着挺爽,放到现实中就太可怕了…… ——这就结束了? 一个恍神的功夫,脚下就重归安静,从宋春秋加入战局到“蝗虫”的头被彻底打烂只有短短一分钟。屠千秋尽量远离撒了一地的虫子零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只要一分钟,也不会有地面上怪物的问题。” 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宋春秋一样乐意接受屠千秋的好意。 “不必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冷淡的拒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女孩。 “那就麻烦你们快点,把那两个人弄回去——我赶时间。”屠千秋平静的说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安抚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接下来的一段路那叫一个“风平浪静”,连一只鸟都没再出现过。带墨镜的似乎看屠千秋特别不顺眼,离小姑娘远远的,远到几乎脱离了大部队。 “我得罪他了?”屠千秋悄悄的问道。, “他就是态度不好,人不坏。” 宋春秋都这么说了,屠千秋自然也没法再追问下去,只好换了一个问题:“想必他也不愿意让我帮他把断的两根肋骨接好了?” “这个……人是有自愈能力的。” 有了一双能透视的眼睛,不需要学医也能看出来人体内的伤。屠千秋觉得有意思,呵呵一笑就再也没问有关那个墨镜男的事了。 远远看见等焦虑了的徐帆,屠千秋如释重负,远远地停住了脚步,看着几人熟练的拼接担架、将一大一小两人放上去,目光不由的集中在了唯一的一副墨镜周围,或许是在【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作用下,很快就让屠千秋看出来一些有趣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 这次是走着回去的,而且时间会更长,徐帆和乐乐也担任起了警戒的作用。屠千秋慢悠悠的散步,还时不时的和宋春秋闲扯上两句,说的还是些以前各自生活中的趣事,尤其是两人共同的爱好—— “——莫比乌斯之椅才是DC宇宙的第一神器好吧,其他的就太扯淡了,要照奇迹机器那种设定,最厉害的就是编剧的笔了……” “闭嘴!” 吼出声的不是一直听小姑娘絮叨的宋春秋,而是已经尽力远离两人、却还是躲不出声音传播范围的墨镜男。 屠千秋只是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后面,随即就收回了视线,询问般的望向了宋春秋。 “你闭嘴,干好你自己的事。”宋春秋面色冷峻,呵斥了一句——似乎是在火上浇油,墨镜男脸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出皮肤了。 “我跟他说说。”屠千秋随手拍了拍宋春秋的脑袋,笑吟吟的走向了墨镜男,轻轻取下了他脸上的墨镜,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唔,你妈长得漂亮。” 这……宋春秋不知道自己要花多久才能跟上小变态的思路,反正他现在是彻底迷糊了。 “你什么意思?”墨镜男也是一愣,整个人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再也炸不了了。 “所以你爸就告诉你,女人好看了就发骚?你还他妈的信了?” 墨镜男彻底僵住了。 “那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看你身上旧伤,估计真就从小揍到大,回回往死里打,这把岁数还差点把你给打瞎——这种半疯子说的话你还拿来当圣旨听,我都替你不值。”屠千秋轻轻抚摸着墨镜男右眼的眼眶,那只眼球里鲜红的淤血正以一种冰雪消融般的姿态褪去,“这样,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身上难受了心情就不好嘛,今天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咱们该干嘛干嘛,怎么样?” 墨镜男呆愣愣的“啊”了一声,任凭少女将墨镜折好,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 接下来的路程安静到诡异——在其他人眼里,屠千秋只是轻浮的摘了他的墨镜,几乎挂在他身上的说了几句话,患有狂躁症的赵树春就消了气,除了精神有些恍惚外没有其他的异常了。 副本之外(一) “你跟他说什么了?” 宋春秋眼看着一群人乱七八糟的把两个担架抬进了今早才新打开的两间房里,悠哉的和屠千秋一起在门洞里等着,悄悄在小姑娘耳边问道。屠千秋歪了歪头,最终也只是摇头,答非所问:“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好了。” 其实宋春秋对赵树春的情况心里有数,见状也就一笑了之,问起了另一个要人命的问题:“你说,我能不能有一个能力——像你和那个叫刘头儿的那个?” 要命就要命在屠千秋是有想法的——虽然只是个猜测,但说不说都麻烦。 似乎能看出屠千秋的顾虑,宋春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种蛊惑的味道:“你已经有猜测了,是不是?说出来,不管以后对不对都没事,我不和别人说,也不怪你……” 你说不怪就不怪啊?屠千秋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了远处,德牧黑乎乎的尾巴甩得越来越起劲,也离两人越来越远。 “徐帆不会跟我们去了。”宋春秋几乎将嘴巴凑在了屠千秋的耳边,“现在他怕你。” “嗯,我去问问他的意思。”出乎意料的是,小姑娘没生气也没失望,走向了房子另一端的阳台——那里已经铺上了两床被褥,一大一小两个人形安静的躺在那上面,就像死了一样。 不用说也能猜出徐帆现在有多尴尬,嗯嗯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看这样,屠千秋就明白了,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好,我明白了,我和宋春秋一起去,现在就走。” “那个……” 屠千秋笑了笑,微微摇摇头,徐帆也只能讪讪的闭了嘴。 “怎么样,他不肯去吧?” “你跟我去,帮我开车。”屠千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可是你说好的,什么都听我的。” “你要我怎么开车?那种土路,什么车都开不过去。”宋春秋倒不是找借口,那种比车都窄的路,部队里最好的司机都没法开。 屠千秋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没事,我们走车能开的路,只要目的是军区就行,有其他问题就交给我,你只要开车就行。” 既然“主子”发了话,宋春秋也没什么异议,老老实实的开了那辆刚被造出两天的路虎,竟然都没跟谁说一声,一副听话的长工模样,叫屠千秋心里直打鼓——都说不叫的狗才咬人…… 就在这时,宋春秋嘴角抽搐了一下,叫坐在副驾驶的屠千秋心里一抽,一种想法骤然冒了出来。 如果是真的,干脆用光屏看一下好了。屠千秋这样想着,抬起了右手,手机大的屏幕就出现在了指尖点着的空气里。 “不用试了,你猜的很对,我确实能看出来一点。”出乎意料的,宋春秋立刻就承认了,“我的能力……你就是这么叫的,大概就是读心。” 那可就太惨了。屠千秋几乎想给自己戴上万磁王的头盔——不知道能不能从【未来之战】游戏系统里万磁王的脑袋上直接摘下来。 副本之外(二) 走过两边的路似乎已经被清理出来了,除了用生物力场暂时补上几处被损毁的路面外,屠千秋都没有出手的理由,只是好奇地听宋春秋说着他新出现的能力。 “……跟X战警里的心电感应没法比,我这个就像瞎猫撞死耗子,根本就得靠猜——我先猜那个人在想什么,我的能力才能告所我才对了多少。比如刚才,其实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猜的是‘屠千秋在怀疑我已经有了能力,和别人的心理有关‘,用能力判断,准确率在百分之八十五。” “这样啊,我刚才想的是’这家伙是不是突然会了读心术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仅供参考。”屠千秋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路面上五米深的坑离车越来越近,屠千秋努力用无形无色的生物力场在坑上架起了一座桥——不知道宋春秋是怎么想的,即使看不见那层生物力场的薄膜也没减速,似乎毫不在意就冲进足以摔死他的深坑。 当然,路虎只是微微颠簸的从深坑上面开过,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姑娘似乎第一次对什么东西起了兴趣,一句接着一句的追问着宋春秋,还不断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让男人猜——两人的年龄差超过十岁,再加上两人的生活经历天差地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鸡鸭同讲。 “我开车呢,以后再试,行不行?”被缠得实在不耐烦,宋春秋几乎在求饶了,“大姐,咱们——” “停停停,别瞎立flag,我不问就是了。”屠千秋大声打断了男人的话,声音越来越小了,最后又些泄气的跌坐回了车座里,“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能看见一种名叫’能量值‘的东西,你的、刘头儿的和怪物的都超过了10,这就是我觉得你有能力了的根据,现在我们周围的能量值是0.3,比三分钟前提高了0.1,你最好开得慢一点——啊!” 一声惊呼被淹没在了刺耳的刹车声里,屠千秋差点被甩到车玻璃上,缓过神来以后就怒目瞪着宋春秋——他倒是立刻扶住了方向盘,浑身都像只蜘蛛一样将自己固定在了原地。 “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刚提到’能量值‘这个东西嘛……”就像被宋春秋锐利的眼神戳破了的河豚,屠千秋唉声叹气的坐正了身体,顺手将浅紫小光球招了出来,“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个’能量值‘有什么用。” “不知道你不会问我?”宋春秋平时显得清秀的脸已经绷的紧紧的,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的身边——和那个鸡零狗碎杂事不断的宋大秘书相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问你就知道了?”屠千秋理直气壮的一眼瞪回去,打开了一袋椰片,嘎吱嘎吱的嚼了起来。 宋春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缓缓地重新启动了车子:“……算了,我继续开车,那个什么能量值,只要一有变化就立刻告诉我,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等等,你应该是听我的啊?”过了好一会屠千秋才反应过来,但也只能自己小声嘀咕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样的宋春秋面前就是怂,完全硬不起来的那种。 副本之外(三) 屠千秋今天就涨了见识——原来还有人能把车开的这么慢。 “不是我说,人家高速过收费站都比你快,你这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面墙的影啊?” “你想怎么样?开到一百迈然后撞墙上?”宋春秋恢复了平时老妈子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回道,“我连墙现在能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开慢点保险,你也有时间看能量值。” “我也不知道称得上‘有问题’的能量值是多少啊——再说了,即使知道了墙在哪还能怎么样,难道你知道该怎么准备?” 宋春秋最佩服的就是这姑娘的心态,两人你来我往的念叨了好一会,车速才勉强提到了自行车的级别。 就这样,两人安静了半小时——主要是屠千秋不认路,宋春秋也不会说闲话,这种逐渐尴尬的气氛被“墙”打破了。 “那个墙……就长这样。”宋春秋将车停在了马路中央,从驾驶座上跳下了车,呆呆的仰着脖子,活像只被吊烤了的鸭子 “怎么看这玩意都应该叫‘罩’了吧?” “原来不是这样的。” 屠千秋透过层层叠叠的居民楼才得以看见被遮住的底部,果然隐约有人影游动。 其实说起来,两人看见的东西很简单,甚至没什么好说的——一层乳白色的罩子远远的将一切建筑模糊了,如果从天上俯瞰,应该就像城市的建筑模型的一片被人扣上了一个白瓷碗。 “这里离你们军区还有多远?” 不愧是对美漫相当了解的人,对科幻景象接受度就是要比一般人高上一些。宋春秋很快就从震惊中回了神,一遍用手机拍照片一遍和屠千秋说话:“从这算起来,十五公里还是有的。” “哦哦,那你有没有感觉,这个罩子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啊?” 说实话,像这种大到模糊地平线的东西在人看来也就只剩一个“大”字来形容了,至于具体变大了还是变小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和九千六百万平方公里在大多数人眼里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个“大”就能形容的东西罢了。宋春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下就窜进了车里,打火换挡一气呵成,刚完成神龙摆尾般的掉头,就看见屠千秋悬浮在半空的身影拦在了车前。 “你他妈发什么疯?” 为了出意外时跳车,宋春秋没系安全带也没锁车,这一下紧急刹车差点一头撞在方向盘上。 “你的能量值变了。” 宋春秋跳下车,冷冷的盯着已经落在地上了的屠千秋:“你说明白点。” “那个罩子的能量值是3694,就在刚才,你的能量值突然就从14上升到了同样的数字。”屠千秋紧紧的盯着宋春秋的脸,“你、我的右手上刚才多了一行字,看了以后你再决定该不该走。” 没等屠千秋说完,宋春秋已经看清了他右手上的字。 “冲突值:34,身份:路人甲。” 屠千秋将自己的右手递到了宋春秋鼻子底下。 “我的冲突值是534,身份……副本主角?” 屠千秋的噩梦——副本之中(一)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还是逐渐靠近的墙打破了这份安静。 “我……我要被吸进去了……” 没想到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宋春秋,而是超人之躯的屠千秋。少女脸色几乎称得上狰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人却不受控制的缓缓朝墙的方向移动,语速越来越快,越到后面就越颤抖,仿佛被什么力量撕碎了:“我猜你的能量值增长是因为你和墙已经成为一个整体了,我看见的数字代表的是你我和罩子形成的整——你走太远的话可能……会像断掉的……身体……死掉……对不……” 宋春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化成了一缕青烟,被吸进了不远处的罩子里。 有这么一瞬间,宋春秋的脑子里嗡嗡乱响,几乎停止运转了。 等等……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更何况自己也不一定能跑到哪去呢。宋春秋咬着牙重重甩上了车门,感受着身上开始出现的撕扯感,半蹲着身子向墙的反方向缓缓退去。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理由的相信一个人,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不能坐在车里——否则就会错过“被罩子吸进去”的可能,宋春秋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看见的竟然是…… ……塑胶跑道和穿校服的学生? 这是宋春秋万万没想到的,尤其是他瞥见正在做准备活动、明显稚嫩了不少的屠千秋以后,手上握的秒表差点滑落在地上。 其实先被吸进来的屠千秋比宋春秋还要多经历了一环,那就是“选人”——在三十秒内,从几百个形态各异的人里面挑出来一个作为“解救对象”。这点信息还是出现在她右手上的,来不及多想,屠千秋就飞快的选出了唯一熟悉的名字——她大学军训的教官、消防员钟浩然。 但接下来的一切就开始显得格外不真实,就像清醒梦,明知道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无论屠千秋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也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做点什么。 都是噩梦,小学的时候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初中、高中、甚至那一年的大学生活,都是无法摆脱,痛苦而绝望的噩梦。 【主要人物屠千秋载入完成,目前身份:学生】 宋春秋吆喝着“一二一”的时候瞥见了手臂上新出现的文字,心里大致有了数,不由多看了年轻女孩几眼——小姑娘五官略显几分稚嫩,一张脸上没有一点修饰,绝对称不上漂亮,只能算是清秀,倒是一对小白兔跑步时颤颤巍巍的相当可观——应该是真的了。只是一分钟,宋春秋就有些惊讶了。 才将将二百米就开始喘上了,这体质也太差了吧? “都跟上,别掉队!” 两圈八百米跑完,屠千秋已经扶着膝盖喘粗气了,缓了好一会才在队伍了站直了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宋春秋就是知道自己是体育老师,今天要做的是测试立定跳远和实心球。宋春秋本来想着先把这一节课老老实实上完,先不去特别注意屠千秋,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引人注意。 屠千秋的噩梦——副本之中(二) 其实这节课对于学生来说很轻松,除去准备活动的十分钟,剩下的三十分钟只要跳两次、扔两次球就行了,再加上一个老师既要负责测试又要维持秩序实在捉襟见肘,于是学生们就在范围内自由活动,等老师叫到名字的时候完成测试就行了。男孩女孩三两一群的围成一团,紧张测试的就在跑道上试跳,贪玩的就去仓库里借来篮球玩,爱八卦的小姑娘们围坐在假草坪上叽叽喳喳,于是就显得屠千秋一个人冷清极了。 没错,一节课的时间,屠千秋没和任何一个人说上话,只是自己游魂似的转悠,脸上表情却很是丰富,丝毫不带幽怨或艳羡,在宋春秋看来有种……自闭儿童的感觉。 但是屠千秋绝对不自闭——无论是理解能力还是表达能力都是一流的,和人相处也没有障碍。宋春秋想着,终于念到了他唯一熟悉的名字,看着小姑娘站在起跳线上,心里直突突——到目前为止,两个“屠千秋”几乎对不上号。 不对,至少小姑娘身体协调能力不错,简而言之就是“有运动神经”。在本子上记下了相对于初中生还不错的成绩以后,宋春秋微微放下了心,按照自己不知道哪来的记忆让考完的学生解散了。 一群孩子就像打了鸡血,一窝蜂的冲向了教学楼旁略显破旧的小平房——这就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的福利,比所有人都早一步吃午饭的机会。 老师是可以打了饭以后回办公室吃的,但宋春秋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观察机会。 一个人,还是一个人——屠千秋坐在最大的桌子旁,被两三个小团体夹在中间,吃的专注而飞快。 这下宋春秋迷糊了:难道这孩子不觉得寂寞? 光是体育课和午饭时间还不够,宋春秋就像变态似的跟着屠千秋满学校的晃悠——在小卖部买了一根冰棒,一边吸一边蹦蹦跳跳的出了校门,在在好几家文具店杂志摊逛了十几分钟,做贼似的用外套揣着好几本杂志回了教室,剩下的就不是体育老师能知道的了。 怪不得她家里有上百没用过的本子和无数笔……感情人家姑娘喜欢这个。又找到了一个共通点,宋春秋心情大好。只是这份轻松并没维持多久就被下午“主题升旗仪式彩排”破坏了。 从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骂学生的教导处到背着手巡视的校长,竟然都是宋春秋熟悉的面孔。 王老狗,秀秀,大傻,红旗……都是以前一起喝酒犯事的狐朋狗友,现在却被塞进了叫人陌生的壳子里扮演着别人副本里的NPC。宋春秋低声叫了几人的外号却只换来了人家看傻子似的眼神,浑身上下都开始发冷。 这就是被墙吞掉的后果——不对,他们也被扩张的墙吃进去了,但…… 难道自己就是唯一的一个活人? 最先包裹宋春秋的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孤独。他几乎无意识走到熟人身边,念着每一个人的外号,心里的希望就像被扔进水里的火柴棒,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操,老阴比?” 屠千秋的噩梦——副本之中(三) “你他妈……连朝代都数不明白还当历史老师?” 两个“小科老师”偷偷溜到仓库自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宋春秋花了二十分钟向仍然懵逼的钟浩然解释了一周里的“大事件”,然后紧急向钟浩然发布了任务。 “你找机会盯着屠千秋,然后告诉我她都干什么——越细越好,明白了?” 钟浩然眼里的迷惑多的几乎能淹了整个学校,但服从命令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眼看上课铃声响了,他猴子似的窜进自己办公室的窗户里,拿起一打上课用的卷纸就去了十六班——正是屠千秋所在的班级。 ……想忽视都不行啊。 钟浩然眼神复杂的瞟了一眼讲桌旁紧贴着安排的一套桌椅——他伸伸胳膊就能碰到小姑娘的头顶。 用眼睛发射激光,会飞,武力根本就不在正常人类的范围内,观察力极佳,相当聪明,冷酷到能看着无辜的陌生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些形容不但不符合这个瘦瘦巴巴的中学女生,也和钟浩然记忆里那个疯疯傻傻的大学女孩相差甚远。临近期末,考试就成了各科的主旋律。小姑娘只是埋头写字,竟然就像不认识钟浩然一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看来她是不记得了。眼看着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钟浩然赶紧直播似的将所有和屠千秋有关的用短信发给了宋春秋。 或许是因为教室空间有限,桌椅都紧紧地挨在一起,空隙窄的都没法叫人站直;而屠千秋的书本偏偏又比别人还多,写字时只能缩着肩膀,半条胳膊都被两边堆着的卷纸练习册挤的悬空着,两条腿也被脚下堆放的水杯和一袋子书禁锢成一种端正的坐姿,只能前后十厘米的微微动动脚。 ……这个站军姿五分钟都难的小姑娘就这样被书本桌椅限制的只能保持一种坐姿,一天十几个小时,应该很难受吧。 一不留神就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打了出来,手一滑就这么发了出去。钟浩然只觉得背后议论人不好,刚想撤回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卷纸写完了,现在正在一个本上写东西,很快,我看不见内容,不是作业。” 宋春秋很快就回了第一条消息:“你看她写的什么。” 只是钟浩然刚往屠千秋的方向略微弯了弯腰,小姑娘就像脑袋顶长了眼睛,低着头将本子收进了书桌里——这下写的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学校作业了。钟浩然觉得有意思,把这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说了以后却接到了这样的回复—— “一定要看到那个本,一定一定!” 这还是钟浩然第一次见宋春秋用上感叹号,一瞬间几乎觉得另一端发信息的换了个人。 只是当钟浩然低下头,打算好好看看小姑娘将本子塞到哪里的时候,他却对上了一双沉沉的双眼。 几乎瞬间,冷汗就浸透了历史老师的衬衣。 小孩还是那个黄黄瘦瘦的小丫头,眼睛还是那双有些昏黄、略带疲惫的眼睛,只是那张脸上已经爬满了暗红色、蛛网般的纹路,活像带上了一张半透明的面具,随后,小姑娘突然朝钟浩然笑了。 屠千秋的噩梦——咒怨寄生种(一) “看你的手,身份什么?” 几乎就在同时,一条来自宋春秋的信息跳了出来,钟浩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打字的手几乎在颤抖:“咒怨寄生种!!!” 暗红顺着纹路在女孩身上流动,一眨眼的功夫就吞没了小姑娘的身体,还来不及发出什么感叹,钟浩然就已经本能的飞跃出了一扇窗户,顺着从屋顶接下来的排水管从五楼滑了下去——钟浩然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感谢自己当初的训练。 就在他双脚踩到地上的瞬间,五楼骤然炸开,钟浩然下意识的一滚,一大块玻璃就直直的插在了他原先的位置。 两人的手机都是场景里自带的,不知道为什么,信号稳固的不真实。只是这么一跳的瞬间,宋春秋就发来了四条新消息。钟浩然一边跑一边低头打字,好几次都差点被飞溅的碎砖石砸中。 “不知道,我一看本子她就开始动手。” “脸上全是红丝,差点把我砸死。” “有东西从窗户里出来。” “天变红了!” 说是交流,钟浩然更像是在语无伦次的用语言发泄恐惧——他还没经历过裂缝和怪物,直接就被整个世界扔到了以前被称为“幻想”的地方。 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按理来说,下午三点应该是阳光明媚的时刻,但现在天空却成了夕阳般的血红,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了。钟浩然只是傻傻的仰头看着,连逃跑、震惊都顾不上了。 “傻逼,赶紧躲啊。” 一股大力将钟浩然往什么方向一扯,正是刚从办公室跑出来的宋春秋。两人聚在了一起就像突然有了谱,一起朝着教学楼相反的方向跑去。 只是现在的学校立刻就显示出了作为“副本”的不真实:学校围墙的外面不再是有些破旧的居民楼,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即使用手机上的手电照过去也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办?”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出“咱们走过去试试”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惨叫爆发,隐隐约约的反而显得更渗人——不是电影里那种浮夸的尖叫,离着大老远都叫钟浩然打了个寒颤——虽然消防员真正进火场救人的机会并不多,平时都是些处理马蜂窝那种的琐事,但那种人在死前的哀嚎听了一次就绝不会忘。 “是教导处主任……”宋春秋的记性相当好,“那个女的好像没针对你。” 这还不好?钟浩然连那个“教导处主任”是谁都没印象,有些懵懂的看着声音的来源,却恰好看见了突然爆在窗户上的血红色大花。 “对了,那离教导处不远。”没想到宋春秋反而松了一口气,“估计是小姑娘记仇……哎,你还记得那个男的刚才骂的多难听吧?” 确实,动不动就是“你们都聋了是不是”,或者就是“不给我走好就给我一直走”,正常人被吼上好几十分钟都会火大,更何况是正处于青春期、心思敏感的孩子。 屠千秋的噩梦——咒怨寄生种(二) 尖叫就像后知后觉,这才在教学楼里爆发开来。宋春秋和钟浩然就像两个局外人,只是看着远远发生的一切——屠千秋的行进路线已经很清晰了,因为一路上都多了无数的爆炸将学校的外墙撕碎,碎片中还有些人体形状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已经开始掉粒的塑胶跑道上。 “好吧,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宋春秋好容易将目光从不断破碎的教学楼移开,环视一圈以后却停在了不远处的围墙墙角,愣住了。 那是一颗两人合抱粗的梨树,似乎特意为了符合这里穿夏季校服的季节,一树梨花开的繁盛极了,雪白的花瓣时不时飘落在地上,竟然用花瓣遮住了树周围的土地。 当然,一颗梨树不至于让宋春秋失态的盯上这么久,重点不是那棵树,而是…… “你看看,那边的梨花花瓣是不是白的?” 钟浩然莫名其妙的盯了好一会:“是纯白的,绝对是。” “这就有意思了……”宋春秋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裤子,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里面,不一会,竟然把整条裤子都脱到了大腿的位置。 “卧槽,你干什么?” “你再来看看……” “不看不看不看不看。”钟浩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还闭的死死的,“我对男的真没感觉。” “……我内裤是白色的,但是在我看来是粉红的——应该是光线原因,但是梨花原本也是白的,现在看着还是纯白的,难道那棵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吗?让我看看啊……”当钟浩然把头转过来的时候只看见正系着裤子的宋春秋,不由得有些失望,“你还怕看啊?” 似乎已经适应了从教学楼里传来的声音,宋春秋几步走到了梨树下,惊讶的发现所有飘落的花瓣都集中在了树干周围几米,一片也没越过,看起来就像老树底下铺了一张圆形的白色毛毯。 只有这棵树没被笼罩了一切的红光影响。 这里肯定有什么问题——不对,应该是只有这是没问题的。宋春秋眼看几百米外的教学楼已经开始从顶端崩塌,咬咬牙,干脆捡起了一把花瓣,怼在眼睛跟前使劲看,似乎看的用力就能发现更多。 就是最普通的花瓣,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正常的诡异极了。 “宋……宋……那边……什么玩意……” 钟浩然吓得结巴,手指着树干的另一端。宋春秋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花瓣形成的毯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看着应该不大。但就这么一点东西就将两只惊弓之鸟吓得呆住了,要不是远处楼被拆烂的声音越来越大,宋春秋都下不了决心将那片花瓣掀开。 一只似乎只有一个月大的小狗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抖了抖身子,似乎要甩掉什么,短短的四肢隐没在花瓣里,刚好又有一片落在了它的脑袋顶,引得小东西受惊似的摇头晃脑,最后晕乎乎的一头栽进了花瓣里。 屠千秋的噩梦——咒怨寄生种(三) 这是……一只小边牧? 先不说这么小的狗能不能自己生存,宋春秋相当肯定,原先的学校里绝对没有这样的一只小奶狗——所有的流浪动物都被赶走或打死了,这是宋春秋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的、上周会议里校长的意思。 “旗杆……校长……”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宋春秋来不及多想,做好了双手被咬烂的心理准备,一把将小狗和一大捧花瓣裹进了怀里,走了两步,转到了能看见旗杆的角度。 确实是那个四五十岁的校长,头发稀疏,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瞪着,整个人顺着旗杆慢慢下滑,将金属杆子染成了黑色。 那是血液在红光下呈现出来的颜色。 眼看着一个大男人被什么东西扔在了旗杆顶端,人大腿粗的金属旗杆穿透了校长的腹部,眼看着在重力的作用下,整个人都往下慢慢滑着,唯一抵抗重力的就是伤口和金属杆的摩擦。 ……他还活着。 “那那那那那……那边……” “看见了,像不像毒液?”宋春秋还有心思开玩笑,“不对,应该是屠杀——毒液的儿子,专门寄生变态的寄生体。”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钟浩然呵呵的干笑出来,只是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双脚就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连跑都跑不了。 现在的屠千秋比什么都像个怪物。她的身体完全被暗红色的流动液体包裹,就连头脸都没露出来,身后无数粘稠的鲜红液体形成了荆棘般的形状缓缓流动着,宛如鲜血铸成的荆棘王座,几颗人头被挑在尖刺上,双眼空洞而诡异的看向了两人的方向。 “她她她她……” “嗯,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屠千秋。” 钟浩然都快哭出来了,眼看着被鲜红包裹的女人只是抬了抬右手,一团鲜红色液体就从另一侧的教学楼窜了出来,顺便将一整层楼都捣成了碎片,随后,就像对破坏教学楼失去了兴趣,屠千秋缓缓看向了两人的方向,似乎有些疑惑的微微歪了歪头。 “我……我不想死,我我我……我还是处男……不能就这么死了啊……”不知不觉间,一串晶莹的眼泪就滚落下来,钟浩然紧紧攥着宋春秋的胳膊,浑身都成一团。 “诶呦,这是我可帮不了你——要不你过去跟她商量商量?你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身材比这好的女人了。”宋春秋扒掉了钟浩然的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丢人我还嫌恶心。” 这么多人——钟浩然如梦初醒似的环视了一圈,阳光已经暗淡下来了,几个人远远的在跑道上贴着什么——过几天就该自己班测试八百米了,也不知道屠千秋能不能跑下来。宋春秋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狗和花瓣,决定先将这些“证物”放回办公室里好好研究一下。 “不对啊,刚才楼不都被拆了吗?校长应该在——”钟浩然吸了吸鼻子,愣愣的看着旗杆。 彩排过后的旗杆上空荡荡的,表面略带锈迹,但也仅此而已了。 校长没被插在那。 屠千秋的噩梦——偷看(一) 宋春秋的接受能力简直强到可怕,用做仰卧起坐的垫子和胶带做了一个简易围栏以后就将小狗放了进去,那一把花瓣也被他放进了一个空香皂盒里。 也对,毕竟是玩解谜游戏的,现在他说不定正乐呵呢。钟浩然一进门就看见宋春秋脸上带着一种名为兴奋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不安。 这个人和屠千秋是一样的,都在享受这个名叫……副本的东西。 “来了——下节课她们班要去彩排,你去把屠千秋叫去你办公室补课,千万要拖住她二十分钟,明白不?” 明白是明白,但钟浩然那是打死也不想:“你要干什么——不会是偷看她的那个本吧?”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还想问,那个本长什么样?” 要不是打不过,钟浩然都想扑上去跟宋春秋拼命——要是屠千秋发现了什么,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离她最近的自己。 “那你有什么计划?在这当一辈子历史老师?”宋春秋嗤笑一声,“而且,你怎么知道什么都不做就能没事?” 钟浩然沉默了好久才铁青着脸,将那个本子的外表描述了出来。叫宋春秋觉得不寻常的是,那个本子就是市面上最常见、最便宜的A5格本,并不是屠千秋喜欢在文具店选出来、漂亮的本子。 又小又薄,那就不好找了;而一整个班去彩排升旗仪式也就能花上二十分钟,光是把几乎埋了屠千秋的五六十本书都找一遍再原封不动的归位就是一项大工程。宋春秋甚至和钟浩然找了一个最相似的本子作为参考,就把钟浩然赶去安排“单独辅导”了。 果不其然,干瘦的程姓女班主任狐疑的看着钟浩然——无缘无故的要给一个学生免费补课,而且还不是成绩特别差的,怎么看都显得太诡异了。 不得已的,钟浩然用了宋春秋告诉自己的那个理由:“哎呀,这不是她妈来找我嘛……毕竟是教研员,虽然不是我这科的……” 班主任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立刻把屠千秋叫了出来,给了钟浩然一个“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的眼神以后就离开了。 “那个……你那个考试的卷子有点问题,下节课的时候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嗯……说一说?”钟浩然的声音都有些抖,好容易积攒下来的勇气逐渐消失了,“当然,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啊。” 叫他没想到的是,小姑娘受宠若惊的立刻答应了,眼里全是疑惑和感激,看上去就像个态度端正的好学生。 历史组办公室不大,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副本的设定,原本应该在那办公的两人都不在。钟浩然索性用了靠窗户的那张办公桌——万一有什么事还能多活几分钟,毕竟和面对那种怪物相比,从三楼跳下去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好在这个叫副本的东西给了钟浩然历史老师的记忆,再加上屠千秋做错的题其实不多,硬撑了六七分钟以后他就再也找不出能说什么和课程有关的了。 只能硬聊,尬聊。 屠千秋的噩梦——偷看(二) “丫头啊,最近学习累不累啊?” 小姑娘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历史老师会问出这样的话,有些狐疑地考虑了一下才给出中规中矩的回答:“还行,早就适应了。” 不行,得问点回答时间长的问题——钟浩然至少还要撑上十分钟。就在需要的时候,上学时的记忆就像掺了水,竟然一点都不剩了。 对了—— “你有什么问题没?现在咱们俩都有时间……不一定和卷纸有关的也行……” 没想到,屠千秋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几分:“那和考试没关系的可以吗?” 太可以了——最好一直说下去。钟浩然暂时松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气在听了问题以后差点卡在嗓子眼里。 “那个,元朝的时候中国版图最大,但是都是打仗打出来的——我的意思是,由于守城兵力不足,当时的人直接把城屠了。同样是屠杀平民,为什么日本人二战时做就是禽兽不如,中国人就是’泱泱大国‘的黄金时代?毕竟都是杀人,态度差别也太大了点,这算不算双标?” 这这这……这是哲学的范畴了,我是个历史老师啊。钟浩然欲哭无泪,只觉得手背发痒,新出现的文字叫他恨不得被打晕的好。 【请注意,你的回答将影响咒怨寄生种的活跃程度。】 还让不让人活了? 等了足足半分钟,屠千秋突然就像累了,整个人都软软的靠在了椅背上:“也对,你是个消防员,工作就是救人,当然不用考虑这种可能当坏人的哲学问题。” 消防员——钟浩然一瞬间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冷气,几乎叫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听我说——自从进来我就没法控制自己了,这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下一波咒怨复苏大概在晚上九点,就是晚自习的时候,你用这把小刀划伤我就算结束——赶紧告诉宋春秋不要把本子偷走,我会有感觉然后一直追杀他。”屠千秋语速快极了,从兜里掏出了一把蓝色美工刀就塞进了钟浩然的衣领里,“不要表现出来,我做的她不知——” “诶?钟老师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姑娘一脸惶恐的缩回了放在钟浩然颈畔的左手,“真的对不起。” 感受着冰凉凉的金属外壳紧贴着自己的腰,钟浩然倒是爆发了一下不多的应变能力,匆匆留下一套卷纸以后就去了洗手间,乱七八糟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宋春秋。 “你先叫她回去,见面详谈。” 离十点晚自习还有六个小时。 或许是因为在一片血红色的天空中还保留了原本的白色,两人干脆将“详谈”的地点约在了梨树下。保险起见,钟浩然将美工刀带在了身上。 “那个本子……如果是真的就太可怕了。”宋春秋深深吸了一口烟——连办公室里放的烟都是他喜欢的牌子,“她写的根本就没有情节,就是各种无脑血浆乱炖——五万字左右的内容就把全城的人都写死了。当然,这不是重点——你猜刚才那个咒怨寄生种拆学校的那段是哪来的?” 屠千秋的噩梦——偷看(三) 所以,屠千秋早就有化身为怪物毁灭一切的想法。而第一个“死”在咒怨寄生种手里的就是作为培养皿存在的屠千秋本人。 钟浩然叹了一口气,将美工刀给了宋春秋:“你觉得这把刀……真的能伤到那个咒怨寄生种?” “我有一个想法——你注意到她的胳膊没?左手胳膊。” 钟浩然摇头。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屠千秋是披着外衣的,而回忆起来……钟浩然都不记得他见过小姑娘的胳膊。 宋春秋将美工刀握在了右手,摆出了双手搭在桌子上的姿势,没有将刀片推出来,悬在手臂上方,做出了“划”的动作。 “所以,都是她自己……”钟浩然梗住了。他记得屠千秋一直是没心没肺的,尤其是笑的时候,一对酒窝盛满了纯粹了乐。 一阵风吹过,梨树扑簌簌的下了一阵花瓣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宋春秋居然摇了摇头:“不能用这把刀。” “啊?” “其实她是个简单的人,想法也简单的很——把什么都变成简单的数字加减法。比如我们来的时候,我让她救了两个人,她就默认我欠了她两条命。”宋春秋与其说是在向钟浩然解释,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理清思路,“你不欠她,所以屠千秋就不想让你死在她手上——对了,她刚才说没说,咒怨寄生种死了,她自己会怎么样?” 钟浩然仔细回忆了几分钟,最后有些颓然的摇了摇头。 “估计那时候屠千秋离死也不远了。” 作为一个从来不爱动脑子的人,钟浩然也只有傻愣着的份,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样就麻烦了啊。宋春秋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但又找不出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最要命的是,时间不等人,眼看过去了一个小时,似乎离下一次“咒怨寄生种”只剩下五个小时了——更何况,万一屠千秋说的不是实话呢? “反正你也没课,你就拿着这把刀在梨树这等我。”不知道为什么,宋春秋还真就选择了一条几乎只能称得上是猜测的路,“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不一会的功夫,宋春秋就拎来了两大袋子的东西。钟浩然好奇,一打开其中的一个袋子就被突然钻出来的狗头吓了一跳。 “不是……这么小的狗,用来咬人可能费点劲吧?” 宋春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多解释,只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将两袋子东西都倒在了地上。 钟浩然眼前一亮,捡起了两个杀虫喷雾罐和打火机,心里的不安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这是你的业务范围,你拿着正好。”宋春秋肯定的点了点头,将两把塑料水果刀揣进了口袋里,把几个旧排球堆在树根,旁边再放上两瓶矿泉水和两个空瓶。 “空瓶子是干什么用的?” “撒尿。” “蛤?” 宋春秋咧嘴一笑:“对了,还没告诉你,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咱们两个就在这棵树底下,一步都不能走出去。” 屠千秋的噩梦——最后 即使尽力忍着,钟浩然还是没憋住一泡尿,偷偷绕到树后面解决了一次。 四个小时过去了,副本的不真实也体现了出来——两个老师无业游民似的蹲在树底下,身边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操场上走过的人竟然完全没表现出一点奇怪的感觉,宋春秋作为体育老师旷掉的一节课就像被所有人遗忘了,甚至都没人在群里叫他。 这棵树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即使时间再漫长,天空也“如约”开始变红,惨叫声隐隐约约的刺破了空气,教学楼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了熟悉的裂缝,那是四楼—— “还是一样,一出现就直奔教导处,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怨气。”宋春秋苦笑一声,将小狗从刚刚出现、花瓣堆出的毯子下面抱了起来,“你拿一个排球,等我让你扔你就往那边仓库的玻璃上砸,听明白没?” “是!” 这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处,即使钟浩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妨碍他执行命令——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让自己这么个摸不着头脑的傻子做决定还不如听明白人的,这件事无关面子尊严,只是简单的逻辑判断。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咒怨寄生种的目的似乎很明显:猩红色的液体似乎多了不少,如同迅速生长的爬山虎迅速覆盖了整栋楼,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楼里面的学生老师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就被连人带楼压成了一个不足原来三分之一大小的圆球。 钟浩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时候眼看着咒怨寄生种朝这个方向走来,竟然已经有心思感叹“这娘们身材真好”,随着宋春秋终于一声令下,他将排球用力砸在了仓库玻璃上,顿时一整面发黄的老旧玻璃就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咒怨寄生种就像听不见,走路的动作流畅的没有一丝停顿,一眨眼就将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百米。 “你慢慢退到树里,一定要慢,身体不要转动,就保持你现在的姿势,慢慢的……” 你他妈啰嗦什么啊。钟浩然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感受到汗水顺着眉弓流进眼角——咒怨寄生种的力量两人都见识过,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谁都没提过“干掉那玩意”这种事——有勇气和莽是两个概念,不怕死和去送死还是有区别的。 又来了。这次宋春秋相当肯定,那个人形的咒怨寄生种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远处将整栋楼都压扁的猩红液体没有动静,就像缠在压缩垃圾块上的铁丝网。 短短几米似乎走了半辈子,当似乎无处不在的红光消失以后,一种安全感无可抑制的涌了上来——即使咒怨寄生种离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了。 咒怨……冲突值……心里阴暗的初中女生……漫天红光下的唯一的一片净土……似乎有一条线将这一切都穿在了一起,宋春秋举起了胖乎乎的小奶狗,一步跨出了没被红光笼罩的范围。 屠千秋的噩梦——副本结束(一) 在钟浩然看来,宋春秋就是疯了。 你说,好不容易找到能不挨打的办法,碰巧这熊孩子对你还没啥兴趣,你还走出去送死——有什么事平安熬过这次再说,毕竟命只有一条……吧?那自己又算怎么回事? 一转眼的工夫,咒怨寄生种就已经站在宋春秋面前了,离近了才能看出来,咒怨寄生种就像穿了一身完美连身胶衣、大了几号的女人,比宋春秋还高出一头。 唯一不紧张的就是那只狗了。小东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甚至还朝咒怨寄生种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咒怨寄生种伸出了一只手,小心的用指尖碰了碰小狗的下巴,缓缓挠了几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抽象的就像某些宗教典籍里描写的片段:一切都化为了无数颜色碎片,随着一阵风逐渐飞向了远方,最终消失在人视野里。当学校消散以后,剩下的就是“无”——没有参考物,一眼看过去只有无穷无尽的雪白。最后,就连宋春秋和钟浩然身上的衣服都开始消失,身上还是穿着原本的制服。 “你你你你……”钟浩然骤然涨红了脸,大力将头扭到一边,紧紧的闭着眼睛,几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么大个人了还没见过这个——没见过真人还没看过片啊?”屠千秋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告诉我你身上保留了什么——我手上拿着这个本,这只小狗还没消失。” 宋春秋将视线移到自己脚尖,脱下了外套递给了屠千秋,一边摸遍了全身上下,最后从裤子小腿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花瓣。 “该你了——我现在穿着衣服呢,麻烦你找一下。” 这下宋春秋明白当时钟浩然为什么说出“她一点都不像个女的”这样的话了——正常女人突然发现自己光着身子站在两个男人面前或许会惊叫,羞涩,下意识的遮挡;而屠千秋平静的仿佛…… 习惯了? 不可能啊。随着钟浩然从腰间掏出那把美工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右手—— 【副本结束 达成结局——无缘之爱 获得异常物品三件 升华人数:0】 接着三人就被扔在了车旁,一切和原先没有区别,就连天色都差不多。屠千秋换上了原先那一身白色套装,在招出屏幕的时候脸色一变,钻到车里就开始打电话——天色差不多的原因是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了。果然,两人已经急疯了,几乎一夜没睡,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 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几分钟以后,屠千秋就钻出了车,一手一个将两人塞了进去。 “赶紧开车——你饿不饿?车上只有一瓶水和两块巧克力了。”屠千秋对两个人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将小狗抱在了自己怀里,扭着身子看向了坐在后排的钟浩然,“话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 “你把我送回去我再问。”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钟浩然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奈何问题太多,一个个争着挤出他的嘴,最后的胜利者有些出乎意料:“你的历史老师,是谁?” 屠千秋的噩梦——副本结束(二) 本以为是个踩雷的问题,没想到屠千秋脸上浮起了一丝怀念的微笑:“他啊,是个老头——头发差不多都白了,声音洪亮,中气很足。上课从来不带课本,教材上哪一页哪一行写了什么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我只记得我上他的课从来都不困,也一直都没讨厌过历史这一科。” 很好,从美好的回忆开始。宋春秋松了一口气,将车速放慢了几分。 “这些‘异常物品’对你……嗯……” “你想问对我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吧?”没想到屠千秋贴心的给钟浩然续上了后半句,“既然说到这个——咱们带出来四件物品,要怎么分才好?” 怎么分——宋春秋一下就来了精神,就像忘了刚才被无视过,兴致勃勃的问道:“你希望怎么分?” “谁拿到就是谁的——三个人一人拿一件。重点不是这些,而是这只狗——先说明白,像是‘剁成三份’这样的分法肯定不行。” 原来是为了这个。宋春秋莫名的心里一暖,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钟浩然糊里糊涂的,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了半天没听见后文,屠千秋自己就开始心虚了:“我知道这样不好,听起来像是在占你们的便宜。但是这只狗毕竟算是个活物,看你们两个可能不太会照顾这么小的狗狗……” “行啦,你喜欢就自己养着,没人跟你抢活干。”宋春秋轻松了不少,“这件事我去跟他们说,这只狗是你的了——只要它不伤人。” 屠千秋一阵点头:“放心,伤人的恶犬你不说我也不留——万一伤着我爸妈怎么办,我可不是那种无脑爱狗的。” 那就好。 “言归正传,其实在这个‘副本’里,大部分时间我都被困在另一个地方,那里还有三百七十四人,但是能动的只有我一个。”屠千秋一下下的抚摸着小狗,微微眯着眼,似乎在看着什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重点是,在那里,我好像能看见一点副本运行的规律——以另一种形式。” “首先,这几样东西都是真实存在过的。那把刀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棵梨树是我在学校里唯一喜欢的地方,大概十五岁时,为了哄我开心,我爸又买了一只小边牧,这个年纪,只是没活下来……”宋春秋能听见女孩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连眼珠都没转一下,保持着最标准的目视前方,“那本……乱七八糟的也是我写的,最后烧了。” 说什么都行,千万别问“原来那只狗是怎么死的”。宋春秋可不敢赌钟浩然能不能领会他的意思,干脆打算将话题扯的越远越好:“你说你能看见副本的运行规律,什么意思?” “其实副本就像一种特殊的生物,有像进食一样的生理需求。它的目的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死在里面——就是结算里的升华。”屠千秋转了转自己的右手,除了魔法的乳白外,一缕血红在皮肤下迅速的一闪而过。 没人发现。 屠千秋的噩梦——副本结束(三) “这个副本叫【小小梦魇】——和那个游戏没有半点关系,重名而已。它能做的其实不多,就是挖掘出一个人最……忌惮的一段过去,然后利用死在里面的人当NPC。【冲突值】大概衡量了那个人当时的痛苦程度,这个数字越高,副本就能对剧情设定魔改的越厉害。举个例子,如果我的冲突值是0,你们两个只要老老实实当一天老师就行了,像‘咒怨寄生种’这种超自然的玩意根本就不会存在。” “所以副本选择你做主要人物,是因为你的冲突值高?”钟浩然总算能插上嘴了,像个好学生似的追问道,“那我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另一条线了。” “你慢慢说,我们还有时间。”老阴比宋春秋也压制不住好奇心,追问道。 “这部分我很确定,关于副本的存在的。”屠千秋讽刺似的笑了笑,“我在被吸进去的时候要在三十秒内选一个人,我就选了唯一认识的那个。实际上,这个过程有点像赌博,我们从副本里选一个人,然后进去玩游戏,赢了就带着活人和异常物品离开,输了就把命留下,成为副本里的储备NPC。当然,当储备NPC被清零的时候,副本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对副本来说,努力将每一个闯进来的人弄死在里面就是它存在的方式。” 宋春秋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 “不要。”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屠千秋底气来的特别快,只是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说,我再告诉你我的理由。” “因为……异常物品。”宋春秋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你想,既然副本是目前唯一能产出异常物品的地方,那为了拿到更多,会不会有人组织起来统一刷副本?为了不让会下金蛋的鹅消失,有些人就会故意叫其他人死在副本里来换更多次进入的机会——这件事传出去会害死多少人你自己掂量掂量。” “首先,现在大部分人都对‘副本’这个概念一知半解,等到有人摸索明白‘异常物品’和‘副本’和‘储备NPC’的关系是不一定要等到几年以后——我这是在后台偷看到的,你现在担心这个还太早。”屠千秋严肃的扳着手指,“第二,你不会以为谁的副本都会这么简单吧?” 简单?钟浩然只觉得自己的蛋在抽抽,好一会才意识到刚才把这两个字喊出来了。 “当然简单了——是我亲自给你们降低难度的。”屠千秋有些犹豫,“用能力在后台动了点手脚,足足废了我三个英雄。” 钟浩然不明白不代表宋春秋也不明白。他这次是真的惊了,即使开着车也瞟向了小姑娘调出来的屏幕,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 在“英雄名录”的最后,有三个灰色的卡片被打上了醒目的红叉。 “【海王】,【稻草人】和【哈利奎因】永远没了,就算都是白银的我也心疼啊。” 屠千秋的噩梦——副本结束(四) 如果——只是如果,小姑娘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回屠千秋牺牲是挺大的。 “你是怎么降低难度的?” 干脆将光屏扔给好奇到探头探脑的钟浩然,屠千秋打发了熊孩子以后继续说正事:“这个副本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你们两个在中午、晚上各一次的咒怨爆发下找线索——就是那个本子,然后从本子里得到线索,就是‘用那把刀能杀死咒怨寄生种’这件事。最后能不能用刀杀掉咒怨寄生种还得看你们的本事。” 钟浩然又些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完全没找到有难度的地方。 “诶诶,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屠千秋扭转着身子,瞪着钟浩然,只是手上撸狗的动作都没停,叫她显得有点呆,“先不说别的,要是没有那颗不受咒怨影响的梨树,你肯定撑不过三次咒怨爆发——咒怨寄生种可是会变强的。” 有道理。钟浩然眼看屠千秋大有“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盯着你”的架势,赶紧使劲点了点头。 “你那三个英雄,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三个英雄对应了我对剧情的三次干预。最开始,我把梨树变成了咒怨无法影响到的BUG,其实你拿着梨花的花瓣也能叫咒怨寄生种绕着你走。然后就是那只小狗,这可是能叫那个屠千秋完完全全没有负面情绪的关键物品,没有负面情绪的支持,咒怨寄生种也就没法存在了。然后眼看你就要把那个本子拿出教室,被咒怨寄生种追杀,我才又用了一个英雄——就为了传几句话。”说到最后,屠千秋心疼的眼睛闪起了泪花,“一个礼拜就弄丢了三个英雄啊!” 宋春秋安慰的拍了拍屠千秋的脑袋:“所以,原本只有两种结局——你作为咒怨寄生种杀了我们两个,我们用刀杀了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哦,更何况还多了这么个小宝贝。低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小狗,屠千秋心里只剩下一片柔软。 车拐进了小区,好几个窗户都探出了几个人头,等到了最尽头的那栋楼时更是受到了夹道欢迎。 “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李应龙哈哈一笑,狠狠的抱了抱宋春秋,眼睛却突然直了,“那是——” 对了,刚才屠千秋在电话里光顾着报平安,完全把“死而复生”的钟浩然给忘了。 “你来解释吧,我先上楼了。” 也不等宋春秋反应过来,屠千秋就像只鸟似的,轻松的飞到了自己家窗户前,熟练的从外面用生物力场拧动了把手打开窗户钻进去。 ……不负责任。 有一瞬间,屠德满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你……你总算回来了。”就在这一刻,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焦虑全都消失了,接近六十的老头眼角挂上了几颗泪珠,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回来就好。” 相比之下,张黎明的情绪就激动多了,飞也似的从自己的房间里冲出来,上上下下的拉着屠千秋看——可惜这次屠千秋相当于在副本后台里睡了一整天,不但一根头发都没掉,精神还格外的饱满,让张黎明都找不出一点不妥的地方。 异常物品(一) 整整一个小时,屠千秋化身为段子手,将一场险些以你死我活收场的恐怖游戏硬是润色成了自己的个人生活体验之旅,三个人各自扮演一种角色,完美的玩了一整天的过家家,相亲相爱的。 “你看楼下闹哄哄的,估计就是商量副本的事呢。我也算个亲身经历的人,估计他们想听听我的说法。”屠千秋说话的时候煮了一壶浓浓的红茶,又往里加了一升牛奶,现在屋里全是奶茶的香气,“你们这么长时间不吃饭也不睡觉,现在看我没事,应该能去休息了吧?” 不说还好,被提醒张黎明才发觉自己又饿又困,一个哈欠都冲了出来。 倒上两碗浓浓的奶茶,加糖搅匀,屠千秋亲眼看着父母喝干净了才肯拎着剩下的一壶下楼——虽然宋春秋没催,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完全无视家以外的其他人。 果然,他们都在等人,连大门都没关的那种。屠千秋拎着满满一壶奶茶迎上了二三十号人惊为天人的目光——准确来说,他们看的是小姑娘怀里抱着的小狗。 “这好歹是一条狗命,还是我的狗,你们可别想着拆开看看——奶茶要不要?”屠千秋把老式的水壶放在茶几上,将小狗塞到了乐乐的鼻子底下。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冷漠的黑脸大汉对小狗展现了连徐帆都没见过的热情,亲热的舔了舔小狗的脑袋。 不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军犬乐乐看来,这只来路不明的小狗仔没有威胁。李应龙脸上的笑容一下诚挚了很多,眼神期待极了:“你来的正好,我这正说到异常物品……厉害,真厉害。”也不知道说的是东西还是人。 屠千秋犹豫了一下。先不说内容,就说初中生的文笔,现在要是被这么多人围观简直就是公开处刑。熬过了完全陌生的副本却躲不过社会性死亡?想好的婉拒说辞还没出口,屠千秋小小的打开本子,瞄了第一页一眼就惊愕的“诶”了一声。 “怎么了?” 这次屠千秋大大方方的将本子摊开给宋春秋看:“外表变了就算了,里面的内容我不明白。” 原本的本子是A5大,封皮是硬一些的纸;而现在这个本足足大了一倍,大约有一指厚,黑白外壳和里面的纸张用线缝着,正是屠千秋在美国时用的实验记录本的模样。好几颗人头顿时凑了上去,将宋春秋身后挤的密不透风。 “副本记录:小小梦魇?” 有人接着往下念:“此副本采用【冲突值】概念选择主要人物并生成梦魇故事线,冲突值越高,副本难度越大——” 宋春秋看向了屠千秋,眼神里充满怨念。 “怎么了?” “这个小王八蛋,冲突值五百多——我的是三十四。” 一阵窃窃私语就像吹过树林,来的快去得也快。屠千秋丝毫不心虚,翻了个白眼,赶苍蝇似的朝宋春秋摆了摆手:“这种事我有什么办法?” “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还不是因为你。” 异常物品(二) 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要吵起来,李应龙重重的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往下念:“由于主要人物屠千秋在剧情进行时产生异常,副本将永久不将屠千秋作为剧情主要人物。” “我以后想玩都没了。”屠千秋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满意了?”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至少宋春秋和钟浩然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页呢?” 李应龙随手一翻,入眼却是一张小格子空白纸。 “这就没了啊?”屠千秋不死心,一把拽过本子,一页页的翻着。 真就再也没有一个字了。 “总感觉是副本借着这件异常物品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屠千秋嘟囔着,“看也看完了,还有别的事了吗?” 让其他人惊讶的是,宋春秋丝毫不介意小姑娘的态度,用一句话就总结出了刚才一个小时的内容:“我们要组队刷副本,把那三百多个人都救出来。” “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你什么意思?”钟浩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把他们留在那里?” 屠千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突然有些疲惫:“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副本的目的是叫尽可能多的人死在里面。这和地震救人不一样,不是靠一腔热血和肌肉就能解决问题的。” “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李应龙有些咄咄逼人,也拿了一个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他其实不喜欢这些甜唧唧的东西,主要是饿了。 “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但是出于道德角度,我有义务提醒你这里面的风险。顺便,我想借用你们两个的异常物品研究一下。方便的时候,希望你们两个也在场。”少女淡淡的,在李应龙看来缺点人味,眼神诡异的看向了钟浩然“顺便,那三百多人里,像你那样不知不觉被吸进去的只有四十三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几个人吸冷气的声音似乎取悦了屠千秋,她笑起来有些天真,像个孩子。 宋春秋心念一转,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紧接着就化成了语言:“这样,你现在就在这研究,我们开我们的会,你不用理会我们,怎么样?”说这就将袋子装着的一小把花瓣悬在屠千秋眼前晃。 行吧。 琐事很多。宋春秋身为“大秘书”几乎全权主持一切,李应龙只是安静的听着,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向了角落,准确来说,是角落里坐着的女孩。 这大概就是仙女本仙吧。 女孩神情专注极了,双手微微颤抖着,奶白色半透明的流雾中,几片格外洁白的花瓣或急或缓的浮动,只是总跑不出流雾的范围。 玩花瓣的小仙女突然小小的“诶”了一声,双手似乎骤然发力,流雾就像被压缩了的苏打水——然后就是什么东西疾射时在空气里留下了残影,和女孩白皙的肌肤上绽开的一朵朵红花。 李应龙几乎叫出声,两步窜到屠千秋身边,刚想做点什么就被小姑娘问住了。 “我脸上的伤口有多深?” 异常物品(三) 只等了一秒钟,屠千秋就不耐烦了,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看着挺深,都能看见骨头了。”李应龙看着都觉得疼,“那边的赶紧拿药过来!” 屠千秋淡淡的“嗯”了一声,回身用魔法将一小片花瓣从墙里拽出来,托在手心里自己观察。宋春秋用沾了酒精的纱布轻柔的擦着小姑娘被血糊了的脸,还没擦几下就被伤患本人抬手接过,三两下就把血渍抹干净了——就是动作简单粗暴,简直就是大写的“看着就疼”。 “我大概知道要怎么用了。开完会以后来我家吃点饭吧?”屠千秋将花瓣放回了袋里还给了宋春秋,转头看向了李应龙,“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开会了。” 深可见骨的伤两句话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李应龙有些惊讶,又回去继续了。 两个小时以后,屠千秋和宋春秋两人严肃地对视着,剩下一个钟浩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尴不尬的撸两只狗。 微波炉发出的一声叮打断了两人孩子似的对视,屠千秋端出了一碗炖鸡和两碗米饭,香味引得钟浩然肚子咕咕叫——即使不算被困在副本里的那几天,他也快二十四小时没进食了。 “我不太会做饭,你就凑活着吃吧。”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屠千秋又些疲惫的靠在了椅子上,“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想使用异常物品就必须用上能力。” “这就完了?” 屠千秋一摊手,点点头。 “要不你再研究研究?” “如果我想得出更多结论,就得多做点什么——这个过程可能给这个东西带来某些永久改变,很有可能叫你再也用不了,这也可以吗?” 那就算了。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还是不屑,宋春秋觉得屠千秋始终都没想过多得一件异常物品。 “你没说我也懒得问,总之,如果你想练一下能力可以在这,我什么都不会问的。”屠千秋倒了一盆水,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头凑到一块去,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你叫我来到底是为嘛?” 钟浩然干饭的速度很快,三五分钟的功夫就吃完了一碗米饭,端起了第二碗,“你这些能力啥的……都是什么啊?” “一个你也有的东西。” 宋春秋一下愣住了。 “等你吃完了我再解释。总之,就是你有超能力了,不知道是什么。” “等等等等……他也有能力了?他?” “能量值17,比你还高一点哦。”屠千秋咧嘴一笑,“该跟你们两个说的都说完了,你们随时都能离开。” 现在反而是两人不想走了。 “总得告诉我怎么用异常物品啊?” “什么能力?我怎么没有感觉?” “你是怎么发现你的能力的?” …… 屠千秋只是歪着头听,等到两人都讪讪的闭上了嘴,才说:“第一,你们的声音太大了,会吵醒睡着的人;第二,我想,我们可以找一个专门的地方来做这些——研究异常物品啊,试试能力之类的。” 你们太吵了(一) 最近,这栋楼实在太热闹了点。 每一间房子里都住满了人——自从李应龙发现一个锁匠以后,他就开始挨间房的打开,结果不知道怎么,整个小区都开始知道了有一伙军人正挨家挨户的救援,于是一群群人就开始跑到这栋楼的楼下,拖家带口的,叫一群大男人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这下就难办了——一栋楼的容纳量是有限的,二十多栋楼的幸存者挤到一栋楼里,硬生生把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住成了筒子楼。当屠千秋一走进门洞时,声浪裹挟着各种难闻的气味简直叫小姑娘呼吸止住了几秒。 就说话的功夫,屠千秋就用魔法给自己家加上了好几层“隔音”。相比之下,像这样“六个大人一个小孩住两层楼”的已经算是相当舒适了。 关于这点,其实宋春秋也不喜欢——人多了琐事就多,一群人整天来找“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刚才开会一多半都是这种“他多占了一个房间”或“这群人味大的熏死人”,就是村官都管不上这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关键不是琐碎,而是无论怎么做,他们这些做决定的都会招来埋怨。 “你还记得那边——小区正门附近有一个老年人活动中心,我只进去过一次,大厅倒是挺宽敞的。”屠千秋建议道,“处理怪物什么都交给我,你们愿意来看看当然好,不想去也不要勉强。” 宋春秋能听出来屠千秋的潜台词:我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只是出于礼貌的说一声而已。 更何况……相比于天天处理民事纠纷,宋春秋更乐得找个安静的地方研究研究这些新鲜玩意。 “对了,就是随便说一句,有些人,不能惯着。” “彼此彼此。”宋春秋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女孩脸上被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以后还有心思听人开会。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透过屠千秋刚做好的三层隔音闯进了房子里。 “看来,你那边的情况更严重啊。” 宋春秋无言以对。 当打开大门的时候,三人才意识到这次闹的有多厉害。 “……没天理了,一群狗杂种……”这是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屠千秋硬是没听出来除了脏话以外的一个字。 “我操你们……”这是个男人,一边说一边用什么棍子敲楼道里空心的金属扶手,声音大的就像飞机起飞时的引擎。 这样屠千秋反而放心了不少。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像这种只会吵闹的换成“狗”的计量单位也就是吉娃娃级的,战斗能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能打不?” “……死了人影响不好。” “放心,我保证他们两个完完整整的出去,一根毛都不少。”屠千秋笑的堪称狰狞,“这么吵,叫我怎么睡觉?” 原来还是为了她自己。宋春秋面对这种坦荡真小人也不知道是应该放松还是担心,只能先看着小姑娘打算怎么处理——看样子屠千秋喜欢说到做到,应该不能——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只是屠千秋用的方法叫宋春秋缓缓眯起了眼睛,不忍直视。 你们太吵了(二) 屠千秋还是一身白金丝雀的白色皮衣,样式不算夸张,但是出手凌厉的真有几分像DC宇宙首屈一指的女杀手,右手一翻就甩出了短棍,精准的顶着女人的咽喉将她按到了地上。 女人原本就不算白的胖脸已经涨的酱紫,喉咙被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好几秒才能发出濒死的“咯咯”声。 一下子,敲扶手的声音没了,男人也哑了火,似乎没想过真有人会动手。 这些当兵的不要名声了? “刚才你们声音太大了,我说话你们可能听不见。”屠千秋出人意料的温和,“现在,我想说,你们不要再吵了。” 现在让女人叫也叫不出来了。短棍的顶端深深地陷进女人肥肥短短的脖子里,压出了一个叫人心惊的深坑,女人一双眼睛几乎爆出眼眶,眼看就要昏过去。 屠千秋从来没干过类似的事,也不知道把一个人敲晕需要用多大的力气——万一不小心把人打死就麻烦了。于是她收回短棍,忽视女人狼狈的趴在地上咳嗽,继续说着。 “我们家里有老人有孩子的,噪音太大影响他们休息,有什么事就不能用正常音量说?” 男人涨红了脸,眼看女孩松开了女人,勇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声音充满了愤怒:“怎么滴,当兵的不给饭还有理了?” “关我什么事?跟我没关系。”屠千秋冷酷的近乎不近人情,“又不是我饿着你的。” “那你管什么闲事?”女人喘匀了一口气就恢复了战斗力,只是喉咙里就像含着什么,说话时有呼噜呼噜的声音,“来人啊,杀人——” 还是没学乖。屠千秋叹了一口气,用生物力场把女人的下颚紧紧的扣住。 在其他人看来,女人突然紧紧的闭着嘴,一双手在脸上乱抓,嘴里还“呜呜”的叫,就是说不出一句叫人能听懂的。 “总之,你们吵到我了。”屠千秋有些不耐烦,“反正不要再让我听见了,明白吗?” “我女儿没有吃的,没有奶粉!”男人勇气的来源总算找到了,“这事怎么没人管?” “反正就是不能吵,其他的我不管。” 在门里偷听的宋春秋大大的松了口气——看着屠千秋什么都没管,但是只要能让那两个“代表”不再吵就算帮了他们大忙。只是奶粉……好像屠屠千秋家里就有不少吧? 屠千秋转眼看向了女人,顿时叫胖女人哆嗦了一下,尤其是在小姑娘朝她伸手的时候——手上还有雾气似的东西流动。 “你的喉咙好像有点问题,我帮你修好——我都跟人保证了,叫你们两个完完整整的走出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宋春秋嘴角微微颤抖,照这么说小变态不会打算把两人先打个半死再说话吧?不会吧? 屠千秋蹬蹬蹬的上了楼,深藏功与名,一关上门就没了沉稳冷静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诶,话说这也不算太偏僻,怎么就找不到奶粉呢?” Hello world(一) 宋春秋苦笑,感觉屠千秋问的就是“何不食肉糜”。 “外面怪物多,一般人压根都出不去门,上哪找奶粉去。” 是这样吗?屠千秋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怪物就是长得有创意,其他地方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话说,这种事不需要你来处理吗?”屠千秋看向钟浩然。 其实现在的形式远比看起来的更严峻——弹药减少的速度快的超出预期,而清理出安全区域却小的叫人绝望。短短几天,李应龙嘴角就起了一串小火泡。 内忧外患,又没有后援,屠千秋从来都不看好普通人在现在这种环境下的生存能力。 “算了,先不说这个。你说我有能力了是什么意思?”钟浩然抻长了脖子看向还站在门口的两人。 屠千秋摸了摸下巴,又解释了一遍“能量值”的设定,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了:“总之,你的能量值已经超过了10,按理来讲应该有能力了,只是……这种事,你自己应该有感觉才对,就像身上多出来新的部分;像你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所以……我也没办法。” “有能力的不止我们两个。”宋春秋骤然开口,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们都忘了一个人。” 对了,还有年三十的那位不速之客,那个叫刘头的。 屠千秋“切”了一声:“他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那人还做着逆袭梦,觉得人人都想打倒他。” “我去跟他说。”宋春秋起身,“总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太多想法” 想法?屠千秋怔怔的盯着小奶狗,无数“想法”几乎将她淹没。 外面怪物的实力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原本以为“异常物品”算是一条生路,没有能力的人又用不了。这样一来,能力加上异常物品,只会使有能力的人和普通人的差距越来越的,一旦像刘头那种人觉得自己有了绝对优势,普通人恐怕就和被圈养的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就在这时,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光球嗡嗡震动了起来,同时动的还有安静躺在茶几上的笔记本。随即,书页翻开,一行文字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笔写出,字迹有些凌乱稚嫩,就像刚会握笔的小孩写出来的。 “Hello,world?” 这样一句在计算机系统里最出名的系统语言出现在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异常物品上,屠千秋有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犹豫了一下,她找出了一根铅笔,在那行字的下方写下了“hello,你好”。 “你好,屠千秋。” 现在写字的是谁?是这件异常物品还是刚才产生异状的小光球?于是屠千秋写下了这个问题。 小光球跳到了纸页上,软弹的质感看着就像一团史莱姆。 “我是副本。” 副本——屠千秋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所以说,每一道裂缝里都会产生大量怪物和副本?如果是这样,裂缝底下又是什么? “副本,你是怎么在本上写字的?” Hello world(二) 聊来聊去,屠千秋的心情稍微舒缓了几分。 别看“副本”两个字来的吓人,小光球更像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诸如“什么是人类”“语言是哪来的”“吃东西是什么”这种基础又不好解释的问题一大堆,当屠千秋终于有机会放下笔的时候,睡觉的人都醒了,安静到死寂的房子里陡然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合上被写满了小半本的异常物品,屠千秋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对什么都好奇又无所谓。安全了一个多星期还不足以叫屠德满放心,知道了女儿又要出门——即使只是在小区里,还是唠唠叨叨嘱咐了很久:注意安全,对人说话要客气,不要主动惹麻烦……种种下来,屠千秋只是微笑着点头听话,然后就带着新得的小奶狗从窗户跳了下去。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应该叫你什么好呢……”屠千秋习惯性的自言自语,从来不期待任何回应。就在这时,小光球又震了起来,本子也开始发热。 用生物力场让本子翻开悬在身侧,看着越来越工整的字迹,屠千秋顿时有种“儿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豆豆不行,太小了——边牧好歹是中型犬,以后会长大的啦。毛毛幼稚,大黄……你从哪看出来黄色的?”屠千秋失笑,“而且重名的太多了。” 【食物的名字可以吗?】 屠千秋委婉的拒绝:“她不是吃的,不太好吧?” 【可以很可爱。】 “你还知道什么叫可爱?不过可以考虑一下下……” 【糯米。】 “我记得哪个明星的女儿就叫小糯米,我的宝贝可比那个小孩可爱几百倍。”屠千秋否定道。 【葡萄。】 “嗯?” 【她的眼睛黑亮的就像葡萄。】 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也说得过去。更何况,屠千秋有些不忍心拒绝这个小东西——孩子嘛,不管再怎么聪明,总归是需要鼓励的。 “好吧,她就叫小葡萄了。”屠千秋将小狗举到自己面前,无意识的笑了,亲了亲粉嘟嘟的小狗嘴。 屠千秋始终相信“有教无类”。虽然,虽然副本的天性本能就是“升华”人,但是说不定这个还没来得及成型的副本会有什么不同呢?更何况到现在也只见过一个副本而已,万一副本不一定喜欢吃人呢? 算了。 天空是明亮的,放眼看去只是一片明黄,好像太阳和天幕融为了一体,而就在这时,光明中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那是什么?屠千秋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只能看出那是一个有孔的东西,就像一张被剪碎、揉皱的黑纸,随风起伏,飘扬如舞女的裙摆。 随着距离缩短,屠千秋脸色难看极了。 对于最聪明的动物是什么,全世界一直都没有统一的答案,但“乌鸦”被提到的频率一直都很高。即使不考虑那些科学实验,屠千秋也听说过无数有关乌鸦记仇的故事。 话说,在高速公路上,三个人好像都动手了吧? Hello world(三) 开辟自己的试验场的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屠千秋脸色难看的飞回了居民楼,恰巧就在门洞里遇见了同样焦虑的宋春秋。 “二队的对讲机刚才断了,你看见他们人没有?” 屠千秋摇头。 虽然手机网络信号早已经瘫痪,但是无线电一类的东西还是能在几百米的范围内传播。就在刚才,仅存的科技手段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判了死刑。屠千秋将乌鸦群的事一说,宋春秋就像得到了答案,来不及解释就带着钟浩然和另外一个陌生面孔走了。 不过,这家伙还挺厉害,短短两天就发展了两个有能力的跟班。只是将能力者和普通人这么区分开真的好么?屠千秋立刻想到了全世界历史在某些阶段的共同点:贵族和平民的冲突,最终总会走向你死我活的战争…… 就在这时,一种静电似的酥麻感笼罩了屠千秋,叫她有些头晕,下意识的扶了一下墙,越来越敏锐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不少重物落地的声音。 【很多人晕倒了。】 刚开始屠千秋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刺耳的嗡鸣,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的脑子里传来的,就像什么东西临死发出的尖叫,很有一种恶毒诅咒的味道。透过重重楼板看见已经躺在沙发上的家人,屠千秋并没有上楼的意思——不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人在哪都没用。 “这不会是乌鸦叫吧?听着不像啊。”屠千秋只是说给自己听,却没习惯身边有了交流伙伴,差点错过本子上新出现的一行文字。 【它们的目标是所有人,不只是你。】 “哦,所以只能动手了?” 【又要叫了。】 叫什么?屠千秋一愣,只觉得浑身上下涌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强迫症发作似的,还没来得及深究,一股铺天盖地的声浪就压的屠千秋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好一会,屠千秋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到底说没说话,想法倒是有一大堆——如果乌鸦是来吃人的,那么居民楼就是它们需要面对的障碍;而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乌鸦是不会用身体撞碎什么的,所以声音的目的就是…… 【震碎玻璃。】 真是我的好大儿。屠千秋实在没心情自豪,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飞速回想着不义联盟里有什么大范围攻击的角色,同时喷吐着尽可能低温的寒冰吐息,但也只能让乌鸦的行动僵硬一点。 这只是拖延时间而已,还是得从其他方向下手 先从等级高的开始:【自杀小队-哈莉*奎因】和【白金丝雀】都不是会打鸟的,两个能用的魔法英雄【魅惑女巫】和【翡翠-绿灯侠】已经合成了笼统的魔法,【神力女孩】和【布莱尼亚克】没什么大范围攻击技能,剩下的英雄里【星火】似乎能用,但威胁值太低,面对能糊满一片天的变异乌鸦群大概没什么卵用,剩下的威胁值低的叫人不忍心细看…… 【你可以用魔法配合热视线,还记得前天看的生化危机吗?】 Hello world(四) 真是妈的好大儿! 屠千秋激动的几乎要掉下眼泪,双手微微用力,一团几乎泛红的光球就沸水似的翻滚着,和同样炽热的两道红光一起射进了黑压压的鸟群中,掀起了一片本应出现在傍晚的火烧云。 这段时间屠千秋又开始重看以前看过的电影,似乎是为了应景,第一个回味的系列就是堪称童年阴影的生化危机系列。前天晚上放的正是《生化危机3:灭绝》。女主爱丽丝第一次主动使用异能就是将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改变形状,烧没了一整片天空的丧尸乌鸦,救了车队一次。 屠千秋不指望自己的半吊子的热视线能赶上火焰喷射器,也压根没想过要把所有乌鸦都烧光,但是只要被摊开的热量把燃点很低的羽毛烧残了,不管是什么鸟也只有摔到地上的份,到了地面才能给人动手的机会。 几分钟过去了,屠千秋力竭眯上眼睛,就看见一群烧焦了的小烤鸡歪歪斜斜的打着旋儿坠落,叫人晕眩的叫声也成了凌乱的嘶叫。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宋春秋一行人就发出了一阵声音——通讯恢复了。 剩下的就是机械化的打地鼠,屠千秋到底没舍得用自己的两根短棍,只能尽力将生物力场塑造成锥子的形状,只是非常不稳定,有时候集中秃鸟的部分太钝,力气又太大,地上就糊了一滩黑红黑红的东西,隐约还有森森骨茬,叫人看着就脊背发凉。 安全起见,屠千秋又把地上残留的东西烧了一遍。 只是这一场下来,屠千秋对不知道怎么就会写字了的小光球又多了几分满意——不光学习能力强,思考起来也不亚于真正的人类,就是有点费异常物品——小半天下来,大半本就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 眼看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屠千秋也没有了做实验的兴致,再三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鸟以后就回了家,随意热点什么吃了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瞎猫碰死耗子似的琢磨着名叫异常物品、但没有任何异常的本子,最后还真的找到了将上面的字除去的方法。 “所以,这就是个纸做的procreate啊。” 这些天下来,屠千秋对自己的魔法有了一种莫名的认识。在这方面,她和小光球简直是不谋而合。 简单来说,魔法代表了一种最直接的、影响现实的能力,按照小光球提出的说法就是“现实修改起器”,更是能力最直接的表现方式;而能力和异常物品都是世界改变时特有的产物,所以屠千秋就用纯粹的魔法和本子沟通,当半吊子水平的屠·魔法师·千秋几乎力竭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将人的思维和一个本子连接了起来,然后屠千秋就发现自己只要动动脑子,这个本子就能准确的做出相应的改变。 比如现在,屠千秋就从线订的两侧撕下了两张纸,用其中一张和小光球聊的有来有去。只是在外人看来,屠千秋就是在盯着一张白纸有说有笑,活像个神经病的那种。 岁月静好?(一) 接下来的……不知道几天在各种琐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过去了,当屠德满开始张罗着把过年的彩灯什么的拆掉时,屠千秋才猛然觉出已经是二月二,年已经正式过完了——这是屠德满老家那边的算法,按照惯例,送走财神爷以后就不用笑脸迎人了,家家户户就开始打孩子…… 但是屠千秋却什么都没干。 准确来说,是屠千秋真正关心、感兴趣的事什么都没办成,比如系统的测试各种能力、将异常物品放在不同环境下观察……天大的“野心”在琐事的蹉跎下渐渐成了肥皂泡似的幻影。即使有一些新产生了能力的人也搞不明白情况,甚至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能力,惹了不少不大不小的乱子。 而不知不觉过去的一个月也不是一成不变,至少情况似乎复杂了不少。李应龙带着的几十人就不用多说了,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而这些人也没尸位素餐,兢兢业业的帮助几百号人(这段时间有一大群人正好逃进了小区),即使是对正规部门不算信任的屠千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麻烦的是以刘头为首的一群社会边缘人士。 没有学历认证的,刑满释放的,身体有缺陷的,精神有障碍的……这些人存在着又仿佛不存在,平时默默的隐藏在阴影中,现在却在刘头一番愤世嫉俗的口号下,就像脱了僵的疯狗,见谁咬谁。 像是东北出名的“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约架对话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多见,至少屠千秋吃过上百次大排档没见过一次冲突。但是架不住这些常年自卑的人格外敏感,再加上陡然间获得的力量感冲昏了这些本来就不聪明理智的头脑,这群人一言不合就瞪眼睛拍桌子,挑剔的简直叫人无法容忍。要求加入每周例行会议不说,每次都在一些小事上计较,将半小时就能完成的例行会议生生拖到饭点以后好几个小时…… 不对,到最后就不是商量了,那就是一群大男人比谁嗓门大,谁拍桌子响,把原本挺有意思的事搞得叫人头疼。屠千秋这样想着,不情不愿的打开了大门,准备去参加这次的例行会议。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阴沉感叫屠千秋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刘头以为瞪着一双牛眼睛就是有气势,但是有时候攻击性和气势真不是一样东西。 这次主要商量的是组织人手定时巡逻,条件有限的情况下,通讯工具只能是哨子,不同的吹法代表不同的含义。经过一个多月,幸存者眼看外面的世界危险,已经做出了简陋的武器防身——虽然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看着有点乡土,但是动真格的时候杀伤力甚至要比砍刀还要大,关键是用起来的套路不多,没有基础的人也能速成一波。 其实巡逻队看着危险,行动范围也只是在安全区内,即使遇见了什么危险也不用负责战斗,只要用哨子准确传达消息剩下的就是跑——武器也只是自卫用的而已。 关于这件事,居民楼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赞成的,毕竟谁也不想两眼一抹黑的一直在家吃闲饭不是? 岁月静好?(二) 更重要的是……像现在这样被裹在蚕茧里似的保护着,对外界事物一无所知,难道真能叫人安心混吃等死? 至少屠千秋不敢讲自己、家人的命运一股脑的扔给一群普通人。说到底,巡逻队更像是给所有人一个不那么危险,亲眼看看外面的机会,顺便也利用人数优势搜集情报,但是到了刘头那,就成了“当兵的找机会杀人节约口粮”,引得几个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的人开始彻底的站在了李应龙的对立面,整天宣扬阴谋论,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 也不想想,能参加巡逻队的都是青壮年,妥妥的人力资源,削减人口不都是从老弱病残开始的嘛,谁脑子进屎了才削减劳动力。屠千秋皱了皱眉头,觉得和拒绝倾听、拒绝思考的人说话才叫累。 比如现在。 当兵的大多讲究服从,不善于辩论,就连智囊型的宋春秋也更偏向于一个人静静的盘算,再加上最会扯蛋的乐叔在一边帮腔,刘头已经将李应龙挤兑的脸色很差了。 如果说屠千秋高中真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好家伙,这不是仗着手里有枪就欺负人嘛!”乐叔说到最后竟然带了点天津腔,只是由于听多了相声,李应龙突然条件反射的想笑。 “那么,手里没有枪就不算欺负人了吧?” 这是屠千秋第一次主动发声,至少是刘头和乐叔见过的第一次。就在两人的目光被吸引到倚在墙角慵懒的年轻女孩时,一声闷响伴随着几声低低的惊呼将没有防备的两人震住了。 小姑娘看着不算壮实,细零零的胳膊似乎随便就能被折断,但是随手砸在墙上的一拳就震掉了脸盆大的墙皮,好几块砖头都凹陷了,裂纹形成蛛网状。 两人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下眼神,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大部分人都被动作片误导了。近些年优秀的打斗场景大多出自于美国大片,而屠千秋亲眼所见,美国用在普通建筑内的墙体其实不是用砖砌的,而是两块中间有空隙的木板,开门的时候用力大些门把手都能在墙上撞个小坑。所以,打斗的时候才会动不动就撞塌一面墙;按理来说,想要把一面墙撞成满天乱飞的碎砖……至少得用车。 而刘头本身就是干包工头出身,砸墙之类的杂活没少干,他知道的很清楚,一个大男人抡锤子用全力砸一下也只能留下一道印子,最多掉一块墙灰,根本就不可能对砖头造成这种损伤。 所以,这姑娘随便挥挥手就相当于一辆车撞墙上的力气,这还是人吗?乐叔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老胳膊老腿挨上半下都得散架,这一下挨整了估计就得当场归位。至于自家老大的异能……乐叔叹了口气,安静的站在刘头身边,低眉顺眼的像个小媳妇。 “这是会议室,你们再演二人转就给我滚出去。”屠千秋眉头微皱,语气平淡的说道。 一个没忍住,宋春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岁月静好?(三) 这下刘头就进退两难了。 要是咽下这口气,那他这么多天树立起的威信就完蛋了;要打……不对,或许这姑娘没有动手的能力?但是刘头是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命赌的。 “行了,大人的事小孩插什么嘴?”宋春秋立刻收起幸灾乐祸的嘴脸,严肃的斥责道。 没想到还有人愿意配合。屠千秋淡淡的“哦”了一声,又恢复了以往开会时懒洋洋的模样。只是被这么一打岔,两人的情绪气势都已经不在了,干咳两声以后也就不再吵了。 只是这种不用伤人就能平息事端的方法还能用多久? 接下来就是烂长的重头戏,足足花上三个小时,一份颇为粗糙的名单才被宋春秋写在了纸上——毕竟事关人命,再谨慎也不为过。 直到屠千秋悄悄吃完了一整袋旺仔小馒头,屋里才渐渐空了下来。宋春秋本来想立刻就去组织人手,但是余光扫到了安静坐在角落、有些不耐烦的小姑娘。 “怎么了?”宋春秋有些稀奇,毕竟这女孩相当独立,平时就不怎么和别人聊天,一个多月以来都没有求过别人什么,今天这样特地等着他还是第一次。 屠千秋语气平平的说了自己的打算:借用据说“闹鬼”、有好几个人在里面不明不白受伤的社区活动中心当作实验场地,得出来关于能力或异常物品的信息全由屠千秋决定。 “我已经问过钟浩然了,他也想弄明白他的能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结尾,屠千秋这样说道,总感觉是在挖人墙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三天起的事了,在屠千秋在楼下的空地试着跟已经壮实不少的小葡萄玩飞盘的时候,钟浩然自己无意识的用出了能力,身体颤抖了一下后,飞盘就像到了太空里似的悬停在了空中。 当时有不少人在楼前楼后的转悠,这一幕根本就没法隐瞒,哪像宋春秋这个老阴比,压根就没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能力;只是这段时间下来,不少人都觉得宋春秋不像人——估计是什么能读心、变形的怪物。 这话当人没人当真,但是却是不少败在他手下的人发自内心的想法。 也是,一开始就有不少打算浑水摸鱼的人。欺上瞒下、借用信息差牟利的,拉拢青壮年打算“揭竿而起”的,听说有异常物品这样新鲜事物就开始造假骗钱骗人的,瞎扯一些危言耸听的东西来找存在感、与此同时却又造成恐慌的,认为军人就应该像奴隶伺候主子般让所有人吃喝不愁的……屠千秋作为唯一知道一些宋春秋能力的人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担任着“总裁秘书”一样的职位,每种人都叫她大开眼界——光是看着就蛋疼,但是宋春秋都轻松将一切阴谋诡计化解,叫人连一点成功的希望都看不到。 不知道诸葛亮是不是这样的,反正屠千秋这个“秘书”身份水涨船高,连带着家里人沾了老阴比的光,外人见了都是客客气气的。 岁月静好?(四) 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却越来越复杂。无论是闲的无聊互相传八卦,还是出于嫉妒抹黑,像这种“三十多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还是和无数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一起流传着,一直穿到了屠千秋的家里。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屠德满开始讲一些“女孩要自爱”的故事,屠千秋心里觉得恶心,脸上没有什特殊的表情。 她还记得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张黎明曾经给自己买了一件里面需要穿打底衫、镂空的针织毛衣,就在试衣服的时候屠德满激动的指着鼻子怒吼“你穿的像个妓女”的模样,这份记忆七年都没有褪色。 所以,有些话听听就完了,不用当真。 只是后来屠德满似乎生气了,觉得屠千秋不尊重自己,拍桌子还把宋明泽这个小孩给吓哭了。 尤其是这种时候,屠千秋就觉得宋春秋特别可爱。 屠千秋喝了一口兑了雪碧的红酒,不紧不慢的反问道:“所以你要我怎么样?用大喇叭对着全楼循环播放‘我谁都没睡’?还是和那些男的都划清界限,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屠德满噎住了。 “你也不看看平时在楼里呆着的都是什么货色,五六十岁的农村妇女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正经人说我好你不听不信,这些杂碎说什么你就都信了,你让我怎么跟你说话?”屠千秋嘲讽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戾气,“你想想你老家村口坐着的老太太,一辈子说过谁的好?” 也是。屠德满每次回老家村口总会坐着一群老太太,只要有不是本村的进村,也不等人走远一点就开始指指点点的絮叨,把人身上每件东西的来源都说的要多龌蹉有多龌蹉。 简单来说,男的就说成小偷、骗子,女的就说成鸡。 屠德满也是知道的,其实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女儿天天东跑西跑的是在和什么人开无遮大会,只是听这些闲言碎语就来气而已。 “他们就是嫉妒,连恨的胆子都没,而且,我好像……”屠千秋犹豫了一下,“和其中的几个人有仇。” 这下就连张黎明都停顿了一下。 其实这也不是屠千秋自己惹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山上地主家聚集的那群买猪肉的人终于被接进了小区里另一栋半满的楼里,据说十多天泡在猪窝附近的人身上味大的几乎把邻居熏吐。莫名其妙的,屠千秋就成了让这些人遭罪的罪魁祸首——要是一开始把他们都送回家,这些苦都不用吃了。 对于这种混乱的逻辑,屠千秋压根就没当回事,更把那群人气的不行。于是,以某个爱穿红的大妈为首,无数有关屠千秋、充满恶意的揣测就和其他闲话一起,在几栋楼之间低低的回荡。 将前因后果说明白了以后,明显能看出来,张黎明和屠德满都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压在两人身上的重担似乎消失不见了。只是除了这些已经发生了的,还有一些东西屠千秋需要向住在这间房子里的人说明白才行。 岁月静好?(五) 其实屠千秋真的不介意自己的亲大伯一家住在这里——这是屠德满全款买的房子,要有谁应该滚出去也是自己这个白吃白喝的才对。但是有些人显然不这么想。 比如赵贵芳,比如屠心奉。 两个当妈的为了自己的孩子衣食无忧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屠千秋绝对不想冒这个险用父母试试看,所以,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明白的好。 因为……刘头那边开始派“间谍”从居民楼内挑拨了。 不得不说,刘头做的确实不错。好几次来开会的时候派头都摆得足足的,再加上两拨人隔得并不远,居民楼里对刘头一行人的印象已经停留在了“混的好”这方面,不得不说,这招很绝。 最简单的说法,娱乐圈里大部分人都混到了折戟沉沙的地步,但是只要有那么几个成功的例子就会引得男男女女一头扎进这个圈子。 万一我能行呢?大概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吧。而这招也确实有效,除了像屠千秋这种拖家带口的,还真有不少年轻人动了去“闯出一番天地”的心思。 但是呢?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你们看见的部分就像是那种‘某彩民中千万大奖’,背后没宣扬出来的就是千千万万白花钱的冤大头,但是他们那边……生存环境严酷的很,容错率特别低。” 生怕有谁没理解,屠千秋还特地举了个例子,还是所有人都见过的例子。 “那个剃光头的青皮还记得吧?第一次跟着刘头来,还打人的那个,你们不是再也没见过吗,我刚知道他怎么了。”屠千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些在父母面前不应该说的细节带上,“来过这里的两天以后,那个青皮从三楼跳下来摔断了一条腿,紧接着他家就被人抢空了;到现在为止才过去两个星期,他三岁的女儿活的像只狗,这段时间勾搭上的女人都跑没影了,老婆瘦的像骷髅,每天干十八个小时的活才勉强不饿死,青皮浑身烂疮三天没吃饭……现在就在等死。” 似乎是和自己的情况太像,餐桌上陡然静了。 希望这招有用。屠千秋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用筷子敲了敲水煮鱼的碗边,清脆的声音把听众拽回了现实:“先不说我死了,就说眼前的——下周我会和几个靠谱的再进一次副本,虽然已经有了攻略,但是谁都说不准要花上多久,没有我这个‘异能者’在,估计……总之,我可不想回来以后给谁收尸。” 然后就是各种琐事。由于没了法律的束缚,再加上那种风气已经出现,刘头那边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封建社会:分明的阶级之间矛盾尖锐,每个人都在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地位高的垄断大量资源,地位低的勉强活着。只是没有了屠千秋,这一屋子的人里谁都当不成人上人,而屠千秋今天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明白这点。 好在对于屠千秋来说,真正重要的只有两个人而已,护起来应该不算难。 第60章 Hz(一) 其实屠德满和张黎明并不赞成屠千秋去副本,但是……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主意。 这就是屠千秋的父母,总把孩子当孩子。 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饭叫所有人都很满意,包括一人吃四人份的屠千秋。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能力的原因,屠千秋的胃就像无底洞,将一切能消化的东西统统解决,随后就是增长更快的魔法,直接表现在了未来之战的“能量”上。在屠千秋一周的海吃胡塞下,能量终于勉强涨到了…… 12。 怎么说呢,就能召唤两次队伍而已。不像不义联盟,这个以漫威宇宙为背景游戏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潜伏在深海里的巨兽,稍微动一下就需要巨额能量。 屠千秋双眼微微泛红,酝酿了好几秒以后射出了温度极高的射线,在用魔法能量将温度分散成特定形状的一大片,天空顿时泛起一片焦糊味,正是盘踞在社区活动中心的蚊子。 真是太恶心了,直接将屠千秋恶心到连想法都没有,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了不让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就跑上了。 不是说蚊子卵是产在水里的吗,这破地方离水可远得很;关键是飞出一大群手指长蚊子的地方还是一块木板后头,实在叫人想不通这些大蚊子是哪来的。可惜能烧着的被屠千秋烤成一搓灰了,也不知道小变态收拾完蚊子以后以后还能检查出来什么。宋春秋站的远远的都感觉自己脸皮烤的发紧,下意识将手心里的一团攥得更紧了。 “你这王八蛋就会看热闹,帮帮忙能死啊?” 宋春秋心说你还想让我用枪打蚊子啊,但一张脸绷的紧紧的——万一屠千秋一个不顺心看他一眼呢? 在一阵蛋白质被烧糊了的气味里,屠千秋终于熄灭了眼底的红光,环视了一圈,心里一阵满意。 简简单单的两层楼并没有被划分出太多房间,一层只有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前台和大片空场,能烧、能用的已经被搬空了,剩下的金属部件凌乱的堆在地上,屠千秋能认出来的只有生锈的乒乓球桌的支撑架。楼上就是五个小办公室,门上的标签已经剥落,里面放着一张空空的办公桌。 真有意思,短短一个月,上千人住的小区中心就有了电影里末日废土的味道。 原来地球之王存在的痕迹可以就这样轻松的被时间抹去。 宋春秋凑到一身雪白的小姑娘身边,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你这么厉害,自己猜去。” 不知道为什么,宋春秋发现两人的关系自从经历了副本以后就亲近了不少,又或者是自己见过了她不长的生命力狼狈的模样。总之,宋春秋跟屠千秋交流时省去了所有的场面话,而屠千秋也不再是个AI似的、有礼貌的晚辈,说话倒是刻薄了不少,愤怒时还会蹦出两个脏字。 似乎是这段时间锻炼的结果,屠千秋对能改写现实的魔法掌握越来越熟练,能做到的事也多了起来,比如—— 第60章 Hz(二) “真羡慕你的能力啊。” 这话应该有不少人在心里说过,但是这的确是屠千秋第一次亲耳听到。 屠千秋只是点了点头,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延伸出去的魔法上了。此时此刻,屠千秋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里捏着一团形状稳定、缓缓转动的乳白雾球,无数道棉絮似的细线从中发散,每一根的尽头都连着楼里的什么东西:破碎的塑料凳,剥落的墙皮,地上的垃圾…… 十分钟以后,屠千秋有些懒散的靠在了乳白色的墙面上,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原先破败的社区活动中心从外面看没什么变化,里面却完全变了个样:原本光滑的瓷砖地板变成了略微粗糙的大理石面,篮球场大的一楼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刚装修好的清水房;二楼的几个房间倒是还在,但也都是空空如也,只有最靠近楼梯的那扇门上写着“资料室”三个字。 宋春秋估计,要想用人力做到这步,至少要一个装修队老老实实的干上一个礼拜:粉刷两层楼的墙,把所有的瓷砖砸碎换上新的。更何况即使能找到人,装修用的材料也不好凑齐…… “你羡慕去吧。”屠千秋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抬手一挥,对着门的墙上就闪过了一行字:60Hz。 宋春秋不由得啊了一声。 “以后,这就叫60Hz。”屠千秋坚定的点点头,至少在这一刻,她的眼睛里闪烁的不再是只会烧焦一切的红光,而是理想主义者特有的光彩,叫宋春秋不由得一愣。 小变态……有些时候真有几分孩子的天真。 可惜这份纯粹来的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瞬间,屠千秋又恢复了平常无所谓的模样,一屁股坐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地上的大坐垫上。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看这些吗?” 宋春秋还真猜不准,毕竟平时的屠千秋对自己能力的态度很冷淡,既不宣传也不否认,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表演似的展示出来。于是,他坐在了屠千秋对面,很给面子的顺着问道:“为什么?” 一个月下来,居民楼里的秩序已经基本成型,宋春秋也干脆的将维护秩序这项任重而道远的工作扔给了原本军衔就是最高的李应龙,自己则将目光投向了没什么人在乎的“副本探索”上。于是乎,两个年龄差了十五岁的人就这样一拍即合,决定以这个前社区活动中心为起点,开始准备第一次主动进副本。 “因为,我想拉你下水啊。” 如果这是在招徕生意的话,屠千秋基本是在开始之前就玩完了。 宋春秋也笑了:“你说,我凭什么要被你拉下水?” 这个问题屠千秋早就想过了。 “现在的能力发展的还不明显,但是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了,普通人即使拿着枪,在这种环境下也活不了太久。乱七八糟的怪物,不知道会不会扩张的副本……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既然原本的信息时代已经过去了,那么,你就不想知道,在新环境下人类能形成什么样的社会环境吗?” 第60章 Hz(三) 这真是叫人意想不到的理由。 宋春秋几乎想翻个白眼,但看见小姑娘兴奋的脸颊微红的认真模样以后,又觉得笑出来有点不尊重人,只能憋着一肚子的话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好奇这个。”好在屠千秋也有点自知之明,“总之,60Hz只是一个交流的平台,最多加上提供实验的场地,不会涉及到收益的问题。比如现在,我就用它来发布一条组队刷副本的消息。” 这倒有点意思。宋春秋饶有兴致的挑眉,大爷似的让屠千秋继续。 “……当然,还得用上这个。” 一个精薄的黑白迷彩外壳本子被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落下了一叠边缘还有些毛糙的纸,似乎是被人从本子里撕下来的。每张纸的左上角都被写上了“60Hz-”,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在后面写上名字。 “这个本子似乎可以增长页数,而撕下来的纸之间也有联系。”屠千秋将最上面的一张纸塞给了宋春秋,“你要不要试试,用能力。” 一瞬间,宋春秋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签上名字就会被控制。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 屠千秋也不生气,只是翻开了本子,第一页上写着几十行“60Hz-”,但只有第一行的后面填写着孔雀两个字。随后,她又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成一条的纸,展开以后就是页眉写着“60Hz-孔雀”的同样纸张。 “我试过了,一个人只能在一张纸上写下名字。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试一试能不能……用这种方式传消息。” 宋春秋眼前一亮,隐约猜到小变态想干什么了。 不一会,一张写有“60Hz-大麻雀”的纸就在两人的注视下抖了抖,像只伸懒腰的猫。 两张纸并摆放在一起,屠千秋深吸了一口气,一缕光丝就顺着指尖流进了自己的那张纸,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看不见的铅笔写字,你好二字就一笔一画的、带着铅笔和纸的沙沙声出现在了页眉下的第一行上。 两句一模一样的“60Hz-孔雀:你好”几乎同时出现在两张纸上。 屠千秋只是觉得好玩,宋春秋却兴奋的倒吸一口气。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们就不用对着隔着几百米还时灵时不灵的无线电发愁了? 就在这时,一盆冷水准确的浇在了宋春秋的脑袋上。 “对了,什么人才能用异常物品来着?” 有能力的人。宋春秋叹气,这边已知的只有三个。 失望归失望,宋春秋还是讲这张纸折好,小心的放进口袋里。 “60Hz,今天就算成立了,我要去庆祝一下,这张白纸就拜托你交给钟浩然好啦。”屠千秋叉着腰站在自己改建的屋子里,骄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庆祝啊……” 屠千秋有种即将乐极生悲的预感。 “我今天正好有空。” “那好啊,恭喜恭喜。” “你以前心情好的时候也说要‘庆祝’,一个人那种。” “有嘛?我不记得啦!” “一个人庆祝多寂寞……” “不寂寞不寂寞。”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宋春秋干脆用胳膊勾住屠千秋的脖子,笑的咬牙切齿,“我陪你去,咱们同乐!” 《庆祝》(一) 在很多人看来,屠千秋很高冷,不管干什么都喜欢一个人。 但是宋春秋认为,这只是小变态不想让人以为她是个神经病而已。 那个会散发热气的紫色小光球从底部探出了一条半米长、果冻似的储蓄牵在小狗的胸背上,屠千秋慢悠悠的走在后面,或笑或认真,眼睛里带着柔和的爱意看着名叫“小葡萄”的小狗,聊天的内容涵盖面很广,从生活常识到辩证观点,只是聊天的对象…… 不是一脸懵逼的宋春秋。 “对了,这原来一家特别小的面馆,招牌怎么破了……好像叫红霞面馆,这块就是被一直放在门口开着火的大锅熏黑的。说实话,虽然看着不卫生,但是总会让人觉得想尝一尝,可惜我一直都没下定决心进去尝一尝。话说,我觉得以前的饭店门口都会架上这么一口咕嘟咕嘟的锅,感觉好有生活气息——到了。” 在末日废土里穿行了二十分钟,屠千秋总算停下了脚步,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宋春秋。 “怎么了?” “那啥,我一般都是到这栋楼的楼顶去看的……你要走楼梯么?” 宋春秋仰着脖子看去,这栋少说三十层的公寓楼只建了一部分,连窗户都没来得及安,灰扑扑的外墙不知道被什么撞掉了一大片外皮,钢筋和红砖裸露着,活像只半腐烂了的死鱼。 还是免了。 被人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提溜着飞的感觉不怎么好,没有安全感。傍晚的天空逐渐黯淡了下来,宋春秋能清楚看见不远处的一片两层车库楼的窗户里透着微弱的光。 那是刘头一群人住的地方。 屠千秋渐渐的不再笑了,有些哀伤的盯着灯光的方向,任由小光球牵着葡萄,在天台的范围内四处乱跑——在她第一次来就检查过了,没有吃的,小狗也不会傻到舔石灰,所以葡萄不会误食什么东西。 就这样看了几分钟,宋春秋问道:“不打算分享一下?” “其实,有这样一群人当邻居也挺好的。”屠千秋就像从梦中醒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种淡淡的哀伤已经消失了,“我一共只来过四次,现在就有了一个关于能力来源的猜测。” 能力来源——宋春秋呼吸一滞,下意识用出了自己的能力,可惜只猜中了百分之二十。 只是屠千秋似乎习惯了独处,一句话的功夫,注意力就从宋春秋身上溜走,兴奋的转了两圈,叫小光球牵着葡萄走到自己身前,一把抱起来:“刘头这边只有一百多人,连我们的一般都不到,但是有能力的足有八个,是我们的两倍多;但是两边的空气和食水的来源都差不多,处在同一片开放区域……你们想想看,两边最大的差别在哪?” 宋春秋自觉把自己划在了“你们”的范围内:“气氛?” “差不多……我觉得是大部分人的生存压力。”似乎不满意被打断,屠千秋在宋春秋说完以后又等了几秒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庆祝》(二) 在李应龙的命令下,每五个拿枪的护送三个搬运工,用了两周彻底将周围的食物和水收集了起来。或许是这个小区的老人多,喜欢屯粮(只有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人才能理解吧),光是米面就多的足以让三百多人吃上一个多月。虽然早就停了水,但是屠千秋也用魔法将每个楼门洞里的一个水龙头加上了“永远能流出直饮水”的特性(不愧是现实修改器,小光球当时这样说道)。 所以,在李应龙的安排下,每个人都能保证不饿死、渴死,但是如果想要更多就得自己挣来——比如加入巡逻队或在楼里找一份工作。做的越多,得的也就越多,大多数人都没意见。 到了刘头这边,奉行的就是简单的丛林法则,血腥的很,只是隔了四天,屠千秋就发现少了好几张熟面孔。 “我观察到了三个新产生能力的人。你猜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宋春秋认真思考了一下:“都要死了?” 真是一步到位。屠千秋想了想,觉得从某种程度上,这么说也没错。 “有一个确实得了重感冒,连床都下不了的那种,能力表现为将病症和伤口转移到别人身上。”屠千秋认真的回忆起了当时的种种,觉得有些戚戚然,“那天晚上,两个‘管理员’来把他扔到外面去,一个刚拉住他的胳膊就倒下了,另一个反应倒挺快,往后推了两步就掏刀,但是他爬起来就朝刀尖扑上去……” 其实当时的场景远比屠千秋说的要复杂。那个得了重感冒的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男人,烫着一头羊毛卷,似乎是个快递派送员。停了暖气以后连张床也没混到,打了两天地铺就感冒了。身边有没有家人,连一片消炎药都没吃着,几乎两天滴水未进,硬是拖到走两步路就能昏倒的地步。就在要被扔出去的时候,或许是求生欲真的很强,羊毛卷奇迹般的第一次就直接用出了能力,先将其中一个放倒,故意受伤以后在讲伤口转移到了第二个“管理员”身上。 完美双杀。 不得不说,屠千秋不适合讲故事。宋春秋追问了好几次才算了解了全过程,有些叹为观止。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在羊毛卷的故事里,他在死亡边缘获得了新生。 “这个人厉害啊……” 的确,先不说拖着一身重病、两天不吃饭的身子做到这些,只说羊毛卷对于能力的运用就足矣让宋春秋惊叹。 屠千秋不置可否:“或许吧。对了,你的能量值已经是23了,那时候,他的能量值只有10。你要不要听听第二个人的故事?” 对了,小变态说一共观察了三个人能力的产生。宋春秋不知不觉的点了点头。 “第二个人就有意思了,除了我这个偷窥的以外就没别人知道了。”屠千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犹如夜幕里的两颗星辰,“你猜猜是谁?” 宋春秋毫不犹豫的说了一个人名,屠千秋笑的开心极了,鼓励似的拍了拍宋春秋的脑袋。 《庆祝》(三) “第三个人是谁?” “是个女人,她的故事还要更精彩。” 宋春秋听的很认真,他发现屠千秋明显是来了兴致,提到的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有大量和故事无关的细节。 其实一切都不是突然发生的,唐彩明不是笨人,她几乎提前猜到了每一件事:刘头权利的扩张,断水断电没有暖气,日益紧张的气氛,周围莫名消失的人…… 但是知道了也没用,只能让日子过的更绝望而已。年近三十的女银行职员这样想着,觉得自己以前天真的就像另一个人——被领导骂算什么大事啊,当时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完了,现在想起来简直好笑。 唐彩明住的屋子是最简陋的那种,只是用各种衣物布料尽可能的围出一个大帐篷,十几个女人挤挤挨挨的住在一起,晚上睡觉稍微翻个身就能碰到别人,味道浓的能沁进梦里——还不是好梦。 好在她睡觉的时间实在不多。 实际上,每天十几个小时的体力活让她连做梦的力气都没了;而表哥的话让唐彩明一直有种胃被人攥紧的呕吐感。 “你看……你一个女人,老这么无依无靠的也不是一回事,现在啊,人的压力大,还没啥活动……不丢人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都是成年人嘛……就是交朋友……”表哥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肯看向唐彩明的脸。 行,拉皮条还知道害臊。 这个表哥不是坏人,也没有当恶人的本事或胆子,还一个相当厉害的老婆和两个不满六岁的孩子。但就是这样,唐彩明反而觉得他比那些手握棍棒的管理员还要叫人恶心。 但是,哪怕唐彩明自己都想不到除了这个以外,自己还能有什么出路。再加上那条“储存食物的地方被怪物袭击”的传闻……恐怕这一屋的女人被放弃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整天下来,唐彩明都在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尸体块放进小推车里,在几个走路都直打晃、脏到看不出男女年龄的人的“保护”下运到三公里外的丰都大桥上,扔进黑沉沉的河里。 又来了,被管理员直接处决掉的“叛徒”,就这么被扔垃圾似的扔进河里。恐惧让唐彩明甚至感觉不到双臂和腰传来的酸痛,从里到外都是一片绝望至极而带来的麻木。 这就是明天、或许后天的自己。 尸体是被运走了,地上的血迹却一直留在了那里——连人喝水都成了问题,当然也没法把这块血迹刷洗干净。 当唐彩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时,几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皱着鼻子,似乎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一种折磨。 是管理员。 有那么一瞬间,推车里那张似乎睡着了的脸变成了唐彩明的模样。 “有人找,你跟我走。”站在前面的那个管理员戏谑的打量着年轻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遗憾的砸了砸嘴,“快点。” 唐彩明认识这个管理员,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可能。” 《庆祝》(四) 绝对、绝对不能落到那个“炸脖龙”手里。 所有女人都会认同这一点。 炸脖龙当然是个外号,那个异能者的真名没几个人清楚,但他的能力却是出了名的——用手指弹出爆炸的火球;而让他在女人堆里出名的则是把这份能力用在床上。 而这个管理员就是炸脖龙最信任的狗腿子。 似乎早就料到了女人会是这个反应,管理员甩了甩顶端发黑的棍子,用足了力气抽向了摆出防御姿势的唐彩明。 成年男人的力气虽然不能像电影里那样把人扔到墙上,但是打倒一个疲惫的女人还是可以的。管理员这样想着,却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那股力道是从他握着的棍子上传来的。 不对……那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唐彩明将那股力道原封不动的还给了管理员。 从这一刻开始,唐彩明就是个“异能者”了。 听到这,宋春秋突然笑了:“应该就是她了。” “你说什么?” “你的线人,应该就是这个女人。” “……怎么说?”屠千秋就像突然抹去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回应道。 “你一共提到了三个人,关于他们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能力的,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宋春秋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就是破绽。” 屠千秋也反应了过来,只是“切”了一声,转头看回了窗户里透出的灯火。 对了,有些细节不是去看两三次就能掌握的。比如“发了三天的高烧”,“炸脖龙喜欢玩野的”。 “好吧,我就把省略的那部分补上好了。” 实际上,唐彩明在将一车尸体倒进河里的时候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坐在了护栏上,身体下意识的往桥的方向倾斜——只是生物本能的求生欲并不能战胜她想永远逃避一切的渴望。唐彩明向前一倒,坠入了那一片幽黑的永恒。 只是……这坠落的时间也太长了?还是时间已经停止在了这一刻? “诶,你没晕过去啊?” 天使都是这么皮的吗? “嗓子没问题,那就是脑皮层语言系统损坏?” 死鬼还有脑皮层? “这就麻烦了……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 唐彩明这才想起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是眼睛似乎饿花了,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色,纯净的白色。 一股力量如同甘露般滋润了即将枯死的女人,唐彩明使劲眨了眨眼,总算看见了一双浅淡的、近乎金黄的眼睛。 “总之,我一直在观察你……你们。”黄金眼眸的主人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既然你自己都想放弃这条命,那干脆就把这条命给我好了。” “你……你要杀我?” “如果我想让你死,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行了,何必这样麻烦呢。” 也对。唐彩明反而冷静下来了:“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知道那些有超能力的人吗?比如刘头,力气特别大。” 唐彩明懵懂的点头。为了服众,刘头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赤手空拳将一只比卡车还大的老鼠打成一滩烂肉。 “你想不想赌一把?赌赢了就能有超能力的那种。” 唐彩明默然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当是死前的体验好了。 《庆祝》(五) 那双黄金眼眸黯淡了下来,唐彩明这才发现,身穿白色套装的女孩看上去相当年轻,似乎还带着一点孩子的天真,一双眼睛的颜色只是比一般人稍浅一些而已。 所以,刚才耀眼的黄金瞳只是错觉而已? “我能看见一种衡量能量多少的东西,叫做‘能量值’,你现在的能量值是9,根据我的观察,能量值达到10的人就能产生能力。”年轻女孩满脸认真的解说道,“现在,我有一种能增加能量值的方法,但是从来没用在人类的身上,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样做了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很简单的理论,考上过公务员的唐彩明一下就明白了……她叫什么来着? “抱歉,忘了说了,我叫屠千秋,我知道你叫唐彩明,有一个哥哥,一个对你不怎么样的嫂子,和两个一点都不可爱的熊孩子当外甥。” 得,连自我介绍都免了。 “当然,这不是要求,你完全可以拒绝。” 然后回去等死? “刚才感觉很舒服吧?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健康水平,这就算是给你的礼物好了,不用谢。”屠千秋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蛊惑的色彩,“但是,即使身体健康了,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一周?两周?一个月?” 够了,烦死人了! “还有……这可能是我们见面的唯一机会了,毕竟管理员可不是摆设。” 对了,有些人的疑心病已经到了神经质的程度了,别说是和外人交流,哪怕是在大门、窗户附近多待几分钟都会被叫去问话——那时候就绝不止是说话而已了。 “我……我答应你。” 屠千秋是真没想到随便选一个人就能答应的这么难痛快——这毕竟是未知领域的人体试验,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你不是说要给我加什么能量值吗?赶紧动手啊!”唐彩明到最后已经在吼了,“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这是屠千秋求之不得的。她干脆的将手放在了唐彩明冻得通红、又透着几分灰败的脸颊上,将早就准备好的魔力注入了唐彩明的体内。 这是她花了两周的时间攒下来的,希望放在人身上至少能值上一点能量值。 没想到“一点能量值”比屠千秋预想的要少得多,只是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将所有的能量都注入了唐彩明体内。 “好了,你的能量值是16,如果这样再不成……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屠千秋已经悬在了空中,声音逐渐离唐彩明越来越远,“希望你的求生欲能帮到你……” 求生欲啊…… 填补了最后一块拼图,屠千秋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现在的故事里再也没有逻辑漏洞了。至于剩下的部分? “对了,现在唐彩明混的不错——她的能力是将击中她的攻击原封不动还回去,如果没有上限的话,想想还真挺可怕的。”屠千秋眯着眼睛看向宋春秋,“话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站在天台上吹一个小时的冷风,你不冷么?” 宋春秋顿时觉得这个小变态真是讨厌极了。 《庆祝》(屠千秋的眼泪) 不说还好,听到“冷”字以后,宋春秋真是觉得骨头缝里都沁满了寒意。 “求我啊,求我就让你暖和起来,求求我啊……” 不过要是这么走回去,估计宋春秋立刻就能得老寒腿。屠千秋也没有把人活活冻死的意思,调戏了两句以后就用生物力场拎小鸡似的将一个大男人带回了60Hz,也就是前社区活动中心。 两束激光射中了嵌在四周墙上的钢条中间,屋子里的温度瞬间从寒冬升到了盛夏。宋春秋很快就缓了过来,舔着脸就要热茶点心。 就应该冻死这家伙。这样想着,屠千秋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蜜桃乌龙茶塞进了那双仍然有些僵硬的大手里,掰下了一块桃酥,用水泡开喂给了仍然活蹦乱跳的葡萄。 “狗都比你抗冻。” 这倒是真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宋春秋舒服的几乎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句话将他拽回了现实。 “今天晚上发生的,你最好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屠千秋叹了一口气,脸上带了些往日的沉默冷峻:“因为会传到不该传的人的耳朵里啊。” “你指的是谁?” “其实只有两个人,其他人……说实话,其他人知不知道都对我没有影响。”屠千秋有些不安的将葡萄抱在怀里,几乎揪掉了一撮狗毛。 清官难断家务事,宋春秋也只能劝说,什么都做不了:“有些事只要说开了就好了,你怎么不试试和父母沟通……” 屠千秋冷笑一声打断了宋春秋:“沟通?我试了多少年,从我上初中开始一直到现在,每一次尝试都给我‘不要对他们说实话’这个教训,每次都是。” 这还是宋春秋第一次听屠千秋抱怨自己的家庭。他静静的听着,觉得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蒸得自己眼睛有些湿润。 “小学的时候就算了,上初中以后,我就不喜欢上学——你想想,让十几岁、精力最旺盛的孩子坐在腿都伸不开的小桌子里,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十点,哪怕是一直看片都能把人看到性|冷淡,更何况是本来就不好玩的学习。”屠千秋眼里第一次闪烁着泪光,“那个副本,就是我的初中。” 宋春秋下意识的看向了小姑娘裹在衣料下的左臂,那里应该还有几十道细小的伤疤。 “那时候……只要说一点点不喜欢学习的话就会被骂,翻来覆去就是‘没有良心’‘别人都能你怎么不能’‘以后活不下去’这样的话,我说什么都是青春期叛逆,小孩不懂事耍,都是惯出来的……” “不能喜欢画画,不能大声哭出来,不能说学校的不好,不能讨厌哪一个老师,不能有手机,不能看闲书……” “到了高中,日子就更难过了,班主任讨厌死了,要是现在有机会遇见她,我一定要用笔一点点剥下那张脸皮,那场面一定美极了……” “大学更傻逼,我只在国内上了一年,现在记得的就是查寝……桌子上不能放书,床上不能躺人,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和着累掉半条命高考完了就是给热水都没有的破楼当保洁去了?” 一滴滴水珠滴进了半满的茶杯里,宋春秋不知道清甜的蜜桃乌龙茶混上咸的眼泪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屠千秋停顿了一下,将一杯苦涩一饮而尽。 《庆祝》(屠千秋的答案) 宋春秋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一直都看不到未来,也没法回顾过去,就连现在都过的浑浑噩噩——家里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说不问,拿钱当爸爸妈妈的好孩子。” “现在想一想,从上初中开始差不多就是996,高中甚至是7,11,6——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一周六天,周日还要补课,大学算上早晚自习也是795,现在内卷现象越来越严重,像我们这种学化学、以后打算坐办公室的大概也是常年996,自愿加班——和着我们这一辈子就得996过完了?” “初中早恋危险;高中早恋耽误学习;大学谈恋爱耽误时间;找了工作就开始催婚,结婚以后还要生孩子,生孩子以后还要养孩子……这样想想,原来人生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啊,你说,像不像狗厂里配种的狗?” “所以我就想,为什么啊?”屠千秋咧了咧嘴,估计是想笑一笑,“哦,竞争激烈,原来是人太多了啊。” 宋春秋对“内卷”有所耳闻,也明白现在的社会竞争确实激烈,但是他仍然打了个哆嗦。 “所以,末日就是一切的解决方案——每天看着怪物清理垃圾,副本逐步扩张,我真是太开心了。” 一瞬间,宋春秋认为末日就是小变态引起的。 “话说,你想想,如果人类从地球上消失,是不是对所有其他生物、乃至整个生态系统都是一件好事?” ……这点,宋春秋真的无言以对。 “所以,至始至终,人类才是多余的啊。”屠千秋感叹着,“末日,根本就是天降正义才对。” 宋春秋很想反驳少女充满自毁倾向的想法,但是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万一小变态从哪句受到启发,决定亲自动手“实现正义”怎么办?谁又有能力阻止一个发疯的超人?于是,他拿着两盒桃酥,提议回家。 “不过嘛,毁灭人类什么的听着就很幼稚,简直像动画片里跑出来的智障反派,除了‘毁灭人类’就没有其他可做的了,我才不要。”小变态又恢复了平时孩子似的跳脱思维,心情颇好的说起了某些着名职业反派角色:灭霸,卢瑟,天网,伏地魔,暗主亚历山大,达克赛德,甚至还有汉尼拔——小姑娘一脸憧憬的花痴相叫宋春秋产生了一种名为“惊悚”的感觉。 一番交流下来,宋春秋终于对小变态又了清晰的认知。 小姑娘很聪明,观察力特别强,善解人意,特不愿意给人添麻烦,对小动物的爱简直无穷无尽,有时有些孩子似的天真——这些是大部分人、长辈所看到的屠千秋。 作为朋友混熟了以后就很难把小变态当成女人了:说起黄段子比一群大男人都顺溜,心情好了就像摸狗似的拍拍谁的脑袋,心情不好了就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念叨几句也就过去了……真称得上靠谱的好兄弟。 今天,宋春秋第一次看见了小变态深深埋藏的那部分,一旦释放出来,就会如同圣经里的大洪水般毁灭一切。 包括她自己。 《庆祝》(屠千秋的疯狂) 两人在小光球的照拂下,浑身暖融融的回到了楼里,眼看就要上楼,屠千秋突然狡黠一笑,凑到了宋春秋耳边:“我还有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平心而论,宋春秋自己也知道不应该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但是…… 他娘的,一定是被小变态带坏了。 “我一直说的,行动比语言更有表达能力,你认为我是从哪学来的?” “估计是哪本鸡汤。”宋春秋煞有介事的猜道,“要么就是电影。” 屠千秋笑着摇摇头:“不对哦,这可是来源于现实的至理名言啊。” 来源于现实——那就是不愉快的回忆了。 宋春秋又错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高三的家长都有点紧张,我说过我考不到六百多分,考不上名牌大学,可惜我爸妈都认为我在偷懒找借口——多亏了他们不限制我的零花钱。”屠千秋笑的很是得意,“我放学以后抓紧时间跑了一堂药房,花了差不多一百块买了三盒感冒药和两盒消炎药,回家以后就都吃了。” 宋春秋心里一紧——无论药性多温和的药吃多了都是可以要人命的。 “然后呢?” “然后……当天晚上就被送到医院去洗胃了,然后休了一个星期——高三党给自己挣来了一个星期的假期,听着就厉害。”屠千秋满脸自豪,“最重要的是,从那以后,我家里再也没人问我成绩。” “你——”宋春秋脸色难看至极,似乎想给屠千秋一巴掌。 “重点是,同样的观点,我一直都在用各种形式跟他们沟通,从上初中开始——我做不到最好,当不成学霸,但是只有这次,一句话不说就解决了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屠千秋一副平时分析的认真模样,“当然,我想说的不是用自杀威胁谁,除了亲生的谁在乎你死活?我要说的是行动的重要性。” “……你是说那件事。”宋春秋似乎明白小姑娘领着自己去“庆祝”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比起一次次开会吵架,我总觉得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与其说是出主意,倒不如说屠千秋是在看热闹,“你可以叫我把闹得最凶的那个的打断脊柱,做成饵料钓河里的那条大鱼。” 果然,再多的伤痛也掩盖不了一个人变态的本质。宋春秋心底拔凉,觉得刚才那一点心疼直接喂了狗。 小变态还用别人替她操心? “那条河里有东西,还是很大的活物。但是刘头往那河里扔了好几十具尸体了,如果那东西吃死物,我不可能还没发现。”话题突然转了个弯,朝一个新方向走去,“那天,我拎着唐彩明在河面上至少停留了半分钟,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剩下失去行动力、甚至垂死的人没有尝试了。 宋春秋这才发现,原来小变态对周围的怪物已经研究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些?”这算是宋春秋最后一个疑惑。 “因为,很快就要进副本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的副本。”屠千秋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整个世界,聚焦在了某处虚空,“放心,我会想办法拖住那群人的。” 宋春秋除了默默的在心里给刘头点蜡烛以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 活埋(一) 四月初的清晨已经有了一丝暖意,只是对于这些等着“上路”的人来说,一切都冷的入骨。 “别紧张,你会是副本的中心人物,风险是最小的。”宋春秋老妈子似的安慰了一下快把小边牧狗毛揪秃的申宿——主要是小变态的眼睛都开始变亮了。 笔记本似乎只要喂足了能量就能显示出所有问题的答案,而屠千秋就用这个谷歌似的功能确定了一群愿意进副本的人的冲突值。而这个申宿的最高,是87。 而他的童年阴影,就来源于他童年时发生在村子附近的一起矿难,十三个人被压在了矿井里,没有一个生还者。几具尸体撕扯在一起的模样就申宿童年和成年的阴影。 “对了,有一件事,只是猜测而已……” 宋春秋会意,往后靠了靠,让小变态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总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有种特殊的默契。钟浩然不觉得男女交往有什么可羞耻的,但就是感觉这两个人的状态……有点复杂。 过了一会,宋春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所以……” “你还有脸问我?” 屠千秋也不甘示弱,一点都没被骂到自闭:“都说了只是猜测。告诉你,这种planb,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绝对不会!” 这次进入副本的一共有六个人,除了宋春秋、钟浩然和屠千秋三个有经验的以外,剩下的全是新到不行的新手:申宿、徐帆和……张哲兴。 没错,就是当初跟着屠心奉一家来的光头张哲兴,只是现在脑袋上已经毛茸茸的长出一层新头发,算不上光头了。 眼看当时留的一手没用上,屠千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最后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干脆忽视了张哲兴,一路上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就是撸两只狗——训练有素的乐乐和已经到了尴尬期、有点小丑的边牧葡萄。 保险起见,宋春秋将车停在了离代表了副本范围的罩子接近两公里外的地方,六人两狗浩浩荡荡的走近了罩子,果然和上次差不多的介绍闪烁着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里几人最近的墙体上。 果然,申宿的冲突值最高,以三点险胜。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不是光棍一条,总有些担心的人散落在天涯海角,所以“冲突值”这种疑似生活中负面情绪的东西都不会少,不算屠千秋这种抑郁级的数据,87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毕竟,屠千秋可是真真正正对自己下过死手的……宋春秋看着“屠千秋:特别玩家”的字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总归还有时间,以后慢慢教给小变态那些应该知道的、世界上美好。那句“人太多了”一直沉甸甸的压在了宋春秋的心头…… 磨蹭了好一会,一群人才在屠千秋带头之下碰了碰赵子的表面,整个人就被吸进了一片黑暗之中,随后就是一阵回音响亮的声音——各种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带有腐烂气味的空气,简直就像被扔进了一口棺材里。 果然,这次要扮演的应该就是被困在地下的矿工们了。 活埋(二) 等了好一会才静了下来,屠千秋的脸色在小光球散发出的紫色光芒下显得惨白。 在绝对的黑暗中才能感受到光的可贵,所有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凑到一起,一张张脸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有些狰狞。 “申宿,申宿你在哪呢?”扫了一圈以后,宋春秋就发现,这次副本的主角没了。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申宿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在地上的村子里撒尿和泥呢。但是副本里的情况有多诡异……参考当时应该是个普通初中生的屠千秋能变成咒怨寄生种大杀四方就能猜出一二。 回音在幽深的地底回荡,传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些呜呜声。 “地……地底下没有风吧?”屠千秋声音有些颤抖,下意识的攥住了宋春秋的胳膊。脑子转得快又有一个致命缺点——就在短短半秒钟,屠千秋已经满脑子都是困死地下的冤魂在生人身边面目狰狞的画面,呜咽哭声只是个开始,剩下的就是各种恐怖片里的场景了。 “申宿!” 哭声更大了。 好在这里没有不明情况的猪队友,除了宋春秋一个人呼唤申宿以外,其他人都是静悄悄的,即使最怕这些东西的屠千秋也只是咬着牙默默的起鸡皮疙瘩,没有像电影里某些花瓶一样惊慌失措。 哭声逐渐清晰了,听着很真实(真实感主要来自于吸溜鼻涕的声音),渐渐的,远处的缝隙里爬出了一个小小的人。 呃…… 原来小时候的申宿,这么……愣啊?宋春秋想笑,又觉得面对哇哇哭的小屁孩笑出来不好,只能清清嗓子,开始和小屁孩申宿沟通。 屠千秋就看着宋春秋从“小申宿你不要怕来叔叔这”到“你个小比崽子少他妈跑”,吭哧吭哧笑出猪叫,把好容易营造出的恐怖气氛破坏了一干二净。 最后的结果还是宋春秋黑着一张脸将使劲挣扎的小孩拎在了手上,身上多处了好几块淤青和抓伤。这段时间里,剩下的几人带着一股新奇劲互相看了右手手背上来自副本的信息,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被村民成功解救。】 关键是—— 在申宿的叙述中,七天以后,村民最后刨出来的,应该是散落的尸体才对。 “所以,咱们已经死了?”或许是混熟了,宋春秋还有心思开玩笑,目光投向了一脸看热闹的屠千秋。 副本这种东西,谁都是第一次见,在这里,年龄所代表的社会经验还真没什么用。更何况,即使论资历,从一个副本里平安出来的屠千秋反而算得上是“老手”。 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屠千秋收起了嘲弄似的笑意,顿时多了几分古典美人的韵味,但一开口带来的就是天大的坏消息。 “接下来是我的推测。首先,很遗憾的告诉各位,我被副本削废了。” 宋春秋这个老男人还不习惯年轻人的说话方式:“削废了?” “字面上的意思,我的能力不太好用了,热视线连烧头发都做不到,飞行嘛……最多能离地两秒钟,什么东西都做不出来了,只有力气还和原来差不多。” 想想小变态单手掀车的力量,宋春秋在心里松了口气。 嗯,来自小变态的安全感。 活埋(三) 徐帆不安的摸了摸乐乐的狗头,生怕什么人把自己的狗当成储备粮——虽然吃军犬对在这的军人来说都难以接受,但是在一周不吃东西以后呢? 屠千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座矿山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被掏空了,这次塌的不是单独的一片,而是整座山……” 一阵骚动就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从屠千秋身边一闪而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次问的是低调了一路的张哲兴。 “我的……视力还在,能看穿几块石头。”屠千秋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自己的“报告”,“据说大部分尸体都是在村子边的坟地附近发现的,还是因为有人在井边打水的时候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徐帆的声音里带着些期待:“所以,只要咱们走到那边就能被人挖出来了?” “这个我不知道。”屠千秋赶紧否认,生怕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以后再被现实打击,“还是由你们判断好了。只是除了那口井,申宿没提到过这个村子的其他地点。” 宋春秋问了其他人也没得到村子有关的消息,最后只剩下儿童版的申宿迷茫而倔强的瞪着每一个人。 地底根本就没有光,唯一的光源小光球的亮度和小夜灯差不多,显然又是被副本削了的结果。除了X视线3D建模似的效果外,屠千秋看什么都是黑黢黢的。 其他人应该也一样。 【白金丝雀】的衣服给屠千秋带来的是格斗技巧,但是在周围没有明显能打的敌人的时候就没什么用了。一想到“适应黑暗环境”这一点,屠千秋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猫科动物,而在不义联盟系统里,可供选择的、和猫有关的英雄也不少。 黄金英雄【忍者蝙蝠侠·猫女】【窃术大师·猫女】【豹女】和白银级的【猫女】。 豹女的外表实在有些一言难尽,几乎就是把豹子的皮粘到女人身上,而且主要能力体现在比半神神奇女侠都强的身体素质上;剩下三个版本的猫女其实都差不多:皮鞭,利爪。其中“威胁值”最高的是已经六星了的【忍者蝙蝠侠·猫女】和其他英雄的3D模型不同,所有【忍者蝙蝠侠】系列的英雄都是日漫二次元画风的。就因为这个,屠千秋还去HBO看了忍者蝙蝠侠,画风动作都是顶级的。 但是……由于那部电影的背景是农业朋克幕府时代,所以自然没有“钻石镶嵌的指甲”这种东西,只是手背上固定了一双金刚狼似的爪子。屠千秋担心自己可能因为不习惯爪子的存在误伤了队友——魔法用不出来就没法治疗。而按照游戏里那种可以造成持续流血的锋利程度,估计屠千秋平时挥一下手的就能切断成年人的大腿。 危险啊,算了。 只剩下两个,屠千秋当然选择了黄金级、五星的【窃术大师·猫女】。 “那个,我换一套衣服,可能更适合这种黑暗狭小的环境。”屠千秋在宋春秋耳边小声说道,虽然在这种安静到死寂的地方谁都听见了,“就是……你别太放肆。” 宋春秋嗤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眼睛就直勾勾的盯住了什么。 活埋(四) 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说法——男人看女人的胸已经成了生理上的本能。 而这就是不义联盟2里【窃术大师·猫女】的“特色”,皮衣领口几乎开到肚脐,无论是尺寸还是胸型美好的简直是只会出现在模型中,是整容手术的终极目标。 问题来了,屠千秋这种32F的尺寸配上这种外表实在是……只要看宋春秋这个老男人游移的眼神和僵硬的身体就能想像这幅场景的效果有多震撼。 漆面皮衣,蜂腰酥胸大长腿,皮鞭。 唯一的好处就是视线的确清晰了不少,而且猫女那种几乎可以随意自由落体、猫似的轻盈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确实有优势。屠千秋似笑非笑的看了宋春秋一眼,竟然觉得有点好玩。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好像……什么都不对。宋春秋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把已经挣扎累了的小屁孩申宿放在了地上。小孩似乎认清了现实,双脚落地以后也没试着跑掉,只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几个人。 “都检查一下,身上还有吃的没。”宋春秋将精力集中在正事上,低声吩咐道。 所有人上下摸了一遍口袋背包,脸色都有些难看。 每个人还穿着原本的衣服,只是身上带着的东西都没了,又多出来了不少又脏又旧的工具,应该是属于原本矿工的。可惜当时的申宿太小,大人本来就尽量不让孩子听到这些事,所以像什么人带了什么东西这种细节根本就无从得知。 最后统计了一下,宋春秋有一盏矿工灯和一捆绳子,徐帆、张哲兴各带一柄矿工镐,钟浩然身上的东西最轻,竟然是一个本子和几支铅笔,屠千秋则背着医药包,里面有些年代感十足的急救药物和绷带,申宿这个小屁孩……手上攥着个咬了一口的包子。 “连酒精都没有啊,话说,这里面勉强能吃的也只有你的本了吧?”屠千秋倒不担心自己没有武器,眼里的期待越来越盛。 宋春秋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叫每个人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如果没有小光球这个BUG的话,这一盏矿工灯就会是六个人在地下的唯一光源。而十岁的申宿正握着唯一的食物。武器在两个身体最强壮的人的手中,医疗用品……四个大男人要真想除掉一个普通女人,女人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这根本就是能让人动歪心思的分配方式——如果没有小变态的话。 “你,把包子吃了。”屠千秋戳了戳小孩的脑袋,“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往矿工被发现的方向走了。” 没人说话。只有申宿咀嚼吞咽的声音和细碎的脚步声。两只狗在最前方探路,屠千秋时不时指出那口井的方向——在碎豆腐似的山底下根本就没法辨别方向,如果不是屠千秋的X视线还管用,所有人都得像走迷宫似的分开探路。可能这就是钟浩然身上笔纸原本的用途。 活埋(五) 在安静和黑暗中,人心里的烦躁和恐慌总会被放大,更何况美人有手表,只能靠数心跳这种不靠谱的方法勉强估计出时间。最开始众人似乎是处在一个空腔里,说话能产生回音的那种。在走了几个小时以后,空间开始变得狭小,最壮的张哲兴已经开始侧着身子走了。 “屠千秋,你来打头。”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屠千秋也不感觉紧张,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拒绝的地方,只是挤到了最前面,跟在了葡萄的后面。 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杂乱,在沉默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凝固在了这片空间里。这种绝对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那啥,有件事我说了你们别害怕。” 好几声脚步的节奏乱了。 屠千秋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上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抬头能看见的只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宋春秋打开了矿工灯,突如其来的明亮让他的眼睛刺痛了几秒。 光怎么能让皮肤发痒?钟浩然挠向了脖子,手指却碰到了什么黏糊糊的、坚硬的棍状物。他缓缓回头,顺着暗红的肉柱往上看,最后看见了一张被鲜红肌肉包裹着、笑到漏出全部牙齿的笑脸。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屠千秋轻柔的贴近了钟浩然,将他慢慢的拉向另一个方向,“这姑娘看上你了,恭喜恭喜。” 钟浩然除了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外就发不出其他声音了。 “那根**是她的肠子——这简直就是盘肠大战的原型。其实肠子里面是有肌肉的……总之,这位大姐你看怎么样,芳龄一百八,身体倍棒,地底下这一片都算她的地盘,换算一下面积也不小,就你这条件,真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你妈。” “不考虑我,反而考虑我妈,您老口味独特啊。”扯淡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出了几十米的距离,一张只有肌肉和骨骼的脸已经逐渐隐没在了黑暗中。直到这时,钟浩然才发现,所有人都在。 所以…… “刚才你掉队了,你一个人在最后面,和倒数第二个差了十几米。”屠千秋平静的说着,一双手在钟浩然耳后颈侧摸索着,一用力就拽下了什么,“那表情,要多淫荡有多淫荡,做春梦了?” 除了张哲兴相当吃惊,剩下的人都适应了小变态冒出的几句骚话——这样一个月下来,再也没人能把屠千秋当成女人看,到了现在,屠千秋迅速融入了“互相都想做彼此的爸爸”这种男人之间的友谊。 “狗屁春梦!”就像终于从噩梦中醒来,恐惧和冷汗瞬间沁润了钟浩然,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嘶哑,就像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那他妈是什么?” “不知道,应该是人类的尸体变成的,性格还挺温顺。” 温顺?钟浩然嘴角一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笑。 屠千秋揉了揉青年油乎乎的脑袋:“你都碰着大姐的肠子了,人家还没追上来……不对,大姐带着一家子追上来了,跑吧。” 活埋(六) 一家子?追上来了? 窸窣声逐渐变大,夹杂在散乱的脚步声中,甚至能叫人忽略人体撞在石壁上、叫人牙酸的声音。屠千秋并不急着冲在前面,而是在最后面,时不时赶鸭子似的把小孩申宿往前推几步。 借着小光球在最前方照出来的一点光,屠千秋看见身后跟着四个微笑的人。他们的四肢似乎已经适应了在石壁之间攀爬,表面已经结了一层暗黄的硬壳,腹腔中拖着一根长而有力的肠子,灵活的推动整个身躯的前进,似乎和猴子的尾巴远离差不多。 真的,很有意思。 在这种两边都是坚硬而不规则的石头的情况下,人类无论如何都跑不过原住民“笑脸”的,只是一会,一道影子从众人头上悄无声息的掠过,如果不是鞭稍重重抽在了“笑脸”的躯干上,恐怕冲在最前面的乐乐都会被拦腰踩断。 “要动手么?”屠千秋轻飘飘的拎着申宿走到了宋春秋身边,声音低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说出来。 宋春秋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几乎在和调戏钟浩然的那个大姐对视,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再等等”以后就咬紧了牙关——屠千秋几乎能看见他两颊鼓起的肌肉在跳动。 对于两个新到不行的新瓜来说,现在发生的实在是太刺激,刺激到叫两个人希望像小孩申宿似的直接昏过去。至于钟浩然和宋春秋——上次在副本里见到的怪物还是熟人变的,场景也是贴近生活的,远没有这次完全陌生的环境和未知的怪物来的……叫人根本就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 如果现在只有屠千秋一个人,她一定会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去,用钻石指甲将至少一只切碎了仔细研究研究。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有几十个问题盘旋在屠千秋的脑子里,几乎将她折磨疯掉——只有一层肌肉是怎么一直保持鲜艳的红色的?肠子原本的消化功能还在不在?这些东西是怎么用少量肌肉产生这么强的爆发力?食物来源是什么?社会形态是怎么构成的……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后方的黑暗延伸出来,瞬间就遮住了小半的光亮。 按照设定,大超的反应速度是能跟上闪电侠的,而屠千秋这个阉割版氪星人虽然身体跟不上,但是感官却清晰的捕捉到了淡淡的腥味、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和骤然降低的温度,但是屠千秋来得及做的只有推一把差点被抽烂半张脸的宋春秋。 “那我就不客气了。”屠千秋笑了笑,手指并紧,钻石指甲形成了锋利的手刀,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影射向了党在最前方的那个小个子“笑脸”。 都说猫科动物是天生的猎手。屠千秋窈窕的身体从两个人之间钻过,身子一矮几乎钻进了“笑脸”的怀里,两只手的指甲从两侧轻轻的滑进了笑脸下方的脖颈。 攥拳,抽手,一颗鲜红的头颅就脱离了白骨森森的身躯,被同样的一双手接住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一切来的快去的更快:落在中间的那个“笑脸”刚打了个滚稳定身体,就像听到了什么命令似的跑回了黑暗里。 这就完了? 活埋(七) 屠千秋捧着一颗鲜红的脑袋,凑在小光球旁仔细观察,其他人以各种姿势瘫坐在地。虽然刚才只跑了几分钟,但是在这种环境里逃跑本来就是件即消耗体力又消耗精力的事,在危机暂时解除后,被求生欲支撑着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脊梁,一下倒在了地上。 “其实这关也挺简单的,笑脸怪物的身体不算太结实,一般人用砍刀也能把脑袋砍下来。”屠千秋将几团粉红的烂泥甩到地上,将目光投向了黑暗中。那里还有一具无头尸体,那几个“笑脸”撤走的时候似乎很匆忙,没来得及给同伴收尸,“话说,你们饿不饿?” 就像胃被提醒了,好几声“咕噜”从周围传来。 屠千秋把没有头的身躯拖进了光的范围,手指一动就在那强壮的大腿上划了一道几厘米深的口子。似乎在“笑脸”死后,身上那一层铠甲似的透明分泌物就失去了原本的坚硬。 “尸体还是软的,血液也没凝固,如果像吃点喝点的话……” 宋春秋没有像平时一样用眼神让小变态闭嘴,只是皱着眉毛盯着脚下的尸体。 这确实是个紧迫的问题。一路跑下来,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干的发疼了,可惜现在他们连一滴水都没有。连口水都没法分泌出来。 至于新闻里地震中存活七八天的猛人——保持同一个姿势和在各种怪物的追击下活上一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关键是即使几个成年人潜力爆发活下来,申宿这个实实在在的十岁孩子该怎么办?如果一个副本的中心人物死亡,结局又会是什么? “这玩意也就是长得像点人样,至于味道么……”屠千秋吮吸了一下沾着血的指尖,眉毛一挑,“味道还不错,有点像止咳糖浆,只是味道很淡,大概……就是花果茶那种感觉吧。” 这一口,就足以把屠千秋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宋春秋发现,只要一离开家,屠千秋整个人就笼罩了一层超越人性的疯狂——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如何。或许,小姑娘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比死更叫人痛苦的东西。宋春秋想到了在初中生屠千秋书包里发现的一份作业,不由得叹了口气。 只是这次小变态突然发疯倒是帮了所有人一个忙。在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以后,已经渴到发不出声音的徐帆用手在脖颈的断口旁接了一小捧粉红的“血”,试探着喝了一口,然后就是越来越快的第三口、第四口…… 即使打破了下限,众人也没心思多喝,等到那种火烧似的干渴消失以后就停下了——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谁愿意喝下这种怪物身体里流淌的体液? “好了,咱们继续往前走,这次我打头。”宋春秋特意看了张哲兴一眼,“剩下的路,除了申宿,其他人轮流在前面,没问题吧?” 安静了几秒后,一行人继续向前推进。接下来的路程平静的堪称乏味:一人宽的甬道延伸着,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没有声音?屠千秋在耳畔轻轻拍了拍手,什么都没听到。 活埋(八) 真是好极了。承载了60Hz的纸进了副本以后就消失了,有笔纸的只有排在倒数第二个的钟浩然。 屠千秋伸手捏了捏宋春秋的肩膀,相当粗鲁的用力拍打了两下男人的脸——简直和抽耳光差不多。男人猛然转身,嘴巴一张一合,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行人停了下来,挤在一起比比画画。最后还是钟浩然自己拿出了笔纸,小心的放在了小光球和葡萄的脚下,写了小小的一行字。 【我听不见了!!!】 屠千秋在下面写了“宋”“屠”“张”“徐”“申”几个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头,在“屠”字下方写了“同上”两个小字。 笔纸传了一圈,所有人都表示自己听不见了。 很好,没人吓到崩溃。屠千秋在下面画了个表格,竖行是每个人的姓,横列是“视”“听”“味”“嗅”“痛”“力”几种感知。小姑娘首先在“听”的下面给每个人都打了叉,接着指了指小光球的方向,拎起葡萄的狗头闻了几下,舔了胳膊上的汗渍,拧了拧自己的耳朵,最后抱着乐乐跳了两下。每做完一项,就在相应的地方打一个对好。 不等屠千秋做完,宋春秋首先领会了小变态的意思——这是要检查身体的其他地方出了什么问题。验证完,几人松了一口气——除了失去听觉,其他的地方都还正常。 宋春秋在纸上写了【前进后退】,自己在“前进”的下面打了个勾。 关键是退回去不但还得面对一次“笑脸”,浪费时间体力不说,而且没人能保证找到安全的“获救路线”。除了申宿懵懵懂懂的没投票以外,所有人都选择了前进。宋春秋拿出了自己身上的那捆绳子,在每个人的手腕上绕了几圈,将六个人穿成了一串。 到现在,所有人的东西理论上应该都被用过了。宋春秋的矿工灯充当照明工具,绳子在没法用语言沟通的地方当安全锁;徐帆和张哲兴唯二的武器用来打“笑脸”,屠千秋的绷带用来给受伤的人包扎;徐帆的笔纸可以将地型记录下来,也在这个“寂静走廊”里充当着交流工具;申宿的包子……已经被吃掉了,不知道效果是什么,但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跟着一群成年人连走带跑不知道多久,没有掉队也没喊累,不管是不是包子的功劳,都算是帮了所有人一个大忙。 原本叫人心烦的脚步声都没了——心烦成了心慌。当狗子呼哧喘气的声音传进屠千秋耳朵里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申宿兴奋的哇哇大叫,叫到了一半就,没了声,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除了几处小擦伤之外就再也没有外伤了,身体里也找不到内出血的迹象。屠千秋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眼看着钟浩然扒拉着小孩,觉得……什么感觉都没了。 就像在完全安静的地方才猛然发觉平时的世界里有那么多背景音,只有在这时候,屠千秋才发现自居原来一直都有不同的情绪静静的存在着。 宋春秋已经习惯将一部分注意放在小变态身上。在他的余光中,小姑娘胸骨上隐约的红色漩涡骤然旋转了起来。 活埋(九) “小变态?” 就像对待梦游的人,宋春秋不敢动作太大,只是小心的撩起了垂在屠千秋眼睛旁的头发,试着看清她的瞳孔。 “怎么了?” 无论是声音还是语气都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屠千秋微微转头,避开了宋春秋的视线。 “这个……听着有点扯,但是,申宿只是睡着了……吧?” 消防员的工作还包括抢险救灾,钟浩然只是掌握了一定的急救知识,但是在这群人里算是水平最高的了。宋春秋松了半口气,环顾四周,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这里不是个适合休息的地方。狭窄的缝隙两侧都是新鲜的泥土,时不时的往下落,显得特别不稳定。如果通道现在塌下来,所有人都会被压死、憋死。 “如果你想继续往前走的话,我可以带着申宿。” 宋春秋简直要笑出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屠千秋总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上一个大忙。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但是宋春秋已经饿的眼睛发花了,如果再要带上好几十斤的大活人,恐怕连三步都走不了。 可惜屠千秋作为家里这一代最小的孩子,从来都没抱过十岁的孩子。把小孩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番,最后才以抱小狗的姿势将申宿勒在了胸前,步子大了小腿都能撞在申宿的脚后跟上。 时间的流逝体现在每个人身上就成了越来越难熬的饥饿感,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几乎成了越来越急促的背景音乐。现在屠千秋的饥饿感,是两整天没吃东西的强度。 “所以,我们在这里有没有呆上两天?”屠千秋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绝对没有。其他人开始感觉不对劲,徐帆看了一会精神头不足的乐乐,终于明白了违和感出在哪。 在进副本之前,他特意足足的喂了狗。作为职业训导员,徐帆对狗的了解绝不仅限于书本上写的知识,有些东西是一点点积累出来、只可意会的经验之谈。 比如一只成年德牧在不同消化阶段肚子有多大。 刚开始张哲兴试着通过数心跳来计时,但是在一通夺命狂奔下早就数乱了;再加上在绝对的安静中人更容易失去时间概念,就连最为冷静的宋春秋都只能说上一句“过了很久”而已。 终于,一行人走进了一片空间,滴答滴答的水声简直叫人激动的想哭——有水的地方就能有生命,有活物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有吃的了。饥饿能让人不断打破“食物”的底线。现在别说是变质发霉的食物,就算是一只老鼠、几条虫子都能叫人胃口大开。 将小孩放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上,屠千秋也坐了下来,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要是能睡一觉…… “屠千秋,我跟你说件事。”因为小变态接受力一向强大,从不对什么大惊小怪——虽然纯粹是因为不在乎,徐帆还是放心的将自己确定时间的猜想告诉了小姑娘。 没叫徐帆失望,屠千秋立刻打起精神,将趴在地上懒懒的葡萄拎了过来,和乐乐放在一起。两只狗似乎都累了,趴在地上任凭一双大手在他们的肚子上摸来摸去。 活埋(十) 由于葡萄身上带着光源,屠千秋和徐帆凑在一堆狗狗祟祟很快就被发现了。 “所以,咱们在地底下才过了多半天?” “绝对不超过十五小时。”徐帆对他的判断很有信心,“乐乐胃里的东西都没全消化完。” 屠千秋仔细感受了一下,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感觉已经饿了两整天了。” 或许是饿了,张哲兴的脾气特别冲,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你还饿过两天啊”。 “准确来说,我试过三天不吃东西。” 除了宋春秋有些惊讶以外,其他人都不信。 “上初中的时候戴牙套,满口牙都是活动的,连粥都喝不下去。”简短的解释了一句以后,屠千秋回归了主题,“似乎在这里人饿的特别快。”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钟浩然凄惨的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觉得很是绝望。 “好消息——我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 宋春秋叹了一口气。 他的能力一点没受到影响,而且比起一个月以前,方便了不止一星半点。 最开始需要宋春秋先给出一个有关别人想法的猜测,再由能力得出他的猜测有多少是真的。听上去和读心差不多,但是准确性低的令人发指——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对的是哪部分。 现在,宋春秋可以看见一些“注释”,对象也不再局限于人类——只是只有人类的“注释”才是文字,其余的东西上出现的是各种画风清奇的符号而已。就在刚才,屠千秋身上的文字从【这死孩子真他妈沉】变成了【可惜剩下的一半没有路了】。 “徐帆、张哲兴,你们两个原地休息,钟浩然在这守着,我和屠千秋去那边找水源。有事就大声叫出来,明白了?”宋春秋留下了矿工灯,戳了戳葡萄的狗头,将一人一狗带到了远远的黑暗中。 “剩下的一半没有路?” 虽然交流起来方便了很多,但是这样被人知道在想什么总觉得有些别扭。屠千秋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土质的石壁上画了一个椭圆和六个叉。 “地下的裂缝很多,但是一直通道那座山底下的没有。”屠千秋在椭圆外的一侧画了十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我不懂地质学,强行打通两道裂缝能不能造成塌方我也不知道。” 宋春秋能看见小变态的注释变成了【我可以考虑开挂,只是其他人就难了。】 “……” 在老男人的注视下,屠千秋无奈的指了指上方:“画出来的地图是平面的,但是我们可是处于一个三维世界啊。” “……你攀过岩?” “没有。”屠千秋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但是,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试试。毕竟和被几万吨的土压住,从十几米自由落体还好。” 《还好》。宋春秋无言以对,他知道小变态不是爱吹牛的人。 两人循着滴水的声音,走了一会就找到了水滴的来源。 “看来,我真的可以试试。”屠千秋接住了一滴水,先闻了闻,又用舌尖点了一下,“是雨水,除了泥土味以外还带着点……腐烂的味道。” 【妈的,我这样算不算成了食人族?】 宋春秋顿时觉得不渴了。 活埋(十一) 看宋春秋脸部肌肉的抽动,屠千秋干脆直说:“这个雨水曾经流过腐烂的尸体,估计这条裂缝离那片坟地不远了。” 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看着神态自然的小变态,宋春秋只觉得佩服——要是他舔了一口腐尸水,估计早就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胃都呕出来了。 “我看,这道裂缝倒是直通地面,也就四层楼高,凭我的身材应该不会被卡住。”屠千秋将大拇指举高,眯着眼睛估算着,“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宋春秋后悔没把明亮的矿工灯拿来,心不在焉的说道:“如果你真心想爬,我说不也没用啊。” “因为我不想自己上去——黑黢黢的,太吓人了。所以,我想和一个人一起上去,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对了,小变态怕黑怕高怕鬼怕虫子,就是不怕人不怕死。况且这样的要求实在不过分——叫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个人爬上几十米的地方探路才叫欺负人呢。更何况,自己还是小变态“最信任的人”……宋春秋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我就信你一次。你想什么时候上去?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还能撑住,这种地方还是早点出去的好。”更何况…… 【对于我们这些“副本玩家”来说,时间可能不太对。】 宋春秋心跳蒙的加快了几分:“你把话说清楚,不要憋在心里。” “不是我想瞒着你,只是随便说出这种没有依据的猜测是件不负责任的事。”屠千秋有些抱歉的解释道,“我们这些人感觉非常饿,而葡萄和乐乐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消化干净。第一种猜测很简单——这是副本给我们这些玩家制造的障碍,就像那些笑脸怪物和那段没有声音的路。” 宋春秋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种猜测就比较扯淡了。万一……时间对我们来说缩短了呢?假如对于乐乐来说过去了十二小时,但是我们已经度过了四十八小时——” “外界和副本里的时间比是1:4!”宋春秋明白了小变态的意思。 两人顿时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按照最坏的情况来想,乐乐身上表现的是‘我们以为的时间’,而我们身体感受到的是真实的时间流速,那么那时候强烈的口渴和饥饿就能说得通了——我们已经花了两天的时间,而村民会在第七天放弃搜救——因为他们已经发现尸体了。”屠千秋充满了后怕,“我不想冒这个险。” “而且这个时间比例并不准,实际上我们剩下的时间可能更少。” 两人沉默而飞快的找到了休息的几人,宋春秋连踢带踹叫醒了三个睡熟的人,直接命令所有人去从那条直通地面的裂缝爬到地面上,强硬的无视了所有埋怨的声音。 真方便啊。 屠千秋和宋春秋被一截三米长的绳子连在了一起,两人的粉工业很明确——屠千秋专心探路,宋春秋负责照亮。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呢,第一步“进入裂缝”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因为,那道正在不断滴水的豁口正好处于距离四周石壁很远、所有人头顶两米多米高的地方。 活埋(十二) 被削废了的屠千秋不会飞,最多就算会上点类似“水上漂”的轻功而已。说的再具体点,就是在助跑一段的情况下能在水面上跑几步……最后还是会沉的。 奢侈的从钟浩然手里抢走了一半的纸塞进胸前的衣服里,屠千秋做了几个深蹲,浑身的肌肉绷紧,看似轻巧的一跳就超过了她的身高,用一只手将自己挂在了裂缝的内壁里。 本来以为需要叠罗汉的钟浩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身穿超低胸皮衣的屠千秋就像笼罩了一层恶魔的滤镜,一举一动都带上了叫人心痒的蛊惑味道。 “不要用登山锆,有些地方连着天然的裂缝,一稿子下去可能把整片石头都砸掉。”屠千秋轻松的带着两个人的重量攀爬,动作不慢而且声音平稳,显得很轻松。宋春秋就像个挂件在空中晃悠着,都没有自己动手去爬——那样反而会拖慢小变态的速度。 “知道了。”小变态随意的说道,“你放心,我不想在这体验自由落体。” 两人无话,只有飞速下移的石壁和不断变换的光影。突然,宋春秋关掉了矿工灯,一缕不同于两种光源的金黄出现在两人上方。 “这是……阳光!”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呆在弱光的世界,宋春秋眼睛里瞬间就涌出了一股泪水。 “是啊,这就快到顶了。” 这个“就快”指的是十几秒。当屠千秋将两个人拉到地面上时,宋春秋只感觉一阵疲乏骤然笼罩了他。 “哈哈,哈哈哈……” 笑个屁啊。屠千秋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睛——相比于地下的黑暗,明媚的阳光让她的双眼刺痛,就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按住了眼珠。 “先别高兴的太早。”屠千秋泼冷水的点了点宋春秋的手背,“我们的目标可是【被村民解救】啊,这么自己爬出来还让人家救个屁?” 宋春秋愣了。 “而且……咱们上来就再也下不去了。” 屠千秋正以一种不现实的姿势站在洞口的边缘:只有右脚脚尖落在了地面上,大半边身体都悬在了洞口上方。宋春秋不信,试着将手往洞里伸,但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桃桃~宝贝~” 小狗嘤嘤汪汪的叫声从黑暗中幽幽传来。 至少声音还能传播。宋春秋趴在洞口,将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但是由于通道太深,回音混杂着空腔里滴滴答答的水声叫人什么都听不清。 就在宋春秋撅着屁股将整张脸都贴到洞口上喊话的功夫,屠千秋开始在旁边咕咚咕咚吸溜吸溜的…… 喝奶茶。 平时,宋春秋最看不上这种小女孩才爱喝的饮料——羊粪蛋子似的“珍珠”,甜不拉几的糟蹋了奶,但是现在,对于老男人来说,那一杯就是满满的蛋白质和糖。 “卧槽,你这是哪来的?” 屠千秋递过插好吸管的另一杯,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出来以后我的能力就都恢复了——要不要来瓶水?” 虽然很不厚道,但是宋春秋在干掉了一整瓶矿泉水和一大杯奶茶以后确实感觉心情好多了。 “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这条绳子的强度不够,没法把所有人都拉上来。” 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活埋(十三) “我做了一个拉力测试,用一截绳子,结果很不乐观——妈的给矿工用假冒伪劣产品,这个村子的人都坏透了。” 屠千秋握着几十厘米长的绳子,双手发力,等了一会,绳子就从中间崩断了。 “刚才的拉力大概相当于二百公斤……三四个人的体重,这就是这破玩意的极限了。而刚才,我用了和你重量差不多的力气试了一次,绳子只坚持了两分半。” “所以,咱们没法把所有人一起拉上来,如果一个一个来就得保证所有人加起来花两分半的时间……有点悬啊。”宋春秋仔细回忆了一番:没人有屠千秋的身体素质,纯天然的石壁本来就不适合攀爬,有些地方很窄,连他自己都是勉强挤过去的,如果带上一个孩子或者一只狗只会更难。 “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这只有我一个人。”宋春秋诱导着小变态,“我不会骂你。” “你也得敢。” ……这种小变态就是欠揍——如果打得过的话。 “我们下不去,但是雨水能流下去,绳子还能放下去,为什么?我觉得,这和我恢复的能力有关系——地下空间里不能有能力,准确来说,能力只能深深的存在于我们体内。” 宋春秋音乐猜到了屠千秋想要干什么。 “钟浩然那个王八蛋拆了我半个试验场,现在总该有点卵用了。” 卵用——宋春秋有点想笑:“你需要我干什么?” “你知道传统的蘸水钢笔是怎么做的吗?如果知道就给我做一根,千万不要用能力。” “蘸水钢笔”听着神秘,说穿了就是个削尖了的管子。只是要在刚塌方的矿区加坟地周围找到这种管状物还真不容易。最终,宋春秋从一颗倒了半边的柳树上折下了一根树枝,身上还没有小刀一类的尖锐物。 屠千秋用钻石指尖削出了一个笔尖,环顾了一下四周。 【泥水不行,能力造出来的东西没法送到下面,老阴比身上还没有伤口,只能这样了。】 小变态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两团又白又软的丰满微微改变了一点形状,看着活色生香的诱人。皮手套上闪耀的指尖一动,一股暗红的血就沿着胸前格外雪白的皮肤蜿蜒流下。 “你疯了!?” “你妈忙着呢,一边玩去。”屠千秋跪坐,将纸摊在大腿上,用柳枝削出的“笔”蘸着自己的血奋笔疾书,“我刺的是静脉,伤口不大,而且现在没有时间去找笔——你去找一块干净的石头或者其他的什么,我要把这张纸绑在上面用绳子放下去。” 这事没完。宋春秋又开始了搜索模式,最终找到了一块砖头——虽然不吉利,但是特别方便固定。 将纸条连带砖头绑在绳子的末端,宋春秋小心的将信息放进黑黢黢的洞口里,直到绳子一轻。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漫长到足以让宋春秋吃完两碗牛肉面,彻底不再感觉饿,绳子才被人拽了几下,三重一轻。 “你把他们拉上来,别太用力。” 如果钟浩然成功,宋春秋一个人就能很轻松的把下面的四人一狗拉上来。 活埋(十四) 宋春秋有种自己才是正版超人的错觉,具体表现为他一个人用两根手指就把四个人两条狗拎了出来。 “奶茶、牛肉面——你们两个是不是人?” 所有人都饿狠了,钟浩然更是跳着脚的怒吼着,只是在看见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的时候就消了气。一时间,一群大男人在破碎的墓碑和崩碎的山石间吃面,比人头还大的一碗下肚,整个人就像又活了过来。两只互相嫌弃的狗也看在牛肉和清水的份上不再互相翻白眼,呼噜呼噜的声音叫屠千秋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嗝~你是怎么让我用出来能力的?”钟浩然喝着水,这才想起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钟浩然的能力不像宋春秋的变化很大,进步也只是体现在了“量”上。简单来说,钟浩然能将接触到的东西恢复到不收任何力、完全静止的状态,看起来就像冻结时间。这是最理想的物理模型:保持静止的物体只要受到一点力就会以恒定的加速度一直运动下去。当然,这个效果不是永久的,全靠钟浩然的能力维持。 所以宋春秋才能用一根手指就把一串人拉上来,原理和太空中的宇航员移动物品差不多,和力气没什么关系。 “当这根绳子部分在地下,一部分在地上的时候,我的能力可以顺着绳子延伸下去,但是没法离开绳子。所以,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根绳子可以作为……什么规则的‘导体’?” 所以,钟浩然通过绳子将能力连接到了地面,而地面上是可以使用能力的。 原来是这样。钟浩然恍然大悟,有些遗憾的看了看屠千秋一身白色的套装——不知道那身黑色皮衣在阳光下是什么样的? 吃饱喝足以后的人格外宽容,在宋春秋说要到什么地方的时候都没有反对的声音,只是到了地方以后才开始暗戳戳的后悔。 这正是村子里坟地集中的地方,只是整片地都像是被翻了一遍,墓碑和堆砌的水泥板凌乱的插在特别黑的泥土中,时不时有大理石或黑檀盒子半开着,里面的粉末早就和泥土混合在了一起,甚至还有几口半腐的棺材板被掀开,一只白森森的手骨探出来,似乎在指着什么。 宋春秋解说“被营救理论”的功夫,屠千秋挥舞着两根短棍砸烂了一片石壁,地下超市的泥土味瞬间冲了出来。 “好啦,最后一步就是躺在这个地方睡觉,等着人来救我们,简单吧?” 在抬眼皮就能看见好几十个墓碑骨灰盒甚至是尸骨的地方睡觉一点也不简单,至少张哲兴肯定睡不着的。宋春秋干脆让他警戒,刚想看看小变态躺的如何的时候却发现屠千秋已经抱着小边牧葡萄睡着了。 ……心真大。 安排好所有人的位置以后,宋春秋在四周踢了几脚,将砂石泥土洒在所有人身上,好歹做出来“从地下刨出一条生路后体力不支晕倒了”的样子,最后自己钻进了一处碎石中,感觉双腿连同蛋被磨掉了一层皮,开始闭眼装晕。 活埋(十五) 接下来就像在看一场老电影,画面不算清晰,人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失真。 “妈呀,制搭咋还有活人——磁马二愣的,赶紧抬人来!” “饿贼,乡党能活啊。” “马老二还睡着咧!” “多大事儿,看把你奇轻滴。” …… 好几个人穿着脏到看不出颜色的迷彩服,脸色黝黑,皱纹很深,在屠千秋看来至少有六十岁,但是每个人的动作麻利极了,将好几个人抬到担架上,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逐渐消失在画面的尽头。 【副本:小小梦魇-活埋结束。】 【达成结局:黑暗的奇迹】 【获得异常物品:两件】 【请选择奖励人物】 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来不及多想,选择的三十秒倒计时就开始了。念出了早就决定好的名字,宋春秋发现在所有人又回到了触碰墙壁之前的位置,就连衣服都是一模一样。 物是人非。 看着身边突然多出的人,屠千秋实在懒得解释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的回道副驾驶上,抱着葡萄努力回忆。 这次的结果是显示在墙上的,根本就没提到“升华”这种东西,选择带出来一个人的步骤放在了副本结束以后。 为什么? 直到后两排的座位上挤满了人,屠千秋还是没从好几种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猜想里选出一个最佳答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那张60Hz又回到了腰包里。 “这次我们在副本里过了四天,现在回去还赶得上晚饭。”屠千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 这次开车的是钟浩然,宋春秋坐在多出来的中年人身边,轻声的解释着现在的情况——除了他的“看注释”能力。男人微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的点点头,嗯一声,似乎动作大一点就算失了身份。不知道为什么,屠千秋总能从那个新出现的中年人身上嗅到熟悉的味道。 对了,是中年领导独有的“爹味”。 【李应龙那个狗东西,居然整出来这么个官僚气息浓厚的老废物——现在这种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固执又自以为是的“领导”。】 【刘头那边搞出了点幺蛾子,但是被乐叔玩的死死的,唐彩明带着一部分人来投奔狗东西了,现在混的还好。】 【你猜怎么着?唐彩明可不是唯一一批新人,还有一伙军人,从京城那边来的,领头的叫……齐昭?】 宋春秋突然被口水呛到了似的,咳了两声。 【我想先确定一下,那个被狗东西指着鼻子骂的首长不姓齐吧?要是和这个齐昭有关系就拍拍靠枕。】 几乎立刻,宋春秋扶着前面的座位坐直了身体,手指在绑在座位上的靠枕侧点了两下。 ……太妙了。 的确,前有咸鱼翻身、不知是敌是友的乐叔,后有一伙实力不弱、明显李应龙有仇的空降兵齐昭,再加上后面坐着的这个慢吞吞的老头子,如果算上突然打破计划搬进小区的唐彩明,现在的麻烦都能凑出一桌麻将了。 系统升级(一) 车子平稳的滑过了那道横贯在公路中央的裂缝。屠千秋不算熟练的将不义联盟系统在脑海里调了出来,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能量宝石的数量增加了足足七千多,【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神力女孩】【布莱尼亚克】三个常用英雄也升到了六星,连带着等级和装备全都升了级。甚至两个用作服装的【白金丝雀】和【窃术大师-猫女】都像沾光似的达到了六星。再仔细看,所有的英雄都有所提升:星级,等级和装备。 把所有的“能量宝石”都扔进了一个月才能抽一次的抽奖池,换回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英雄碎片,又把这段时间攒下的积分和装备材料用的七七八八,将86个英雄的总威胁值提升到了……五百万。 一直以来,由于没什么紧迫感,屠千秋一直都没去理会两个系统,直到今天才将一个多月以来攒下的东西用来给英雄升级,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厚积薄发”。 【系统威胁值达到5,000,000,进入适应模式】 ??? 这可真叫人想不到。屠千秋兴奋极了,体现在现实世界里就是呼吸急促了几分,双颊涌起了一抹嫣红。 【适应完成】 ……有没有三秒?而且页面也没有变化。短暂的失落过后,随便点开一个英雄,屠千秋才觉得这次“适应”实在是太完美了。 基本组成没变,还是等级、技能、装备和天赋,英雄栏也是三个,只是每个英雄的存在形式不止有英雄栏这一个选择,还可以将英雄的能力体现在装备上——或许是连系统都看不过去屠千秋这种把好好的英雄捏成衣服套在身上的行为。 比如一个威胁值为200,000的英雄,如果要把五件装备都用上,每一件的威胁值就是40,000。当然,也可以只用其中的一件、两件。 这就给了屠千秋另一种组联盟的选择——完全不提到“英雄”,把整个过程当作异常物品的交易。 “这样的话,就需要更多开关了。”一不小心,屠千秋就把想法轻声说了出来。 “什么开关?”宋春秋反问的特别快,似乎就在等什么人打破他越来越卑微的发言了——直到现在,那个中年领导到现在是一言不发,嗯嗯啊啊的像个哑巴——世界上最阴阳怪气的哑巴。 “玩蛋去。” “……” 宋春秋好像明白了什么:“别啊,干嘛这么大脾气。” “缺觉,心情不好——副本里那么长时间没睡觉没吃饭的,少这么没眼力见。”屠千秋慢悠悠的摸着睡着了的葡萄,“你算什么玩意,单凡有一丁点自知之明都不能这么……要点脸吧。” 钟浩然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中年领导是消防局里空降的档萎(不是错别字)书记,来头很大。 胸口里憋着的一股气顺了。宋春秋立刻乖乖认错,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殷勤态度请“屠女士”抓紧时间休息,一个副本下来辛苦了,没有“大佬”自己这条命可能都不在了,真是多谢救命之恩云云。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这位书记气的一张脸皮直发颤。 从这一刻起,钟浩然觉得,小变态虽然变态,但是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朋友。 系统升级(二) 园区的两个出入口早就用各种材料重新加固过了,没了辨识身份的门锁,大门开合全靠守卫手动操。傍晚正好是换班的时间,两拨人看见熟悉的红色路虎连忙一起把门打开。屠千秋叫钟浩然停车,态度冷淡极了。 “明天早上……不,下午一点到实验馆见面,你们两个给我做饭。” 然后屠千秋就飞走了。 飞……飞走了?书记表情管理失败,终于开始检讨自己刚才的言行。在他这个绝对唯物主义者看来,所谓的末日只是集中的自然灾害而已,什么秩序混乱——只要几个月、最多几年,强大的帼家机器就会重新运转起来,将一切不珐分子统统碾碎。 “刘书记,您请。” 见到齐昭那张熟悉的面孔,刘书记顿时觉得力量又回来了——这是他沉浮了半辈子的世界,环境的变化并不能让他失去力量。更何况,他和齐昭这个弘三代……绝对称得上家学渊源。两人的视线一碰上,就认可了彼此盟友的身份,随后就一齐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另一边的两个人。 李应龙和宋春秋。 和楼下的血雨腥风相比,屠千秋简直就被温暖包围。一进窗就被肥狗奇迹热烈欢迎,把脸上、脖子上沾的狗口水洗掉以后迎接她的就是热腾腾的大鱼大肉——吃完整整八斤的水煮鱼和二十多个可乐鸡翅以后就像只猪一样回房睡觉,十二个小时以后才睡醒,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张黑白分明、毛茸茸的小脸。 屠德满作为“总策划”已经在居民楼里站稳了脚跟——他当了三十多年的工程师,指导建起了几十座大型工厂生产设备,即使不用屠千秋这个女儿的面子也赢得了不少尊重;张黎明充分发挥她参加过三次高考的毅力,硬是将每一笔无论多细微的账都写得明明白白,多处公示备份,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更何况……即使最坏的事情发生,家里还有奇迹这条傻狗不是?屠千秋觉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将注意力放在了系统上。 “球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安排三个英雄栏?” 小光球涨大了几分,变成个靠垫让屠千秋枕着,自己在纸上写字。 【你有更好的选择么?】 仔细想想,还真没有。【神力女孩】很好用不说,就连想换都换不了;【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心理分析能力完全弥补了屠千秋社会经验的不足,而且给叠得一手好BUFF,能把对手的能力削弱百分之三十以上;至于【布莱尼亚克】——不但是和小光球合作的结果,还有…… “骷髅船和机械触手都不在我这,我能用到的就是‘把杀死过的怪物复制保存’——似乎通关的副本也能留下一份复制品。你能把这些释放出来吗?” 【现在还不行,我们需要骷髅船。】 “我们……那你需要什么?” 【一具人类的身体来安放机械组织。】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的尸体,你需要什么样的?”屠千秋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身体是否完整不是问题,尸体活着的时候一定要有能力。】 ……小混球真难伺候。 系统升级(三) 这是唐彩明第二次见到这个改变她命运的人——虽然两人之间的谈话并不少。 “正好——你想吃什么……什么锅底?” 没问一句“你怎么来了”,没有质疑的眼神,屠千秋少见的穿着自己的衣服——一身绿色的连衣裙上印着西瓜,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用一根发簪盘在脑后,看起来就是有点文艺的普通女孩。 嗯,漂亮的那种。 “所有的食物都是魔法的产物,如果心里过不去就吃那边的冻肉。没有白酒啊——大白天的别太过份。”屠千秋一个眼刀扫在了宋春秋的手上,一只伸向柜子的手。 一楼还是空的,二楼一侧的墙也没了,只剩下另一侧的三个隔间和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子。 “你还真弄了一个温泉池子?”钟浩然眼睛都红了。从副本里出来以后,所有人身上的味道都像是在垃圾堆里打滚以后又在粪坑里泡澡;回来以后,以目前的条件也只能将身上擦了一遍又一遍,根本就不能完全祛除那股仿佛沁进了骨头里的味道。 “先去洗澡,火锅照旧,肥牛料和麻将料啊。”屠千秋神采奕奕的打了个响指,一张圆桌就出现在了一块靠窗的空地上,桌上摆着五个冒着热气的小锅,“我先给带你看看浴室。” 浴室——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唐彩明恍惚的跟着少女走到了另一间隔间,墙上贴着瓷砖,花洒喷头都是崭新的,门两边的地上各画了一个正方块,一边是蓝的,另一边是浅黄的。 “你洗完澡以后站在黄色的范围里,身上的水就会……很难说清楚,到时候试一下就知道了。你可以把想洗的衣服放在蓝色的方块里,就像这样。”屠千秋解下自己的腰带,扔在了整块蓝色瓷砖上,一股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烟雾从布料上升腾,最后附在了墙上挂着的装饰盘子上。 接着,屠千秋又打开了衣柜的门,一件白色的浴袍孤零零的挂在里面:“这件浴袍是新的,想怎么穿都随你,洗发水和沐浴露在花洒下的架子上,毛巾……我给忘了。” 衣柜里又多了一条大浴巾。 “一个小时以后开饭,不急。” 一个月以来,唐彩明多少次梦见一次热水澡、一顿火锅,但当这一切都摆到她面前的时候反而显得不真实了。 她想干什么?先是能力,然后就是这些物质上的诱惑……唐彩明打开了淋浴喷头,热腾腾的水蒸气顿时充斥了整片空间。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发生在梦里,当唐彩明穿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麻辣火锅底底香味叫她几乎哭出来。宋春秋和钟浩然正在切肉片,屠千秋皱着眉毛小口抿着杯的酒——钟浩然总说味道不对,又说不出到底奇怪在哪,只能让屠千秋一次一次的重做。 “赶紧的——剩下的你来。”宋春秋给唐彩明拉开了椅子,“别客气,多吃点——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屠千秋只是动了动手指就让比人大腿还粗的肉卷变成了四盘叠在一起的切片,然后将一盘倒进了脚下的小盆里:“这倒是真的,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系统升级(四) 刚开始唐彩明还不好意思多吃,但是当屠千秋硬是把她的小锅用各种肉塞的满满的时候,食欲就战胜了拘谨,各种仿佛上辈子吃过的东西又回到了唐彩明的生活里。 这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只是三个人一条狗加起来吃的都没有屠千秋一个人多。最后,几个人小口小口的啃着冰爽的西瓜,围坐在乳胶垫上,舒服得几乎睡着。 “关于能力,我们了解的也不多,他们两个各自的能力嘛,你可以亲自去问问,我的能力是个系统,能‘分享’的系统。实际上,这才是我邀请你的原因之一。” 问题太多,唐彩明竟然不知道从哪问起。 “这里是试验场,用来测试能力和异常物品的——我想测试一下你的能力。”屠千秋相当坦诚的告诉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的女人,“这些吃的、用的都是附带的福利,只要你同意加入,我就会给你权限——热水澡、泡温泉、火锅、家常菜……” “我加入。” 屠千秋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我……我愿意配合你的实验。”唐彩明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理智了一辈子,每走一步都乖乖听话——吃什么,穿什么,说什么话,上什么学校,参加什么考试,找什么工作,和谁相亲……如果不是末日的话,可能还包括和什么人结婚,什么时候生小孩。这一次,她头脑一热就决定了,感觉竟然还不错。 “你先听我说完。”屠千秋竟然更严肃了,“我会了解你的能力、你的弱点,或许会有人想到办法利用这点来伤害你,跟我走的太近这件事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错的。” “新来的那伙军人?” “对。他和李应龙有过节,这个老男人是李应龙的狗腿子,又算是我的……狗子?” 狗子惆怅的叹了口气,又拿起了一片西瓜,将剩下不少红瓤的西瓜皮扔给了葡萄。 唐彩明立刻就感觉到,骂归骂,认真算起来,这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我明白,那伙人的……嗯,控制欲,看着就强。而且,这种时候,多少人愿意为了一口饱饭拼命呢,我这样活一天就算赚一天。”唐彩明痛快极了,声音也越来越高,“那群人渣,我早晚要——” 人渣指的应该就是刘头带领的一群“异能者”了。唐彩明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天那边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刘头一直在奉行“论功行赏”,杀怪物越多的人地位就越高,只要谁杀的比他多就能拿走他的位置。为了保持第一,刘头开始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对付怪物,其中就包括身体不好的普通人和不愿意守规矩的“刺头”——唐彩明就是那个要带着一部分人里离开他的刺头。 多亏了屠千秋临走时塞给她的60Hz,对亏唐彩明自己琢磨明白了怎么在一张纸上发消息,多亏了那时候拿着60Hz的李应龙刚好在唐彩明附近打怪升级……多重巧合让唐彩明在失血百分之四十、几乎昏迷的时候被捡了回来。 这笔帐自然被唐彩明算到了刘头身上。 “你想复仇的心理我理解,但是……怎么报复死人啊?” 系统升级(五) 这个问题,唐彩明也没法回答。 刘头被乐叔——现在是乐爷从房顶上扔下,插在一堆钢筋上,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死透。 准确来说,刘头是死在他自己的力量之下的。乐叔极准确的判断出了刘头击中自己的那一刻,然后让羊毛卷挡在了自己身前,将那些几乎把内脏绞成肉泥的伤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刘头。 “他的能力应该是预测一类的东西。”屠千秋回忆着,“我记得乐叔是个彩票迷,还真中过几次奖。他把那些中奖的彩票贴身带着,当成幸运符——就在他胸前挂着的口袋里。” 好吧。宋春秋叹了口气,有些歉然的张了张嘴,艰难的开口说道:“是这样,有一件事……你知道李应龙有个姐姐么?” 屠千秋摇头。 “你不知道也正常,他们家的事有点复杂。总之,齐昭那小子来的时候路过热篙乐园,在那里看见了李思司——就是李应龙他姐。” 屠千秋倒吸了一口冷气。 全国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人都听过这个号称“亚洲最大水上乐园”的热篙乐园,就这么个水上乐园让整片地区都成了热门旅游城市,近十年来旅馆、饭店和给游客的超市就像雨后的竹笋纷纷冒了出来,甚至还有上千公里外的人开车过来玩,足以看出这个水上乐园有多火爆——难怪会形成一个副本。 连一个小小的三线城市都有附近都有两个副本,那全国、甚至全世界能有多少副本啊?屠千秋赶紧深吸几口气,将目光投回了齐昭:“你要和我去把李思司带出来?” 宋春秋笑的更尴尬了:“不是和你……应该是请你……” “……” 似乎是嗅到了气氛诡异,葡萄叼着玩具圈圈躲到墙角去,不再缠着屠千秋玩“拔河”了。 “现在这里太乱了,齐昭、乐叔什么的……我不放心。”屠千秋冷冷的说道,“过几天吧。” 要说小变态哪都好,就是软肋太明显了。宋春秋在心里问候李应龙祖宗十八代,脸上努力挤出最真诚的笑容:“这件事有点复杂——齐昭已经在打听下过副本的人了,他手底下二十几个人都是好手,李思司落到他手底下李应龙就麻烦了……你不想在那种人手底下讨生活吧?” “为什么不行?” “……”这算不算适得其反? 唐彩明也感觉到了不对:“那个……异常物品是什么?” “对了,忘了分东西了。”屠千秋似乎一下子忘了几秒前的不愉快,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骨,红色的漩涡颜色骤然加深,甚至开始流动了起来,就像一道传送门。 唐彩明呆呆地看着屠千秋从自己的胸口里拽出一卷手指粗的绳子和老式手摇发电的大手电,好容易活泛起来的脑子又成了一团浆糊。 “你试试,用能力触碰一样,有没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你的脑子里?”屠千秋期待的看向唐彩明,叫她感觉如果不说出来点什么简直就是一种罪恶。 一点点信息就像浮在水面上的米粒,手伸进水里去抓的时候就轻巧逃开。唐彩明的额头上沁出了几粒汗珠,过了好一会才指着老式手电不确定的说道:“这个……好像能对付怪物?” 系统升级(六) “差不多,我感觉它产生的光能削弱怪物,估计效果不怎么样。”屠千秋随手把灯扔给了宋春秋,“这个给他们应该够了,用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唐彩明不明所以,只觉得这姑娘忘性有点大——刚才还差点吵起来,一转眼就把一看就相当珍贵的……什么物品随手扔给他。 这算什么关系? 屠千秋将绳子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至于这条绳子强度还好……传导能力什么的好没用啊——你要不要?” “我?”这次傻的成了钟浩然。 “不想要也没关系……” 不要?傻子才不要。钟浩然从屠千秋手上抢过绳子,美滋滋的看了又看。 他看着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反悔呢?唐彩明敢肯定,这种和能力有关系的东西在自己原来生存的地方肯定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然后就是另一件事。”屠千秋清了清嗓子,“我的系统升级啦!” …… 小变态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那啥,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可以从我这借用相当于是异常物品的东西。” …… “不好嘛?” …… “好吧,那我就先回家了……” “等等,你说异常物品?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唐彩明惊呼出声。 “是一个系统,游戏系统。如果你们玩过类似游戏的话,就会知道很多游戏都可以建工会、联盟什么的,随你怎么叫。只要加入我的联盟就可以借用系统里的道具了——我没在活人身上试过,会有什么后果的话只能自负。”屠千秋平静的说道。 唐彩明发现了屠千秋的习惯——总是喜欢把最坏的情况说出来,好像根本就不希望有人愿意试一试——这种人要是干销售会被立刻开除的。 “等等,我加入。” 整个二楼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宋春秋没忍住,“你这样太冲动了——她绝对不会因为你没立刻同意就记恨上的,屠千秋不是这样的人。” “对,这个……生气了能直接把你脑袋拧下来。”钟浩然补充道,换来了屠千秋的一个白眼。 唐彩明摇摇头,一双有些混黄的眼睛闪烁着狠戾的光芒:“我要有攻击性的,威力越强越好。” “威力强的不是没有,但是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屠千秋认真的看着唐彩明的眼睛,“在我给你治疗的时候,你好好想想希望要什么样的攻击形式——近身格斗啦,枪械啦,防护啦,魔法啦……你是我的第一个合作对象,哪怕是为了声誉,我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唐彩明动了动嘴唇们,什么话都没说——在这种情况下,语言显得苍白而虚伪。 “先说说你的想法好了。具体点,不一定是成熟的主意——这两个可是专业人士,不用白不用。” 两个被白嫖的顾问赶紧放下手上的吃的,认认真真的听着,像两个小学生。 “我……我的能力是类似把受到的冲击力存在什么地方,到了极限的时候就得放出来——就像……呃……打嗝?”说到最后,唐彩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释放出来的东西没有伤害吗?” 唐彩明摇头——她的要是像羊毛卷一样能伤人就不会差点被钉死在蜈蚣巢穴的正上方了。 系统升级(七) “唔,你现在能放出来吗?一点就行。”屠千秋手上的动作不停,唐彩明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上流淌着的暖意和逐渐消失的疼痛。她抬起了左手。 “我把……放到指尖上了。” 屠千秋看着指尖上从0.1跳到4,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举了几个能量值的例子以后,屠千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唐彩明的能力是将自身受到的动能转化成纯粹的能量。 “其实你的能力很强,只是还没找到最好的用法而已。一把无论多好的枪放在原始人手里也和烧火棍差不多。”屠千秋安慰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话说吗?” 看屠千秋的眼神,只要谁一摇头就会被拎着衣领扔出去。宋春秋立刻清了清喉咙,抢先发表自己的看法。 “大妹子,我看你也不像练过的样,像刀剑之类的就先别着急——不是我性别歧视啊,你的力气不大。你剁过排骨吧?” 唐彩明点头。 “对了,你也知道,刀刃会卡在骨头里。做菜还有时间拔出来,动真格的时候——别说拔刀,耽误一秒、半秒都是个死。” 听着性别歧视,但是宋春秋说的都是好话,还是那种如果唐彩明不领情就会永远不再出现的金玉良言。好在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唐彩明能感觉出宋春秋有几分真心,充满感激的接受了“不用冷兵器”的意见。 钟浩然赶紧举手发言:“那啥,你最好考虑下用枪之类的东西,练起来得吃苦,但是和那种得从小练起的真功夫比起来更容易练成——我们都能教。” 唐彩明看向屠千秋:“那我就选枪了?可以吗?” “这是你的选择,而我这里有手枪(【哈莉·奎茵】)、飞镖(【蝙蝠侠】)、弓箭(【绿箭侠】)、冲锋枪(【死亡射手】),甚至还有冷冻枪(【寒冷队长】)。但是我有一个扯淡的想法——【充能-星火】。” 除了宋春秋激动的几乎蹦起来之外,其他两人一脸茫然。 【星火】这个角色算是DC宇宙中比较重要的角色,在系列动漫《少年泰坦》里是来自外星的公主、罗宾的单恋对象,一身橙色的皮肤能吸收太阳光,并将吸收的能量以各种形式释放出来——最常见的就是爆炸。同时,她也有超级身体素质、飞行这样一系列超英的标配能力。 星火的五样装备中,有一样比较神奇—— “枪械总能引起人的警惕,更何况如果你只是想有一把枪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一把,永不磨损、无限弹药都不是问题。”屠千秋平淡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既然你能产生纯能量,那么,星火的一件装备就特别适合你了——能制造爆炸,发展一下还能飞行、提高身体素质,关键是正常人绝对不会想到那到底是什么。” “你说的‘异常物品’到底是什么啊?”唐彩明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点。 “头发。” “啥?” “头发——准确来说应该叫‘焰发’,看起来就是橙色的长发越到发稍颜色越偏向火焰的明黄色。怎么样,一般人想不到吧?” 系统升级(八) 何止是想不到——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好吧? “而且这不是会掉的假发套,你也可以选择随时拿掉……可能会让你变成秃子。”屠千秋笑的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啦,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对吧?” 在经历了刘头手底下的一个月以后,唐彩明真就觉得什么都不算事了——更何况现在一切都美好的像初升的太阳。 “那就这个什么‘火发’。”唐彩明下定了决心。 “是‘焰发’——看镜头。” 哪来的镜头?一眨眼的功夫,唐彩明就看见一张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光屏,然后就是自己的照片,旁边是反着的“唐彩明”三个字。 “欢迎成为联盟‘谬言’的第三位成员,如果你想试试看,楼下随便玩——你的衣服应该彻底干净了。”屠千秋抬手,浅粉的流光将一切都恢复原状。唐彩明这才发现,在原来放桌子和狗食盆的地方有着浅浅的线条,正是每件物品的形状。 魔法,果然是件神奇的东西。宋春秋感叹着,带着满肚子的美食和满足下了楼,只是等到的不是唐彩明打破次元壁将星火带到人间,而是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平心而论,齐昭长得不算难看,浑身泠冽的铁血气质反而很吸引一些大叔控小女孩。但和齐昭相处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心眼有多小,报复起来有多狠——好几个不识趣的公子哥儿都因为一个眼神不对被他打断好多根骨头。 虽然两人都没见过面,但是齐昭已经恨上了那个小地方出来的女孩——竟然把他挡在门外,没规矩的贱女人。 “抱歉,看来今天是没机会尝试了。我总要去见见这个空降的……谁他妈知道是什么野鸡玩意。”屠千秋匆忙而歉然的对唐彩明说道,“他见过你吗?” “他只看了我一眼,估计是看不上女人。”唐彩明有些拘谨的摸着自己缎子般暗红的及腰长发,越到发稍头发就越呈现出一种橙红的色泽——虽然和原本的星火焰发比颜色深了一点,但反而显得更像是染出来的颜色,渐变得特别好的那种。 两个女人从窗户里看着两个穿着、身型甚至年龄都相仿的男人在门口对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闲话——唐彩明觉得屠千秋很好相处,远没有这里人穿的那么……魔化;而屠千秋也开始觉得唐彩明心智足够坚定,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完全可以当自己未来一起下副本的合作伙伴。 终于,两人等到了60Hz上的消息。 “出场要有气势?什么意思啊。”与其实在问问题,不如说唐彩明是在抱怨——她可没有拉风的出场方式。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你可以体验一把超级英雄的出场方式。”屠千秋右手点在玻璃上,“你只要放松就好。” 平凡了一生的人大概永远想不到自己成为超级英雄的样子。学生时代的唐彩明和屠千秋相反,是那种没法让别人留下印象的那种乖孩子——屠千秋可是在幼儿园就能让园长把家长请来暗示“你家孩子是不是有多动症”的奇葩。 “要跳了。” 唐彩明的手被稳稳的握住,整个人子弹似的撞向了玻璃。 永久丧失择偶权(一) 实际上,唐彩明直到落地都没感觉到任何撞击——一瞬间,眼前就被齐昭那张阴郁的脸填满了。 “你还有完没完?我先回去了。”屠千秋有些不耐烦的撇撇嘴,简单的看了一眼齐昭就移开了视线,拉着唐彩明就走了。 走了几分钟,唐彩明才小声问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还这么……”老实了一辈子的唐彩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所以,你现在住哪,和你哥一家住在一起吗?” 突兀的问题让唐彩明一愣,不由自主的说了实话:“我暂时住三单元四楼,等几天对面的新楼就能整理出来了,到时候我就搬过去。” “有什么打算?” 离自己的好嫂子越远越好。唐彩明这样想着,只是含糊的应付一句“到时候再说”。 “明白了。”屠千秋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你要当我的室友吗?” 现在说同居是不是太快了点?半天下来,唐彩明发现自己就没猜对过屠千秋的下一步。 “就在刚才我们吃饭的地方,除了两间浴室、两间卫生间和一个资料库以外还有一百平的剩余,加上两间卧室应该没问题。葡萄会和我住在一起,你可以随时用那张桌子点菜,温泉随便用——只要不介意里面可能会有狗毛。”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这几乎就是“无事献殷勤是为哪般”的现代说法。 屠千秋一笑:“为什么……其实一开始,我是把你视为问题的。在接触观察以后,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伙伴。你就不好奇副本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好奇而已。” “那你知道完成副本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好处——唐彩明呼吸一滞,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除了异常物品之外还有什么?” “能力大幅度提高。”屠千秋没卖关子,“你知道能量值这个概念吧?以我见过的人为例,当一个人的能量值达到10,获得能力以后,每五到七天增长一点。而这次副本出来以后,宋春秋增加了二十八点能量,钟浩然增加了三十。” “你呢?” “我看不见自己的能量值……到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吗?” 见见大佬总是没错的。唐彩明点头,和已经换上一身白色皮衣的宋春秋一起上楼——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 刚开始还是会议厅兼寝室和食堂的房子已经不再像原先那么凌乱了,餐厅的位置又摆上了一张实木餐桌做办公桌,四把椅子摆在桌子周围,两张已经被人占了。 李应龙一边,那个一身官僚气的中年人坐另一边,浑身的肉似乎受到两倍的重力,软趴趴的从椅子的两边往下坠。 “刘局,见见屠千秋——这位是唐彩明,两人都有超能力。” “超能力,真有时代感的说法。”屠千秋没打算坐下,戏谑的盯着李应龙,“我觉得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改名叫李东郭。” 新出炉的李东郭苦笑:“还人情而已——放心,已经还完了。” 永久丧失择偶权(二) 如果没有X视线,谁也很难看出刘局有什么表情。在屠千秋眼里,他眼周的肌肉不明显的抽了一下,从耳根到嘴角的一根肌肉纤维也不明显的动了动——如果系统的学过微表情的话,屠千秋能知道更多,但现在只能说……这个人对于有其他的能力者这个事实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无所谓。 “年轻真好,有活力。”含糊的字句从那张肥厚的嘴唇里挤出来,“青年才俊。” 屠千秋看了看窗户的方向,突然露出了一种被宋春秋称为“欧吼”的表情,突然起身,半坐在了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拔下发簪,一头带着大卷的黑发披散而下。 其实,屠千秋一向是很有资本的,叫男人移不开视线的的资本。 刘局抬了抬眼皮,仍然不为所动。 “诶呀,刘局过奖了——什么能力不能力的,到时候还不是得靠您啊~”如果不是被屠千秋的身体和披散的长发挡住了视线,刘局一定能看见李应龙抽搐的脸皮。 原来……小变态能发出这么柔美的声音? 刘局慢悠悠的点头。 “唔,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但是你肯定不会回答。所以,什么都不用说,听着就好。”屠千秋一下站直身体,眼神里噙满了笑意。 刘局肉眼可见的沉下了脸——他刚才看走眼了,也想岔了。 “你有能力——超能力、异能,随你怎么叫,特别想在新世界里大展宏图,所以你立刻搭上了齐昭——他既有人又有资源,就是没有熟悉这里的人,所及你们两个结盟了……不对,你们合作还有别的原因,不是临时起意的。嗯,这样才说得通。”似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切,屠千秋笑了,“比起你,我对齐昭更有兴趣,所以就这么配合下去吧。” “你……你……”刘局颤巍巍的指着屠千秋——他的官腔里没有能准确表达出他愤怒的词句。 屠千秋将自己的想法缓慢而清晰的说出来,有时候还会否定自己刚刚的说法。如果不是看刘局的脸色越来越白,李应龙只会觉得小变态终于疯了,开始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就在胖胖的中年人身体开始摇摇欲坠的时候,防盗门再次被打开了。 “啊,你来的正好。”屠千秋笑着朝宋春秋……怎么说呢,伸手挠了挠空气,可爱的打了个招呼。 妈的小变态心情好就证明有人心情不好。宋春秋心理一阵不安:“你刚才干什么了?” “和刘局他老人家聊天呢——顺便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屠千秋第一次将目光转向了齐昭,“所以,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欠他什么了?” 刘局身体一软,根本就不敢回头对上齐昭几乎喷火的眼神,心里用最脏的话把屠千秋从头骂到了尾。 “还有,你现在是个行走的测谎仪了?” 齐昭冷笑一声,叫刘局抖了几下,几乎瘫倒在地。 “带来不少武器,有人受重伤?” “真聪明,还有什么?”齐昭阴恻恻的一笑,“你还知道什么,嗯?” “我知道的可多了,都说出来怕吓着你。” 虽然方式有些偏激,但是李应龙除了赞叹以外实在没有别的想法——短短十分钟,屠千秋就打破了双方原本看似坚不可破的联盟。 永久丧失择偶权(三) “没关系,我的胆子很大。”齐昭抬起了拳头,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就指向了屠千秋。 “你知道么,让一个断了两根肋骨的人端着枪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 “这样啊……你可真善良。听说你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开始讲男女平等了?”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屠千秋笼罩,“平等嘛,拳头下的平等才是真平等——不打女人那套,在我这行不通。” 齐昭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在了屠千秋身上。 “这样啊……那可太棒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屠千秋踮起脚尖,几乎将头埋在了齐昭的肩膀里,看着亲呢的宛如情侣。突然,屠千秋抓住了齐昭的胳膊,以谁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大男人按在了桌子上。 “松手!” “放开长官!” ……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不知道算不算一见钟情。”屠千秋松开了手,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被生物力场压在桌子上不断扭动的齐昭,一把扯起了他的迷彩上衣,露出了男人附有暗蓝色花纹的脊背。 “我国的规定,当兵的不能有纹身,所以,这些东西应该和你的测谎能力有关……让我试试,地球是方的。”伴随着一个光点顺着后背上花纹的轨迹游走了几秒,屠千秋满意的笑了。 突然,男人浑身肌肉一起发力,虽然没能从桌子上起来,但是将整张桌子都移动了十几厘米。 “别这样,我真挺喜欢你的,也不想伤到你。”后背的花纹没有任何反应,暗淡的如同普通的陈年纹身,“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想跟你和平相处——只要你不再想着把实验馆变成你的私人产业。”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没法挽回颜面,反而会将情况变得更糟。齐昭眼睛逐渐充血,沉默的等着羞辱结束——然后找机会狠狠的报复回来,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 或许是为了将功赎过,被吓得跳起来的刘队开始和屠千秋周旋:“你这样,还管不管李思司的死活?” “你要是敢碰一下我姐——”李应龙就像愤怒的飓风,用枪管将刘队按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几乎能吓哭小孩。 “照片……照片在文件袋里!”老油条能感觉出来,他可能真会被这个愤怒的弟弟一枪打死,不等问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全说了出来,“她不在我手里。” 宋春秋扯开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果然有一张仿佛隔着彩色玻璃纸拍出来的照片,中间一个穿着李宁连体泳衣的女人将头发用发带固定着,抱着一个彩虹色的半透明泳圈,似乎在排队等一项水滑梯,脸上带着些许期待和迷茫,就是看不出痛苦或受伤的情绪。 “这是热篙乐园里最高的水滑梯,四人一组,我玩过,要求体重四十公斤以上。”屠千秋看了看照片,“她真是你姐姐?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去玩露天的水滑梯——不对,春节前几天热篙乐园应该不开门的啊?” “哈哈哈……哈哈……”屠千秋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声里竟然能含有这么多恶意。 永久丧失择偶权(四) “你笑的很开心?让我也乐乐?”屠千秋猛然俯下身子,在齐昭耳畔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么?” “你也配?” “哦,这可由不得你。”屠千秋手指在男人的脊背上或轻或重的滑动着,逐渐往下移去,“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着,像你这种男人,被压在地上哭唧唧的求我‘轻点’‘再深点’会是怎样的……景象。” 等等……什么玩意? 一群大男人哪见过这场面,尤其是宋春秋,整个人都傻了。 齐昭后背上的花纹安静的随着肌肉起伏,没有发亮。 “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屠千秋拍了拍男人紧绷着的臀部,“手感不错。” 齐昭从桌子上弹起来,踉跄一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要哭了么——虽然不是被我襙哭的,总归聊胜于无。”屠千秋双颊泛着淡淡的嫣红,妩媚得明艳不可方物。 齐昭不是不敢做什么,而是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这种威胁到自己贞操的危机根本就从来都没存在过——听都没听说过,更遑论考虑应对方法了。除了尽快逃离战场以外,齐昭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总算走了——那个副本离我们不远,开车最多二十分钟,你要不要去把你姐姐捞出来?” “……” “这些人应该算是你领导吧,怎么关系这么差?”屠千秋没得到回应,将目光转向了钟浩然。 “……” “你们都怎么啦?” 宋春秋深吸一口气,眼神呆滞的就像在梦游:“你不喜欢我吧?” “嗯?”屠千秋疑惑的挑了挑眉。 “我说,你不想对我做什么……事吧?” 屠千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将就一下的话——” “不要不要不要……这种事怎么能将就呢,要找就得找个哪都喜欢的是不是?”宋春秋都快哭出来了,“你看我哪好我改行不?” “……我要是想对你干什么这一个多月早干嘛了?现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你的屁股好吗。”屠千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李思司怎么办?等着齐昭先下手把你姐从副本里带出来,然后再拿她当成人质?” 李应龙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简单的条件:我帮你把你姐姐送回到你身边,你帮我照顾家里人。” “成交。”李应龙干脆极了,“你不在的几天,我保证,没人能找你爸妈的麻烦。” 这种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不是质问小变态究竟有多变态的时候。宋春秋将疑问压在了心里,只是感觉自己的裤子不够结实。 “我现在要进一个副本,你想不想一起?”屠千秋看着唐彩明,“我会尽力保护你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葡萄和球儿也会一起,他们不算人。” “啊……我没进过……没经验啊……”唐彩明结结巴巴的,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上楼说一声,你有一点时间考虑一下,过一会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屠千秋语速很快,“不管你去不去,齐昭不知道——你帮我传句话,只要他踏进实验馆半步,回来我就会杀了他。” 这话是说给宋春秋听的。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宋春秋肯定,自己就算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和小变态搞在一起——胸再大、腰再细、腿再长也没用。 忌日快乐(一) 实际上,屠千秋回来的比她说的还快。连续两次从副本里完好无损的出来似乎给了张黎明和屠德满信心,这次只是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让屠千秋“快去快回”。 “要是不给你添麻烦的话,我愿意跟你去。”唐彩明的脸有点红,就像贸然去别人家的小学生。 屠千秋点点头,拉着唐彩明直接穿透紧闭的窗户飞到了实验馆,带着小光球和葡萄一齐朝着热篙乐园的方向飞去。五分钟以后,两人一狗站在围墙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屠千秋见过的第二个副本。和【小小梦魇】几乎侵占了半个城区不同,这个罩子只是紧贴着热篙乐园的围墙,将整个水上乐园罩在了一层…… 屠千秋小时候去参加婚礼时曾经会挨桌看看有没有剩下的喜糖,其中那种没有名字、小小的硬糖就会被小姑娘装进口袋里,外面的糖纸则会被夹进一本厚书里。罩在热篙乐园上的罩子就和那种被屠千秋精心收藏过的糖纸一样,半透明的玻璃纸上还带着褶皱,一层彩虹的色泽随着观察角度的变化而流动。由于面积实在不大,罩子只有几十米高,让整个水上乐园看起来就像被什么人装进了雪景球里。 甜甜的童年回忆色罩子里是欢乐的人群:每项游戏设施都在穿着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有条不紊的运转着,男人、女人甚至孩子穿着各色的泳衣,有些人还抬着充气小船,着名的造浪池里,人们趴在充气的鲨鱼天鹅上随着表演台下方出现的一波波浪起伏,李思司照片背景中据说是亚洲最高的水滑梯伫立在围墙边缘,屠千秋甚至都能看清工作人员将游客安排在四人小皮艇里再推下滑梯的平台。 “这……这也太……” “试着用手碰一下墙壁,右手手背应该会有字出现。”屠千秋将手抽了回来,让唐彩明看了看手背上黑色的字,“这次是两种语言的吗?上次只有中文才对。” 【忌日快乐】 【Happydeathday】 “欧吼。” “怎么了?”唐彩明紧张的拽着衣角,“你知道什么了吗?” 屠千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下来一大块递给唐彩明:“说起来你可能觉得很扯,但是我看过一部电影,中文名和英文名都对得上,只是发生在一所大学里,而不是水上乐园——赶紧多吃两口,储存一下体力。” “电影?”唐彩明只觉得荒谬,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含混不清的反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女大学生在学校里莫名其妙的被杀了,然后又重复同一天,直到最后找出了杀她的人。其实剧情很简单,但是麻烦的不是没有线索,而是不相干的干扰线索太多。比如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连环杀手、和女主搞到一起的教授之类的。”屠千秋飞快的解释道,“其实凶手一开始就出现了,是女主的室友。我们要进去了,准备好了吗?” 忌日快乐(二) 唐彩明苦笑一声,心理忐忑极了:“我要准备什么?” “心理准备。做好了就把手伸进屏障里,如果和我分开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不是真的就随便喂饭规定——不过等你有两条命的时候倒可以试一试。”屠千秋将整只手都探进了墙里,整个人被吸进了屏障里。 就是一条胳膊的事……唐彩明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慢慢的将手伸向了屏障的方向,越来越近,直到手指被彩虹色玻璃纸吞没,然后是整个手掌、小臂…… 下一刻,唐彩明眼前所见就成了穿着泳装大声说笑的人群。 “不错嘛,我本来以为你会多犹豫一会。”屠千秋作为唯一一个没穿泳装的人特别显眼,一身白衣在灿烂的阳光下简直就是颗小太阳,“看来,咱们在排队呢,你喜欢冲浪吗?” “我不会冲浪。” “我也不会——上次我直接被冲回平台上了,像海滩上的矿泉水瓶。” 两个不会冲浪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趴在冲浪板、面目狰狞的游客,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屠千秋眉毛挑了起来:“你看看。” 唐彩明一看,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这次的提示文字特别多,密密麻麻的蔓延到了屠千秋手臂上。 【欢迎来到热篙乐园末日主题活动-忌日快乐,希望各位游客能欢度永恒的盛夏水上时光。】 “永恒这两个字就有点意思了——如果是永远留在这里的话。”屠千秋似乎很有兴致,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欢快。 【为了更好的融入末日元素,本乐园将融入恐怖喜剧《忌日快乐》,让每一位游客享受惊险而刺激的同一天。本次活动的规则如下,请各位游客仔细阅读,有任何疑问请随时咨询工作人员。】 屠千秋对唐彩明小声说道:“这里并没说工作人员的特征,所以判断时不要用正常的思维……比如穿统一服装或者是戴着名牌的就一定是工作人员。即使你觉得对工作人员的身份判断准确,也不要轻信他们的回答——这里可没说他们一定会说实话。” 唐彩明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每一批进入乐园的游客都会遭到同一名隐藏身份的‘路人甲’追杀,两人同时死亡时触发轮回,重新开始一天的游玩;每天参与游乐设施的次数不足三次将触发轮回。每次轮回都会提高玩家与热篙乐园的同步率,同步率的提高情况取决于玩家的自身条件,一旦同步率达到100%,玩家将成为热篙乐园大家庭的一员。】 “这种大家庭还是不要加入的好。”唐彩明南南的说道。明明是热辣辣的阳光,她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本批次进入乐园的玩家:屠千秋,唐彩明。】 【轮回次数:0】 【完成项目:0】 “第一个项目应该玩什么?”唐彩明有些无措,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大型水上乐园。 屠千秋四处看了看,眯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我的能力都还在,葡萄在这里睡觉呢——这个小狗纹身就是她,小混球……就是个泡沫球,只是材料强度比较高而已。” 忌日快乐(三) “我先借你样东西,出去以后再还给我。”屠千秋亲手将一条项链挂在了唐彩明的脖子上,“这是海王的项链,叫珍宝之石,应该能给你些控制水的能力。有些项目的排队时间可能比较长,而我们现在的队伍已经算是短的了……要不,先把这个冲浪玩了?” 唐彩明想不出来什么不妥,于是就点头,认真的看着正在玩的几个人——趴在板子上在人造浪的冲刷下实在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上一个副本【小小梦魇】是根据一个人最恐惧的回忆生成的,我也只能说……副本也是将萝莉的地方,我们所知道的常识在这里也适用,应该不会出现那种’碰一下门就死了‘的不讲理的设置。”屠千秋不知道是在安慰唐彩明还是自己,“那个要杀我们俩的路人甲,应该没本事把整片水都给投了毒……吧?” ??? “你不知道弄死一个人有多容易,还是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屠千秋飞快的戳了一下唐彩明的腰,“如果我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你就已经死了。” “你说这里应该不会有毒药的。” “空气就行——热篙乐园里有不少急救的医疗包,医疗包里应该有注射器,往人身体里注射空气也是一种杀人手法——医学生杀兔子就用注射器往兔耳朵的静脉打空气。”屠千秋四处张望着,有些漫不经心的给目瞪口呆的唐彩明普及知识,“你的能力要一直开着,这样至少能挡住大部分物理攻击。” “那水滑梯总不危险了吧?什么地方被弄坏了人也能看出来,即使摔出来也不一定死。” “人在水滑梯的管子里速度是很快的,而且由于水流的关系,并不容易停住,所以很难随机应变。至于从外面就能看出来的破坏……你想想,只要在管子中间竖直固定一根钢丝,就能把碰上的人人从中间切成两半。”屠千秋朝不远处的“彩虹桥”抬了抬下巴,“最关键的是,那种设施一次只能让一个人下去,玩的时候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 虽然知道不应该依赖一个小了自己十岁的小姑娘,但唐彩明还是不打算自己面对——面子哪有命重要?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试试。” 不了谢谢。 眼看队伍越来越短,最终,两人前面再也没人了。 “哦,轮到我们了啊……不好意思,我们两个能一起玩吗?”屠千秋笑着对穿蓝马甲、一脸没精神的小伙子笑了笑,琥珀似的眼睛在阳光下闪了闪,叫人联想起猫科动物。 小伙子似乎不觉得屠千秋的一身皮衣有什么奇怪,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就像个被生活摧残的上班族。他歪着脑袋想一想,大声对后面的队伍喊道:“有没有一个人的啊?” 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挤过人群,拿起了一个蓝色的冲浪板,踏上了造浪池的阶梯。 【我这算是临时起意,如果那个“路人甲”算好了我们具体哪一轮玩,那我们应该就能躲过去了。】 屠千秋看似将手搭在唐彩明额头上试体温,放下手的时候在她的太阳穴上点了点,眨了眨眼睛。 忌日快乐(四) 这次屠千秋的想法似乎多余了——几分钟以后,顶替了屠千秋屠千秋位置的胖男人有些恍惚的将冲浪板放回了原位,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你们两个玩不玩了?”只等了几秒钟,那个没精神的年轻人就开始不耐烦了。屠千秋从一堆冲浪板的最底下抽出两个,拉着已经开始发抖了的唐彩明走上了台阶。 【我会尽量保护你,你一定要一直开着能力,一轮只有三分钟,哪怕是呛水甚至溺水都来得及抢救的——我怀疑这个游戏项目玩起来和看起来是两种东西。】 屠千秋的承诺……就看她分异常物品时的大手笔,应该把人命看的很重。唐彩明勉强咧咧嘴,笑的比哭都难看。 短短七八级台阶最多也只能花上几十秒,当两个人走到赤字的正上方时,眼前的景象叫人……无话可说。 人造冲浪池原本只有十几平米大小,一股股冲力非常大的水流从缓坡下方冲上来,但是,唐彩明和屠千秋看见的却是一片完全真实的海岸,一条条完美到不真实的海浪朝岸边推进,拍打着脚下极细的白沙。 “你们两个,不玩就下去。”一个声音飘忽的从天上传来——一片蔚蓝的天空,没有任何游戏设施的影子。 没办法了,屠千秋根本就猜不出玩到一半被赶出来怎么办,只能拉着唐彩明往水里走,当水没过小腿的时候,一股力量将她吵谁更深哥方向拉去。 “趴在冲浪板上,将重心压低,在浪来的时候闭紧嘴,用鼻子吐气,没有浪的时候再吸气。”屠千秋的声音很快就被轰鸣的海浪声吞没了。为了防止被判定作弊,屠千秋老老实实的趴在冲浪板,只用生物力场保持自己身体的稳定,顺便将差点冲进口鼻、眼睛的水花弹开,看上去整个人在水里沉浮,实际上和睡觉差不多,轻松得很。 唐彩明的声音从白浪形成的水墙中断断续续的传来:“水里……咕噜……有……东西……咳咳……” “是水母!千万别被碰到了。”屠千秋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灵巧的跪趴在了冲浪板上,“你试着用水把那玩意推开!” 拿到装备以后,唐彩明甚至还没来得及试一下就被扔进了人生中第一个副本中,屠千秋的要求听起来就像让原始人看一眼超跑然后立刻去演一部速度与激情——很本就是在难为人。 不知道被那股力量拉到多深的水域,在余光扫到身下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时,屠千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会是鲨鱼群吧……不对,现实中的鲨鱼不会主动攻击水面上的船只。说不定是那种大章鱼呢?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对了,深海恐惧。 现在的水深绝对超过了十米——听着不算深,但是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体验过在十米深的水滴是什么感受。屠千秋高考结束后去海南玩的时候,脑子一热就体验了一把潜水。 在水下六米深的那种感觉,屠千秋真的、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就在这时,冲浪板下的水流就像有了生命,缓缓地将成群泡泡般的水母推开,露出了浅绿色海水下一颗干干净净的头骨。 忌日快乐(五) “刚才所有人都从项目里出来了——所有人,我绝对没数错!” 唐彩明在成功用出珍宝之石以后的激动变成了沉甸甸的恐惧。在掌握趴在冲浪板上的技巧以后,唐彩明只要掌握好平衡和呼吸节奏就行了,但是清澈至极的水下出现一明显是人类的头骨时,她差点一翻身栽下水去。 “一个月以来进这个副本的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屠千秋的声音格外低沉,“至少证明这种地方也是会死人的。” 水母群游过以后就是几只色彩斑斓的水蛇——就连唐彩明这种门外汉都能看出来有毒的那种。 【路人甲可以在冲浪板上动手脚,这种空心硬塑料板……往上面撒一点氢氟酸就能折磨死人。】 “氢氟酸?”唐彩明低声反问道,似乎怕惊了缓缓游动的水蛇。 【一种弱酸,能和玻璃反应,听说是拿来蚀刻玻璃的,不像硫酸,这种东西会在几个小时以后渗进人的骨头里,那时候基本就只有截肢这一种治疗方案了。】 唐彩明只有倒吸冷气的份。 【当然,这些倒还好办,主要是关节疼痛实在影响行动。】 “好啦,时间到啦……”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从身边传来,一瞬间,两人就站在人造冲浪池上的高台了。 “看来这个项目结束了,下一个玩什么?” 还玩,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唐彩明看着手背上“完成项目”变成了1,心累极了。 一天之内要完成三个被魔改了的项目,还得提防有人耍各种手段来杀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至少对于普通人来说。 “别担心,至少我们知道‘路人甲’的能力没那么强,在游乐项目里没什么影响力。”屠千秋安慰道,“而且我们的能力都还在,这样就比普通人强了不少,对不对?” 这倒是真的。 “在水上乐园里有一定的控水能力也是一大优势。”唐彩明开始试着分析,“现在看,路人甲也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要不然用狙击枪多方便啊?” 屠千秋点头,脸色严肃的叫唐彩明一阵不安:“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不,你说的很对——这确实可以试探出来路人甲的底线,而且我刚好产生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先把三个项目玩了……总得给路人甲一个找存在感的机会啊。”屠千秋指了指最高的“大漏斗”,正是李思司被拍到的地方。 作为全乐园最显眼的游乐设施,大漏斗下方排了几十米长的队伍,两个穿着严严实实的女人在一众泳装游客里特别显眼。 【你试试用能力漫过想法,这样我就能听到你说话了。】 用出珍宝之石以后,唐彩明在控制能力方面似乎有了些窍门。很快,屠千秋就在自己的脑子里感觉到了一连串的问题,只是还参杂着无数其他的想法和担忧,叫人一时间有些迷惑。 【我要玩这个的原因很简单——我们两个可以坐在听一个小艇上滑下去,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面对。一个皮艇上有四个位置,运气好的话,路人甲可能就在那两个人之中。】 忌日快乐(六) 一听见屠千秋会在自己身边,唐彩明就无可避免的升起了一股安全感。 【虽然我玩过这个项目,但是这玩意在副本里会变成什么样我也说不上来,而且我根本就看不穿这层管子……就像罩住副本的屏障。也就是说,那里面可能是另一个世界。】 唐彩明总觉得屠千秋现在很激动,兴奋的那种。 接下来就是柯南时间。屠千秋兴致勃勃的给唐彩明科普着水上乐园里杀人的方法,叫唐彩明有种“我已经死过十次”的错觉。 水上滑梯很高,当唐彩明和屠千秋终于站在楼梯口是,即将一起坐在同一皮艇上的同伴身份也终于水落石出。 三个年轻人打扮的很用心,男孩头发上还抹着发胶,两个女孩子的泳装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短头发的女孩穿着黑色连体深V泳装,浑身上下干净利落,倒有点女杀手的感觉;另一个女孩长长的头发漂亮极了,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好奇的打量着唐彩明。 如果屠千秋身上的白色皮衣还能理解成特别防晒的潜水服一类,那唐彩明穿的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油光发亮的大棉袄里面是色彩斑澜而暗淡的毛衣,裤脚用乱七八糟的布条缠紧——即使清理过了也只能说不脏,但是该破的地方还是那样,和普通社会格格不入。而这种事,就像你穿比基尼滑雪,只要自己没问题就没人管,最多觉得奇怪罢了。 “你们几个是一起来的吗?”屠千秋一边上楼梯一边好奇的问道,就像个好奇的普通游客。 或许是屠千秋长得没什么攻击性,短头发女孩点点头:“是啊,假期也没事干,出来玩玩挺好的。” “假期诶,你是学生吗?应该高考完了吧?” 没有说哪个女生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年轻。短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有啊,都大四老学姐了。” “诶呦,我下学期就大四了,就在这上大学——石化大学。”屠千秋咧嘴一笑,开心极了,“我上次来这还是刚建成那会,那是……十年以前的事了吧?” 长头发来了兴致:“这里是十年以前建的?” “至少——我那时候上初中,好多项目都玩不了呢,身高不够。”屠千秋突然特别健谈,说话也不讨人厌,“那时,建一个游乐园候在我们这种小地方是件大事,开始营业以后才我们家一到夏天就停水,烦人。” 【一直都想把热篙的老板弄死来着。】 果然啊,一点都没变。唐彩明默默的叹了口气,终于站在了滑梯顶端的平台上。 说是四人的皮艇,实际上就是个超大型的游泳圈加上底,四周粘着橡胶把手,足有二十个。几个人在蓝马甲的安排下坐在好,被推进了越来越深的黝黑管道中。 正常的过程很短,皮艇花上五秒划过向下倾斜的管道,在大漏斗里转上几圈,然后顺着滑道滑进水池里。全程加起来不超过三十秒。但是在越来越深的黑暗中,向下滑的路程似乎是没有尽头的,浅浅交错的呼吸声和管子里回响的水流声也越来越清晰。 忌日快乐(七) 【怎么回事?不是水滑梯吗?】 【不知道——他们三个似乎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或许这就是末日版热篙乐园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用各自的方法包裹着身体。 屠千秋的视线几乎不受光线的影响,在X视线下,一切都像是由深浅粗细线条构成的,包括身边突然绷紧身子的三个人。来不及说什么,强烈的失重感和一片白茫茫光的就笼罩在了屠千秋身上。 不知道从谁口中发出一阵尖叫,从回声和回声的回声判断,这片密闭空间绝不比一个中型厂房小。 默默的数着越来越快的心跳,直到整个人重重的砸在一片水面上,屠千秋才笑了出来——不知道体验过至少三十秒自由落体、整个人直接拍在水面上以后还活着的人有多少。 看来这就是“大漏斗”的新玩法了。习惯了阳光以后,屠千秋感到身下的橡胶皮艇动了动,低头一看,双腿之间的明黄色面料鼓出了一张人脸的形状。 “这时什么东西?!”唐彩明惊呼,差点从小艇上弹起来。 屠千秋一把将唐彩明按了回去,整个人尽力缩在皮艇中央——有一只手险险的擦着他的头发从清澈的水中伸了出来,响亮的拍在了小艇扶手附近,又慢慢的滑回了水中。 “不知道,不过最好不要被碰到的好——抓紧我。” 就在这时,皮艇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大漏斗下的滑道飞快的向最低点滑去。与此同时,至少十多只手同时从水中探出,交织成一张杂乱的网,把小艇拍的重重一颤,差点把人也弹起来。 现在的情况就像在坐海盗船,只是没有扶手或安全带、不能被伸上来的手抓住。屠千秋难以自抑的笑了笑,低头时却瞟见了一团湿漉漉。 皮艇底下被割开了一个口子,竟然没人注意到……来不及多想,屠千秋将生物力场压在了逐渐漫进的水面上,将一只只水流形成的手隔在脚下。叫人有些想不到的是,看似脆弱的小手似乎各位有力,十几秒以后,屠千秋竟然有些压不住了。 皮艇已经在U型滑道上上上下下四个来回,终于缓缓地滑进了通向大水池的出口。 几个人湿漉漉的从及腰的池水中爬了出来,都没什么说话的心思——在光滑而移动的皮艇中稳定身体是件很费体力的事,就连已经有了能力的唐彩明都觉得腿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短发女孩眼神怪异的看了屠千秋一眼,突然动作生疏的挽上了屠千秋的胳膊,说什么都要一起去上厕所。 这……也不是不行。屠千秋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自信,只是不放心唐彩明,就干脆顺手拽上了一脸迷惑的女人,三个人挤过喧闹的人群,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了一个空出来的隔间。 “那个……你们帮我……”短头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向下指了指。有趣的是,当这样含糊的表情、动作放到一起,就能让世界上任何女人明白。 三个人挤进了小隔间里,短头发脸上为难的神色一闪而过,立刻换上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表情。 忌日快乐(八) “你们要带我出去!” 屠千秋呼吸一滞。 “我……我知道这是一个副本,你们是玩家,我是NPC,还有一个路人甲,你们玩家一天至少得玩三个项目,我知道的很多,能帮上你们。”短头发有些语无伦次,额头上全是汗,“你们把我带出去,我就帮你。” 就像生怕两人不信似的,短头发继续噼里啪啦的说着,只是主角变成了自己:“平时我们这些NPC都是有剧本的,我……有时候就能清醒一会,像在做梦一样……我真的知道这个副本!” 屠千秋按在了短头发的肩膀上,将能量注入她的身体。 如果没猜错的话,短头发的能力应该就是克制副本——就像氢氟酸能腐蚀玻璃。 “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美好。你知道么,这一个多月,我见过一千多个死人,一千多个。”屠千秋说道,“你们这些NPC在副本里都在做什么?每天玩游戏么?” “每天五个项目,像刚才那个水滑梯……被手抓住就会被替换成水鬼,直到抓下来另一个玩游戏的才能变回人。”短头发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当过玩偶……另一个项目里的,所以就算死也不要死在这里!” 还想问点什么,一阵粗暴的砸门上打断了三个人。 “干什么呐,赶紧出来啊!” “一堆人等着呢,什么素质……” 屠千秋去过几十个景点,十五六年以来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何况这间厕所里一共有五六十个隔间,怎么会有人能注意到其中一个锁上了三五分钟? 应该就是副本的手笔了吧。 碰碰的砸门声响起,屠千秋来不及多解释,立刻打开了门,连声说着“抱歉”将两个人拽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王心悟。” “我看了一下,你的名字不在可以作为奖励被救出来的三千多人里。但是……”屠千秋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你可以离开副本。” “只要能出去,怎样都可以。”王心悟特别坚定,“怎么出去都可以。” 看来在项目里“变成玩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屠千秋无声叹息:“你知道如果硬要出去会发生什么吗?” “物品……我可以作为被奖励的异常物品带出去,对吧?” 这样都能接受?这下屠千秋真的震惊了。 “我们这些人想死都死不了,只能一步一步落的更惨。”王心悟吸了吸鼻子,眼底一片空白。 这个话题太沉重。屠千秋扫了一圈,笑着将两人拉到了一个冷饮摊子前,点了三份绵绵冰和一大杯柠檬水。 “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必要的话。”屠千秋将一大勺软糯的冰淇凌塞进嘴里,声音里似乎都带上了草莓的甜味,“你觉得你的能力能值十件异常物品吗?” 十件——唐彩明倒吸一口气,差点被柠檬水呛到。 “这是我影响副本运行的代价,你应该能感觉到这并不夸张。五件异常物品把你放到可以出去的名单上,五件让副本将我和她是为两波玩家,那样我们一天要完成六个项目了。”屠千秋的语气中不带任何不屑或傲然,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问题是,我不认为我们能做到——在玩六个项目的同时还找出路人甲。” 忌日快乐(九) 一时间,三人都静了下来。 王心悟在副本中的过了一个月,大部分时间了都像按轨道运动的小车,清醒了才会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怎样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环境中——一切规则秩序都超越了人类的五感,从未出现过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可以形容的语言。就像刚出生的小鸟知道张嘴朝父母要吃的,小猫小狗会本能的吮吸,副本的规则已经被深深刻在王心悟的基因中了。 “我知道一个项目,只要完成就能算好几个。”王心悟吸了吸鼻子,似乎忍住了一个喷嚏,“要不要去看看?” 唐彩明皱了皱眉头,看向王心悟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 “真的——你自己去问问工作人员就知道了。”王心悟一点也没有被怀疑的不悦,笑眯眯的摊了摊手。 “那个项目在哪?” “东边的室内馆,整个室内馆算是一个项目。” 屠千秋恍然,觉得这样也说得通。 实际上,正常来说,热篙乐园在这个季节会开放的应该只有室内馆才对。叫人不安的是,和其他设施人声鼎沸相反,室内馆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回荡,门口看守的工作人员趴在小桌上半梦半醒,竟然没有一个游客。 “这……不是黑店吧?” 一想大开的门里可能冲出来一个挥着两把菜刀的孙二娘剁包子馅屠千秋就想笑,走到小桌前轻轻咳了一声。 “嗯……啊,有什么事啊?”或许是习惯了冷清,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只是懒洋洋的问道。 这是根本就没想到有人想玩啊。屠千秋只问了一句“这里是怎么玩的”就让年轻女孩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欢迎来到热篙乐园室内馆,作为前三十名游客,只要完成任意难度的项目就能获得神秘大礼包哦!为了照顾不同年龄段的玩家,室内馆有简单、一般、困难、地狱四个难度,完成简单难度视为一个项目,一般难度则是两个……只要完成一次地狱难度就算是完成四个项目呢,还能额外获得一份‘热篙乐园高级玩家卡’哦,是不是一听就心动啦?” 王心悟咳了两声,朝屠千秋一个劲的使眼色。 “太好了——我们两个人都要玩地狱难度的,可以吧?” “可以可以可以,太可以啦!”年轻女孩的眼睛骤然一亮,变戏法似的双手奉上两条杜邦纸做的手环,脸上带着只有服务行业人员才能做到的恭敬,“只要带上这条手环就可以进去玩了。” “那我们就进去了。”屠千秋简单和王心悟打了声招呼就拉着唐彩明走进了黑洞洞的大门,身形隐没在叫人不安的黑暗中。 这个人有病,还是那种大病。唐彩明已经没法好好思考了,看门口的说明时眼睛都是花的。 “先是有游泳圈水滑梯,然后就是十米几乎七十度的滑梯——估计挺吓人,接下来是……迷宫?最后一关是漂流。挺简单的,应该花不了太久。”屠千秋喃喃的念叨着,根本就没在说给任何人听。 这姑娘自己就是一个世界。唐彩明这样想着,清了清嗓子。 忌日快乐(十) “如果我的计划没错,出去以后就能知道路人甲是谁了。” 屠千秋从告示牌底下拽过一个单人游泳圈,漫不经心的说道。 又是这样。唐彩明骤然产生了“难道我是个笨人”的疑问,只能含混的应了一声,拖着泳圈跟着屠千秋爬楼梯。 跟着粘在地上的彩色箭头,屠千秋走到了滑梯的顶端,看着活像幼儿园板报的告示牌,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室内馆游客须知】 【作为热篙乐园常年开放的招牌项目,室内馆致力于打造全新“一条龙游戏模式”,您在每一个子项目中作出的决定都会对接下来的游戏进程做出不可把握的影响哦~】 “真是的,明明都是汉字,放到一起就叫人完全不明白。”屠千秋懒洋洋的念叨了一句,说话的功夫已经将游泳圈放在了滑梯口,自己则蹲在了光滑的泳圈上,“你不一定要蹲着,只要最适合你的姿势就行。” 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女职员从来没考虑过这种“用什么姿势坐泳圈”的问题,只能按照大部分人的方式坐进了圆圈里。 整个室内馆都偏向儿童彩色泡泡风,就连水滑梯管道外壁都画满了色彩斑斓的涂鸦。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在滑梯口坐好时,盘在两边扶手上的喇叭花里传来了明显是在哄孩子的声音。 “小朋友们,准备好了吗?让我们出发吧!” 小朋友你个鬼——那声音甜腻腻的,明明是魅惑的音色偏要装小孩说话,听着就叫人起鸡皮疙瘩。屠千秋皱眉的功夫,两个泳圈就像被看不见的手推下了平台,呼啸着冲进了底端的黑暗。 “跟着我动,最好把身子缩在泳圈里。” 和这句嘱咐一起的是身上火辣辣的疼。唐彩明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尘封在童年、皮带翻飞时留下的的灼烧感。两个游泳圈轻盈的起伏了好几次以后,她才看清滑道上拦着的藤条。虽然偶尔一根撞上快速滑行的屠千秋就会立刻崩断成两截,但是断掉的两截藤条抽在唐彩明身上还是能把厚实的冬衣抽出一个口子。 “尽量躲开藤蔓。”屠千秋快速说道,整个人就像没有骨头一样蜷缩在小小的泳圈里,只在认为唐彩明躲不过去的时候才用生物力场切断某根藤蔓——如果就这么让她撞上,很可能连人带圈都向后翻倒在滑道上。即使摔得不重,万一不坐在泳圈里走完全程就算“没有完成项目”怎么办?违反游戏规则的结果会是什么?如果按照最坏的方式考虑,难道还要再进一次副本捞人么?屠千秋想想就觉得麻烦。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的水滑梯和正常的时间差不多,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就完了——当唐彩明从缓冲水池里爬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完了? 【水滑梯已经结束,两位游客请在十秒钟内爬到‘极限坠落’入口——10、9、8……】 唐彩明看向处于室内馆另一端、几十米高的平台,脸色难看极了。 忌日快乐(十一) 果然是地狱难度,根本就不是给人玩的。 平地百米加上相当于六七层楼的楼梯,哪怕是奥运冠军嗑药都没法在十秒之内跑完。唐彩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的景物飞速后退、下移,直到踩在了金属板上时才回过神来。 倒计时刚好数到1。 【两位游客已经成功抵达……好吧,请第一位挑战者站到蓝色圆形踏板上。】幼儿园阿姨似的生意似乎有些失望,连声音中的甜腻都少了几分。 屠千秋朝唐彩明点了点头,双脚并拢站在了探出的一块蓝色平台上,脚下就是深邃而陡峭的圆筒滑道,流水声在里面被扭曲成某种呜咽,听着有些渗人。 【两位刚才撞断了八条喇叭花,将在本关受到总共八次“花朵的复仇”,请问这位游客想在你的会合承担多少次呢?】花型的喇叭里传来一阵人性化的轻笑,【你可以在8到……0之间选择哦。】 这就是所谓的“在每一个子项目中作出的决定都会对接下来的游戏进程做出不可把握的影响”。屠千秋刚说出“8”就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自由落体似的落进了管道中。 唐彩明说不担心是假的,尤其是在听见管子里传出来、几乎连成一片的闷响以后。 【没事,只是普通的水滑梯里装几个炸弹而已——更何况留给你的只是坐一次水滑梯,没有必要紧张。站在踏板上,闭上眼睛,用一只手捏住鼻子,剩下的就交给牛顿好了。】 不知道副本归不归牛顿管。唐彩明刚毅站在踏板上,还没来得及捏住鼻子,整个人就在失重感和流水的哗哗声中坠落,然后像颗子弹似的冲进了缓冲的水池里。 溅起的水花有力的冲进了唐彩明的鼻腔,那种直通大脑和喉咙的酸痛让她眼睛里泛起一片泪花,除了咳嗽简直连呼吸的功夫都没了,没过一会就因为缺氧开始迷糊了起来。 “嗬……咳咳……” “都说了要捏住鼻子。”屠千秋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干脆把唐彩明用生物力场拎了起来,“迷宫的入口很快就要关上了!” 说是“迷宫”实际上就是修建在及腰水池中的一堆塑料雕像,大部分高达两米左右,都是些卡通海洋生物或植物,配色充满了孩子般的想象:珊瑚礁可以是黑色的,三只浅粉色的螃蟹藏在蓝色的水草丛中。周围围着一圈墓园似的栅栏,此时一对铁门正缓缓关闭。 三秒钟,屠千秋带起了一道鲨鱼游过时的水纹,从两扇漆黑的铁门之中极了过去。只是唐彩明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被夹住的只是用来绑住裤腿、有些松动的布条,而不是唐彩明的脚。就在唐彩明一边咳嗽一边甩掉布条时,盘在铁栅栏上的喇叭花里传来了一阵欢快的儿歌。 【水草小鱼珊瑚螃蟹真呀真可爱,小朋友们小朋友们真呀真聪明,答案就在我的身上你们能知道,快来快来一起看看~那条才是对的路。】 接着就是一段英文对话。 “Daddy,watchthis!” “We’rewatching,daring.” “I’mgoingtojump,watchme,daddy.” “Idon’tthinkyoucandoanythingjump,honey.” “Icanjumpbetterthanever.” “No,youcan’t.Youwillfalloff,watch……” “Reed——” “Bonnie!Bonnie!” 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什么柔软的东西从高处摔在地上。 听懂一些的是屠千秋,唐彩明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这都是什么?” 忌日快乐(十二) 【好啦,请根据这段提示找出走过奇幻海洋世界的方法。温馨提示,你们离开的位置决定了接下来“河谷漂流”的方式哦~】喇叭里又传来了女声,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段对话发生在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女人之间,以唐彩明的英文水平只能听出来这是英语,具体内容根本就摸不着头脑。 “这是电影乱世佳人里的一段台词——邦尼之死的那段。” “似乎不是给孩子看的。”唐彩明实在不知道屠千秋在说什么,只能吐槽——她可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了业的。 “关于这一段,书里和电影里的差不多——白瑞德和斯嘉丽的女儿邦尼五岁的时候非要骑着马跳栏,结果把自己的脖子摔断了。这也是白瑞德决定离开斯嘉丽的诱因。”屠千秋皱着眉毛仔细回忆着,“邦尼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再多就想不起来了。” “咳咳……既然是骑马,会不会是让我们骑什么走出去?”唐彩明眼前一亮,伸手指了指,“那边就有一只红色的海马。” 这还真有可能。虽然听上去牵强,但是美国经典文学电影作品乱世佳人和卡通海洋世界本来就没法用正常人“不牵强”的思维联系到一起。屠千秋想了一下,缓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样的话第一段中文儿歌不就没用了吗?” 也对。那时候唐彩明正咳的惊天动地,根本就没听清几个字。 “水草、鱼、珊瑚、螃蟹、小朋友、聪明、答案在我手里——我就记住这么几个名词来着。”屠千秋开始头疼了,“我记性不好,遗传的。” 两人干脆开始在上百座雕像中找出“水草”“鱼”“珊瑚”“螃蟹”这四种,成功的排除了……三分之一。 突然,喇叭里开始传来计时器的滴答声。 【最后三十秒啦,两位游客加油,否则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哦!】 “沿着蓝色的雕像走。” 两个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及腰的水池里走到了三根天蓝的波浪形水草边,然后是湖水蓝的螃蟹、孔雀蓝的珊瑚礁,紧挨着栅栏的则是一只各种蓝色交织而成的小丑鱼。 “那个死了的孩子……中间名是Blue,因为她有一双蓝眼睛,这是白瑞德的主意。”在哗哗的水声中,屠千秋解释道,“主要是时间来不及了,不然应该会有更靠谱的推理才对。” 就在两人停在小丑鱼旁的一瞬间,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诶呀,两位可真……不说了,接下来就是——尼莫惊魂记!作为我们室内馆最新、最受欢迎的漂流项目,请两位不要离开尼莫的身体。游戏……开始!】 唐彩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来又按在滑溜溜的雕像上,几乎就在同时,雕像活了。 不对,也不完全是活物。蓝色小丑鱼更像是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浑身上下只有头部和尾部两处关节能左右摆动,身上的皮肤滑溜溜的,泛起了一种腐烂的软绵。 虎鲸大小的小丑鱼重重的撞向了铁栅栏,一头扎进了幽深的河道中,几下就不见了影子。 忌日快乐(十三) 漂流漂流,难道不应该是漂的吗? 很多人看电影里有人掉进海里淹死都有些不以为然——反正劳资会游泳,要是我肯定没事。其实,真正要命的部分不在于水有多深,而是落水的那一下就能把人给拍晕过去。而且,撞击水面时如果没有特殊准备,即使没有在吸气也有可能呛水。唐彩明这次只来得及捏住了鼻子,但是还没来得及吸气。 入睡的瞬间就像无数只冰冷的拳头落在脸上、身上,水流的声音大的仿佛在直接冲刷耳膜。屠千秋将一根香蕉大小的直管子塞进唐彩明的手里,自己用生物力场将身体和水隔开。 【中间有一个突出来的呼吸口,用牙咬住,然后用嘴吸气,剩下的交给我。】 唐彩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没用的皮肉袋子,将呼吸管咬在嘴里的时候还磕破了嘴唇。混合着铁锈味的氧气流进了嘴里以后,她才有力气试着用海王的能力将脸前的水推开。只是水就像有利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紧紧的裹在唐彩明的身上。 漂流的河道环绕在整个室内馆,贴着围墙,从表面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瓷砖底水池,但是两个人已经趴在小丑鱼身上往下潜了好几分钟,眼前的水颜色越来越深,黑的几乎像墨水。 整个过程对于唐彩明来说毫无体验感——什么都看不见,耳边都是轰隆隆的水声,不知道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传来各种攻击:有时候是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几乎扯成两截,或者差点被挤成一张纸,又或者某种尖锐的物品差点把她的大腿钉在鱼的身上…… 总之,最后是屠千秋把唐彩明拖出室内馆的。 “根据球儿的消息,事情发展的很顺利。走吧,去找路人甲。” 唐彩明拖着步子跟着屠千秋穿过好几个噪杂的项目,最终站在了一张躺椅前。 “你好啊,唐敬文——或者说路人甲,总算见面了,真不容易。”屠千秋微笑看着已经傻了的年轻男人。 一切都静止了,仿佛时间凝固了,就连旁边水上城堡里溅起的水都像在太空中似的,颗颗晶莹的折射着明亮的阳光。 【本次‘忌日快乐’主题活动结束,路人甲身份曝光,失败。玩家屠千秋、唐彩明,胜出。】 【现在进入结算环节,请选择拯救对象(两人)。】 一张长长的半透明名单出现在两人面前,目测有上千个名字。屠千秋试着说了“李思司”和“王心悟”两个名字,名单上出现两个红叉,随后就消失了。 【异常物品将在两位玩家进入光束离开后发放,欢迎下次光临。】 一道粗壮的光柱从天而降,里面隐约有两个人影。屠千秋拉着唐彩明同时迈了进去,刚开始两的叫人什么都看不清,几秒钟以后,光芒逐渐褪去,四个人和零零散散的几件东西周围就是无数楼房的房顶。 王心悟惊呼出声。 “知道我们没死也不用这么惊讶。”唐彩明冷冷的瞪了王心悟一眼,“就应该把你扔下。” 忌日快乐(十四) 葡萄和浅紫色的小光球突然出现,小狗似乎憋坏了,立刻往屠千秋身上扑,摇头摆尾的就像在舞狮。 “别这样,她可是我找到路人甲的关键呢——虽然这不是本意。”屠千秋饶有兴致的将四件异常物品拎到自己眼前,看都没看一眼王心悟阴沉的表情,“有些部分需要一个答案。” 王心悟仍然穿着那身泳衣,四月的傍晚还是很冷,不一会就开始觉得浑身麻木。 “既然你要让我死,公平起见,我也应该试着杀你一次吧?比如让你在这里冻死——据说被冻死的人会觉得浑身燥热,死时会带上一种做梦一样的微笑,我很想亲眼见见。” 王心悟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在副本里的时候,屠千秋答应的特别快,显得整个人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得一塌糊涂。但是,现在站在夕阳下的白衣女孩平静的吐出残酷的词句,打算用饱含好奇和干净的眼睛看着一个人的生命逐渐流逝。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明显以屠千秋为主,另一个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绝不会轻易行动——那种中年人小心翼翼的人生态度,王心悟早早就学会了。 “你想知道什么?” “拯救名单上的人数远远小于副本里NPC的数量——一半都不到,为什么?” 唐彩明记得那张名单只出现了两次呼吸不到,而热篙乐园里的人数……她连一个项目里的都数不过来。 在王心悟越来越不稳定的声音里,一个比现实世界更残酷的生存方式展现在了几人面前。 作为玩家NPC,每天都要完成五个项目,这样只是最基本的生存底线而已。在冷饮摊的时候,玩家可以无限量的享用所有的食物、饮品——只能给人以饱腹感和口味上的享受。但是对于NPC玩家来说,饮食都带有特殊效果。例如能恢复伤势的鲜榨西瓜汁,附加三条解谜类项目提示的三色香蕉船,又或者能让人洞悉恶意的各种口味的绵绵冰,甚至是一次急救的出租个人泳圈和促进体力恢复的充气锤子。这些都是要用“积分”购买的。 而积分的来源就是完成项目,计算方法和非NPC玩家相同。 “每天生存要消耗五点积分,想要不花积分就能活只有花上五十积分买来工作人员的身份。”王心悟梦呓般的念叨着,身体摇摇晃晃,“我为了十五积分就把你们卖啦。” 唐彩明火气一下就窜了起来,抬手就朝王心悟扔了一团火焰。 “已经掌握了用法吗?很厉害啊。”屠千秋对唐彩明表达了赞美,“如果路人甲成功杀了玩家,他能得到什么?” “得到……大奖啊。”王心悟吃吃的笑了起来,“在副本里的时候,我连想法都没有了,满脑子只剩下积分、积分、积分,有了积分什么都有了,自由啊自由……”最后捂着脸又哭又笑,跪倒在了冰凉刺骨的天台上。 “很有趣,副本里的通用货币是完成项目的积分。”屠千秋俯身按住了王心悟冻得通红的肩膀,一身黑色的冬衣加上雪地靴出现在了王心悟的身上。 末日快乐(一) 虽然解开了一部分谜题,但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唐彩明看着王心悟的身体耷拉着升起来,就像被看不见的线拉起来的提线木偶,主动问了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找出路人甲的?” “这个回答很长吗,我们可以考虑在试验馆里慢慢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屠千秋将几样新鲜出炉的异常物品拎在手里,低头看了一会,“有人正在上楼,很多人,准确来说是三十四个,其中的七个人有能力——这可太厉害了。” 王心悟昏迷,李思司根本就不敢说话。唐彩明心里发虚,只能将希望放在屠千秋身上。突然,屠千秋的手中出现了【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手枪,朝着一间预制板做成的小仓库开了一枪。 小房子门前的地面上爆起一团烟尘,木板碎屑四散失去大半支撑的仓库倒塌,将两个人压在了底下。 “还没听够啊?那些人还要爬上三十五层楼梯,如果你们要做什么,最好快点。”屠千秋抬抬手指就将各种东西从两人身上移开,“所以,所有从那个副本里出来的人就会被送到这里?” 轮椅上的年轻人苦笑,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林海宁,不好意思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你好你好,可以解释一下你在这常驻的理由吗?”屠千秋语气里没有什么怒气,甚至有些温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海宁犹豫了一下,将早就准备好的内容说了出来。 原来这附近盘踞着一伙幸存者,在发现了所有从副本里出来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以后,就开始了一种被他们称为“招聘”的行为——能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拥有能力,如果愿意加入自然是皆大欢喜——地位待遇之类可以进一步商量;不愿意的就会被人海战术碾碎,作为奖励的异常物品自然就会落在他们手中。 “原始资本的积累总是血腥的。”林海宁缓了一口气,声音里透露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我希望能跟你们离开这里,很简单。”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些人派出来的诱饵?” 林海宁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没法证明。只能说,救了我这次,我能给你很多很多回报,多到你无法想象。” 屠千秋上下打量着两人,没发现能量值超过三十的东西。 “和仁堂是我家里的产业,而我……是这份产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屠千秋没什么反应,但是剩下的两个人已经惊讶的很明显了。 【和仁堂是什么?】 【和仁堂你都不知道?算是医药老字号品牌了,基本上和哇哈哈在饮料界地位差不多。】唐彩明惊讶的反问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语气太粗鲁了,连忙补了一句“可能是你不用买药吧”。 “……听着就像在画大饼。”屠千秋漫不经心的低头看着脚下,“那些人还有十三层。” 林海宁的目光很专注,尤其是在看向李思司的时候。很快,他眼前一亮,一种推测瞬间成型。 “我认识李应龙——这位就是他的姐姐,叫李思司对吧?你是不是为了她才来的?” 末日快乐(二) 麻烦的老王八蛋。 屠千秋眯了眯眼睛,琥珀般的眼眸闪烁着黄金的色泽——那是眼底的热视线照亮了原本就越来越浅的虹膜。 其实这番对话本来应该以更正常的方式展开——利益引诱,信息交换,甚至是武力威胁。可惜时间太紧,林海宁没时间制定一套新的谈判方式,只能先粘上去,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叫林海宁不安的不是屠千秋冷淡的态度。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林海宁有着十多年的商业谈判经验,多么奇葩的客户都见过。但是,屠千秋身上缺少的不止是情绪,还包括人类非条件反射的生理反应——例如膝跳反应,瞳孔收缩。 什么样的训练能压制这些本能反应?林海宁不知道。 “算啦,一个两个三个已经没区别了……对吧?”唐彩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讪讪的闭上嘴——她实在没法提屠千秋做这种决定。 “没有区别。”屠千秋平静的说,盯着楼梯口,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刚好,我和李应龙有一笔非常、非常复杂的帐要算。” 橘黄的火光照亮了早就没了门的楼梯口,几道影子拉成一种叫人不安的形状。 “座山雕?” 明明是相当紧张的情况,唐彩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确实,最中间的男人披着沉重的貂皮领大衣,发量少的可怜,两边的人打着两排火把,真有几分土匪头子的感觉。 “座山雕”冷笑一声,阴恻恻的盯着林海宁。不知道是不是火光叫的的缘故,他的脸扭曲的几乎不像人。屠千秋看了看“座山雕”,突然觉得林海宁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离开是对的。 “我一直认为有些事讲的就是你情我愿,你认为呢?”屠千秋将哼哼唧唧的葡萄抱了起来,语气平淡的几乎称得上温和,“我赶时间,就先走一步了。” 举着火把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零散的嗤笑,分散开将几个人包围,缓缓将包围圈朝大楼的边缘推进。 屠千秋抬了抬手指,用生物力场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线:“只要有一个人跨过这条线,我就杀了你们。”只是语气软绵绵的,甚至说完了还亲了一下葡萄的狗脸。 “座山雕”脸色更沉了,动了动嘴唇,两个字从唇缝里含混的挤了出来。 “上水。” 什么意思?唐彩明下意识的看向了离屠千秋越来越近的林海宁。 “是能射出强酸的水枪,碰到人就是一个洞。”林海宁只是犹豫了一下,“我对异常物品相当了解。” 一句话的功夫,一个明显比其他人要干净、健康的中年妇女扛着一把特大的彩色水枪站到了最前面,一股黄绿色的水柱从枪口喷出,在里屠千秋四五米远的时候就像被看不见的力量拍在了水泥地上,顿时冒起了一股刺鼻的浓烟。 “你说这算不算‘过线’啊?”屠千秋看向了唐彩明,“这次就由你来决定好了。” 唐彩明还没说什么,就有一道声音从人群的后方传来:“算啊,你有本事就来啊?傻逼玩意!” “行。” 屠千秋点头,双眼如同燃烧的黄金般闪耀,随后就是扭曲了空气的炙红光束扫过了整个天台。 末日快乐(三) 足足过了五秒钟,唐彩明才弯下腰开始呕吐。 “所以说,大超还是很克制的。”屠千秋认真的点了点头,“还是当祖国人快乐。” 三十四个人,全部被屠千秋眼睛里射出的激光切成两截,就像被镰刀割掉的麦子——更可怕的是切口出传来的香味能叫人回想起夏日大排档的味道。林海宁觉得自己会当一段时间的素食主义者。 而李思司……已经翻着白眼倒在地上躺尸了。 “你瞧,现在是这样的——你的麻烦已经没了,凭你的能力,应该能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屠千秋将地上散落的异常物品拽到自己身边查看,顺便将葡萄放在了地上,身上洋溢着满足,“这些异常物品现在是我的了,没有问题吧?” 不敢不敢。即使能看出屠千秋的伤势,林海宁也生不出趁火打劫的心思,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瞬杀三十四个大活人,不说战力有多强,单是这份心理素质已经叫人望尘莫及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跟我回去找李应龙。”屠千秋看了一眼存在感特别薄的那个人,“你的能力很有意思,我这里刚好有一样异常物品能借用一下——当然,不是白用的,具体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一身看不出品牌的衣服干干净净,一直静静的站在林海宁身边,双手搭在轮椅的握把上。听到屠千秋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味的安静着。 “我现在能开出来的条件是让你的老板站起来,能走能跑。”屠千秋轻描淡写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以后就蹲下身,将手按在了地上。不同于平时的乳白、藕粉,晶莹浓郁的紫在手上流转,横七竖八的尸体就像被无尽岁月冲刷着,逐渐失去水分变得干瘪,最后化为烟尘消散在越来越冷的晚风中。 真·把你骨灰给扬了。 “反派死于话多和不补刀。”屠千秋用魔法做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唐彩明,“喝点水缓一缓,不急着回去。” 为什么?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唐彩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惊疑,犹豫了一下才用两根手指接过了水瓶。 “有些事我也不清楚,但是第一个副本以后,我的身上就带着叫做【咒怨寄生种】的东西,这就导致我感觉不到负面情绪——具体来说就是能给人心里带来不适的感觉,比如恐惧、焦躁、担忧。”屠千秋将每一件东西都悬在自己眼前,认真的看着其中的一本导游册,“再具体点,我不会对死亡恐惧,不会因为杀掉三十四个人而内疚,不会因为被人质疑而伤心失望,不会因为被拒绝就恼羞成怒甚至杀(分割)人泄愤。” 唐彩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低头漱口。 “道德标准是随着时代变化的,只是一种被大多数人认同的理念集合。”屠千秋将几样小东西没入了胸口缓缓旋转的鲜红漩涡中,一只手拿着导游册,另一只手碰到的东西逐个消失,最后只剩下巴掌大的小册子和一张大学宿舍床大小、色彩斑斓的毯子。 “道德于我而言是一种束缚。”屠千秋伸手戳了一下葡萄的脑门,将小册子也放进了胸口的漩涡中,“我们有新的交通工具了。” 末日快乐(四) 虽然没有完全打消顾虑,但唐彩明的注意还是集中在了屠千秋的后半句话上。 “什么交通工具——不会是这张……毯子吧?” 屠千秋操纵着毯子悬浮在离地几十厘米的地方,缓缓地踩上了一只脚,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小时候看阿拉丁神灯还坐在被子上幻想这就是我的魔毯,现在也算是梦想成真了吧。” 这时,轮椅吱吱呀呀的停在了屠千秋身边——一侧的轮轴早就变形了,能撑到现在不散架全靠德国制造质量实在过硬。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 “应该不行——我不是医生。”屠千秋干脆的回答。 林海宁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了。 “但是我保证你能和普通人一样行动,具体怎么操作取决于你,具体可以参考冬兵。” 冬兵——林海宁虽然不常看电影,但从小就热衷于收藏漫画杂志,对其中的角色也算了解。 “你有那种技术么?” “恐怕我只会把你的腿修好,不会为了你而开辟一个新的研究方向——你真的不用跟我走。”屠千秋已经两个昏迷的女人摆成盘腿坐姿,挤挤挨挨的放在了毯子上,“我要走了,你自己决定吧。” “那就麻烦你了。”林海宁矜持一笑,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矜贵——连不算考究的衣着和狼狈的处境都遮不住的贵气,“他是我的助理,沈星。” 林海宁和沈星都对这张【来自沙旅奇缘的魔毯】不陌生,这件异常物品什么都好,就是对使用者的体力和“能量”太过于依赖。 “你还记得那个用水枪的女人吗?她在所有异能者里面能排进前三,那也只能用魔毯移动一百二十公斤的物品二十米左右——你不会要一个人带着我们几个飞回……二十公里?”沈星撤掉了那种“削弱存在感”的影响,就像云雾中的神佛显露了真身,虽然不容小觑,却失去了那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别拿那种臭鱼烂虾跟我比。”屠千秋嗤笑一声,“想要你们死掉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也对,也就是瞪一眼的事。林海宁朝沈星微微摇头,不让他继续追问。 毯子只有宿舍单人床大,轮椅的轮子离两侧的边缘只有二三十厘米,沈星站在林海宁身后紧紧握着把手,两个失去意识的女人几乎趴坐在了后半截——李思司的衣角都垂在了毯子外。 载着四个人【来自沙旅奇缘的魔毯】颤颤巍巍的动了起来,在沈星的强烈要求下贴着地面飞行。林海宁看着周围的景致飞速后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末日四十五天,新的路径已经被幸存者像是在树林里走出一条小路一样开辟了出来,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小区的大门口,屠千秋惊讶的发现了几张生面孔。 看见屠千秋一身标志性的白色皮衣,这一小队的负责人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也顾不上礼貌,一把握住屠千秋的手就开始哭诉。 “六天啊,你可算回来了——宋大秘都要急死了,赶快去那个啥……实验厂吧,那边要打起来啦!” 六天——屠千秋和唐彩明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末日快乐(五) 先不管六天是怎么来的,实验馆的事才算当务之急。简单解释了一下几个人是“从外面救回来的幸存者”,两个人和一滩人飞速赶到了实验管,远远就看见两拨人泾渭分明的对峙着。 “这是怎么回事,宋春秋呢?” 钟浩然从来不知道自己见到小变态能这么高兴,甚至连对方齐刷刷举起来的枪都不管了,拽着屠千秋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原来那个刘局的能力叫【权威】,战力不强,但是能给人一种催眠似的心理暗示。三天以后,有关屠千秋家里的各种传言就以一种“我听说”的格式传开了——要问具体是听谁说的,谁也说不明白。 一时间,各种“张黎明仗着屠千秋克扣伙食”或“屠德满架空李应龙,无间道风云变幻”这样的故事如同雨后春笋,一旦有谁替屠家说好话就会变成“地主的走狗”,成了整个居民楼的公敌。昨天,刘局甚至带着十几个人打算闯进屠德满家里搜查“贪(分割)污证据”,最终被李应龙待人拦了下来——这才有了今天两方在实验馆对峙的场面。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待会分赃……不是,分异常物品哈。”屠千秋拍了拍钟浩然的脑袋,说话的功夫就要推门走进去。 “不许动!” “站住!” “举起手来!” …… 葡萄从飞毯上蹦下来,摇着尾巴就在屠千秋腿边转悠,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感觉。 “话说,你想不想试试【焰发】?” 唐彩明眼前一亮,伴随着血腥场面而来的不只是恐惧,还有沿着血管流遍全身的躁动。那份躁动越来越强,终于从唐彩明的手心喷涌而出,化成一道爆鸣的火墙将逼近的人掀翻在地。 “干的漂亮!”屠千秋神采飞扬的笑了,看向了唐彩明,眼里仿佛含着满天星辰,“剩下的脏活就交给我好了。” 唐彩明有些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眼睛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双开门安静的打开又合上,不速之客让站在两边的所有人都统一的变了脸色。 沈星推着林海宁从落到地上的毯子不急不缓的走到了李应龙面前,林海宁一句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来,刚准备好得体的微笑,屠千秋不算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有没有人说过,只要你踏进这间实验馆,我就会杀了你?”屠千秋站在高大的齐昭面前,淡紫色的小光球静静地悬在半空,将年轻女孩半张脸映得瓷白,“你们两个这几天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齐昭撇了撇嘴,对于这种低级的质问连一丝关注都欠奉,干脆无视了面前的女孩,将目光投向了被李应龙抱着检查身体的李思司,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 这是一个人表示厌恶的微表情,也是齐昭这一生最后的神态。 在生命的终点,三十七岁的新晋紧急总指挥齐昭用不屑和厌恶面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然后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末日快乐(六) 屠千秋突然靠近了齐昭,干净利落的拧断了齐昭的脖子。 “说到就要做到嘛。”屠千秋迎着宋春秋难以置信的目光,有些无措的解释道,“这也算解决问题了吧?” 唐彩明眼看宋春秋的手开始发抖,赶紧用气声把刚才发生在楼顶的事说了出来。 这就像考试做卷子,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疯婆子刷刷刷把卷子撕了,然后开开心心的欢呼“考完试放假啦”——宋春秋的心情大概和监考老师差不多,只是要再崩溃上几千倍。 而齐昭被强行扭转的脸刚好对着站在他身边的刘局,空洞、凝固的眼神已经没有焦点了,自然也没法盯着谁看。过了好几秒,刘局才意识到自己在尖叫、哭喊,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上下抖出一层层肉浪。 “都是真的么?”宋春秋紧紧盯着屠千秋的双眼,“你杀了三十四个人的事。” 屠千秋点头。 危机解除了,但宋春秋从来没有过像此时此刻这么浓烈的绝望。 “那三十四个人专门在副本出口等着,要么加入,要么被杀死抢走异常物品——我想,既然那些人可以随意夺走别人的生命,那么自然也做好了自己的命背夺走的觉悟了吧?” 屠千秋微微笑了笑,用生物力场将齐昭的尸体拉到了自己身边,小光球转悠两圈,慢悠悠的融进了齐昭的头部:“而且,马上就会有一个活蹦乱跳的‘齐昭’出面安抚他带来的那批人了——他们也是听命令做事,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 所以,小变态是在思考过后才做出的决定,这就是她的本性。李应龙打了个哆嗦,觉得屠千秋美的如同地狱里的禁忌之花。 “那种情况不应该叫杀(分割)人,我更愿意称之为黑吃黑。”林海宁看向了李应龙,眼神复杂,“并不是人人都能守住底线的。” 静止在空中的齐昭的脑袋耷拉在斜后方,这时突然诡异的立了起来,咔咔声不大,却让整个实验馆一层都静了下来。 齐昭的脖颈的皮肤隐约透出浅紫的光彩,死亡僵硬的肌肤开始重新焕发出生机,胸口开始微微起伏,有节奏的起伏…… “快点——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两截脊椎骨而已,能有多麻烦?”屠千秋有些烦躁的绕了几圈,身上雪白的皮衣突然消失,“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动手了。” 宋春秋下意识的拔枪,一团洁白的花瓣化成盾牌挡在了面前。 因为屠千秋皮衣下没有其他衣物,血红的液体如同蛛网般不均匀的盘绕在叫人血脉喷张的女体上。 “简单说一下,我在副本里的时候被‘喇叭花的复仇’击中了八次……具体细节一会再说,你可以理解为在直径一米的封闭管道里被手雷贴身炸了八次。”屠千秋笑着抱起了在地上打滚翻肚皮的葡萄,温柔的摸着狗头,“现在我有六百多块骨头,浑身上下都是骨气。” “没有必要担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了屠千秋鲜红的肩膀上,低沉的男声有些生涩的说道。 生日快乐(一)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李思司终于悠悠醒来,看见屠千秋以后吓得缩在李应龙怀里尖叫了起来。屠千秋只是平静的表示“要是再不闭嘴就只能让我来帮你永远闭嘴了”以后,李应龙连发脾气的勇气都没了,带着自己的姐姐就离开了实验馆——毕竟屠千秋遵守了承诺,而自己却没能保护好屠千秋的父母。 如果刘局真带人闯进了屠千秋家里,如果有谁真的伤到了张黎明或屠德满……只是想一下这种可能就让李应龙打了个哆嗦。 说道家……屠千秋回家呆了半个小时以后就回到了实验馆,脸色平静的叫人不安——六天不回家似乎让屠德满和张黎明觉得自己的女儿在拿自己的命冒险(虽然这是真的),在见到完好无损的屠千秋以后就将担忧化为了怒火。 末日以来,这还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吵架,宋春秋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不知道算什么的“齐昭”出去表示已经和李应龙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不用动手解决了。肉眼可见的,十五个精锐战士松了口气——谁都不想为了长官不甘心大权旁落而拼上自己的命。虽然不知道齐昭是怎么想通的,不过总归应该是件好事吧? “你确定记忆是全的?”感觉不到负面情绪的屠千秋在和家人几乎闹翻以后只是一味的平静,将所有的异常物品都摆在了一楼大厅里,“如果有什么缺漏,刘局就能派上用场了。” “没有问题。你只是拧断了他的脖子,并没有伤害到大脑。而且在齐昭的记忆里,刘局对他并不算了解。” “齐昭”已经洗了个澡,换上了屠千秋用魔法新做出来的运动裤和一件齐昭觉得眼熟的短袖——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这是屠千秋曾经当睡裙穿过的大T恤,上面印着拉文克劳学院的鹰和大大的字母R。 “你心里有数就行——吴大秘,你还好吗?要不要坐下歇歇?”屠千秋看向了一脸木然的吴欣,“放心,我们不打算对你怎么样——对吧,球儿?” “齐昭”淡淡的嗯了一声,饶有兴致的拿起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不以杀(分割)人为乐,只要你和原来一样当我的秘书,我和屠千秋都没有伤害你的必要。” 屠千秋贴在吴欣耳畔,蛊惑似的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他有着齐昭所有的记忆,身体也是原来的身体。严格意义上来说,齐昭就是齐昭,从来都没有变过,不是吗?基因检测的结果也会这样证明的。” “比起一个极度自卑、阴晴不定……甚至多疑到神经质的私生子,我保证,球儿可要好上太多了。” “别装的跟齐昭有多深的感情,不然你就不会隐瞒自己的能力了吧?” “看看小区的环境,普通人的生活状态,我可不是什么恶人啊。” 屠千秋笑着,琥珀般的眼眸带着爱意看向了齐昭和在毯子上打滚的葡萄:“葡萄和球儿,对我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啊。” 生日快乐(二) 所以,小变态就要把原来的小光球、现在的齐昭当狗养了。不由自主的,宋春秋竟然有点嫉妒。 眼看吴欣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屠千秋一懒得继续解释,将注意力放在了围在一起的几个人身上。 李应龙、宋春秋、林海宁、唐彩明、沈星、钟浩然,再加上自己醒过来的王心悟,甚至算上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的吴欣,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就是那个可以发热的小光球,可以用一个有能力的人的身体体验一把当人的感觉——因为觉得‘杀熟’不太好,所以一直都没对你们几个下手来着。”屠千秋认真的看了一眼嘴角抽搐的宋春秋,“其实我原本看上你来着……” “不不不不,你怎么可能看上我呢,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哪方面都配不上你啊哈哈哈。” 李应龙总觉得自己的老副官要哭了。 “其实要说能力的话,刘局的更有意思,但是一想着以后就要面对一张猴屁股似的老脸就改变了主意。齐昭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是外形和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屠千秋笑着揉了揉齐昭的脑袋,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摸了摸葡萄,“你是想继续讨论我要杀谁好还是弄明白这次副本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王心悟就像突然回了神,几乎扑向了屠千秋:“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们还是从头说好啦——你来说吧。”屠千秋看着几乎有些手足无措的唐彩明,眼神里好像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你说实话就好,有遗失的地方我会补充。” 唐彩明开始磕磕绊绊的说了起来,第一个冲浪项目屠千秋没有插嘴,倒是林海宁追问了好几个细节,脸色开始有些奇怪。直到唐彩明讲完第二个“大漏斗”以后,屠千秋才朝已经红了眼的王心悟笑了笑。 “你穿的是那种像袜子一样的沙滩鞋,脚后跟的位置有两块金属片。只要多磨一会就能把原本就不厚的船底磨穿,水渗进船里的后果就很简单了吧?” 王心悟立刻反驳:“所有人的脚都放在橡皮艇的中间部分,你怎么能知道是我划开的?” “因为我的能力还在啊。”屠千秋给出了一个叫人浮想联翩的答案,“室内馆的项目才叫精彩呢。” 可惜唐彩明的故事堪称无聊,只用了几句话就说到了“找到路人甲”。 于是,相比之下,屠千秋的版本就丰富多了。 “漂流那部分其实挺丰富的——差不多就是丧尸版的海底总动员,一直都有只烂了一半的鲨鱼在后面追。有两次‘尼莫’需要钻进特别小的缝隙里,就是你感觉到压力的时候。”屠千秋用右手用力撸了自己的胳膊,鲜红的咒怨寄生种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看上去不像生物的皮肤,反而更像金属表面的喷漆,“最后那条小丑鱼一大半都只剩骷髅,尾巴光秃秃的,连水都划不动,还不如死了呢。” 重点终于来了。王心悟坐直身体,紧紧的盯着屠千秋的眼睛。 生日快乐(三) “我不在外面的时候,球儿一直在盯着你。” 王心悟的疑惑和唐彩明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比鲜明极了。 “我说那个球怎么就没了呢!” 最开始,唐彩明记得屠千秋身上有黑白的狗头纹身,而小光球则成了个普通的泡沫球,只是很快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是啊,在水上乐园里,像是泳圈、拖鞋、充气鲨鱼之类的水上玩具在哪出现都不会引起太多关注。球儿一直在跟着你,而你只和一个人交流过,而跟着那个人转了几手就找到了最后的路人甲。”屠千秋看向王心悟的眼神里含有同情,“你做的很好,足够谨慎了——如果没有一个自由活动的‘人’,我还真的没办法。” 好有什么用?王心悟冷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自己的失败:“随你怎么说。” “真是的,你总要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吧?”屠千秋笑的温和极了。 王心悟左右一看,又是一声冷笑。 突然,“齐昭”第一次主动开口:“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们。” “嗯?” “关于齐昭的能力,不是你想的测谎——实际上恰恰相反。”齐昭伸出手,在后颈上摸了一把以后就多了一朵青色、不知名的兽头纹身,“直到能量值达到100,这个能力才能被用出来。” 屠千秋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 “重点从来都不在谎言,而是现实。”“齐昭”站起身,身形笔直挺拔,六根大腿粗的金属触手泛着泠冽的光,灵活的伸展着。 这是【布莱尼亚克】标志性的金属触手。宋春秋下意识的看向了屠千秋——两人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亲近。 “我现在可以提取现实。” 屠千秋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不明白。” “就是字面的意思。”明明是同一具身体,现在的齐昭举手投足之间少了那份谨慎,整个人仿佛舒展开了,“一首老歌,食物的食物的味道,植物的药力……当然,也包括一个人的能力。” 说话的功夫,齐昭走到了被砸晕的刘局身边,六根机械触手游蛇般扭动着,突然向下闪电般的嵌入了温热的肉体中。 “就像这样。” 所有人——除了屠千秋都下意识的摆出戒备的姿态,只是段位差的太多了。像宋春秋和李应龙两个直接摆出了外行都能看出来的防御动作,而林海宁能做的就只有用力抓紧了轮椅的扶手而已。 屠千秋叹着气将葡萄推到了一边,走到了稀烂的尸体边,轻轻的碰了碰刘局白嫩的脑浆:“以后这种要我善后的事提前说一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嗯。” 尸体连同血迹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化为了烟雾,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死不见尸。 “关于副本的事情就这么多。我要回去睡觉了。”屠千秋拉着“齐昭”的胳膊,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宋春秋才叹着气,勉强笑了一下:“至少以后要是能找到尸体,就能把屠千秋给排除了。” 升级(一)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视觉还好吗?能不能感觉疼痛?” 屠千秋眼睛亮晶晶的,在齐昭的身体上摸来摸去,或轻或重的按压着男人——或者是男尸的肌肉和关节,开心的模样竟然有点像葡萄:“如果齐昭的记忆是全的,基本社会常识就不用再学了吧?” “你看系统了吗?”齐昭摸了摸突然热情起来的葡萄,缓缓地躺在了屠千秋亲自动手做出的榻榻米上,触手已经隐没在了后背里。 屠千秋打开不义联盟,惊讶的“诶”了一声。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新英雄啊?” 新出现的是一个全新的角色,新到甚至都没出现在漫画里。【世界收藏者·超人】和【世界收藏者·布莱尼亚克】的装甲有些相似,区别就在于【布莱尼亚克】有六只章鱼博士似的机械触手,属于人工智能,而【世界收藏者·超人】严格意义上算是传奇的科技版超人。 “六星传奇五十级英雄——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屠千秋看向了齐昭,“为什么?” 齐昭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我想用【布莱尼亚克】作为核心英雄,加上这个新出现的超人,剩下的一个应该选什么?” 他在回避。球儿知道、或者是有了猜测,但是不想说。屠千秋想了想,觉得剩下的空位选什么英雄根本就无所谓:“你觉得什么样的英雄好一点?等等,我以后还能用【布莱尼亚克】的被动了吗?” 骇入杀死的怪物(不知道包不包括人),并召唤被骇入的怪物战斗。虽然一次都没用出来过,但是小光球曾经告诉屠千秋,他们已经有了一支“一次性的怪物大军”。 “当然可以,毕竟……我的就是你的。”齐昭平静的像个机器人,“就连我都是你的。” 屠千秋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觉得【阿卡姆骑士·蝙蝠侠】可以考虑。英雄的实际效果似乎跟技能装备描述有所差距,万一能白嫖一辆蝙蝠车、甚至蝙蝠机呢?毕竟这个蝙蝠侠的大招就是驾驶蝙蝠机俯冲扫射来着。” 齐昭在眼前的光屏上点了几下,一套全新的三人队伍出现在了小光球头像下。【布莱尼亚克】【世界收藏者·超人】和【阿卡姆骑士·蝙蝠侠】的模型像是有生命似的微微起伏着,就像变成了齐昭的小光球。 “这样的话我就空出了一个位置,要换上哪个才好啊?”屠千秋兴致勃勃的将刚得的六千能量宝石抽了奖,再将抽奖得到的英雄碎片、积分、装备材料都用在英雄身上,总威胁值达到了六百二十万,六星英雄的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一个。 【监测到多余的英雄碎片,是否进行回收利用?】 回收利用?不知道为什么,屠千秋就是觉得这个新功能跟齐昭有关系,准确来说,跟占据了齐昭小光球发展出的能力“提取现实”有关。 提取出来的现实,应该储存在哪呢? 升级(二) 仔细一想,系统每一次升级都起好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不管系统背后是什么,是不是有些太乖巧了? 或者…… 去他妈的或者。屠千秋有些烦躁的点开了“回收利用”的详细说明,不出意料的,和齐昭的能力有关。 【在英雄达到六星以后,在宝箱中获得多余的英雄碎片将无法再用于升级英雄,本次系统升级将多余的英雄碎片转化为“能量碎片”,具体使用方法有待探索。】 升到六星的英雄之一就是黄金英雄女战王,多余的碎片足有894。屠千秋将一个碎片“提取”,一枚小拇指肚大小的金币就出现在了手心里。 “试一试,不会碰巧能储存你提取出来的现实吧?” 齐昭将表面划着罗马字母1的小金饼握在手心好一会,最后点点头。 “数量越多,储存的现实越强。一个能量碎片相当于一点能量值,释放现实的时候会消耗能量碎片。”小光球作为齐昭话少了很多,“【gossipfromdarkness】,他能力的名字。” 屠千秋突然想到一个全新的可能性,声音雀跃了几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嗯,提取一部分现实?” 齐昭点头。 这就是哪个差点害死自己父母的能力的名字……那种没有来源的散播消息手段叫人根本就没法预防。屠千秋笑了笑,开始将能量碎片叠到一起,达到两位数时,金币两面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凹痕,罗马数字被写在了金币的侧面;三位数的金币两面布满了鳞片般的锤纹,侧面的数字变成了银色。 将侧面写着【IIIV】的金币扔在了齐昭的身边,屠千秋闭上了眼睛,搂着葡萄开始睡觉。 六天没有睡眠、浑身被炸的就像被一张皮包着的垃圾袋、家里的压力越来越大、身边的朋友马上就要被吓跑——更坏的可能性就在屠千秋眼前:恐惧让所有人联合起来杀掉自己这个疯子。感觉不到焦虑、痛苦和愤怒的屠千秋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这样进入了空洞的梦乡。 二十小时以后,屠千秋身上大部分的咒怨寄生种已经被新生的血肉替代了。这次回家或许是因为身边有齐昭这个“陌生人”,屠德满和张黎明从“火力全开”变成了“冷暴力式道德绑架”,可惜对上了负面感觉被削了80%的屠千秋。 “以后要去副本的时候还是会提前通知你们,房子已经被我用魔法改造的差不多了,产生的食物和水电能让你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屠千秋平静的说完就离关门离开了。 当一身熟悉的白色皮衣出现在门前时,宋春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来是想分你们几样异常物品的——只要你摇头我就立刻消失在你们眼前。” 小变态是真变态,异常物品也真是好东西。宋春秋沉默了几十秒,决定和其他人一起,一个小时以后实验馆见——如果能把两个刚从副本里出来的女人叫上就更好了。 于此同时,林海宁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升级(三)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算是李应龙的麻烦。”屠千秋将覆盖着牛油果切片的寿司卷放进嘴里,眉眼之间都是淡淡的惬意,“只是来蹭饭的么?” 林海宁和沈星两人吃得飞快,三盘常规的全熟食寿司很快就空了大半——虽然吃饭不是主要目的,但是好吃的……也没必要拒绝。良好的家教让林海宁在咽下嘴里的食物以后才开始说话:“一部分。” 屠千秋琥珀色的眼眸闪了闪。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能力?”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收拾干净的林海宁眉目端正,一副叫人挑不出错的长相配上良好的教养叫人下意识的将注意放在他的身上。圆桌上坐着的人一大半都看向了林海宁。 “不如先等你说完正事。”林海宁将重音落在了最后,“你说要发异常物品?” 齐昭将几个盘子里剩下的寿司倒进了放在地上、画着狗头的小盆里,按了按颜色更深的桌角就让桌子上的所有餐具消失。屠千秋从胸前的红色漩涡里拿出了导游册字,将其中的每一件异常物品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大件的东西就放在地上——比如毯子和那把大大的水枪。 “二十三件,不算这个册子——算是拿走一部分能力的补偿。”屠千秋指了指桌子,“被拿走的能力为了保证完整性,至少十点能量值。” 宋春秋真的有些好奇:“你要能力干什么?” 屠千秋将那枚承载了刘局能力的金币放在了桌角,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币沉甸甸的,入手有些温热,双面带着“gossipfromdarkness”的字样。 “像用异常物品一样,用能力沟通。”屠千秋表情有些别扭,“不要用在我身上。” “哪……” “葡萄和齐昭都不行。” 行吧。很快,宋春秋就没时间再为“齐昭”而心烦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齐昭负责将能力拿出来,我提供这样的载体,最后再花上一点时间让载体变成能力的‘形状’。”屠千秋得意的笑着,将金币扔回齐昭的口袋里,“我们商量了一下,提供能力样本的人有使用载体的优先权,算是除了异常物品意外的福利。” “被取走十点能量值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唐彩明好奇的追问道,“对能力造成永久伤害之类的。” “不知道。我保证,但如果有什么损伤,我会尽力修复——不算在报酬里。”屠千秋指了指这些异常物品,“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一个星期我都会在这。有意愿可以私下联系……” 能把二十三件异常物品放在这,唐彩明总觉得屠千秋在钓鱼,还是那种血淋淋的方式。 “你还有什么问题么?”齐昭看向了林海宁,眼神里带着一种叫沈星头皮发麻的笑意,“还是说,你连自己的一部分都要别人给你做决定?” 这就是最简单的挑拨离间。该没等沈星做出反应,屠千秋紧接着对林海宁笑了笑,声音叫人想起色彩斑斓的毒蛇:“或者,你想让你的助理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中,做你的工具人?” 太恶毒了。 升级(四) 所有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离开,很快就有人回到了实验馆。 “两位,欢迎欢迎。”齐昭平静的看向了和往常一样安静的站在林海宁身后的沈星,“你做好决定了?第一个客户会有特殊福利。” 林海宁冷笑,眯起了眼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别太自作多情。”屠千秋不甘示弱,笑的甚至有几分狰狞,“我们得到能力,另一方得到异常物品,各取所需而已。” “我的能力,是【融合】。”林海宁从轮椅的侧面拿出了一瓶国画墨水和一块砖头,将墨水瓶放在了砖头上,双手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两样毫不相干的东西就像融化的雪糕混在了一起,扭曲消失以后,一块漆黑的石头出现在了那双保养完好的手中。 “融合,指的是两种特性的叠加。你能想象这种能力在制造领域内的地位吗?” 确实是种有用到叫人眼红的能力。屠千秋微笑点头,连目光都没往林海宁身上瞟:“你的能力很有价值,作为第一个客人,我的出价是四件异常物品,外加为你的身份保密。你认为呢,沈先生?” 沈星愣住了——在死透了的那群人之间,四件异常物品足够买下它这条命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老板被无视了。 “我以为你是个很有礼貌的女孩。”林海宁的语气骤然严肃了起来,“或者,你们想杀了我拿走这个能力?” 屠千秋已经开始为沈星介绍每一件物品了。 “我们的目的是获得能力,而你没有接受交易的打算。所以,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任何时间。”齐昭似乎没有人类的情绪变化,解释的目的就是解释清楚,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对林海宁造成“反击”。 “而且,你以为你的能力是不可替代的吗?别自以为是了。”屠千秋只是笑,根本就不会生气,“只要一点时间,等我找出改进方案,你的能力就什么都不值了。” “砗磲、珍珠、染料……天然逐渐被人造替代,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而以。你才是应该着急的那个。”齐昭立刻补充道。 这两个人,这种默契——一般只会出现在多年一起生活的人或密切合作的搭档身上。 “你认为找出替代方案需要多久?十年?二十年?”不愧是商人,林海宁几乎瞬间就抓住了屠千秋的软肋,“像这种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难道不应该优先考虑吗?” “如果这次对你的不公平开价妥协,那么我失去的就会是在你面前的话语权——这些东西也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有道理。林海宁觉得屠千秋是难得的人间清醒。 齐昭立刻补充:“妥协就像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就凭这一句话,林海宁立刻肯定,这个齐昭绝对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首长的私生子、高不成低不就的齐昭。 “至少,你也听一下我的出价吧。”林海宁笑了笑,充分展现出了生意人的素质,“做买卖,不是还有讨价还价的过程么?” 能力掮客(一) 屠千秋“唔”了一声,平静的注视着林海宁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活动。 “我可以用【融合】能力,换你治好我的双腿,和一个承诺。” 下意识的,屠千秋就想到了“我愿为保卫**付出生命”这样的誓言,想都没想的拒绝了林海宁:“前一条可以。” 肉眼看上去林海宁只是抿了抿嘴,但屠千秋能看出,他浑身20%的肌肉都有了收缩反应。 “你听过和仁堂吧?”林海宁没放弃,似乎甘愿冒着步刘局后尘的风险也要把要求说出来,“我日后会继承整个和仁堂51%的股份,成为整个和仁堂有控制权的大股东。” “所以呢?” 齐昭似乎来了兴趣,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我希望,你们能成为和仁堂背后的一张底牌。我们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方面回报你。” 齐昭和屠千秋对视一眼,随后屠千秋无趣的转身离开陪葡萄玩,齐昭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林海宁面前。 连这种事都能全权处理? 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相当专业的男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谈判。 拿出了人生中第一件异常物品,屠千秋惊讶的发现,60Hz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每次走到新的地方,屠千秋就会往风口里扔出好几十张空白的纸,现在加入群聊的人已经有几十个了,名称取的千奇百怪——末世狂花、我要吃饺子、福气团子……只要屠千秋把本子前两页上写着的人名划掉,就能将这个昵称踢出60Hz。 这是屠千秋见过最精彩的对话小说,也成了末日以后仅存的消遣。不知道【gossipfromdarkness】能不能用在本子上,向60Hz里的每一个人种下心理暗示?屠千秋把玩着金币,不知道应不应该试一试。 万一能对人造成伤害呢?虽然绝对不会为此而感到愧疚,但是屠千秋总希望把打破下线的手段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身边有一个人靠近,屠千秋合上本子,抬头看着表情有些复杂的沈星。 “葡萄不会咬人的。”屠千秋笑着摸了摸葡萄的脑袋,眼底的温柔还没来得及褪去,倒是让沈星脸红了,“你可以摸摸她。” 直觉告诉沈星,这是屠千秋最没有威胁的时刻。于是,他坐在了屠千秋的身边。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屠千秋点头。 “你为什么要买?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对刘局的方法对我们,对吧?” 这倒是真的。屠千秋想了一下:“战利品和收藏品还是有区别的,相比之下,还是收藏品更合我的口味。对了,我一直都想知道,你算是什么样的助理?卖身的那种?” 沈星被逗笑了。 这就像农民yy皇帝用金锄头,皇宫里大葱如山,大饼如海。 不过……好像也没错? “换个问法,到底是什么让你没有把那个死瘸子从楼顶上扔下去的?”屠千秋眼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你的能力足以让你过上相当自由的生活。” 能力掮客(二) 这就不好答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声叹息,沈星反问屠千秋:“那你为什么要收集能力?” “我爸有一个特厉害的本事——走过一次的路就永远不会忘。十年以前,出去自驾游的时候他就像个英雄。现在,任何一个人下载个什么地图就能认识全世界的路。” 沈星点头,算是明白了屠千秋的意思。 “还有,猎鹰和冬兵的最后一集,凯特·纱伦成了能力掮客(powerbroker),你不觉得听着就很有意思吗?”屠千秋笑的像只猫,“我要获得这个称号!” “那就加油啦。”沈星摸了摸屠千秋的头顶,“原来你喜欢美漫,和老板一样。” 原来林海宁喜欢这种东西?屠千秋没法想象林海宁抱着爆米花趴在床上看漫画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就在这时,齐昭将一个苹果大小的浅紫色小光球扔进了屠千秋怀里。 “……你儿子?” 屠千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么说只是下意识的吐槽而已:“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应该跟你没关系。” 难道是关于那个死去的齐昭的? 沈星站起来,朝屠千秋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再见。” 挥了挥爪,屠千秋有些好奇的把玩着小·小光球,想了想,从【剑术大师·罗宾】那拿了五百个英雄碎片,两枚金币就像贪吃的小狗,将小·小光球分食殆尽。 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屠千秋解下了右手上戴着的一根四圈蓝染手绳,将300单位的那枚金币放在了绳子中间,刚想发动另一枚金币,余光就扫见了齐昭略显好奇的脸。 “你想来试试么?毕竟这都算你的功劳。” 齐昭将两团东西握在手中,几秒钟以后就松开了手。 “这就完了?”屠千秋用两根手指提溜起绳子,将能力探进去感受了一番,“话说回来,我们两个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个异常物品工厂。” “是的。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为什么这么说?” 齐昭看着屠千秋,眼睛有些湿润。 “谢谢你了。” 这是个死胡同。齐昭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屠千秋有些焦虑,无意识的咬着嘴唇。即使拿到了批量制造异常物品的关键,这也是个无解的问题。 齐昭到底在隐藏什么? 这个问题持续发酵,发酵了一整周都没有结果。 屠千秋和齐昭实在低估了异常物品对人的诱惑力。第二天清晨,宋春秋挑走了四件具有攻击性的异常物品,留下了一枚画着眼睛的金币,并要求两人对交易内容保密。 然后就是张哲兴,他的能力有关增强他人的能力,能量值勉勉强强达到20。他只选了一样名叫【保护型玩具熊】的异常物品,剩下的就是一张长长的单子:食物、衣服、药品,甚至还包括一个永久的单人间——一看就是给他的女儿准备的。 “所以,你想要我给你女儿单独开辟一栋楼、派上几十个什么来着……‘忠心’的保镖贴身保护你女儿?”屠千秋似笑非笑的盯着已经长出一层头发的男人,“然后呢?要不要给你女儿置办好一百零八抬嫁妆啊?” “忠心?人可不是狗。”齐昭补充道,“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快点。” 能力掮客(三) 现在的齐昭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权利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的菜鸡玩家—— 他退游了。 这是齐昭第一次面对末日诞生出的怪物,所有人都不看好——不管是原来的首长公子还是那个会发光、发热的小光球。 “能提高别人的能力……你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啊!”张哲兴急了,差点伸手去拽齐昭的衣领,“几个人还是个事?” “这个条件我不可能答应,单子上的其余物品可以。”屠千秋匆匆说道,严肃的嘱咐齐昭,“第一次,不要迟到。” 十九件异常物品在二楼实验馆安静的躺在长桌上,散发着无形的、诱人的色彩。 “我们还会回来的,细节可以再谈。如果想要趁没人做点什么的话……后果自负。”将人送到门口,屠千秋笑着说出了这番话,随后和齐昭一起转身离开。 小区里的幸存者人数最近突破了一千大关,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次清理的目的已经已经不再是为了让园区更安全,而是…… 二十一个人被分成四组,齐昭带着手下的四个精锐在前方开路,宋春秋和李应龙各带五个人在后面照应着,剩下的两个人开启了“自由探索”模式,前后左右的打酱油。 没错,剩下的两个人就是屠千秋和紧张的说不出话的唐彩明。 “你也不能总用假人当靶子吧?真正和活物战斗和打靶子是两种东西。”屠千秋是这样跟唐彩明解释的,“我就在你身边,还有其他人,这样总不会觉得可怕了吧?” 上一次差点被蜘蛛撕碎的记忆还在,唐彩明除了信任屠千秋以外别无选择。 前三十分钟的路程可谓是风平浪静,原本按照经验来看,人越多就越应该吸引怪物才对。 “别看我——怎么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推?”屠千秋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确定,“说不定怪物也放五一长假,被咱们赶上了。” 宋春秋呵呵一笑,不予评论。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弹出了一个很有科技感的对话框,一行文字长在飞快的出现、消失。 「傻了吧?这就是你割走我一半的代价——直到现在才发现听觉敏锐的新型怪物将所有人都包围辣!」 嗯……这个画风还是一样的不靠谱,但是自己的【物理外挂附件·眼】从来都没错过。宋春秋立刻对屠千秋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变态的领悟力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屠千秋抬手变出了一张纸板和两支铅笔,利索的塞进了宋春秋手里。 “声敏怪物”“包围”“发现?”三个词被写在了纸板上,屠千秋四处看了一圈,摇头,用手指戳了戳齐昭。 齐昭点头、摇头,指了指远处的高压电线塔的顶端。 因为距离太远,在他人眼里整根电线塔都只是个模糊的三角形。屠千秋眯了眯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遗漏。 站在塔尖的怪物从形状看,实在太像原本的避雷针了。屠千秋在纸上迅速的画出了那个怪物的骨骼结构,看起来像只盘起来的十二脚蛇。 寂静之地(一) 所有人在相当专业而迅速的指挥下防御、静默,几个人拿着笔纸无声的交流着。 李应龙:那些怪物离多远? 屠千秋:最近500米,领头2000米。 宋春秋:有多少? 屠千秋:不知道。 齐昭:200+ 屠千秋:建议退回去,我自己再来探路。 齐昭:+1 李应龙:怪物围猎? 宋春秋:可能。 屠千秋:以河为界。 齐昭:我先去探路。 屠千秋:小心,不要出声。 宋春秋:+1 李应龙:+1 这场只有关键词的交流很快就结束了,齐昭没拿枪,一个人朝着几百米以外的河边走去。 陡然静下来以后,宋春秋觉得自己的呼吸、转身时衣服的摩擦、走路时鞋底踩地面上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他以前从来都没注意到有这么多声源。 屠千秋:有东西在飞速靠近。 写完以后,屠千秋在“飞速”两个字上画了好几个圈,脸色严肃。 什么东西?靠近谁?眼看齐昭离桥边的衔接部分只有不到十米远,宋春秋的【物理外挂附件·眼】终于刷新了。 「守门员出现了,齐昭能否活过第一次突袭?欲知后事如何,等升级以后再想去吧。」 突袭——宋春秋已经下意识的突出了t的音又将后半截吞了回去,一只手指着齐昭,另一只手在屠千秋抱着的板子上画了一个被三角形圈着的感叹号。 这是最基本的危险符号。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到屠千秋只来得及飞出去两米、子弹刚刚在枪膛里爆开、齐昭抬起双臂以一种很怂的姿态护住脖子和后脑、两根金属触角伸出半米,一连串叫人牙酸的碰撞声已经穿进所有人的耳朵里了。 “不要开枪!警戒!” 根据经验,这种急速持续不了太久。屠千秋将生物力场展开,让刚刚偷袭的那个怪物如同打进凝胶里的子弹留下一道扭曲的通道,一口含着冰碴子的寒冰吐息让范围内一切物体都结上了一层霜。齐昭的两根金属触手就一前一后的夹住了那个偷袭的怪物。 其实,这个小东西看起来不适合“怪物”这个称呼,反而相当漂亮。 “这是……猞狸?” 齐昭点头,将棕黄的大猫夹在自己面前,三瓣尖利的金属爪子嵌进猞狸的骨头缝里,让大猫发出了一声哀鸣。 “养猞狸?在城里?”唐彩明靠近屠千秋,用气声问道。 “俄罗斯可以。”屠千秋摸了一把软软弹弹的猫耳朵,眼神里并没有看葡萄时的爱意,“在我身边三米之内说话,声音不会传出去。” 唐彩明心说这玩意总不可能从俄罗斯跑到这种地方来吧,但是一想连末日和副本都有了,也没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计较。 “接下来还有。只要我再往前走几步,就会有比它更厉害的东西蹦出来。”齐昭一个用力差点把大猫捏断气,毛茸茸的尾巴崩的笔直,好像被电击棒捅进了屁股。 三个人一只猫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走近了队伍。宋春秋刚凑近一点,就差点被闪电般的猫爪抓花了脸。 “我在周围三米加了消音的屏障,但是也别太相信这玩意,声音最好小一点。”屠千秋解释着,摸了摸葡萄的狗头,“你有没有觉得这只猫前胸的骨头有点不对?” 第一次发点无关的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寂静之地(二) 如果是鸡鸭甚至是猪狗,宋春秋只要摸几下就能说出这动物有什么毛病——营养不良、年纪大了、打架受过伤、得过什么病,但是猫科动物一直算不上家畜,宋春秋对这种不亲人的东西不算了解。 “猫没有胸骨。”唐彩明下意识的反驳,“脊椎直接连着两条前腿,肋骨长在腿后面……没有锁骨。” 没人愿意穿过两只挥出残影的猫爪子摸一摸这只猞狸的前胸,只有屠千秋和齐昭两个有X视线的人有发言权。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和魔法裹住自己的前臂,在漫天“猫猫拳”的攻击中摸了摸猞狸的前胸:“它的前腿之间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除了胸骨以外还能是什么?” “可以拿出来看看。”齐昭说着就要动手,第三只金属触手的尖端寒光闪烁。 猞狸突然开始尖叫,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滚落。 于是……某个养过猫、心软的人改主意了。 “别。”屠千秋弹开了蠢蠢欲动的金属触手,“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些怪物会攻击声音来源的话。” 宋春秋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风声、雨声、物理坠落摔碎、冰雪消融……即使没有人类活动,自然的声音也不少。更何况怪物行动也是有声音的——如果只凭声音,这里的怪物应该围成一堆,在被声音吸引—攻击声源—攻击的过程制造更多声音—声音吸引更多怪物这种死循环中无法自拔才对。 “不是我说,你那玩意靠不靠谱?”李应龙心里觉得屠千秋矫枉过正了——只凭一个人无法证明的一句话就紧盯着“声音”不放,如果宋春秋说错了呢? 又来了。 宋春秋皱眉,没说什么。李应龙不信任能力和异常物品,认为都是“歪门邪道”,归根结底还应该靠人的真本事。 “做个实验就好了。”屠千秋抬手就用魔法变出了一个小小的机械闹钟,“你现在能消除多久的力?碰一下就脱手的那种。” 钟浩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变态这是在问自己,赶紧掂量了一下小闹钟:“只能碰一下的话……三十秒吧。” 将闹钟的时间设在“12:00”,再将闹铃设定在大约五到十分钟以后,屠千秋让钟浩然消除了闹钟上的力,微微动动手腕,闹钟就响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拉着,笔直、轻盈的落在了几百米外的一栋楼顶上。 齐昭眼珠微微颤动,将周围的一切都收进眼底。 时间在有些时候显得特别慢——拖堂、憋屎、等成绩。现在就是一个在不知道题读没读明白就交了卷的情况下,等着现实评判。短短五分钟就像一个永恒,李应龙仿佛经历了一次走马灯,半生经历一闪而过。 这个小变态是真的疯了,当初就应该听姐姐的,配合齐昭收拾了她的。就在刺耳的闹钟铃声炸开的瞬间,这个念头蓦然出现在李应龙脑中,深深的扎下了根。 很快,事实证明,宋春秋的【物理外挂附件·眼】确实很靠谱。 寂静之地(三) 铃声响起的第三秒,拳头大的闹钟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只……或者是两只麻雀踩成了碎片,结束了它短暂而憋屈的一生。 如果在这的是机械师或生物学家,那么这只怪物将四个翅膀和两个鸟头组合的方式实在是令人目眩神迷。但是在这里的都是些以生存为目标的普通人,看见这些只觉得反胃。 “我觉得是声音没错。”齐昭看了一眼屠千秋,平静的就像张白纸,“你要试着离开么?” “总觉得这边的怪物和河里的那位达成了什么协议。比如过了河的就归这边的怪物……”屠千秋并没回答这个问题,“话说当年我以为‘静音果实’是最没用的来着。” 明知道不应该,宋春秋还是赞同的点点头。 “说正事——你有什么打算?”李应龙看向屠千秋时的表情管理还好,但屠千秋还是能发现他不自然抽动的眼部肌肉——通常表示厌恶。 屠千秋微笑:“我无所谓。听你们的。” 和还是个人的齐昭交流就已经很费劲,现在的齐昭连人都算不上。李应龙眼角直抽,根本就不想问齐昭的意见。 一行人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这样,我们试着撤离。”宋春秋立刻让所有人按照原来的队形往桥的方向推进,屠千秋和唐彩明在队伍之外应对“特殊情况”。 将半死不活的大猞狸扔进屠千秋的怀里,齐昭身后的四根金属触手灵活的游动着,很快就将第一波从地面上突然刺出的褐黄色长草扯成了十几截。 “尽量不要开枪,紧急的时候消音器优先。”宋春秋嘱咐道,“注意配合,不要慌,千万别误伤自己人。” 这好像有点难。部队的训练确实可靠,但是绝对不包括怎么对付这些相当有创意的怪物。每个人的精神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屠千秋能闻到汗水里紧张的味道。 很奇妙,在嗅觉骤然变强了好几十倍以后,屠千秋发现了很多新的味道,其中就包括各种情绪。 这样不行,一直这么紧绷下去,早晚就会有某个人在极度紧张下出错,然后就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溃败。唐彩明在入职银行之前的职业培训里有幸体验过一次突击演习,那时候一向镇定矜持的同事们丑态百出,包括她自己——那时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这样太危险了,我是说……你可能被误伤的。”唐彩明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在屠千秋耳边急切的说,“你里他们太近了。” 估计担心的更多是自己。屠千秋不指望唐彩明一夜之间就决定俯首称臣,从此为自己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实际上,能这样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一直开着能力。以后只有我和齐昭的时候……到时候就能磨合一下,方便配合。”屠千秋凑仔唐彩明耳边,轻轻的,就像在说闲话,“实际上,如果我知道桥这边是这种有组织的怪物,根本就不会和这么多人一起……” 寂静之地(四) 一声几乎能把人的脑壳掀起来的尖锐声音笼罩在了一行人的头顶——不是被屠千秋抱着的猞狸,而是来源于一只几乎小到看不见的……鹦鹉? 几乎同时,无数各种形状的残影从四周冒出来,目标很一致,都是这只尖叫的鸟。 瞬间,来自好几个方向的子弹将小鸟撕成了碎片。 但是声音却没法和鸟命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一团纠缠在一起、扭动着的肉虫子碾碎了一辆侧翻在路边的轿车,编织成一张大网就高高跃起,瞬间就遮住了大半的天空;两只浑身长下都裹在硬壳子里、四肢宛如刀锋的巨型怪物合作无间,几乎瞬间就贴到了齐昭面前。 “这是看不起我啊。”屠千秋心不在焉的时候就特别容易自言自语。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够紧急,而是……这两只一模一样的怪物看着有些眼熟。 到底是在哪见过来着? 与此同时,承受了两个怪物正面攻击的齐昭反而要比剩余的人显得更轻松。他用两只金属触手前后将一个怪物尖锐的前肢夹成粉碎性骨折,然后用另外两只金属触手接住了另一只斜劈下的两只前肢,炽白带着紫的激光几乎吞没了怪物的整个头部。 【布莱尼亚克】加上【世界收藏者·超人】给齐昭带来的是超强的身体素质,就连屠千秋这个先飞的笨鸟都不敢说自己一定强过两天大的宝宝齐昭。 怪物半边脸都像暴晒过的蛇一样鳞片炸开,在屠千秋的角度看,好几个暗红色黏稠的肉洞里传出了一阵女高音般的悠长声音,不但不凶残,听起来还有些飘渺的感觉。 这个……美声合唱团怪物?这么有诗意的吗? 屠千秋没有贸然帮齐昭,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疯狂喷吐弹药的普通人们。 这张肉网是由无数手指粗的变异蚯蚓缠在一起形成的,屠千秋以前跟着大人去钓鱼的时候接触过,并不像对其他虫子那么怕。 蚯蚓这玩意……一只打断了就成了两只,除非打成肉泥,否则这种动物根本就没有“死”这种状态。 唐彩明刚刚得到屠千秋的回应,现在也敢多说了:“我记得盐水能杀蚯蚓,要不你试试?” “盐水多温柔啊,干脆撒一把盐看看。”屠千秋用魔法造出一大捧白花花的盐巴,“海盐?矿盐?这玩意应该不挑产地吧?” 最后屠千秋还是将两袋普通的食用盐撒在了无数暗红的蚯蚓上,顿时引起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虫子还是虫子,扭成一张大网眼看着就要裹住枪口——顺便将拿着枪的人一起消化掉。 “嗯,这样就很尴尬了——我们俩该干点什么好啊?”屠千秋撸了两把猞狸,揪着人家耳朵上的两撮黑毛,“去河边看金鱼?” 妈的老子这边要死人了你在那边开车?齐昭将一把雪白的花瓣操控的炉火纯青,只是花瓣切割出的洞口很快就被新长出的肉芽填平;每一次扣动【还我漂漂拳】的板机,一只半透明的红色拳击手套就浮现在浑浊的空气里,将离人最近的暗红色肉虫子击出几十厘米。 不是齐昭不想用出所有的异常物品,而是……他的能力根本就支撑不了那种消耗,两个就已经是极限了。 “帮忙——草(一种植物)!!!” 寂静之地(五) 将最后半口气用在骂人上——看来齐昭已经气急了。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将整团扭动的蚯蚓往后推了小半米,一束赤红的热视线穿过几个人之间的缝隙,将肉团烤的吱吱作响。 “停!都让开!” 在枪声一片后,“注意音量”已经成了个笑话。屠千秋顶着烤肉香迎虫而上,一口寒冰吐息就喷在了焦糊一片的鲜肉上。 屠千秋的攻击手段其实很单一,面对这些让她不想产生肢体接触的对手时就露出了短板。两把手枪一共才有十四发子弹,一串打出去也只让蚯蚓攒成的网少了三分之一——成了烂泥的蚯蚓自然就没法再动弹。 这是屠千秋第一次感觉无力。 骤然降低的温度只是让蚯蚓的动作慢了一半,但肉虫子身上的肌肉还是那么强壮有力,被缠上恐怕就会被碾成一团骨肉泥。屠千秋转头看见宋春秋身上带着的最后两颗手雷,心里又了不是办法的办法。 “借用一下啊。” 屠千秋几乎瞬间就移到了宋春秋身边,一把拽下了一个手雷,仔细看着,好像突然就对两三个月来都没什么兴趣的东西有了兴趣。 “你妈的,要炸了!”宋春秋头皮发麻,抢过屠千秋手上圆溜溜的暗绿色铁球就扔了出去——这要是在部队里,绝对会被教员骂到死。 没了环的手榴弹以一种不可能的弧度落进了即将被肉芽填补上的蚯蚓中,毫不意外的炸开了。 血肉飞溅,怒吼的宋春秋没来得及闭上嘴,两滴粘稠的液体就这么飞进了他的嘴里。 “小心尸体啊。”屠千秋慢悠悠的说道。 故意的,小变态绝对是故意的。宋春秋气的发抖,几乎要把腰间挂着的另一颗扔过去。 等等——另一颗既然还在,那屠千秋手里拿着的又是什么? 一串手雷从屠千秋双手中的乳白色雾气中产生,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串着砸向蚯蚓墙的后方,随后就是比刚才更剧烈数十倍的爆炸。 这个音量……宋春秋已经不敢想到底有多少怪物能被吸引来。事到如今,对于这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来说,只有冲到河对岸的“舒适区”才是唯一的生路。这样耗下去,先不说人是否会疲惫,就连弹药都支撑不了再一波的怪物。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直到唐彩明的耳朵都开始麻木才逐渐归于平静。 “这就是你说的,爆炸就是艺术?” 齐昭半身暗红,语气平静的递给屠千秋一团血肉:“这是那两个怪物身上——浑身上下长着的,你觉得眼熟吗?” 一片深红的鳞片周围的肌肉已经完全软了下去,下面却不是光滑的肌肤,而是一个暗红软烂的洞。 几乎立刻,屠千秋就有了个联想。 “亲眼看见倒没有,但是这种东西……电影里倒有。”屠千秋离爆炸点进,又用生物力场将能伤到人的余波都挡了下来,几乎算是用身体承担了三成爆炸,浑身上下都疼的像被落石砸了,“寂静之地,Aquietplace。” 寂静之地(六) 不管是哪个齐昭都没看过那两部票房大爆、被无数人吐槽过的电影。 火药和烟火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行人狼狈到了极点,几乎连滚带爬的跑过了那座原本的城市枢纽——架在浑河上的那座立交桥,身后就是乌泱泱一群新的怪物,成百上千,叫人头皮发麻。 果然,没有一只怪物踏上这座桥。 “叫你平时懒。如果我不在这,你还能像这样活蹦乱跳的?”齐昭看着屠千秋,眼里全是认真。 宋春秋是绝对不敢用这种语气教训小变态。只是,虽然齐昭突然和屠千秋变得特别亲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有种“果然应该这样”的感觉。 强者配强者。 屠千秋撇嘴,实在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现在跑出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宋春秋问着屠千秋,但眼神却往齐昭的方向看。 齐昭转而看着屠千秋,挑眉不语。 “我有种想法,需要去周围的城市验证一下。”屠千秋看着几十米外的怪物,眼神里没有一点后怕,“实在不行就多弄点汽油,把整座城都烧干净。” “我跟你一起去——省得以后再想办法给你收尸。”说完齐昭就去跟自己的部下说什么去了,把两个知情人晾在了一边。 可惜齐昭的七个精锐手下不知道自己的长官已经换了个芯子,现在虽然一样听命令做事,但是心里已经轻松了不少。屠千秋和宋春秋眼神交流,无声之中刀光剑影。 最后,还是宋春秋退了一步,表示愿意和屠千秋一起去。钟浩然不甘示弱,特意亮出了绳子异常物品,表示自己有能力自保,想去另一个城市看看。 “你还想着回老家看父母啊?”屠千秋悄悄对钟浩然说道,“这样可能会害死你自己的。” 你这个父母都在眼前的人当然没有这方面的担心。钟浩然实在没法苟同,又不好意思多说,只是嗯嗯啊啊的糊弄过去。 十五分钟以后,新的探索小队目送着剩下的人离开,一起围着……看猫。 没错,就是那只差点被掐死的猞狸。 大猞狸的两只前爪被齐昭紧紧握住,屠千秋拨开了猞狸胸前的毛发,认真的打量着那块暗红色的鳞片。 和刚才齐昭挖出来的一模一样。 “没错,这块骨头下面就是一个……洞。”屠千秋下意识的按了按胸口,也按下了那股反胃的感觉,“和那种怪物的身上一样。” 宋春秋也觉得这个长在猞狸身上的玩意叫人不舒服。 钟浩然和唐彩明被夹在三个浑身挂满了武器的人中间,单薄的有些可怜。屠千秋在旁边摸摸看看,双手之间白雾流转,不知道在用魔法干什么。突然,齐昭背后的金属触手伸长,尖端格外锋利,已经没入了棕黄色的皮毛中。 “你要干什么?”屠千秋一把拎过大猫,眼睛睁得溜圆。 “挖出来看看。” “有必要吗?活着的总比尸体有用,而且,你有没有觉得风声很大?”屠千秋拎起了一缕头发,发丝静悄悄的,没有一点起伏。 没有风,风声是哪来的? 寂静之地(七) “的确,我也觉得有点耳鸣。”唐彩明使劲揉了揉耳朵,用力打了个哈欠,嗡鸣声还是没消失。 齐昭看向自己的手下,得到了一堆点头。 屠千秋将耳朵凑近了猞狸的胸口,果然觉得那股风声稍大了一点。 虽然刚才看的红色鳞片和下面连着的肉洞,但那个东西是从死了的怪物身上割下来的,毕竟不是活物。难道…… “你说的那个寂静之地,剧情是什么?”齐昭默然将触手收回来,朝屠千秋伸手。 一袋麻辣香锅味的薯片被两个人分着吃,还有冰镇的杯装快乐水——屠千秋从来都没这么对过任何人,如果硬算的话,也就有葡萄和奇迹两只狗能从小变态这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要来零食。难道这个“齐昭”真的算是屠千秋的狗?齐昭有些恶意的这样想着。 “其实寂静之地的故事还好,就是以一家人四口为主。里面的设定算是末日电影里新颖的那种。”有吃有喝的屠千秋就像被滋润了的花草,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一种幸福,“陨石里有很多从外太空来的怪物,外形和那两个很像,外壳特别坚硬,基本上防弹防火,除了不会游泳以外没有弱点。浑身上下的壳子下面就是耳蜗一样的东西,会攻声源——没有眼睛,全靠声音判断。” “就这样?”宋春秋觉得作为电影,这两句话就能说完也太简单了。 “那你自己去看一遍。”齐昭的语调冷冷的,叫其他人心里一紧,生怕两个人和以前一样,起什么冲突,“这个设定有问题。” 屠千秋白了齐昭一眼:“那是个成本五千万的商业电影,不是讲究严谨的科学纪录片。” “没有关于这个的?”唐彩明远远的指了指猞狸,似乎不喜欢这只大猫。猞狸有气无力的嘶嘶一声,被屠千秋一巴掌按在脑袋上。 “如果这个风声只能让这些怪物之间听见,那就说得通了。”宋春秋眼前一亮,“用声音辨别敌我——你能不能把这种声音放大?” “你能不能把**放大?”屠千秋反问。 ……直接说不能难道不是更简一点? “其实不放大也没关系,你的**其实不小。” 宋春秋:??? 更让他绝望的是,齐昭也上下看了看自己,点了点头。 “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齐昭瞪了屠千秋一眼,语气就像长辈说教,“女孩子,这样不好。”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是孩子。”屠千秋煞有介事的解释着。 “所以,声音,不能?”齐昭小心翼翼的确认道。 屠千秋一下眯起了眼睛,杀气腾腾,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了一个距离,随后就抱起了猞狸,仔细观察大猫的瞳孔。过了好几秒,宋春秋才意识到小变态是什么意思,差点把自己气晕。 这这这……这还算女人? 除了屠千秋和齐昭,其他人都有点尴尬。就在这时,唐彩明一声低呼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这只……是不是有病?还是太老了?”唐彩明明显不喜欢猫,甚至都不愿意碰一只蔫巴的大猫,只是远远的指着猞狸的脸,“它的瞳孔有问题——应该吧,我不确定。” 屠千秋看着猞狸几乎被瞳孔占据80%的眼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寂静之地(八) “什么问题?”宋春秋巴不得想让人转移话题,赶紧追问了下去。 “我家邻居养过一只猫,挺大的。那只猫白天的时候,瞳孔都是很小的,像是一条线。” 对了。屠千秋用魔法让手指发出刺眼的光芒,逐渐靠近猞狸的眼睛。 两个黑漆漆的瞳孔没有变化。 瞎了? 宋春秋仔细看了看猞狸,越来越觉得古怪。不因为外伤而瞎的猫不多,他们怎么这么巧就碰上了一只?而且,失去视觉而听觉特别敏锐,这不就和那部电影里的怪物一样了? “算了,我们先进去看看,现在有用的信息太少了。”屠千秋将猞狸抱在了怀里,身后白雾流转,一颗颗……火箭弹逐渐出现。 齐昭的三个手下中,其中最壮那个下意识的拽了拽自己背上背着的大腿粗的筒子。 看火箭弹的型号,正是他的,是最近半年才产出的概念型武器,还没有普及。 然后就是好几根寒光闪烁的子弹链,一堆加长了的弹夹,几十颗拉环还在的手雷…… “看我干什么?拿啊。”齐昭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了自己的三个手下,“损耗的装备取下来,分开放好。” 这是屠千秋为宋春秋和每一个军人都做过的事,甚至于到现在,居民楼里百分之八九十的武器都和屠千秋有关系。但是对于三个一两个月都处于弹尽粮绝状态的特种兵来说,这简直是末日中可能发生的最好的事——这样的好事梦里都少见。 果然,这个屠千秋不是个花瓶。大个子首先动手,开始将弹药往身上空空的袋子挂绳里装,朝屠千秋热情的一个劲的笑。 “他叫杜临风,玉树临风的临风,六队里的重火力手,最近一个月都弹药紧缺……主要负责火力掩护。”齐昭向屠千秋介绍着三个即将一起行动的新队友,“焉逢,狙击手,顾嘉甲,突击手,也擅长爆破。” 这些装备就是比什么都好的见面礼。屠千秋朝三个人微笑点头,三秒钟以后就装不下去了,一抹孩子似的好奇笑容浮了起来:“擅长爆破的话……你会不会恰好带了核弹头之类的吧?” “这个……真没有。”顾嘉甲愣了一下,有种去小学宣搞宣传活动以后被小孩围住问东问西的错觉。 屠千秋哦了一声就去撸猫了。 有股孩子气。焉逢用狙击手的观察方式看着屠千秋,觉得长官的新宠至少不算讨厌。 屠千秋和唐彩明讨论着应该用什么武器好。趁着从副本里出来到出发的一点时间,唐彩明紧急学了些枪支的用法,再配合逐渐熟悉起来的星火的爆炸能力,战斗力已经比当初强上太多了。 “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自己又不用枪,实在没什么意见。”屠千秋有些惭愧的说道,“要不,多带几个手雷?” 也只能这样了。唐彩明小心的将两个手雷装进腰包里,仔细检查是否有什么线头之类的能意外勾掉拉环——虽然能用能力吸收一部分爆炸的威力,但是超过上限的部分会全都用在摧毁她的身体上。 总不能死的如此令人智熄吧? 寂静之地(九) 十分钟以后,精简过的队伍重新向已经堪称死寂的城里前进。 “不是我怀疑你,这么多怪物……真能给咱们几个让道?”焉逢身为狙击手本能性的不想离敌人太近,更何况是从枪都打不穿外壳的怪物身边走过去。 如果这个说法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屠千秋绝对不会这么无条件相信。但是……这么说的是宋春秋,他说这是能力给出来的提示。 “又不是只让你一个人去探路,出什么意外还有你们长官在。”屠千秋安慰人的话术实在不怎么样,“想要得到能力又不想冒一点险,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唐彩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得到个能力好像也没那么难。 齐昭这个机械飞升的最强战力走在了最前,四只机械触手像保护小鸡仔的老母鸡,将其他人都挡在了后面;钟浩然和所有武器都装满了弹药的杜临风在第二位,屠千秋牵着葡萄殿后。棱形的队伍就像一把尖刀,缓慢而坚定的刺进怪物组成的蛋糕里。 这实在是一个需要定力的过程。那种红色外壳、浑身长满耳朵的怪物占了总数的一半,剩下的就是各种末日版生物:家猪大的老鼠浑身上下都没几块毛,两只眼睛的位置被两块暗红的鳞片替代,时不时一张一合,黏腻的深红肉洞里就传来一阵如泣如诉的呜咽。两个人像融化了的蜡像一样黏在一起,简直就是《怪形》本色出演。 这么多怪物只有一个共同点:红色的鳞片和呜咽的肉洞。 所有的怪物就像被定住了,静静的如同雕像。 殿后的屠千秋作为最后一个走出怪物形成的隔离墙的人,心理压力应该是最大的——如果能感觉到的话。随着一队人通过,怪物自发形成的缺口闭合,上千怪物“注视”着几个人,仿佛尸体版的向日葵。 “这就是‘美式大学的怪物组织’?”屠千秋看着静静散去的怪物,有种被看了热闹的感觉,“进来容易出去难。” “为什么?”唐彩明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有这方面的需求。” 发现别人看过来的眼神太诡异,宋春秋只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认真的点头。 “你觉得这座城里还有活人么?” 或许是问题来得太突然,好一会宋春秋才意识到,这个“齐昭”是在问自己。 “这个……电影里有幸存者吗?”宋春秋立刻决定将问题扔回去。 屠千秋紧盯着每一只离开的怪物,眼珠移动的很快,似乎没心思科普:“末日以后还能怀孕生孩子,你说有没有活人?” “大学里有人用镜子反光发信号——至少看着像人。” 齐昭说的大学是沿着桥再走三公里就能看见的一所二本石化大学,规模不算大,却也养活了周边不少产业。这么长时间以来,宋春秋已经做足了功课,对周围的了解甚至超过屠千秋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齐昭手上原本就有详细的全国地图,所以所有人都知道齐昭嘴里的大学是什么。 按照之前的协议,宋春秋算是队长,队长决定先找幸存者。 寂静之地(十) 除了屠千秋和齐昭两个阉割版超人,其他人都没法透过十几栋楼看见教学楼里有没有人,带路的人就成了一直走在前面的齐昭。 末日废土的风格在这片区域格外鲜明,只是过去了几个月,人类的生活痕迹已经开始逐渐消失,被怪物或疯长的植物取代。屠千秋将生物力场扩展到直径五米,边缘再用魔法加了“消音”的特性,一路走过,竟然没引起任何怪物的注意。二十分钟以后,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 “超市里还有没开封的瓶装水,你有什么想法?” 似乎没想到屠千秋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唐彩明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的拿出的对领导的态度,小心斟酌着词句:“是因为没人需要吧?比如……怪物和死人不需要喝水。” “供水说不定还没断。”明知道天真了,钟浩然还抱有一丝希望,小声嘟囔了一句。 末日废土的景色很壮观,让屠千秋回想起当年看的MadMax,甚至瑞克和莫蒂里都借鉴了一集。两只变异了的猫跟在红壳怪物身后,有些僵硬的转着脖子,似乎在嗅什么。 生物力场能做的就是让边界形成一个空气稀薄的伪真空地带,效果和双层隔音玻璃差不多。但是味道……只要嗅觉足够敏锐,怎么都会闻到一些异样的。 果然,两只僵尸似的猫开始发出嘶嘶声,似乎在试着表达什么。红壳怪物停下了脚步,浑身上下的外壳潮水般张开、合上,竟然逐渐朝一行人的方向移动了起来。 “快跑,现在,马上。”宋春秋尽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急切,齐昭开始朝旁边的一栋五层老居民楼的外楼梯跑,剩下的人也跟上。 明知道不是时候,顾嘉甲还是轻松了几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礼拜前的齐昭曾经直接质疑宋春秋的决策,在安全区外,怪物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 行,至少不为了争一口气就拿所有人的命冒险了。三十八岁的孩子……长大了。 终于不用当保姆的顾嘉甲灵光一闪,手指灵活的摆弄了几下,将一颗小圆盘用巧劲粘在了远处的半棵枯树上。 “楼里没人,楼梯直通天台。”齐昭迅速的解释了一句,“定时炸弹一分半,找掩护。” 只有屠千秋和唐彩明不算部队里的人,其他人都像是什么都明白了,进入二层以后就有序的分散开,互相掩护着挨间搜屋子,最后焉逢一声“发现掩体”,齐昭就拉着屠千秋进了那间只有一扇人脸大的窗户的小卧室里。 几乎就在所有人挨着墙蹲好,爆炸声混合着激烈的烟尘从小窗户射进了屋里,扑簌簌的落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上。 屠千秋盯着墙壁,双手拉出了一片绿色的光丝,几秒钟以后光丝就织出了一副立体地图,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红点从地图的各个地方冒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这都可以?你到底有多少种能力?”焉逢两眼放光,紧盯着立体地图上一个个红点,一个想法涌了出来。 寂静之地(十一) 只会被声音吸引的怪物其实并不难对付,电影里就提供了好几种挺有操作性的策略。再加上能力和异常物品,屠千秋甚至都开始想在这里建个度假村。 “这个地图……你能把某个地方放大吗?”焉逢指了指和目标教学楼相反的方向,下意识的摸着狙击枪的枪管。 屠千秋犹豫了一下:“你需要亲眼看看么?还是说你有什么计划需要我配合?” 焉逢看了一眼齐昭才在地图上用手指画了一条线,指向目的地的相反方向:“沿着这个方向安炸弹,然后再挨个引爆……不用能定时,得有人根据情况手动引爆。” “某些人当领导还真是失败呢。”屠千秋瞪了一眼冷淡的齐昭,看向焉逢的时候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总之,谢谢你的信任。” “你还谢我——安炸弹的活我可做不了。”焉逢赶紧摆了摆手,从腰带上解下了三个巴掌大的金属圆饼,放在漆黑的狙击枪旁。 屠千秋伸出手指点在了焉逢的太阳穴上,魔法就按照她的意愿将原本不可能的事变成了现实——焉逢短暂的拥有了屠千秋的视觉体验。 “放炸药就让我来——你一时半会学不会,这玩意有点复杂。” 不用齐昭劝,当屠千秋看清盖子底下几乎没有一个字的二十多个按钮时就放弃了。看着齐昭行云流水的拨动了几个颜色各异的开关,杜临风和顾嘉甲悄然松了一口气。 齐昭只是突然开了窍,有了能力,没有被什么人顶替,绝对是原来的那个人——这是没有普及、甚至都没投入生产的概念爆破工具,知道怎么用的不超过一百人。 “这……你一直都能看见?” 焉逢的态度有些复杂,羡慕中混杂着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尴尬,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只能端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四处瞄准,时不时惊喜的倒吸一口气。 几个人在屠千秋做出来的地图上指指点点,言语之间似乎希望这次能把大部分怪物都引走,运气好了还能消灭一些。始作俑者之一反而在一边无所事事,竟然开始……撸猫了。 唐彩明对猫科动物的厌恶几乎和屠千秋讨厌虫子差不多,但似乎相当了解猫,皱着眉毛看了一会就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看它的舌头上,还有没有刺?” 对了,猫的舌头是带刺的。屠千秋轻轻掰开了猞狸的下巴,不用动手摸也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光滑而柔软的舌头,粉得发红,像刚出生的小老鼠。 就像灵光一闪,屠千秋想起了钟乳石洞里,地下河中盲鱼的眼睛,粉白粉白的两个小点,娇嫩的好像照一点光就会烧起来。 “老东西,你看一眼,它的舌头是不是退化了?” 宋春秋黑着脸哼哼两声,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然后,屠千秋就在好多成年人的注视下,拎起了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看看了看…… “老东西,你来……” “不看不看,你自己看,别拉上我。”宋春秋忍住了没把地上的爆炸装置扔到小变态脸上去,露出狰狞的微笑。 屠千秋讪讪的摸了两把蔫巴巴的大猫:“我是说,如果它的嘴巴和肛门都退化了,是不是说明,这只猞狸已经不用通过食物获取能量了?” “那它是怎么获取维持生命活动的能量的?” 寂静之地(十二) 其实这是个相当值得思考的问题,而且似乎涉及到整片地区的末日运转方式,还真不是屠千秋瞎开腔。 “干的不错,趁我们忙的时候继续,待会汇报一下结论。”齐拍了拍屠千秋的脑袋,拿着三个“肉罐头”匆匆出门,几个闪身就跑远了。 “汇报汇报,汇报你妈。” 等了半分钟,屠千秋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做贼似的扫了一圈以后就拿出一个速写本开始刷刷刷的画。 ……不知道如果自己去告状会怎么样,如果是原来的齐昭,或许就会扯着屠千秋的衣领把她从楼顶扔下去。焉逢这样想着,透过一栋挡在面前的二十六楼公寓瞄准了两公里外的小罐头盒。 【命运终点】,这就是焉逢的能力。 只要能在瞄准镜里看见目标,并且目标在枪的最远射程以内,射出的子弹就会击中瞄准的点,不会有失误或偏差。 对于狙击手来说,焉逢是既幸运又不幸的——努力了二十年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在末日里就这么轻易的被他踩在了脚下。换一个角度思考,只要运气好,有了这个能力,连枪都没碰过的阿猫阿狗都能轻松碾压需要万里挑一的天赋和多年的汗水才能铸就的狙击手,这简直就是对焉逢这种靠二十年军龄打磨出来的老兵赤裸裸的嘲讽。 还是被自己的能力嘲讽,焉逢甚至都没处生气,只能用“只有劳资才能战胜本天才哇哈哈哈”来自我安慰。 比如现在,不用观察风向湿度,不用心神合一,扯着闲淡就能打出以前诗词都不一定成一次的成绩,简直就像把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喂了狗——这是小年轻打游戏么?焉逢狠狠的扣下了板机,几秒钟以后就是一个隐约却炽热的小蘑菇云遥遥升起。 真他妈的。将视线跟随齐昭移动,在他做出手势以后九十秒开枪,齐昭在五公里外的河畔安放好最后一颗,焉逢等待半小时,击中目标,任务完成。 潜伏半小时对于焉逢来说连基本功都算不上,而屠千秋一旦拿起画笔就像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当齐昭安静的飞回来时,几千形状各异的怪物被引到了河边,而屠千秋也画好了一张猞狸的“解剖图”。 “一套全新的组织把这个东西连在了猫的心脏上,就是这样。”屠千秋眉飞色舞的指着黑白素描图里的红色的线条,“不知道能不能用手术给它们分开。” “还是见到活人了解一下情况再决定吧。”宋春秋欣赏的看着屠千秋半小时画出来的线稿,忍不住说了句题外话,“你真不是学艺术的吗?” 这是不少人第一次看见屠千秋的画,特别写实,甚至有几分古典风格,直接放进医学记录里都不显得违和。 “这张画就先放在我这。”齐昭将A4纸折了两次放进口袋里,“那个幸存者现在在哪?” 屠千秋在焉逢太阳穴上一点,收回了用魔法分享的视线,四处看了一圈,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说来你可能觉得扯。” 齐昭指了指几人身后墙皮掉了一大半的墙体,继续说道:“他现在就在这里面。” 寂静之地(十三) 墙里有人——这不是三流恐怖片,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在屠千秋和齐昭看来,四十厘米厚的承重墙里有一个小石子形成的立体人形,微胖的身体尽力吸着肚子紧贴在墙的内侧壁,就像被挤在玻璃匣子里的充 “如过墙里真有个人——不是觉得你骗人,是不是应该先把人弄出来?”唐彩明仗着能力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墙面,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说话的功夫,杜临风已经将南无加特林三百六十转对准了墙,只要齐昭一句话就能把整个墙在一分钟以内变成一堆比苹果小的碎石头。 “先别急着动手——万一这又是什么怪物呢?长得像人,是为了装成活人捕猎。”宋春秋使劲眯眼睛,但是能力给出来的提示不是挤眼睛就能挤出来的,翻来覆去也只是「机遇?危险?选择决定命运,你们的命运会由谁决定?」——占卜式的故弄玄虚,信了才叫找死呢。 一时间,一群人僵持在住了。 “那个,怪物不可能被一声爆炸永远定在那,不管要干什么,还是早点吧。”焉逢按了按太阳穴,顾嘉甲直到这是一个狙击手在情绪起伏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算了,核弹洗地,然后再慢慢研究。”屠千秋无所谓的安抚了一下求关注的撒娇小狗,“把刚才那三个爆炸物放大,然后再多安排几个。” 顾嘉甲眼前一黑,心里想着的是掐死这个精虫上脑的败类——违反保密条例,把军人的服从当成什么了?实际上,他确实拎起了齐昭的衣领,额头上青筋暴起,择人而噬的模样让宋春秋以为他被什么怪物附体了下意识的抬起了枪口。 “你告诉她了?” “告诉什么?”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齐昭轻松掰开了顾嘉甲用尽全力攥紧的拳头,抚平了衣领:“如果是因为‘核弹’的话,她指的不是字面意思。” “我是从星际争霸里学到‘核弹洗地’这个词的,人族释放核弹……这不是重点。”屠千秋眼前一亮,紧盯着顾嘉甲的背包,那里还有两个一样的小罐头,“重点在于,这只是一种‘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先清场’的简单说法。” “那……那你怎么说刚才的那三个?”顾嘉甲根本就不信,看屠千秋的眼神带着良家妇女看女海王的复杂,“那么多能炸的,你怎么就挑中这个?” 屠千秋回答的特别快:“威力最大啊!不选它选谁?二踢脚?” 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顾嘉甲张了张嘴,只能“哦”了一声。 “所以,这个小东西是……核武器?”屠千秋激动的脸颊泛红,“现在的技术能密封的这么好了?带了这一路就不怕出什么问题?你们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这东西难的应该不是怎么让它炸,想要引爆应该不难吧?” 一连串问题让顾嘉甲嘴里发苦,求助的看向了憋笑的齐昭和满脸凶相的宋春秋,意思是你们两个熟人来帮我糊弄一下。 “开关能做的也就是控制爆炸的时间,如果你要它四十五秒到一分钟爆炸,把圆头的那个按到底就行。”齐昭拍了拍屠千秋的脑袋,“别瞎玩。” 寂静之地(十四) “二十一岁实现核弹自由,还有谁?还有谁?” “反正有核弹洗地当planb,我才不要在这躲着——来一个死一个,来啊来啊来啊!” “还有这么多,先开一个试试好啦!” 屠千秋笑着跳着,手上已经多了好几个一摸一样的漆黑罐头盒子,杂耍似的在两只手上扔来扔去,开心的纯粹,旁若无人。 以至于被一只上了膛的手枪顶住脑袋都没影响好心情。 “所有的,都给我,然后老实点。”宋春秋将冰凉的枪口紧紧贴在年轻女孩光洁的额头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屠千秋,“不想死的话。” 屠千秋骤然安静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宋春秋。 突然,屠千秋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完全不在乎抵在脑袋上的手枪。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我死不死有什么关系嘛,这种不重要的事……死在核爆里诶,多好玩啊!周围三公里应该会化成灰吧?” “不准碰开关!”钟浩然做足了心理斗争,刷的一下举起了枪。 “你冷静点,不要这样,生活还很长,你这一下就……不划算,真的不划算。”和钟浩然的强硬不同,唐彩明几乎哀求着想要靠近屠千秋,但又被宋春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焉逢疑惑的低头沉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就在这种手一抖就会死人的时候,看上去只是破旧的墙面突然被一只手撑的鼓了起来,就像被抻长的塑料布。 这下,所有的枪口都转向了那里。 一个浑身灰白、仿佛表面抹了水泥的人形从墙里钻出来,嘴唇使劲蠕动着,鲜红的血肉出现在逐渐分开的嘴唇之间,用力的摇头摆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就在这时,屠千秋手腕一动,将整面大大小小的开关……掀了起来。 “小狗勾跑了这么久该喝水了而已,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看他啊。”屠千秋将三个罐装清水打开放在葡萄面前,蹲下身亲了亲小狗毛茸茸的额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队长。” 还没等宋春秋做什么,齐昭已经将触手抵在了水泥人的脖子上,三只尖锐的爪子搭在皮肤上,只要一用力就会把半个脖子都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在做什么之前,我劝你还是想好。”两道细细的血线顺着粗粝的皮肤表面向下延伸,迅速被吸收了——怎么看都像水泥。 “什么情况?”杜临风不知道该怎么做,茫然的将视线在屠千秋和宋春秋之间游弋,最后聚焦在了顾嘉甲脸上。 果然,虽然名义上齐昭最大,但顾嘉甲才是整个特种小队的核心人物。屠千秋了然,懒洋洋的还是提不起精神。 刚才用脑过度,现在还是交给其他人的好。 “没什么情况,就是演一场戏——本来主角应该是屠千秋和宋春秋的,好在你这个意外没坏事。”齐昭眯着眼睛看向顾嘉甲,看不出喜怒,“总得给这个人一点社交动力,不是吗?” 核弹贴脸爆炸可不是一点。顾嘉甲将信将疑,看向了更靠谱一点的宋春秋。 寂静之地(十五) “你不会以为我能在十秒钟之内做出来四个……核弹吧?如果还没看出来的话,去问焉逢。” 屠千秋在顾嘉甲耳边轻声说完以后就开始看戏。此时,从墙里钻出来的水泥人身上的水泥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了看不出本色的衣服,脸上鳞片似的水泥斑驳,粉红的皮肤好像新生儿。 “窝……窝四刃,不摇开抢。” 希望如此。宋春秋朝屠千秋抬了抬下巴,年轻女孩不情不愿的将浅粉的流雾塞进了水泥人的身体里。 “我是人,活人,不是怪物,别伤害我。”水泥人就像被注入了活力,声音大的似乎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没变成怪物。” 变成——真有意思,不杀了他虽然有点麻烦,但是收获比费的力气更多。 在吧嗒吧嗒的小狗喝水声中,水泥人开始叙述这三个月来发生在他和其他人身上的事。 疫情原因,一些城市封锁,而大学里的学生、老师来自天南海北,就这样有了几十没能回家过年的人被安排在两栋宿舍楼里。现在只剩下了……七个人,两个有能力。 “我们四个都躲在地下室,那里隔音,到那说去吧。”水泥人几乎在哀求了,“我怕你们是……那些人才躲着的,不是想伤害你们。” “你也得能啊。”屠千秋嗤笑,“而且,你的好奇心去哪了?我见过好多被救的人,没有一个像你一样,什么问题都没问。对了——被提到频率最高的问题就是’xxx地方怎么样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必要知道?”齐昭金属触手猛然用力,一股鲜血猛然流下,滴滴答答的汇成一滩。 “你很聪明,知道八分真两分假是很难叫人发现的。有多少人这么死在你的手底下了?还是变成和你一样的东西了?” “提示一下,你刚才的话里,‘四个人躲在地下室里‘那部分是假的。我在听到一句假话就捏烂你的脖子,明白了?” 屠千秋和齐昭一唱一和,几乎瞬间就把原本就吓坏了的水泥人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屠千秋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水泥人的右肩:“有了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法离开这个城市,对吧?所以才没必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 实在是太强了。顾嘉甲叹为观止,又有些后怕——换成是他的话,虽然不会完全相信这个幸存者,但是肯定没法这么快就发现问题。 “你……你知道什么!少在这给我瞎说!你算什么东西?敢说这些!”水泥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喊了起来,“少他妈扯淡!” “声音这么大,就像根本就不担心会引来怪物一样。”宋春秋眼神一冷,“亲手给自己的学生种上饵的感觉如何?郭老师!” 这下名叫郭重山的水泥人这下是真的怕了,像只垂死的饿狼似的吼了几声,最后无视了仅仅卡在自己脖子上的爪子,趴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成了。宋春秋没有一点获得突破的成就感,只是沉重的开始审讯这个曾经的普通人,普通的大学老师。 默默上架以后的一点碎碎念念 这本书简直就是自杀式爆冷,不管是作为战力系统的DC宇宙还是用各种不会引进国内市场的电影当作副本背景,都不是迎合读者市场应该有的行为。 很多人看书的第一反应就是“主角怎么是个女的啊”,然后就是“原来你是个女的啊”,至少被我按头安利过的人都是这个反应。 我看过的第一本网络小说就是末日文,十几岁第一次尝试写过的也是末日文,现在第一次以认真的态度将每天码字写文当成任务,写的也是末日文。这本书承载了我多年以来的幻想,几乎称得上是我的精神世界了,对我来说真的很有意义。 同时,也希望能借这本书找到对DC漫威和其他国外的电影、甚至是美剧感兴趣的同好,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多多评论留言,以后的副本可以点菜哦~ 希望看到这章的读者老爷们多多支持,甚至参与创造这个世界,不管成绩如何,我是绝不会放弃这本书的,所以,这个文保证不太监,也绝不会烂尾哒。 最后,我会开始试着上传防盗章节,每章的防盗文字数一定会少于正文,所以不用担心会多花钱。 就这样了,作为上架以来的第一个感谢章节,我要感谢支持到现在的每一个读者,尤其是一直支持的黑白灰、两次打赏的某科学的电子科大、留言并打赏的斩魔大圣涡动破坏神,还有各位收藏投票的小伙伴们。 看到这里的各位,祝你以后的生活水逆退散,好运连连(^_^)v 寂静之地(十六) 在多重打击下崩溃了的郭重山有问必答,剩下的时候就木然的重复着“对不起”,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 门窗甚至是薄一点的墙壁都被杜临风、钟浩然、唐彩明、焉逢一起找来的被褥和屠千秋的生物力场堵严了,只剩下两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屋子里的声音——哪怕是枪声,传到外面都像是一根笔落在地上。 没错,屠千秋真朝地上开了一枪,就为了试试隔音效果好不好。 原来,和电影里不同的是,这些怪物并不会单纯的杀人——相反,它们特别注意分寸,郭重山被攻击时正在洗澡,一只红壳怪物甚至在发现郭重山冻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将他裹在了一床厚厚的棉被里,像清宫妃子侍寝似的给他带到了“母王”的面前。 “Motherlord,我碰到那块陨石的时候这个词就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还有陨石这个东西……就像有谁告诉我了。”郭重山已经揉掉了大半张脸上的水泥块,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和娇嫩,“就是突然知道了。” “然后?”宋春秋面无表情的俯视着郭重山,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然后,我就变成了怪物。”郭重山下意识的抚摸着被屠千秋碰过的肩膀——他的“饵”就长在那里。 就在这时,屠千秋和唐彩明却在一公里以外的一栋楼顶上,抱着猞狸摆弄着什么。 “唉,你这样可以吗?” 在唐彩明看来,怪物就是怪物,只要有机会就应该杀掉,这么完好无损的放回去算什么?放虎归山? “没办法,毕竟没办法再知道更多了。”屠千秋生怕猞狸活的不够久,还给它治疗了一番,“其实我的想法更倾向于作为猎物直接被带到Motherlord那里,但是估计有些人可能不会同意来着,所以就……” 只能这样了。唐彩明眼看着暗黄的大猫漩涡般消失在楼顶拐角,心情复杂。没有视觉方面的进化,她根本就没法追踪那只猞狸。 “你会飞的吧?” 唐彩明点头。她的能力类似动能吸收,并将吸收的能量储存起来——这些能力能用来驱动异常物品和【星火】的战力系统,而【星火】的能力就包括飞行。 两人飞的很低调,只是在实在要绕远路的时候才在天台之间飞跃一下,看起来更像龙叔大片里的场景——夸张,但也不是不可能。 屠千秋两年都没这么逛过城市,所以对“这里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并没有概念。但只看唐彩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屠千秋就有种感觉,这个地方……好像被霍霍的挺惨。 “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伤感的人。”为了分散一下唐彩明的注意力,屠千秋开始主动和她闲聊,顺便把葡萄往唐彩明那边推了推——应该不会有人能在看见小狗勾以后还是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吧? “也不是伤感,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好地一个城市。”唐彩明勉强笑了笑,紧跟着屠千秋从三十五层的公寓楼顶坠落,站到了旁边的一栋七层楼顶上。 “MotherLord,真是太神奇了。”屠千秋指着不远处的深坑,“真的好漂亮啊。” 寂静之地(十七) 即使对这种怪物的发源厌恶到了极点,唐彩明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motherlord的确美的叫人心驰神往。 地面凹陷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深坑,无数黑曜石般的大大小小的碎片呈螺旋状从中心盘旋着镶嵌,越到外侧越大,中心的花纹就像骤然放在冷水里炸裂的热玻璃,有种脆弱绽放的美感。上百个红壳怪物质检员似的在一个个碎片之间巡视着,时不时翕动一片片外壳,发出或高或低的声音。 猞狸飞快的从最外侧的红壳怪物身边窜过,直径冲向了内侧第六圈的一个碎片,整只猫……板鸭趴了下去。 ??? 跑了好几公里就为了跟mother卖萌?这里的怪物画风有些清奇啊。屠千秋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心情没有沉重的趋势,只是觉得有趣。 “我觉得,那只猞狸应该只是想把脖子上的鳞片贴在地上……吧?”唐彩明实在觉得屠千秋脸上的一抹微笑有些瘆人,“上面的花纹有点像来着。” 这样说来就合理多了。屠千秋将所见所闻用文字和图案画在了纸片上——这张纸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剩下的半截在齐昭手上,能和屠千秋手掌的半张同时出现一样的文字。 现在的60Hz已经成了个有好几十个活跃用户的聊天室,不再适合用来传达队内语音的工具了。好在本子原本的作用就是类似“同心纸”的东西,将一张纸撕成两半,放在两个人手上就能同步纸上出现的文字或图画。这就是屠千秋和齐昭全新的交流方式。 “郭重山说他们只能靠MotherLord活着,将新鲜的尸体交给守卫,然后用‘饵’获得养料……一次只能吸收够他活五天的养料。”屠千秋大大方方的在唐彩明面前看纸条,将几个关键词加工成完整的词句,“他们这些‘快递员’一直都有数量限制的,刚开始是350,后来是400,现在已经增长到一千整了。” 唐彩明已经开始接受末日的设定了,而一旦接受了就能在框架下开始自己的推理。而在屠千秋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唐彩明就是觉得可以说出来这些不成熟的想法,不会被冷酷的否定或鄙视。 “会不会,整个MotherLord就是一个怪物?需要发展下线的那种?”唐彩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抑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就像蚂蚁或蜂巢,MotherLord就是王后,这些红壳的守卫是兵蚁,郭重山那些身上带‘饵’的就是工蚁……这样就说得通了!” “听起来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屠千秋思考了几秒,肯定了唐彩明的猜测,“关键是,接下来要干什么?杀掉MotherLord?看看就走?试着跟守卫交流?” 唐彩明也没法替远在几公里、忙着审讯的人做决定,只能摊手表示无奈。 两人对视一眼,干脆的决定……坐下吃点东西再说。 吃着热气腾腾的碗面,看着面汤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和薄薄的牛肉片,唐彩明心里涌起了几乎想要落泪的幸福感。 “反正也没什么事干,有些问题我想问你。”屠千秋吃干净了碗里的面和牛肉,喝了一口牛肉面汤,眉眼在袅袅升腾的热气里显得柔和而清澈。 寂静之地(十八) “刚才……你怕么?” 唐彩明知道屠千秋指的是“核弹”的事。实际上,那时候屠千秋演技炸裂,一切又发生的突然,唐彩明当时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没感觉到怕。”唐彩明学着屠千秋喝了一口面汤,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 “唔,那是我突然想到的,就是为了让那个藏在墙里的人相信有一个核弹在他身边三米之内爆炸。我们那时候知道的太少了,急需一个消息来源。”屠千秋给了葡萄一根小臂粗的骨头棒子,让她自己去玩,“简单来说,你想想,我们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唐彩明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找幸存者!” 对了,不管是用炸弹引走怪物还是去大学教学楼,目的都是找那个齐昭和屠千秋看见的活人而已。而找幸存者又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他知道的信息。如果能达成最终目的,那么去不去教学楼也就不重要了。 “对啦!”屠千秋拍了拍葡萄的后背,温柔的简直不像那个差点和一屋子人同归于尽的小变态,“因为实在没把握在短时间内找到另一个幸存者,所以我就让宋春秋配合我,让他自己活着出来——毕竟只有活人能回答问题。” “还有,我也给你们留了一点提示——准确来说是一个小破绽。” 唐彩明还真没发现。 “爆炸范围啊,看起来直径绝对不可能超过一公里,我说三公里就离大谱了——估计焉逢当时就看出来了。”屠千秋轻松的解释道,“看的能差那么多,估计是已经瞎了吧。” 显然,有X视线的屠千秋不可能是瞎子。 “你就没考虑把他从墙里挖出来啥的?”当时的情形实再惊险,唐彩明越想越后怕,“万一谁手一抖,还真想试试你防不防弹啊?” “万一他溜了呢?万一那么干能把他一起砸碎了呢?”屠千秋振振有词,“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能力呢。” “那是你这么说。”唐彩明瞪了屠千秋一眼,“拿你自己的命冒险。” “顺便,你真的不怕?毕竟那时候看来,你真的差点被我‘炸死’。” 唐彩明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刚被消除了字迹的纸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词,字迹工整到呆板,正是来源于拿着另外半张纸的齐昭。 屠千秋抬头,一道纤细但明亮的光束射向天空,不仔细看就会以为只是一道反光。 “他们就要过来了,和郭重山一起。”屠千秋对唐彩明说道,“对了,你研究过异常物品吗?我指的是那种专门花时间做各种实验的那种。” “这样啊……还真没有。”唐彩明老实承认。 “这次回去以后我就要这样做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屠千秋笑了笑,很快的加了一句“这件事还要你自己决定”。 唐彩明低低的“嗯”了一声,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随风飘扬、火焰般的长发下。 有一件事她没说。 其实……那时候唐彩明不但不怕,反而有种从内心涌出的轻松。 和你一起死掉,是不是就算永远在一起了? 寂静之地(十九) 或许是整座城市里大半怪物都被吸引到了几公里以外的地方,齐昭来的时候只遇见了几只和猞狸差不多的小怪物,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就跑的没有影子了。等到几个人赶到屠千秋所在的楼下时,杜临风的炮管都没热过一次。 “你看,有弹药还用不上了——这算什么事啊。”一见到屠千秋,杜临风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然后就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跟这个“金主”没熟到这个份上。 “用不上还不好。”屠千秋随口回道,“放心,不管这次用没用上,我都不会把剩下的要回来。” 这话可比一百句甜言蜜语都管用。杜临风立刻笑开了花,只是顾忌着音量不敢大笑出声。齐昭从外表上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表情,看见屠千秋也只是“嗯”了一声。 “你们不会要屠龙吧?别把下面的守卫不当回事——看上去似乎比我们杀了的那个要强上不少。”屠千秋自己说着“别不当回事”,笑眯眯的模样实在不像担心的样子,“如果只是要聊天的话,MotherLord似乎挺愿意的。” “你怎么知道?”宋春秋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她刚才就在尝试啊。” 齐昭点头,摸了摸葡萄的狗头:“你试过了?” 遇到这种事不应该表现的这么淡定好吧?宋春秋猛然挑眉,疑惑的盯着屠千秋。 「……不好意思,我也是要生活的,这件事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是什么二五仔能力?信不信劳资把你给炒了?宋春秋几乎被自己的能力气晕过去。 「要不你自己问问?估计有狗在身边的小变态不会对你怎么样。」 犹豫了一下,宋春秋还是决定亲自问一下:“你接受了……我是说,你和它沟通了吗?” “没有。”屠千秋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春秋,“这种大事还是跟你们征求下意见的好。” 宋春秋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那个,下面的守卫,具体有多强?” “相比于我杀掉的两只,这些守卫外壳的厚度大约是那两只的两倍——提醒一下,冲锋枪都不能打破最开始的那两只。”齐昭从天台上看着下方老鼠似的守卫,“估计用‘压缩空气’才能杀掉吧。” 压缩空气——大概就是那些超小型核弹的的名字吧。感受到好几道视线,屠千秋抬头就对上了杜临风期待的脸。 “……别这样,你应该不能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做一个吧?”屠千秋无奈,“科普一下,魔法虽然不科学,但是比较符合能量守恒定律——这东西蕴含着多少能量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行,至少屠千秋还没实现核弹自由。宋春秋悄然松了一口气,心情一放松好事就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守卫没有离开MotherLord的意愿,更神奇的是,MotherLord对你们没有一点敌意。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劳资不知道。宋春秋咬牙,觉得刚好一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寂静之地(二十) “MotherLord和守卫对我们没有恶意。”宋春秋干巴巴的说道,连自己都觉得没法叫人信服。 只是屠千秋和齐昭都没提出质疑,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所以,交流?” 对了,这件事还没解决呢。宋春秋早就有了想法,需要考虑的只是表达方法而已。 “这件事……既然打不过,能谈判是最好的。既然它主动联系你了……” “说清楚,联系还是不联系——选择题,答案只有‘联系‘和’不联系’两种。”屠千秋坚决的打断了宋春秋,“我要非常明确的答案,要么就让我自己做主。” 宋春秋沉默了一下。 “或者你们去找个地方开会去。”齐昭将屠千秋拉到一边,“不要用你熟悉的那套找人背锅,当不了男人还当不了个人?” 这是齐昭——不管是哪一个,第一次对宋春秋这么直接的、不客气的说话,哪怕是算上刚来的时候。 三分钟以后, 宋春秋让屠千秋接受MotherLord的联系。 MotherLord提出联系的方式很难用语言描述,最接近的说法就是一种突然从脑海里出现、不属于自己的想法。而屠千秋接收到的想法就是—— “只要在心里默念接下来的文字,就能进入MotherLord的意识。”屠千秋扁了扁嘴,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失去意识,你自己就看着办吧。” 这个“你”指的是齐昭。 顾嘉甲突然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错了,错到离谱。 他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活,明里暗里接触过不少大人物,其中不乏成婚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互相捅起刀子来毫不留情,下了床就能立刻开始你死我活而不见血的厮杀。 原本以为齐昭和屠千秋两个人不一定是谁睡服了谁,但是……这种敢于将姓名托付的信任,真的是能在两天之内睡出来的?毕竟两个人都相当聪明,绝对不是恋爱脑。 那种文字不属于屠千秋见过的语系,但是就是能读得出来。 几秒钟之后,屠千秋浑身一软,几乎倒在地上,随后就像被另一股力量支撑了起来,虽然还是站着的,但两条手臂和脖子还是软软的,好像被抽走了骨头。 宋春秋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枪口指向了屠千秋的脑袋。 因为支撑着屠千秋的,是一道道从胸口的漩涡里涌出来的、鲜红的液体。 “你杀她,我就杀你。”齐昭的声音很轻,但谁都能听得出他有多坚定。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干出来什么,现在不下手,我们都得死。”宋春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你没见过……” “咒怨寄生种。” 这下连宋春秋都不自信了——毕竟他只见过咒怨寄生种在副本里,一次。 就像能看穿宋春秋的想法,齐昭并没有进一步威胁,而是罕见的解释了起来:“如果她开始乱杀人,我来处理。” 就在这时,葡萄跑到屠千秋身边,开始摇着尾巴蹭来蹭去。 宋春秋骤然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只狗在副本里能让咒怨寄生种从屠千秋身上消失,现在说不定也可以? 寂静之地(二十一) 突然,郭重山指着被红色液体覆盖大半的屠千秋,开始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种音量放在这种地方就是在自杀,就像在汽油桶旁边放烟花,斗牛场上挥红布。但是几十米以外的守卫们只是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翕动了几下硬壳,随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像原来一样巡视一个个镶在地上的黑盘和趴在上面汲取养料的……各种生物。 “你看!你看!你看!”就像即将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郭重山连滚带爬的抓住了宋春秋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几乎吓的要尿裤子,“她和它是一样的!怪物!MotherLord!母王!” 这样反而有很多事情能说得通了。宋春秋垂下眼帘,开始重新整理思路。 进入MotherLord的意识以后,屠千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被没有声音、颜色、味道、感觉的梦境包裹着。这种不用语言的交流方式刚开始很难把握,精神必须时刻高度集中,否则就会混入一些奇怪的内容。 比如现在,屠千秋就跟MotherLord就着“球儿是不是亲生的”这一点展开了思想交锋。 ……明明重点不在这里的。只是刚一这样想,MotherLord就察觉到了,主动将话题引到了“重点”。 【你们走吧,看在你的份上。】 可惜MotherLord不是屠千秋,对这种交流方式相当熟练,一丝一毫多余的想法都不会让屠千秋看见。 【不知道葡萄现在是不是快要被吓死了,或者根本就不在乎……为什么,你明明有能力把我们都杀死……齐昭二狗子靠谱……】 【你是我们的机会,另一种可能。】 【什么……鱼饵还是蚯蚓最方便……可能?】 【自由。】 一个念头被读取只要零点几秒,而产生的过程也比人意识到的更短。不到十秒钟,屠千秋就和MotherLord交流了好几个来回,也开始掌握了这种高效而亲密的交流方式。 屠千秋:【我不明白,这座城市还有什么能强迫你?】 MotherLord:【我的身体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你可以。】 屠千秋:【所以,你让我们离开是有条件的,对吧?】 MotherLord:【交易,公平的交易。】 屠千秋:【我不会让你在我的脑子里留下什么。】 MotherLord:【你认为你还有选择吗?】 屠千秋:【我还有齐昭。】 MotherLord:【他的权限不会在我之上。】 屠千秋:【权限……我们……我不想谈了。怎么退出去?我不会……】 MotherLord:【……】 屠千秋:【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对了,不管是被全城的怪物撕成碎片还是在意识的世界里被吃掉,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MotherLord毕竟不是人,而且,似乎并不了解“异常物品”这种末日里的全新的存在。 齐昭的半张纸条上飞快地出现了一行仿佛被刀割出来的字迹。 “扔我下去杀母王。” 屠千秋:【其实我和咒怨寄生种已经很熟悉了,只是从来都没用过而已,多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寂静之地(二十二)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的要和一个人生死与共,下一秒就把人从楼顶上扔出去了——哪怕是宋春秋都对齐昭的这一番操作感到迷惑。 唐彩明冲上来就要跟齐昭厮打,似乎忘了她的能力和武器:“你疯了?你疯了!” “你冷静点,自己看看——就算要殉情也得等人死了再说。”似乎齐昭对除了屠千秋以外的人都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拽着唐彩明的胳膊把她拉到了天台的边缘,“你觉得,她会摔死?” 下面还有多少怪物呢——无数反驳的话卡在了唐彩明的嘴边,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得理解,我也是没办法。”宋春秋走到天台边缘,虽然还能保持镇定,但是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像这种怪物。” 不管是谁都足以被称为怪物了。暗红的咒怨寄生种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鲜红如血,看起来就像席卷一切的大洪水,流动之间就将十几只体型最大的守卫吞没。几道尖刺很快就从水面上凸起来,顶着几颗被刺穿的、千疮百孔的守卫头颅。 “会不会……这些怪物比较弱?”杜临风也淡定不到哪去——他亲自用各种重武器测试过这些怪物皮有多厚,就连冲锋枪五米之内也只能将外壳打出凹痕而已。 几十秒就活拆了十几只,这是人能做到的? 在铺天盖地的鲜红液体中,屠千秋被仿佛被红色胶衣包裹着的身体显得格外纤细甚至脆弱。她微微蹲身,随即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撞在了一块最大的黑色石板上。 和外面爽快的拆迁不同,屠千秋和MotherLord精神层面的交锋简直让她的心理被一种名为“烦躁”的情绪填满了。 简单来说,就是完全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只能保证自己的脑子被各种属于自己的想法填满,将MotherLord灌输进来的那种语言挤出去。 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小游戏给屠千秋的启发。在被告知“不要想老虎”的时候怎么才回真的不想到老虎?很简单,屠千秋在心里重复“鸽子”。 当然,要排除掉这么多念头,要集中想的肯定不会是“鸽子”这么简单的事。屠千秋把喜欢的小说、电影在脑子里循环一遍一遍,从追了三年多的《末日乐园》到在手机上看完又把实体书收集齐了的《惊悚乐园》,看过一遍就不忍心再看第二遍的《雪中悍刀行》,几乎让屠千秋对整个世界失望的《间客》,让人晚上浑身发冷的恐怖界扛把子《盗墓笔记》……这些来自于不同人笔下的文字构成了屠千秋从十四五岁以来的避风港,让自己逃离现实的安乐窝,现在又成了抵御MotherLord的最后一道屏障。 还有看完一遍就抑郁到意难平的外国玛丽苏小说《格丽莎三部曲》,想到这里,屠千秋不禁苦笑—— 其实有些题材本身并不低龄或低俗。小妈文学《源氏物语》,替身流产《甄嬛传》,电灯泡玛丽苏大佬《格丽莎》,同人系列《金瓶梅》……忽略混进来的奇怪东西,只要是好的作家,任何主题都能写出打动人心的佳作。 或许——反正也不再需要上学或工作,屠千秋觉得自己可以开始做一些尝试了。 如果这次不死的话。 寂静之地(二十三) “你们在这,爱干嘛干嘛。”说完,齐昭就一个信仰之跃,从天台上坠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宋春秋发现,没有齐昭在身边,那种被窥视的不舒服一下就笼罩了剩下的人。 「以前是屠千秋,现在是她的二狗子齐昭,没了他们两个,你们不会连面对末日的能力都没了吧?」他的能力嘲讽补刀及时,「你这样算不算软饭硬吃?」 “小心点,有东西在附近,可能是敌人。”宋春秋忽略“二狗子”这个和小光球或齐昭一点都不相称的称呼,警惕的和其他人形成一个向外的圈,期待自己的能力再给出点提示。 这种等待达克摩丝之剑落下的过程心理压力会越来越大,最终会大到叫人草木皆兵的地步。而最难的,就是像杜临风这种的重武器手。 因为一旦手滑,他就能在三十秒之内把好几个人撕成巴掌大的碎片。 一丝震动从几人的脚下传来,随后震动越来越剧烈,也越来越有方向感——从四周到中间,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四周的墙上爬上来。 不用宋春秋多说,所有人高度戒备了起来,但顾嘉甲……并不看好这次战斗。 像他们这种专业人士才会知道“默契”两个字有多重要,而这些人中,前两天还是明争暗斗的对手,对彼此的了解在互相提防中并没有多少。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来着。 “等它们靠近先让我用这根绳子打中,然后你们在用子弹把它们打下楼。”钟浩然语速极快的吼了一句,也没法管别人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手中平平无奇的粗麻绳就像有了生命的蟒蛇,迅速的击中了刚露头的一个红壳怪物。 那个怪物连晃都没晃,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向了杜临风。 妈的,第一个就挑没有能力的。杜临风觉得心里一片凄凉,干脆拎起了加特林,做好了将一条弹链都打空再拼命的心理准备。 子弹击中怪物的时候只在外壳上留下了一点凹痕,但整个三米多高的怪物就像被扔出去的垃圾袋,一下就飞出了天台,过了十多秒以后才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 “……卧槽,牛逼啊兄弟!”杜临风眼前一亮,大概明白了钟浩然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了。 只要被钟浩然附着能力的绳子击中的物体,就会仿佛置身于太空中央,收到一点力就会一直不停的飞下去——即使只能持续几秒钟,也足够怪物飞出去十米了。 刚好能被推出天台以外,剩下的就交给牛顿,完美。 所有人都在战斗——不算人的葡萄在一边划水,不管是流弹还是怪物都像忽视了她,几分钟以后,竟然让一只狗安心的啃秃了一根大骨头,然后找了块空地,开始睡觉。 时间在这种时候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存在感,能衡量战斗进度的只有“还剩多少弹药”或“还剩多少能力”。而现在…… “不行了,还能再来五次。”钟浩然连声音都提不起来,勉强才能让身边紧挨着的杜临风听见。 杜临风摸了摸腰间最后一根弹链,声音低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没事,反正弹药也不多了。” 寂静之地(二十四) 弹药最充足的杜临风都即将弹尽,更何况其他人。唐彩明的两把手枪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去,只能将怪物击中身体的力道化为从双手中涌出的一团团爆炸,把怪物从身前推开。宋春秋能从「守卫中的喷射战士」这种提示中推测出“怪物的弱点在菊部”的信息,开挂的用技巧重创对手,焉逢的每一枪都会刁钻的在守卫的外壳张开的瞬间抓住那半秒,将一颗颗特制的穿甲弹深深送进怪物的身体。 根本就没法这么坚持下去。宋春秋知道这样根本只是在苟延残喘,但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就凭现在这些几乎弹尽粮绝的人,哪怕是想跳楼赌一把都没法冲到天台的边缘。 果然要被那个小变态害死了?一个晃神,宋春秋的脸颊就被一只怪物跳斩批下来的手刀擦伤了,半张脸几乎瞬间就麻了,一股湿润的温暖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要是割到了动脉——只要怪物将刀尖往上挑就能刺穿宋春秋的下巴,将整个脑袋串糖葫芦似的捅穿。 “不好意思,刚才耽误了一点时间。希望你们没出什么问题。” 怪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拎到了半空中。屠千秋还是往常的样子,一身白色的皮衣,脸上挂着有些天真的笑容,眼珠转的很快,不会在一个点停留太久。 爬上天台的怪物都是清一色的守卫,就在这时突然浑身上下的一片片外壳迅速开阖,就像接收了什么信号,开始往楼下跳。 “这是什么情况?想不开殉情母王去了?”唐彩明这才意识到她浑身上下都是麻的,不知道是能力本来就应该这样还是哪里受了伤。 “这个……我没有杀掉MotherLord。” “但是它伤的很重,大概没心思管我们了。而且,我拿到了这个。”齐昭将一把有些凌乱的黑色碎石从口袋里拿出来,“你要不要看看?” 宋春秋远远看了一眼,惊讶得连杜临风这个粗线条都能看出来。 “你……这玩意有多少?”宋春秋顾不上担心上面沾了什么,一把抢过来,仔细的看。 「MotherLord掉落的碎片,可以消除“饵”,好好把握吧,少年!」 宋春秋的确想要好好把握,但是绝对做不出来从小变态手里抢东西的事——主要是不敢。 “问他,我不管。”屠千秋随手抓过几颗,用生物力场把试图溜下楼的猞狸拽了过来,“我只要把他身上的饵弄下来就行了,剩下的归他。” “对了,你这么问的目的不会是想救人吧?”屠千秋突然盯着宋春秋笑了,“MotherLord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去挖人家墙角啊?” “我们还没有和她拼命的打算。”齐昭冷淡的看着宋春秋,“要当救世主你自己去,不要拿别人的命去冒险。” “也不要想着道德绑架——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屠千秋补充道,“当然,你要下去试一试的话,我可以在二十分钟内提供和刚才消耗了的一样的弹药。” 寂静之地(二十五) 宋春秋小时候做过中式、西式的梦,梦中,他挥舞着绝世神兵,打败坏蛋或恶龙,拯救天下苍生或者一国公主。但是当这种可能性摆在他的面前时,当英雄时悲壮的一面也随之出现—— 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些素不相识的人而赌上自己的生命吗?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要做就走吧,关于这座城市的消息我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屠千秋眼神不知道聚焦在了哪,有些心不在焉,“MotherLord的恢复方法,你不会想知道的。” 唐彩明打了个冷颤,顿时有了种不好的联想。 “……回去。”宋春秋能说出来十种不继续探索或战斗的理由,但是他突然就觉得累了,“至于你,打算留在这还是试试把饵拿掉?” 郭重山眼珠转了转,仿佛没听清宋春秋的话。 “大概用上五个小碎片就能把这个东西拿下来了。”屠千秋一脸嫌弃的将最后一小撮粉末洒进了猞狸身上红色壳子下的肉洞里,“把晶体碾碎撒进去就行了。” 连解决办法都有了。宋春秋紧盯着郭重山,等一个回答。 “……回不去了。” 回不去还是不想回去?宋春秋懒得深究,只能转身去找楼梯…… 等等,那堆烂成奥利给的碎砖头不会就是吧? 似乎从宋春秋僵住的背影中读出了一丝尴尬,屠千秋善解人意的用生物力场带着所有人体验了一把飞行的乐趣。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MotherLord受伤,回程顺利到乏味。 屠千秋照例回家让父母知道自己还活着,一切都好——和唐彩明一起。其余的人花上一点时间处理私事,晚上聚到了实验馆吃火锅。 末日四个月以来,杜临风、焉逢、顾嘉甲这些跟着齐昭的虽然地位特殊,但是也只能勉强保证不挨饿,饮食质量之类的享受完全没法保证,乍一看几十种食物和冒着热气的火锅激动的差点掉眼泪,完全顾不上客气,就连屠千秋说的话都像一缕烟,随风散了。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用什么蘸料,这些你们都尝一尝,把喜欢的告诉我。”屠千秋一边给葡萄的盘子里放上各种生骨肉,一边说道,“还有酒——我没喝过的就想办法找一个样本来。”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屠千秋有些尴尬的开始将十几种不同的生肉放在猞狸跟前,最终发现猞狸喜欢吃大块、带一点骨头的纯肌肉组织——对于人类来说太柴的那种。 似乎经历过生死的人特别容易感到幸福和满足,一顿火锅气氛特别好,宾主尽欢。尤其是齐昭,对每种食物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有点像个会去玩食物孩子。 “还以为你属于机器呢,竟然还能吃东西。”屠千秋推过好几个装满液体的酒盅,每个里面只有一口的量,“这些不都是酒,看看你喜欢什么类的。” 一圈喝下来,齐昭最喜欢的竟然是…… “你以前喝过草莓沙冰?总感觉这玩意和你的气质违和。”屠千秋给齐昭做了一杯奶油顶的草莓沙冰,觉得有种喂小动物的满足。 Mood Lord(一) 两个小时以后,火锅大餐结束,在人开始因为消化食物而犯困的时候,屠千秋决定开始干点正事。 “我总觉得有些事不对劲——我指的是关于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屠千秋一抬手撒出了一团浅紫的光点,几十秒就让一片狼藉的大餐桌成了干净整洁的桌台,“总觉得跟刚才呆的地方相比,这里的生活也太容易了点。” 一想冲锋枪都打不坏的外壳,杜临风同意屠千秋的想法——现在的小区附近,怪物的水平和大象猩猩之类的大型动物差不多,看着狰狞,但是只要有足够的弹药,普通人都可以对付。 而那些红壳怪物和MotherLord……毫不夸张地说,普通人见了也就只有扔核弹自爆的份,也就是屠千秋和齐昭、再加上能力适合战斗的唐彩明能看。 不对,如果给焉逢一把超级狙击枪的话也能挑战一下,但是其他人就只有等死和送死两种选择了。 “会不会,每一片区域都应该有一个MotherLord这样的怪物头子,而我们这里的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宋春秋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屠千秋,“比如……” “你都不如搞女巫审判呢,好歹有个历史渊源。”屠千秋压根就没把宋春秋的暗示当回事,“你咋不说有能力的都是怪物呢?” 唐彩明也觉得宋春秋这么说有点过分了——关键是有点不知死活。齐昭将雪顶搅进沙冰里,惬意的模样活像只打盹的狮子。 “会不会,每一个地区都有一个什么Lord,我们路过的时候光顾着赶路自保,根本就没时间去找那个大Boss。”顾嘉甲作为整个队伍的核心,对一切的信息都很了解,“的确,一路上怪物的种类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就突然变了……” 顾嘉甲就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激动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Lord的,我们见过一次的!那个那个……爬山虎吃人的地方,京城旁边的那个村子,有一个疯了的老太太,身上都烂了,你们还记得吧?” 焉逢一脸膈应的点头——那种存在想忘了都难。 “她一直念叨什么……蓝……老的……”杜临风的英文水平一直停留在小学三年级,他的英文发音是纯纯的空耳直译,“老的,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lord吧?” 屠千秋精神一振,瞬间就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动力。 “我的X视线的确能看穿物体,但是当很多东西的线条叠加在一起的时候就叫人很难分辨出来了。举个例子,就像是安检时候看X光,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箱子里都有什么东西。”屠千秋撸着葡萄的狗头,“如果想要看清什么的话,得花上一定时间聚焦。” “对,所以用来找一样东西还行,大范围搜索的话就不可能了。”焉逢作为亲身体验者特别有发言权,“找到一个焦点以后就能看见目标,整个过程至少要花三分钟。” 所以,不能指望屠千秋或齐昭搜遍每一个角落去找身上没有“饵”的真正幸存者。宋春秋有些失落的这样想,却从屠千秋身上看到了一条令他浑身发凉的文字,来自他从来没错过的能力。 「你的大腿【MoodLord】正在决定制造异常物品,要不要求一个私人定制呢?」 Mood Lord(二) 是MoodLord,和MotherLord很像,但不是一个东西。 Mood,情绪、状态。 宋春秋的英语水平是看原声的电影纪录片练出来的,理解常用词没问题。 “虽然跟我没关系,但是你到底看到什么东西——可以不说,但是别骗我。”屠千秋轻轻敲了敲宋春秋面前的桌面,“很少见你走神。” 这是一个信任和判断问题——屠千秋是不是一直在潜伏伪装、是不是被MotherLord影响了、或者她自己都不知道。宋春秋的脑子转的很快,虽然分析利弊,但做的决定完全取决于他的感情。 “MoodLord,有印象吗?” 屠千秋和齐昭对视一眼,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知道?”屠千秋好奇的几乎扑到齐昭身上,“别光顾着喝,告诉我嘛。” “我杀了守卫的头领,提取了它的记忆。MoodLord,MotherLord就是这么称呼你的。”齐昭说完就把空了的被子往屠千秋跟前一推,示意续杯。 “……就这样?” “不然?” 总感觉听了个寂寞。宋春秋满心的疑虑丝毫没有减少,但是也没法为了这个做什么——更何况还有可能到来的“私人订制异常物品”。 更何况……有谁愿意为了这么两句话就把迄今为止战力最强的两个人推到对立面?从末日里活到现在不容易,谁都惜命。 “如果你们不再想讨论这个,现在就可以说到异常物品了。”屠千秋转移注意力的话题一听就很诱人,“和MotherLord对抗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事,觉得这种整天打打杀杀的日子实在不适合我来着。” “然后?”齐昭虽然不像别人那么惊讶,但也兴趣盎然,“不打了,你想干什么?” “相比于毁灭,创造似乎更有意思。所以,我打算开始制作异常物品,适合个人的异常物品。”屠千秋兴奋的抱着猞狸用力的撸了两把,“这次我大概了解了你们的战斗风格,有很多方面都可以用异常物品弥补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焉逢。 原本焉逢的能力和他多年训练出的狙击技巧几乎重叠,但是只要有了X视线和射程足够远的狙击枪……一想那种可能性,宋春秋就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无论多厚的防护、多隐蔽的藏身处,都不能阻止一颗子弹进入一个人的大脑。 “所以,能力回收服务重新开张,这次的选择将不再局限于已有的异常物品,还可以根据个人需求进行特殊定制——这下就能吸引到更多客户了。”屠千秋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喜气洋洋的精气神,“从今天开始,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好了,反正有不少事要做。” 实在是……太诱人了。宋春秋觉得不说别人,焉逢一定会接受这个让他脱胎换骨的机会,还有唐彩明,这个对力量一向执着的女人,甚至那个常年缺弹药的杜临风,缺乏自保能力、只能打辅助的钟浩然…… 仔细想想,谁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尤其是在看见其他人得到好处以后。宋春秋叹气,觉得小变态真是个营销鬼才。 Mood Lord(三) 果然,第二天就有了登门的客户,还是个熟人。 “你现在没事了吧?”张哲兴搓了搓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态度已经称得上急切,“你不是能……那什么,定制了吗?能不能给我女儿一个能自保的能力?” 屠千秋眯起了眼睛,觉得这几天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需要深入调查的事。 “我保证,今天会给你一个结果。”屠千秋语气淡淡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带着孩子?这不是托儿所。” 小姑娘的身体已经大好,只是有些营养不良,黄瘦的小脸显得一双眼睛特别大,像只吉娃娃。 张哲兴一直知道屠千秋不喜欢孩子,而她从来都不会忍着不喜欢的人:“我也是没办法……” “上楼坐下再说吧。”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屠千秋忍着不把人拎着脖子扔出去,将两个末日味道的人请上了楼,“要吃点什么吗?” 特别应景的,两个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响了响。 “那个……有什么吃的啊?”如果是一个人,张哲兴绝不会这么厚脸皮,但为了自己的女儿也顾不上面子。 “我想吃肯德基。” 肯德基可能有点难度,但是汉堡薯条炸鸡块还是没问题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空白瓷盘上、冒着热气的食物,小女孩兴奋的直吸气,连酱料都来不及挤就抓起了一块炸鸡塞进了嘴里。 满满一盘的量足够让两个成年人都吃饱了。屠千秋又做出了一杯橙汁、一杯可乐,这才开始第二次有关张哲兴能力的谈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不能让谁永远保护她一辈子——没人有能力做出这种承诺。”屠千秋盯着张哲兴的眼睛,不放过任何肌肉活动,“谁想伤害她?” 张哲兴叹气,绝望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乐爷那群人,他们让我去给他干活。” “那你就去啊——这年头有一项额外收入也挺好的。” “你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女儿扣下!”张哲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额角青筋乱跳,“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一听到“好人”,屠千秋就有种和青少年交流的错觉。好坏本来就是相对的,这么一个字根本就没法让人知道那些人“坏”在哪。 “你能力的效果,是能暂时提高还是永远的?” 张哲兴立刻开始自我推销:“现在事暂时的,但是……以后就能把这个提高变成永久的了。” 这点屠千秋觉得有可能——现在看来,不管是什么能力,提高到一定程度都会变得很强。 “只要你给她个能力——我没法一直保护她,也保护不了。”张哲兴苦涩的说道。 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屠千秋用半张纸联系了齐昭,突然又意识到,有些事还是……有点奇怪。 “你没想过要把你的能力用在别人身上?小区里有能力的不少,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有很高的价值,足够让宋春秋保护你和你女儿。”屠千秋笑着看着表情开始不自然的张哲兴,“你可能不知道,我跟宋春秋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还好。” “他跟我说过很多东西——包括小区里每一个人的能力,要我怎么对待他们。” “但是,他从来没提过你,一次都没有。”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Mood Lord(四) “因为,他不想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人承担安保工作,所以当然也不在享受待遇的名单里。” 宋春秋和齐昭一左一右坐在桌子两边,一个喝着加了奶的摩卡,一个吃着巧克力慕斯,一点都不跟屠千秋客气。 不想付出却想享受福利,怪不得宋春秋这么生气。 张哲兴涨红了脸,声音小的几乎被小孩的咀嚼声淹没:“我万一出点什么……我女儿怎么办?这么小的孩子。” “所以,当时你进副本是为了得到能力,然后在小区里占着能力者的待遇混吃等死。”屠千秋了然点头,“既然你‘没有能力’,那就请回吧——饭钱就不收了。” 张哲兴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把我当个物件用着!只要我女儿有个能自保的能力——” “我不能决定一个人能得到什么能力,最多加快一下这个过程而已。一个能力的价位是四件异常物品没错,但是你的要求可不是异常物品。”屠千秋慢悠悠的说道,“而且,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你的能力,真的没有那么重要。”齐昭抬了抬眼皮,大爷似的把空盘子往屠千秋的方向推了推,“柠檬味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张哲兴就是这么不冷不热的拒绝宋春秋的招徕来着。 “比起你,我还是更喜欢站在他那边。”屠千秋感觉不到负面情绪,但是有了一种把人捏成实心立方体的冲动,和以前焦躁的时候一样,“我也不是什么生意都做的。” 张哲兴觉得眼前发花,脑子超负荷运转,竟然一下就抓住了关键:“我加入——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她有个能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宋春秋拉着长音,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咖啡,“好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张哲兴立刻看向了屠千秋,眼神热切。 “齐昭会拿走你十点能量值的能力,我会让你女儿的能量值从7涨到11,至于能力会是什么我不敢保证,但是肯定能用异常物品。”屠千秋矜持的笑了,“如果你在接下来十分钟之内同意,再加一件异常物品——从那二十三件里选一样。” 想到无时无刻徘徊在周围的几张面孔,张哲兴几乎感激涕零的答应了下来。 齐昭花了不到一分钟从张哲兴体内取出了一个浅紫的小光球放进一枚金币里,屠千秋在小女孩吃下最后一口奥尔良鸡腿堡的时候将一股魔法打进了她的体内,张哲兴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名叫【觉醒·救生衣】的异常物品,外表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橘黄色泡沫救生衣,穿在身上就能在屋主受到攻击的时候分泌出一层坚硬的泡沫将“危险来源”固定住,用了一次以后就会吸收无助的体力和能力恢复。 小姑娘的能力在十五分钟以后出现:凝聚出透明的弹子射向目标,现在一次只能凝聚出一颗,射程不超过身体周围五米,威力和游乐园里打气球的气枪差不多。对于屠千秋来说,被直接砸在眼球上都不会流眼泪。 Mood Lord(五) 对于潜在客户,屠千秋相当有诚意的给小姑娘打包了一大份炸鸡全家桶,亲自将几乎劫后余生的两个人送出了大门。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不喜欢。” 宋春秋平静的看着神色冷凝的屠千秋,不置可否。 “你在张哲兴拒绝你以后,就用一种很隐秘的方法把他的能力泄露了出去——你知道乐爷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增强实力的机会,而他不会介意用孩子来威胁张哲兴。你在用这种方式逼着他成为你的人。”屠千秋双手按在了桌子上,俯身盯着宋春秋,“如果有下次,我不会再按照你的意思配合了。” “我明白了,这次谢谢你。我只想说,像张哲兴那种人,他的能力,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宋春秋坦诚的看着屠千秋的眼睛,“对不起。” 怎么看都像葡萄偷吃以后认错的模样,那种“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屠千秋叹了一口气,把人赶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屠千秋没踏出实验馆一步。虽然没拒绝访客,宋春秋甚至经常去那蹭饭,但屠千秋这种类似自我囚禁的行为还是这四个月来的第一次。甚至作为条件之一的给林海宁治疗双腿都是让一个坐轮椅的人每天到实验馆呆上一个小时,然后立刻赶人。 “不是我说,她是不是精神……出什么问题了?”终于有一天,屠德满找上了宋春秋,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宋春秋是绝对不可能说是:“我觉得她精神挺好的,是不是上次回家的时候发生什么?” 屠德满开始吐苦水,说屠千秋多么不成熟、不理解家人对她的爱,让父母伤心……半小时以后,宋春秋开始理解屠千秋为什么不回家了。 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否定,被那种“你还是个孩子没有判断力”的方式审视一举一动,一言不合就开始用“你个小没良心的”道德绑架语气说教,这种家别说回,就连想一想生活在其中都让宋春秋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和屠千秋在一起的唐彩明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信封。 “屠千秋说了,经过六次面对面交流的尝试,她放弃了这种会引发争吵的交流方式。她会保证你们在那栋房子里的安全,衣食无忧,身体健康。至于这种互相折磨的关系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的好。”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唐彩明将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转身离开。 或许,这就是父母。在他们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宋春秋没试着劝解,只是将失魂落魄的屠德满送回了家。 “所以,你爸到底说什么让你这么生气?”蹭饭的时候,宋春秋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和你们所有人都有点关系。大概就是‘你这么和男人不清不楚的算什么’,还有‘女孩要自爱’——再加上‘你以后就该后悔了’。”屠千秋吃着炸鸡,心情好极了,“我说我没跟你或者其他人睡过,他不信,说我不知廉耻,像个妓|女。” “那个家我不呆了,就这样。”屠千秋将还剩不少肉的鸡骨头喂给葡萄,给了猞狸一整块炸鸡,“什么都别说,吃你的饺子。” 生活系列(一) “连这种事都不会影响你的心情,看来今天的‘好消息’真的是个好消息。”宋春秋从善如流的转移话题,“林海宁的腿好了?” “他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以后就不用天天来了,只要按时吃药、慢慢锻炼就行了。当然,我说的好消息不是这个。” 宋春秋眼前一亮:“你做出了什么异常物品?” “对啦!”屠千秋拽着鸡腿都没放下的宋春秋,“你看这四样东西,有没有很不起眼?” 宋春秋左看右看,实在不觉得这四个东西有什么稀奇:一个applewatch,两块一平方米的黑色板子,一个皮革的狗项圈,还有一张四周带蕾丝边的正方形亚麻布。 “亲亲看我们的第一件商品,末日版智能手表。”屠千秋拿起applewatch,炫耀似的在在宋春秋眼前一阵晃,“一个能调整周围环境和身体状况的手表,是不是很实用?” “没明白。” “还是给你演示一下好了。” 屠千秋将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点了一下屏幕,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一个电子表的表盘。往右一划就是一个基本的人体状态,包括心跳、血压和体温。 “这个手表会尽力将你的身体数据向上面显示的靠拢,你可以自己调整数字,比如让你的心跳快点从120降到80,或者是血压……这些还是你自己感受的好。” 宋春秋惊讶的说不出话。 “下一页是环境,我周围的环境。温度、湿度、风力,这个是影响半径,从周围半米到四米,多了就做不到了——只能让你舒服一点,如果是南极或火山那种极端环境……能让你死的漫长一点?”屠千秋点了一下温度,一串从15到45的数字挤满了手表的电子屏,“当然,每个都是有范围限制的。” “你……真的可以?这都是真的?”宋春秋明知道屠千秋不会拿这种事骗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永久的异常物品?” 屠千秋咧开嘴开心的笑着点头,齐昭还是平时的模样,唐彩明眼里闪耀着光彩,自豪得仿佛是自己的成果。 “完全可以复制,甚至只要我熟练了就能批量生产——林海宁的能力虽然不是无可替代的,但是的确让整个过程都简单了太多。”屠千秋将手表放在固定在墙上的吧台上,拿起了两块板子,一上一下的比划了一下,“这个东西你也用过,就是让衣服上的脏东西都吸附在顶上的‘无水洗衣机’,对于那些不方便水洗衣服的地方来说相当于洗衣机了——这是用钟浩然的能力做出来的。” “让衣服保持‘静止’状态,剩下的向上,很简单的装置。”宋春秋懒得洗衣服的时候用过浴室里的那套,基本只要放置一夜就能让一个人的一套衣服干净的像水洗过。 “这个项圈也是钟浩然能力的周边,不是给狗的,是给人用的,准确来说,这是系在人脖子上的皮带。” 宋春秋挑了挑眉毛,一脸猥琐。 屠千秋没好气的将皮带项圈系在了宋春秋的胳膊上,从上面解下了一个一元硬币大的按钮,按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期待,那就来体验一下好了。” 生活系列(二) “停停停,我错了行不行?” 几秒钟以后,宋春秋就用力揉着手臂,甚至开始直接试着解下皮带。 “这就是它的作用,皮带形成的闭环以内所有的东西保持静止——如果是系在脖子上的话,静止的就会是动脉流动的血液和气管里进出的空气。”屠千秋松开了按钮,宋春秋涨红的手臂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正常,“当然,感觉不会很好。” 何止是不好——那种仿佛生命都被画上了休止符的恐慌感远大于肉体上的痛苦。 “相比于手铐,这种东西更难挣脱——只要你扣上末端就会和融进皮革里,如果你不拿着开关的话是不会冒出来的。如果想用蛮力拿下来,皮革在被外力损坏的时候会释放出来四百度的高温,能把脖子蒸熟的那种。”屠千秋得意洋洋的把按钮挂回了原位,整个原色牛皮的项圈看起来就像个挂着夜光灯的狗项圈了。 “我猜,这个东西应该不会是个大手绢吧?”宋春秋自觉的用两根手指拿起了最后一样,“看着像……桌布?” 屠千秋疯狂点头,一脸自豪。 如果是桌布,这也只能算是西餐厅的那种单人小桌布。 “你看没看过那种特别可爱的童话?比如会说话的茶壶,能自动织毛衣的毛衣针,会飞的毯子……” 这次宋春秋学会抢答了:“能自动变出吃的的魔法桌布!” “……对了。你看右下角的这朵小黄花,现在花心是空的,这就说明现在还没储存样本——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屠千秋突然看向了唐彩明。 “啊,我?”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唐彩明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吃的话,咖喱鸡肉饭,喝水就行了。” 几乎瞬间,一碗热气腾腾、浇着咖喱和鸡肉块的米饭和一瓶矿泉水被屠千秋放在了桌布中央。 “现在你按一下这朵花,用能力。” 唐彩明照做,几秒钟以后,桌布上的东西就这么消失了。当她移开大拇指的时候,小花的花心上多出了简笔画向日葵似的格子。 “这就表示样本已经被吸收,只要你等到花心变成棕色,再用一样的方法就能得到和刚才一样的米饭和水了。”屠千秋将桌布叠好,卷成一个寿司大、铅笔长的布卷,“这样收起来也不会太占地方。” “实在是太厉害了。”宋春秋由衷的赞叹,“尤其是这个……桌布。你知道多少人会为这个打破头吗?” 屠千秋无所谓的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东西到底有多高的价值:“想要简单的用魔法做到这些并不难,难得是把这个过程和一个物品融合在一起——林海宁的能力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或许是没有“魔法”这个能力,宋春秋很难理解屠千秋。 “举个例子,一首歌唱出来并不难,要想做成磁带或者某些能把歌记录下来的东西就需要一些额外的工具——录音机之类的。魔法就是那首歌,磁带是异常物品,录音机就是林海宁的【融合】能力。”屠千秋想了半天才给出了一个更形象的说法。 宋春秋不明觉厉,表示佩服。 生活系列(三) “所以,你叫我来为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宋春秋才想起来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没什么事,就是想显摆显摆。” 真是个欠揍的回答。宋春秋忍住了不把项圈套到小变态的脖子上,哼唧了一声。 “……顺便问问你想不想要一个两个的。” 宋春秋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有一点高兴的。 “条件永远都是那个——反正现在要钱也没用。”屠千秋叹气,觉得胸口发闷,“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照顾他们,但是有张哲兴的前车之鉴,我还是不放心。” 果然,即使吵得再厉害,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宋春秋毫不犹豫的订了这四种人造异常物品,三天左右完工。 “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干正事。”由于感觉不到,屠千秋毫无负担的把人赶出了门,顺便让宋春秋将做好的眼镜带给焉逢——附加了X视线的效果,每两个小时会产生五分钟的使用时间,使用时间最多能达到两小时。 一周以来,唐彩明已经习惯了齐昭和猞狸的存在。实际上,几个人还商量着叫猞狸师爷——因为这只猞狸的脸仔细看起来有种知识分子的气质。 “你看,我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也排的满满的。”屠千秋兴奋的就像得到第一次打赏的扑街写手,“不出门打怪也不代表我在浪费时间啊。” 齐昭平淡的吃着各种寿司卷,语气就像个家长:“但是你开始变弱了,弱了就会被杀死。” “……总不至于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再说了,就算不锻炼,我也不至于弱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解决的程度。”屠千秋不情不愿的念叨着,“再说了,无论是在哪种世界,资本永远都是最强的存在。” 唐彩明不得不承认,这话没毛病。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的想法。”屠千秋突然正经了起来,严肃的模样让唐彩明有些紧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私人助理?” 说不出什么感受,唐彩明呆呆地看着屠千秋的嘴唇一张一合,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这具身体。 “……就像林海宁和沈星的关系,当然你不用给我换尿布,也不需要为了我冒生命危险——至少我绝对不会要求你这么做。” “就像生活中的合作伙伴,可以互相依靠的那种。” “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这四件异常物品都是你的。它们是我的第一次创造的成果,对我个人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 “葡萄已经认识你了,把她交给你我也很放心。” “你也算是齐昭的知情人之一,你平时把他当狗看就行,不需要听他的。” “……” 唐彩明低着头,捂着嘴哭了。 “诶,是不是我说的太过分了——这不是在逼你,我只是看你也没有什么想做的……我最多会算你的雇主,不是奴隶主。”屠千秋有些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没想让你伤心的。” “我没伤心,就是……太激动了。”唐彩明哽咽着用手抹净了脸上的泪水,接过屠千秋递来的一包纸巾擤鼻涕,“我当然愿意做你的助理。” 求救(一) 原本的计划在屠千秋勉强完成宋春秋的订单时被彻底打乱了。 “等等,什么叫‘肩章说话’?你是不是瞎吃什么蘑菇了?”屠千秋嗤之以鼻,“话说你没事带肩章干什么?男人四十突然爱美了?” “……我还没到四十岁,所有人的肩章确实发出了人说中文的声音。”宋春秋实在是满意刚到手的四件异常物品,大度的原谅了屠千秋的态度,“部队番号加上口令,不管是谁,说话的绝对是我们的人。” 屠千秋开始习惯性的撸狗头:“好吧,那些肩章说了什么屁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春秋的脸色开始凝重了起来,几乎违反了所有的保密条例,详细的解释了重复播放了三十多遍的求救信息,逐字逐句。 大莲的旅瞬军港里一直驻扎着一支军舰部队,主要负责戍守国界和一些保密任务——宋春秋说了几个,看屠千秋实在没兴趣就不说了。末日以来,海里冒出来的怪物就像无穷无尽,舰队经过五个月的消耗,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字面上的意思。 “不对,我记得沿海有一道大坝来着,只要躲进去不就好了?”屠千秋的态度还是很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 沿海大坝虽然不是机密,但也不是那种会出现在街拍或新闻上的东西。宋春秋有些诧异:“你还知道那个大坝?” “海边有大坝不是常识吗?住在旅瞬的人都知道。” “你家不是在这吗?” “一家人也可以有不止一套房子的——还有什么事吗?” 宋春秋瞬间对屠千秋叹为观止。 “那条消息对我们来说就是命令。” “所以?” “我们要去旅瞬支援。” “去吧。” 屠千秋一副说完就快点滚蛋的模样让宋春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那个听上去就很过分的请求。现在的屠千秋似乎只在意两件事——发明创造和家人的安危。 “还有什么屁话就一起说出来,要吃饭就赶紧说,没事赶紧滚——耽误事。”屠千秋已经拽住了宋春秋的胳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宋春秋推出去。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去,滚蛋。” 意料之中的回答。毕竟只要离开这里,就意味着实验馆和家人都没法兼顾。宋春秋理解屠千秋的选择,但是有些事……并不是有选择的。 “对了,如果你在这件事上用什么小手段——类似于对张哲兴做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即使是要花上很久——十年,二十年,我一定会杀了你。”屠千秋认真的对宋春秋说道,“相信我,在某些方面,我可以很有毅力。” 宋春秋毫不怀疑屠千秋的决心,非常乖的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推出了大门。 关上门的屠千秋刚将显示了两个游戏系统的光屏打开,另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就到了。 “你来不会也是为了那个求救吧?”屠千秋这次才真的开始头疼了,“你不一定要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虽然所有人都叫你齐昭。” 求救(二) 齐昭和顾嘉甲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看起来特别有逼格。屠千秋将光屏收了起来,顺便将一直往身上爬的葡萄抱起来,放在地上。 “如果你真想去,我也管不了。”屠千秋照例给齐昭一杯沙冰,顾嘉甲要了一杯茉莉花茶,“但是真的有必要吗?现在旅行又不是像以前一样,一张高铁票就能解决。” 在路上奔波了接近两个月的顾嘉甲表示认同。 “等你到了,估计也就只剩给人收尸的份了——不对,他们应该料到了这一点,但还是发出了这种求救。”屠千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语气开始又些雀跃,“发消息的人不可能用这么宝贵的机会去指望别人为爱跨越情况不明的上百公里,里面肯定会提到一些真正吸引人的东西——旅瞬是不是有什么末日小特产?” 即使知道屠千秋不笨,顾嘉甲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是的——旅瞬有一片区域,能提高能力,甚至还能将普通的东西变成异常物品。”顾嘉甲眼神有些热切,“甚至那里的人产生能力的比例都特别高,能达到百分之二十。” 和这里的百分之二相比,确实高的离谱。但是对于屠千秋来说毫无意义——只要她愿意用魔法将所有人的能量值提到10,小区甚至可以人人都有能力。 “你对那一路的情况有没有了解?”屠千秋能感觉到,所有人似乎都对旅瞬抱有很高的期待,甚至有些狂热。 “没有——但是那有很多运输设备,直升机、装甲车。”顾嘉甲立刻继续说服兴致不高的屠千秋,“只有五百公里——开车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上一个七百公里你们走了两个月,这个五百怎么也得花上一个多月吧?”屠千秋立刻反驳,顺便给顾嘉甲添了茶水,“或许你不知道,这里不是乌托邦,也不是天堂,我不放心。” 齐昭清了清喉咙,说话似乎都带着草莓的甜味:“就在半小时以前,李应龙有能力了,双手碰到的东西就会碎成块——只在能力发动的时候。”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屠千秋眼前一亮,发自内心的为李应龙高兴,“这样就不会有那些人说他不配当领导了吧?” 确实,自从人们开始适应末日,各种社会性的纷争就开始冒头——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人管理都没法让所有人都满意。现在的李应龙虽然不会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但每个人都能保证吃饱、穿暖;暗地里的交易虽然没有完全禁绝,但也没到涉及人命的程度。 和末日丛林法则相比,这里简直和谐的像动物园,李应龙就是那个掌管大局的园长。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李应龙这种人。 “他能留在这,帮你看家,只要他在,就没人会伤害你的家人。难道你就不好奇其他地方成了什么样?尤其是你呆过的的另一个‘家’。”齐昭精准的戳中了屠千秋的软肋,“毕竟我们现在呆的地方才是个例外——末日的运转规律,甚至形成原因,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求救(三) ……怎么可能不想知道。 现在一切框架都在突如其来的末日下灰飞烟灭,原来的屠千秋想要在这个社会中活下去,就要拿学位、找工作。现在,屠千秋的一切行为都由自己的意愿驱使。 出了报答养育之恩的责任,剩下的就是几乎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了。 顾嘉甲和齐昭对视一眼,都觉得有戏——把屠千秋拉下水这件事。 “等等,还有实验馆——我可不想整天操心有没有人闯进来之类的屁事。”屠千秋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新的理由,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花了好几个月才建成这样呢。” 一个网球大的红木底雪景球被顾嘉甲放倒了桌子上,里面空空的,几粒雪花随着震动在透明的液体里滚动。 “这是我们在来的时候从一个副本里带出来的,你自己看看。”顾嘉甲竟然罕见的表现出了一丝自豪,“特别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屠千秋拿起了雪景球,用能力感受了一下,惊讶的抬眼看向了顾嘉甲。 “很实用的东西,你们为什么没用过——别说是舍不得。”屠千秋照例怀疑,“要不然你们怎么可能像丧家犬似的什么都没有?” ……这孩子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简直就是个奇迹。顾嘉甲忍住了没说出来,只是严肃的摇了摇头。 “关键是这玩意没法实验,万一不好用,实验馆还是……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齐昭似乎特别懂应该怎么跟屠千秋交流:“只要你成功,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束缚你了——可以去任何地方,见各种人……” “闭嘴,滚蛋。” 神奇的是,齐昭甚至都没试着再说两句,干脆的带着顾嘉甲走人。 走了五分钟,顾嘉甲才敢用非常微弱的声音问了一句“她没生气吧”,得到否定的答案也没放心下来——突然把人扔出去的行为一般只有生气的人才能干出来,而屠千秋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腰斩二三十个大活人的…… 那个词顾嘉甲连想都不敢想,生怕小变态能读心。 “她听不见,也懒得听你说话。”齐昭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屠千秋应该懒得对你做什么,不要庸人自扰。” 以前的齐昭嘴里冒出来的都只是简短到没有形容词的命令,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对下属解释过什么。顾嘉甲总觉得,齐昭越来越像屠千秋,就连能力都有几分相似。 飞行,身体素质,能发射激光的双眼,几个小时之内亲密起来的关系……顾嘉甲有时灵光一闪的感觉准的吓人,曾经救过他好几次的前程和性命。 如果说完全是另一个人也说不通,至少齐昭对于某些细节的了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花上几天贴一张脸皮就能掌握的——以前齐昭习惯性的将肩章放在水壶袋里。这种习惯不属于部队里的要求,肩章这种东西也不常用到,相当私人。如果不是本人,顾嘉甲怎么也想不通齐昭怎么能在两秒钟之内就把肩章拿出来。 还有体态、小动作、声音、口音、疤痕、肤色、胎记……这些都对的上。顾嘉甲的出来的结论是—— 齐昭是齐昭,不是齐昭。 求救(四) 薛定谔的齐昭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胸有成竹,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屠千秋愿不愿意离开这个已经相当熟悉的舒适区。但是,答案来的比他想的更快。 “……所以,你没地方住了。” 屠千秋一脸兴奋的将雪景球塞到了齐昭的鼻子底下,闪耀的雪花慢悠悠的旋转着,一栋细节相当精致的两层小楼伫立在球体的中央,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但是好像……需要一个适应这种存在方式的时间,而且如果要拿出来的话……第一次也会有点难度。”屠千秋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支支吾吾的斟酌用词,“就是有点……没想到,我又不是预言家——你们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弄明白,还有脸笑我?” 齐昭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你什么时候能把实验馆拿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我算的没错……两周就可以了。”屠千秋盯着葡萄摇成电扇的尾巴,似乎突然来了兴趣,“所以,你们不是要去支援吗?什么时候走?” “你的第三个英雄空位打算填上哪个英雄?”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齐昭反而提起了一件被拖了很久的事,“毕竟还有一个空位,选择的再差也比不选好。” 本命英雄【神力女孩】,能提供各种buff和人性分析的【自杀小队-哈莉*奎因】,剩下的一个位置屠千秋在纠结—— 如果要把战斗技巧方面进一步加强,可以直接把【白金丝雀】放上;现在还有一个空闲的六星传奇【神奇女侠】,一身黄金战甲虽然在电影里没什么用,但毕竟还是个传奇英雄;【忍者蝙蝠侠、猫女】在生命值低的时候会有一定概率免伤,几乎可以算上一个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救命的稻草;还有【多重宇宙·女超人】,几乎算是游戏里性价比最高的英雄之一;如果不挑性别,【笑到最后·小丑】能给【自杀小队-哈莉*奎因】提供大量加成…… 还可以用十件异常物品解锁一个被用掉的英雄,如果这样的话,【自杀小队·魅惑女巫】能和【自杀小队·哈莉*奎因】互相增幅,还能让魔法变得更有攻击力。 每次的谈话都会在屠千秋的纠结中戛然而止,而齐昭也不会再说下去。但是这次,齐昭没有放弃,似乎铁了心想让屠千秋现在就做决定:“你的魔法并不是来自于废掉的那两个英雄——那两个似乎只能算是打开那道大门的钥匙。” 没错,和本命英雄会直接改造身体一样,相比于【自杀小队-哈莉*奎因】那种需要触发才能用出来的“能力”,魔法和咒怨寄生种一起,永远都存在着,增长着。屠千秋皱了皱眉,让齐昭有话直说。 “【阿卡姆骑士·蝙蝠侠】的大招是俯冲的蝙蝠机扫射,能力上表现出来就是可以召唤一架蝙蝠机。【忍着蝙蝠侠·猫女】的大招是骑着摩托冲锋,你会不会能召唤一个交通工具?”齐昭似乎要透过屠千秋看见整个系统里每一个英雄,“摩托车总没那么显眼——和飞比起来。” 途中(一) 虽然几乎在听到求救消息的时候就决定要去,但齐昭和宋春秋还是花了两天的时间安排筹备,连带着屠千秋都忙的几乎没了时间概念,在临行前给李应龙准备了一份大礼。 “这两个没有把手的箱子会产生20公斤一袋的大米,那个蓝色把手的是二十四瓶矿泉水,这边白色贴纸的箱子能产生大白菜……每六个小时收集一次,箱子门打开的时候是不会生产的,所以你也别想着看到创造的过程。”屠千秋有些没精打采的朝李应龙介绍刚成为异常物品的三个铁皮箱子,“当然,指望这些养活所有人肯定是不行的。” 李应龙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是他们在库存耗光的时候活下去的保障。 “我的要求永远都是那个,这就是我开出来的定金——你能保证吗?我能再相信你一次吗?”屠千秋凝视着李应龙的眼睛,琥珀色的双眸似乎闪耀着黄金的光泽。 结果,屠千秋成了所有打算去支援的人中,到的最晚的一个。 “抱歉,出了一点情况,现在没问题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问题——或者说,屠千秋浑身上下都是问题。林海宁什么都没说,只是相当低调的挤到了里屠千秋最远的一辆车。 那辆屠千秋的第一个复杂的魔法造物作为队伍的补给车辆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由心思最细的顾嘉甲和无视掩护的狙击手焉逢保护;勉强拼凑出的一辆装甲车里是林海宁和形影不离的生活助理沈星,杜临风负责看着那台重机枪——顺便从屠千秋那拐来了好几十根弹链。 宋春秋作为队长,自然占据了最前面的一辆大型吉普,除了特别烧油以外没有任何缺点。钟浩然坐副驾驶,剩下的空间……一片猫飞狗跳,字面上的意思。 葡萄属于好奇心旺盛的半大小狗,师爷偏偏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就像个混吃等死失去灵魂的社畜。每次被葡萄闹烦了,师爷就用大爪子抽打狗头,结果葡萄还以为师爷在跟她玩,闹的更厉害。 “管好你的狗——还有你的那只蠢猫。”宋春秋恨不得把小变态连同她的猫猫狗狗扔出去。 唐彩明作为新晋生活助理已经有了为雇主分忧的自觉,赶紧将葡萄拽了过去,给她一根还带着不少肉的大骨头棒肯。没了一只讨人嫌的狗,师爷开始趴在一片阳光照射的垫子上,眯起眼睛开始睡觉。 “不知道是哪个傻逼的主意,在这种时候还要开车——肯定有一批人在外头整天维护道路呢。”屠千秋立刻反击,“还有地图——要不是齐昭,你连走都走不了。” 这倒是真的。导航的信号和网络一起在末日消失了,似乎早就被淘汰了的纸质地图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存在感,人们这时候才注意到它们的消失。 不过顾嘉甲一向会带着最新的军事地形图,很多细节都属于机密,比民用地图详细的多,作用已经不局限于找路了。像各个地区具体的海拔和详细地形状况能做的绝不只是找路。 这点真的没法反驳。齐昭哼了一声,重重的踩下了油门。 途中(二) 经过权衡利弊,屠千秋还是忍着肉痛用十件鸡肋的异常物品赎回了【自杀小队·魅惑女巫】,并且非常期待这个存在感极低的英雄能让原本偏向辅助的魔法有点战斗力。但是让屠千秋有些失落的是,接下来两个小时的车程无聊的让葡萄都开始睡觉。 “不是我希望遇上拦路抢劫的,但是开车两个小时都没有一个活人——这是省会城市,不是草原。”屠千秋下意识的开始怀疑一切,“这么久都没有人类……尸体都没了,你的能力就不能有点用?” 齐昭点了一根烟:“自杀。” “……你现在想死可以跟我说一声,不用这么抽上几十年。”屠千秋懒洋洋的看着窗外,随手撸着猫,“就这两个字,没别的了?” “不相信就自己去看看——你已经有我的能力了。” 屠千秋打了个哈欠,突然想搂着葡萄睡一觉:“有你这么个正主在,用盗版就太没意思了。” 主要还是舍不得英雄碎片。在天上的飞的齐昭默默替屠千秋做着补充,眼前的雷达上却一直没有多出代表生命的小绿点。这座城是个死城,比寂静之地还要死——那里好歹还有变成怪物的人,现在的这里…… “好像动物园啊,没开业的那种。”屠千秋用X视线四处张望,“刚才五分钟,我已经见过了二十多只狗、上百只鸡,甚至还有半层楼高的大乌龟,但就是没有人。” 钟浩然也开始被紧张的气氛感染,问的声音特别小:“尸体呢,人的尸体总不能一点都不剩吧?” “你让我在移动中从好几万平方公里找到一块人体碎片?” 听着就不可能。宋春秋叹气,突然一行新的文字更新在了能力的对话框里。 「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如果不是看在你们都要死了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闭上眼睛,快!” 虽然有诸多不解,但正在将一叠白纸扔出窗户的屠千秋立刻将这几个字用魔法穿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几声响亮的急刹车以后,所有人的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当视觉消失以后,剩下的感官无形之中被放大了,尤其是嗅觉向葡萄靠拢的屠千秋,各种气味就像逐渐进入高潮的合唱,一起在屠千秋脑中炸开。 “这个味道,我从来没问到过——活了二十年都没闻到过。”屠千秋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愕,“一种全新的东西,连相似的都没有。” “青草味,化学药剂味,老人味,腐烂的植物……总能有可以形容的东西。”唐彩明不死心,总觉得世界上没有屠千秋不知道的事。 突然,宋春秋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就是布料被攥紧的声音。 “肩章又怎么了?”屠千秋突然有种仿佛身处于静电场中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阵海浪声穿进了屠千秋的耳朵里,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海腥味,血腥味,腐烂味,各种垃圾堆在一起的粘稠气味……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屠千秋没有睁眼,只是将枪口抵住了那个人的额头。 “让我猜猜,用肩章发信号的不会就是你们这群混蛋吧?” 海边军港(一) 这是屠千秋第一次不用视觉就掌握了这么多信息。 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至少是高空坠落级别的,然后就是各种惊呼,大概就是“怎么可能”之类的感叹,海风夹杂着什么东西拍打水面的声音伴随着枪声和爆炸响起,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屠千秋的鼻腔。 “可以睁开眼睛了,你们已经不在那片区域了。” 傻子才信。屠千秋哼了一声,用生物力场攥住了说话的人。 “他说的是真的。” 屠千秋睁开了眼睛,入眼就是一张占满了沙子的脸。 撤掉了生物力场和上膛的手枪,屠千秋让葡萄和师爷出来,开始四处打量。 “原来军港已经落魄成这样了?真是凄惨哦。”屠千秋对刚从车里钻出来的唐彩明抱怨道,“这种源源不断的海洋怪物似乎长的有点拟人,不会是人变得吧?” 相比于屠千秋的快速接受情况,宋春秋和顾嘉甲似乎被破败的军港刺激了,茫然的几乎称得上失魂落魄。 “没时间解释了,不想死的话,赶紧帮忙。”远远的,一个人吼了一声就开始倾泻弹药,几乎瞬间就被各种黏糊糊的怪物淹没。 刚才开门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一转眼,所有人都拿着武器加入了战局,只剩下屠千秋和唐彩明两个闲人。 “这个东西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但是现在好像特别有用。”屠千秋从车座底下拉出了一个手提公文箱,“用能力,就像异常物品——不对,这就是一件异常物品啊。” 唐彩明的自保能力恐怕能排进在场的前五,欠缺的只是攻击的手段而已。将箱子塞给了唐彩明以后,屠千秋就冲向了无数怪物的来源——海边,一口寒冰吐息就将混着沙子和血肉的海水冻成了沙冰。 虽然不能把怪物完全冻住,但是足以让这些海洋怪物的动作慢上一倍。能听到肩章消息的都是军人或军人相关,最能抓住这种突破的时机,几乎就在同时,各种攻击爆发开来,屠千秋身边顿时被浓浓的腥味包围。 “这些东西有什么弱点?”齐昭一边用四只机械触手将一只螃蟹似的硬壳生物撕成几片,一边问着身边的女人。 “怕火,这些东西的皮一干就会裂开,一片一片的。”女人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就将双手按在了地上,地面的裂缝中喷出无数蒸汽顿时将好几只怪物蒸的表皮皲裂,痛苦的扭动着。 明亮的激光横扫了一片区域,腥味浓的几乎让没来得及站起身的女人吐出来。再一抬头看去,一片片血肉的断口极新鲜的暴露在她眼前,焦糊的切口开始渗出鲜血,尸体缓缓倒下。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其中有些人的眼神格外复杂——那些对齐昭有所了解的人。 屠千秋干脆跑到齐昭身边,双掌一合,一圈绿光扩散开,扫过的地方,治疗的效果特别明显。 这种军人扎堆的地方还是让齐昭这个同类好好发光发热的好。屠千秋开始专职奶妈,顺便将每个人的能力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海边军港(二) 实际上,空降的一行人表现的都特别出彩。钟浩然握着绳子在人群中穿梭,即将伤到人的怪物都会像突然飘到了太空似的被一只“愤怒的小鸟”撞飞出几十米外——那件异常物品的名字就叫【愤怒的小鸟】,以钟浩然的能力只能用最基础的小红鸟,每天能发射二十五只,力道和用力扔出的篮球差不多。 杜临风拎着两把锃亮的加特林冲进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在不用考虑误伤队友的情况下真正的火力全开,短短十几分钟整个人就已经几乎被怪物的血肉糊满了,仿佛杀神降世。相比之下,焉逢就低调了许多,远远的躲在了战线的最后方,但是那些在生死关头的时候被一颗子弹救下的人绝不会认为这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是个懦夫。宋春秋看着不起眼,实际上和其他人的狼狈相比,游刃有余的的模样根本就看不出能力或深浅。 怪物不是源源不断的,大约半小时以后,海边剩下的就只有还站得起来的人了。 “现在应该有时间解释了吧?”屠千秋抬手将还在地上抽搐的一截鱿鱼须开枪打成烂泥,“从这是哪开始。” “是军港,口信里提到的那个。”齐昭顺口说道,“只是被拆光了而已。” “……随便吧。”屠千秋皱了皱眉毛,“我饿了,有吃饭的地方吗?” 哪怕认识了好几个月的宋春秋都觉得小变态实在是变态到了一个叫人跟不上思路的程度,更何况第一次见面的其他人。一时间,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屠千秋没得到回答。 “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就先吃点东西了。”说完以后,屠千秋真的坐在了一块斜插在地上的钢板上,手上多出了一个纸包着的春饼卷土豆丝,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群当兵、或当过兵的哪见过这么豪放的人,场面一度很尴尬。还是钟浩然在一边干笑着打圆场:“那啥,她军训都受不了,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都看什么看,赶紧收拾。”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大部分人立刻开始弯下身子在烂肉里摸索着什么。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穿着已经磨损了的迷彩服,走路有些微瘸,但一身的气势仿佛瘦虎下山,虽然病瘦,但仍是猛虎。 “少校,年镜。” 真好,和英国王子动不动就是好几十个头衔相比简直就是健忘人的福音。屠千秋一边咬了一大口酸辣的土豆丝,一边上下打量着明显最有话语权的年镜,除了几个明显是手术留在身体里的钢钉以外,身体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趁着几人交流姓名和军衔的功夫,林海宁和沈星凑到了屠千秋身边,看样子似乎经历了一场小规模而且不危险的战斗。 “一般的上校应该是什么年龄?”下意识的,屠千秋对比起了已知的两个上校。 这话放到以前根本就不能这么明着说出来,即使现在林海宁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详细解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一句话的功夫,宋春秋和齐昭已经带着各自的手下跟着年镜先回临时驻地了。屠千秋小跑几步,赶到了齐昭身边轻生问了同样的问题。 一时间,好容易正常起来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尴尬了。 海边军港(三) “家庭原因——再简单点,我的父亲是上将。”齐昭非常自然的拿过屠千秋手上剩了半个的春饼卷,咬了一大口。 这下空气真的安静了。 到了校官的时候人就没那么多了,也就意味着彼此都能对其他人有个印象。齐昭留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就是“敏感”和“暴躁”,就是那种提了关键词就能轮着拳头去揍人的疯狗。这种自己揭短的话,恐怕齐昭是被用枪抵着脑袋都不会说出口的……吧? 屠千秋只是“哦”了一声,非常自然的凭空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齐昭,又拿出了一个包子自己吃。一只油光锃亮的小边牧在两人身边转悠,不远处还跟着一只长着一张臭脸的猞狸。 一切都特别和谐,和谐的叫人心里发毛。 军港的情况似乎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就连一条能开车的好路都没了。各种碎片似乎来自不同物件,当一条布料和一片被撕开的金属板纠缠在一起时,那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就已经被屠千秋脑补出来了。而这样有故事的废墟遍地都是,只走了二十分钟,宋春秋的硬底皮靴的边缘就已经被割的破破烂烂的了。 “原来的宿舍已经住不了人了,只能委屈一下了。”看着被各种钢丝、木头裹成刺猬的塔楼,屠千秋一时间竟然没认出这个战争时期留下来的老灯塔。 虽说是灯塔,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现在从海上已经看不到了,十年前作为历史遗迹被划在了一片公园里。里面的环境基本就是上世纪的重型监狱,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湿气叫人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所以,必须十五天?”唐彩明在被一根生锈的铁链勾住裤腿时,悄悄问道。 “不一定——只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加快进度而已。”就连生在俄罗斯的师爷都打了个哆嗦,屠千秋将他抱起来,脸色也不好看,“根本就不是给人住的,得风湿也就是一个礼拜的事。” 就连年镜的声音都像湿漉漉的黏在人的皮肤上:“这是我们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大部分人都住在地下——防空洞,具体为什么……到晚上你们就能看见了。”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怎么到这来的?用肩章传消息又是什么原理?”屠千秋小跑两步接近了年镜,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认生。 年镜虽然没皱眉,但是嘴角微微的下撇了几分:“一个人的能力,和一个异常物品。” 即使是对人际交往几乎没有经验的屠千秋也能感到年镜对自己的冷淡——这是有修养的人表示反感的方式。 只是这反感来的莫名其妙,屠千秋也懒得理会。只是这样的路况是肯定没法把车开来的,而即使三辆车在这,车里也没有那种适合这种地方的被褥。一行人在昏暗的灯塔内部沿着螺旋而上的阶梯走上了能点亮的灯塔顶层,看见六七十平的空间被布帘子分成两半。 “这几位是比你们早到的朋友,非常感谢各位在这种危急关头能赶来救援。”年镜郑重的超屋子里的所有人敬了个礼,神情肃穆。 海边军港(四) 在一众军装中,几人的常服显得特别显眼。屠千秋平静的摸了摸分到的铺位,默默的用魔法改造了一下周围的几张床。 年镜似乎很忙,匆匆交代了几句以后就和自己的副官一起离开了灯塔。女性比男性要少很多,除了屠千秋和唐彩明以外只有三个,其中一位是军医,剩下的两个都是军龄能和宋春秋比肩的老兵了。 “妹子啊,你们是怎么来的?”扎着马尾的女军医狐疑的看着屠千秋和唐彩明——尤其是屠千秋。 唐彩明立刻拿出了见客户的礼貌劲,非常客气的站起身,和女军医握了握手:“您好,我叫唐彩明,这个叫屠千秋,我们都是跟着别人糊里糊涂的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屠千秋已经开始和葡萄玩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实际上,屠千秋没有一拳砸碎了这个破地方完全就是因为有咒怨寄生种在,感觉不到负面情绪。双手之间绿色一闪,一个装着清水的铁盆就出现在了双层床的床脚边。 然后就是一盆新鲜的生肉,一床被子。屠千秋给两小只铺好了床,备好了饭,一抬头才看见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我的能力,别惊讶。”屠千秋将手按在了床架上,上下两张床就像加了迪士尼特效,随着绿色流过,破旧的双层钢丝床和有些发霉了的被褥变成了崭新的床架和两张乳胶床垫,“你要住哪个?什么样的被和枕头?” 唐彩明已经开始了解屠千秋,至少知道,如果她说出来,就一定是真的希望别人做出最理想的选择。于是唐彩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要那种厚棉被和麦壳枕头,再加上一个长抱枕。 “我先睡一会,有事叫我。”屠千秋闭上眼睛,整个人沉进了系统的世界里。 实际上,上次和MotherLord的战斗以后,不义联盟的系统就陷入了一种半休眠状态,无法升级英雄,不能添加联盟成员。就在刚才,屠千秋有了种感觉,系统升级了,于是就找了个借口赶紧来看看。 在意识中直接查看系统和光屏上的几乎完全是两种东西,屠千秋就像走过一个个电影水平的等身建模,只要想一想就能看见所有的技能装备,几乎是屠千秋能想到最接近拟真游戏的存在。 等等,为什么每个英雄都多了一颗星? 相比于多了一个新英雄【雌狐】,这个从六星到七星的变化更让屠千秋在意,进行七星升级不仅需要积分,还需要一种名叫【银河跨越水晶球】的东西,只能通过【银河水晶球】兑换,二十颗换一颗——现在屠千秋只有三颗而已。而升级英雄需要的【银河跨越水晶球】数量不同,最少的要……三颗,像【自杀小队-哈莉*奎因】那种的传奇英雄更是需要七颗。 得,根本就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东西。在“我的英雄不是满星了”的怨念中,屠千秋快速的将各个英雄升级装备技能,顺便琢磨着各个海王的优劣——既然到了海边,对水有控制力就变得很重要了。 还有漫威的未来之战,屠千秋一直没有心思好好研究,现在从“帮助”看起,竟然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 海边军港(五) 就在屠千秋开始心驰神往的时候,一阵急切的摇晃将她从意识里拉了出来,一睁眼就看见了唐彩明惊恐的脸。 “快去看看,外面……全是怪物。”整个灯塔只有六个脸盆大的窗口,按理来讲声音几乎穿不出去。但唐彩明还是压低了声音,并做着“嘘”的手势。 窗户已经被宋春秋等人占了,屠千秋用X视线看向最近的一面墙壁,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 虽然最近“鲸歌”成了孤独而文艺的象征物,但是实际上鲸鱼的叫声非常恐怖,在无垠的海面上就像来自地狱深处的呼唤。而亲耳听到类似的声音又是另一种感觉。屠千秋几乎没控制住,咒怨寄生种瞬间蛛网般爬上了她的后颈。 二十米的高度足以让人失去对大小的判断,但无数惨白、半透明的人形生物拖着腐烂鱼尾版的后肢在地上爬行的模样足以叫人不寒而栗——不是几十或几百,而是目光所及的每一片寸土地。 “这种东西,你有没有印象,或者觉得在哪看过?”齐昭掀起了帘子,坐在了屠千秋身边,“我们一起看过的那个电影?” 屠千秋惊异的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红色漩涡所在的位置,平板就在那里面。 “那玩意不是在一万米深的海底吗?怎么可能跑到这来?”屠千秋掩饰不住的不安了起来,抱着葡萄一阵狂吸,“别告诉我这玩意一直都在,五个月以来。” “是从第二个月才开始上岸的。”头发剪得跟狗啃的似的女军人利落的从上铺翻了下来,友善的解释道,“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下水的船底被撕裂,然后我们就把船都拖上岸——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失踪的。” “失踪?”屠千秋和齐昭对视一眼,想到了同一个答案,“他们都是在哪失踪的?” “下海拖船的人。”女人紧紧的抿着干裂的嘴唇,眼角微微抽动着,“包括我哥。” “……”这种时候屠千秋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不知道该怎么适宜地回应。 齐昭摸了摸葡萄的脑袋,转身去找宋春秋问了几句话,然后回来扔给屠千秋三个字。 “是副本。” 看着能量值为2364的海面,屠千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屠千秋脸上写着大大的“我想去”,手中出现了两个绿色的翡翠牌子,用黑色的皮绳系着,“这种事应该不需要征求谁的同意吧?” 不等齐昭说什么,短头发女人就相当激动的一口否定了屠千秋的想法,看她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的模样,屠千秋都担心她晕过去。 “你进过副本吗?”唐彩明突然问道,“在副本里不存在死人这种说法,你哥还有机会回来。” 女人曾无数次对自己这样说,但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过这种话。一时间激动和紧张交织,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下铺的床上。 唐彩明详细的讲了在忌日快乐副本里的经过,尤其是成功出了副本就能还原一个NPC的那部分。 海边军港(六) “再说了,即使我们死在副本里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总归不会找你们要抚恤金。” 防空洞里有一条直通灯塔的地道。女军人的行动力强的惊人,十分钟以后一行人就被带到了防空洞里用沙袋堆出的会议室里。宋春秋和唐彩明轮流讲了两个副本里发生的事,屠千秋立刻表示要去海里的副本里看看。 年镜最恨这种无组织无纪律、只会瞎捣乱的人,立刻严厉否决了屠千秋的提议。 “别装的像在乎我们的死活一样——你要是真的在乎就不会发信息叫人来送死。”屠千秋和年镜两看相厌,互相都不喜欢。屠千秋认为这种披着人皮、假装善良的白莲花比那种纯恶人更可恶,说话就多了几分犀利。 “……好言难劝找死的鬼。”年镜不想在这个小朋友身上浪费时间,将目光转向齐昭——这里唯一地位和他相同的人。而这时候看向齐昭的还有其他人。 “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现在我们的状态很好,都不需要休整。”屠千秋轻轻拽了拽齐昭的衣袖,“如果是underwater的话,我们都是知道剧情的。” “我和你一起去——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唐彩明有些不自信——她根本就不知道underwater是什么,能力和屠千秋和齐昭相比也弱的可怜,在副本里被嫌弃才是正常的。 屠千秋将一个绿玉吊坠放进唐彩明的手里,正式她在忌日快乐副本里用过的那个,海王的珍宝之石,能让人获得一定程度上控制水的能力,用在这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们两个——”年镜气结,偏偏他一向有分量的军衔对这两个人没有一点威慑力。更叫他不安的是,齐昭竟然没有一口回绝——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听一个小孩的话,去一个五个月都没人活着出来的地方玩什么“探险”。 “现在这些怪物都是从海里出来的,我们应该从根源解决问题。”宋春秋赶紧出来打圆场,“那些东西明显就是同一种……东西。” 说到每天入夜都会出来“散步”的怪物,每个人都有一箩筐的话想说。在各种争论或争吵中,屠千秋的存在感逐渐降低,最后就没人再提到“下副本”的话题了。 两个小时以后,会议总算进入了尾声,年镜的副官凑到年镜耳边说了几句话,又朝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年镜大步走过去,拿起椅子上放着的半张纸,只看了两眼脸色阴沉的就要滴出水来。 “害群之马!那个老鼠屎!” 几乎就在同时,很多人都发现,拥挤的会议室里少了几个人。 “他们就这么自作主张真的没问题吗?” 此时,海滩上,一个人问了几乎相同的问题。 “你还想怎么样?再花上一天跟那些臭鱼烂虾吵架?”屠千秋反问宋春秋,“然后再写个组队申请,让那个‘紧急委员会’审批三天,再等两天让他们商量安排人手……” “行行行,你说的对。”宋春秋被念叨的头疼,“「你们即将迎来深海一万米惊心动魄的冒险旅程,尽情利用逃生舱逃离巨兽吧。」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深海异兽(一) 屠千秋将不情不愿的葡萄收进了纹身里,蹲下身子用指尖碰了碰一点海水,海浪冲刷的沙滩上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写上了一行文字。 “欢迎来到【深海异兽(underwater)】主题深海体验活动。请四位玩家做好准备,传送即将开始。” “记住刚才说的主线剧情,有情况就在66Hz上联系,尽量不要分——”宋春秋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一缕青烟,被海风吹散。 当屠千秋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的身处于一件狭小的卧室中,墙壁是简单的灰白色,铁锈的味道混合着一股霉味让屠千秋想起了大学的水房。 如果按照电影剧情,开场应该会有怪物袭击水下基地的外壁,然后就是整个栈桥被断开联系,在深海的压强下几乎瞬间就从铁管被攥成了一根实心铁条——按理来讲,里面的人应该是死绝了才对。 屠千秋摸了摸手腕,手绳上别着的纸块还在,新建的私人聊天室66Hz也能正常运转,于是就发了一条“尽快赶到主控制塔”的消息,顺便飞快的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布置摆设,除了一堆生活用品以外,抽屉的底层里放着一份“末日能源公司简介”的文件,第一张就是自己这个身份签的合同——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屠千秋本人。 “莱拉·秋?机械工程师?”屠千秋用力回忆了一番,脑子里没有任何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四十五页的文件分为中英文两份,最后几张就是整个海底基地的结构图和紧急逃生路线。 就在这时,宋春秋第一个找到了他的末日能源公司的资料包,长相一样不变,名字成了“麦克·陶”,是厨师。唐彩明是维修员,齐昭是安全主管。 “各位,到E4-1逃生舱集合,我这里的外壁被破坏了。”宋春秋倒霉的成了故事的开端,很快的,屠千秋就感到了一阵震动。低头一看,屠千秋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耐磨的深蓝色工装,里面只套着运动内衣,【白金丝雀】的一身白色皮衣已经消失了,就连叫都叫不出来,还有手枪、鞭子、长刀……只有临进副本时戴在脖子上的珍宝之石还在。还有身体本身就有的能力也没受到影响——这已经不只是屠千秋第一次庆幸自己对本命英雄的选择了。 对于屠千秋这种半路痴来说,看地图绝对是堪比高数的大难题。在员工卡和X视线的双重bug下才勉强走到了E4-1逃生舱的斜下方的屠千秋出生地点最远,现在还要绕远路走楼梯,没有五分钟根本就赶不到。 不过一条新信息很快就传来了。 “所有的逃生舱都发射出去了,一个多余的都没有。” 来自宋春秋和齐昭的双重肯定,屠千秋也没了最后一丝侥幸,抬头看了一眼,跳起来拽下了通风口拦着的铁丝网,整个人好像一条灵活的游鱼钻了进去。当一个蓝色的人影从天而降时,唐彩明和宋春秋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了神。 “地图上看,另一个逃生舱室应该在另一侧,但是栈桥刚才被损坏了。”宋春秋从胸前掏出皱皱巴巴的纸,“和电影里一样,我们得向下,通过水中栈桥——” 深海异兽(二) “不要。” 这次屠千秋拒绝的干脆又利落,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旁边的屏幕上显示出了整座基地的立体地图,红色的部分是被损坏、不能走人的。齐昭扮演的身份作为安全主管可以用员工卡调出整栋建筑的详细情况,就像现在。 “我们这三层的主干道已经全被锁住了,想要到另一个救生舱点只能这么走——向下潜两层,然后再从建在海水里的通道走到逃生舱那一层的入口。”齐昭在屏幕前指指点点,“那段路不一定要用走的,运气好的话,栈道上的运输车应该还能用。” 挣扎了两秒,屠千秋屈服了:“我的能力根本就离开不了我的身体,除了力气大一点也没什么用了。” 说话的功夫,齐昭已经从旁边的架子上搬下了四套潜水服,开始脱衣服——不是在卖肉,而是手册上要求的。 万米深海用的潜水服更像是一套盔甲,净重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为了抵抗压强而不影响行动,内部非常复杂。如果穿的衣服太宽松或有什么突出的装饰,很容易在行动的时候被卷进潜水服内部的结构里——在万米深海,潜水服出现故障就意味着里面的人会被瞬间压成无数细小的血肉碎末,能捞回来的基本就只有头发了。 一阵窸窣的脱衣服声以后,屠千秋就先让唐彩明将双腿插进去,然后将前胸和后背都安上,再将双臂套进两只手臂的部分,在所有的连接处都严丝合缝以后再罩上透明的头盔。一股带着微辣的味道充斥了唐彩明的鼻腔——那是氧气罐提供的氧气。在帮所有人都穿戴好潜水服以后,屠千秋才用生物力场将自己的潜水服穿好并检查了一遍,然后打开了头盔里的无线电。 “都站到这个平台上,三十秒以后这个平台会下沉,在海里打开——那时候潜水服就不会这么沉了。”宋春秋叮嘱着,自己心里也没谱,只能按照旁边的说明书拍下了深红的按钮,在一片叫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几个人被海水淹没,感觉身体变轻,最后所见的就是在指示灯照耀下的海水。 “大门即将开启,请注意。” 就在大门开启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身上穿的潜水服紧了一点,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从无线电里传来其他人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肩膀上的灯光隐没在一片暗绿色的流动中,没有焦点。几乎同时,屠千秋能感觉到,咒怨寄生种几乎爬上她的脸颊。 这就是来自深海的恐惧,两米以外就是未知,无论多可怕的东西都可能出现。 “拿好气枪,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屠千秋特别对唐彩明嘱咐道,“用你的能力保护一下潜水服——不要用来抵抗水压,万一有什么东西袭击你的话,至少能保护一下潜水服……” 就在这时,齐昭不合时宜的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轨道车是不用想了,我们只能用腿走完这三千五百米了。” 一道激光指向了栈桥的斜下方,屠千秋能看见,一块弧形的金属板被几十根纠缠的缆绳挂着,随着海水的波动而微微起伏。 深海异兽(三) “电影里那些东西会被灯光吸引来,我们要不要关灯?” 屠千秋心里万般抗拒,但还是没有坚持开着灯——一万米的末日版深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还有其他不想死的人。在透明头盔里的微弱灯光下,齐昭能看清红色的蛛网已经蔓延到了屠千秋的脸颊,只要在近几厘米就能碰到眼角。 “……你冷静一下,别在这种地方……”宋春秋已经怕了被咒怨寄生种掌控的屠千秋——是和深海水压一样,怎么都躲不开的大杀器。 “管好你自己吧。”屠千秋不冷不热的怼了回去,“说不定它们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要是在这吵起来就该没完了。宋春秋默念几遍“亲生的”,向前迈了一步,一阵叫人不安的声音顺着潜水服穿进了他的头盔里。 然后。宋春秋感觉到自己在下沉,非常磨人的、一寸一寸的缓缓下沉。 屠千秋的实力已经趋近于猫科动物的水平,她能看见宋春秋脚下的金属栈道一大部分都已经被什么扯断了,只剩下两三根手指粗的钢筋——已经被锈蚀了一大半,屠千秋没有能力的时候都能折断。齐昭犹豫了一下,没有试图用金属触手,估计是没信心用身体硬抗水压。 “用项链,把他拉回来。” 唐彩明的声音听着就像在咬牙,就像有一只无形手拉住了宋春秋的右臂,将他下坠的速度减慢了几分。屠千秋赶紧催动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珍宝之石,就像在撬动一块垫在最底层的砖头似的,两个人一起用水流将宋春秋冲回栈道上安全的部分。 “一个坏消息。”屠千秋微微喘息的声音回响在几人的头盔里,“我们低估了这里的水压。” 虽然早就有了猜想,但宋春秋还是忍不住的感到一阵沉重。 齐昭作为能够接触到很多机密、有身份的人,对一些项目有所耳闻:“现在国内的技术对于一万米这个深度只能做到载人探测的程度,连建立考察站都属于概念阶段的……连项目都不是,像这种大厦级的建筑连想都不敢想。这方面,全世界可能都没人有经验。” 栈道好像没有尽头,环顾四周,除了从头盔内部传来的一点荧光以外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孤独和惶恐可以在某一瞬间压垮理智。尤其是在海水里传播的声音,屠千秋从来没听过比这还叫人恐惧的东西,相比之下,水琴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摇篮曲。 “我刚才差点习惯性的把生物力场探出潜水服,刚探出一点点的时候就被……”屠千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试没试过用指甲去碰开着的砂轮机?” 宋春秋心说但凡是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但是一想小变态平时的画风也不觉得奇怪了。 小变态嘛,想不开上去舔一口都算正常操作。 就在这时,唐彩明眼前突然一花,好像什么东西拂过了她的头盔,将一部分应该照出去的光分社了回来。 “不要慌,不要说话,不要动。”齐昭几乎用气声在说话,“如果你不想被撕碎的话。” 深海异兽(四) 这一瞬间,唐彩明觉得一股寒意从头流到脚,几乎让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不能打吗?”唐彩明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说出来。 “我们每人只有三发气枪的子弹,二百米以内,那玩意有七十多只。”屠千秋平静的说道。 七十多只什么——虽然屠千秋和齐昭在路上已经用各自的方式详细说明了小怪和终极大boss的模样、力量,但是现在亲眼看着幽灵似的怪物在万米海底轻盈游动完全就是另一种感觉。宋春秋从来不认为自己没了潜水服还能有存活的可能性,他现在只是在祈祷潜水服能扛住一两次袭击——没有战斗当然是最好的。 可惜宋春秋的愿望落空了。 幽灵似的怪物上半身有些像灵长类,两条手臂一个脑袋,下半身更像没有鱼鳞的人鱼,大大的几十片尾鳍仿佛被撕烂的塑料布。其中一个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对屠千秋的头盔起了极大的兴趣,最后竟然咧开了头部的裂缝——长在人身上就叫嘴,几乎把整个头盔都吞了下去。 一声爆炸传来,屠千秋理所当然的开枪了。大片气泡轰隆隆的响着,顶着一道白色的影子飞向了不远处的黑暗里。这次不用谁说,四个人笨拙的开始跑向已经开始能看见灯光了的大门。只是这套潜水服更像是一套中世纪盔甲,再加上水本身的阻力,即使尽力也和陆地上快走差不多。时不时就会有一股力量拍在身体上,掌握不好平衡就会摔倒。 齐昭率先找到了窍门,利用飞行能力让自己的速度提高了一大截。屠千秋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绕到了宋春秋和唐彩明身后,推着两人飞速前进。早一步赶到大门的齐昭操作了一番,大门缓缓打开,屠千秋一手一个将两人塞了进去,第三个进去的却不是齐昭,而是一只苍白、半透明的爪子。 “我操!”宋春秋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脑袋和裂开的大嘴,口腔里几拍牙齿都清晰可见,纯属下意识的朝那个方向按下了“开火”的按钮。一只巴掌长的短标大半截都没入了那怪物的额头。 身后紧跟着的就是一大片塑料精,屠千秋和齐昭一人一拳将那只怪物塞进了隔间里,然后开始关门,在最后一刻才将自己塞进去。 大门紧闭的以后,隔间里的水位开始下降。被塞进来的怪物突然开始剧烈的抽搐,嘴巴张的几乎把脑袋撕成两半。当水位下降到小腿时,怪物身上开始渗出深蓝色的粘稠液体,最后瘫在地上一大摊,不动了。 通往基地内部的大门缓缓打开,屠千秋一把摘掉头盔放在地上,整个人就像只猫似的从潜水盔甲里钻出来。宋春秋几乎下意识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屠千秋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和内裤,脚上穿着沙滩鞋,整个人就像放大的手办,那种身材美好的不真实。 “你们几个赶紧出来帮忙,少在那当王八。”屠千秋敲了敲宋春秋的头盔,“尤其是你,能看出来点什么?” 深海异兽(五) 在外面看起来像水母的怪物实际上体型不小,这只足有四米长,浑身上下的质感很像章鱼、水母,双手上各长着四只骨质的利爪。屠千秋在潜水服上摸索了一番,抽出了一把潜水刀,开始切尸体。 “想要鞭尸也不用着急,都死了,跑不了。”唐彩明凑到屠千秋身边,只来得及摘掉头盔,“我们不应该先去找救生舱吗?” 齐昭脱下了潜水服,从墙里拉出了一块显示屏:“系统还能用,只要……还有三个救生仓。” 三个——唐彩明的表情凝固了,下意识的看向了宋春秋。 “系统显示的是完好的救生舱,如果有坏的可以修好了再用。”齐昭伸出了两只金属触手,从中心伸出几缕细细的光丝,“单人救生舱只是有一个可以固定住人的位置,对里面的重量没有太多要求。” “救生舱的设计是给普通人的——我们可不算普通人啊。”屠千秋竟然还能笑出来,“实在不行,我就体验一把自由潜水——” “不行不行不行!”宋春秋嚷嚷着就去看屏幕,“一万米的水压相当于你身上每一寸皮肤都会站上一头大象……还自由潜水?” 【布莱尼亚克】的另一项被动技能名叫【十二级人工智能】,听名字就能感觉到和电脑网络之类的有关。现在整座基地的网络已经被齐昭掌控了,调取信息对他来说就像在自己的记忆里找记录一样简单。 “这里到处都有潜水服,我们不用拖着七十五公斤的铁坨子到处跑——好消息。”齐昭收回了两根触手,“坏消息,一段必经之路可能有点艰难。” “怎么——”宋春秋的话被一阵焦糊味呛了回去,转头一看又差点被耀眼的激光闪瞎。 屠千秋已经将那个怪物的尸体翻了过来,双眼射出炽白的激光将怪物的整个下半身切了下来,然后将上半身从中间切开,开始在切口的位置用潜水刀拨动着一层层不明组织。 “这玩意其实很像鱿鱼,无论是上半身支撑的一根软骨还是下半身的管状组织。”屠千秋开始蹲下身子用潜水刀捅尸体,还切下一片片然后用热视线、寒冰吐息轮番上阵,一会就传出了烤鱼的香味。 “……别玩了,还有正事。”宋春秋听着墙壁传来的撞击声感觉很不安,不由得急躁了起来。 屠千秋最后往成了十几块的尸体上砸了几拳,白了宋春秋一眼。 “边走边说。”齐昭走在最前面,拿着潜水刀和气枪。 “就像我说过的,那个怪兽的本体和整个基地差不多高——电影里的画面一直都不算清晰,我估计三百米还是有的。这些半透明的小怪物平时一直寄生在大怪物下半身的触手里……就像插在葵花里的葵花籽。那种大小的生物哪怕是动一下所需要的能量都多得惊人,而深海动物本来就少。”屠千秋离地十厘米的飞行着,“这些小怪物应该就是类似工蜂的角色,捕食以后将能量通过下半身的管道系统输送给母体,维持她的最基本生命活动。” 深海异兽(六) 这一路实在称不上顺利。不少地方已经积了一层渗进来的海水,好几道门都没法自动打开了,如果齐昭和屠千秋不是氪星人,恐怕随便一道门就能困死这些人。 “其实整件事可以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个基地存在的目的是什么?这个集团是干什么的?”屠千秋突然激动的跳了起来,结果一头撞在了一根管道上,疼的呲牙咧嘴,“那个母体赖以生存的能量可能根本就不是通过进食摄取的——如果是化学能呢?” 对了,这是个能源公司,整个海底基地存在的目的就是开采海底资源。现在人类对深海的认知几乎处于刚起步的阶段,90%以上的部分属于未知领域。唐彩明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科女,现在只能勉强明白屠千秋的在说什么。 “对了对了对了!这就说的通了!”屠千秋激动的满脸通红,“小怪物的身体很特别——耐热不耐寒!四百度还能保持结构,零度左右就成粉了!” 屠千秋语无伦次的一番话让唐彩明和宋春秋摸不着头脑,但是齐昭立刻明白了屠千秋的未竟之言。 “电影里对公司的背景几乎没有说明,也没说他们在开采什么。有没有可能,这些小怪物即是工蚁又是兵蚁?”屠千秋的思路开始清晰来起来,“整个基地在开采的‘新能源’就是母体赖以生存的能量源,可能是海底火山,可燃冰,什么化学能源……” “这是母体为了生存而消灭能量强盗的正义之战。”齐昭一本正经的说着中二的台词,动作一点都不慢,几秒钟的功夫就打开了镶在墙上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充满了蜂窝孔的管状物,和雪茄差不多大,“用这个。” 这是超出电影以外的东西。屠千秋突然意识到,这里虽然是以电影为蓝本构建的副本,但是里面包含的东西远超过镜头用两个小时表达的那些。 这是个完整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五十年,尤其体现在能源领域。就这么一小块能储存的能量就相当于六十升汽油。” 宋春秋的眼睛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 “等等,怎么把能量塞进——能怎么吸收能量?吸收什么形式的能量?” 就在齐昭正要细说的时候,逃生舱室的大门打开了。 理论上来说,深海的逃生舱肯定要比工作人员的人数要多的,而运转一个基地所需要的人手一定不会太少。屠千秋能看见仓库似的空间里有着一个个的椭圆凹陷,只有四个凹陷上放着圆滚滚的逃生舱,看起来就很厚重。 到了这里基本就是电影的结尾了,女主发现三个人只有两个完好的逃生舱以后就决定自己留下,最后引爆了支持整个基地运转的反应堆和大boss同归于尽。但是那个克苏鲁到底死没死还是没有直接说明,估计就是给下一部留下一种可能性。齐昭亲自检查了那个在系统里是坏了的逃生舱,比电影里坏的还要严重—— 舱门关不上。 深海异兽(七) “我看一个球里空间挺大的,超过一个人也能塞得进去。”唐彩明倒不算悲观,“毕竟副本不完全还原电影,只是借鉴一下设定,这种细节不会这么较真。” “这种事根本就不能试——一个人一辈子就能试一次。”屠千秋微微摇头,“而且电影里母体派了大量小怪去拦截逃生舱,如果不是都被核弹炸死了,那两个人都不能逃出去。” 对了,还有那部分。看了看齐昭肯定的神色,唐彩明突然觉得很沮丧,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如果自己的能力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把水压转化为几乎无穷无尽的输出了?不但能省出一个逃生舱,还能解决掉那些追兵,这样屠千秋就不用这么苦恼了吧? “或者两个人用一个逃生舱,然后再设一个定时引爆装置。”宋春秋很快折衷了一下,似乎平时做多了妥协才养成这样“两全其美”的思考方式。 “如果逃生舱的设定就是‘超过一个人就会坏掉’呢?一个逃生舱里的两个人都会死,引爆也可能出岔子,得不偿失。” “或者这个副本就是这么设计的,逃生舱永远比人少,玩家之间淘汰掉一个人。我能查到的信息里非常清楚的说了一个逃生舱里只能装一个人,引爆必须手动。”齐昭的目光有些涣散,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一个点上,“这些写在安全主管才能看见的文件里。” 宋春秋突然意识到,这个副本的危险不是来自于万米深海,而隐藏在同一批进来的玩家之中。 不同身份的玩家掌握的信息或能力不同,“维修员”唐彩明,“工程师”屠千秋,“厨师”宋春秋,“安全主管”齐昭,每个人都应该掌握着能成功逃离深海的一部分关键。宋春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回应他的是唐彩明大大的“啊”了一声。 “怪不得——刚到那扇坏了的门的时候我的电脑响了一下,还没打开看你们两个就把门给拆了……”唐彩明看了一眼表情不变的齐昭,不知道怎么就气弱了几分。 不对——自己什么都没干,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饿了,你们呢?”屠千秋好奇的围着救生舱转悠,手指上时不时白雾缭绕,不知道在用魔法干什么。 这么一说,齐昭确实感觉一阵阵饥饿感潮水般涌了出来,这种程度绝对不是少吃了一两顿饭的那种。 仔细感觉起来,更像是饿了三天以上、几乎可以脱形了的程度。 屠千秋习惯性的想用魔法做出点吃的和喝的,刚成型的巧克力和矿泉水瓶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 “所以,厨子应该有点用了吧?”屠千秋斜睨着宋春秋,眼睛里闪着“做不出来吃的就吃你”的凶光,“我可是处在食物链的上层呢。” 这种玩笑话从屠千秋嘴里说出来就带了几分深海般的窒息感。宋春秋后背一下就湿了,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多功能小刀,而做出这个动作的却不止他一个人。 深海异兽(八) 齐昭打开折叠刀,拉过屠千秋的手臂,在屠千秋内侧雪白的皮肤上轻轻一戳,一圆滚滚的血珠就鼓了起来,好像放在天鹅绒上的红宝石。 屠千秋抿嘴微微点头,齐昭握着刀的手就稳稳当当的划动一下,一块晶莹透光的薄片就像羽毛似的坠落,被屠千秋一把接住。 当然,这不是羽毛,而是一片连着一点肉的人皮。 “所以,如果实在影响行动,你们可以吃我。”屠千秋双眼射出一道激光将皮肉烧成一道青烟,语气平静。 “我不需要进食。”齐昭一直在连在墙上的电脑上操作着什么,回应的有点敷衍。 “……” “……什么意思?”相比于唐彩明的沉默式震惊,宋春秋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头昏眼花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吓的。 “我的恢复能力还在,割掉一块肉也就是五分钟的事。人饿了就会没力气,没力气就什么都做不好,在这里做不好事情就会死——估计这就是副本的设定之一。”屠千秋若有所思,只是微微眯起的眼睛泄露了一丝不耐烦——只有仔细观察她的人才会感觉到,而唐彩明就是这个人。 宋春秋觉得屠千秋真的在认真的考虑这种可能,赶紧开始查看胳膊上绑着的小屏幕,很快就意外的发现了……食物的储存情况。 很不乐观,离这最近的“食堂”也隔了两层,在基地逐渐被破坏的情况下隔了一个电梯和四扇门简直就像几个不定时炸弹。 “配件室也在那边,如果要试着修好这个逃生舱的话,有几个部分可以考虑一下……”唐彩明指出了一间舱房,“顺路。” 于是,齐昭留在原地,剩下的三个人一起开始去找吃的、零件。半路上,齐昭含蓄的表达了对齐昭的担忧。 “担心什么?怕他拆了这?”屠千秋失笑,“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别饿死在半道。” 一提这方面,齐昭觉得胃里就像在烧一把火,那种饥饿感几乎让他失去理智:“还有多久?” “在电影里这就是最后十分钟的剧情了——还没有找吃的这段。”如果不是感觉不到负面情绪,恐怕屠千秋自己都要控制不住翻涌的火气,管他什么副本逃命把周围的一切都砸烂——上一次这么火大的时候还是高中发卷纸,满篇的红圈叉就像插进指甲里的钢针,屠千秋几下撕烂就往垃圾袋里一塞,干脆眼不见为净。 但是现在不行,这让屠千秋更火大,在饥饿的催化下让咒怨寄生种探出了几缕红丝在脸畔游走,看的齐昭好几次欲言又止,唐彩明眼神游移。 “这就是厨房……门锁坏了。”齐昭一脸“果然如此”的将位置让给了唐彩明,“不知道你能不能——” “修好”两个字被一声叫人呀酸的巨响淹没,两扇小半米厚的金属门已经变了形,被两个点支撑着向两侧裂开。无数各色的金属零件凄惨的四溅火花,刺耳的警铃响了两下就安静了,让什么液体滴答滴答的声音特别清晰。 屠千秋掰开了门,闪电似的到了一个架子边,拿起了一罐写着英文和诱人鸡肉的罐子,双眼发出的激光射在了罐身上,几秒钟以后就一指戳烂了顶部,将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的鸡肉粥倒进了嘴里。 深海异兽(九) 公司背景设定在美国,架子上放着的都是贴着英文标签的罐头食品。屠千秋咽了几大口以后就将整下的半罐热粥递给了唐彩明,然后又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几个豆子罐头,三个人才坐在一起开始迅速的填饱肚子。 让齐昭有些意外的是,这些罐头食品的味道并不差,尤其是鸡肉粥,比他自己做出来的还要鲜美可口。 “这玩意七十九到九十九美分一罐,很方便,我以前当夜宵吃来着。”屠千秋将自己吃空的十几个罐子捏扁扔进垃圾袋里,打开了一大瓶贴着标签的可乐,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没动没贴标签的大瓶纯净水。齐昭拿了一个背包,将各种罐头叮里咣啷的倒了进去,唐彩明从厨房的柜子底部拿出了一个箱子,将各种形状各异的工具、零件塞进自己的腰带里。 这种几乎称得上心有灵犀的默契让齐昭笑了一下,但这个笑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屠千秋裸露着的手上红丝缭绕,就像戴着红色的蕾丝手套。 如果要用相似的感觉来形容,那就是在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不知道该怎么拆、炸了就完蛋的玩意旁边,怎么都觉得像是在过人生的最后一点时间。齐昭这样想着就打开了手指长的一小瓶龙舌兰灌了一大口,在血液激荡的冲上头顶的时候听到了一丝嗡鸣。 不应该是耳鸣——应该不是食物有问题吧? 宋春秋几乎被超出常理的副本搞出了PTSD,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陷阱、可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差点把刚吃进肚里的东西呕出来。 “没事,就是有几个撞在外壁上了。”屠千秋身上的红色已经消退了,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齐昭悄然松了一口气,拎起两个袋子就从大门上的缺口挤了出去。回程总是显得比来路短上不少,很快,宋春秋回到了大厅,看着眼前的一片凌乱绝望的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一地的零件中,三个平滑的圆球形金属壳格外显眼。 “你干什么——为什么?!”唐彩明也觉得这就是晴天霹雳,踉跄一下,手里的袋子颓然掉在了地上。 齐昭平静的就像个死人——宋春秋就是这么希望的。他看了两人一眼,将一块蜂窝似的金属球扔到了屠千秋怀里。 “逃生舱里少了最重要的部分,那种叫‘火种’的能量载体。”齐昭将一份英文资料投射在光屏上,“没有这个,所谓的逃生舱只能算是个……铁皮罐头。” 屠千秋从自己的“工程师文件”里找到了救生仓的结构图,看了一会就关上了。 “里面说的什么?”宋春秋觉得嗓子眼里干的能冒烟,声音颤抖的自己都觉得窝囊,“他说的是真的……不会吧?” 逃生舱的抗压性来自于里外共同组成的一个循环:外壳将压力传导进核心的“火种”里,再由“火种”将储存的能量灌进“承受力平衡系统”对抗外部的水压。如果没有能源启动这个平衡系统,它的存在就像罐头外的喷漆,也就能看看而已。 “这里面所有的火种都被取走了。”齐昭一锤定音,还想说什么,却被脚下传来的震动打断了。 深海异兽(十) “忘了告诉你们,那些塑料袋成精了的小东西一直在破坏基地。”屠千秋饶有兴致的注视着头顶的金属天花板——在唐彩明看来是这样的,“还有,这个副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宋春秋立刻看见了一行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文字。 「总算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还真是不容易呢。本大爷就大发慈悲的提醒你们一下好了……」 宋春秋屏住呼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新出现的文字,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能力揪出来抽几个耳光。 这简直是几个人经历过最摸不着头脑的副本:没有任务,哪来的经验在这里都用不上,就连语言都不太通,难怪四五个月了都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的。一时间,四人安静了下来,只有飘渺的撞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就不能用魔法做出来这些……火种?”宋春秋下意识的将希望寄托在了屠千秋身上。 “做出来一个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做成一个也不能保证放在逃生舱里还能用,能起作用也不知道实际效果会怎么,逃生舱没问题也不能保证不被外面的那些小怪物撕烂——这就是电影里的情节,最后活下来的那两个人完全是因为女主角自爆……” “所以,做不出来?” 一瞬间,宋春秋觉得屠千秋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我做好了你可以自己来试试嘛。” 得了,宋春秋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能承受水压的就只有几十套潜水盔甲,还有几把气枪。外面是一个高两三百米、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巨型海底生物和成千上万的小怪物,海底基地不知道还能撑上多久,连副本的任务都搞不清楚……唐彩明深吸了一口气,却被空气里浓浓的腥味呛的咳了两声。 腥味……原来还没有这么浓的。唐彩明抬眼却对上了屠千秋晦暗的眼神。 “怎么了?”唐彩明感觉脸上有点痒,抬手一碰就感觉到了指尖冰凉粘腻。抬头就看见一摊灰色的粘液正在从通风口逐渐聚集、变大。 宋春秋使劲眯了眯眼睛才把能力挤了出来:「只是一个小怪被绞进通风口了而已,就这点小事还要来烦本大爷?」 小怪物……进入了基地…… 就像被一道闪电照进了黑暗的世界,宋春秋重重的一把拍在了大腿上,声音都有些颤抖。 “屠千秋,你是不是能……用魔法入侵大脑?我记得你两个月以前控制了一只乌鸦是吧?” 屠千秋挑了挑眉毛,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宋春秋。 那是屠千秋少有的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实验过程,用魔法操纵了一只倒霉靠近的、黑黢黢的大鸟一头撞在了一块玻璃上。只有那么一次,就连屠千秋自己都搞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该怎么重复这个过程。 当宋春秋说完自己的想法以后,屠千秋的表情就像看见了活生生的普信男,觉得现实真的好魔幻。 “你说,你想让我们钻进那个最大的身体里,再让我控制着那个……古神浮到水面上?” 深海异兽(十一) “很有创造力的想法。”齐昭对宋春秋点点头表示肯定,熟练的在小型电脑的屏幕上划了几下,“还有几个小型运输舱可以用,平台还在……刚才少了一个,这一侧的基地还剩下三个。” “刚才具体是多长时间以前?”唐彩明颤颤巍巍的举手问道。 “两分钟。” 时间紧迫,紧迫到了不知道下一分、下一秒会不会失去所有的平台,让这个听上去很扯、但却是唯一选择的计划胎死腹中。屠千秋只是习惯性的挑了挑眉毛,就跟着齐昭拎起了一套潜水盔甲,屁颠屁颠的小跑着离开了堆满零件的逃生舱室。 小型运输舱虽然名字里特意强调了“小型”两个字,但是内部的大小和一辆轿车差不多,塞进四个人绰绰有余。在宋春秋的坚持下,屠千秋和唐彩明两个人开动了剩下的一个完好的运输舱,跟在前方的两个人身后。 六个大大小小的操作版面上上百个按钮在屠千秋眼里简直就是堪比高数的恐怖存在,即使打开了自动驾驶也让人发自内心的不安。在电影里,那些小怪物都有趋光性,和深海动物很相似。运输舱顶上和周围分别有五扇巴掌大的玻璃,有时候会有一道暗淡的白影贴着玻璃擦过,屠千秋身上的红丝就瞬间蔓延出来然后又不甘心的缩回去。 ……真的很难想象屠千秋会怕。唐彩明轻轻叹了一口气,却被一阵电子的沙沙声吸引了注意。 “……在不在?能不能听见?”声音的来源绝望的已经放弃了等待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断断续续,没有主题,似乎就是想说话,大多数都是生活中难忘的回忆,还有一些……叫人社死的小细节。 真是转移注意力的神来之笔。屠千秋听得津津有味,终于不用被舷窗外游动的小怪物吓到咒怨寄生种乱跑了。终于,在那个神秘的男人用带着哭腔的英语懊悔自己当时并没接受一个同性的追求——要死了都没体验过和同性交往实在是一种遗憾,他是这么说的。 “其实你现在也可以弥补这个遗憾——我认识不少男性,就是不知道和不和你的口味。”屠千秋指尖绿色一闪,操作平台上就亮起了一个闪烁的红灯,“对了,其实长城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爬楼梯而已。” 对面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就是发泄情绪似的一阵喊叫,英语里还掺杂一些其他语言,屠千秋只能推测是欧洲语言。可惜屠千秋的英文水平离专业水准差了不少,排除另一种语言和一些专业词汇,这个人被困在什么船上卡在了什么架子上,氧气即将耗尽,大概还能支撑几个小时。 “定位系统还能用,我能看见两个运输仓……我给你们发一个位置。”男人的声音激动的叫人能想起来在疾风中颤抖的树叶,但是听话的两个人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 “别看我,刚才接通纯属是魔法误打误撞……就是闭眼睛扔套圈的那种。”屠千秋双手碧绿闪耀,越来越快,“而且——” 深海异兽(十二) 就在这时,一抹鲜艳道刺眼的红从屠千秋的袖口里渗出来,滴答滴答的,带着机油味的空气里瞬间就多了一抹腥甜的气味。 “什么东西?”唐彩明差点把桌子上的一块铁板掀起来,环视四周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 “没什么,就是一个紧急联系方式。”屠千秋露出鲜血淋淋的小臂,一挥手就除去了所有的血污,两道十几厘米的切口交叉,露出来的肌肉骨头让唐彩明头皮发炸,“把纸片埋进皮肤下,很简单……这个符号的意思是【停下】。” 一方是无线电里传来的消息,另一边是皮肤上出现的两道切口——唐彩明这种不善于联想的人都想到了两个疑点:齐昭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什么的?如果想要示警,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两艘运输舱之间是有联系方式的,至少两种。 就在这时,那男人的声音带着沙沙的声音骤然炸开:“怎么了?怎么不接受啊?” 屠千秋微微眯了眯眼睛,干脆拔掉了几根蓝色的电线,运输舱里顿时一片寂静。 另一艘运输舱上,作为人类、拥有汗腺的宋春秋已经满身是冷汗了。 没有预兆的,所有的电子器械都停止了运作,在一片黑暗中,一片赤潮似的荧光从眼前划过,照得金属都带上了一层梦幻的影子。但是宋春秋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只觉得焦虑的好像要着起火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无论他是睁着眼睛还是闭上,那一片梦幻的流光总是悠悠的飘荡在他的视野里。 “只是幻觉。”齐昭平静的比眼前的流光还要诡异,“一种作用在神经系统的影响力,过了范围就会消失。” 和这个不知道算什么的“齐昭单独相处就已经够叫人不放心了,现在还不知不觉的就着了道——宋春秋低低的嗯了一声以后就将脸绷的紧紧的,生怕露出一点不该有的表情。 “通讯倒还没坏,但是接通的不会是那一边——你以为的那艘运输舱。”齐昭似乎对宋春秋的戒备丝毫没有察觉,两只金属触手深深的嵌入了操作台,是不是有电流噼啪作响,“整片海域都被电信号覆盖了……” “就像将水用水枪射进水盆里?” 屠千秋从小罐子里又拿出了两个小拇指甲大小、半透明的心形贴纸贴在了眼角,不到十秒钟,贴纸就像屋子里的雪花般融化了。犹豫了一下,唐彩明也从罐子里拿出了两片贴在自己的脸上,将脸紧紧地贴在了小舷窗上,使劲看向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通讯的另一端是不可名状的存在,你为什么不去体验一下精神的升华呢——什么玩意?”唐彩明使劲挤眼睛,似乎想看出别的文字,只是等到贴片融化,那行勉强称得上端正的字体还是稳稳的占据在她漆黑的视野里。 小罐子只有眼霜盒子大小,这样心形的贴片勉强盖住了盒底,在两个人拿完以后就只剩下凄惨的三片了。这就是屠千秋在拿到了宋春秋的能力以后仓促做出来的伪异常物品,两片贴在眼睛附近才能显示文字,内容是什么完全看运气,屠千秋甚至都没机会找人测试一下,就连她自己都只用过一次而已。 深海异兽(十三) 末日以来,这是屠千秋面对的最危险的危机,这种危险甚至都让人连一种方法都想不出来,只能在迷茫和恐惧中走向崩溃。 就这么从运输舱里走出去只能当成最后寻求解脱时的“光荣弹”,每平方厘米的皮肤上站着几百头大象的水压对于屠千秋或唐彩明来说已经大到了没有意义的程度;既然通讯系统已经靠不住了,那通过信号进行的跟随导航也不可信;不管用什么视线看出去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色块、线条,那种感觉和普通人第一次看安检扫描一样,即使是常见的东西在X光的效果看着也叫人摸不着头脑,更何况是这样的末日版海底一万米。就连唯一能获得信息的伪异常物品都只给两人带来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而已,不但没有解决谜题,反而让屠千秋更不敢下结论…… “如果我说运输舱的氧气还能支撑四十八小时,你会不会轻松一点?”唐彩明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仪表盘,悠悠的说道。 小型运输舱——屠千秋从自己的小型电脑里调出了相关的资料,看两眼以后就觉得……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小型运输舱顾名思义,算是能在海底自由行动的最小交通设施,平时要做的就是将从样本从海洋带回基地,连开采矿物都做不到。就靠这么个玩意要想在海底干什么……就像用一个滑板征服珠峰。 就在这时,屠千秋手臂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新的切口开始在旧伤上出现,字迹很僵硬,需要联想才能勉强看懂。 “鱼龙——花丝?” 看着漆黑一片的海洋,屠千秋觉得自己这几十刀算是白挨了。 “会不会是什么其他的意思?你们两个约定什么暗号了吗?”唐彩明小心的用酒精棉片将屠千秋的胳膊擦干净,“这几个字都省了不少笔画,说不定是其他符号什么……怎么还有个针眼?两个?” 针眼——屠千秋按了按已经开始愈合的切口看着两条线之间交叉的点渗出的血珠,这才看出来这其实是八个小小的切痕聚在一起形成的“点”。 “费了这么大劲弄出来两个点,肯定不是齐昭闲的蛋疼。”屠千秋轻轻一揉皮肤就让开始愈合的伤口重新渗血,唐彩明从操作台下拿出了笔纸将鲜红的线条尽量精确的记录下来。 一个点在线条里,另一个离线条有点远。四个字有些笔画叠加在了一起,有些根本就不是汉字应有的笔画。屠千秋怔怔地盯着胳膊上的切口开始愈合,过了十分钟,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样就说得通了——是我们先入为主了!” 唐彩明立刻看向了屠千秋,几乎把那张纸揉皱,又赶紧抚平。 “你看这两个点,三毫米的刀口重叠在一起,这需要多强的控制力?如果他要写字,完全可以把字写得清楚啊!”屠千秋笑的得意极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想表达的就是这张图,根本就不是文字。”唐彩明长吐了一口气,“而且,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深海异兽(十四) “其实有一样东西在关掉无线电以后还在运转的。”唐彩明用力指了指唯二亮着的屏幕,其中一个上面闪烁着斑马似的条纹。 原来是温度记录系统。屠千秋开心的几乎笑出声,飞速的调出了温感系统的图纸,忍了几秒以后终于开心的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形象的地图啊。 这些线条乍一看很凌乱,但只要一对比就能发现和运输舱收集来的温感图完全对的上号。 所谓的“温感系统”实际上就是一层附在外壳上的特殊涂层,只能收集到周围一米的温度,所有的信息都顺着运输舱里的线路传达、汇聚到操作台,不经过无线电系统。这份图纸被夹在名叫“其他”的文件夹里,连归到四大系统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这项类似玩具的功能竟然在某一天成了深海里唯一的一双“眼睛”。 接下来的过程比足以让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发疯:温感系统只能确定周围一米的水温,唐彩明做的就是将四周收集数据转化为或深或浅的演的和等温线试着对上那副刀刻的线条地图。关键是能用来对比的信息转化为图像以后,所表示的面积只相当于完整图纸的……六十分之一。 就像对比着样图确定一张拼图的位置,而这样耗心力的事唐彩明已经进行了上百次,有时候做错了就得推翻前面的好几步重来。屠千秋在做了三次以后就气的咒怨寄生种浑身乱窜,为了整个运输舱的安全,唐彩明连哄带劝的让屠千秋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睡眠状态”,让她对食物和氧气的消耗达到最低。 当屠千秋“睡”了十三个小时以后,再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小怪物和一只小太阳似的巨大瞳孔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是多糟的情况。” 屠千秋的态度很平静,没有感激到眼泪涟涟,也没有许诺什么“事成之后”,但是就是这种无比认真的态度让唐彩明觉得十三小时集中注意力以后的头痛和困倦都带上了满足的味道。用魔法给唐彩明恢复了一些精力以后,屠千秋总算拿起了地图,扫了一眼“坐标”。 “有一件事,在你睡着的时候,你的胳膊上多了两个字,刺入。”唐彩明赶紧补充道,“现在已经没了。” “你是怎么想的?”屠千秋盯着身前的墙壁,眼神晦暗不明,看起来更像在发呆,“现在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是应该想办法进入大BOSS的身体里,然后再用整个怪物的外壳当作抵御水压的防护,达到身体能承受压力的深度以后再说。 但是,现在该干什么?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想办法进去。”唐彩明有些踌躇,“他们还能给我们传递消息,还有这张图,说明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明朗,如果这样说,咱们听话是最好的了吧?” 听话的前提是信任——相信他们的判断。屠千秋阴沉着脸,开始手驾驶运输舱。 在一阵叫人心慌的震动以后,屠千秋按下了“开门”,一股黏腻的腥甜瞬间充斥了正片密闭空间。 深海异兽(十五)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在考虑吃生鱼片了。” 穿着潜水盔甲的两个人正在用一种类似蚯蚓钻地的“蠕动”方法在一片粉红的嫩肉中钻出一条路,目标正是最近的一片空腔。屠千秋尽力飞行,也只是和平时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这玩意大概可以看成三部分:下面的百分之四十是特别大的章鱼触手,那些小怪物平时就将他们的下半身插进里面;中间的躯干有点像水獭,头部——就是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大概是克苏鲁画风的代表作吧。”屠千秋干脆用魔法制造了尽量还原的幻象投在了两人头盔的内侧,“我们要去落脚的空腔就在他……听觉系统和脑组织之间。” 唐彩明的身上绑着六根高强度的绳子,整个人被屠千秋拖着前进,在头盔里的微弱灯光下,她只能看见屠千秋潜水盔甲的鞋底和紧紧挤在头盔四周的鲜粉色嫩肉,已经被恶心的不行了,乍一看见张着触手胡子、面目狰狞的怪物差点吐出来。 “不好意思哈。”屠千秋道歉毫无诚意,“不过这些确实挺精神污染的。” 在X视线的指示下,两人几乎没走一点冤枉路,沿着一条直线就到了隔着两个部分的组织隔膜。 “好消息,我们前面一米就是那个空腔。”屠千秋用拳头顶了顶苍白的壁垒,“坏消息,我没法打破它。” 没法打破——唐彩明沉沉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果然很没用。 “准确来说,是没法在不破坏盔甲的打破。外面的压力还没大到承受不了的程度——只是脱下来的话应该不会弄坏的,弄坏了也能修好……” 唐彩明没说话,她知道屠千秋现在更是在说服她自己。 念叨了一分钟以后,屠千秋深呼吸了几次,将生物力场将头部保护住以后摘掉了头盔,浑身上下顿时发出了叫人不安的吱呀声。 对了,这身潜水盔甲和潜艇的工作原理类似,只有在完整、密封的情况下才能抵抗住强大的压力。只要有一丝裂缝,甚至是一个小小的薄弱点,整个盔甲就会脆弱的和材料本身的差不多——电影里其中一个人就是这么死的,头盔上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在深海里让他变成了一堆肉丝碎片。 “难度比我想的还大,只用生物力场根本就打不出伤害,只能用魔法试试……【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的第二技能就是攻击类的,只要这样……” 唐彩明隐约感觉视野微微泛绿,几分钟以后,整个人就被拎了出来,在一片惨白的光里,她看见了造物主的杰作——一片鳞次栉比的白色组织以一种精妙的方式螺旋而上,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这种庄严肃穆的美感让唐彩明几乎忘了自己是在一个怪物的体内,直到屠千秋整个人从潜水盔甲里钻出来,和白色组织不相上下的美好景象才让她回了神。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屠千秋换上了平时的白色皮衣,好奇的按着地面,“还有……问题太多了,你们自己看着解释吧。” 深海异兽(十六) 小变态这种审讯犯人似的语气对一般人来说怎么都会觉得别扭,但是齐昭不算人,也没有那种面子里子的概念,相当听话的讲了自己那边发生的事。 相比于屠千秋和唐彩明跌跌撞撞、迷迷糊糊走到这里,齐昭简直就是个行走的BUG。原因很简单——海底的影响主要针对于生物,而他算是半个机械工程,对于那些足以叫人怀疑真实和虚假的幻想和干扰完全免疫。将意识连接到运输舱的雷达上,周围三公里的一切都清晰的展现在他的意识里。 “所以,你们两个就直线走到这了?什么都没发生?”屠千秋的语气平淡的叫人心里发毛。 “或许是因为这套生物防治效果太好,导致其他的防护措施根本就没有出现的必要吧。”齐昭帮屠千秋脱下潜水盔甲,“这里是……它的内部,不会有怪物之类的。” 万一这些都是假的——唐彩明下意识的不想脱掉对抗深海的最后一层、也是唯一的防护。屠千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就是能感觉到唐彩明的顾虑。 “你愿意穿着也行,反而更保险一点,只要不影响行动就好——我脱下来是为了这个——”屠千秋深吸了一口黏腻的空气,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了起来。 没法用任何单一或恒定的颜色来形容,这股“波动”螺旋向上,隐没在一片黑暗里。 几十秒就像几个小时,在自己咚咚的心跳中,唐彩明感到了脚下传来一丝震动在盔甲中被放大,然后震动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个人已经站不住了:屠千秋漂浮在了空中,表情安详的就像在睡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齐昭用六只金属触手将连同自己的三个人固定在了一片最坚韧的白色组织上。最后,整个房子大的空间震动的就像被一个孩子拿在手上摇晃的火柴盒。 “肌肉……在抽搐……古神的每一个部分……在战斗……邪恶的……末日?”宋春秋的声音被摇的支离破碎,但齐昭和唐彩明还是听明白了。 从字面上理解的话,“邪恶的末日”指的应该就是屠千秋了。先不说好坏,一个人竟然能被称为“末日”——一整个世界,再想到从来没见过极限的咒怨寄生种,随心所欲的魔法,近乎无敌的身体素质……齐昭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酸。 应该是被晃的想吐吧? 短短的几分钟,当宋春秋抬起头的时候,只看见了一片惨白的墙壁,空间中央飘着的人就像自己的幻觉,已经消失了。 “她……屠千秋怎么没了?”唐彩明一点也不比宋春秋淡定,顾不上跟齐昭保持距离,几乎揪着他的衣领质问道。 齐昭静静地盯着头顶的黑暗,过了一会才开始不急不慢的说明情况。 “是咒怨寄生种,趁你们两个没看见的时候拖着她爬上去了,速度很快,现在正在通过……血管之类的组织去破坏古神的核心部分——应该是去吃自助餐了才对。”齐昭叫人感觉不到情绪,平静而突兀的射出了一道热视线,照亮了黑暗的头顶。 深海异兽(十七) 原来,螺旋的尽头是这样的……恶心,是那种生理上的不适。只看了一眼,唐彩明就弯下腰压制自己呕吐的欲望,还有头疼、感官混乱……等等,听着怎么这么像屠千秋的语气? 应该是在她身边久了,被影响了吧?随着震动逐渐消失,唐彩明和宋春秋站稳了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这是她的战斗,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齐昭收回了六只触手,“我刚才毁掉了控制这一片的神经系统,现在它没法控这些东西做什么了。” “所以就这么等着?”宋春秋使劲挤眼睛,看见的只是几个支离破碎、几乎很难辨认的文字。 “你想干什么自便。” 碰了一个冷钉子的宋春秋瞪了齐昭一眼,没想到一行新的鲜红文字突然出现了。 「作为在场唯一能承受水压的……东西,无论它死亡还是存在,结果都不会伤害到他。」 这句话里有两个第二人称,“它”指的应该是古神,而“他”是齐昭的话—— 宋春秋尽力管理表情,不让自己露出一点异样,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个念头上。 如果“它”死了会发生什么? 安静到让人窒息的五分钟以后,宋春秋一头栽倒在地上,眼角和嘴角渗出血丝,嘴里念叨和一些含混的发音,唐彩明将耳朵凑到他嘴边都听不懂宋春秋在说什么。 “不能死、死了、都得死?”唐彩明反复重复听到的几个发音,觉得根本就没有说的通的地方,思考的时候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突然想起了什么,呼吸急促了起来。 齐昭从来都没有过治疗能力,唐彩明的能力甚至都没法用在其他人身上,唯一一个能治疗的屠千秋在弑神——两周以前屠千秋给了唐彩明一条贝雕吊坠,黑底上镶着一丛铃兰浮雕,刀法从生疏到熟练,几朵零散的小白花显得流光溢彩。 “这是一个……概念,我把治疗魔法刻在了底座上,理论上讲,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会有带有治疗效果的花型结晶出现在表面上,吸收你储存的能量……”屠千秋往嘴里塞着奶糖,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看我这样的态度就能感觉到了,这东西没有任何质量保证,没经过试验,所以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保证……就当是个纪念品吧,别冒险用了。” 因为是纪念品,没掺杂任何利益剩下的就都是屠千秋的感情了。唐彩明一直把这个吊坠戴在了胸前,贴着皮肤,这段时间几乎习惯了它的存在。直到真的有人受伤,而屠千秋不在,她才想起来这个纯粹的礼物。 就像用异常物品,唐彩明将能力探进吊坠里,两朵小白花慢悠悠的飘了出来,落在了宋春秋的脸上,就像雪花一样融化了。几分钟以后,宋春秋说话的声音骤然大了几分,也清楚了不少。 “它死了,我们都得死,尸体承受不住水压,古神不能死。” 古神不能死——齐昭将这五个字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希望屠千秋在精神领域的战斗中能感受到肉体上传来的疼痛。 深海异兽(十八) 实际上,屠千秋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古神什么都没有。 这个一无所有指的不是物质上的——作为一片深海的领主,古神所拥有的资源放到人类的世界里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国家。但是,它的精神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绪,没有记忆,没有思维。实际上,相比于一种生物,屠千秋觉得它更像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种“概念”,用“有害”或“邪恶”定义都会显得很……蠢。 比如有人跳楼死了,一般人都不会说“地心引力杀人了”吧?被毒死的人也不会哭着跟阎王说“免疫系统玩忽职守害死我了”。屠千秋将自己的回忆展现在古神面前,就像将一滴血滴扔进清水中。 “其实即使你没告诉我,我也不会动那种念头——人总应该对什么有一点尊重。”屠千秋从壁垒中出现,就像穿过一面投影墙壁,“沟通果然是bug一样的解决方案。” 不等谁问,屠千秋就眼睛亮晶晶的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实际上,人类最喜欢的就是自作多情,觉得什么都和人有关系——末日是为了毁灭人类的,怪物存在就是为了杀人吃人的,地球是人类的家园……其实这事和人的关系不大。”屠千秋打开了一袋薯片,挥手净化了空气中的异味以后就开始吃了起来,“理论上来说,我们已经不再副本里了。” 对了,副本里不应该存在这种外来的食物的。宋春秋拿出了魔法桌布,两块大面包和一瓶水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没有记忆就等于没有过去,现在古神做的就是管理生物和非生物的平衡。这次,我们纯属是被副本牵连了——在古神眼里,副本一直在极速掠夺能源和矿产,这样会毁掉整片生态系统,所以这些塑料袋成精了的小怪物就被派去除掉这个破坏者。我们几个被视为副本的一部分才被整片海底针对的,幻觉,攻击,都是整个生态系统对于侵略者的反击而已。副本利用玩家对抗古神获取资源,为了它扩张……这个基地的规模也太大了点,几乎都称得上是一座城市了。”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个说的通的解释。宋春秋恍然,但和快就意识到了更大的问题。 “我们要怎么离开这?唯一的逃生舱已经是一堆碎片了。”唐彩明苦笑着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咖喱鸡肉饭,觉得当个饱死鬼也不错。 “一切都是陷阱,这个副本是绝对不会让玩家活着离开的,没有火种的逃生舱就是最后一道保险。”齐昭看向了某个方向,那是运输舱装着逃生舱零件的方向。 “说实话,比起相信副本,我更愿意信任这个代表了自然的古神。我看见了很多,但是有些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理解。比如,古神似乎有一种‘吃掉副本’的方法,不成熟,但是应该能用……吧?”屠千秋手指似乎在用力,一团暗紫的光球激烈的在范围内冲撞着,朝着某一个方向。 副本基地的方向。 深海异兽(十九) “换位思考一下,其实用人类的思维来揣测神本来就是……很自以为是的蠢办法。” 宋春秋和屠千秋的爱好重合度很高:美漫、克苏鲁、恐怖电影、手办……这种时候,齐昭和唐彩明就像两只意外闯入某种邪教的小白兔。 “我举几个例子你就全明白了。”宋春秋少见的兴奋了起来,“如果一群蚂蚁在地上摆出了‘sb’,正常人都会停下看一眼吧?这就是召唤仪式——对于蚂蚁来说,我们人就是一种在一代一代之间流传、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 “要不要试试?这个据说能克制副本的东西。”屠千秋双手猛一用力,唐彩明几乎都能听见一声惨叫,“这东西似乎在变,不知道时间久了会成什么样子。” 三分钟以后,沉默的四个人实在想不到其他能做的事,只能接受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办法。 “我提出了一个交易——古神把我送到副本边界,我把这团病毒扔进去,散落的副本碎片都归我。”屠千秋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它似乎没反对,运气好的话,我们就会有私人副本了。” 私人副本——宋春秋震惊的几乎忘了呼吸,当他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屠千秋已经隐没在了脚下的白色壁垒中。 宋春秋有无数的话想和什么人说——齐昭这个连人都不算的东西绝对不是个好的交流对象,唐彩明对屠千秋有种特别的感觉,感情方面宋春秋决定不去赌。于是,他把所有的疑问都压在了心里,一遍一遍的询问自己。 如果是漫威的系统,屠千秋能想到好几个能穿越阻隔的英雄:能改变密度的幻视,X战警里的幻影猫凯蒂,再加上好几个能开传送门的英雄——变种人秘客,异人族的艾美利加·查维滋,神秘博士,王……但是屠千秋能用的能力库偏偏是DC宇宙。 一群没用的玩意。屠千秋只能用【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的魔法穿越一层层生物组织,按照古神给出的方向一直到了一只触手的前端。没有任何阻碍的过程花了屠千秋接近二十分钟。用小学数学算一算,从头到古神触手的末端,一共是一千到一千四百米。 闭上眼睛,屠千秋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前几十米就是一层能量值超过1000的屏障,三米之外,和万米深海甚至是千米古神比起来渺小的可笑。但是屠千秋就是没法跨域这段距离,因为她只要离开古神的身体范围,不管是身体还是生物力场或者是魔法都会被水压碾成最小的碎片。 就在这时,屠千秋身边的一片白色絮状组织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末端连着的白色丝线一直延伸到古神的躯干。屠千秋花了还几秒钟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塑料袋成精的小怪物,古神的马仔。刚刚还是噩梦一样的敌人现在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屠千秋想了一会,在保持自己“幽灵状态”的情况下将手里越来越躁动的“病毒”放在了小怪物嵌在古神体内的部分。 虽然动物界自愿赴死的例子不少,但是亲眼看见这样一例还是让屠千秋心情复杂。 深海异兽(二十) X视线看见的没有色彩,层层叠叠的线条中,一条麻线团以一种决绝的气势撞向了那层能量屏障,一次一次的,直到那团线条出现无数断裂,一动不动的缓缓坠入更深的海洋。 能量屏障的数值开始闪烁的变幻,先下降又上升,最后形成了几片大大小小的空腔,在海里漫无边际的飘荡着,其中最小的一片朝屠千秋飘来。 就像见到了本能里最熟悉的东西,屠千秋将能力探进了那片碎片里,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就获得了这个小轿车一样大的空间的控制权。 这是屠千秋这辈子做过最轻松的事,感觉就像碎片自己想被屠千秋掌控一样。感受着暴露在海水中的那部分没有损坏的迹象,屠千秋干脆操纵着整块碎片将自己包裹着离开古神的身体部分,第一次真正的深处于万米海洋之中。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像在泡温泉。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屠千秋只是机械而冷漠的操纵着一块副本碎片靠近不远处稍大些的那片,两块碎片就像两滴碰在一起的水珠,毫无障碍的融合在了一起。屠千秋就像一只追逐鱼食的金鱼,将一块块碎片握在自己手里,直到一条信息裹在碎片里进入了这个逐渐成型的小副本。 【深海异兽】副本要和【MoodLord】达成协议,可以用异常物品或NPC来换取一份“休战协议”。 屠千秋没有回答,只是催动着网球馆大小的副本碎片飞速追上了一块即将回到副本范围的碎片,吸收了以后才发现这块的体积很大,大到了让整个空间都带上了一层鲜活的气息。 异常物品或NPC可以通过刷任何副本得到,但是这种副本碎片……屠千秋没从任何地方听说过类似的词。 这就像用点券换金币,不是土豪根本就干不出来这种事,而相比于副本,屠千秋穷的可怜。 一个内部似乎有电光流转的碎片气势汹汹的冲向了屠千秋,这是第一道主动靠近屠千秋的副本碎片。理智上屠千秋不觉得有理由放过这块格外特殊的碎片,但是咒怨寄生种的那部分像疯了一样朝另一个方向挣扎,屠千秋顿时感觉整个身子都要被撕成两半,不得不操纵着整个副本碎片一起后退。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屠千秋冷淡的质问道,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走就自己走,拉着我干什么?” 咒怨寄生种不会说话,但是屠千秋能感觉到那种嘲讽和怨恨。 “随便,下次别再碍我的事。” 眼看只剩零散的小碎片越飘越远,屠千秋干脆开始回去找人,这次的前进速度比上次快了两倍,但是那片白色组织构成的空间里的三个人却不见了。 将空间尽量缓慢的和古神的身躯融合,屠千秋从好像被犁过一遍的白色组织碎片里捡出了一块金属板,上面抹着一块墨绿色的油脂,散发出汽油似的味道,非常浓烈。金属板上刻着“跟着气味走”五个字。 跟着气味——这是把自己当成狗了?屠千秋叹了一口气,认命的闭上嘴,用鼻腔像品酒似的轻轻吸着越来越浑浊的空气。 深海异兽(二十一) 实际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屠千秋确实有一个狗鼻子。 几个月以来,很多人都忘了,葡萄是一件从副本里带出来的异常物品。不管葡萄有多像一只真正的小边牧,她还是一件能给有能力的人带来异常物品。 【小天使·狗】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一只友善的小狗勾呢?相信很多人都有一种“看见狗子什么烦恼都没了”的感觉,这份铲屎官和狗狗之间的感情形成了小天使系列中的狗。 小天使们以人类对他们的爱为养料,给予“爱”的人会获得小天使身上的一项特长,取决于爱的数量。 PS:狗的特长是嗅觉。 这就是屠千秋的鼻子越来越灵的原因,嗅觉一直都不是超人家族强化的方向。 在有些怪异的氛围下,屠千秋顺着螺旋顶部的管道一路向上,几分钟以后就看见了艰难向上蠕动的三个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玩攀岩?”屠千秋刚到手的副本碎片就像覆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层,在深海和生物体内自由穿行。只是很快就发现了几个人的不对劲。 眼睛浑浊而泛红,满脸的血迹糊成一片,嘴角沾着新鲜的肉丝,唐彩明的颧骨上有一个新鲜的咬痕,宋春秋的肩膀上、后背上有两个,齐昭的整个下巴都被什么砸烂了,血淋淋的看不出伤势。 这是……丧尸?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攥住了屠千秋的心脏,万米深海从来都没被开发过,继续待下去的收获会很大、相当大——火种作为其中之一就值得千亿投资专门建一座海底基地来开采,能自由行动的话—— 咒怨寄生种已经散开,就像飘扬在海水里的一朵红纱裙。屠千秋这样想着,用副本碎片将三个人包裹着,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收拢副本碎片小到勉强护住几个人——如果是什么影响到了这三个人,屠千秋绝对不希望那种影响进入副本碎片里。随后,屠千秋尽力用魔法让三个不断呲牙乱咬的“丧尸”陷入沉睡,很快,齐昭和唐彩明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在高数课上尽力保持清醒的学生。随后,屠千秋拧着眉毛用生物力场将齐昭的下巴简单固定,打算让他醒了以后自己处理——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换个机械的呢。 “饿!饿!饿!” 咒怨寄生种似乎只能发出这一种声音,屠千秋越心烦声音就越大,叫的越响屠千秋就越烦,这样反复了一会,最后屠千秋用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将咒怨寄生种撕成了两半,低低的哀鸣声才代替了喊饿。同时,这份仿佛被撕裂的疼痛也清楚的反应到了屠千秋的身上。 寄生种——果然不算一个独立的生命体。这是屠千秋受伤最严重的一次,不管是末日前还是末日以后。最麻烦的是,这还有两个像丧尸的人和半个不知道该怎么算的半机械人——齐昭的躯干部分连同六只触手几乎都是机械组织。 就像一座巨型潜艇骤然冲出水面,屠千秋拎着神志有些不清的三个人,在海水从副本碎片上滑落以后只能看见一片茫然,大海和天空在尽头连成一片,什么参照物都没有。 荒岛和丧尸(一) 这就太麻烦了。 万米深海所处的位置应该在一片大洋的正中央,末日以前就是无人区,末日以后……碰上科考船之类的概率大概和被雷劈了差不多。屠千秋觉得身体上的疼痛似乎让灵魂都被点燃了,眼前越来越模糊。 咒怨寄生种还在念叨“饿”,葡萄第一次被屠千秋收进身体这么久,三个人不知道情况如何,自己马上就要陷入昏迷……屠千秋将副本碎片做成六个小隔间,将四个人类、咒怨寄生种和葡萄分开,随后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中。 这次的梦仙的格外荒诞,以至于当屠千秋醒来以后还记得那种被震惊的感觉,但是被什么惊到却不记得了。转头就看见了急的直转圈的葡萄,委屈的缩成一团的咒怨寄生种,和平躺在地上却睁着眼睛的齐昭。 如果之前的副本碎片就像生物力场一样乖巧,现在就更像即将凝固的糖浆。屠千秋花了五分钟连上了墙壁,又花了十分钟才打开了隔着自己和齐昭的一块墙壁。 “你睡了两天。”齐昭的态度没什么特殊,一点都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 “你呢?” “一直都是醒着的。” 在屠千秋放出葡萄、咒怨寄生种的时候,齐昭就自觉的把当时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实际上,能用语言形容的事情只有两件:某一瞬间,三个人就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感;在进食的时候又被一种仿佛生命的意义的使命感召唤,朝某个方向前进。 葡萄刚一被放出来就像经历了生离死别似的往屠千秋怀里钻,激动的嘤嘤直叫,用口水给屠千秋洗了一把脸。屠千秋顿时就忘了眼前的一堆屁事,眉开眼笑的和葡萄亲热了一会,直到…… “不许随便乱尿啊傻狗!” 最后,屠千秋嫌弃中带着温柔的收拾干净腿上溅的几滴不明液体,顺手捅破了隔着咒怨寄生种的最后一层。 这两天,承受痛苦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个刚有一点智商的咒怨寄生种。作为一个寄生体,被宿主扯成两半本来就是一种特别难以接受的巨大打击,在受了伤以后就立刻被隔离在了一片单独的小空间里。受伤再加上失去了能量来源让咒怨寄生种本来就装不下什么的脑子里充斥着对死亡本能性的恐惧。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活着…… 当一团红色的粘稠液体沾上屠千秋的皮肤时,就连齐昭都能感觉到那种有了希望以后格外深沉的绝望。主要是因为,有了葡萄的屠千秋心情好的连看见脚下海水中一闪而逝的黑影都…… 补充了“恐惧”口味的食物以后,咒怨寄生种满足的钻进屠千秋身体里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脚下是一万米深海,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未知领域。屠千秋对于深水一直都是怕的,甚至不愿意把手伸进十米深的跳水池里。 “先把宋春秋叫醒,他或许能看出来点什么。” 屠千秋有些感激有人替她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打破了屏障以后就开始用【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的魔法治疗宋春秋,但是效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荒岛和丧尸(二) 治疗效果是有的,但是得到的是个皮肤滋润、活力满满的丧尸宋春秋。 “那种影响到底是什么?”屠千秋不知道自己当时应不应该亲身体验一下,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唯一庆幸的目击者。 齐昭摇头,将手按在了宋春秋头顶,几次呼吸以后,抽出了一团黑乎乎的粘液:“现在你治疗看看。” 屠千秋双手绿光涌动,几分钟以后就让宋春秋睁开了眼睛开始念叨着喝水。犹豫了一下,屠千秋决定不告诉他两天以前可能吃了几块人肉、估计消化的差不多了这件事,只是简单的说了现在的情况。 只是相比于沉默的齐昭,宋春秋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种感觉,就像……不对,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有活力的时候,感觉真的就像成了生命的化身,存在——” “少扯淡,别说感觉,说事实。” 宋春秋觉得小变态果然一点也没变,但是真的不记得做了什么。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用能力看看,有什么离开的办法没。”齐昭轻描淡写的将宋春秋拉到了现在,“通过了一个副本,在神的身体里转了一圈,总该有点长进了。” 就连能力的态度都有些怪异,温和的叫人头皮发麻:「醒了就是好事。这里似乎是从没被人类踏足的海洋表面,空间不稳定的混沌区域,操作得当就可以回到上一次接触空间的地方……应该就是军港的海边吧。」 军港的海边,篙湾,家里……屠千秋呼吸一滞,对于咒怨寄生种来说则是一波高质量食物。 “你先把唐彩明叫醒,我来找空间不稳定的地点。”齐昭将同样的一团黑色粘液从唐彩明的身体里抽出来,将两团放在一起,用两只触手固定着一大团粘液,小心地交给屠千秋。 “这种东西处理起来还真是棘手。”屠千秋小小的抱怨了一句,用副本碎片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将这团粘液隔离了起来,“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有关丧尸的各种故事、传说、电影之类的实在太多,多到了足以在人心里形成牢不可破的刻板印象。 “你看过英雄死劫吗?”宋春秋一下就来了精神,“还有漫威的丧尸宇宙?” 屠千秋双手都按在唐彩明胸口上,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一个是因为反生命方程式玩脱了,一个是因为吞星的什么饥饿蠕虫感染了人类,似乎和这团东西关系不大。” “还有病毒,诅咒,魔法,操控,甚至我们想不到的东西。”齐昭在一边补充道。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个关键词到底有多重要。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排除很多可能性,省下的时间可能会以月来计算。但是宋春秋看到的关键词…… “Couldbeeverything?”屠千秋看向宋春秋的眼神好像在关爱智障,眼看唐彩明醒了就去安慰还是很激动的葡萄。 小狗玩累了就要喝水,喝完水就想吃零食,闻到香味就饿了,饿了就要吃,吃饱了就想睡一觉……半个小时以后,屠千秋才开始用魔法建造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荒岛。 荒岛和丧尸(三) 年镜只觉得自己的心路就像在坐过山车,两个小时之内大起大落的堪称魔幻。 某一时刻,海滩上蠕动的小怪物们——不管在干什么,突然发疯似的奔向海里,哪怕身体被嶙峋的地面割的破碎也没有丝毫犹豫。当战斗人员从不知所措过渡到惊喜交加时,一部分的人突然开始浑身僵硬,好像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然后—— 年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三成好手用各种方法了结了自己的生命,然后就坚决的闭上了眼睛。 那种影响明明只存在于四十五公里以外的地方,怎么会? 根据几个逃出来的幸存者的说法,只要看见什么人就会自杀——“什么”指的可以是一阵风,一段嗡鸣,一块镜子,一团光……能活下来的人都没亲眼见过,所以也就没有标准答案。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 “是自杀令!” …… 几个知情人一边闭上眼睛一边大喊着给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人指了一条路,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傻子,在最初的措不及防以后,伤亡很快就降到了零。 所以就没人看见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开始从尸体中升腾,也没看见他们的皮肤开始轻轻颤抖。 然后开始动了起来。 …… “虽然你的能力净说屁话,但是理解的好的话还是能说的通的。” 两次昼夜交替以后,原本硬塑料似的副本碎片已经开始有了几分天空之城的梦幻感,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三米以上。水晶般的小房子散发着崭新的薄荷清新,里面没有一堵墙,只有一片垫子。更诡异的是,整个小房子没有窗,没有门,好像一个巨大的翻盖棺材。 屠千秋有些可惜的看着水晶房子里旋转的黑色粘稠漩涡,觉得自己应该私藏一些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东西确实可以视为everything——反生命方程式,病毒,寄生体,精神污染……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唯心主义具象。”屠千秋开心的笑着撸狗,弥补这两天没能让她跑过瘾,“虽然我已经尽力隔绝了这东西和人精神的链接,但还是不要在这附近胡思乱想的好。” 不说还好,现在宋春秋满脑子都是他认为怪异的东西了。 齐昭似乎一直没什么想说的,这两天比葡萄都安静。这次倒罕见的主动问了屠千秋:“你有办法用这个东西把我们送回去?” “应该有,但是我什么都不能保证。”说到这屠千秋就没了精神,有些幽怨的解释道,“我做的就是让它接触唯一的想法就是传送门,目的是那座灯塔。但是我想不到任何安全验证的方法——” 外界的生物根本就没法通过完全封闭的副本空间进来,信号发射器不稳定的就像小孩的脾气。为了让副本碎片稳定存在下去,屠千秋将这片副本碎片融合进了自己胸前的漩涡里,能容纳异常物品的神奇存在。 每个系统都有一个运行方式:小小梦靥是利用玩家的恐惧设计死亡陷阱,忌日快乐的是一种NPC和玩家的对抗,寂静之地则是利用面积和怪物的社会系统狩猎玩家。而屠千秋将自己的小副本做成了太极似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的形成的一种稳定状态。 发展和静止。 蒙上你的眼(一) “所以,在‘发展’的催化下,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形成一道传送门,‘静止’这部分——我在做一样东西,应该会很有用。”屠千秋含糊的揭过了这个话题,“现在传送门已经成型了,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其实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扔进去一个什么试一试,但是谁也没说要扔进去一只狗试试——主要是怕死。屠千秋已经通过60Hz和魔法确定了自己父母那边没有危险,心情已经不再那么暴躁,再加上这两天已经有了足够新奇的东西……编写自己的小副本加上无限可能的黑色物质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但是宋春秋和齐昭对两人的手下似乎都有一种类似羁绊的责任感,不约而同的要回到军港。葡萄和唐彩明只要在屠千秋身边怎样都觉得可以——唐彩明还幻想过就这样和屠千秋永远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反正你们也知道了我的另一个系统,那我就省了编故事这步——我的另一个系统,漫威的未来之战。这两天我研究了一下,和这个附身的相比,未来之战更像是个卡牌游戏。”屠千秋有些激动,“现在能量已经达到了98,三到二十点能量用一次英雄卡,能量越多效果就越强。” “重点?” “重点就是有一个英雄的能力很特殊,她叫多米诺。”屠千秋不用对齐昭从头开始解释背景设定,“她的能力是——” “幸运!”宋春秋没忍住笑了出来,顿时觉得心里的阴霾轻了几分。 在这种信息全靠猜的情况下,恐怕没有什么比运气更重要了。 “你能保证没有debuff?”齐昭照例给屠千秋泼冷水,“你就没想过先试一试再说?” “每张卡片有七天的冷却期,你还想在这种地方长住——你想我不想。”屠千秋这两天根本就没能睡着,脚下就是一万米深的海洋让她的潜意识根本就没法进入睡眠状态,就像被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火的枪顶着后背。这样下去,七天以后恐怕会神经失常吧? 其实不只是屠千秋,宋春秋也想赶紧回到陆地上。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用多米诺卡牌,然后再把小副本收起来,然后赶紧钻进这个……传送门里面。”屠千秋从眼前的光屏里抽出了一张镶着银边的卡片,上面印着X特遣队制服的多米诺,“能用的最大的能量值是……十二点?” 怎么不是二十点?还没等宋春秋问出来,几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扔进了缓缓旋转的黑色粘液里。 咸湿的海风让宋春秋有点想哭,但是在朦胧的泪光里看见一行小字以后就顿时没了那份感动。 “不要睁眼睛,否则会死人的!” 睁眼睛就会死,又来? 屠千秋曾经在美国的公寓楼里体验过一次盲人的感觉,实际上就是闭上眼睛从电梯口沿着走廊找到自己的房间,走廊很像旅馆,没有垃圾桶之类的障碍物,一条几十米、走过上百次的路听上去很简单,但屠千秋撞了三次墙以后都没找到,手指摸着门牌号下的盲文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在末世里闭着眼睛,这算不算在找死? 蒙上你的眼(二) 屠千秋拉着唐彩明的手,干脆将一块布条系在了眼睛上,将生物力场扩展到周围五米探路,顺便把趴在地上乱摸的宋春秋拽到自己脚边,结果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枪。 “傻逼玩意。” 宋春秋理亏的不敢还嘴,只能装死——换成谁好心救人还挨了一枪都会骂一句吧?或者是成为一个连骂的机会都没有的……死人?就连一向懒的能力都冒了出来,拼命的向屠千秋表现自己的价值。 「这些不能看的东西是从一个小副本里扩散出来的,里面蕴含着控制人心的能力——听上去就很熟悉吧?一个是让人自杀,另一个是让人屈服于食欲,末日果然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呢。」 「对了,这个副本的主题是birdbox,已经被改编过很多次的剧本,你肯定看过吧?」 宋春秋一字不漏的复述着能力给出的提示,看这殷勤的语气,让他这个正主心里都有点不得劲。就在这时,齐昭出现在了屠千秋生物力场感应的范围内。 电影里有一个片段,女主一行人眼看没了食物和水,就将车的窗户都蒙上,用车子带着的雷达看路。所有人都看见了屏幕上代表自杀风的点,但没人出事——但看见监控屏幕上的就会被影响。齐昭简单的表示他不受这种“精神污染”的影响以后就宣布了一个叫人更不舒服的消息。 “自杀死掉的尸体已经成了丧尸一样的东西,会主动攻击正常人——应该说是捕猎才对。”齐昭将一团液体放在屠千秋的手上,“这种影响和古神体内的相似度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应该能做传送门的原料吧?” 屠千秋感受了一下,叹着气将那团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小副本里,和房子内剩下的一点点传送门放在了一起。 “安全起见,先找一处封闭的房子,剩下的睁开眼睛再说。”宋春秋好几次都差点睁开眼睛,听着周围的一片死寂觉得越来越觉不安。 “如果是因为担心年镜那些人的话就不必了——他们现在正在【晶洞】里呆的好好的,食物够吃两年,两个人把核弹改成了核电站一样的设施。”屠千秋嗤笑一声,“我能在那呆一辈子。” “不是……咱们总不能一直当瞎子吧?”宋春秋决定有机会修复一下年镜和屠千秋的关系,结果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你说核弹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的好朋友没告诉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屠千秋不阴不阳的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附近的地下有一颗核弹。” 唐彩明率先睁开了眼睛,入眼就是一片几乎贴在鼻子跟前的白花花的墙壁。小房子空间不大,有点像可拆卸的那种板房,虽然没有光源,但一切都是亮堂堂的。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盆和四个碗,咖喱和米饭简直能把人心里的馋虫勾出来。 几句话的时间就用魔法做出了这些,还是在自己提出来以后——宋春秋有种带着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的微妙感。 蒙上你的眼(三) 屠千秋到处“撒纸”的败家行为突然有了收获,就像平时吃饭,只是现在屠千秋看的是“现实版对话小说”,和其他拿着纸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屠千秋能看见每一个人……能量流动的形状。 “你就把这个当成能力的指纹好了。”屠千秋把本子推到了宋春秋面前,“政委果然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工种之一,一群骗子。” 宋春秋本来有一肚子反驳的话要说,但是翻了两页以后就无话可说了。 确实,宣称这个60Hz是军队资产?水军控评?舆论审判?就连宋春秋都找不到辩护的理由。 “你就不管?”唐彩明只看了两页就气呼呼的合上了本子,“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大概就是‘第一个发现就是拥有者’那套吧。”屠千秋反而笑了,“刚好有一种可能的……功能,以前从来没下定决心用出来,现在倒可以试试。” 实际上,年镜做的比宋春秋看到的还要更进一步。或许是某种程度的心有灵犀,年镜在副本扩张以后的第一时间内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一张张60Hz上。屠千秋撒出了一千三百张空白不记名的60Hz,现在活跃的用户只有七八十个人,算上潜水的也不过一百二十三个用户——其中十几个还是屠千秋亲手发展出来的。而现在坐在地下室里的六个人正是初步形成团体的、年镜手下的用户。 这是有关60Hz的专门会议,其中一个作为专业水军提供了不少建设性意见,政委负责拟稿,两天之内确实取得了长足进展——已经有六个人私信政委表忠心了。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两颊下垂的中年人突然就像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随后捂着心口跪倒在了地上,身上开始冒出黑烟,很快就在几人的注视下烧成了一具干尸。 【60Hz不属于任何人,宣布主权者死。】 【请各位用户彼此尊重,不要发布欺诈信息。】 这是60Hz第一次有文字出现在在纸的顶端,虽然只出现了一分钟,但是所有人都会收到信息,尤其是年镜和他身边的几人。 屠千秋的平板似乎在末日的影响下对能力有了一种亲和力,在齐昭的手上就成了一个最粗糙的成像仪——粗糙指的只是像素,这是齐昭尽力而为的结果。根据显示结果,在周围五百米内,一团漩涡状的模糊正在“巡视”边界,路径的形状像一块拼图。 “其实这个副本简直就是独家村——我能在这呆一辈子,想想就觉得享受。”屠千秋只看了一会就失去了兴趣,躺在垫子上撸狗,“如果要去什么地方就让二狗子看路就行了。” 二狗子齐昭点头表示没问题。 “所以,现在你要干什么,在这定居?”宋春秋不知道屠千秋到底对年镜那边做了什么,但绝对不愿意像寄生虫似的在这么个小笼子里呆上几个月。 “把那些东西研究出个结果,看看能不能掌握传送门技术。”屠千秋回答道 “如果可以就把林海宁和沈星送回去——我指的是林家的主宅。” 蒙上你的眼(四) 或许被三个人盯着让齐昭觉得有些别扭,几秒钟以后就补充了剩下的部分。 “这是我和他当初达成的协议,本来是想到这来以后就用直升机的。”齐昭看着屠千秋的眼睛平静的说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不妨试一下。” 作为能力的受益人之一,屠千秋怎么都说不出来“关我屁事”——更何况二狗子的事就是自己的事,这不就是当主人的义务吗? 屠千秋觉得自己是个公平的人,对葡萄和齐昭一视同仁。 “所以你想怎么样?把他们两个人揪出来,扔回老家?” “接下来我去找人,你来研究传送门,怎么样?” 屠千秋自然没有意见,顺便让齐昭多带回来几具尸体——做实验需要样品、原料,而“丧尸”体内就有那种黑色的液体。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就是这样度过的:屠千秋将雪景球里的二层小别墅拿了出来,三个纯人类吃吃喝喝,遛狗之类的就交给齐昭,如果不是每天都有新鲜的、各异的尸体送到,宋春秋会产生一种自己在度假的错觉。 对于其他正常人来说,生活就没那么令人享受了。 以前,很难在社会行走的盲人现在变得特别吃香,尤其是导盲犬,简直到了“国宝”的程度,狗命比人命值钱听上去很冷血,但却成了现在的真实写照。一只瘦的皮肉都有些松弛的金毛身上带着牵引绳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串腰间系着绳子的人,每个人的眼睛上都缠着厚厚的不条,几乎把上半张脸都遮住了。 不怪李文英矫枉过正,前天就有一个人在跑的时候蹭掉了眼罩,当一串人跑回安全地带以后才发现那人已经成了一具模糊不清的尸体。连死因都没法判断的那种——这就是被六个人在废墟上拖着前进十分钟的后果。 有勇气出来找食物的人一周之内就练出了格外敏锐的听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努力听清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 人类活动的声音。 不是那种摸索着前进、跌跌撞撞的那种,而是迅捷的、灵巧的在废墟间快速前进,几乎叫人想起来猴子的那种。 怎么回事——要是那种行动迅捷的怪物的话,他们这些人都得死。李文英惊恐的还没来得及酝酿出来就被人类的语言打散了。 “朋友们,你们见过神吗?” “等等,他们真这么说话?”屠千秋忍不住打断了齐昭,“怎么,在演话剧?末日版的?” 齐昭罕见的皱了皱眉毛:“你还记得电影里那群在看见怪物而没自杀的那一小群人吗?” 屠千秋呼吸一滞,一个疏忽就让咒怨寄生种冒了出来。 内忧外患也不过如此了。 怎么会这样—— 如果李文英刚开始还是惊喜,几秒钟后的现在就成了茫然。 身后串着的一个女孩骤然惨叫起来,然后戛然而止。这就是看见不该看的存在以后自杀时特有的声音。 那些人在拉下所有人的眼罩! 这群疯子! 蒙上你的眼(五) 李文英作为走在最前面的人,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腰间插着的西瓜刀猛的挥砍着,一点都不用顾及伤到队友。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李文英露出的下半张脸上,顺着一层层衣服往下流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李文英晕过去。 “你是谁——别过来,我杀了你!” 李文英下手一点都没留情,一刀重重的劈在了什么东西上——感觉足以让刀刃卷起来。紧接着,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她的胸口蔓延到全身,几乎让她背过气去。 四个月以来,李文英经历了太多生死,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紧紧的按住了双眼。过了很久,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像被整个末日遗忘。 “既然你冷静下来了,我就可以把话说完了。” 一个冷漠低沉的声音在李文英身后响起,带着微微金属摩擦的声音:“我的……朋友,对外面的情况很好奇,但是又不肯相信我的说法,所以我觉得让你去跟她亲口讲一讲是最好的。” 这是什么烂借口。李文英觉得能这么说的人要么就是脑子缺根弦,要么就是……在说实话。 “你要我做什么?给人说书?” “就是这样。”一堆塑料袋掉在地上的声音在李文英脚边响起,“这些食物就算是酬劳。” 食物——李文英闪电般的按在了其中的一个袋子上,手感和声音都证明了那是方便面,末日以前最便宜的食物,但是放到现在简直是能叫人疯狂的存在。 “我没有恶意,也不需要强迫你们什么。”那个人似乎开始失去耐心,“只要一个人,一个故事就够了。” 穿在绳子上的幸存者们都炸开了锅,李文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一阵窸窣的塑料袋摩擦声和脆生生的咀嚼,气的她差点一巴掌抽过去。 是,吃进肚里最保险,但是要是吃的有问题呢?要是遇上怎么都不肯吃亏的呢?这年头,为了立威,“断腕取金钏”之类的已经不少见了,要是眼前这个打算剖开肚子把吃进去的拿回来—— “我跟你去。”李文英立刻说道,“多带一个人你们不介意吧?” 但是另一个人不是这么说的。 “孩子——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收拾干净,别让我听见一点声音。”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大小姐式的骄纵,其中的蕴含的冷酷让李文英头皮一紧,下意识的将女儿拉在身后。 “别开这种玩笑,你都吓着人家了。”一个男人在李文英身后笑着打圆场,动作轻柔的摘掉了李文英脸上缠着的一层层布条,骤然见光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几秒钟以后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和末日相比,这里温馨的实在太诡异了:墙上贴着简单素雅的墙纸,半旧的桌椅摆设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眼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苹果橘子,地上还有几个脏脏的毛绒玩具—— 玩具? 女孩穿这一身简单的灰色厚睡裙,头发简单的披散在身后,看着李文英身后的眼神带着浅浅的柔情。李文英下意识的回头,竟然看见了一只胖嘟嘟的小边牧。 “我只是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而已,不用这么紧张——你也没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女孩的语气淡漠的叫人听了就觉得冒犯,但是下半句让李文英感激的几乎哭出来,“当然,先吃饱饭再说。” 蒙上你的眼(六) 李文英也算是在末日里活成头领的女强人,末世以前也和开卡车的老公走南闯北,现在却在开放式厨房和客厅之间被震撼到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凭空出现的各种食物,香的叫人想流泪;大猫和小狗时不时的打闹嬉戏;男男女女衣着干净,神情透露着末日里最罕见的轻松闲适…… 几乎吃了能想到的所有的饭菜以后,李文英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小心的问向了看起来最正常的女人——三十岁上下,一张脸总是绷的紧紧的,老是忙忙碌碌的在平板上记着什么。 “你要去找她的话,推门出去下楼就行了。”女人匆匆的抬眼对李文英说道,“屠千秋不喜欢孩子,尤其是会哭的那种。” 诚心诚意的道谢以后,李文英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女儿杨文秀不要出声,不要惹人烦。结果刚一下楼梯,小女孩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然后就弯着腰开始呕吐,那味让李文英这个做妈的都犯恶心。 完了完了——宋春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特别难看。小变态的嗅觉基本就是狗级别的,如果他能闻到的话对于屠千秋来说肯定是臭袜子扣脸级别的味道,更何况是这种最叫人恶心的味道…… 齐昭迅速的攥住了屠千秋的手腕,紫色一闪就让楼梯上干净如初。 竟然能这么用小变态的魔法……宋春秋脸色就像调色盘,赶紧用最柔和的语气招呼李文英和杨文秀,却有些尴尬的发现没地方让两人坐下。 原因很简单,一楼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尸体零件填满了,最新的两颗人头在一块浅蓝水晶正下方静静地悬浮着,连着残缺不全的脊椎骨,脸上的皮肉已经消失了,新鲜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杨文秀一下楼就对上了这么一张脸。 没有皮的人脸显得特别邪恶,但是跟齐昭和屠千秋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这种致力于让别人看见怪物的‘幸存者’被影响的部位包括眼部神经、大脑和几块面部肌肉,所以看起来就像一直在微笑——虽然没什么用。提取出来的免疫信息我看不见,只能模仿着做出来这个。”屠千秋似乎有点失望,随手扔着一块小拇指大的鲜红水晶,“完全不知道放到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在宋春秋一阵“上楼慢慢说”的催促下,屠千秋有些不舍的离开了“新玩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不明情况的母女两人一阵发抖,坐下以后就干脆利落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其实李文英说的也就是自己末日以来的经历,有关年镜那种“大人物”的消息一概不知。两个小时以后,李文英才说完了自己的事,忐忑的看向了屠千秋——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这个骄纵的女孩才是一切的主角。 “百分之八十二的真话——我很满意。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屠千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流出来,摸了摸主动搭上来的狗头,“如果你想解决你女儿的……特殊能力问题的话,我们可以谈一笔生意。” 蒙上你的眼(七) 一瞬间,李文英忘了天神般的齐昭,楼下没了脸皮的人,在末日里都能当大小姐的屠千秋,一屋子牛鬼蛇神……现在的李文英就是个为了保护女儿不惜一切的母亲。 包括杀掉所有人。 “虽然不知道你喷出来的是什么,但是对于这小子来说似乎是很可口的食物……可以多来点吗?” 一团鲜红的液体从屠千秋的肩头探出,形成一张圆滚滚的“头”,双眼似乎燃烧着漆黑的火焰,一张嘴几乎贯穿了下半张“脸”,层层叠叠的牙齿能让人想起最凶猛的掠食者。当然,只有宋春秋能认出来,这玩意和毒液他儿子屠杀长得一摸一样。 实际上,这就是咒怨寄生种磨了屠千秋好久才拿到手的三阶屠杀的英雄卡。 “毒对人还行,但是对不是人的东西效果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宋春秋笑眯眯的对李文英说道,但是在李文英眼里,这个男人……比怪物还要可怕。 不管被看破能力的李文英有多惶恐,屠千秋只是很直接的看向了杨文秀,对小姑娘用成年人的说话方式说明了情况。 “我想表达的是,这是你的能力,你的人生,除了你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做决定。” 小姑娘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听话”:乖孩子,好学生……归根结底就是服从性更高而已。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自己决定”,杨文秀反而茫然了起来。 “你的能力并不是那么……下流的用法,有问题的是他们,不是你。”宋春秋看见的文字让他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一点同情,“让人的感官沉浸在一生中经历过最舒服的时刻中,和人品没关系。”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杨文秀怔怔的呆了好久,过了一会才开始不好意思的擦眼泪。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大概就会成为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吧。 “至于你的毒——能产生的作用并不是简单的‘伤害目标’而已。”屠千秋下楼之前对李文英解释道,“就拿蛇毒举例——神经毒的作用原理是选择性破坏神经元,在人身上表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身体不受控制,但是对于不依靠神经行动的东西就没用……比如机械。” 比如咒怨寄生种。 虽然很丢人,但是李文英似乎开始明白自己的能力有时候对怪物没用的原因了…… “看你这样子似乎对那些同伴没什么信任,如果不想离开的话,你们可以留在这。”不但是个随时都能用上的“资料库”,还有可能收藏到两个不错的能力,齐昭认为屠千秋绝对不会反对。 李文英默然。但凡对那些人有一点信任,她都不会选择带着女儿“深入虎穴”。而且,似乎……自己对这些奇怪的人有点用处? “那个疯子的尸体,你想用来干什么?”李文英壮着胆子对屠千秋的背影问道。 没想到屠千秋突然来了精神,竟然拉着李文英和仍然羞涩的杨文秀来到了二层的另一个区域,一块好像被玻璃纸罩着的棚子里,挨个介绍起了玻璃纸柱子里模糊不清的东西。 蒙上你的眼(八) “这个是……某个人的静止能力,和我的小副本产物结合在一起能让碎片单独稳定存在——你看这个草莓,已经完好的存在七天了,一点变质的迹象都没有,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除这种静止状态,但是……只要能解决,这就会是最好的监狱。” 杨文秀看着仿佛被裹在盐粒里的草莓,不明觉厉,顺便舔了舔嘴唇。 “要是放心的话就随便吃,这种和末日没有关系的普通货色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屠千秋手上白雾一转就多出了一盘鲜红的草莓,清香让李文英都狠狠的咽了几口口水。 在屠千秋自己吃了两颗,又喂了葡萄两颗以后,杨文秀终于在自己母亲的默许下将一颗放在了嘴里,久违的香甜让她的脑子都晕乎乎的,就像在作最真实的美梦。 “这一盒小星星粘贴能让你看到一些提示,就像‘前方有怪物’之类的,用得越多看见的信息就越仔细——宋春秋就是那么看出来你们能力的。”由于涉及到的能力主人离得太近,屠千秋只是含糊的介绍了一句,“如果遇到摸不清状况的副本,这东西提供的线索能救命。” 刚刚见识过的李文英只觉得这东西太神奇,就像…… “不用怀疑,我的目标就是制造稳定使用的异常物品——看你刚才的反应,应该是见过副本的,那就应该知道异常物品。”屠千秋心情似乎不错,对李文英和杨文秀解释道,“除了你们对这里的了解以外,我更想做的是——” 一声能叫人做两天噩梦的惨叫从楼下悠悠的传来,吓得杨文秀手一抖就掉了一颗只咬了尖的草莓,还没等小姑娘心疼,葡萄就摇着尾巴吃掉了那颗草莓——在她眼里,掉地上的都归她。 “不用担心,估计是齐昭拿走了什么部分让那具尸体产生变化了。”屠千秋笑笑安慰了母女俩,“我下去看看,你们随意,不用拘束。” 犹豫了一下,杨文秀跟母亲小声说了什么,最后颤颤巍巍的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小心的看着几个人和一具残缺的尸体。 “在我取出这部分的时候他就开始变成丧尸了。”齐昭将一团什么东西塞进了一颗水晶柱里,两只金属触手轻描淡写的将皮肤青黑的脑袋按成一堆碎肉,“我从他的身体里分离出了四个部分,其中一个是他的能力,一个是让他变成丧尸的东西,剩下的两个还得看你。” 屠千秋将四块颜色不同的水晶捧在手里,发了一会呆——在李文英看来是这样的,就将其中的一个留下,剩下的都插进了一层角落里放着的一个木墩上,看着就像色彩鲜艳的水晶蘑菇。 “这就是能让人免疫怪物的东西,原本里面还带有能影响人想法的‘信息片段’,只是那部分被齐昭分开了。”屠千秋拿着水晶上楼时对李文英和杨文秀解释道,“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李文英楞楞的点头,眼看着屠千秋手上多出了一副普通的运动眼镜,一双略微泛蓝的镜片正在逐渐成型。 蒙上你的眼(九) 其实对于屠千秋和齐昭来说,研究过程成型以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齐昭提取现实的能力和林海宁的融合似乎是相反的,处于相同的级别——操纵末日能量。这种可以直接接触末日的能力相当稀有,而且对能量值的要求特别高,估计现在的林海宁都没法完整的用出他的能力,要不是被小光球升级了一次,就连齐昭都只能当一个判断现实的测谎仪。 而屠千秋的能力……就连宋春秋用能力看过了都只有一个猜测而已。 “我做的就是把让他看见怪物而没有自杀的那部分能量抄出一份,和这副眼镜融合在一起——拿掉让他让强迫其他人直视怪物的那部分。”屠千秋好容易有了两个新的倾诉对象,现在正兴致勃勃的跟母女两个炫耀新产品,“理论上,这东西应该不会让人自杀了才对——如果镜片不出意外、精神污染清理的干净的话。” 虽然听上去风险很大,但是相比于闭着眼睛被杀掉或不明不白的自杀,李文英觉得一定会有人愿意用的。 “先让它自己填补一下空白好了。”屠千秋把眼镜扔进了罩子里的一个空柱子中,转身下楼鼓捣起了一块水晶和一小堆银闪闪的零件,似乎想尽力拼出一个柱状体。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屠千秋来说就是和平常一样——玩玩传送门,将某些不实际的想法用能力变成现实。但是对于李文英和杨文秀两个“普通人”来说,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草莓,山竹,莲雾,熟透软糯的芭蕉,蟹黄满满的螃蟹……这里的食物似乎无视季节和环境,什么都好吃的像在做梦;琐碎的争吵和狗叫都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每天都能和温和有礼的女孩聊天,诉说末日的辛苦——如果不是大量形状各异的尸体和黑黢黢、旋转的粘液的话,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你们不用担心,我想对你们怎么样的话……”屠千秋呵呵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做生意之前,市场调查最重要了。” 宋春秋听的眼皮一跳,觉得小变态终于要出去祸害人了。 实际上,屠千秋曾经向林海宁认真的请教过做生意的门路,当时林海宁以为屠千秋有兴趣入股仁和堂,花了两个小时耐心的说了不少干货——很多都是几句话就能概括商海沉浮一生的金玉良言。 屠千秋听的很专心,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只是当林海宁问到屠千秋“以后有什么打算”的时候…… “一听就很麻烦啊,以后我还是离这些东西远点好了。”屠千秋很佛系的表示不愿意和人陷入竞争关系。 “那总有一天你会身不由己——比如有人要强买葡萄,不卖就封杀你的一切?”林海宁循循善诱。 屠千秋挑眉思考了好一会,最后将两根手指在喉咙间一划,干脆利落。 ……和这种人做生意简直就像要把冰块扔进岩浆里,还指望两种东西和谐共存。林海宁苦笑一声,拉屠千秋入伙的心思彻底没了。 蒙上你的眼(十) 其实屠千秋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现实。 相信无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些武力特别强的人,但最后都会屈服于某种更强的力量——金钱、权利之类的。最明显的例子就在屠千秋身边,齐昭在巅峰年龄时就是某军区的王牌。 虽然在屠千秋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到来着…… “我初步的计划是这几样产品:面碗,水瓶,绷带,面具。”屠千秋将一堆东西从小小的腰包里稀里哗啦的倒在了餐桌上,“当然,还包括这个袋子。” 每一样东西看上去都显得简单到简陋,放在哪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种,功能也单一极了:黑漆漆的金属水瓶能定期自动产生清水,看着和泡面一样的面碗每天生成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雪白的绷带能消耗自身让外伤愈合,面具能一定程度上的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小小的腰包里有着一个背包大的空间,只是放进去的东西不能比背包的拉链口大。 “这些可以量产的东西以后就拿出去卖好了。”屠千秋指了指墙边的一大堆,不在意的对齐昭说道,“普通人也能用——反正你最近跟年镜那边在打交道。” “你可以把眼镜交给我,让那些人去实验。”齐昭相当冷血的建议道。 李文英沉默的不发表任何意见。她能肯定,如果能拿到这个东西,很多异能者绝不会吝惜拿普通人去做实验的。 “随你。”屠千秋将一袋子的眼镜塞进齐昭的手里,“我知道你最关心的是什么——传送门很不稳定,哪怕不考虑目的地,扔进去的东西出来以后就会变的……就像在酸里洗了一遍。” 实际上,屠千秋只用过各种新鲜水果,连小动物都没用过。 “林海宁那边快要顶不住了。”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齐昭就和往常一样离开了。 其实,林海宁的处境比齐昭说的要复杂得多。 作为全国最大的药企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大部分人眼里,林海宁就像一个金光闪闪的饭票,可以无限量兑换大那种。相比于屠千秋对待新玩具的态度,年镜则派了一个作战小队贴身保护这位大少爷,保护到了齐昭到现在都没机会单独和林海宁说上话的程度。 一个能力没有攻击力的异能者简直连普通人都不如,更像一个没有锁的金库。已经“不存在”了的沈星前天刚刚将一张纸条塞给了齐昭,就是在催促传送门的事。 既然传送门没法用,那就在人身上下手——反正齐昭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你什么意思——挖老子墙角?”年镜的表情称得上狰狞,下意识的摩挲着手枪。 齐昭点头。 这是把年镜的面子当着好几十人的面踩到了脚底下,还吐了一口痰的那种。如果年镜什么都不做,恐怕这件事以后就就什么地位都没了。 哪怕是为了自己,年镜都不能退让,更何况一个林海宁能给他带来的太多了…… “这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帮你们活下来。”年镜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布袋,抬头看向防空洞的顶部,“如果你们不被砸死的话。” 蒙上你的眼(十一) 一束似乎能扭曲空间的浅紫色激光撕碎了黑暗,在略显粗糙的石头上溅起一阵火花。很快,空气就炽热的好像沙漠里的夏天了。当年镜意识到齐昭想干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表面开始融化的石头惊天动地的坠落在人群中,一片惨叫和哭泣回荡在封闭的空间中将年镜的命令淹没了。几分钟以后,一缕阳光洒在了一片凌乱中,带着似有似无的呜咽声。 怪物来了。 在这些怪物出现之前,年镜就得到了消息,在情况出现以后第一时间就将大部分人迁到了封闭空间里:没有窗户的室内,防空洞,高塔,地下室……这就造成了另一个方面的空白。 没人了解这种看了就会叫人自杀的怪物,一点都不了解。 前一秒还在寻找伙伴的男人突然僵住了,然后直直的走到了一根断碴锋利的钢筋面前,慢慢的跪在了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将眼窝撞了上去。 一个脸上带着疑似能力的迷彩的军人果断的将冲锋枪抵在了下巴上,一阵闷响以后就只剩下一具没有头的新鲜尸体。 有人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有人喝下了一整瓶农药,抽搐的倒在地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年镜闭上了眼睛,眼角抽搐着几乎流出眼泪。 对了,齐昭说袋子里的东西能帮他们活下来——明知道不应该相信那个疯子,但是…… 他不能一直闭着眼睛,不说即将变成行尸走肉的死人,就说那些想让他死的活人就足以拼命试着弄死他。 于是,年镜根据回忆摸索着靠近了那个袋子,一摸就发现已经空了一半。来不及多想,年镜乱七八糟的戴上了一副眼镜,一张开眼睛就看见了一道极速靠近的人影。 ……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 论战力,年镜足以排进前五,更何况还有那件保命的异常物品,可以说哪怕一直闭着眼睛,他都没那么容易被杀掉。 按照以前安排好的紧急方案,状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虽然没人说出来,但是大部分人都发现,原本放在地上的一袋眼镜已经消失了。 就像房间里的大象,没人再提起齐昭和他做了什么,似乎就连提到那个名字都会在招来一次这种不讲道理的袭击。 “你的能力没那么值钱,所以在把你送回老宅以后,不会再有后续保护。”齐昭对林海宁说了一句以后就把林海宁当成了空气人,和真正意义上“不存在的人”一起扔给了唐彩明。 当林海宁走进实际比看上去大很多的两层小楼时,屠千秋终于说服了杨文秀,让小姑娘在自己的身上用一次能力——虽然宋春秋说过,但杨文秀总认为自己的能力是“给人带来下流的享受”,羞耻的不肯用出来。 “感觉就像抱着葡萄睡回笼觉……虽然很享受,但也不是不可替代的那种。”体验过后,屠千秋轻描淡写的态度似乎让杨文秀彻底放松了下来,脸上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容,嚷嚷着去拿鸡肉干喂葡萄了。 林海宁看着所有人干着自己的事,实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蒙上你的眼(十二) “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包裹——我没有恋物癖。” 林海宁觉得现在不应该做尝试,免得一不小心起了反作用,反而让齐昭这个疯子决定弄死自己一了百了——这年头,死一个人甚至都不用解释。 传送门就像一个受精卵,需要时间和能量才能长成一个能用的传送门。在小副本的“发展”下,传送门的情况越来越稳定,但也是那种“把一个苹果变成一搓灰”到“让苹果看起来像被狗啃了”的程度,没法被能量或生物力场保护,只能靠物体本身硬抗。 换句话说,如果林海宁想要强行穿过传送门,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而且,传送地点确定的方式也叫人没法放心。 “传送门的另一端必须是一样的物质,而这种物质产自怪物。虽然什么怪物体内都有这种物质,但是你总不能指望一滴形成的‘门’就能让一个人穿过去吧?”屠千秋情绪有些低沉的对齐昭解释着现在的进度,“哪怕你能透过传送门定位,我也没法保证……目的有足以形成门的级别的怪物——至少是小boss,最多只能比MotherLord弱一点。” “还有,每用一次,传送液都会消耗一点。”这也是屠千秋没有大量实验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用传送门,你觉得把人送到京城要多久?”唐彩明觉得把屠千秋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别人身上有些浪费——明明对现在突然扩张的副本这么好奇,却不能出去寻找答案。 “或者还有一种方法。”屠千秋拿出了一根尖刺和一块木板,在一边刺了一下,“从一边形成稳定的通道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能在另一边……” 屠千秋从另一侧挖了几下,一个洞就这样形成了。 “只要能在京城附近做点什么,形成通道就容易多了。”齐昭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保持联系。” 然后,齐昭就从屠千秋胸口的鲜红图案里拿出了一串雪白的佛珠,走进了黑漆漆的传送液里。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管唐彩明有什么想法,小楼里少了一个人。眼镜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于是在屠千秋自信满满的保证和亲身示范下,唐彩明和齐昭加入了狩猎怪物的队伍里,每天看着屠千秋把人类或怪物的尸体搅得稀巴烂,就为了找到几滴黑色的液体。 “没办法,齐昭不在,只能用这种笨方法取出来了。”屠千秋对唐彩明解释道,“他的能力听上去简单,但是想要完整的复制出来消耗太大了。” “有多大?” “是‘静止’能力的十倍以上。” 屠千秋没说的是,林海宁的【融合】能力消耗也是惊人,如果不是制造异常物品必须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用的——百分之八十的多余英雄碎片都花在了这方面。 如果忘了的话……上一次系统升级带来的能力就是可以将多余的英雄碎片转化为别人能力的“货币”,用出来就会产生消耗,算起来和能量值差不多。 蒙上你的眼(十三) “现在我处于投资阶段,直白点说就是——一直在亏钱。”屠千秋坦诚的对唐彩明说道,“一直在消耗,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 然后?唐彩明知道屠千秋没说完,安静地继续听。 “我在想,与其自己摸索做生意的诀窍,倒不如把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士。” 而唯一称得上“专业”的只有林海宁。 “虽然不喜欢他,但是总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生意人,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应该不缺吧——反正杀得掉,毁约也没关系。” 唐彩明希望林海宁永远都不会听到这段对话。 “齐昭现在还好,没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似乎要先解决工作上的问题,估计两周以后就能凑齐原料,从另一端打开传送门了。”屠千秋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虽然没什么,但还是有些不适应呢。” 以后适应就好了。唐彩明已经不再是那个安分的收纳员了,透过宋春秋和林海宁看见了更高的世界。齐昭口中的“工作问题”应该是步步惊心的,走错一点就会输的一败涂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看不见齐昭应该很高兴吧?” 唐彩明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惶恐——根据这两个月对屠千秋的了解,唐彩明认为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顺便,齐昭在留下的纸条里说了他对年镜做了什么……虽然我不认为他有那个本事,但是还是要对他的手下负责的。” 这才是屠千秋在纠结的主要问题吧。 “总觉得面对年镜的时候没有底气……要不是现在才知道他们在哪,我早就能去解决了。”屠千秋深吸了一口气,“你留在这,我自己去。” 带着微微泛蓝的眼镜,屠千秋来到了原先的防空洞,现在的露天大坑。 短短两天时间,对于年镜和普通人来说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世界,从地狱难度直接成了和魔王同床异梦的地狱难度。虽然防空洞被打碎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一小半挤一挤还是足够容纳下剩下的人——毕竟在空间减少的同时,需要空间的活人也少了。 很残酷,很真实。 剩下的部分已经被各种材料和露天的空地隔开了,当看见屠千秋幽灵似的穿过最结实的一堵石墙——是某个人的能力形成的,年镜只觉得疲惫,连愤怒都没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见到你,但是我是来赎人的。”屠千秋一如既往的无视了对准自己的枪,“这不就是你让他们几个活着的理由么?” 这倒是真的。年镜眯了眯眼睛,手里攥着的团子颜色骤然加深了几分。 “从现在开始,我说你听。” “我不知道你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最好别抱太大期望。我手上有一批能稳定产生食物和水的异常物品,如果你答应的痛快的的话还能加上些医疗类的。”屠千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人心情如何,“你们可以先检查物品,确定以后再放人。” 一双双饿狼似的眼睛盯着屠千秋身后黑色的金属箱,如果人人都有热视线,箱子就该化融化成铁水了。 蒙上你的眼(十四) 防盗。 李文英也算是在末日里活成头领的女强人,末世以前也和开卡车的老公走南闯北,现在却在开放式厨房和客厅之间被震撼到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凭空出现的各种食物,香的叫人想流泪;大猫和小狗时不时的打闹嬉戏;男男女女衣着干净,神情透露着末日里最罕见的轻松闲适…… 几乎吃了能想到的所有的饭菜以后,李文英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小心的问向了看起来最正常的女人——三十岁上下,一张脸总是绷的紧紧的,老是忙忙碌碌的在平板上记着什么。 “你要去找她的话,推门出去下楼就行了。”女人匆匆的抬眼对李文英说道,“屠千秋不喜欢孩子,尤其是会哭的那种。” 诚心诚意的道谢以后,李文英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女儿杨文秀不要出声,不要惹人烦。结果刚一下楼梯,小女孩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然后就弯着腰开始呕吐,那味让李文英这个做妈的都犯恶心。 完了完了——宋春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特别难看。小变态的嗅觉基本就是狗级别的,如果他能闻到的话对于屠千秋来说肯定是臭袜子扣脸级别的味道,更何况是这种最叫人恶心的味道…… 齐昭迅速的攥住了屠千秋的手腕,紫色一闪就让楼梯上干净如初。 竟然能这么用小变态的魔法……宋春秋脸色就像调色盘,赶紧用最柔和的语气招呼李文英和杨文秀,却有些尴尬的发现没地方让两人坐下。 原因很简单,一楼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尸体零件填满了,最新的两颗人头在一块浅蓝水晶正下方静静地悬浮着,连着残缺不全的脊椎骨,脸上的皮肉已经消失了,新鲜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杨文秀一下楼就对上了这么一张脸。 没有皮的人脸显得特别邪恶,但是跟齐昭和屠千秋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这种致力于让别人看见怪物的‘幸存者’被影响的部位包括眼部神经、大脑和几块面部肌肉,所以看起来就像一直在微笑——虽然没什么用。提取出来的免疫信息我看不见,只能模仿着做出来这个。”屠千秋似乎有点失望,随手扔着一块小拇指大的鲜红水晶,“完全不知道放到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在宋春秋一阵“上楼慢慢说”的催促下,屠千秋有些不舍的离开了“新玩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不明情况的母女两人一阵发抖,坐下以后就干脆利落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其实李文英说的也就是自己末日以来的经历,有关年镜那种“大人物”的消息一概不知。两个小时以后,李文英才说完了自己的事,忐忑的看向了屠千秋——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这个骄纵的女孩才是一切的主角。 “百分之八十二的真话——我很满意。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屠千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流出来,摸了摸主动搭上来的狗头,“如果你想解决你女儿的……特殊能力问题的话,我们可以谈一笔生意。” 蒙上你的眼(十五) 重物坠落对唐彩明来说就是送上门的动能,而她的能力就是吸收各种形式的能量——随着时间推移,她能吸收的能量上限越来越高,种类也越来越丰富。 比如现在,唐彩明就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用能力包裹着自己和屠千秋,任由一个个大扇贝砸在两人头上。随后,扇贝就会软趴趴的滚落,和能力接触过的外壳上多出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痕。 一道集中的定向爆炸将扇贝内部都震成了肉泥。 “很厉害啊……” 在唐彩明面前,屠千秋一向可以随口把想法说出来,更直白点就是嘴比脑子快。 “这不算什么——跟你比起来。”唐彩明有些不好意思。 “我指的是能力的控制方面,你比我做的好多了。” 确实,计算好下落的时间,要在某一刻将能力从“吸收”转化为“释放”,同时还要精准的控制范围和力度……相比于屠千秋这种连自己能力都不确定的人,实在是相当厉害。 这种攻击方式单一而强大的怪物一旦被找到克制方式就会变得毫无威胁。屠千秋干脆用魔法隔绝了声音,和唐彩明说起话来。 “你应该能想到了——等我去了京城,大概是会帮齐昭的。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跟我去会很难熬。”屠千秋的语气很平静,让唐彩明觉得有些不安。 “你要赶我走?” 屠千秋愣了一下,不知道唐彩明是怎么联想到这个的。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不想让你做不喜欢的事——那样多痛苦啊。”屠千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更何况,在我身边可能会很危险,我不想让你……” “不在你身边,我也没地方可去啊。”唐彩明笑着打断了屠千秋,“再说了,这种时候,哪有安全的地方啊?” 也对。屠千秋想到了那些几乎半死的普通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才是异类。 一场屠杀以后,屠千秋捧着一个装满黑色粘液的罐子,笑的很满足。 “很快,我就能去看看京城的样子了——说不定会有好玩的副本,毕竟是个有历史的地方。” 两天以后,传送门终于等到了来自另一端的信号。屠千秋问了林海宁的想法,按照他的意思,把刚开始临时建的小房子加固了一下后留给了他,还有宋春秋和被齐昭扔下的三个人。 林海宁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京城的“历史”没什么信心——想要形成末日的副本太温和了。但是有求于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给屠千秋泼冷水的。 “我现在穿过传送门太冒险了,他们也一样。留在这发掘一下末日的价值,顺便等着你找到更安全的用法——有了眼镜能做的就太多了。”林海宁胸有成竹的对屠千秋说道,“顺便,你可以住在我家,就当是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屠千秋将两层小楼收进了雪景球里,将厚厚的一叠“家书”卷着放进一根竹筒里,把两个小东西放进了胸骨上鲜红的魔法阵里,拽着不情不愿的葡萄,和唐彩明一起走进了黑漆漆的传送门中。 初来乍到(一) 即使尽力撑开了生物力场,又加上了魔法的效果,屠千秋还是感觉像没穿衣服从两堵粗糙的墙之间挤过去,浑身火辣辣的疼。 视线很快就恢复了,正午的太阳很耀眼,尤其是在一堆枪管的反射下。 “如果你觉得这些人能杀死我……你这是回家把脑子丢了吧?” 物理抗性满点的唐彩明在枪械面前没有紧张的必要,而屠千秋看见齐昭开心的紧张不起来,葡萄更记得这个老给她加餐的大好人,在齐昭身边转的几乎起飞。 “他们和我没关系。”齐昭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温和的摸了摸葡萄的狗头以后就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沉稳,“这不是我的辖区,你最好把门挪一下。” 屠千秋“唔”了一声,右手似乎拿出了一张襄着金边的卡片,直径两米的传送门开始逐渐缩小,最后竟然成了一枚黑漆漆的小硬币。 “某人的能力似乎可以体现为修改显示——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说。午饭有什么?” “烤土豆。” “……然后?” “老干妈,米饭。” “然后?” “……” “……我可以去林海宁他家蹭饭吗?” “你可以等一会,炊事班能做猪肉粉条。” 屠千秋将缩小的传送门放进了胸口里,鲜红的符号似乎连通着一个空间,就像随身的小口袋——除了特殊的安全性意外也没什么稀奇的。 军区内部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一栋栋小楼和一片片空地,看起来就像广场特别多的老式小区。只看了一会,屠千秋就失去了兴趣,开始打量跟着齐昭的两个…… 应该算什么?勤务兵?秘书? “我父亲的眼睛,无视就好。” 果然是控制欲强到让人产生杀意的死老头子。屠千秋就像没听见,只有唐彩明察觉到了她微微眯起的眼角。 食堂干净的就像医院,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纤尘不染”,或者说,有点太干净了。 “说实话,你们有多久没吃上一顿正经饭了?” 齐昭特别诚实:“由于我的原因,我们被断粮了。” “猪肉粉条?” “只要你提供原料就能做出来——厨子的手艺很好,至少比你好。” 软饭硬吃成这样,唐彩明还真是开了眼。 “如果只是食物的话,那根本就不算问题。”屠千秋突然正经了起来,严肃的盯着齐昭,“你是不是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虽然感情上偏向屠千秋,但是唐彩明觉得论得罪人的能力,谁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叛逆的小孩。 “……让我们两个单独呆一会。”齐昭突然说道。 唐彩明一张脸几乎耷拉到了地上,但还是走向了大门的方向——她知道,屠千秋肯定也希望两人有一个单独交流的机会。两只“眼睛”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 毕竟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监视齐昭,走到哪跟到哪的那种。 关于这个,齐昭也没为难两个人。 一手一个,像扔垃圾似的把人扔出门以后,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封闭了整个空间。 唐彩明默默的叹了口气,觉得短短几天,齐昭变得更……难以战胜了。 初来乍到(二) 唐彩明的判断依据很简单——把两个顶尖高手扔出去,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做不到,而齐昭做到了。 在门口等着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唐彩明还能撸撸狗,两个被扔出来的就只能大眼瞪小眼。 当食堂的大门被推开以后,唐彩明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屠千秋搂着齐昭的胳膊,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让唐彩明头皮发炸。倒是被迫成了跟班的两个高手,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好不容易把人家弄来,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呢我~”屠千秋把脑袋凑到齐昭胸前蹭了蹭,眼底眉梢都是爱意,“林家人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唐彩明特别希望现在老天下来一道雷把自己劈死,不知道为什么。 “好,我送你过去。”齐昭配合的摸了摸屠千秋的脑袋,在屠千秋头顶上亲了一口,“你高兴就好。” “咔吧”一声,唐彩明似乎捏碎了什么。 不管这一对狗男女怎么当着三个电灯泡的面秀恩爱,另一边却凝重的宛如出殡。 林家老宅更像是一座小林苑,一座翻修于民国初期的别墅被各种植物包围着——这些植物都有着各自的药用价值,对于林家人来说,是他们开始学习药理的“幼儿园”。最大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中央的老人带着氧气面罩,即使一双眼睛锐利的像只老鹰,但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暮气。 林海宁的爷爷,林中兴,执掌和仁堂三十余年的董事长,第一股东,CEO。 “齐昭那边有消息了,只说阿宁还好,要一个人住进来。”坐在老人身边的女人皱着眉毛,那种气质简直能让被指责的人自己感到愧疚,熟练的给老人按摩后背顺气,“据说那个女人和齐昭不清不楚的。” 老人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怪声,不知道是因为呼吸困难还是在回应女儿的话。 英雄迟暮。 即使没有末日,老人林中兴的日子也不多了。 “客人……礼貌……” 中年女人立刻点头答应,检查了一遍氧气以后才安静的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老人和挂在墙上的巨幅油画。 齐昭说到做到,首先带着屠千秋走马观花的参观了一遍军区,然后又吃了一顿屠千秋吃过最好吃的猪肉粉条,再亲自开车把“小情人”送到了林家老宅的门口。 “小姑娘被我惯坏了,请你们多担待。” “小——我二十一岁,哪小了。”屠千秋不满的戳了戳齐昭健壮的胳膊,“不许瞎说。” 中年女人微笑着说了一番场面话,对屠千秋和蔼的就像对待晚辈,一点都看不出心烦和鄙视——实际上,如果没用宋春秋的能力,屠千秋看谁都觉得没问题。 果然是生意人,就和林海宁一样。屠千秋挥手和齐昭告别,用眼神告诉唐彩明“忍一忍就好了,有事就告诉我”,最后拉住了好奇想乱跑的葡萄。 既然这样,互相给面子好了。 “屠小姐,这是你的房间,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告诉我,不要客气。” “请问,你是林海宁的姑母吗?”屠千秋本来就没有行李,当然也不存在安顿的问题,转而对着女人问道。 初来乍到(三) 林家的情况说复杂也复杂,但是却相处的很和谐。 比如身为姑母的林静涵完全接受把产业交给林海宁,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林海宁也不认为自己的父亲更应该接替爷爷的位置。 既然没有矛盾,那林静涵就会发自内心的维护林海宁。p “是的。”林静涵不知道为什么屠千秋这么问。 “我这有林海宁想要你亲手打开的信……条件有限,打开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屠千秋从胸口的鲜红魔法阵里取出竹筒,放在了旁边的花瓶架上,“房间很好,谢谢你。” 这可是老宅里最好的客房。林静涵犹豫了一下,还是亲手拿下了竹筒,掏出了里面厚厚一卷信纸,越看越觉得心安。 要想仿造笔迹不难,但是语言习惯和不会明说的暗号却做不了假。只看了几句,林静涵就能肯定,写信的人一定是林海宁,而且,这个不速之客很有用,值得好好招待。 而且……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见一面老爷子,医药没效果,说不定能力管用呢。”屠千秋手指间白雾流转,一件件物品就开始出现在房间的各处:各种狗的玩具,躺椅,靠枕,一个科技感超强的显示屏。 看见这些,林静涵心中的期待更足了几分。 衰老不是病,自然无药可医。但是屠千秋指望的不是医术,而是魔法和一个宝藏似的超级英雄系统。 “老人身体一向不太好,再加上年纪大了……”林静涵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我们也没办法。” 屠千秋点头表示理解。 林静涵推开厚重的大门,一股“老人味”让屠千秋有些不适应——她没见过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没什么存在感,五年前就相继去世了。 算起来,这是屠千秋第一次和陌生的老人打交道。 亲眼看见老人,屠千秋才意识到为什么林海宁对于自己的爷爷即将死亡这件事没有太多的伤感。 看上去,林中兴更像个会呼吸的老僵尸,每一丝褶皱都散发着死亡腐朽的味道。 屠千秋一闪而逝的愕然没逃过林静涵的眼睛,她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嘴角,就像半成品的微笑:“屠小姐可以仔细看看情况……既然是阿宁那孩子请来的,肯定没问题。” 关键是林中兴实在没有让人去加害的必要,时间就能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带走来着。见过上千幸存者的屠千秋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林中兴应该撑不过两周。 老人沉沉的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屠千秋沉吟片刻,从胸前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两片半透明的小星星,贴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终于想起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伤心啦!」 「你真的认为这样好吗?这可不符合你的佛系人设啊。」 屠千秋:…… 又粘了三片,屠千秋才勉强得到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说出来容易挨打的那种。 “有些事没法强求,强求来的结果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强求来的——你有办法?”林静涵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如果是钱的问题——” 初来乍到(四) 能力给出的办法很简单——将一点咒怨寄生种放到老人身上,用寄生种强化的功能让这具衰老到极点的身体活下去。 “把末日产生的怪物放进身体里——到现在我都没法对付我身体里的这个。”屠千秋详细的讲了咒怨寄生种的来历以后真心告诫林静涵,“感觉不到负面情绪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会对人的性格和决策产生很大影响。” “但是,会让我父亲活下来吧?”林静涵呼吸急促了几分。 屠千秋点头。 “你身上就有一个那个……” “咒怨寄生种。”屠千秋贴心的补充道。 林静涵上下打量了屠千秋一番,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我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你答复,可以吗?”林静涵对屠千秋的态度一变再变,现在更是拿出了招徕异能者时的郑重。 实际上,老人的情况比屠千秋认为的还要严重,这也是林海宁急着回到老宅的原因之一——赶着见自己的爷爷最后一面。这就意味着留给林静涵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屠千秋吃饱了就开始犯困,把仍然活跃的葡萄搂在怀里当抱枕,早早的睡了。 对于另一个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的人来说,日子就没这么轻松了。 实际上,齐昭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难道了放到以前的那个自尊心强到病态的私生子身上,足以让他发疯的程度。但是现在的齐昭不是齐昭,唐彩明亲眼看见的。 对于那些首长来说,齐昭的战绩是在叫人没眼看——带着一队堪称精锐的好手离开,最后只有一个人灰溜溜的回来,对于地区的掌控几乎没有,什么利益都没得到…… 其实齐昭一点都没被冤枉来着。 现在,等待齐昭的就是一种互相都给面子的方式被开除——准确来说是光荣退役。 诡异的是,齐昭连挣扎都懒得做,就像乐于接受这个结局。 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像变了一个人…… 齐辉摸着斑白的脑袋,这样想着。 回来三天,齐昭当真什么都没做,最多就是让他那个小女朋友弄出来一批物资——做多能撑上一个月。 有什么用呢? 比如现在,齐昭就在和那个叫屠千秋的在林家老宅吃饭,那老头子身体似乎有了起色,很奇怪……但说不定只是什么异常物品的效果。某些念头在齐辉脑中一闪而逝,林中兴身体情况的变化可能会引起很多大人物的注意,尤其是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为了不死,很多人会做出很疯狂的事。 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齐昭下个月就会正式退役,没有回转的余地。 齐辉竟然觉得有一点轻松:想尽办法要一个男孩,却还是没把自己这点东西传下去,就像怎么都逃不过的宿命。 吕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敲门,即使会打扰到齐辉。 “首长,齐和屠小姐想和您一起吃晚饭。” 没什么好不同意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更何况屠千秋并不丑。齐辉笑的答应了,就像个平常人家慈爱的老人。 血色晚宴(一) 虽然早就猜到了屠千秋一定不简单,但是当亲眼看见屠千秋皱皱眉毛以后,一小盅白酒就冒着泡的失去了酒味,齐辉还是觉得神奇。 “小把戏而已。”齐昭平静的解释道。 看着似乎被生活折去了棱角的儿子,齐辉觉得既心酸又欣慰。 走田园风的小院在末日以前就专门为权贵服务,只对会员开放。就连以齐昭以前的身份都只能勉强进门,订到最好的位置是不用想了。 这次屠千秋用的是林家的门路,和齐昭或齐辉都没关系。林老爷子在感受到身体里重新涌动的活力以后就豪爽的表示“小姑娘你吃的玩的,我们家都包了”,屠千秋就不客气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吕秘书和两个一向负责齐辉安全的“勤务兵”安静的站在了田园风的包间角落,虽然没有沈星那种抹除自己存在感的能力,但是也足够不起眼了。唐彩明本来也想在屠千秋身边充当这样的角色,但是被屠千秋硬是塞在了附近的一个露天小桌上吃小火锅了。 “你跟他们不一样,少摆出一副奴才狗腿子的模样。”屠千秋私下对唐彩明这样解释了一下,“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保护——果然不是单纯的一顿饭。 末日以后,小院客人数量骤减,除了屠千秋一行人,只有另外两批客人,再加上离得远,屠千秋只能听到人造的“自然”的声音。 “现在还能找到不变异的鸟——厉害啊。”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将一只散养在竹林间的一只小黄鸟拉到眼前,过了一会才把小鸟放开,“我记忆中的小鸟都不小了……一个个比鸡都大,叨在人身上一口就是一个洞。” 想要恢复遛鸟的林中兴犹豫了一下,觉得一个人遛弯挺好的。 “有些事您还是亲眼看看的好——只说的话容易产生误会。”齐昭给老人开门,态度算是礼貌,但称不上恭敬。 就像对他的亲爹。 林中兴和齐辉仿佛多年老朋友见面,互相谦让着座位、倒酒、上菜…… “我先出去,等你们……完事再回来。”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带走了两道类似什锦水果的开胃菜,“开始的时候告诉我。” 齐辉一张笑脸都僵住了,已经多年都没有过的羞耻感让他的脸红得就像喝了半斤白酒——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来着。 太丢人了。 “对了,有人要杀你。” 齐辉僵硬的脸已经扭曲的有些狰狞了。 先是儿媳,再是儿子——他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光了。 拿了两道喜欢的菜的屠千秋正跟唐彩明炫耀着整件事的起因。 “有人想让齐昭和……那个老王八蛋死,虽然我不介意来着,但是二狗子都求我帮忙了——”唐彩明配合的点点头,虽然当时齐昭应该只是随口说上一句。 “这种看上去安全、但是漏洞很多的公共场合最适合刺杀了,齐昭就想着在他走之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处理一下。”屠千秋有些含混的说道,往嘴里塞了一勺炖的软糯的红酒雪梨,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血色晚宴(二) “他走之前——齐昭要去什么地方?”唐彩明眼前一亮,觉得有些太辣的冒菜锅都可口了起来。 “是啊,好像是为了还什么人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就要去添津一趟救人。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狙击手就位了。”屠千秋精神一振,让光屏出现在了桌子上,“好在另一个系统攒了不少能量。” 唐彩明凑近了一些,看见了一个穿着深蓝紧身制服的金发女性正在变浅、消失。 “神盾局特工,仿生鸟。”屠千秋点开了英雄介绍,“看起来比较像人,估计那些人要花上一段时间去判断出来那个女人的身份。” 一般人都不应该往“这个女人是个虚拟出来的超级英雄”这方面想。 “保险起见,我再把林肯·坎贝尔和黛西·约翰逊派出去好了。”屠千秋凝视着某一个方向,语气有些沉重,“那两个人的战斗力比我想象的要高。” “砍掉双手,把他们带过来。” 几分钟以后,两个看上去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女特工和穿着皮夹克的白人男性拖着两个人从远处的竹林里走了出来,血线很细,双腕上的断口上全是焦糊的烧焦痕迹。 把半死不活的两个人扔下以后,三个人就像断了电的机器人,随后就开始变得透明,消失了。 “三十六点能量。”屠千秋挑了挑眉毛,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满意,“能量最多能存在120点。” 所以,即使等能量充满,能用漫威系统做的也不多。唐彩明尽量将注意力放在系统的光屏上,但是还是没发恢复原来的食欲。 “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血啊肉啊的。”屠千秋用生物力场拎着两个半死的人,“看样子里面也结束了,你继续吃哈。” 吃什么吃——唐彩明捂着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虽然用X视线能看见,但是当屠千秋推开门以后,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主要是看着一桌好菜被毁,心疼的。 “这两位,你认识吗?” 齐辉眉毛一跳,觉得整个肺都被一只大手掐住了。 “这两个的能力配合的话,能排进京城登记的异能者的前十——虽然是后五位。”齐昭拍了拍屠千秋的脑袋,“特别适合刺杀。” 齐昭蹲下身子,将两只手按在了两人的脖颈上,几秒钟以后就讲两团浅紫色的小光球扔给了屠千秋,两只金属触手轻松地撕碎了迷彩上衣,像碾碎两颗掉在地上的浆果一样将两人的头变成了糊在地上的红白。 看齐辉的反应,估计是不知道齐昭身体的变化。 “那一个人的能力是隐藏类的,嗯,就是那一堆。” 屠千秋看向了角落里那一堆覆盖着寒霜的碎块,顿时明白了齐昭刚才干了什么。 “我请你来的目的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传送门会对人产生什么影响。”屠千秋从胸口里取出了一颗黑色的圆石,让它在指尖变得粘稠、延伸,几乎在同时形成了两扇紧挨着的传送门。 齐昭用触手插进了其中一具尸体的后背,像屠夫一样将人体扔进了其中一扇门里。 几乎同时,从另一扇门里掉出来的,就成了一具好像被烧一晚的焦尸。 血色晚宴(三) “并不是我找借口不履行约定,传送门似乎能跨过外物的保护,直接伤害到人的身体。我的能力你也看见了,齐昭的身体已经不算是……血肉,另一个人的——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她。”屠千秋神色郑重的对林中兴说道,“林海宁的能力不会产生保护效果,所以……” “我明白。”老人正色朝屠千秋点头,“阿宁的信里写明白了。” “这种级别的战力死一个少一个,估计那些人得消停一会了。”齐昭看着齐辉的双眼,“还有两个人在附近,目标是你。” 屠千秋已经拉开了一张椅子,用公筷将几道菜加进了自己的盘子里,安静的吃了起来。 连这都不影响食欲——老人竟然有些敬佩这个年轻女孩。 就当看家庭伦理剧的旁听了一会父子的对话,屠千秋用魔法将包间清理成原来的样子(主要是尸体和血迹),有些无奈的接受了齐昭临走前最后一个委托。 “如果我父亲应付不了,你就接手军区,直到我回来。”齐昭淡淡的一句话就讲无数大人物打破脑袋都想挣到手的军区扔给了屠千秋。 全京城八分之一的武力——恐怕没那么简单。林中兴藏在皱纹里的老年斑似乎都深刻了几分。 让三个高手有去无回绝对是一种威慑,但是又能吓住那些人多久? “很多首长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林中兴状似无意的说道,“老头子我当了大半辈子生意人,最不爱得罪人。” 这就是在暗示用咒怨寄生种能给人续命这项能力为自己争取那些老人的支持。对于林中兴的忠告,屠千秋很感激,但是并不打算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 “他们擅长谈判角力,我擅长用武力解决问题——我绝对不会放弃优势,用我最不擅长的和那些成精的老狐狸扯淡。”屠千秋微微眯了眯眼睛,“顺便,别以为咒怨寄生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 就连心情复杂的齐辉都集中注意,听了起来。 虽然听屠千秋讲过获得咒怨寄生种的经历,但林中兴仍然觉得这种红色的东西神奇的足以让人原谅末日带来的种种苦难。 “你最好修身养性,不要以为感觉不到负面情绪那些就不存在了。”屠千秋好像化身老母鸡,唠唠叨叨,“那东西会吸收你的负面情绪壮大,如果咒怨寄生种成长的太快——你的身体可能会被它夺走,成为一个培养基——或者是温床。” “就不能做个手术分开?”林中兴也是年轻时留过洋的准医生。 “我试过一次,似乎它承受的伤害会完全投在宿主身上。”屠千秋想起了海面上发狠的那次,“我差点弄死我自己。” 林中兴不认为屠千秋会在这方面说谎。 或者说,因为懒,屠千秋根本就不爱说谎。 “只有死亡才能把你们分开。”临走前,屠千秋对林中兴说道,“希望你能保持理智,没有正面和负面情绪制约的感性已经不再值得你去信任了。” “你要去干什么?”齐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屠千秋主动说道。 “逛街啊——你这么了解女人,应该猜得到吧。” 女人对于婚姻里不忠诚的男人总有一种天生的恶意,这点齐辉还是能猜到的。 野火集市(一) 屠千秋没说谎,她确实要去一个集市看看。 末日以后突然兴起的一种交易方式,一个名叫“野火”的交易所从一家小门脸开始一步步做大,现在已经成了开在黑夜里的、京城最大的匿名交易集市。 晚上七点,正是野火集市开始热闹的时候。 就连仍然恶心着的唐彩明在看见挨挨挤挤的人群以后,就像感觉到了一股生命气息,心情好了几分。 集市建在了一环的一处王府井百货大楼里,只留下了两个门,一个作为入口,一个作为出口。屠千秋用魔法凝聚出了两团白雾,将两人包裹的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白猫,根本就看不清脸的那种。 “我从别人手里换来了这个——”唐彩明将一张硬纸片塞进了屠千秋的云雾里,“算是个变声器吧?” 一张卡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似乎出自小孩的手里。这么一提,屠千秋确实想起了一个有能力的小孩,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画”出各种漫画里的工具,这个应该就是柯南里的变声蝴蝶结。 “不错啊——我应该早点做出来能遮掩身份的东西的。”屠千秋认真地检讨着自己,“或者在这买点?” 买。 “你有钱吗?”男孩清亮的声音似乎有一点尴尬。 两团云雾沉默着飘了一会,还是被一个真正男孩的声音打破了越来越尴尬的气氛。 “两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吗?” 客人——一个不涉及年龄、性别、身份的称呼。屠千秋将卡纸做的蝴蝶结翻了过来,拨动了背面用图钉固定的、能拨动的圆盘,清了清喉咙,竟然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啊,是啊,小弟弟有什么事吗?” ……要是能见见做出这些的那个孩子就好了。屠千秋发现说完一句话以后,纸片边角的红色似乎变浅了一丝丝,能量值也从34降到了33.6。 果然,效果不是永久的。 “客人,我可以做你的导游,我们都是集市统一管理的。”男孩拎起了胸前明黄色马甲上别着的一个名牌,下面写着编号,“只要五点。” 撒出去的60Hz已经有了几十个京城本土的用户,在打量打听各地情况的消息里筛出日常谈话是一件很很有意思的事。虽然不知道交易用的“点”是怎么来的,但是五点大概和末日以前的“一杯奶茶”“一碗面条”差不多。 估计集市设立向导点重点在于手机信息来着…… “好啊,小弟弟先带我们去换交易点吧。”屠千秋一口答应了下来。 黑瘦的男孩看上去像个初中生,但是眼睛里的灵气似乎没经过应试教育的摧残。 应该是本地的孩子吧。 “兑换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见了,汇率在墙上写着,如果是异常物品的话得等人估价。” 一进大门,屠千秋和唐彩明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差点错过了男孩的开场白。 实在是……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伪装在这里才是常态。一个浑身闪着彩虹似的光的“独角兽”在男孩身边飞快地穿过,几个阿拉伯黑袍子似乎是同伴,叽叽喳喳的拎着一个小麻布袋子,从兑换处的出口一出来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一次来,但是掌握了一定的信息。男孩热情的掀开了帘子,将两团云雾请进了兑换处。 野火集市(二) 【这个集市的兑换点是以前赌场里的筹码改制的,再加上一些末日以后的手段,目前没有过被伪造的记录。大米是最硬的通货,兑换起来最快,我们就用这个。】 【林家有野火集市的股份,主要是尤及在管这方面——就是林海宁的姑姑的儿子,不知道在不在这。集市的背景很复杂,和官方起冲突的话会很麻烦。我们今天就是来放松一下的,没有什么要做的事。】 【一层有点像以前的夜市,和末日产物没什么关系;二层交易武器之类的;三层才和异常物品有点关系。】 …… 云雾并不影响里面的人往外看,唐彩明低头看着不断浮现出新文字的纸张,说不感动是假的。 【如果不喜欢的话,不用跟部队里那些人竞争——你这三天太累了,训练加上学那些不靠谱的东西,简直就是能把人累死的节奏。】 只是想变得对你更有用一点。唐彩明做梦似的看着屠千秋用一袋五十斤的大米换了两个袋子和一把看上去就很贵的筹码,豪气的塞给男孩一枚——从男孩脸上的惊喜看来,应该比五点要多很多。 “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吗?”像一层这种“贫民区”林家根本就不在乎,所以也没收集什么信息。屠千秋只了解一些最基本的常识,对于“哪家好吃”这种细节一点都不知道。 这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了。名叫楚轩的男孩算是资深的向导,这种人傻钱多、出来不干正经事的客人算是最好伺候的。 在热闹的人群里,唐彩明吃了一大份被魔法升级的新鲜爽口的水果捞、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鲜而不腥的烤扇贝以后,她有种恍惚的感觉—— 生活恢复了原本应该的样子。 屠千秋大方的给楚轩点了好几份——不排除防止他动手脚,好奇的谈起了流传在一二层的一些奇闻逸事。一看不涉及到异常物品和其他敏感的信息,楚轩也大方的捡好玩的说给屠千秋听,很快两人的关系就不那么生疏了。 眼看几个人处于吃饱放松的状态下,屠千秋拿出了林静涵随手塞给她的一张名片递给了楚轩。 “话说,我要怎么去找名片上的人啊?” 看见灰白纸上秀气的毛笔字,楚轩差点被吸进嘴里的一颗珍珠呛死。 “您……您怎么……” 似乎拿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楚轩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绷紧了,小心的在前面引路,穿过熙熙攘攘的摊贩,在一件不起眼的库房里拉开了一片防水布。 “这种地方竟然还有电梯?” 在没显示层数的情况下,电梯上升了一段时间以后停下,打开以后展示的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一个像屠千秋、唐彩明这种人,如果没有末日的话,永远都不会接触到的世界。 屠千秋撤掉了两人身上的云雾,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四周。 “两位,我不能再往前走了。”楚轩双手将名片递还给屠千秋,“希望两位玩的愉快。”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好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啊。”屠千秋不理会脸色苍白的楚轩,看向了某个方向,“名片的主人应该没想到我今天会来吧?” 楚轩根本就不会接话。 “为什么?” “……问问就知道了,你在这等我一下。”屠千秋身上一阵墨绿闪过,走进了一堵墙里。 过犹不及(一) 对于尤及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对家族很重要的人实在是一件足以刻在耻辱柱上的事。 “无所谓,这玩意我见多了。” 正在套裤子的尤及动作一僵,差点栽倒在地上。 “我很好奇,难道任何一个向导都能看出来这张名片的真假吗?”屠千秋打了个响指就给年轻的公子哥穿好了衣服,“你竟然放心在这里长住?就不介意那里藏着的监控?” 看样子尤及不知道墙上的眼睛贴纸形状贴纸是个异常物品,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东西归我了,看起来很方便的样子。”屠千秋揭下了巴掌大的贴纸,看向尤及,“不知道你有没有放松的地方?” 如果是男性的话,尤及就能挤眉弄眼的一起去。但是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尤及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两位,这种按摩喜不喜欢?”尤及穿着浴袍贼兮兮的问道。 屠千秋实在是太舒服了,语气都柔和了不少:“能用这么暧昧的语气说出来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你也是个人才。” 成熟的女按摩师的手就像有魔力,让唐彩明觉得所有不美好的回忆似乎都在此时顺着头皮溜走。屠千秋搂着葡萄躺在另一张按摩床上,温柔的一点都不像刚刚砍掉了两双手的人。 她眼神里的爱意和温柔都是真的,跟齐昭一起杀人也是真的。尤及将纸条扔进酒杯里,亲眼看着纸张融化才将被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种东西还是少喝点的好,这种被激光打过的墨水会不会不安全?”屠千秋背对着尤及说道,“虽然这份谨慎值得赞美。” 连续两次,尤及觉得脸皮底下有些痒,但面子上的功夫一点都不差。 “表情管理简直太厉害了。”屠千秋一点都不吝惜赞扬。 想了一下,尤及干脆开始给屠千秋用轻松的语气介绍一些严肃的事,很快的,京城的情形对屠千秋来说就像一张简笔画,缺乏细节,但是大致情况已经开始清晰了。 在来自外部的武力威胁下,军区的力量陡然膨胀,隐约有了龙头的气势。这也是齐昭火速“被退休”的原因之一,没人愿意让出这样一块大蛋糕。几个家族抓住了机会,一举成为了各领域的垄断者。再加上末日催生出来的新兴产业……众所周知的是,现在有八个成熟的组织。 军区和政坛作为两大巨头毋庸置疑。 几个商业集团迅速的用手里的库存资源组成了一个“希望商会”,林家就占据了重要的一部分。 野火集市就像站在阳光下的黑市。 人力市场就像发布任务的平台。 科学院已经开始推出根据异常物品和怪物研制的产品,肉眼可见的未来之光。 医院里的医生一直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毕竟谁都有不想死的时候。 拾荒者们应该是最懂末日的人,即将绘制出周围四个省份的新地图,包括怪物分布和副本未知的那种,现在已经有了好几个副本的攻略。 军,政,希望商会,野火集市,人力市场,科学院,医院,拾荒者。 处于某种平衡的八个势力,一听就有种微积分的蛋疼感。 鱼龙混杂。 过犹不及(二) “听上去就很没用啊,你整天吃纸就为了这些?”屠千秋虽然不懂按摩穴位,但是最直观的舒服还是能感觉到的,“我更好奇的是某些人的能力——比如刚死的那三个?” 尤及叹着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不用谢。” 几十页正反都写满了字纸在屠千秋手上只带了半分钟就被扔给了唐彩明。 “不太准确——我可以接受信息不全,但是一点错误都不行。”屠千秋严肃的对尤及说道,“我只见过两个人,但是那两个人的部分至少有百分之三十都是错的。” 一时间,尤及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屠千秋。 “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事……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屠千秋看着唐彩明,“她需要休息一下。” 可能是在自己面前立人设,好看的女人都会演戏。尤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大脑飞速的转着。 有些人走了狗屎运获得了能力,但是思维方式很难变化。比如在那张前五十的名单里,有两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就保持着小人物的生活方式,和整个圈子都格格不入。 所以,一个从中产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到底什么会对她有吸引力? 似乎霸总挺流行的? 野火集市的管理员之一,应该算个总裁吧? 哈莉·奎茵的心理分析技能似乎在英雄等级达到六十级以后就产生了一种质变,哪怕是一丝肌肉的颤动里都蕴含着信息。而当屠千秋将生物力场展开以后,范围内的一切都像攥在手心里。所以,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是屠千秋基本能感觉出来尤及在想什么。 “只要你别再用那玩意恶心我就行了,勾引之类的实在是大可不必。” “你看着没被恶心到。”尤及的耻度被磨练的越来越高,“身体健康,家产丰厚——你真的可以考虑我一下。” 屠千秋考虑了一下,觉得…… “不要。” “……那就算了。” 尤及觉得有意思:“你不自己做决定吗?” “你们两个人在同一件事上给我提了建议,我决定听她的。”屠千秋竟然笑了一下,“再说了,我现在感觉……对你没感觉。” 行吧。尤及一笑而过,开始给两人讲起了京城里的名人。 准确来说是战力排行榜上的名人。 虽然说“武无第二”,但是能影响战斗结果的因素实在是太多,榜单上只写了基本的分段——前三名,前十名,前二十,前五十,前一百。败在屠千秋手下、被齐昭杀死的两个人单独算起来在二十到五十之间,但是在合作的情况下有能力和前十名的比一下。 “好水啊。” “你那是偷袭,还是不要小看那些人。”唐彩明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知道齐昭算什么水平——虽然一般我打不过他。”屠千秋从胸口取出小瓶子,让两片星星融进皮肤,过了一会就把开心写在了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尤及特别想问问屠千秋,她到底看见了什么才笑的这么……可爱。 暴风雨前的平静(一) 不管尤及怎么看屠千秋,在大部分人眼里,屠千秋就是“齐昭的女人”,借着一点关系就在林家骗吃骗喝,现在又搭上了林家仅存的一位少爷尤及,一点都不值得注意。 相比之下,在部队里开始崭露头角的唐彩明更值得关注,但也就值得一点关注而已。 无论如何,在齐昭离开以后的第一周,一切就和以前一样。 包括那些在屠千秋看来,除了浪费以外没有一点用的聚会。 野火集市里,衣服大概是最不值钱的一类货品。屠千秋在亲自试了几十件以后才意识到…… “为什么越贵的衣服穿着越不舒服啊?” “估计是因为应该穿不了多久吧。”尤及凑仔屠千秋耳畔低笑着说道,“衣服下面的才是重点啊……” 要不是为了保持人设,屠千秋绝对会把冰桶里插着的香槟瓶塞进尤及的嗓子眼里。 “讨厌——那你昨天还不是……”屠千秋嗔怨道。 这是吃醋了。尤及身边坐着的公子哥在自己女伴的胸前捏了一把,引得女孩一阵惊呼。 叫个屁啊。 屠千秋用温柔和善的眼神看着尤及,表示“你要是敢摸就死定了”。尤及乖巧地点头,生怕这个女人把自己脑袋拧掉。 当然,在娱乐的外表下肯定会有其他目的。比如坐在尤及身边的这位,希望能在野火集市里新开一个交易点;而尤及和屠千秋要见的则是会秘密出现在附近的一个人。 尤及他爹尤过,一位和齐昭一样的 在尤及身边补了一周的课以后,屠千秋开始明白,“到底有多重了。像齐昭这种年近四十的,基本就是齐辉这个拼了老命,在齐昭本身的能力特别强的情况下出现的一个奇迹。 现在想起来,多亏当时掀桌的及时,否则以齐昭过去的表现,说不定真的能拿下整个小区的控制权——父母被当做人质,自己要像奴隶一样唯命是从,对于屠千秋来说是一件比死都可怕的事。 而且,如果他倒下了,伤害的不仅是齐辉希望子继父业的理想,还有很多依附于齐辉的人。 比如尤过。 对于齐昭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月选择穿过最危险的“阴影区”,在大部分人眼里则是一场豪赌——只要能成功把那些重武器和用重武器的人成功带回来,他的职业生涯就会迎来最辉煌的时刻。 当然,前提是军区能撑到他回来。 昏暗的灯光让一股暧昧的气氛在会馆里发酵,再加上屠千秋的X视线能轻松看穿一堵堵加了隔音的墙,一个疑问渐渐出现在了屠千秋心里。 尤及带着屠千秋和认识的挨个打招呼,每到一个包间就喝上一两杯酒,走到走廊尽头以后,身上的酒气已经不需要强化过的嗅觉就能闻到了。 走廊尽头的几个房间隔音效果格外的好,床也格外的大。屠千秋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强了几分。 在众多放着“玩具”的柜子旁,一个两鬓霜白的中年男人站得笔直,神情严肃。 那种违和感……屠千秋差点表情管理失败。 暴风雨前的平静(二) 屠千秋没想到的是,尤过对她的态度相当郑重,详细地说明了这一个礼拜发生的事,详细到就像在跟孩子解释什么。 总的来说,实力最强的华中军区派人来“指导交流”,尤过对屠千秋很直白地说明了“指导交流”就是切磋,而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把弹药用在演习上。 历史的车轮转动,一对一的擂台形式切磋又兴起了。 “等等,在齐昭把能打的带走以后?”屠千秋有些不可置信,“就像在家长去上班以后欺负孩子……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赢了就是赢了,没有借口。”尤过淡然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关键是输了的配额。” “如果只是食物弹药之类的话我可以解决,你可以给我列个单子。” 在屠千秋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金馅饼的好事。但是尤过只是紧锁着眉头,斟酌了一会才继续说道:“这不一样,来源不明的物资……救急可以。” 这简直就是塞进别人手里的把柄——京城八分之一的武装力量接受来源不明的资助,简直就是把“叛徒”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唐彩明呢?我以为她至少不会输。” ……除了她以外一个赢的都没有。尤过实在拉不下脸来自暴其短,好在屠千秋立刻转移了话题。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一个特别能打的人把‘指导团’打败,你们拿回配额?” 这就太天真了。即使不是同一个阵营,尤过也有种“军人被蔑视”的感觉。 想要单挑一个营的精锐,大概只有前五的怪物们才能考虑一下了。 “决定权在你手里,我只是提动一种可能性而已。”屠千秋乐的偷懒,“更何况我也不擅长战斗,也没和人打过架……” 主要以前用热视线扫一遍就完了,没有技巧可言。 果然还是个孩子。尤过深深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果然是急病乱投医。 屠千秋犹豫了一下,决定试着坦诚一次。 “愿意来这种特别不符合你身份的地方,只为了在不被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见我一面——问题一定比你说的更严重吧?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是你最后的希望?” 墙倒众人推,在众人推的情况下墙就会倒的更快。就冲着这份观察力,尤过决定给这个小姑娘一个机会。 “……原来是这样,有人对你们下黑手?” “和首长一样的刺杀。”尤过苦涩的拧了拧嘴角。 “刺杀应该是……offrecord的吧?”屠千秋眼前一亮。 “这种事肯定不会放在明面上。”尤过不太懂英文,但也能猜到屠千秋的意思。 “不放在明面上,那些刺客死了的话也没法拿出来找你们算账吧?” “……你想干什么?”尤过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孩,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屠千秋从胸口一颗颗的取出一堆黑漆漆的弹珠,叮叮当当的放在干净的烟灰缸里:“每一颗都是迷你单向传送门,只要捏碎了,我就会从门里走出来——一次性的。” 听着就不靠谱,但是对于即将死去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都会拍碎这颗黑色小球试试。 平静中的风暴(一)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尤过保住了未来三周的配额,直到齐昭承诺回归之前。 屠千秋想做的就是发掘带在身上很久的宝藏——咒怨寄生种。 手指长的一丝就能让将死的老人恢复到青年人的身体状态,那自己身上攒了这么一大坨,对身体素质又强化了多少?一直喊饿的咒怨寄生种想吃的可不是炸薯球,而是充斥着恐惧的新鲜血肉;三阶屠杀加神话制服卡耐基又会在咒怨寄生种身上体现出什么作用? 既然想杀人,就应该做好被杀的觉悟。 就像尤过预测的,暗中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唐彩明。 和军区的关联最小,实力最强,没有人脉——用来当开胃菜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在唐彩明拖着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寝室以后,一个开始成形的猎人团队已经埋伏在了…… 墙里。 没错,就是用类似“穿越”的能力让四个人和承重墙重叠,如果唐彩明没有习惯性的戴上眼镜,透过X视线看一眼的话,一定会走到三个人的埋伏圈里。 像往常一样伸手摸向开关,但是唐彩明在手指即将碰到老式塑料开关的前一刻一步踏出,蕴含着一团爆炸能量的手掌准确的拍在了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的墙里就是一个人的脖子。 就像凿开了藏着尸体的水泥墙,一股鲜血骤然爆开,在一片血雨中,唐彩明一步踩在地上,整个人像出膛的子弹般撞向了藏在对面的人!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银行出纳员了。 但是顷刻,唐彩明就感觉右脚被什么缠住,一股几乎把她扯成两半的力道将她向后一拽,唐彩明蓄满了爆炸力量的双手就在牛顿的作用下按在了地上。 整栋楼都能感觉到的震动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是足以让没有准备的两个人失去平衡。生死战斗往往结束的很快,几乎一秒钟,一团新的血雾就在唐彩明手里炸开。 在这一周才熟悉起来的声音炸开,唐彩明身体一僵,表情骤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枪! 在释放能量的时候,身上吸收冲击的防护效果就会减弱到完全时期的百分之六十左右,虽然子弹并没有打进身体里,但是唐彩明的肩膀上还是被震的皮肤龟裂。 只是……地上这血量是不是夸张了点? 眼看半条裤子都被血浸透了,唐彩明挣扎着转身,看见了无头喷着血的尸体缓缓倒下。 和拎着两个人、纤细修长的身影。 “你真是变化好大……” 唐彩明蓦然感到一阵惶恐。 “简直就是脱胎换骨嘛。” ……希望是好话。 屠千秋将【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的绿色魔法能量集中在双手,从墙里拽出来一个身体和一颗人头,再对剩下的一个补刀,四个没有头的尸体就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行,让刚刚赶到的尤过百感交集。 这种在能力上互相配合的小队很少见,也很强大,哪怕是华中军区也只能凑出八个而已。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尸体就归我了。”屠千秋朝尤过微笑点头,用生物力场把四个脑袋碾碎,带上了身体,走回了传送门里。 平静中的风暴(二) 带走尸体并不是因为屠千秋喜欢,弄烂脑袋也只是保证敌人100%死亡的措施而已。 “出来,别等我揪你。” 咒怨寄生种似乎不聪明,除了“饿”以外没有别的想法——而且还特别针对有生命的血肉,没法像喂葡萄似的变出来点猪肉顺手解决。而刚死一分钟的…… 鲜红色的液体从屠千秋的皮肤上渗出,像一条动作迟缓的小蛇,爬到了其中体型最大的尸体上,经过的地方出现了光滑的切口,连血肉都还是新鲜的粉红色。 几分钟以后,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就只剩下了一堆衣服和…… 散落在地上的几样异常物品? 由于莫名其妙就有了胸骨上的迷你口袋,屠千秋都是选小一点的异常物品,平时就往胸前一塞。从尸体上掉出来的异常物品——又不是一刀999,人怎么可能爆装备? 等等,在下副本【深海异兽】之前,好像想一想就把葡萄变成一个纹身来着? 如果是这样……屠千秋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连异常物品最简单的用法都没弄明白,就仗着氪星人的体质和一点魔法无脑推平,简直…… “你有没有办法附在这三个人身上?” 先把咒怨寄生种弄明白好了。 结果,屠千秋花了好久才理解咒怨寄生种想表达的意思。 像林中兴身上的那种寄生水平,基本就和血液里的酒精差不多,想要像战衣一样覆盖在身上根本就不可能——也就意味着咒怨寄生种的“饿”不会影响到宿主的神志。如果想要达到毒液寄生的水平,就需要大量的咒怨寄生种附在一具身体上。 关键是,咒怨寄生种这个东西认人,一星半点还好,想要能够出现在体表,必须是屠千秋这个人才行。 “所以,我得搞一具自己的尸体才行?” 咒怨寄生种羞答答的表示,一部分屠千秋也行。 …… 于是,屠千秋决定咨询有相同经历的专业人士。 林中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日本学医,算是继承家业版的周树人,也是用知识把祖传医馆开成医药巨头的传奇人物。屠千秋不会低估老人的接受能力可思想的开放程度——只要大脑硬件没问题。 可以说,在末日方面没有专家,所有人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老人的身体就像二十岁的年轻人,即使晚上十一点被从床上叫起来也没有一丝疲惫,在亲眼看见悬浮在光柱里的三具无头无衣的尸体时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惊讶于屠千秋的战力。 “……情况就是这样,您有没有办法,让尸体里‘有我的一部分’?分布均匀的那种。”屠千秋将有关咒怨寄生种的一切详细的说给了老人,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愧是学医出身,林中兴问了屠千秋几个问题以后就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屠千秋的身体。 “嗯,可以试试肋骨。” “什么意思?” “肋骨里有骨髓,骨髓有造血能力,血液算不算你的一部分?” 听上去很有道理,于是屠千秋递给林中兴一把折叠刀。 “你还记得解剖课吗?” 平静中的风暴(三) 一瞬间,林中兴对屠千秋产生了一种名为敬佩的情绪。 “左右两边各取出一根,剩下的部分无所谓——反正都能长回来。”屠千秋撤掉了【白金丝雀】的外表,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件当睡衣的大T恤和下面遮着的短裤。 不知道是因为体内的一点咒怨寄生种还是林中兴本性如此,老人当真没再追问,用专业的手法在屠千秋两边割开了两道伤口,取出两根肋骨以后开始给两具尸体“做手术”。 当屠千秋用魔法长出了两根新的肋骨并愈合伤口以后,林中兴也刚好将两根骨头移植到了两具尸体里。 “我没法子让死人活过来,剩下的我就没办法了。”林中兴惊奇的盯着已经只剩一道红线的伤口,“当然,这方面你肯定比我厉害。” “和厉害没关系,主要是术业有专攻。” 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自己的性命,林中兴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对屠千秋下黑手的;而屠千秋现在做的也属于planb之一,没法大张旗鼓的请医生。 想要骨髓开始造血,就得有一个还能用的血液循环系统。在林中兴的专业指导下,屠千秋将一具尸体脖子断口的血管连接了起来,再趁着尸体还新鲜,用魔法强行注入生机,让肌肉成为类似“新鲜牛肉”的水平,就这样维持了十几分钟,才让咒怨寄生种勉强的同意“试试新家”。 等到每一丝红色都从屠千秋腿上流进尸体,屠千秋已经虚弱的摇摇欲坠了。 掏出又长出两根骨头,恢复一具尸体的生命活力,失去一部分咒怨寄生种——这是屠千秋第一次感到魔法上的疲惫,有些新鲜。 “一次制造两个就是极限了,看来只能浪费一具尸体了。”屠千秋将剩下的男性尸体用紫色魔法变成一缕青烟,“你对他有没有一种……亲切感?” 眼看鲜红液体在赤裸的尸体上游走,林中兴觉得自己跟这玩意一点关系都没有。 “给你续命的就是这个,当然,你可以忽视。”屠千秋干脆枕着胳膊躺在“手术台”上——主要是因为长骨头这个过程比预计中更疼,“以后再有这种事还要麻烦你了。” 林中兴:……是个狠人。 “还有,我想问问,握在那几位‘老板’手里的那个副本到底是什么。” 没错,这才是屠千秋努力经营人设的原因,政界之所以还存在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一个能把任何人拉进去的副本。 在这种“只有一个底牌”的情况下,透露多少信息就成了一个关键问题。 说多了吧,容易被人找出针对方式——毕竟没有无解的副本;说少了,底牌的震慑力不足,成千上万的人红着眼盯着政界这么一大块肥肉,群起而攻之谁都受不了…… 已经被确认过的消息有两点:无论怎么躲,只要被锁定就会被拽进副本里;副本里有几百种各有特色的怪物,它们的共同作用就是杀死进入副本的玩家。 介于没有活着出来的幸存者,也就没有人知道副本里的具体情况。屠千秋耗光了一个月的存货,才用星星得到了一个关键词。 【林中小屋】。 晚宴(一) 虽然屠千秋用行动表示了对权力实在没有指染的意思,但是有些场合需要一位能震慑住别人的团长。 像屠千秋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很合适。 末日以来几乎所有人都在靠着末日以前攒下来的物资过日子,这也就导致宴会的数量急剧减少——人力、物力、安保都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在两大军区撕破脸以后,和齐辉平级的几个大人物就亲口下令举办了这么一场“不忘初心团结奋进”的慈善晚宴,主要是商量救济贫民区的那种慈善活动。 在屠千秋看来,晚宴的名字就像书店里从来都不会有人买的人物传记,还是尤过给屠千秋说了里面的潜台词。 大概就是:你们可别忘了末日以前的思想觉悟啊,不要再内斗了,团结懂不懂? 同时,这场在末日里堪称盛大的晚宴也是各方的交流平台,基本上有点本事的人都会到场。 因为屠千秋掀桌了,大佬们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健康着想,决定用这种方式对屠千秋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经病示好,顺便分给齐昭所在的华北军区一块大一点的蛋糕。 展现实力,谈判,妥协,交易,再展示新的力量……除了屠千秋这种贸然闯入这个圈子、本身就不算正常人的,这就是原本的规矩。 晚宴下午四点开始,但是早上九点唐彩明就把屠千秋拽到了一件闪耀而干净的化妆室里,一顿折腾以后,屠千秋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并没有太多妆容,眉眼清晰而干净,黑色的头发整齐而优雅的盘在脑后,黑色的礼服裙好像来自上个世纪,那个优雅而含蓄的年代,只是裸露的胸口为优雅添上了一丝诱惑的味道。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即使衣服和造型是唐彩明亲自挑选的,但效果也出乎了她的意料,“我想的是……” 罕见的,唐彩明竟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很方便活动,也很舒服,拿东西很方便——我很喜欢呢。”屠千秋用吸管喝了一口水,带有玫瑰花瓣色泽的嘴唇在吸管上留下了一圈湿润,“还有三个小时,还有什么安排吗?” 唐彩明穿着衬衫马甲,就像尽职的女管家:“尤过会和你一起,他……比你有经验;有些事发现了也不要说出来,可以偷偷告诉尤过……” 完全是一副老母亲的样子。 虽然还有三小时,但是没人会真的踩点到,再加上路上需要的时间,现在动身刚好。屠千秋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疯跑的葡萄,觉得自己的眼睛很久都不会再看见这么可爱的存在了。 尤及作为野火集市的重要管理员之一也在被邀请的范围内,当他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有那么丑?”屠千秋不客气的坐在尤及的身边,“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讲究开什么车、走什么门——人到了不就够了嘛?” 这就是感觉不到负面情绪的人发脾气了——情绪平静的抱怨几句。尤及笑着摇了摇头,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晚宴(二) 实际上,屠千秋不但不丑,而且还属于漂亮到足以被划分进交际花范围内的年轻女孩。当尤及挽着屠千秋和一百多个“朋友”打完招呼以后,晚宴也正式开始了。 开场由三个长得皱巴巴的老头接力演讲了半小时,还有一群人像舞台剧的木偶似的,挤挤挨挨的上台拍照片,穿着高跟鞋的屠千秋悄悄用氪星人的飞行能力让双脚离地半厘米,全程盯着周围人的脸。 【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能力果然是应该用来观察人类,而不是用武力打怪。 就这么一节课的时间,屠千秋就发现了两组四角恋、至少六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几个对台上嫉妒到扭曲的人……论信息的丰富程度,绝不亚于一个怪物的聚居地。 在不知道为了什么热烈掌声以后,台下的人就像主人出门了的狗子,一时间眼泪、欢笑齐飞,让屠千秋这种情感不丰富的人有种进了疯人院的错觉。 尤及绅士的将屠千秋留给了尤过,顺便借走了唐彩明当保镖,和另外一群人交际去了。 看着一身军装的尤过,屠千秋觉得……制服这种东西果然要好看的人穿才叫诱|惑。保持温柔得体的微笑,屠千秋跟在尤过身边,径直朝刚从台上走下来的两人迎了上去。 那是第二个演讲的老头,身边跟着一身西装、面容有些僵硬的年轻人,看着时刻在出殡的那种。 老人是科学院的三位院长之一,位高权重;苍白而僵硬的年轻人是京城第一高手,程烈清。 “程院长,这位就是我们的代团长,屠千秋小姐。”尤过笑着介绍道,“这位程院长可是主持‘新科技计划’的主持人,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程院长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笑容满面的和屠千秋握手,罕见的思考着一些传闻。 在流言里,“屠千秋”这个名字紧跟着的就是“杀人魔”和“变态女色魔”——饥不择食的那种,再加上屠这个姓,大部分人认为屠千秋是个长相类似巨怪、时刻处于发情期的大龄中年剩女来着。 程院长认为,单凭屠千秋的长相就不用强迫…… 等等,她好像没强迫过什么人吧? 说了几句话以后,程院长就更肯定了这一点。 谈吐得体,举止大方,眼睛里有种孩子似的灵气——放在平时,程院长甚至会夸一句“好孩子”。 真正的合作不会在这种场合谈,一场宾主尽欢的交谈以后,尤过带着屠千秋去“吃点东西”。 “那个程烈清的能力一直被某种外力压榨了,相当于一直在透支消费。”屠千秋已找到机会就凑在尤过耳边快速说道,“他就是只纸老虎,我有把握杀了她。” 尤过眼皮一跳,一滴酒差点溅到杯外。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尤过一定会认为屠千秋在吹牛。 “程烈清每一次用能力战斗都相当于燃烧生命,估计是科学院的技术——不管你指的合作是什么,为了别人的生命健康,我都建议你慎重考虑一下。”屠千秋大大方方的朝程烈清笑了笑,“对要死的人态度好一点也没关系。” 晚宴(三) 晚宴处于一处有山有水的私人会所,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虽然大晚上打不了高尔夫,但是草地上还是准备了几张小桌子,上面有几杯香槟和插着竹签的迷你三明治——食材不够新鲜,即使酱料都没法掩饰。 酒桌文化在屠千秋看来绝对是大写的陋习,如果没有用魔法将杯里的酒变成颜色相近的饮料的话,屠千秋恐怕就会醉到失态了。 对于尤过来说,刺激的不是周旋在不同人之间,而是每场谈话以后屠千秋的低语。 “刚才那位张处长和他的那个助理刚才在洗手间来了一发——***的味道不是洗一洗就能去掉的。” 如果张处长的助力不是个男人的话,尤过可能会接受的更舒服一点。 “你可以考虑养一只能跟人交流的狗……气味里的信息比你想象的要多。”屠千秋似乎不介意用狗来类比自己的嗅觉,“顺便,刚才那些‘一直想着你呢’全都是谎话——那女人一直都很嫌弃你。” 真是谢谢了。尤过的自尊心受到了重重一击。 屠千秋将一颗小熊软糖塞进了嘴里,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了山谷里的一座人工湖:“还有一件事——你知道一会可能有怪物从湖里冲上来吗?” 什么玩意?尤过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毛,反驳道:“安保检查了湖水,二十米深的每三十厘米。” “二十米——那座湖最深的地方至少有一百米。”屠千秋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了尤过,“我猜,也没人发现湖底的蛋吧?” “什么蛋?”尤过喝多了酒的胃一阵抽搐。 “反正你马上就能看见了……要不要现在离开。”屠千秋懒洋洋的将香槟杯放了回去——她的酒量不好,几杯香槟就已经开始脸红了,“就像恐龙蛋、异形蛋之类的。” 恐龙、异形都是相当强大的生物。 “现在有人发现了——虽然有水分,但是第一高手还是有点用嘛。”屠千秋指了指后方,尤过一分钟以后才才发现匆匆赶来的一行人。 这就是差距吗?尤过也是有能力的人,但是他什么都没察觉到。 水面上没有船,碧蓝的就像一块打磨好的镜子,如果离近一点的话就能看见一副暗蓝色天空的倒影——只是现在的倒影被一圈圈涟漪撕碎了。 “什么啊——下雨了吗?”坐在长椅上准备更进一步的少女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一片湿冷,下意识的一摸就是一手的水,“我也没听见打雷——” “闭嘴——你听!”女伴一把捂住了少女的嘴,用剩下的一只手拽下了胸针。 昏暗的天空中,一个个黑点冲出湖面,力量人越来越近,只要一瞬间…… 一阵炫目的浅蓝光柱撕裂了湖畔的静谧,屠千秋兴趣盎然的仔细看了几眼,发现那道光柱的能量运行方式有些死板,应该是来源于异常物品。 现在京城明面上的异常物品有一百多件,算上水下流通的、传闻中的也不超过六百件,其中至少一多半都是鸡肋。这个女孩身上能拿这么一件强大的防护型异常物品,估计身份不低。 “老书记的女儿,救了有好处,异常物品坚持不了多久。”尤过在屠千秋耳畔轻声说道。 湖底的生命(一) “不去。” 眼看光柱暗淡了下来,尤过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为什么?” 后半截“凭什么”被他咽了回去。 屠千秋将靠背椅调成了躺椅,竟然打算接着酒劲睡一觉了。 就他妈是个疯子,神经病,变态!尤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打算去找唐彩明或尤及——任何能跟屠千秋交流的人。 虽然长距离信号在末日的影响下没法传播,但是在一个山庄内还是能用电子产品交流的。几乎同时,各种铃声或震动在大厅里响起。 对于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人来说,末日以后的生活是这样的:一开始被一群人塞到地下,生活条件下降到一种和他们的宠物差不多的程度——食物种类单一,没有娱乐活动,洗澡受限制;然后就是逐渐提高的生活水平,直到现在。 只有尤过在内的几位实战派大佬和一些刀尖舔血的狠角色才亲身体会过末日产生的怪物到底有多可怕。 “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在呆你身边,保护华北军区的每一个人是我——代团长的职责,但也仅此而已了。”屠千秋淡淡的说道,“我没有义务去救人,也没有那个意愿。” 要想了解一种新生物的最好方法就是观察他们的活动。至少从现在看来,这些幼崽的成长速度和适应能力绝对不亚于异形。 难道要换一个城市定居?湖底还没孵化出来的蛋成千上万,屠千秋估计自己最多一次对付几只,不超过十个。 放任不管的话就会有大量有攻击性的怪物在京城肆虐,这种怪物很可能伤害林家人或华北军区的人,而屠千秋已经答应过了某些人—— “这些东西不能再出来更多了,我要去湖面上——你跟着我还是自己回去?”屠千秋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脱下了高跟鞋,犹豫着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金色吊坠,“只要跟我保持肢体接触就能被生物力场保护着,很多人都想要你死。” 屠千秋朝尤过伸出了手,好像在邀请一位舞伴。 尤过对自己的能力很有几分信心,更何况这是一次打探屠千秋实力的好机会…… 于是,两个人悄无声息的飞过了高尔夫球场的草坪,落在了湖边。 阻止怪物幼崽跑出来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它们留在湖里,而屠千秋能想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把整片湖都冻上。 氪星人的寒冰吐息不用说,有冰冻能力的还有【寒冷队长】和【绝对零度】。屠千秋从系统里取出了【多重宇宙·寒冷队长】和【寒冷队长】的两把冰冻枪,吹出的一口气让湖面的浪花冻结成了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冰面,将其中一把交给了尤过。 “不要射到人,剩下的你随便——扣扳机就行了。” 尤过小心的掂量着科技感十足的大口径冲锋枪枪,试着扣动了扳机,一道寒流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看水面上的寒霜几乎扩散了小半个湖面,屠千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将寒气喷在湖面上,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湖底的生命(二) 和“冻上整个湖”相比,现在的一层薄冰只能按百分之零点几来算,恐怕【神力女孩】和两位寒冷队长的强化程度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到那时候——白银时期的超人倒是可以一口气吹灭一个恒星来着,就是不知道这个黄金级的【神力女孩】升到最高级的时候能做到什么程度? 几十秒以后,整个湖面都被冰面覆盖了,湖底的水温下降,幼崽破壳的速度慢了几分,但是似乎是察觉到了上方的危机,出来的反而更疯狂了,几乎拼命似的撞击本来就不算结实的冰面,到真有几十个从冰面上探出了头。 ……如果那也算头的话。 用手里的冰冻枪和寒冰吐息让湖持续降温,屠千秋开始反思自己的战力系统——在战斗方面似乎太弱了些。 氪星人的能力需要近战才能发挥;【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能力主要是对人性的把控和buff;【魅惑女巫】的魔法更主要的作用体现在能力和异常物品方面,更像是一个魔法工匠——最重要的是弥补超人魔抗方面的硬伤;【白金丝雀】的则是格斗技巧的加成,【窃术大师·猫女】的战斗能力更是拉胯……剩下的就是些威胁值不高的杂碎,或者在齐昭或唐彩明身上…… 咒怨寄生种这种不稳定的东西不到要死了的时候屠千秋是绝对不会用的,剩下的就只有—— 漫威的系统,强力异常物品,用屠千秋的肋骨和尸体创造出来的咒怨寄生种·实验版。 活下来的怪物似乎意识到了同胞的危机,开始从各个地方聚集到湖边,本能的开始从空中俯冲着攻击向两人,撞在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和魔法创造出来的屏障上以后反而激发了骨子里的血性,攻击的更疯狂了。 “别想着用你的能力做什么——论玩风,它们才是行家!”屠千秋大声对尤过喊道,一口寒气没及时喷出去,差点把舌头冻僵。 尤过的能力是控制气流,现在已经能卷起足以掀翻一辆车的狂风了。 更何况,尤过能看见的只有蒸腾的寒雾,和瞎子、聋子差不多,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你只要对着湖面开枪,保护好自己,不要帮倒忙。”屠千秋的声音好像直接出现在了尤过的脑子里,和周围地狱似的呜咽泾渭分明。 【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的魔法基本上想干什么都行,典型的杂而不精,融合了一个【翡翠·绿灯侠】以后也就多了个“吸收正面情绪”的属性。 扩散出去的生物力场对于屠千秋来说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而一拥而上的小怪物砸在生物力场上就相当于击中了屠千秋的身体,疼是避免不了的。 更严重的是,屠千秋根本就坚持不到让湖水完全冻结就会被一群怪物撕碎。 就在这时,来自外部的攻击突然在减少! 果然还是有人智商在线来着。 能贴身保护这些大人物的都是高手,虽然高不到屠千秋、齐昭这种程度,但是和唐彩明武力相近的就有十几个。 想要完全冻上整座湖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大自然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屠千秋需要做的只是冻出一个足够结实的冰层而已。 湖底的生命(三) 寒冷的雾气里就是那个横空出世屠千秋和华北军区的掌舵人尤过,很多人都想让他们死。 而现在就是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时机。 就连尤过都挑不出来毛病——屠千秋这个代团长自己冲进了怪物中间,他脑子一热就跟着去了,死了伤了完全说得通。 果然,一颗子弹击中了屠千秋脚边的地面,应该是狙击弹。 “走了。”屠千秋拉住了尤过的胳膊,在几乎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撕成两半以后,人已经回到了大厅里,身边正是有些狼狈的儿子尤及。 尤过:…… “现在你希望去哪?”屠千秋和宴会开始前一样,黑色礼服裙加高跟鞋,盘起的发丝都没有一丝散落。 哪怕是没有四处张望,尤过都能感觉到四周射向他的目光。 “我们要回老宅,麻烦你送一下。”尤及戳了戳屠千秋的胳膊,很软,就像所有普通的年轻女孩,让人怎么都联想不到超人的钢铁之躯。 就在这时,墙壁发出了一阵叫人不安的脆响。 ……如果齐昭在这就好了,【阿卡姆骑士·蝙蝠侠】的飞行器足以把所有人安全的送回去。 传送门还差几天。屠千秋打了个响指,一架军用直升机就出现在了一块露天的空地上。 “我记得你的能力是‘驾驶所有能驾驶的东西’吧?”屠千秋笑着问尤及。 这倒是真的——可惜末日以后就没了飙车这项活动,否则尤及绝对会是永远的冠军。林静涵前天也获得了能力,契合她的爱好和才能,能将画出来的东西变成实物。 这时就有人按耐不住了,有些和尤过有些交情的人想着能不能把一部分人送走了——鸡蛋不应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所有人都在联系援救,从一片愁云终究能感觉到结果并不理想。就在某个人即将上前搭话的时候,一生剧烈的爆炸让整个舞厅里尖叫连连。 “外面的怪物都死了,没有危险了!” 接下来就是屠千秋见过最大的混乱,尤及、林静涵、尤过、屠千秋、唐彩明和几名低调到骨子里的安保人员登上直升机,消失在人群中。 至于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天知道。 将尤及和林静涵送回林家老宅,屠千秋大方地将直升机留给了林家,说要带唐彩明和尤过“散散步”。 这时候散步简直是……尤过实在找不到语言形容,但也勉为其难的配合了一次,没想到“散步”的地方竟然是…… 实验馆内,除了唐彩明以外没人见过的地方。 原来各种被拆分的人体已经在屠千秋发掘完能力的痕迹以后被处理掉了,现在放在一楼的是屠千秋的新“孩子们”。 “这些人的身体素质都相当好——虽然可能是死了的原因……总之,他们都被咒怨寄生种完全控制了,而咒怨寄生种也没什么脑子,所以他们能想的也就是把血肉都吃掉。”屠千秋轻轻抚摸着被固定在解剖床上的鲜红肌肉纠缠的“人”,眼底一片宁静,“它们都是不怕痛不怕死、不会背叛不会恐惧的纯粹战力。” 末日里的军团(一) 尤过脑子一片空白,花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可惜派来的人还是不够多,否则就能试着打造一支咒怨寄生种军团了……我记得你说过人手短缺之类的事吧?”屠千秋轻描淡写的交给尤过一个鲜红的金属头盔,“这是能控制他们的辅助道具——我还来不及教会它们听懂人话。” “……”尤过的想法就像火山口翻滚的岩浆,让他激动的脸颊发红。 “我这就把它们送到空着的仓库里,如果有要处死的人就交给我——变成一堆烂肉还不如创造点价值呢。” 尤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想要什么?” 和干脆的聪明人交流起来太轻松了。 无数大人物同时遇险掀起了一场风暴,几十个名字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这算是个方面角力、斗争以后的“损耗”。华北军区的代团长屠千秋深刻反思了自己,在尤过的默许下,决定推行“全面适应末日计划”。 这一天要来了么?在代团长的命令下,军区里所有异能者聚在了最大的会议室里,逐渐竟然有了种悲壮的氛围。 屠千秋穿着一身白色的皮衣,胸口上鲜红的漩涡团似乎复杂了几分,有种魔法阵的华丽感——只有唐彩明发现了这点,其他人看屠千秋时根本就不敢抬头来着。 踮着脚尖将海报贴在了白板上,屠千秋清了清喉咙,似乎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那个……这就是我的‘种子计划’,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条件可以和我单独商量,平时我会呆在医务室,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我。” 安静了至少十秒,所有人都在盯着写着工整黑字的白纸,各怀心思。 “就这样,会议结束。”屠千秋穿过白板和墙壁离开了会议室,真的去医务室坐办公室去了。 足足三分钟以后,会议室里才爆发了吵架似的的争论。 现在哪里都不缺伤员,尤其是原本处在最前线的华北军区。医务室早就扩大到了两栋楼,只有称得上“残疾”的伤员才有资格占一张床位。 就连屠千秋都震惊于楼里回荡的惨叫声——止痛药已经和黄金一个价了,哪怕是屠千秋用魔法造了一批也供不应求。 军医高学君看屠千秋的眼神有些期待,其中夹杂着厌恶。在他看来,屠千秋杀了一百多个现役军人和一位上校,是绝对的罪人;但是只要能让这些痛苦的伤患痊愈——哪怕是减轻痛苦—— 亲眼看着原本的战友痛苦的死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从情况最危险的开始,怎么样?”屠千秋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墨绿色连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是命令,都是命令……高学君抽了抽嘴角就算对代团长笑过了,将屠千秋带到了一层尽头的房间。 “全身烧伤……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如果不能治好的话就……”高学君解开了木乃伊身上有些泛黄的绷带,露出了叫人头皮发麻的溃烂皮肤。 末日里的蚊子足有狼犬大小,能在几分钟之内把人吸干的同时也能从尾部的尖刺喷出几百度的高温液体,这个人就被浇了一身。 末日里的军团(二) 屠千秋一直有种感觉,魔法才是最适合她的——和氪星人有限的能力相比,屠千秋至今都没发现过魔法的极限。 理论上来讲,屠千秋【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的威胁值比【神力女孩】只高了一点点,不应该差这么多才对。 既然治疗能消耗魔力,那就用这种方式测试一下魔法的极限好了。 墨绿色的魔力渗进了缠着男人腹部的纱布里,很快,男人胸口的起伏就变得有力了起来。 “水……” 不等屠千秋作出反应,高学君就一脸惊喜的跑出去拍着门叫护士拿水,一回头就看见屠千秋手上多了一瓶矿泉水,眼看就要把人从“被烧死”变成“被淹死”—— “我来我来。”高学君几乎从屠千秋手里抢过了水瓶,扶起木乃伊的上半身,小心的将一瓶盖的水倒进了男人有些干裂的嘴唇里。 这是奇迹,起死回生的奇迹,足以被记载于圣经里的——高学君眼前一片模糊。 他是医生,足以判断出好友已经活过来了。 没错,高学君将自己的朋友放在了第一个是有私心的,哪怕是一点活着的希望。更何况,这个人全身烧伤感染,完全属于情况最差的一批。 “好了,他身上已经没有伤口了,新长出来的皮肤可能有点娇嫩……呃,像婴儿一样敏感,剩下就没什么了。”屠千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一个呢?” 三下两下扒掉脏兮兮的绷带,高学君甚至在男人身上不小心抓出了几道血痕。 果然是“婴儿般娇嫩的皮肤”。 “如果你能救他们,我们都会感谢你。”高学君郑重的对屠千秋鞠了一躬,“有劳你了。” “……少废话,下一个。” 果然不是当团长的料。高学君就像移走了压在胸前的一块大石头,有些啼笑皆非的将屠千秋带到了紧挨着的病房。 屠千秋开始和时间赛跑,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几乎无穷无尽的魔法在四十八小时内救活了二十三的垂死的伤员——其中有十三个人新获得了能力。 对于原本那些有能力的人来说,那场长达两分钟的会议简直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好像是他们所有人集体做的一场梦——如果不是那张纸还贴在会议室里的话。 并不是每一个获得了能力的人都走向了人生巅峰,至少有一半人的能力都是“没用”的——改变物体表面的颜色,让物体变轻一点,唱歌特别好听,把绳子变成蛇…… 对于他们来说,把没用的能力变现成提高生活质量的东西——食物,药品,甚至是异常物品,屠千秋力所能及的一件事,还有华北军区做靠山保住到手的东西。 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往往是快饿死了时的孤注一掷,这个炊事班的老兵要救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六岁的儿子——肾衰竭。 “我……只要他能活,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四十岁的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实在可怜,“我的异能没用……我知道让您为难……” “没有没用的能力,只是没找到正确的用法而已——你这笔生意我做了,什么时候方便见见孩子?” 末日里的军团(三) 虽然有了点救死扶伤的经验,但是屠千秋干的都是“修理工”的活——把一个人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是对于肾坏了一辈子的男孩来说,“最佳状态”意味着什么? “我的时间就是很多人的生命,给我一个方便的时间,带我去见见你的儿子,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我给你们几台透析仪——视具体情况而定,你满意了我再拿走能力。”眼看炊事兵发呆,屠千秋飞快的重复了一遍,“跟我来,边走边说。” 似乎还有不少怪物在居民区,这段时间一直有零星的伤员送来——这还是在尤过控制着咒怨寄生种打头阵的情况下。一个女性预备役的肚子被钢筋豁开了,搬动的时候肠子流了一床。 当炊事兵亲眼看见屠千秋让女预备役的肚子上愈合到疤都不剩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差点晕过去。 儿子有救了! 末日以后,军属楼不但没有随着人口减少而消失,反而从一个大院变成了一片住宅区。不像齐昭从小长大的二层独栋小楼,炊事兵老单的家和其他两个家庭挤在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 六七岁的小孩本来应该处于活泼到鬼憎神厌的程度,但是在屠千秋看来,这个叫单文斌的孩子和尸体没什么区别——青灰的皮肤,瘦小的一把骨头,连胸口的起伏都没了。 一秒都不能再等了。不顾女人的惊呼,屠千秋将一团浓郁的绿光塞进了男孩的胸怀口里。 “你知道谁的肾可以移植吗?” “我的——本来想等孩子大一点的。”女人惊喜的感受着儿子挣扎的身体——孩子已经很久都没力气翻身了。 屠千秋专注的盯着女人的躯干好一会,一只手上白雾翻滚,一颗新鲜的暗红色……腰子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画出来一样,静静地在白雾里翻腾着。 “我把他带到高医生那安排一个手术,一号房,你可以去那等着。”屠千秋带着男孩飞了起来,穿过楼板离开了。 就像当时的林中兴,不是林家人不够慎重,而是在老人随时都会死去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慎重考虑的时间。现在也是一样,屠千秋没法让人起死回生,只有孩子活着才有治疗的可能。 “你让我干什么——你以为换肾是过家家?” “少他妈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剩下的部分交给我。”屠千秋根本就不给高学君反驳的机会,“这是我的第一单生意,砸了就算在你头上。” 什么叫不讲理——高学君气的直翻白眼,看在这算是在救人命的份上才没有当场反驳,跟几个护士说了几句话就开始熟练的给男孩脱掉上衣,用酒精擦拭皮肤。 手术的过程一直叫屠千秋头皮发麻——即使明知道这是在救命。半个小时以后,屠千秋才板着一张脸将男孩腰间的刀口用魔法愈合。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急匆匆地丢下一句话,屠千秋就飞向了三层,竟然都不打算再跟炊事兵老单说点什么了。 还有好几个徘徊在死亡边缘的病人等着她呢。 末日里的军团(四) 一个礼拜对于屠千秋来说就像一眨眼。 第一次,屠千秋走出了医务楼。 京城到旅瞬传送门已经可以让人安全的通过了,屠千秋的魔法在治疗方面可谓登峰造极,新入手了几十个能力……最关键的是,齐昭通过不义联盟的系统联系了屠千秋。 第一次,屠千秋以代团长的身份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里。 “恭喜你们,齐昭还活着,三到五天就能带着另一个……好像只剩下半个炮兵团回来。这也就意味着,我这个代团长很快就不会再出现了。” 天气开始往盛夏的方向发展,屠千秋穿着留学时自己卖的连衣裙——父母看不顺眼、但又称不上伤风败俗的那种,看得其中几个人皱紧了眉头。 这个恬不知耻的……竟然占了一栋原本的医务楼当成后宫,一周都没出去过几次! 不要脸的贱女人! 真正知道屠千秋一周以来干了什么只有尤过、吕秘书和唐彩明,虽然实在不理解,但还是按照屠千秋说的,用假消息误导着其他人。 至于加入“种子计划”的人和被屠千秋治好的人当然不会忤逆他们的救星,嘴巴严的就像死人。 这也就导致了在大部分人眼里,屠千秋就是个末日里走了狗屎运的【哔】妇,妥妥的slut,脏得很,跟他们呆在一个房间里都是一种……折磨。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有话快问。”屠千秋打了个响指,身边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机,在一阵雪花闪烁中,一个逐渐开始清晰起来的人开始出现。 “齐少将!” 一屋子的人“刷”的一声站起来,整齐的朝屠千秋身边的人影敬了个军礼。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齐昭很快就清晰的像本人站在这里了。 不管以前如何,不管能不能把剩下的半个团带回来,光是“活着”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齐昭的强大。 时间紧迫,两边都在交换信息,屠千秋用【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眼光看似乎都是好消息。五分钟的时间快的就像一眨眼,在看了屠千秋一眼以后,齐昭就像被风吹走的流沙一样消失了。 “我回去啦,有事没事都别找我。”屠千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匆匆离开了会议室——当然,会议还会继续,以一种更和谐的方式。 对于林夫人来说,见到屠千秋这种人很是晦气,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因为儿子要回来了。 屠千秋专注的把黑色传送液从胸口的阵法里拿出来,一扇缓缓旋转的漆黑传送门逐渐变大,直到直径达到了两米。 花园里,林家老宅里的人静穆的站着,哪怕是年近八十的林中兴老爷子。 林海宁不只是和仁堂的继承人,还是他们的家人。 当看见丝毫没憔悴、反而胖了几分的儿子走出黑色粘液的时候,林夫人——一个医药学博士,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心里谢遍了漫天神佛。 ……等等,走出来? 眼看林中兴浑身发抖得似乎随时都能倒在地上抽搐,屠千秋有些不解:“他的腿早就好了……我应该告诉过你吧?”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 代团长……是个好人(一) 在林家人眼里,传送门里走出来好几个“其他人”,剩下的门变得越来越小之类的都是“其他”,只有会跑会跳会笑的林海宁就是一切。 宋春秋紧紧的盯着屠千秋,过了好一会才尴尬的挤出来一句话。 “你……胖了啊?” “……炊事班手艺太好了,这段时间又不怎么出门,吃的就多了一点。”用魔法不需要嘴,屠千秋都是一边吃零一边治疗来着,要是伤员乐意都能一起吃。实际上,整栋医务楼里的人都胖了。 早就有吉普在外面等着,顾嘉甲、杜临风、焉逢和宋春秋熟练的翻身跳进了敞篷的车厢里,李文英与杨文秀母女似乎相当信任一行人,也登上了吉普车。 对于他们来说,华北军区是最合适的落脚点。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我让炊事班给你们做——我现在可是个团长!”屠千秋在呼呼的风声里大声说道。 “火锅。”宋春秋眼前一亮,“要是能弄点酒……” 屠千秋干脆变出了一堆纸笔让每个人把想吃的写下来,只是在给宋春秋的那张上有一行字。 【我杀的第一个人没死透。】 末日以后,能开的车绝对是个稀罕东西,在接受了路人半小时的注目礼以后,卡车开进了军区。屠千秋跳下车,手指在空中一点就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五厘米的迷你传送门。 “门的另一边就是老单,反正离得也不远。”屠千秋攥着纸条将手伸进了传送门里,再拿出来的时候纸已经没了,“你们爱去哪去哪——杨文秀,我这里有一个工作给你,有工资的那种。” 李文英拽了一把呆呆的女儿,小跑了几步跟上了屠千秋。宋春秋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屠千秋打断了。 “你这个——我走了,你随便吧!”宋春秋气鼓鼓的撸了一把葡萄的狗头,走了。 “放心,给你找的是正经工作,相当于用你的能力代替精神方面的药物。那些人在病床上痛苦了很久,还有PTSD患者——你只要让他们重新感受到生命中的美好就行了。”高学君温和的对小姑娘解释着,生怕这对母女把他当成和屠千秋一样的人了,“代团长给我形容过你的异能,我们都是正经人,军人。” 李文英惊喜的连连道谢,杨文秀也有些紧张的展示自己的能力——三周过去了,杨文秀的能力有了不少进步。 对于其他人来说,现实就没有那么美好了。从其他人嘴里听到屠千秋干了什么以后,几个老兵就又些恍惚—— 屠千秋杀的可是他们的战友,平时见面能叫一声“兄弟”的人,整整一百五十多个!只有宋春秋通过能力看到了更多信息,倒不认为屠千秋做的有多过分。 如果不用这种应对方法,华北军区以后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那些在末日里失势的人可能比死都难熬。 就像一块毫无保护的肥肉,谁都能上来咬一口。 那天的情况本来就是你死我活。 真正人宋春秋在意的是屠千秋给他传的纸条。 代团长……是个好人(二) 五个有能力、有战斗经验的军人放到哪里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何况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很紧张。在屠千秋的建议下,尤过默许了炊事班的“浪费”——反正酒菜食材都由屠千秋出。 成箱的啤酒按照品牌放在食堂的门口,一排排的餐桌上放着不同汤底的火锅,即使没有热源也咕嘟咕嘟翻腾着。炊事班负责的就是把成堆的食材放进盘子里摆桌,即使这样也忙的手忙脚乱。 老单这个班长粗略一算,整个团这一晚上吃喝的算成“钱”,基本就是华北军区这一个月的配额了。 末日两个月,烟酒已经被炒出了黄金级的价格,再加上新鲜的食材…… 毕竟还需要人手维持安全,凡事今晚上岗的都可以从屠千秋手里领三条烟或几瓶好酒。 不出所料的,所有人都疯了,尤其是火锅的香味传出去的时候,食堂看着和丧尸围城差不多。 “你知道微表情吧?” “说重点啊你个倒霉玩意,长点心行不行?”宋春秋紧紧的攥着屠千秋的胳膊,恨铁不成钢,“你他妈现在才想起来告诉我?” 屠千秋看在宋春秋看起来是一副“亲者痛”模样的份上决定原谅他这次:“我的【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能力就像加强版的侧写师,通过某些人无法控制的肌肉反应判断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就像瞳孔放大之类的。这种观察只能作用于人类,对葡萄和怪物都不管用。” “以前对齐昭也不管用来着。” 齐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你确定变的是他?不是你的能力增强了?” “增强也是从1到1.1,而不是从0到1点那种。”屠千秋很坦诚,“审讯之类的不会起作用——齐昭的记忆一直都是完整的,前后不会出现破绽。” “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团长的位置先别还回去,这一顿饭能收买不少人,你这一周救活了不少人,这都是人情——” “能给我带来威胁的只有齐昭一个人而已。如果有必要,整个军团对我来说就是无双系列割草游戏。”屠千秋轻松的拍了拍宋春秋的脑袋,“这段时间,我已经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了。” 小变态进化为大变态,宋春秋无话可说。 即使走到了那一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屠千秋和宋春秋一到,整个乱哄哄的食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以军姿站在座位旁——主要是因为屠千秋。 “吃饭之前我先强调几点。”屠千秋声音里都带着笑意,“第一,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用魔法做出来的,担心安全性的话不要勉强。” 有酒有菜还有烟抽——对于生活在末日里的军人来说,屎变得都不勉强。 “第二,喝多了不要打架,打架也不要开枪,开枪也不要爆头。”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第三,不要给其他人投毒——”代团长似乎被什么打断了,离近的人能看见是宋春秋拽了一把代团长的裙角,“好吧,刚才不算。第三,今晚一切不限量,剩下的饭菜欢迎打包——不准拿出去卖,剩下的随便。” “最后——大家吃好喝好,现在开动!” 代团长……是个好人(三) 坐在角落的齐辉穿着便服,看着就想退役以后看大门的老头,神情有些恍惚。 末日以后,他就不记得在哪听过这么多欢笑了。 当初为了把齐昭推到上将的位置,齐辉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权利,只剩下一点当年和战友一起扛过枪的情分。哪怕是末日以后,他享受的待遇也就是沾了齐昭的光,和他本身已经没关系了。 空有地位没有权利,齐辉一直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直到今天。 顾嘉甲带着自己的作战小队来到了齐辉的桌边,恭敬的叫了一声“老首长”,给齐辉满上了一盅酒。 这是屠千秋的意思。 “他们是齐昭的人,齐辉和齐昭是一家的,还给老头子也一样。”屠千秋拎起了一瓶啤酒,往瓶身上吹了一口气就让啤酒里多了一层冰碴,“你也别太担心,根据【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能力,齐昭怕我。” 宋春秋也有两个礼拜没吃上正经的饭菜了,屠千秋的胃口又一如既往的大,两人很快就吃空了一锅,又往清汤里下了新菜。 “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看你的?”宋春秋用筷子指了指已经开始出现醉态的其他人。 屠千秋想了想:“走狗屎运的荡|妇?变态杀人狂?” “其实他们都觉得你人不错——对自己人的时候。”宋春秋看着比刚才放松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 “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们喜欢的就是你不管事。” 自从屠千秋当上了代团长,华北军区的待遇就直线上升——无论是物资还是话语权。 偏偏屠千秋这个金主一点都没在军区里乱来,“不存在”的人当然也不会惹人讨厌。 也就是说,大部分人都享受了屠千秋带来的好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参加了“种子计划”的人和被救活的重伤号,屠千秋可爱的就像天使下凡,耶稣再世。 “我那是懒。” “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就是这样——很多人都感激你。” 屠千秋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用魔法变出了更多的酒——还多了几瓶二锅头。 “怎么了?”宋春秋神情严肃了起来,“我没见过你这么……不开心。” 就在这时,屠千秋看向了宋春秋的身后。 老单有些尴尬的端着满满一杯白酒,对上屠千秋的目光以后就更显的手足无措了。 “怎么了?” “我……我就是……敬您一杯——我先干了!”老单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仰头就开始往嘴里倒酒。 “你也没什么好谢我的,毕竟是生意——我的收获可太大了。”这倒是真的,老单的能力有点像林海宁的,可以追溯到能量的层面,“我才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个。” 老单似乎不善言辞,支支吾吾半天也只是一个劲的说谢谢——对他来说就是凭空捡回儿子的一条命。 有了开头的,又有好几个人端着酒杯过来了——他们要谢的就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了。 宋春秋看得一脸欣慰,觉得小变态果然成熟了。 代团长……是个好人(四) “不用谢我,反正你们都肉偿了。”屠千秋痛快的喝下冰雪碧,就当接受了敬酒。 宋春秋一脸绝望,想把自己淹死在酒杯里——他怎么就能觉得小变态能靠谱呢? “……是吗?”他们是真的没有印象。 “嗯——我说是就是喽。”屠千秋似乎来了兴致,“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人——我可是很挑剔的,器大、活好、好看,一个都不能少。” ……不愧是凶名和艳名齐飞的神奇女人。 就在这时,食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兄弟,这种事都能来晚?”靠近门的一个人醉醺醺的塞给了那人一瓶冰啤酒,口齿又些含混的对身边的朋友吼道,“你他妈——拽我干什么?” 他身边的人被吼了也没什么,只是手忙脚乱的往醉了的人嘴里塞了一颗苹果:“首长!” 这一声音量不小,周围几张桌子都静了下来。 没错,在这时候进来的正是离开将近一个月的原军团长,首长齐昭。 渐渐的,整个食堂的谈笑声消失了,一片窃窃私语让屠千秋皱了皱眉毛。 屠千秋从来都不喜欢这样,也不会喜欢造成这样结果的人。 “搅屎棍子,真讨厌。” 旁边坐着的人吓得酒都醒了:这两人打起来的话,他们这些“池鱼”会怎么样? “继续吃啊,看我干什么?”齐昭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天津来的兄弟们在外城那隔离四十八小时呢,明天你们可以去看——所有人继续吃,这是命令。” 一片狂呼乱叫差点把食堂的房顶掀开,在屠千秋的印象中,也只有机场的噪音能媲美了。 这是末日以来第一个大规模救援成功的案例,如果人类历史能延续下去的话,估计就是最高级别的。 这是人类和末日对抗的第一次胜利。 齐昭径直走到屠千秋的身边坐下,给自己拿了一个空碗,对着啤酒瓶吹了一口寒气。 ……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其实天津并没有怪物,整个城市都被副本瓜分了,每一个副本都是一种游戏——我进去的时候穿过了副本【我的世界】,【魂斗罗】,【古墓丽影】,军区在副本【生化危机】里面,只要打通关就直接离开天津了。”齐昭一句话就让屠千秋放下了那点戒备,“副本的奖励可以是游戏里的装备或技能,这是给你的。” 一张画着紫色箭头的卡片被轻轻放在桌子上,屠千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这张卡片。 【满级升级卡】,能把任何一样东西提高到可能的上限。 “在副本里的时候联系不到外界,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消息——其实在联系你的时候我就到京城了,刚到的是剩下的炮兵团。” “最近发生的我都知道了,以后的事我会全力帮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敌人。” 所有人都盯着那一桌,眼看代团长和团长交谈甚欢、气氛和谐,刚才的欢乐气氛逐渐回来了,食堂又恢复了人声鼎沸,而且比开始还要热闹。 “……回来了就去和你爹说一声。” 当齐昭走向齐辉的桌子时,屠千秋朝宋春秋点点头,表示齐昭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齐昭归来(一)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屠千秋用魔法罩住了这张桌子,凡是想要暗中观察的人都会在恍惚中什么都发现不了——就像走神。 “不要问——你问了我也不会说。”齐昭干脆的拒绝了。 “那就我说你听。”屠千秋平静的对齐昭说道,“杀你的事我不后悔,如果能重来的话我还会这么做。我会把你的军区还给你,这一个月算是还清了欠你的一条命——如果你还想报仇的话,我奉陪。” 齐昭只是静静地看着屠千秋,平静的点了点头。 “今晚我会亲自去告诉你父亲所有的……一切。” “好。” “把话说开的感觉还真不错。”屠千秋反而轻松了起来,“关于那群废物手里的副本【林中小屋】,我有了一个想法需要尽快尝试一下,这张升级卡还真用得上。” 毫不负责的把剩下的烂摊子——包括剩下的食物和烟酒加上一群喝醉了的大男人(还有一些比男人还猛的女人)扔给尤过,屠千秋、宋春秋和齐昭一起走回齐辉的小院。 路上,齐昭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世亲口说了出来。 “我出生的时候老头还是单身——那个年代本来就没有靠谱的防护措施。严格来说,我是未婚生子——对了,夫人身体不好,没法有自己的孩子。” “典型的嫡母庶子——或者是小妈文学,夫人比你大不了多少吧?”屠千秋即使没用热视线眼睛都在发光。 “一场双方各取所需的政治联姻——我们这样的人家很在意香火的,老头不用担心祸起萧墙,夫人也不会被嫌弃不能生。”齐昭竟然笑了,“夫人对我很好,视如己出的好。” “外面怎么传的那么难听?”宋春秋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你这最多算野生子,算哪门子私生子啊。” “攻击老头的借口而已。”齐昭轻轻皱了皱眉头,“顺便恶心我一辈子。” “太下贱了——这种手段,就不能堂堂正正大把你爹赶下台?”屠千秋又些接受无能,“一个孩子生活在那种环境下……小孩子不长歪就怪了。” “我也没太歪——” “不管为什么,打我父母主意的人都得死。”屠千秋直视着齐昭的眼睛,“我很抱歉,但不后悔。” “后悔就不是你了。”齐昭温和的笑了笑,“都说了,我不恨你。” 一时间三人无言,很快就走到了小院门口。 “您……回来了!”勤务兵看上去四五十岁,看见齐昭激动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齐昭上前几步,重重的抱了抱勤务兵。 两人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勤务兵真把齐昭当成了类似弟弟的家人。 “梁哥是看着我长大的,就像我哥一样。” “这么晚了打扰你真不好意思。”屠千秋对粱哥说道,“我们想见……老首长,可以吗?” “可以可以——老首长一直念叨你们呢。” 实际上齐辉念叨的只有齐昭,并不包括屠千秋和宋春秋这两个不速之客。 军区大院代表更多的是一种地位,在屠千秋看来,屋里的陈设就像维护良好的八十年代老宅,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齐家夫妇坐在沙发上,待客的礼数很是周全。 齐昭归来(二) “我曾今亲手拧断了齐昭的脖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人类。” 齐辉下意识的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屠千秋的表情很认真。 将一切的起因经过说完以后,齐辉的脸色和死人差不多,捂着胸口就要倒下。屠千秋叹了口气,手上绿光一闪,齐辉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脸上狰狞的表情却再也变不回去了。 “这也是我一直讨厌你的原因——既然是你把齐昭教育成那样的,就应该为他的行为负一部分的责任。”屠千秋看向齐辉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怜悯,“当这一个月的代团长也是对这件事的补偿——你也看出来了,我对这种权利没有兴趣。” 夫人整齐地将头发盘在脑后,看上去最多四十岁,正帮齐辉拍着后背顺气,看向屠千秋的眼神很不善。 喝了半杯茶水以后齐辉才勉强能说出话来:“你还敢……” “有什么不敢?再说了,拥有和原来完整的记忆,还是同一具身体,这和本人又有什么区别?”屠千秋淡淡的打断了齐辉,“你可以当他陷入了两个月的昏迷,现在醒过来了。” 齐辉沉默了。 他敢肯定,自己的儿子除了感情淡薄了点意外没有其他变化——从说话的方式到吃饭的口味。更何况这是在对人家的父母下手,换位思考—— 不对,自己的儿子,死了一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我的……孩子。” 现在齐辉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笑了。 一道灼热的光柱从齐昭的眼睛射进茶壶里,只是一瞬间,原本只是有些温度的茶水就沸腾了起来。 夫妻两人都惊讶极了。 和屠千秋用过的一摸一样! 几乎每个人的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齐辉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拥有这么相似的能力。 “实际上,如果我不说的话,你永远都想不到这方面吧。”屠千秋的语气更柔和了,“属于你们的我都还回去了,如果要——” 宋春秋一把捂住了屠千秋的嘴:“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这么晚我们先回去了。” 然后真就拽着屠千秋离开了小院。 “唔……你干什么?”屠千秋有些不满的扒掉了那只有着各种气味的手,“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啊?” “你说完老将军就该跟你拼命了。”宋春秋没好气的瞪了屠千秋一眼,“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杀你?” 这倒是真的。 “有些话只有齐昭说出来——说了你也不懂。你有什么计划?” 屠千秋轻轻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金色吊坠,微笑不语。 回到了熟悉的实验馆,看着熟悉的狗子,宋春秋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这张升级卡用在这东西上绝对完美——你还记得这个【成长型太阳】吧?” 宋春秋立刻就想起了在小区里简单的日子。这个有太阳浮雕的黄金吊坠是屠千秋从副本【忌日快乐】里带出来的异常物品之一,似乎有“成长为一颗真正的太阳”的潜质——只要能吸收足够的能量就行。 “异常物品都有‘没法被外力损坏’这个特性,我原本就想当项链戴着的。”屠千秋摘掉了指肚大小的吊坠,“【神力女孩】属于氪星人,太阳对氪星人来说……” 氪星人的终极进化(一) 一想到某种可能性,宋春秋就激动的有些发抖。 对于超人家族来说,真正的主场是在外太空——正义联盟里,超人哪怕变成干尸,只要到大气层外照照太阳就能暴打荒原狼。如果在理论上充足的太阳辐射下…… “这个过程应该会很快,你要不要去什么地方躲躲?我可能会顾不上你。” 宋春秋是绝对不会错过这种场面的:“我有异常物品,你不用担心。” 屠千秋从胸口取出了那张升级卡,将吊坠放在了箭头中间,心里也有点没底。 吊坠上的太阳逐渐“活”了过来,卡片却开始消失。屠千秋只觉得手心里好像握着一团火,灼烧的痛感混合着暖洋洋的舒适简直叫人发疯。 这……根本就是一颗真正的太阳! 眼看地面和天花板开始出现融化迹象,光线也亮到了对人没有概念的地步——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屠千秋将光团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屠千秋听到了、看见了宋春秋的声音。 “你他妈差点把劳资烤糊!” “……让你出去了,谁说的‘有异常物品’来着?” 屠千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身上是【神力女孩】的服装。 落回地上,屠千秋打开了系统光屏,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血压上升。 在把多余的英雄碎片花的七七八八以后,现在又多出了七星?而且什么叫“在特殊条件下”?这是不会说人话了?联盟怎么多了个“团队任务”? 这是嫌事还不够多? “你的情绪不正常,冷静一下!”宋春秋拍了拍屠千秋的脸,“你……在生气?” 生气吗?屠千秋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部,现在只想把什么毁掉,随便什么都好。 灼热感逐渐消失,宋春秋似乎不那么紧张了——或许是因为跑出来的咒怨寄生种?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了。”屠千秋明亮的双眼逐渐暗淡了下来,“你没受伤吧?” 宋春秋摇头,催促屠千秋继续检查系统。 原本的【神力女孩】是个黄金级的英雄,在游戏里不算强。现在,【神力女孩】变得简直和原来毫不相干——卡片的边框变成了明亮的银色,点开以后什么都没有了:威胁值的部分是一个“无限”的符号。 【自杀小队-哈莉·奎因】的变化是最小的,等级提升到了七十级,装备加强了不少,威胁值达到了三十七万。 至于剩下的一个英雄空位……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宋春秋险些伸手触碰光屏,“你到底是什么?” 原本是【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的位置被一个眼熟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白色光罩取代了。 那是副本的白色光罩。 “这里有很多东西:雪景球,【自杀小队·魅惑女巫】,绿灯侠的戒指,三阶的猩红女巫,琴·格雷,副本碎片,甚至还有咒怨寄生种。说实话,这东西更像是个大熔炉。”屠千秋也觉得自己实在不像人,“更像是小说里的随身空间哦,能改变时间流速的那种。” 对了,时间才算是屠千秋的小副本里的“特产”。 氪星人的终极进化(二) “俗套的剧情。”宋春秋看着3D模型似白色光罩,“你在实验馆里,实验馆在副本里,副本在你的身体里——真乱。” “乱不乱无所谓,好用就行呗——关于那个【林中小屋】副本,你有什么消息?” 说到正经事,宋春秋立刻严肃了起来:“你最好不要进那个副本——简直就是为了克你而存在的。” 想要隐瞒住一个副本是不可能的事,很多人都能看见乳白色的光照里悬浮着的巨大“魔方”,屠千秋几乎是欲盖弥彰的从来都没去看过。 核弹对于超人家族来说就是士力架一样的存在——太阳就是一个比地球大了几千倍的核反应堆。 林中小屋的故事很简单,五个大学生去树林里的一件小木屋度假,被一个神秘的组织利用各种恐怖片里的怪物按顺序追杀到死。实际上,导演在讽刺美国流水线式的青春恐怖片套路。 【荡|妇】→【运动员】→【学者】→【白痴】→【处女】这种死亡顺序确实成了美式青春血浆片的套路,用了三四十年的那种。 三男两女之中,【学者】基本就是书呆子的人设,负责科普;【荡|妇】和【运动员】到处doi,很有可能在过程中就被怪物杀掉;【白痴】在怪物出现以后开始到处作死,为电影贡献血浆;【处女】见证各种人的死亡,为观众展现boss——是死是活全凭编剧导演的心情。 那种组织遍布全球,献祭是为了安抚地下的泰坦,如果全世界的献祭都失败了的话泰坦就会发怒,进而毁灭世界。 泰坦就是观众,献祭失败就是电影剧情崩坏——观众不满意的话自然就没有票房,没有票房对于电影是一件毁灭性的打击,说是世界末日也不过分。 两人都看过电影,对剧情还算了解。 “这个副本采用的是玩家对抗的玩法,一边是那个组织,另一边是五个‘祭品’——你只可能是五个祭品之一。”显然,那些“大人物”就是组织的成员。 “现在把所有恐怖片里的怪物放到我跟前也就是一拳的事。”屠千秋觉得整个人都膨胀了。 “你想的美。” 根据刚开始传出来的消息,祭品更像是被束缚在剧本里的演员,一切能力都会被副本压制。 这就麻烦了。 “说不定只是压制,我还有王心悟干预副本的能力……总不能真的完全回到原点吧?”屠千秋点开每一个英雄仔细看解锁七星的“特殊条件”,越看越觉得心烦。 宋春秋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直到把每一个英雄都看了两遍,屠千秋还是没想出来万全的计划。 “如果你实在没办法的话,可以试试这样。”宋春秋指了指其中一个六星黄金级的英雄。 …… “你这是诚心想让我死?”屠千秋觉得太冒险了。 就把这个当成压箱底的计划好了。 屠千秋似乎多虑了。第二天,齐昭就把屠千秋拽到了隔离区给一些伤员治疗,“隔离”两个字就像对他不存在一样。所有人对他和屠千秋都礼貌极了。 围墙上的轮值(一) 今天的屠千秋让尤过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几乎就是在问“你没事吧”。 屠千秋穿着一件宽松的上衣,正靠在唐彩明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两条修长圆润的腿搭在座位上,一双拖鞋放在了地上。 尤过一个月里都没见过屠千秋这么懒散。 “你这是太闲了?”齐昭对尤过阴测测的威胁道。 尤过:…… 直到走进隔离区,唐彩明才把屠千秋叫醒。 隔离区的存在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为了针对那些寄生类怪物存在的可能性,一般是四十八小时,到现在都没有过传染类怪物存在的先例。 这就让隔离区成了鸡肋一样的存在,设施当然也好不到哪去。 “这里让我想起来以前美国贩卖黑奴时的中转站——就是人没被锁住。”屠千秋凑到唐彩明耳边小声抱怨道,“感觉这里的传染源可比外面多太多了。” “齐少——怎么能让您老亲自来这种地方啊。”中年男人直白地将谄媚写在了脸上,而且还没人觉得不对。 屠千秋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热情,转身穿过了看不出本色的墙,走进了满满的隔离区。 “各位,我是齐昭给你们找来的医生——吃饭了吗?” 哪怕是葡萄这种只知道吃的傻狗在这都不会有胃口吃东西。时过多年,屠千秋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辣眼睛”。 就像把头伸进农村的旱厕坑里,再加上点汗臭、尸臭…… 屠千秋打了个响指,一阵白光闪过以后,房间干净的就像没装修的清水房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很微妙,就像那种引线灭了的烟花,叫人不知道会不会炸的那种。 “她是屠千秋。” 天花板上挂着的大喇叭里传来了齐昭有些失真的声音,几乎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 “嫂夫人,我这条腿好像断了……” “嫂夫人,咱们两天都没吃上正经饭了。” “嫂夫人……” 屠千秋看向了一面墙,另一边就是监控室,齐昭和其他人都在那里。 两人隔着半米厚的水泥墙对视了一会以后,屠千秋决定这笔账过一会再算。 白金色光芒一闪,一份酒店式的早餐出现在一张长桌上,屠千秋叼着一根油条在给几个人治疗——大多数都是因为饮食引起的,比如胃溃疡,只有几个人的伤似乎来自战斗。 不知道齐昭说过什么,所有人对屠千秋的态度都很亲近,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讨好? 两个小时以后屠千秋就知道为什么了。 “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欠他们一栋公寓,没有上限的武器,还有终身免费医疗?”屠千秋微笑着盯着齐昭的眼睛,“我不会生气,只是很想把你的蛋塞进你的眼窝里。” 这应该是生气了。 “在这建就很好——按照如家的标准,不要太寒酸。”齐昭指了指原本被废弃了的“演习区”,“你可以取名。” 取名……屠千秋眼前一亮,白金色的魔法形成无数线条,十几秒就勾勒出了一栋大楼的立体设计图,一分钟以后,一栋红墙的六层楼就出现在了原本空旷的平地上。 围墙上的轮值(二) 对于来自天津、经历过被副本包围的绝望以后的幸存者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美好得像在做梦:宾馆级的生活条件,几乎无限的武器,魔法医疗…… 至于楼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储秀宫吗? 休整了三天以后,残余的炮兵团被安排到了外层高墙做轮值,算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那次晚宴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地方都新诞生了一批怪物,有一群蚯蚓似的巨大虫子从地下钻出来,刚好紧贴在围墙旁,现在随时都有越过围墙,进入安全区的风险。 那种狂蟒之灾体型的蚯蚓繁殖方式很叫人头疼,似乎可以通过吞噬有机体让身体变长:动物,植物,甚至是同类残余的尸体。一旦成长到了一定的长度就会则行分裂成两截,这点和蚯蚓一模一样。 对于边防部来说,这种怪物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属于最恶心人的那类。 用现代热武器倒可以把大肉虫子炸成肉泥,但是其他蚯蚓在烂肉上游动几圈以后就又是一只大肉虫。要是不管,这群麻烦迟早会越过围墙,处理起来对于资源的消耗简直称得上是在烧钱。 关键是这群肉虫子也没什么危险,即使耗费大量资源守住了也算不了什么功劳。 这一块就是个没有好处的无底洞,谁都不愿意常驻,只能用这种轮换的方式派人。 你们想获得正式的身份?行,先在那老实熬上一个月,美其名曰“积累经验”。一个月以后,重武器消耗差不多的炮兵团就会像被拔了牙的老虎,除了“服从调剂”意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呆上一个月,就像你退役一样,谁都改不了?”屠千秋期待的盯着齐昭的眼睛,无数想法一个劲的往外冒。 “对——我退役以后会被再次征召。” 果然是这样,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得把当时的文件落实了。这种执行力是部队的根本,不能被动摇。 “复员以后就是首长.....” 屠千秋没什么反应,宋春秋和唐彩明倒是吃了一惊。 “这种事……没有先例啊?”唐彩明现在也算是个教员了,属于半只脚踏进了体制内。 “末日也没有先例。” 这倒是真的。 能在穿过末日诡异的副本带回来大半个团,不管是为了造势还是真的论功行赏,抑或是对于当时“被退役”对补偿,齐昭顺理成章的往前进了一步,成为了近五十年来最年轻的首长。 屠千秋压根都不在乎那些,她的兴趣全在这种繁殖能力变态的肉虫子上。 “有没有利用价值?” 唐彩明早就拿到了所有的资料:“科学院说没有。” “估计科学院拿到手的就是切片,连虫子怎么动都不知道呢。”屠千秋丝毫不灰心,“就像在海边舀了一杯水研究一下就说海里除了盐啥都没有。” 宋春秋觉得稀奇:“我记得你以前是怕虫子来着?” “这东西看着更像蛇——我最喜欢蛇了。” 几个人走上了二十米高的围墙,在忙碌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显眼。 围墙上的轮值(三) 在特殊情况下,部队新设立了一种特殊的“预备役”,相当于在普通人里招的临时工。再加上末日以后生产线就断了,所以军绿色的迷彩服并不多。 而这一行人里只有一个没穿军装,其中几个人的肩章简直就在闪着金光。 “您亲自来是不是太危险了?”顾嘉甲对付怪物的经验相当丰富,再加上和齐昭的关系,一直奋战在第一线。 实际上,齐昭算是所有人里最安全的一个,一身人皮下的机械组织估计肉虫子都啃不动。 发现齐昭来了,忙着搬武器装备的军人们纷纷问好。 “头儿好!屠小姐好啊?” “首长!” …… 对于齐昭,这些人是打心眼里认同——主要是因为他的实力,到了屠千秋这,他们更像是见到了衣食父母或格外慷慨的金主爸爸。 原因很简单,他们现在吃的、住的、用的都来自屠千秋的魔法。 这一段围墙的防卫工作更像是工厂的流水线,只要保证周期性的往下倾泻火力就行。屠千秋笑着和人打招呼,一步就走下了城墙—— 然后就悬在了空中,好像脚下有一层看不见的支撑一样。 “我和你一起去。”唐彩明早就憋坏了,总感觉和屠千秋一起组队刷怪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屠千秋点了点头:“那这家伙就交给你了。”说完就拽着一脸无奈的宋春秋,在重力的作用下飞速下坠,最后稳稳的落地。 身边几米远就是一只缓缓蠕动的大肉虫,趴在地上都比几人高出一大截。 “交给我交给我!”宋春秋有些兴奋的拦在了屠千秋跟前,“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宋春秋的能力虽然实用,但是在攻击方面根本就帮不上一点忙。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在利用异常物品的方面取得了突破。 大肉虫的表皮像是蚯蚓的环节上长了无数突起的鳞片,进食的方式则是现在食物上滚动,利用体重和鳞片将食物碾成泥,然后再通过鳞片里埋藏的管子直接吸进身体里。 宋春秋一脸自信的张开了手掌,几多洁白的花瓣好像被一股无形的龙卷风吸住,旋转的越来越快,似乎也越来越多。在那只肉虫子兴奋地扬起一段准备砸在三人的头上时,几十道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白影撞上了锋利的鳞甲。 “厉害啊,你是怎么把另一件异常物品的效果附在花瓣上的?”屠千秋惊喜的拍了拍宋春秋的脑袋,看着大肉虫的动作突然僵住了,然后开始左右摇摆。 宋春秋得意的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一个骰子纹身。 【赌神的骰子】 可以无限分裂,或者结合成一个的骰子,在“比大比小”这种玩法里确实称得上有用。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大肉虫体内已经被几百个飞速旋转的花瓣掏空了一大片了。 如果用在人身上效果就会是这样的:一片小小的花瓣钻进皮肤里以后分裂成几百个,化身为飞速旋转的“锯刃”从内部把人切碎。 果然,每个人都在进步。屠千秋就像被敲响了一记警钟,发现最近自己心态有些膨胀了。 围墙上的轮值(四) 大肉虫表面的鳞甲坚硬程度堪比钢铁,这也是必须用重武器对付的原因之一,但是内部柔软的和普通肉没有区别。很快,那只十几米长的“小型”肉虫就像一个袋子似的趴在地上,鳞片的缝隙里有暗蓝的液体渗出来。 屠千秋的魔法在各种英雄的混合下已经变成了一种耀眼的白金色,哪怕是能分解一切非生命体的那种毁灭的力量。就像一颗小流星,白金色的光点撞在了瘫倒的大肉虫上,将整条肉虫都变成了一片光点,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用汽油烧,但是随着资源的枯竭也就没法再用这种彻底根除肉虫的方法——用油的地方太多了。 如果屠千秋没用魔法让肉虫的尸体彻底消失,很快就会有其他的虫子把尸体里的东西吃干净,几个小时以后就能分裂出一只新的肉虫——只会比最开始的短上几米。 屠千秋用魔法画出了脚下的“地图”,觉得这种怪物真是太好玩了。 当然,对于像宋春秋这样的“正常人”来说,突然被告诉自己脚下已经被掏出了一个小镇级的空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下面有一个能量值特别高的好东西,你确认不想分一杯羹?”屠千秋一拳砸在一只肉虫的身上,直接把坚硬鳞甲里的嫩肉震成浆糊,再用魔法处理掉尸体。 在这方面,宋春秋绝对信任屠千秋。 当几人回到城墙上的时候,下一轮轰炸刚好开始。 简陋的会议室里,屠千秋做出一个3D立体地图,正是地下被挖出来的结构图。 “希望是我多想了,但是地下这么大的动静应该至少会有人发现才对。”屠千秋可以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尤其是科学院——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拿来当试验品的人,估计也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生命了。 宋春秋还在为一些人辩解。 “不是蠢就是坏,你觉得那种更好?”齐昭冷笑一声,让宋春秋无话可说。 军区里有不少靠谱的爆破手,一上午的时间就给出了一份方案。屠千秋懒散的看着一群人拍着桌子吵来吵去,心里全都是那个能量值特别高的“异常物品”。 那个……1666的能量值,真的只是一个异常物品吗? 如果是怪物的话,为什么没有生命体应该有的反应? 那些蚯蚓似的肉虫子——和1666这个威胁值相比,是不是太弱了点? 如果那些肉虫子想要进到城里,只要随便动几下就能让整片地面塌陷,但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 屠千秋几乎无意识的写下了疑问,只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一个问题:科学院有监控地震的仪器吗?” 唐彩明立刻点头——她亲眼看见过那些数据,科学院甚至有一个专门的“地质勘查局”。 “……我要去科学院问几个问题,程院长在哪?” 然后屠千秋就穿过了无数墙壁,以直线飞向了科学院的方向,没带任何人。 很快,几百人都听到了一个轻柔的女声。 “请问您是否愿意花费两件异常物品,购买《林中小屋3》的观影门票?” 林中小屋(一) 电影院温馨而舒适,可以放平的沙发座椅散发着柠檬的味道,爆米花和饮料机在荧幕的正下方,但是没人往那里走一步。 这是副本【林中小屋】,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交了两件异常物品以后、和“演员”有关的人。 而荧幕上,一场“电影”正在播放着。 一间公寓式宿舍里,两个年轻女孩正在嘻嘻哈哈的试衣服。 “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不过金发也很衬你啊。”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林静涵挑起了一缕如同白金拉成的头发。 几个人认出了屠千秋此时穿的衣服。 宋春秋冷静了一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有些人宁可临时打开副本也要屠千秋死,但有了这套【窃术大师·猫女】的外观,至少有了……那一点点的可能。 屠千秋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皮面紧身衣让她的身材火爆到惊心动魄,胸前两团隆起更是让林静涵眼睛有些直。 两个“年轻女孩”对视一眼,屠千秋看出了林静涵眼里的惊恐,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有我呢,会保护你的。” 林静涵松了一口气。 至少到目前为止,屠千秋说到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会保护自己的。 电影开始,作为【荡|妇】的女大学生染了一头金发,却被神秘组织加了催|情|药物,这才让她的举止放荡——实际上那个姑娘相当保守,直到上大学、交了男朋友都还是处|女。 果然,他们认为【荡|妇】就是屠千秋。 即使用出所有的定力,宋春秋也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他们设想的一样发展。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楼下,一个晃晃悠悠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没骨头似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这位在现实中也是一号人物,看上去粗犷,但是能在无数势力的眼皮底下组织起一群普通人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林静涵也是很多人的眼中钉——商会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在她的手下才是一团坚硬的肥肉。毫不夸张地说,没有林静涵,商会就是一堆毫无反抗力的黄金。 二十岁的林静涵家教很严,从来没交过男朋友,确实符合【处女】的设定。 不知道【运动员】和【学者】会是什么样的麻烦人物? 很快的,剩下的两个人就出现在了楼下,开着一辆房车。 两个女孩拎着行李下楼,一阵交谈以后就开始了这样被人操纵的周末旅行。 实际上,几个“演员”都能感觉到来自副本的限制。如果不按照副本的轨迹做事,屠千秋就会像断片似的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 只在镜子前试了一次,屠千秋直到坐上了房车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下一步要说什么、做什么都会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清晰的就像真实的记忆——比如这一路上,屠千秋就应该和自己的“男朋友”调情,看起来应该是【运动员】。 虽然在传言中睡了一个团,但是…… 这尼玛是要来真的啊! 林中小屋(二) 名叫冯秀和的男人一点都不秀气。 荧幕上的【运动员】是齐昭儿时记忆里的冯秀和,和现在的鹰派大佬完全不同,豪爽中带着痞气,属于最吸引女孩注意的类型。 当然,冯秀和强硬了一辈子,想让他倒霉的人能写满一个本子,最后被塞进副本里等死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至于剩下的那个【学者】……真的是科学院里的一位新晋主任,主攻生化领域。 在电影里,金发女行为放荡,作为演员,屠千秋觉得应该往这方面靠拢。 屠千秋轻轻一笑,手指划过冯秀和的胸膛一直向下,声音又些沙哑的说道:“等到了树林里,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不知道是不是本性难改,冯秀和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片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 能坐在电影院里的人至少拿得出两件异常物品,足以证明在末日里混的不错,和副本里的五个人有联系,简单来说都能用“大佬”概括。 几道目光看向了齐昭,竟然发现这小子还挺感兴趣。 观众:??? 好在副本并没有要求屠千秋真和“男朋友”冯秀和做点什么。 路上是电影里最安全的部分,屠千秋开始和几人没话找话,试探副本的自由空间有多大。很快,林静涵就开始加入闲聊的行列,顺便找了个机会对屠千秋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是商业人才,头脑就是灵活,即使没经历过副本也不耽误她为自己找活路。 “停车,我要去买点东西。”屠千秋突然指着远处的加油站兴奋的打断了闲聊,“你们身上有没有钱啊?都给我。” 这就过分了。除了林静涵开始四处翻找,其他三个人看屠千秋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这可是副本里,谁知道“金钱”以后会不会有用? “我是说……万一我能给你们带点什么呢。”屠千秋疯狂试探副本的底线,“毕竟说不定接下来都没有买东西的地方了。” 林静涵塞给了屠千秋一把皱巴巴的美金和一张信用卡:“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进去?” 这是要结盟了。屠千秋瞬间就领会了林静涵的意思,笑的特别真诚:“不用啦——这家小店看起来就很脏,你还是别进去了。” 或许是暗示里面有可能有危险?林静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送着屠千秋走进了看起来像来自于上个世纪的破旧便利店。 有趣的是,几个“演员”之间可以用中文交流,但是副本里的世界观却完全复刻了电影林中小屋。好在屠千秋留学两年,这种“便利店购物”的英文交流完全能应付。 “Haveaniceday!”老头神似德州电锯杀人狂里的邪恶警长,不怀好意的对推门离开的屠千秋说道。 “不接受信用卡,真是个小破地方!”屠千秋闷闷的抱怨着,将塑料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能买到的就这么多了。” 几个人都凑了上来,除了迷迷糊糊的【白痴】,其他人的脸色丰富的就像一本书。 一盒最廉价的儿童蜡笔,两支看上去比屠千秋年纪都大的老式眉笔,一只勉强能削铅笔的小刀,一卷脏兮兮的绷带,再加上两根记号笔。 林静涵眼前一亮,抿嘴笑了。 林中小屋(三) 到达小屋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屠千秋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了几分把握。 副本很像剧组,他们这些演员可以在“剧本”的基础上稍作改动——比如屠千秋临时要去便利店购物。当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逆转局势也根本不可能,似乎“不能刷卡”的设定就是为了限制屠千秋的行为。 像那种“路边一家店买把火箭筒”这种事是肯定不会发生大…… 乐观的说,副本对于玩家的控制并没有严格到让人绝望的程度——如果硬算的话,屠千秋末日前的身体素质跑八百米都费劲。现在屠千秋的身体素质相很像古墓丽影里的劳拉,在人类的范畴内,但是在细节方面会显得很不科学。 只是最大限度的抑制了几人的能力,顺便要求玩家不能做出违背人设的事。 果然,副本只做到这个程度了,甚至连【窃术大师·猫女】的服装的效果都还在。 一想到那个异想天开的“后手”,屠千秋的心里就又些沉重——主要是怕死来着。 就在这时,观众看到电影的画面突然切换到了“神秘组织”那里,两个看似轻松的研究员正在端着咖啡杯聊天。 “这次的祭品选的有点太好了吧?怪物那边有什么限制?” “没有限制。”一个研究员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肉眼可见的,两人这下才真的轻松了起来。 “这次买票的人肯定不少,要不咱们这预算怎么能这么充足呢!”其中的一个人笑着将最后一滴咖啡倒进嘴里,将纸杯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买票——宋春秋心里难受的好像要滴血。 每一个进到电影院里的人都交给了副本两件异常物品,听那两个人的谈话,他们这些观众的“门票钱”决定了他们猎杀演员的投入——这次观众特别多,是他们经费最充足的一次。 很多人都想到了这种可能,一时间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观众们成堆坐在宽敞的放映厅里,很容易从分布方式看出简单的派系。其中,为了屠千秋和林静涵而买票的观众离得很近,几乎就占了电影院的半壁江山,所有人都在默默看着齐昭的脸色。 除了宋春秋。 没人认识他,自然也没人有心情和他搭话。宋春秋干脆眯着眼睛大吃大喝,专心的看着荧幕,就像个普通的观众。 实际上,宋春秋的能力和脑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最开始,屠千秋去科学院看看他们对地下的肉虫有什么说法,然后就被扔进了政界掌握的副本里——哪怕是冒着措手不及的险也要让屠千秋闭嘴,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是不是可以猜——地下部分的肉虫子有科学院和政方想要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次屠千秋面对的不仅仅是副本,更多的是盘踞在副本里、已经成了气候的一群人! 这和以前经历的副本完全就是两种层次。宋春秋像用擀面杖挤出最后一点牙膏似的,让能力显示出了一行文字,心里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突破口! 林中小屋(四) “有人吗?我有问题。”宋春秋突然对着放映厅大门的方向喊道。 几秒钟以后,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音响里传来,盖过了电影的声音:“您好客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还真能叫出来人—— 就在这时,几个“周末出游的大学生”下了房车,在副本的指引下来到了一栋破败的小屋门口。 “我的天,这也太……奇怪了!”【学者】名叫花程锦,应该是从“前程似锦”里取的名字。 能当上普通人领袖的肯定不是白痴,但是这个人在电影里他扮演的就是【白痴】这个角色——原片里完全是吸了加料的大|麻才变傻的。 “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有‘好东西’呢。”【白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说,做了一个吸烟的手势以后就踉踉跄跄的推开了木屋的门。 ……肯定是副本逼他这么干的吧!? 收到了副本“进去”的提示,屠千秋状似有些不安的拉着林静涵的手,跟在【运动员】冯秀和身后,走进了一股霉味的屋子里。 小屋看起来和电影里有些不同,里面的摆设显得干净整洁,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复古风格的民宿。 从这开始就不能再用电影里剧情作为参考了。屠千秋拉着“闺蜜”林静涵的手,实际上一直在她的手心上写字。 只要不会被“观众”发现,副本不会限制演员的小动作。 放映厅里,宋春秋突然化身为最难缠的客人,开始对着喇叭挑三拣四。 “……我要的是巧克力味的黄油的爆米花,你们这给的是什么玩意啊?”宋春秋重重的将一桶爆米花摔在了地上,“还有可乐——一股消毒水味,恶心死人!” 喇叭里的女声轻柔的道着歉,地上的狼藉立刻消失,一桶全新的爆米花和一杯冒着泡的可乐出现在了宋春秋的座椅两侧。 敢找副本的碴,估计宋春秋是第一个。单是这份勇气就足以让很多观众记住宋春秋了。 “不过,请这位客人不要打扰别人观影,否则我们的工作人员就要请您离开了。”女声柔柔的说道,听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宋春秋暂时还不想试验一下“被请走”是什么后果,只能一脸不情愿的坐回座位,将爆米花嚼的吱吱作响。 根据他【物理外挂附件·眼】给出的信息,在呼叫副本的那段时间里,副本刚才对演员的掌控弱了百分之十五。 希望屠千秋能利用上那几分钟。 不知道林海宁又是为了什么,在宋春秋安静下来以后,他又开始跟副本投诉放映厅里空气太湿、太干、有清洁剂味……闹腾了五分钟才迎来了属于他的警告。 其他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有一个满脸皱纹的女人站起来要求换椅子。 荧幕里的演员都是和观众亲近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至少近到了足以花费两件异常物品来看着的程度。 所有观众都希望荧幕里的人成为最终胜利的一方,于是就有几个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学着宋春秋跟副本提要求。 当喇叭里的女声对每一个站出来的人发出了最后警告以后,电影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林中小屋(五) 五个人已经安顿了下来,在小屋的客厅了开始喝酒开party。 组织里的人也下好了赌注,兴奋的等着危险的到来——只是他们的赌注不是金钱,而是一种叫“能力值”的东西。 【运动员】冯秀和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对于屠千秋来说老掉牙的小游戏,选人的方式就由“转酒瓶”决定——就是将一个空的啤酒瓶平放在桌子上,一个人握着瓶身让瓶子旋转,瓶口指向的人就算是被选中,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因为副本或组织,第一个被选中的就像电影的剧情,正是代表【荡|妇】的屠千秋。 “我选——大冒险!”屠千秋笑吟吟的直起身,胸前两团巨大的……随着动作颤颤巍巍,“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这道选择题副本没有限制,但屠千秋觉得还是按照电影的节奏进行一段时间的好,所以就和电影里一样,选择了大冒险。 “好,那你就给我们跳一段舞吧。”【运动员】冯秀和说话时一张脸都是僵硬的,明显是在为了不失去身体的控制而强迫自己说的。 他是个真正的古稀老人,即使外表年轻了心态也没法和现在的年轻人一样,观念还是来自于上个世纪。更何况他没少听说屠千秋的“事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的一天。 让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给他跳艳|舞? 冯秀和赶紧坐直了身体掩饰身体的背叛。 好吧,冯秀和不得不承认,他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窃喜—— “好啊……”屠千秋眯着眼睛笑了,踩着【窃术大师·猫女】加持过的猫步走过了每一个人的面前,“可是,给谁跳好呢?” 放映厅坐着的宋春秋眼皮一跳,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因为身处副本,现在的气氛很是怪异,没人能表现出被挑逗的躁动,反而让观众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 “你们几个想的美!”屠千秋演独角戏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调戏了小奶狗的刺激感,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竟然绕到了林静涵身后,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二十岁的林静涵绝对是个美人,身上还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温婉而美丽。 尤过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心里满满的都是难以形容。 尤过和林静涵是尤及的父母,也是一对联姻下的夫妻,而屠千秋和齐昭的关系一直都暧|昧不清,似乎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不少人下意识的去看两人的表情,可惜看不出什么异常。 三个男人都在起哄,喝彩声加上音乐声直接盖过了屠千秋在林静涵耳边的悄悄话。 “准备用能力。” 林静涵看着屠千秋的眼睛,脸色有些怪异的答应了下来。 说是一支舞,副本只要求屠千秋做了几个动作以后就停止了命令。【处女】林静涵一副羞恼的模样推开了屠千秋,【学者】花程锦不知道真假的感叹“实在是太辣了”,【白痴】吹着口哨又点了一只大|麻烟——这一晚上就没断过。 “哇哦,你真是太……”似乎是实在说不出称赞的话,【运动员】冯秀和只能拧着脸,努力做出一副赞叹的模样。 林中小屋(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原本热闹的气氛在一阵冷气中僵持了下来。 “那是什么?”【白痴】一惊一乍的指着地板上的地窖门惊叫,“下面是什么鬼?”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贸然的走下去看看,但是屠千秋立刻就接到了副本的新要求。 “嗯,我觉得咱们应该下去看看。”金发傻妞屠千秋一脸兴奋的提议道。 简直就是把不情愿写在了脸上。林静涵朝屠千秋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明白了,紧接着继续念台词。在几人你来我往的一番争论后,【运动员】冯秀和做了决定,率先走下了黑洞洞的台阶。 拉绳开关碰在了屠千秋的头上,开灯以后几人才看清了周围。 看起来就是个破败的仓库,放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确实有几分诡异。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脸色一变,彼此看了一番以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始念台词。 这是来自副本的命令,每个人至少接触两样“被诅咒的物品”,最终选择一样触发效果。 这就是让人在知道的情况下去送死。屠千秋好奇的四处张望,实际上在用宋春秋的能力观察每一件被诅咒之物。 就在路上,屠千秋发现副本对自己能力的压制似乎弱了几分,于是就抓住这个机会用多余的五百个英雄碎片复刻了王心悟的能力,一半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另一半在刚才跳舞的时候用在了林静涵身上。 所以刚才特别亲密的肢体接触只是为了掩饰“把金币贴在林静涵的皮肤上”这一行为而已。 如果时间太长了的话……王心悟是屠千秋从【忌日快乐】副本里捞出来的人,她的能力是副本力量的克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探索,屠千秋已经能肯定,只要能拿出来一万英雄碎片,她能彻底瓦解一个副本。 当然,屠千秋现在也就能凑出一千个,离这个目标还很遥远。 作为第一个被追杀的,屠千秋现在心情复杂——这根本就是在为自己选对手。 不对,选死法。 鬼魂之类的一定要避开,贞子之类的无解厉鬼可能会影响【窃术大师·猫女】服装发挥作用;像丧尸这种能用武力解决的就挺好,实在不行的话猛兽也能接受…… 在屠千秋的密切关注下,每个人都像徒手捡屎一样碰了两样看着相对安全的东西。 音乐盒,日记本,小提琴,剪刀,发带……林静涵从来没想过这些日常的小东西能变得这么恐怖。她下意识的看向屠千秋的方向,似乎在征求意见,一时间脸演戏都忘了。 “我看这个杯子好特别哦,里面的红酒就像刚倒的一样诶?”屠千秋拿起了远处的一个高脚杯,里面的红色的液体晶莹得好像化成水的红宝石。 在拿到杯子以后,副本就告诉了屠千秋触发诅咒的方法。 “我听说过,只要滴一滴血进去就行了。”林静涵干脆碰了碰这个杯子算是完成任务——跟着屠千秋做事总不会出错。 屠千秋看着自己在酒杯上的倒影,用针扎了一下指尖,往里滴了一滴血。 林中小屋(七) “这么简单,肯定是骗人的。”明知道触发了诅咒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学者】花程锦显得有些不自然,一脸生无可恋。 屠千秋的心情似乎一下就好了起来,竟然按照剧本,开始张罗着做烤肉。 就在几人开始从房车里往外搬东西的时候,电影将镜头切到了神秘组织内。 “汉尼拔·莱克特——我赢了!”一个穿着职业短裙的女人兴奋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剩余人的哀嚎中拿起了放在白板上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只有拇指大小,用软木塞和火漆封住,里面似乎有几颗颜色各异的小宝石。 当赌局的赢家出现时,火漆上就会被副本刻上赢家的名字。 以前也有人试过动手抢,结果……在他动手的一刻就被副本改造成了一种丧尸一样的怪物,扔进玻璃房里了。 转眼之间天色暗了下来,一道人影在木屋旁闪过,很快就没入了黑黢黢的树林里。 而屠千秋这边也迎来了第一个…… 怎么说呢,不算是危机,也不算挑战,就是单纯的恶心人。 副本要求屠千秋在树林里找人来一发,【处女】林静涵除外。 “……出去走走?”屠千秋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拖延时间,只希望怪物在发生什么之前赶到——虽然屠千秋认为***没有病就算OK,对第一次之类的也没有幻想。 只要到午夜,一切就都结束了——这是副本说的。 屠千秋选择触发红酒杯的原因也很简单。 在地下室的灯光下,装着红酒的酒杯就像一面镜子,能倒映出人影。屠千秋看见的人影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喜欢了近十年的演员。 麦斯·米科尔,被誉为丹麦最性感的男演员。 屠千秋一直把美剧版的汉尼拔当成下饭剧看,很快就确定了麦子叔扮演的角色就是汉尼拔,于是就选择触发了这个世上最着名的食人魔。 虽然是食人魔,但好歹是个人类,而只要是人就比鬼怪好杀。万一不幸要死了…… 从中学起,屠千秋就觉得,相比于溺死在苦涩的学海里,化为汉尼拔的一部分、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也不错。 或许是因为和玩家对抗,屠千秋总觉得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不同,即使有【窃术大师·猫女】的加成也可能翻车。 副本是肯定不会允许演员这么一直拖下去的,屠千秋干脆拉着“闺蜜”【处女】林静涵,美其名曰参考穿搭,实际传递一些消息。 “……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画画,我记得车里有空白的笔记本来着——笔纸也不沉,可以随身带着。” 这是在暗示林静涵准备好笔和纸,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能力争取一些优势。 “咱们犯罪学课上不是讲过黑|帮洗|钱吗?果然不管是什么都要看上去来路清楚啊。” 这是在说用能力的时候不要显得太玄幻,如果实在说不过去的话副本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一个癫痫或心脏病把人弄死——只要安排个医疗记录圆过去就行了。 不过,谁能预测副本呢?屠千秋干脆不再去猜,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林中小屋(八) 果然,副本给安排的“男朋友”没来,【处女】林静涵跟“约|炮”这种事根本就不能沾边,【白痴】根本就没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学者】花程锦性格严谨,也不会来冒险。 所以,河边只有屠千秋一个人。 其实,神秘组织那边比屠千秋还要愁。 经历了三次祭祀以后,这些工作人员也摸清了规律。他们能做的只有推动,搞点看不出来的小动作——比如现在,他们不能空降一个男人让屠千秋完成这段戏,最多只能用药让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把能做的做了。 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个赌赢了的女人或许是心情太好了,连脑子转的都快了几分:“汉尼拔算不算男人?” 立刻就有人从电脑上打开了汉尼拔的档案,所有人都凑上去研究了起来。 时间紧迫,如果慢了哪怕是几秒钟……所有人都得死。 不一会就是一片叹息。 原因很简单,档案里记载,这个【汉尼拔·莱克特】属于通过鲜血召唤出的恶灵,没有属于人类的身体。 但是这次,屠千秋简直就是在主动促成这一段剧情。 这也不能怪屠千秋——喜欢了十年的明星突然活生生的出现了,虽然不至于花痴的扑上去,但是……多看两眼总可以吧? 更麻烦的是,这个由红色液体组成的【汉尼拔·莱克特】的能力很特殊,简直就是为了克制屠千秋而存在的。 在他附近,一切都被限制到“普通”的水平。 屠千秋的身体素质回到了以前半残疾的水平,身上的【窃术大师·猫女】也成了一件普通的皮衣。 “兄dei你出来一趟你也不容易,我也算你……半个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行不行?”屠千秋本来打算放弃挣扎,假装是一场美好的如同梦境的偶遇,但是这位大兄弟满脸的食欲实在让人没法忽略。 麦斯·米科尔森的脸带着一种让屠千秋心跳加速的笑意——明明还没开始逃跑,朝屠千秋靠近了几步。 “虽然我喜欢你,但是……”这段时间副本的提词功能突然下线,屠千秋结结巴巴的,好像脑子短了路——在看见了男人手中寒光四射的刀锋以后就恢复正常了。 赶紧跑吧。 但是屠千秋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没跑几步就被一阵树枝重重的戳在了肩膀上,摔倒了。 难得见到屠千秋狼狈的模样。齐昭轻轻勾了勾嘴角,觉得这个副本简直就是个宝藏。 至于屠千秋的安危……齐昭相信宋春秋这个谋士,应该会给屠千秋准备至少三个后备计划。 【汉尼拔·莱克特】幽灵般出现在了屠千秋的身后,一双手精准的掐住了屠千秋的脖子,慢慢收紧。 很快,屠千秋就昏了过去。 小木屋里,在副本给出的“开趴体”命令结束以后,林静涵就毫不掩饰的开始担忧起了屠千秋。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呆在漆黑的外面不回来。难道屠千秋出了什么意外? 林静涵在不知道林中小屋副本里“死亡顺序”的情况下,只觉得连最强的都出了事,他们真能撑到午夜吗? 林中小屋(九) 当然不能。 几乎就在屠千秋被【汉尼拔·莱克特】打晕带走以后,一镇“黑烟”就从树林里的某一处飘向了小木屋。 恢复了能力以后,林静涵的身体就处于一种被强化的状态。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林静涵紧张的将耳朵贴在了门上,“是我耳鸣了吗?” 实际上还真不是。在神秘组织释放了房间窗户里的某种信息素以后,一群蜜蜂笔直的冲向了那扇窗户,噼里啪啦的撞在玻璃上也毫不犹豫。 能出现在副本里的蜜蜂当然不会是普通的品种,每一只都足有大拇指长,身上长着坚硬的毛刺,每一只的蜂针上都带着叫人头皮发麻的倒钩。 下一个死者应该是【运动员】冯秀和,如果神秘组织的运气好,说不定能将【学者】花程锦顺手解决掉。 玻璃很快就被发疯的马蜂群撞碎,马蜂密密麻麻的在房间里转悠,凭着捕猎的本能找到了蹲坑的【运动员】冯秀和。 如果屠千秋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已经下线,恐怕会大笑几声,但现在她实在笑不出来。 身体素质和普通人差不多,被绑在椅子上,旁边就是磨刀霍霍的食人魔——虽然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屠千秋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只希望这个汉尼拔不喜欢虐杀食物。 “你很特殊,和他们都不一样。”恶灵的手指都是冰凉的,“你是个宝藏。” 屠千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宋春秋哭笑不得——原来小变态也能用这种情意绵绵的眼神看男人? 等等,看男人? 屠千秋喜欢男人!? 不对,只要屠千秋没亲口说出来就不能当真,就像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桃色消息—— “我喜欢你好久了,十年那么久……从我第一次看剧开始。”屠千秋静静的盯着属于麦斯·米克尔森的脸,即使死到临头都能平静下来,“希望你没有虐待食物的习惯——动物在恐惧状态下尝起来发酸,不过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这倒是真的。恶灵矜持的点头,蹲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屠千秋身前。 就这为了这个场景,屠千秋就觉得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看在我没给你惹什么麻烦的份上,不要让我死的太痛苦。”屠千秋诚心诚意的请求道。 “你喜欢我?”恶灵盯着屠千秋的双眼,意味不明的问道,“你还喜欢过其他人吗?” “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再说了,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值得我去喜欢的人。” 宋春秋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希望我们有再见面的机会,你是个有趣的人。” 恶灵两只手按在了屠千秋的肩颈上,吻上了屠千秋嫣红的唇。 齐昭没控制住自己,眼角抽了几下。 一缕鲜血顺着屠千秋的嘴角流下,恶灵双手轻轻一动就拧断了屠千秋的脖子。 电影镜头切换,屠千秋嘴角滴下的血液渗进了深深的地下,最终填满了一块石头上刻着的图腾。 电影里第一个死者,【荡|妇】死亡。 林中小屋(十) 屠千秋死了,宋春秋觉得很不真实。 这娘们属于天大的祸害,俗话说祸害遗万年,怎么能简简单单的死了? 恶灵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以后就化为了红色的液体渗进了地下,只剩下屠千秋还在滴着血的尸体被绑在椅子上,孤零零的被留在了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 几乎就在屠千秋的血填满了图腾的一刻,小屋里的蜂群就像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更加猛烈的卷起了【运动员】冯秀和,又很快的散开,顺着烟囱离开了小屋。 “我操!” 【白痴】跳着脚的尖叫,林静涵更是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为了不被和谐,只能说冯秀和现在就是被腥黄粘液裹着的一句骨头架子,可以直接如土的那种。 “只要熬过十二点就能活下来——屠千秋告诉我的!” 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生死困境,林静涵反而冷静了下来,把所有能写、能画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我要离开这,你们随意。” 从监控里看见这一切,神秘组织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剩下的就容易了,大家都加把劲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中央,似乎在发表什么演讲——没人乐意听的那种,“现在,武装队去回收怪物尸体。” 恶灵【汉尼拔·莱克特】剩下的会是一滩鲜红的液体,而那群变异的马蜂只会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温顺地聚在某个地方,要想把它们回收还需要人类来完成最后一步。 一队全副武装的战斗小队在夜色中前往树林中的两个地点,就在最关键的画面出现前消失在了银幕上…… 宋春秋突然伸手摸了摸齐昭的后颈,随后显得放松了不少。 这不是在搞|基,而是看看齐昭身上的【布莱尼亚克】还在不在。 几乎没人知道屠千秋不义联盟系统的存在,宋春秋就是极少的知情者之一。既然系统还在,是不是就能证明屠千秋还活着? 实际上,屠千秋还真活着。 在恶灵【汉尼拔·莱克特】消失以后,屠千秋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扶正了脖子,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以后动了动脖子就睁开了眼睛,双手轻轻的从绳子里滑了出来,随后又用钻石指甲划烂了绑着腿的皮带。 “赛琳娜死亡后被灵猫用魔法复活——所以为了解锁一个辣鸡英雄的七星我还得死一次是吧?”屠千秋当时觉得宋春秋就是想让她死,还犹豫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来着。 没想到这还真是一种解锁方法。屠千秋此时正躲在一身厚重的装备里,跟着大部队前往神秘组织内。 果然不是专业人士,竟然就这么让屠千秋混进了神秘组织的地下基地里。当屠千秋的脸出现在荧幕上时,哪怕是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们都起了一阵骚动。 应该死的人还活着会给副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献祭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只有宋春秋敢肯定,献祭从屠千秋的血沁透图腾的一刻就失败了。 那群人死定了,重点是演员里有谁能活下来。 林中小屋(十一) 现在的屠千秋 处于一种难以界定的状态——不算死人,也不完全算是个活人。脖子动起来还是有些僵涩,舌头也没再长出来,只是伤口不再流血了而已。 在亲吻的过程中,恶灵顺口把屠千秋的舌头吃了…… 当然,这不重要。跟着负责回收的战斗小队顺利的进到了神秘组织的地下基地里,屠千秋趁着脱下装备的机会就钻进了通风管道里溜了。 这一路上,屠千秋有意在树上做了一些记号,不知道林静涵那边能不能用上。 不知道为什么,副本对于屠千秋这个死而复生的BUG很是关注,但是也没出手阻止,只是给了屠千秋不少镜头。 发自内心地说,看着屠千秋穿着一身漆黑的皮衣,胸口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柔软的像猫科动物般在管道里行进是一件非常养眼的事,甚至有些男人悄然调整着坐姿,开始起了某些心思。 其实,跟这种尤物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能接受——哪怕是屠千秋不干净,他们又能洁身自好到哪去? 屠千秋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神秘组织里的人都死光了,当然就没有人放怪物追杀他们了。 果然还是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窃术大师·猫女】里有四个字是用来体现这个猫女盗窃技术的,现在屠千秋总算领教了大师的水平。只是惊鸿一瞥扫了一眼地图,地下建筑的大概情况就出现在了屠千秋的脑子里。 哪怕是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半个小时,屠千秋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而他的目标就是关押怪物们的控制室。 屠千秋觉得可以先参考一下电影剧情,把怪物都放出来——这样神秘组织就会有好一阵找不了他们的麻烦了。 现在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而另一边,神秘组织似乎也感觉到了时间紧迫,竟然在【运动员】冯秀和死后就立刻放出了一个浑身罩着脏兮兮白纱的女人,拉着已经呆呆傻傻的【学者】花程锦走进了小溪深处。 如果屠千秋在的话就能认出来这个女人的来历——温子仁导演的《哭泣女人的诅咒》。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墨西哥女人因为丈夫出轨就淹死了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变成恶灵以后还念念不忘淹死小孩的事…… 两个字,有病。反正屠千秋是无法理解这种人的脑回路。 要是真下了杀人的决心杀负心狗行不行?把自己的孩子弄死了这点就很迷惑。要是换屠千秋……正好用狗男人练练手,金纸糊佛面之类的古人智慧结晶不要太多好不好。 但是在林静涵看来就不一样了。 首先,她不知道有“死亡顺序”这个说法,也不知道这些怪物都有人在背后控制。在林静涵看来,每一个怪物都是实打实的死亡威胁,她能活到现在纯属靠运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静涵一咬牙,干脆拽着【白痴】开始在树林里东躲XZ,竟然在树干上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刻痕。 如果发挥一下想象力的话……似乎是一个“尤”字! 林静涵从来没在副本里提过自己的儿子,那么记号就应该是屠千秋这个认识尤过的人留下的。 林中小屋(十二) 越想越觉得有希望,林静涵咬牙展开了一张纸,眉笔刷刷几下就勾勒出了一副眼镜。 准确来说更像是实验室里用的护目镜,但实际上却是一副性能堪称完美的夜视眼镜。一切都在黑暗中纤毫毕现,就像白天一样清楚。 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就生产不出这种轻巧又清晰的夜视眼镜。显然,林静涵的能力根本就不像“神笔马良”那么简单,用屠千秋的话来说就是“很有继续发掘的价值”。 趁着现在还算安全,林静涵在纸上画出了一把电击枪、一枚手雷,再加上一把黑色的小球——属于林家自主研发的小东西,能在范围内释放吸入就会给人呼吸道造成痛苦的气体。 “能力用完了……果然还是应该多在这方面花点心思啊。”林静涵这样想着,飞快的搜索着记号。 但是在沟壑纵横的树干上找到巴掌大的特定图案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事,当林静涵顺着记号发现一处落叶看上去稀疏的平地上时,时间已经只剩两个小时了。 显然,神秘组织已经急了。 最后两个目标突然失去了行踪,关押怪物的区域被人打开了——用的是一个人的权限,而那个人一直和其他人在一起,十几双眼睛盯着呢,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当二五仔。 有人入侵了系统! “妈的——谁说林静涵没有战斗经验来着?”组长明显是在发泄情绪,怒吼着砸碎了今天的第三只咖啡杯,“你们都是废物吗?连个智障和女人都找不到!” 所有的战斗小队都被派出去收拾到处乱窜的怪物了,现在伤亡惨重,根本就没有人手去找剩下的两个人,哪怕是通往监控室的路都被阻断了……但这些理由没人说出来,只是默默的在电脑系统里浩如烟海的信息了找办法。 虽然【白痴】没有脑子,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这一路上没给林静涵添任何麻烦。就在这时,伪装过的土地上出现了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生活气息的空气从裂缝里涌出。 这就是通向神秘组织的入口,一个人正沿着阶梯缓缓走上来。 “屠千秋……你没死!?” 林静涵眼泪汪汪的跑向了屠千秋,有无数的话一股脑冒了出来。 “……你是怎么进去的?有什么安全的地方能让咱们躲到十二点?” 屠千秋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了一叠纸和几支圆珠笔开始写字。 “我算死人,这里不安全,你最后死。” “你怎么了?”林静涵这才意识到屠千秋一直都没说话,刚放回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舌头被人吃了。”屠千秋张开嘴让林静涵差点惊叫出声,“我要把他们都杀光,你有毒气吗?” 要是把剩下的那点能力用到现在就好了。林静涵把所有的小球都交给了屠千秋,详细的介绍着药性。 “……要是我能力再强一点就好了,还真是在拖累你啊。” “你已经很好了,跟我走。”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林静涵再次产生了被人肯定以后的成就感。 果然,我还是有希望的啊。 林中小屋(十三) “很吵,我不会被攻击,你小心。” 屠千秋字迹有些凌乱,似乎不适应在带着钻石指甲的情况下握笔写字。林静涵连番嘱咐【白痴】跟紧,不要碍手碍脚…… “为什么保护他?”屠千秋写道。 “多一个我们这边的人也好,再加上……这个人特别厉害。”林静涵低声在屠千秋耳边解释道,“你听没听说过王爷?” 屠千秋摇头,用指尖划开了墙上控制面板的外壳,在电路板上小心的改接了几根线,刚才的打开的大门就悄然合上了。 “虽然听着过分,但是这也是事实……现在的普通人和物件差不多,这个王爷就靠个人魅力把普通人凝成了一股绳,最近劳动力价格都上涨了呢。” 怪不得有人要他死,实在是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屠千秋点头表示理解,推开了一扇沾着血迹的门,顺便用地上的半截手臂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被塞了一个平板在手里,林静涵楞楞的看着屠千秋四处看了几眼以后就找到了密码解锁,点了几下就调出了几十个小屏组成的监控。 “你小心,这里没有监控,我会锁门。” 屠千秋留下一张潦草的字条以后就转身离开了,明明穿着硬跟的鞋,走路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一只猫。 直到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林静涵才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扑通一下跌坐在了一个转椅上。 现在回想起来,屠千秋确实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死了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林静涵敢肯定,屠千秋的胸绝对是真的。 又扯远了…… 屠千秋按照原本的计划,顺着电梯井一路向下,到了地下第三层。 她这次的目标是一种剧毒的大型蜘蛛,准确来说是蜘蛛产生的毒液。 如果把这个过程看作穿过蜘蛛的守卫偷取毒囊的话……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吧。 趴着比人还高的蜘蛛浑身长满了硬毛,哪怕是不怕虫子的人都会觉得一阵恶心。像屠千秋这种怕虫子的人……反正咒怨寄生种已经从死过一次的重创中恢复一些了。 屠千秋从腰间解下了长鞭,从电梯井微微探出手臂,轻轻动了动手腕,长鞭就像有生命似的卷上了六米以外蜘蛛的一刻下颚牙。 得到了一颗毒牙连着装毒液的腺体以后,屠千秋就立刻顺着电梯井回到了地下二层,将鞭梢和十指的钻石利爪都抹上毒药。 神秘组织内部的硬件设施绝对是一流的,不管是那些能关押各种怪物的玻璃匣子还是各处厚重的墙壁和大门。所以,第三层关押的怪物即使逃出了“牢房”也没能进到大部分人在的控制室里大开杀戒。 多亏了有这个临时产生的“盗贼”能力,否则哪怕是能力不受限制的屠千秋都没有把握用蛮力打破这里的防御。 这种程度的剧毒……只要刮破一点皮就死定了,就像几乎化成脓水的【运动员】冯秀和。 屠千秋安静的顺着通风管道爬到了控制室的正上方,安静的等待最佳时机。 林中小屋(十四) 就在组长又一次摔打东西的时候,屠千秋飞快的用食指在管道上花了一个圆,整个人就像一道黑色的幽灵似的落在了地上。 组长发出的声音掩盖了金属板落地的声音,果然是一群文职,直到屠千秋的隔断组长的喉咙以后才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还是在被温热的血溅了一身以后。 屠千秋就像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的滑过人的身边就会收走生命——哪怕是细微到只能渗出一丝血的小割伤。 很快,二百平的大厅里就没有活人了。屠千秋没急着离开,而是耐心的把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拆下来放在他们生前的办公桌上。 这是为了确认身份和补刀。 一时间,放映厅里寂静无声。 这种变态的行为真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反过来说,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真的会沉浸在肉|欲中无法自拔? 出现在这的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识到了屠千秋的水很深,也很危险。 还有两只漏网之鱼。屠千秋登陆了一台电脑,竟然发现了一个随时监控每人位置的插件。 果然是系统,根本就不会对人类产生一点善意。 跑掉的两个文职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因为乳糖不耐又喝了加奶的咖啡一直在跑厕所。按照档案上的记录,一个人的手臂上有一个蓝色蜘蛛的纹身,而屠千秋刚见过那条胳膊。 刚才还用来挡门来着…… 如果杀死每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是不是就能结束这场“电影”了? 林静涵在监控里看着屠千秋砍瓜切菜似的杀死了一屋子的人,也看见了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人,心里一阵火烧火燎似的焦急。 似乎屠千秋想要杀死所有人,林静涵也没有让他们活下来的理由——关键是怎么能把那个人的行踪告诉屠千秋。 不能用广播,否则就会让猎物意识到猎人的存在;屠千秋身上没有电子产品,不能发消息告诉她……林静涵实在想不出其他方法,哪怕是不靠谱的方法。 偏偏那个人立刻躲回了卫生间里,而卫生间里没有监控——哪怕是屠千秋想起来看回放也得花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只会重新失去那个人的踪迹。 既然是屠千秋想做的事,林静涵觉得那就应该是自己至少应该尽一份力。 就在这时,一条信息发到了林静涵的平板上。 “不要离开房间,优先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然后就是一段文字,完整的解释了【林中小屋】电影和副本的背景。 林静涵震惊的久久无语,一时间也没了判断力。 如果是什么人冒充屠千秋故意发来的呢?如果神秘组织真的像这段文字里说的这样神通广大,知道一些发生在路上或小屋里的细节也说得通。 突然,林静涵发现一个词被加黑了。 “过犹不及……原来是这样啊。”林静涵苦笑着重新用椅子顶上了门,乖乖坐回去,等待决定命运的最后一个小时。 林静涵曾经说过一次,尤过和尤及父子俩的名字取自“过犹不及”这个成语,因为有乱了辈分的嫌疑就没张扬,知道的不超过十人。 这点正是林老爷子亲口告诉屠千秋的,林静涵那时也在场来着。 林中小屋(十五) 果然是能让老爷子看中的人,不管名声怎么样,绝对不会是蠢货。林静涵默默赞叹着自己父亲几十年如一日的毒辣眼光,一遍一遍的看着几百字的文字,试着找出更多线索。 其实屠千秋由于时间紧迫,还真没留下什么暗语、密码之类的。 代表着五个演员身份的图腾埋在最深处的地下五层,如果要到那的话就得穿过无数恐怖片里汇聚的怪物和由于“某种原因”被封住了第四层。 某种原因……连电脑里都没有一点记载,完全超出了电影的情节,所以就连屠千秋都毫无头绪。 找出了两套防护装备,屠千秋决定先回去找林静涵。 从通风管道悄无声息的钻到了林静涵所在的监控室之一,直到屠千秋将两套装备扔在地上才惊动了两人。 简单写明了情况以后,屠千秋第一次让林静涵在副本内做决定。 “……要不就留在这吧?反正只要我们活着这个世界就会毁灭,在哪都一样。”林静涵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再说了,我们两个的体力应该撑不到图腾。” 有道理。毕竟屠千秋不知道算不算活人,也不清楚演员身份判断错了会怎么影响结果,让两个本来应该死掉的人活着是最保险的措施。 神秘组织这边大部分人都死了,也没法再操控怪物追杀几人,应该不会他们产生威胁了吧? “对不起,还是我们拖累你了。”林静涵有些歉然的对屠千秋说道。 “不是你的错,我也累了。”最后是一个笑脸。 荧幕上不断显示出神秘组织的成员以不同方式惨死在怪物手下,算是把电影里林静涵他们欠缺的血浆几十倍的补上了。就在最后一名武装成员被一条蟒蛇用身体碾成一个皮肉袋子以后,整个画面开始震动,幅度越来越大—— 不对,连电影院都在震动。 电影最后将镜头聚焦在了林静涵三人躲藏的监控室里,逐渐逼真,最后看上去竟然和真实的场景没有区别了。 “我们能力的压制没了。”齐昭霍然起身,两步就到了屠千秋身边,竟然握住了她的胳膊,“你用魔法恢复身体,快点。” 屠千秋眼神有些迷茫,试着动了动手指,一团幽幽的绿色缭绕在指尖。 果然恢复了! 早就有人把林静涵和【白痴】拉到了椅子上坐下,在越来越剧烈的摇晃中,屠千秋和齐昭这两个氪星人已经站在了半空中,盯着那只逐渐伸出地面的……手。 “我在里面拼命,你们在外面看戏?”重新长出舌头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杀气腾腾,屠千秋往嘴里扔了块糖,巧克力的甜味让她恢复了几分理智。 “先解决这个能毁灭世界的东西再说吧。”齐昭诚恳的建议道,一道热视线击中了大手的手心。 有道理。 重新恢复的能力在屠千秋体内喷涌,就像沸腾到随时都会溢出的开水,屠千秋干脆不再抑制,任凭一道墨绿色的“流星”砸在逐渐伸出地面的大手上。 林中小屋(十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清算(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清算(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香料(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林中小屋(十六) 一只前臂就有四五层楼高,如果让这东西完全出来的话麻烦了。齐昭背后六根金属触手游龙般展开,整个人就像一颗真正的流星砸向了逐渐张开的大手。 在两人的配合下,巨手的掌心上出现了几道裂痕,齐昭一鼓作气,六只触手重重的刺进了裂缝里,硬是将一只大手砸成了一堆满天飞溅的碎石。 物理攻击有用!屠千秋全力以赴,一道几乎让所有人都有种“被烤糊”的感觉的热视线射在了断手的截面上,整条手臂都开始崩坏。 宋春秋在心里大骂两个只会打架的神经病,只能忍着肉疼拍了一下肩膀,一道浅蓝色的光柱从他身体周围升起,将身边的人都笼罩在内。 这件异常物品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用一次就少一次的那种,关键是“智能守护”的效果实在是方便,算是宋春秋手上最好用的防御类异常物品。 飞溅的石块砸在浅蓝色的光幕上就化成了点点流星,宋春秋眯着眼睛,勉强能看出来两个飞快移动的黑点。 这可能是【林中小屋】副本最憋屈的一次,连终极boss“世界毁灭者”都被按在地上揍,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副本就算完了?”屠千秋有些好奇的走进了光幕内,“自动判定威胁程度吗……在某些时候可能会坑了你也说不定。” “我的东西要你管?”宋春秋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习惯性的反驳道,“你找死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别人的地盘发疯?” 这是在说屠千秋一个人去科学院要说法的事。 “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屠千秋轻轻的笑着说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宋春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按照屠千秋的逻辑,如果能把所有惹毛她的人都弄死……发脾气就没有必要了。 估计科学院会死很多人,关键是宋春秋压根就没有劝阻的理由。 以德报怨什么的,不适合他们这样的俗人。 齐昭那边的战斗绚丽无比,每一下都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让人想起超人系列电影钢铁之躯的那种。如果不是宋春秋用异常物品帮助这些人挡了一下,恐怕这些人都会被余波炸个半死。 “对了,我打不过齐昭的,你还是别得罪他了。”良久,屠千秋有些不甘心的对林静涵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他诚信想杀你,我阻止不了。” 林静涵还是二十岁的模样,看上去就像屠千秋的同龄人。 就在这时,齐昭手上拎着什么缓缓落在了光幕前,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 没办法,压迫感太强,齐昭吹口气人就可能没了…… 【林中小屋3电影结束,达成结局“人类的崛起”,演员片酬发放结束,欢迎各位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支持槾达影业,感谢诸位的光临。】 不管是电影院的座椅还是变成了现实的荧幕都想被阳光照过的泡沫一样缓缓散去,上百人站在足球场大小的空旷大厅里,被几十个枪口指着。 “真是太好了——直接到科学院里了,省的我再跑一趟。” 第318章 清算(一) 屠千秋轻轻转动着手指,暗紫色的光球越来越大,长到了苹果大小时就轻飘飘的向前飞了出去,落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暗紫色毁灭的魔法能让所有没有生命的物体消失,平时都被屠千秋当成垃圾处理器的。 “停下,你这是在破坏国家财产!” 屠千秋就像起了叛逆心的孩子,一道足以扭曲空气的热视线射向了隐藏在天花板里的摄像头,顺便又扔出了两团暗紫色的毁灭魔法。 “是程院长的声音。”林静涵有些不安的说道,“现在程院长……算是很重要的人了,你还是慎重一点吧。” “放心,没人会死。”只是除了活人以外的肯定是保不住了。 紫色肆虐,很快就将周围的建筑化为了虚无。随着楼房逐渐消失,里面的人也只能站在光秃秃地上手足无措。 一群穿白大褂的,面对着几乎上百有能力的人连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了,再加上武器系统大半都消失了…… 突然,屠千秋从几个人脸上看出了“重燃希望”的情绪。 第一高手程烈清,确实可以被很多人视为救星了。 “你过分了。”程烈清稳稳的落在了屠千秋面前,“适可而止。” “你想死吗?”男人低沉的声音让屠千秋一阵恍惚,“当然,我不会浪费你的。” 恶灵【汉尼拔·莱克特】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屠千秋身边,嘴角微微翘起,一身贵族气质让屠千秋几乎忘了控制魔力,一不小心消掉了一个人的衣服。 “你……你怎么在这?”宋春秋就像被踩了尾巴,赶紧离恶灵远了几步。 “我是她的奖品。” 这他妈是奖励还是惩罚? 屠千秋好像一下子有了女人的魅力,将头发别在耳后的动作都充满了难以描摹的风情:“我们又见面了。” 眼看程烈清被晾在了一边,林静涵赶紧碰了碰屠千秋的肩膀示意她回神。 “滚。”不是对林静涵,屠千秋看了一眼像刚死了似的程烈清,连一点情绪都懒得给。 “真是粗俗的语言。”恶灵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哪怕是面对程烈清这个第一高手,屠千秋都没什么反应,反而因为恶灵这一句话,屠千秋就显得有些失落。 “不好意思……我会尽量改正。”屠千秋有些歉然的低下了头。 恶灵只是摸了摸屠千秋的头顶就让一直在喊打喊杀的小变态眼底眉梢都带着笑意了。 ……绝对是真爱。 宋春秋还记得他也劝过屠千秋“女孩说话要文雅”,结果只招来一堆白眼,屁用都没有。 程烈清没有离开,也没生气,刚想再说什么就被怼到鼻子底下的一张纸堵住了。 看了一会,程烈清就没再多看——虽然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结果就是……屠千秋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将屠千秋的名字加在了演员名单上,哪些人相互联系着启动了副本……甚至连副本里神秘组织员工的身份都知道。 “我们认栽——你想怎样?” 屠千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想怎么样——当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啦!” 第319章 清算(二) “那个——不好意思,我家里实在有事,毕竟人也失踪这么长时间了……” 一道有些颤巍巍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屠千秋看向齐昭,一副“你看这办”的表情。 果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肯为了一场电影而对上整个科学院和大个半政界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光秃秃的空地上就只剩下十多个人了。 “小孩子不要任性。”出人意料的,恶灵拍了拍屠千秋的肩膀,“人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资源,怎么能这么简单的浪费了——我很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屠千秋犹豫了一下,真的看向了齐昭和宋春秋。 如果是以前的屠千秋——现在早就把和这件事沾边的人砸成肉泥了,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齐昭觉得,他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开始准备的话,晚饭还来得及。” “好好好,我们先回家——这种小事可以以后再说。”屠千秋一下就笑开了花,抬手就放出了漆黑的传送门。 眼看灭顶之灾就这么玩笑似的被一顿晚饭化解了,程烈清不但没有放松,僵硬的脸上反而阴云更盛了。 连谈判的机会都没了,这才是案板上的肉呢。 留下的十几人走进了传送门里,只剩下一群人站在光秃秃的土地上,惶恐而无措。 “说……说不定,她是怕我们程哥呢?”一个人颤巍巍的举起了手,一脸期待的看向了程烈清。 程烈清沉吟半晌,转身离开了,什么都没说。 “这些都是从肉虫子的地盘里拿回来的,不管科学院想要什么都在这里呢,有什么事明天早上……中午再来找我。”屠千秋指着堆成山的泥土匆匆交代道,转身就要进实验馆。 “等等——我还没吃晚饭呢,算我一个。”宋春秋绝对不放心屠千秋和一个恶灵独处,顶着小变态能杀人的眼神挤进了门里。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林静涵年轻了二十岁以后性格似乎也少了一丝沉稳,“不会打扰你们的。” 齐昭黑着脸踹开了门,让恶灵一个劲的摇头。 尤过:我容易吗? 剩下抱着赌徒心态跟来的人虽然没能跟屠千秋或齐昭再进一步,但是也算有很大的收获——正式上了这艘大船。 屠千秋一进实验馆就换上了一件希腊神话里女神似的白裙,将头发整齐的盘了起来,将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摘了下来递给了恶灵。 “这里有一点魔法,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做出来。” 宋春秋咬的牙都快碎了——重色轻友的小变态。 林静涵以前并不了解屠千秋,也不知道齐昭和宋春秋跟屠千秋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现在只是本能性的打圆场,显得有些拘谨。 很快,一个功能齐全的大厨房占据了二楼的一片空地,恶灵系着洁白的围裙,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刷刷的几下就将鲜葱切成丁,倒进了旁边的空碗里。 哪怕是处处看着恶灵不顺眼的宋春秋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做饭的模样真是帅的不像人。 第320章 香料(一)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一些人的心,恶灵这次做的是一种鱼,就连其他的食材、调料都是用屠千秋给的魔力做出来的。 不一会,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充斥了二楼的每一个角落。 恶灵将各种叫不出名的配料裹在鱼的身上、塞进鱼的肚子里,用锡纸裹好放进烤箱。 屠千秋一直眼含笑意的看着恶灵,连葡萄叼着玩具凑上来都被一根大骨头打发走了,看的宋春秋眼皮直跳。 能在屠千秋面前跟葡萄争宠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刚才问什么来着?”屠千秋有些歉意的对林静涵说道。 林静涵已经从宋春秋口中大致了解了电影【林中小屋】,但还是有不少疑问。 没办法,大部分的事都发生在屠千秋那边,林静涵糊里糊涂的就活到了最后。 “我想问,如果我们都死了,那个什么神秘组织的是不是就赢了?” “不会的。他们的献祭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人选。”屠千秋胸有成竹的说道。 “……” 错在哪了啊?林静涵抓心挠肝的好奇。 宋春秋和齐昭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双眼睛盯着,屠千秋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个……荡|妇原文是whore,泛指经常和别人发生肉|体|上的关系的女性,对吧?” 林静涵点头等着下文。 “只要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性|关系就不算荡|妇喽。”屠千秋无所谓的加了一句,等了半天才觉得周围似乎有些太安静了。 “不……不可能啊,你可是……比我都……什么意思?”宋春秋盯着屠千秋,特别希望能力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生理上来说,屠千秋还是处女。】 ……应该是能力错了吧? 哪怕是知道过去一个月里的“百人斩”水分很大,齐昭还是从来都没想过屠千秋“战绩为零”这种可能性。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跟你们同居三个月,是不是应该把你们两个都玩坏了啊?”屠千秋有些不虞的瞪了宋春秋一眼,“有没有性|生活只是个人选择,不要用这种谴责的眼神盯着我。” 宋春秋主要是生气在屠千秋骗他,至于生活作风方面……他也不在乎来着。 林静涵总算是明白了屠千秋信心的来源,觉得自己当时担惊受怕简直有些可笑。 “有一件事——你体内的咒怨寄生种可以给我吗?”恶灵打破逐渐尴尬的气氛,诚恳的对屠千秋说道,“它似乎希望转移到我的身上。” “可以吗?我以为它只能在我身上存活的。”屠千秋试着联系咒怨寄生种,但是没得到回应。 “我的身体来自于你的血肉,寄生种可以在我的身体里活着。”恶灵走到屠千秋身边,坐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屠千秋就红着脸坐直了身子,手上拿着的绿豆糕被一不小心捏碎了,掉了一地的碎渣。 “……如果它真想让你当宿主、你也愿意接受的话,我没意见。”毕竟谁都不希望身体里有一种寄生虫,屠千秋也用不着咒怨寄生种来给她强化身体素质。 第321章 香料(二) 宋春秋皱了皱眉,还是没提出反对意见。 他早就认为屠千秋体内的咒怨寄生种是个隐患,现在能摆脱倒是个好机会。 但是这个恶灵……总感觉是比咒怨寄生种更危险的存在呢。 毕竟这位是【汉尼拔·莱克特】,宋春秋觉得和这种东西共处一室,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接下来,宋春秋和屠千秋一起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并往里不断添加细节。 “肉虫子能产生一种分泌物,能吸收周围的能量,在吸收能量达到一定数量以后就会从气态变成液态,似乎还能形成结晶状态的——那就得看运气了。”屠千秋从恶灵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茶杯,“说白了就是一种能够给有能力的人快速恢复能力的东西,没什么……用,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杀人。” 宋春秋眼前一亮,和屠千秋的冷淡完全相反。 “能快速恢复能力——有多快,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屠千秋扔给宋春秋一个小石子,一副“你自己一边玩去”模样,很快就开始盯着恶灵发呆。 那情意绵绵的眼神哟……齐昭不小心捏碎了一个杯子。 “别这样——要是刘亦菲版的小龙女在这,你也好不到哪去。”林静涵和齐昭算是老相识,对他年轻时候的那点喜好很是了解。 “这个不一样。” 得嘞,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宋春秋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的震惊。 “我完全理解他们能为了这个杀人……” 暗蓝色的小石子似乎小了一圈,屠千秋能清楚的感觉到小石子周围飘着“雾”——正是被吸收了能量以后重新变为气态的小石子。 “科学院的那些将这东西取名为【香料】——自己没有原创研究发明就算了,连取名字都靠剽窃,垃圾。” 屠千秋从胸前的红色纹路(出了副本以后似乎又多了不少细节)取出了一把“小石子”,有些得意的说道:“外面的那堆土真的只是土而已……里面的香料都被我拿出来了。” 一颗小石子的百分之一就让宋春秋完全恢复了几乎消耗空了的能力,现在这一桌子…… “等等,你说这种【香料】平时处于气态?在吸收够能量的时候才会变成液态?那这种固态的形成条件是什么?”林静涵目光一闪,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把更多的能量塞进液态【香料】里就形成固态的喽,很稳定。”屠千秋大方的把一颗个头不小的塞进了林静涵的手里,“就当是我为接下来请你做的事付定金好了,别推辞。” 这种时候不收简直就是在打人的脸。林静涵小心的将鹌鹑蛋大的小石子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还是没忘了最开始疑惑。 “是不是——你让这些【香料】吸收了你的能力?” 宋春秋难以置信的看着屠千秋,好像在看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想了想,发现实在编不出说得通的谎话,屠千秋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东西对屠千秋来说确实没有意义。 体内的力量取之不尽,哪还需要借助外力补充? 第322章 香料(三)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把这些【香料】充满能量,你花了多久,消耗了多少能力?”宋春秋严肃的让屠千秋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屠千秋想了一下,开始从头说起。 其实屠千秋也不傻,在动身前往科学院之前就把地下能量值特别高的部分都塞进了小副本里,然后就发现了能够吸收能量的【香料】。在小副本里,根本就不需要屠千秋做什么,香料就开始吸收来自各方的能量,开始形成“小石子”。 介于小副本现在占了屠千秋三分之一的位置,想着“把所有和魔法有关系的都放进去”,现在的小副本里已经开始有些拥挤了。 在时间流逝飞快的地方培植了不少药材,时间冻结的区域堆满了某些……尸体碎块——大部分都是怪物的。 至于副本乳白色的围墙下,放的就是一切屠千秋认为跟魔法有关的了。 白金色光柱就像栅栏一样林立,每一个里面都是一个英雄,有强有弱,来自两个系统。 不义联盟系统里英雄的种类实在不多,【自杀小队·魅惑女巫】是绝对的顶梁柱,只看光柱的体积就能感觉到,【银女妖】和【达克赛德】算是第二梯队,剩下的几个【绿灯侠】【命运博士】再加上几个零碎的魔法系英雄全当充数,威胁值加起来都小的可怜,属于被屠千秋常年忽视的可怜孩子。 占据了小副本边界大半的就是来自漫威系统的英雄们了,在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压倒性胜利。以【猩红女巫】【永恒族·瑟曦】【洛基】【白狐】为首的几十个英雄显得DC宇宙势单力薄,简直是明晃晃的讽刺DC主创江郎才尽。 接近三位数的魔法类英雄有强有弱,但是加在一起都多强……到现在屠千秋都没感觉过极限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屠千秋的一个空位里放着的不是一个魔法类英雄,而是接近一百个。 “让我算算……一共花了四个小时,我没感觉到什么消耗。”屠千秋经历了一个副本以后有些算不准时间,“反正没有感觉到消耗就对了。” 宋春秋酸的好像柠檬成精:“我给你算一算——这一块【香料】能补全我的消耗二十次,算一算体积……” 林静涵贴心的拿了一个带刻度的量杯,让宋春秋永排水法测一测。 两个人像像小学生做实验一样鼓捣了很久,最后宋春秋眼睛都红了。 “你随便三个小时就是我的二百三十倍——老天瞎了眼了这是?” 嫉妒使狗面目全非,屠千秋决定原谅宋春秋这次。 烤箱发出了“叮”的一声,恶灵带着烘培手套取出了烤盘,一股鲜美到了极致的香味让屠千秋下意识的咽口水。 只哦是一只烤鱼而已,怎么能香成这样!? 恶灵不愧是【汉尼拔·莱克特】,从制作到摆盘样样精通。白到通透的盘子上,锡纸花朵般展开,银灰色的鱼皮上覆盖着已经烤成硬壳的调料。 恶灵贴心的替屠千秋将鱼皮揭下,往艺术品般雪白的鱼肉上挤了柠檬汁,让屠千秋再次化身后妈,把上来要求分一口的葡萄推到了一边。 第323章 末日里的医药产业(一) 恶灵甚至贴心的给葡萄也准备了一份各种生骨肉混合成的特制晚餐,把屠千秋感动的几乎哭出来。 “有一件事……你不吃狗吧?” 【汉尼拔·莱克特】不吃狗,他吃人。宋春秋顿时感觉命不久矣,连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入口都显得有些苦涩。 “放心,我喜欢狗,不会伤害他们的。” 齐昭决定,就算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碰这个狗屁【汉尼拔·莱克特】做的饭。 “你不想吃的话……可以给我吗?”屠千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齐昭……跟前的盘子请求道。 “……” 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眼看齐昭摔门离开,屠千秋实在不明白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错。 吃完晚饭以后,林静涵开始一脸严肃的和屠千秋商量合作的事。 “这种没用的东西我才不要呢,等唐彩明回来了,你们三个商量着自己分去呗——如果齐昭想要就算他一份,桃儿用不上,不用管她。”屠千秋轻描淡写的说道。 她还要和【汉尼拔·莱克特】深入了解呢,才不想为了这些破石头浪费口水。 “如果是我代表整个林氏想要和你打成长久的合作关系呢?”林静涵盯着屠千秋的眼睛,想要看出哪怕是一点点动心的痕迹。 可是没有——屠千秋压根就不在乎、或者说不知道“和林氏达成长久合作”能带来的好处。 “坐着别动——”宋春秋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了屠千秋的脑袋上,转向林静涵时就换上了万金油似的笑脸,“林女士,你所说的合作具体指那些方面呢?” 屠千秋看起来就像是在上课,神情呆滞的就像睡着了。 听两个大人谈了半天,屠千秋才感觉到,林静涵想谈的主要是和仁堂有关药材紧缺的问题。 实际上,末日以后,整个医药行业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以中药成品为主的和仁堂算是受伤最轻的企业之一。 西医体系几乎被完全摧毁,整个京城只剩下六家正常运转的医院,大部分的仪器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 各种医疗器械、药品都需要一个安全卫生的环境进行生产,而整个世界都被怪物、副本撕碎了,即使能勉强做出来一些也没法保证卫生条件,很可能会感染患者;至于那些仪器……不但大部分都是进口的,零部件更是坏一个少一个,根本就没法补充的那种。 这时就体现出了中医的优越性:只要有药材和厨房就能生产,成品也易于保存。 关键是……给和仁堂提供药材的种植地离京城隔了几千公里,末日后药品需求量暴增,已经将库存榨干了。哪怕是从现在开始重新种植,这段空等待药材生长的时间该怎么办? 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静涵再精明能干也没办法了,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能“凭空造物”的屠千秋身上。 而屠千秋在小副本里时间流速快的部分种药材……纯属是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了,属于误打误撞的意外。 第324章 末日里的医药产业(二) 最开始的时候屠千秋往小副本里放了些泥土,打算种点果蔬。 问题是里面的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由屠千秋用不用时间冻结的能力决定。一般情况下,屠千秋在想起来收获的时候,作物已经烂在地里了——给土地施肥的效果倒不错。 所以屠千秋干脆种点不需要定期收获的。 像人参之类药材动辄在土里长个上百年,哪怕屠千秋两个礼拜不管也能得到小腿粗的巨参,而不是看不出原形的生物肥料。 “正好呢,我还有一堆没用的想处理掉呢。” 屠千秋只觉得林静涵好像能消化掉这些里面能量开始减少的人参,轻轻动了动手,地上就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罩子。 和副本的边界一模一样。 白色的罩子很快就像烟雾似的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大箱子。 林静涵优雅的蹲下身子掀开了盖子,不知道为什么,身子一晃,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你有病啊!” 箱子里摞满了一把都握不全的人参,至少有一小半须子都纠缠在了一起,上面还沾着泥土。 每一根人参都至少百年,甚至有些能达到千年的大小。 结果在屠千秋这就像一堆破木头似的堆在一起。 如果是林老爷子在这,要么跳起来跟屠千秋拼命,要么把自己活活气死过去——林静涵决定永远都不告诉老爷子这一幕。 “你还种了什么药材?”林静涵深呼吸了整整一分钟才恢复了往日大家闺秀的气度。 “就这一种。”屠千秋有些歉意的解释道,“我家菜地里偶然冒出了一颗人参苗,一直病歪歪的,我就随手拿来种了。” 人参苗不值钱,但是百年参王却越来越少,哪怕是林家专做这方面生意的都只得到了一棵,前段时间给老爷子吊命就用了不少,现在也只剩了小半支。 “你对种药材有什么了解?”林静涵郑重的问道,彻底将屠千秋视为了最值得拉拢的合作对象。 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了解。人参能活完全是魔法的效果——想死都难。” 想到那一箱百年老参和这段时间损的药性,林静涵眼角抽了两下,觉得屠千秋可能真的不懂。 林静涵想了一下,就算是报答屠千秋救命的恩情,拉拢这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开出了一个相当诱人的条件。 “你说的这些股份之类的……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屠千秋认真的盯着林静涵的眼睛,很是诚恳,“我喜欢的是副本、异常物品、能力……那些贡献点之类的能干什么呢?买来本来就不缺的物资吗?” 林静涵没有气馁:“如果说,你跟我们合作能得到更多异常物品,遇见有能力的人呢?” 贡献点是政|府在末日下发行的一种新货币,顾名思义,就是衡量对于建设新世界的贡献多少,只在内部流通,能换到管制武器或药品。 当然,对于屠千秋来说就是用魔法,动动手指而已。 “怎么会有人肯用钱换走异常物品?” 屠千秋觉得应该没人瞎到这个程度,看不出异常物品的价值。 第325章 末日里的医疗产业(三) “异常物品并不止产生在副本里,怪物多的地方,或有大事发生的地方都可能产生物品。”林静涵耐心的解释前因后果,“其实异常物品不少,少的是有用的异常物品。” 什么叫有用?屠千秋眼前一亮,心动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需要其他种类的药材就得提供种子了,还要有人来教我怎么养。”屠千秋觉得不应该拒绝林家递出的橄榄枝——多了这么个庞然大物当敌人就太麻烦了。 有一个科学院和一群地头蛇就够了,再多一个商界大佬就大可不必了。 药材苗和种子林家还是有的。林静涵喜笑颜开,连连答应了下来:“我亲自教你,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的。” 屠千秋点头。 “……最近就有一个贡献交易会,你要不要去看看?”林静涵觉得还是先给屠千秋一点动力的好,“有三件异常物品哦。” 屠千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去。 “这些【香料】,你能做出来更多吗?”宋春秋一直盯着满桌的小石子,似乎对【香料】有种特殊的执着。 如果宋春秋体内有屠千秋那种庞大到非人的能量,估计现在就能达到全知的程度了吧。 “有点复杂,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屠千秋理解宋春秋的想法,“我会给【香料】做一个专门的容器,能把气态的回收——不一定要多久呢,你最好别急用。” 把两个甲方爸爸送走以后,屠千秋终于有机会跟恶灵单独说一会话了。 “你说你是副本给的奖励?”屠千秋不由自主的抚平了裙角,坐的很是端正,“你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的世界只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三季的电视剧——当然,我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恶灵微微一笑,“威尔,阿比盖尔……只是被扮演的角色而已。” 屠千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喝茶。 “当然,说不定这个世界也只是某人笔下的剧本而已。” 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至于奖励——完成副本的人都会从副本里得到点什么,你得到了我。”恶灵说这话的时候没表现出喜怒哀乐,屠千秋用【自杀小队·哈莉奎茵】的心理分析都看不出来。 “等等,那另外两个人的奖励是什么?”屠千秋并没有在林静涵身上发现多出来的异常物品。 恶灵只是默默的看着屠千秋。 “不对——是年龄!他们两个都回到了二十岁!”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以前没人知道是因为演员都死了,屠千秋这一批才是第一批活着从副本里出来的“演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能够让人回到二十岁的副本奖励——屠千秋不敢想象有多少人会为之疯狂。 “神秘组织里的人都死光了,现在跟副本有联系的人是谁?” “是齐昭。他杀死了泰坦,拿到了整个副本世界的【心脏】。”恶灵非常大方,“你要去找他谈谈吗?” 如果这就是恶灵【汉尼拔·莱克特】挑拨离间的水平的话,那么这就是个假的汉尼拔。屠千秋垂下眼帘“嗯”了一声,起身走进了传送门里。 第326章 贡献交易会(一) 实际上,屠千秋确实去找齐昭了。 小光球作为屠千秋的一部分,进入了人类的身体里也能和屠千秋产生一种类似感应的联系。根据感觉,齐昭正在围墙以外。 其实只要沿着怪物的尸体就能找到齐昭。屠千秋默默的看着齐昭用热视线将一棵几十米高的树烧成焦炭,酝酿着该怎么开口。 要是直接问“你是不是能控制副本”这种问题,齐昭可能会觉得这是要抢东西的节奏,把刚才的战斗继续下去。想来想去,屠千秋决定借鉴一下以前的老前辈们。 “我看你刚才没吃饭,要不要面包?” 齐昭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一会屠千秋,觉得这么短的时间那个狗屁汉尼拔应该烤不出面包,再加上刚才的战斗确实消耗体力,就结果了屠千秋手里的纸袋子。 两人从半空中落下,一时间有无言以对。 屠千秋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不让齐昭再发疯,齐昭是不知道该怎么显得…… “泰坦巨人的心脏在你手上,你现在能感觉到【林中小屋】副本吗?” 只要不说刚才的事就行。齐昭悄悄松了一口气,手腕一翻就拿出了一团岩浆似的鲜红液体。 “我现在是那个神秘组织的首领了,只要把心脏放回火山口就能重新培养出来一只泰坦巨人,然后开启副本。”齐昭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就是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吧。 齐昭开始向屠千秋讲述副本的运行机制。 其实听起来,副本就像某日里的企业公司,只是来往的不是金钱,而是人命。只要有人死在副本内,副本就会获得那人身上的能量,能量越多副本就越大,里面能添加的危机就越厉害。【林中小屋】这次赔大发了,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能量,里面的怪物和场地都严重缩水,对“演员”能力的压制力度也小了不少。 齐昭的情况和屠千秋不同,他更像是玩家,只能在副本里原有的框架下做事,而屠千秋就像是副本里的造物主,游戏里的程序员,真的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你打算经营副本吗?”屠千秋也算是满足了好奇心,并不想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 直接把人吹成冰雕或者烧成灰才是杀人的正解,弯弯绕绕的大半天是嫌不够别人反杀的吗? “……你的小副本是不是能吞噬别的副本?” 屠千秋惊讶的挑了挑眉毛,觉得有些人看场电影的功夫就疯了。 把一个副本送人? “这件事不着急——过几天有一个贡献交易会,你去不去?”屠千秋这才想起出来的主要目的,“林静涵把那些棒槌都拿走了,给我二百万贡献点做定金,明天我去他们家拿剩下的药种子。” 说来也巧,齐昭这个炙手可热的新中奖也拿到了一堆贡献点,除了军区用的一部分以外,个人的还一分没动呢。 “……有谁会去?” 屠千秋不知道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哪来这么多的仇恨:“林静涵和我。如果你愿意去的话就是三个人——老爷子可能也会去,这个我说不准。” 没听到那个名字,齐昭立刻答应了。 第327章 贡献交易会(二) 第二天,屠千秋如约来到林家老宅,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连老爷子都亲自作陪,还有一个穿着干净布衣、戴着眼镜的老人,身后三河人捧着大堆布料和尺子。 原来是老爷子御用的老裁缝来给屠千秋量尺寸,为贡献交易会赶一套衣服出来。 “有这个必要吗?” 一想到是个从来没见过交易会的人,林静涵就理解了,顺便给屠千秋恶补了一顿交易会的内幕消息。 末日以来,大多数产业链都断了,有点眼光的都开始囤积资源,所以政|府就威逼利诱的让这些肥羊自己吐出来——不听话的就直接杀羊分肉。 林静涵本来就属于即将被杀的“肥羊”,可惜屠夫技术不行,羊没杀成反而被羊角捅死了。 那些愿意“被国有”的老总股东们就会得到政|府发行的新货币——也就是“贡献点”作为补偿,可以换取一些内部管制资源。哪怕是没有放弃和仁堂的股份,林家也靠出售药物获得了不少贡献点。 “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拿走家族产业的所有权——怎么会有人愿意嘛。”屠千秋任凭老师傅拿着软尺比划来比划去,对屏风另一边的林静涵抱怨道。 拿实实在在的产业换取一堆不牢靠的贡献点,只要有些大人物人挥挥手就能让贡献点变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怪不得以林静涵为首的商会不愿意。 “咱们的第一高手、人类之光可是没少出力呢。”林静涵语气里带着一种讽刺。她见过程烈清动手,论声势可远远比不上齐昭,更别提眼前深不可测的屠千秋了。 不只是林静涵,放映厅里亲眼看见“男女混合双打泰坦巨人”的人心里都有数。 “对要死了的人可以宽容点——他也有够可怜。”屠千秋在拿到了【香料】以后就大致明白了程烈清是怎么被强化的了,“有那么个爹……真是个倒霉孩子。” 林静涵已经好奇的抓心挠肝了。 “对了,程烈清会去交易会吗?” “……他会和程院长一起出席。”林静涵呼吸骤然一滞。 在屠千秋把科学院除了活物以外的一切都化为虚无之前,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第一高手”的,虽然按照规矩,没人能在交易会上动用武力,但万一有人想办法刺激屠千秋,让她先坏了规矩呢? “放心,我不会先动手的——怎么也不能让你为难啊。”屠千秋看出了林静涵里的担忧,安慰道。 目前为止,屠千秋答应的事都做到了。林静涵勉强放心下来,一起挑料子。 似乎最近流行起了复古打扮,老师傅做了四十年的旗袍,经验丰富,推荐的料子和款式都很合屠千秋的心意。 交易会前的日子,除了按时回军区用魔法救治伤患,屠千秋都呆在了林家,接手药材种子。 “……你说土质要什么样的来着?有没有样本?” 老爷子眼看着一颗种子在屠千秋的指尖飞快的长出嫩芽和根须,长成了品相最好的成体,有些泄气的摇了摇头。 几十代人的心血,终究比不上人家的“魔法”,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第328章 贡献交易会(三) 两三天里,屠千秋拿到了所有的“订单”,将种子和土壤扔进了小副本里就不管了,恶灵逐渐接受屠千秋身上的咒怨寄生种,顺便研究一下中华美食——也不知道以后被端上桌的人会不会感觉荣幸。 交易会不同于半地下的野火集市,似乎为了凸显一个“光明正大”,举办地点——大厦里灯火通明,单是电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纸醉金迷,屠千秋下车时有种回到了上个世纪夜上海的错觉。 “真想让唐彩明看看——为了这些杂碎出去拼命,换来的就是这个。”屠千秋冷眼看着周围的奢靡,轻声说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爷子眼看药材问题解决,心情好就跟着一起来了。听了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只是皱了皱白花花的眉毛,没反驳。 “齐首长到的比我们早,现在应该在警备处呢,要不要去看看?”林静涵赶紧转移话题。 “你是我的金主,找他干什么?”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林静涵决定放弃沟通,“你想要的异常物品得等到最后压轴。” 屠千秋无谓的点头,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或许是突然失去了身体里大部分的咒怨寄生种,屠千秋现在对负面情绪格外敏感,具体表现就是…… 很暴躁。 【窃术大师·猫女】达成七星以后就已经脱离了队伍栏的限制,屠千秋后颈上多了一个小巧而清晰的猫咪纹身。 那份出神入化的盗窃技术和柔软的身体似乎和纹身一起印在了屠千秋的身上,现在的屠千秋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猫似的优雅。 而且,副本对屠千秋发色的改变就像林静涵的年纪,永久的保留了下来——现在的屠千秋恐怕连爹妈认之前都得愣一愣。 现在果然流行复古风,虽然时尚一直是轮回,但是一下子回到二三十年代的跳跃也不正常。 当然,和末日一比就显得正常多了。 眼看几个穿着真丝西装的公子哥和林静涵一行人一起进了电梯,屠千秋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主要是用【自杀小队·哈莉奎茵】的能力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 他们都认识林静涵,也认识屠千秋,而且认为屠千秋在某方面很奇怪。 迎上了穿纯白西装的目光,屠千秋柔柔的微笑,竟然让身经百战的公子哥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衣服发型都没毛病,那就是这个人的有病好了。 屠千秋决定不再自寻烦恼。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三层,几个年轻人赶紧快步离开,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就开始叽叽喳喳。 “别担心,他们那样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林静涵将一切收进眼底,低笑着安慰道。 “怎么——他们以为我长成什么样?没进化完的灵长类吗?还是满脸皱纹的老妖婆?” 屠千秋就是好奇,并不觉得传言难听有什么不好——她当时给自己抹黑可一点也没留情。 就在林静涵准备开口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刚好和一身笔挺军装的齐昭撞了个面对面。 第329章 贡献交易会(四) 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齐昭都呆住了。 年轻女孩一身象牙白软缎旗袍,越发显得肤色素白,白金色长发轻柔的盘在头顶,眉眼干净清楚,腰背笔直,骨子里都透着优雅和慵懒。尤其是原本就极好的身材,在光面布料的衬托下显得竟然有些惊心动魄。 这样的屠千秋就像日月交织成的神女,美好的不属于人间,诱惑的又让人想留在身边。 林中兴皱皱巴巴的,咳嗽起来倒是中气十足。 “嗯……我没见过你穿旗袍,也没见过你把头发盘起来。”说完了齐昭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么一说倒像是在做贼心虚了。 “你见过我的尸体,这些看或不看的,就不重要了吧。”屠千秋蹙了蹙眉,“干嘛像是见鬼了一样。” “刚才见到谁了?”齐昭对屠千秋相当了解,一眼就看出某人是在迁怒。 “……无所谓。” 林静涵不知道该怎么跟屠千秋说。 主要是屠千秋的在传言中的形象——不管为什么,基本就属于千年不遇的女色魔,看见男人就不放过的那种。 发酵到现在,屠千秋已经成了时刻处于发|情|期的母猩猩,没长“哔”的哥布林,男人见了就得跑的都市传说。 交易会邀请名单已经出来了,林老爷子和林静涵会同屠千秋一起出席。在认出两人的情况下,剩下的那个……怎么可能是屠千秋? 说白了就是心里期望已经低到地平线以下了,突然看见真人,一时接受无能而已。 毫不夸张地说,就凭屠千秋现在的卖相,给任何人当个小情人都是手到擒来。 “七层都是个人发起的交易,有时候也能换到有意思的。”似乎心态也跟着外表一起变年轻了,林静涵购物欲爆棚,林中兴也愿意散散步,屠千秋更是被这里的“信息”绊住了脚步。 一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小桌环绕在大厅周围,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纸质的文件袋,里面放的就是委托的信息。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安静的站在附近,负责回答更多问题或联系甲方。 等等,为什么要用“甲方”来称呼发布任务的人? 果然是种药材把脑子种麻了。屠千秋扫视一圈,用X视线透过文件袋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有意思——四分之一都在求购补品药材,招聘异能者的占了一多半,还有不少求购特殊零件的……”屠千秋突然盯着一张桌子,“竟然要和我‘共进晚餐’?怕是脑子进水了吧?” “还是科学院发布的。”齐昭也用同样的方法在几十米以外就看完了整份委托,“联系人是……徐博士?” 屠千秋愣了一下,突然平静了下来。 “你去接了这个任务,然后约个时间。” 齐昭没多问,直径走向了那张有不少人关注的小桌——谁都想知道科学院被拆的后续。 不等林静涵问,屠千秋就主动解释起了原因:“这个徐博士来自天津,我爸曾经和他一起做过几个项目来着。” 屠千秋的父母——听起来总不太像人。毕竟能养出来这么……彪悍的人,那得奇葩到什么程度? 第330章 贡献交易会(五) “他们不一定要对令尊不利,你冷静点。”林中兴第一次开口说道。 “嗯——我在家里留了一个后手。”想到了某只肥猪一样的狗,屠千秋稍稍安心,“还有熟人照看着,总不至于……” 齐昭来的快去得也快,做为亲自承受过后果的人,他太清楚事情会怎么发展了。 “后天晚上,你去过一次的那个小院。”齐昭轻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屠千秋盯着齐昭的脸看了一会,没找到说谎的痕迹。 “如果我需要杀掉所有的人,你会帮我吗?” “当然了。” 又是真诚道不能再真的实话。 想了一下,屠千秋开始在小副本里作起了一件一直都想做的事。 “算了,这是后天的事呢,有没有能购物的地方?”屠千秋突然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总觉得这样的屠千秋更吓人。林静涵在心里嘀咕着,一行人来到了九层。 “和野火集市一样,只能用贡献点。” “在哪换贡献点?” 林静涵笑了:“你这是看不起我呢?” 得嘞。屠千秋兴致勃勃的直奔一排书架,笑的像个找到新玩具的孩子。 屠千秋的魔法能做出世界上存在或不存在的任何东西,唯独对知识没办法。 看着几十本书,林静涵第一次觉得屠千秋可能是……真的对男人不感兴趣。 严格意义上来说,恶灵不算人。 林静涵爽快的付钱,亲眼看着屠千秋手上白金色一闪就让比人高的书消失在了桌子上。 一阵惊呼从四周传来,很轻。 现在的人还真是闲。屠千秋哂笑:“我只想要异常物品,什么时候能参加那个……” “现在就可以,屠小姐。”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传说中的屠千秋盯着还是让董秘书觉得…… 大概只是水喝多了吧。 “那三件异常物品很鸡肋,你没必要拿下。”林静涵将刚到手的物品说明递给了屠千秋,“怪不得拿出来卖呢。” 董秘书心里有些尴尬,脸上还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实际上,这些东西还真不算热门。 一百万贡献点,折算成物资足以堆出另一个军区,哪怕是以林家的身价都得伤筋动骨。 这还只是一件的标价。 “谁说我一定买了?”屠千秋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裙摆好像流动的月光。 有这个购买力的实在不多,所以专门为异常物品准备的会议室很小,只有不到十把椅子。 “我先走了。”齐昭将两人送到了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小心点,有人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屠千秋默默将生物力场覆盖在了林静涵身上,乖巧的答应了一声。 屠千秋和齐昭联手,估计能拆了整个京城。林静涵也算是常年在暗杀名单上的人物,特别适应现在的情况。 有种回家的感觉。 两人一进会议室就像两束阳光照进了地下室,让一群大佬的平均年龄降低了不少。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被官方认证了百万贡献点的身价,并且对异常物品有一定的兴趣。 简单来说,都是大佬。 第331章 贡献交易会(六) 眼看人到齐了,程烈清打开了两个金属手提箱,三个小东西严丝合缝的嵌在里面。 大一点的看起来就像给狗玩的塑料飞盘,占了一个箱子,剩下的两个小盒子放在另一个箱子里。 从卖家给出的数据看,三样异常物品都属于“末日出品玩具”类型的,不说专业人士,就连屠千秋都能想到好几种“平替”。 那个飞盘是一次性物品,所以没有实验录像,但任何有能力的人拿在手上都能感觉到它的用法——选定一个目标,扔出去,那个目标就能无法自控的追逐飞盘,并且一直撕咬飞盘,直到彻底损坏。 所以才是一次性的。 这东西确实是个强力的因果律武器,但是看这东西的强度……屠千秋一指头能弹碎一打,大部分的怪物都能在十秒钟之内咬烂。 有这功夫还不如把敌人一拳锤烂。 剩下的两个盒子都和“卡片”有关,一个是扑克盒,另一个是名片盒。 名片盒很薄,里面永远都会有一张空白的名片,用能力发动就会讲一个人的名字和信息印在上面。 关键是,印上去的信息必须是已知的…… 这东西就是一个只能印刷名片的印刷盒。在几十次试验以后,每个人都这样认为。 扑克牌盒里装着一副扑克牌,能根据持有者的心意改变花色。 出千神器,对于屠千秋这种斗地主都不会的人来说屁用没有。 能拿出一百万贡献点的人都不会是傻子,只有傻子才会拿一百万换这种笑话似的玩具。 显然,这根本就是漫天要价。 可惜屠千秋不愿意配合着落地还钱。 “我不会把一百万花在这种东西上,告辞了。”屠千秋在看完几个发动两个纸牌盒的视频以后站起身,“很显然,你们根本就不是来做交易的。” “我们确实想做交易。”程烈清平静的看不出一点怒意。 “诶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慢慢商量嘛。” 说话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实际上却和林中兴同辈,也是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朋友,做的是私人安保的生意。 以前的安保大部分都是给人看的,只要安排卖相好的人站着就行了。末日以后,安保就开始蓬勃发展,尤其需要像这位一样的专业人士。 “终于亲眼见到陈爷您了——老爷子经常跟我念叨您呢。”屠千秋笑的很甜,“您那是雪中送炭的情分,都记着呢。” 这位陈爷迅速统一了安保行业以后也没忘了老朋友,明里暗里的护了林家人好一阵子,屠千秋说的也不完全是场面话。 陈爷摸了摸剃的短短的头发,笑的合不拢嘴。 不管是为了什么,屠千秋算是给足了陈爷的面子。林静涵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打了几句圆场。 眼看气氛活跃了起来,程烈清开始继续说着条件。 一百万贡献点可以由几方一起凑出来,可以用物资换,只要能给科学院重新弄来一批研究设备……所有的都能拿走。 就差点屠千秋的名字了。 第332章 攻心(一) “抱歉,我实在做不到。” 屠千秋决定给程烈清一个交流的机会,大概说了毁灭魔法的效果。 “看来我还是没达成目的啊。”就着异常物品的价格谈了一会以后,屠千秋漫不经心的说道。 空气就像结了一层霜,人人安静如鸡。 倒不是这些大佬怕了谁,只是不愿意搅进这摊浑水里。 “这话怎么说?” “本来想着,给你们添点麻烦,这样就没空琢磨着和一群酒囊饭袋混在一起……谁知道竟然让你们狗急跳墙。” 程烈清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笑:“楼就算了,你知道那些仪器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我去年出国的时候见过实验室,每样都能用百万算呢。”屠千秋还是一副温柔的模样,“当然,你们已经查到这些了,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连林静涵都没听屠千秋说过末日以前的生活,身价百万的大佬们看着在聊天,实际上都竖着一只耳朵,生怕错过一句话。 “你这是在阻碍人类攻克末世——” “冠冕堂皇的这一套留给你父亲听罢。”屠千秋轻轻挥手打断了程烈清的话,“其实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走到这一步,这些都是你们自找的。” 程烈清冷冷的等着下文。 “最开始你们就可以实话实说,我也从来都没觉得【香料】算什么值得抢的东西,甚至愿意配合你们——敝帚自珍的人当个笑话看也不错。” “还有吗?”程烈清体内没有咒怨寄生种也没生气,反而有些好奇。 屠千秋一向是能动手绝不废话,这是她在大众跟前说话最多的一次。程烈清决定听听这个“第一次”到底有什么特殊。 “当然有,还有很多呢。”屠千秋盯着程烈清的双眼,目光里居然带着一种怜惜,“到现在为止,没有人受伤,你们把我扔进副本里被全世界的恐怖片里的怪物追杀到死,我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在你们的地盘发了一通脾气……” “到现在已经扯平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好吗?” 从程烈清的表情看来,他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也好,还是对付纯粹的敌人更适合屠千秋。 “你闭嘴——听着就行了。”屠千秋笑了笑,看着程烈清的目光却很温柔,有种在看葡萄的怜爱。 “你的身体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嘴了。就说说我的事好了。”屠千秋就像在自言自语,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上学的时候贪玩,家里管的严,中考高考之类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我就抓紧一点午休时间逛周围的小店,买了不少手办——上大学才敢拿出来让家里知道。” “那时候也没什么娱乐的机会,一天到晚的就是学习,根本就不能碰电子产品。后来就学会了,在学校周围的书店里买小说,下午自习的时候看,一两个小时就能看完一本——二三十块钱也就能新鲜上一两个小时呢。” …… 慢慢的,整间屋子里就只有屠千秋一个人在说话了。 都是些发生在校园里的琐事,和父母躲猫猫,偷点小懒,最大的不过是翘一节课而已。 第333章 攻心(二) “……哎呀,看我,一说就忘了时间,眼看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就不耽误各位啦。” 屠千秋拽起了林静涵,脚步轻快的走出了会议室,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眼看时间确实紧张,程烈清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件异常物品自然一件也没卖出去。 坐进了拍卖会的小包间里,林静涵才说起了刚才的事。 “你的好意,还不知道他们领不领情呢。”林静涵吃着屠千秋用魔法做出来的小点心,觉得特别香甜,“那些人也没安好心,出手异常物品看着像是在发福利,你看那三个都是什么玩意——” 林静涵把更难听的咽了回去,往嘴里塞了好几个金丝小枣嚼了起来。 “估计原本是打算强卖的,有不配合的就是程烈清出手的时候了。”屠千秋一改刚才叽叽喳喳小姑娘的模样,若有所思,“有些人真做好了让他跟我两败俱伤的准备——甚至是同归于尽呢。” 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林静涵的外表是二十岁,但实实在在的在商海沉浮了二十多年,一下就意识到了刚才的凶险。 下面拍卖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一些保存完好的古董和玉石翡翠,屠千秋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了——有我在,他能翻出什么浪花。”齐昭哄孩子似的对屠千秋说道,“你实在没必要跟他废话。” “废话……我说的每一句可都不是没用的啊,你以为我乐意跟人分享高中生活啊?” 屠千秋神神秘秘的,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过了一会,屠千秋突然眼前一亮,开始解开旗袍的扣子。 “……”林中兴尴尬的盯着天花板。 屠千秋解开了三颗扣子就停下了,从胸前的红色纹路里拿出了三本书,堆在了齐昭身前的小桌上。 齐昭翻看三本连塑封都没破的《龙族》,上面还粘着交易会特制的条码。 “你找个人多的时候,把这三本书给程烈清,就说是我送他的谜题,看看他这个数学专业的博士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齐昭贴心的用缎带将三本书捆上,并没继续追问。屠千秋甚至用包间提供的笔纸留了一张纸条。 “桌板里是被夺走的人生……什么意思?”林静涵看着第二、三、四本的龙族,怎么都觉得不像是数学问题。 实际上,到了最后,程烈清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保持表情不变。 程烈清喜欢过那些被称作“手办”的塑料娃娃,好奇过那些被称为“坏书”的小说,总想去那些嘈杂的娱乐场所看看,试着按照冲动做一件事…… 当然,父亲是资历最老的院士之一,他这个儿子就必须是完美无瑕的“小院士”,一生行止没有一点差错,走在一条光明的大路上,一步都不曾踏歪。 那个屠千秋一看就是被家里从小宠到大,还没来得及走出保护伞就强到了可以无视任何“规矩”,天真的……有些刺眼啊。 或许,屠千秋已经知道自己这个“第一高手”是怎么来的了。程烈清没感觉惶恐,反而觉得有些轻松。 第334章 攻心(三) 其实,屠千秋那些回忆,每一样都是程烈清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掐死了的想法,从来都没和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两人就像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只有两人才能明白的方式交流,虽然不知道屠千秋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程烈清……不再孤独了。 终于有了一个懂他的人在。 但是这唯一的一个知己也很快就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屠千秋给你的。” 交易会尾声,齐昭肩上顶着两颗闪亮的金星就将一摞书塞进了程烈清的怀里,一句多余的话也没了。 在几十个大人物的眼皮底下,程烈清将三本书和一张纸条、一根缎带小心的放进了特制的“安全箱”里,送去检查了。 “唔……本来就是普通的书和纸。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我还要谢谢他呢。”屠千秋有些纠结,“真是太遗憾了——我要去找宋春秋问点事,不好意思。” “快去吧。”林静涵知道是为了后天的晚餐。 做为屠千秋的盟友,当然希望屠千秋越强越好,不要在科学院的面前折戟沉沙。 一回到实验馆,屠千秋就再也掩饰不住浑身的暴躁,让宋春秋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都说了别走极端,你这次能杀多少?还能杀光科学院?”宋春秋拍着桌子痛心疾首,“我问老李了……没有可疑人物。” “要是李应龙出问题了呢?要是科学院找到破解我【魔镜】的方法了呢——我要回去看看。”屠千秋紧皱眉头,素白的肌肤下似乎有无数红丝在游动。 能把咒怨寄生种催生到这种程度,看来屠千秋真的很生气。 “如果有人跟着你摸到你家了呢?”宋春秋反问道。 “……我知道了。” 习惯了屠千秋肆意妄为,现在看着小变态一副脆弱无措的模样反而让宋春秋有些揪心。 “你不要太依赖【香料】,有程烈清这个要死了的前车之鉴在,还是别多接触【香料】了。”虽然现在需要信息,但屠千秋还是没让宋春秋用【香料】。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春秋触电似的将手缩了回去。 “程烈清……有人把【香料】固体磨成粉末,注射进血管里。他那二百多的能量值,大部分都是【香料】里的能量。” 宋春秋倒吸了一口气:“要是固体【香料】里的能量用完了呢?” “雾化了的【香料】被他的身体吸收呗——你以为他天生就会扮僵尸啊?”屠千秋下意识的摆弄着浴袍的腰带,“气态【香料】会不断吸收他身体里的能量,而他体内的能量都是由固体【香料】粉末提供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每次使用能力,程烈清血管里的【香料】粉末开始雾化,气态【香料】被身体彻底吸收以后则会吸收能量,导致更多的【香料】粉末雾化……这是个恶性循环。 “【香料】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法被人体排出去。为了维持第一的名头,他只能这样一直注射【香料】粉末——当一个人的身体被【香料】充满,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是谁——”用能力看见答案以后,宋春秋只觉得浑身发冷。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亲爹? 第335章 比谁更狠(一) “所以,我对科学院的行事风格没有任何期待,只能作最坏的打算了。”屠千秋双手白金色闪烁,一层层将不知名的魔法套在了身上。 “……给我来几百个,明天我跟你去。” “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屠千秋抬手一抹,一层浅金色的鳞片纹路就在皮肤上一闪而逝。 的确,宋春秋本人用出来的能力比屠千秋消耗英雄碎片做出来的替代品更加灵活。 “少说废话——你能给我多加点保护措施就行了。” 想了一会,屠千秋决定指着用一个“概念魔法”。 就是只有想法,从来没试过的魔法。 屠千秋手指轻颤,织出了一张白金色的网。 “这是压箱底的计划,不要把这个算进计划里。”屠千秋说完魔法的效果以后严肃的叮嘱道。 如果这个效果是真的……宋春秋第一次觉得,相比于战力,屠千秋的魔法更强。 晚上,好久不见的尤及悄悄来到实验馆内,给了屠千秋一样东西。 “我希望你用不着这个。” 屠千秋看了也是这样想的:“真是厉害啊——你们野火集市也太厉害了吧?连这种东西都能搜罗来。” 上一次在小院是见齐辉,顺便来一波钓鱼执法,解决了一组专业人士,算是屠千秋到京城以来的首杀。 一天的时间过的飞快,这次不算正式场合,屠千秋也没有打扮的太华丽,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格子连衣裙,就连齐昭都没穿军装。 小院里没有其他客人,真就只为了屠千秋这一桌服务。三个人穿过层层安保,林立的枪支竟然比整个山庄里的竹子都多。 竟然都懒得再遮掩了……屠千秋心思一转再转,有种把宋春秋扔回去的冲动。 “程院长和他都在,应该不是来同归于尽的。”齐昭低声安慰道,“我能杀了他。” “他”指的就是程烈清了。 知道程烈清那个“第一”的水分有多大,屠千秋和宋春秋听了都不惊讶。 “那个小姑娘是谁?” 唯一一个没有x视线的宋春秋表示很迷惑。 很快,三人就走进了包间,一张圆桌旁只有三把空椅子。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屠千秋都没表现出一点心虚或害怕。 三十六小时足够让人做很多事,屠千秋也给家里做了不少准备。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徐博士,和徐嘉译小朋友。” 屠千秋微笑着跟显得拘谨的徐博士打了招呼,气氛其乐融融,竟然一点杀气都没有。 小姑娘正在换牙,说话微笑都小心遮掩,一看刚端上桌的精致饭菜就全都忘了,只顾着吃的模样让屠千秋想起了在家陪着父母的奇迹。 原本就肥的像只小猪,不知道现在又被惯成什么样了——希望现在还在家里住着。 “我吃饱啦!”小女孩用纸巾擦了一把脸,清脆的说道。 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徐博士就赶紧让女孩“出去玩,不要耽误大人说话”。 果然是大人说话的时间。屠千秋放下了筷子,立刻就感觉到了几道锋利的视线凝聚在了身上。 应该是狙击手吧。 第336章 比谁更狠(二) “说了这么多,还真是辛苦徐博士了。”屠千秋淡淡的说道,“当然,你昨天说的更多,相比今天不算什么。” 估计早就听过了屠千秋的“美名”,徐博士吓得脸都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不用【香料】,屠千秋还是用魔法给宋春秋提供了大量能量,知道了不少事。 “各位,我不像你们那么聪明,暗示之类的恐怕听不懂,有话还是直说吧。” 程院长当了二十年的院士,最近十年更是学术界的泰斗权威,被冒犯的不悦简直写在了脸上。 “没有了所有设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人气势汹汹的问责,“你是全人类的罪人!” “只要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喽。”屠千秋只觉得有些想笑,“如果不是副本以后出现在那,你以为我乐意费劲处理垃圾?” 宋春秋从来都没见过屠千秋说话这么刻薄。 当然,他完全理解——要知道,在家被导弹指着的时候,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你们竟然能拿出来四枚导弹,目标都设在了小区——那里还有几百个幸存者和几十个现役军人呢。” 徐博士已经成了个木头人,不听不说不看。 天气渐暖,桌子摆在了一片竹林中,周围没有墙壁。不用谁“摔杯为号”,细碎的脚步声从周围传来。 “真没意思,这种时候叫小兵来有什么用?看不起谁呢?”屠千秋一下就笑出了声,“第一高手在这,我们这种臭鱼烂虾还不是分分钟就完蛋?” 齐昭转身面对“小兵”,光是眼神就让十几个人微微躁动了几分。 “我的军衔最高,命令你们离开这里总不过分吧?”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是在交换了一番眼神以后,一个人竟然反而开始劝齐昭。 “齐中将,您何苦跟这种烂货——” 一道炽白的光束将说话的人从中间劈成两半,湿淋淋的内脏洒落一地,血腥味瞬间就盖过了刚才还诱人的饭菜香。 徐博士没见过这种场面,立刻弯着腰趴在桌子底下吐了起来。 程院长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按钮,紧紧的将两只手包了上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不要逼我。”老人声音显得虚弱。 实际上他确实没有几天好活了,癌细胞扩散到全身,哪怕是末日以前都没救。 “你想要什么?”宋春秋心平气和的问道。 可能根本就没料到屠千秋会谈判,程院长花了一段时间才说全了所有的条件。 “要不我签个卖身契,在往脖子里按着炸弹让你们拿着遥控器呗?或者干脆把一身的能力都送给你?”屠千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你们只想让我死而已。” 知道就好。程烈清将半个身子拦在父亲身前,竟然没有要战斗的冲动。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死在“朋友”的手里听起来也不错啊。 “当然,我不会杀你,只会再给你这种越俎代庖的杂碎多添点麻烦而已。” “有三十四个葬礼等着你出席,够不够忙啊?” 第337章 比谁更狠(三) 程院长手一抖,按下了那个按钮。 参与了这个计划的人正是三十四个。 屠千秋在按钮出现的一刻就用光了漫威系统里的所有能量,派出了擅长暗杀的英雄,下达的指令是“把目标的人头带回来”。 …… 现在屠家的生活简直称得上安逸,每天都会有新的食物出现在冰箱里,水电从来都不断,周围的人对他们毕恭毕敬,说话必然带笑,还没有工作的压力…… 这一切都是离家的屠千秋带来的。 现在屠千秋的房间就像一块圣地,一面镜子挂在墙上,有时屠千秋的就会出现在这面“魔镜”里,和家人“视频通话”。 从昨天开始,平时漆黑的镜面就开始往外渗出金色的液体,很快就隐没在房间雪白的墙壁里。 “不用担心啦,是我干的——一点防护措施而已,顺便升级一下家里的设施。”屠千秋轻松的对一脸担忧的父母解释道,“你们让我看看奇迹呗?有没有跟你们一起住着啊?” “有一件事你们都忽略了。”屠千秋盯着程烈清,眼中并没敌意,“这些导弹都是末日以前留下的,设计的时候应该没考虑到副本的存在吧?” 老人的脸皮一阵抽搐,一股浓浓的绝望涌上了心头。 “诶呀,还有那么多变异的鸟,你说云海里会不会藏着一只类似鲲鹏的巨大怪物呢?”宋春秋就像想到了什么,“海底不是有一个——” 竟然不再继续说了。 在这种时候卖关子简直就该死。屠千秋看着惴惴不安的老人,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快意。 一共发射了十五枚导弹,只有两枚到达了小区上空。 小区已经种上了新的作物,地里劳作的人只感觉一阵震动,等了好一会却没了下文。 反正末日里怪事多了,不差震这几下。 金色的纹路水流似的在屠千秋的皮肤上一闪而过,氪星人的身体开始自我修复。 没办法,相当于被两颗导弹炸了一次,哪怕是屠千秋都碎了好多块骨头。 有一颗太阳在体内,这种多了几百块骨头的伤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恢复了。 算着时间的人脸色如丧考批。 “还有一件事,你们低估了某些人的战力。”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齐昭已经站在了程烈清面前,一只金属触手将人捏着脖子拎在了半空中。 钢铁荆棘从地面升起,每根的边缘都带着锋利的锯齿,有生命似的顺着齐昭的双腿向上,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有些发麻。 “你们离开,道个歉,我们就放了程烈清——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这几乎是程院长刚才的原话,十几个条件之一,现在被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老人的脸颊鼓起又凹陷,仅剩的几颗牙齿似乎被咬的更松动了。 “为了国|家,我们这两条命算什么?” 屠千秋点了点头:“你刚才试着杀掉我的家人,我凭本事拦住了,现在我要杀掉你的儿子,你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来阻止我。” 听着就很公平。 白金色的火焰好像太阳无尽的光辉,很快就吞噬了程烈清的身体,几秒钟以后就只剩了一缕青烟。 第338章 死人(一) “你最多还有一个月,看着儿子死在你之前,应该能将这个时间缩短到一周——不知道够不够你参加那些葬礼。” 屠千秋丢下一句话以后,打开了漆黑的传送门,离开了。 可传送门的另一端不是宋春秋熟悉的任何地方,而是一个空白的房间。 还有一个光溜溜的男人,惊讶到连遮挡都忘了。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很多人都看见了,别想着跑出去继续当你的第一高手。” 屠千秋将一堆衣服扔在程烈清脚边:“穿好衣服就从亮一点的墙走出去,我带你看看……新家。” 贴心的留给了程烈清一点隐私,屠千秋拉着两个人穿过充当光源的墙壁。 “这是什么地方?”宋春秋看着仿佛由光做墙壁的走廊,眼里全是惊叹。 “你们先来见一个人就明白了。”屠千秋推开走廊上的一道门,里面竟然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各种设施都很齐全。 赤着上身的男人看见突然出现的三个人愣了一下,随后竟然开始激动的说话。 五分钟过去,趁着男人喝水的功夫,屠千秋赶紧插嘴。 “你也看见了,这位霍光秀还活着,但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既然是军区的人,那就交给你处理好了。” 还没等齐昭这个正主说什么,霍光秀就一脸激动的扑了上来,抱着齐昭的大腿就开始念叨。 “少将我知道我平时不好但是不要把我扔在这啊!我什么都能干——给您老端茶送水叠被暖床都可以不要把我留在这啊!” “你们慢慢聊,我要去跟程烈清解释一下了。”屠千秋对齐昭说了一句,不管他听没听见就走进了墙壁里。 相比于哭的鼻涕眼泪满脸的糙汉子,宋春秋还是更想跟干净漂亮的小姑娘共处一室,就很不讲义气的把齐昭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两人刚一出现在走廊里,就和已经穿好衣服的程烈清撞了个面对面。 “你的命是我的,还是不要折腾的太厉害了——这点你可以问问霍光秀。”屠千秋指了指那扇嵌在走廊里的门,“你体内的【香料】还在,尽量不要用能力。” “……那三本书我看了,谢谢你。”程烈清干脆说了他在过去两天发生的事。 在各种检查以后,那几本从交易会买来的书连带纸条就被送到了程烈清手里,程院长嘱咐他“尽快破解密码。” 实际上,程烈清一看见纸条就明白了屠千秋的“密码”。 科学院有一套严格的实验室规定,尤其是不允许试验台里存放个人物品,每次突击检查都会没收一大堆。 做为院长的儿子,程烈清有很大的自由度。一次,他在成堆的个人物品里发现了一本《龙族1》。 这种书在程院长嘴里就是“歪门邪道,最会分散精力”的坏书,大学之前会定期检查他的房间,搜出来一本就会是一顿疾言厉色的训斥。 那是程烈清第一次看《龙族》,或者任何流行在年轻人之间的东西。 很新奇,很有趣。 遗憾的是,没收的东西里再也没出现过另一本《龙族》。 第339章 死人(二) 那本搜出来的《龙族》被程烈清怀着某种心思的藏进了一张桌子的内侧,刚好有一个被虫子蛀出来的洞,扩大一点的话,藏书特别合适。 那三本里面可能有密码,程院长反复催促程烈清赶紧看书,还给他留了一个完整的、一个人的晚上。 程烈清第一次感觉到,他血管里流淌的是有温度的血液,而不是冰冷的数字和代码。 这种活力是屠千秋带来的。 “这种杂书我有很多,很多都没什么意思,现在看着都觉得尴尬。”屠千秋觉得程烈清有点可怜,“你身体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我不会费劲把你弄到这来再看着你去死的。” “我相信你。”程烈清跟着屠千秋回到了刚开始的房间,看起来很轻松。 不用整天想着为什么人鞠躬尽瘁,不用背负“院士儿子”的责任,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一想到最后一点,程烈清激动的甚至有些战栗。 “你可以用这个给你的房间添点东西,喜欢什么魔法做不出来的跟我说,等到你这个热门话题冷一点就自己出去,爱干嘛干嘛。” 美好的就像在做梦。 “剩下的齐昭能解决,估计还能得到不少好处。我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怎么才能把【香料】取出来。”屠千秋伸了右手,白金色光芒流转。 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程烈清竟然有种将手放上去的冲动。 “……我还是拿【香料】先做实验去了,你在这随意,有事就用这东西联系我。”屠千秋似乎听到了什么,抬手扔出了一个传送门,“你可以跟霍光秀做个伴,嫌他烦就把他踢出去。” 为什么会“嫌他烦”? 很快,程烈清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刚才有人攻击了实验馆。 实验馆在军区内,按理来讲应该没人能在齐昭不知道的情况下靠近。 一阵枪响回荡,屠千秋反而松了一口气——还需要枪的不一定有多强,按照屠千秋现在浑身碎骨头的状态,对付起来应该不难。 刚推开大门,一梭子弹就射在了屠千秋的脚边。 “贱人——你把程哥怎么了?”看着似乎是一个队长,经常面对怪物的那种。 “你说程烈清啊……你认为我把他怎么了?”屠千秋饶有兴致的盯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你真的很生气呢。” 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更何况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是傻子,几乎瞬间,队长就开始怀疑起了几个人。 奶奶的,让他做出头鸟? “你要不要见见他?” “……”队长愣了一下,当真没料到这个。 不是说程烈清死了吗? 看着半掩的大门,队长那点上头的热血终于凉了下来。 这是全军区、甚至是全京城最神秘的地方,现在这里的主人在请他进去。 “齐昭还活着呢,我哪能这么明晃晃的杀你?” 就论那股疯劲和狠劲,齐中将还真比不上眼前这个。 一想以前过命的交情,队长一咬牙,决定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反正欠了他不止一条命,要是被杀了就当是还清了吧。 第340章 死人(三) “这才半个小时吧?你们就都知道了?” 现在的队长特希望他没长舌头:“没有……就是说闲话的,我就随便听了一耳朵。” 这是一句真话都没有。屠千秋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墙壁,一个条雪白的走廊出现在了原本墙壁的位置。 “最近头的那扇门里面就是了。” 队长在安全区外也见识过不少末日产生的神奇,也不是第一次看见“魔法”了,咬了咬牙,将能力覆盖在身上,真的走了进去。 屠千秋搬来了一张椅子,琢磨着昨天新发明的魔法。 原本只是被逼急了才临时想到了用魔法将伤害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如果要做个防护罩的话需要的能量太多,还容易流失。这样一条由魔法造出的“通道”可以用少量的魔法保持连接的状态,也通过了两颗导弹的考验。 只是这样一来,似乎开创了魔法的新用法,让人好奇研究下去会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刚织好一张巴掌大的“网”,队长就从走廊里出来,看着有点尴尬。 “满意了?” 队长一个劲的道歉。 “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要问你。”屠千秋用魔法变出了一套桌椅,“坐下慢慢说。” 眼看屠千秋没有追究的意思,队长赶紧坐下,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诚恳模样。 “你和他一起干过什么?” 队长松了一口气——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不算秘密。 原来程烈清身后有一个团队,虽然那些功劳都是真的,但是很多都是程烈清和一个战斗小队一起立下的。 这个王姓队长就是那个战斗小队的领头人。 程烈清作为“英雄”每次都占了所有功劳,但是从来都和这个战斗小队一起分奖励,再加上并肩战斗十几次…… “既然你和程烈清战斗过,那应该能感觉到他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吧?” 王队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点头。 主要是“污蔑英雄”的罪名太大,哪怕是意识到了也不敢说出去。 “英雄最后的结局都很悲壮,以身殉点什么的……我可能是唯一能解决程烈清问题的人。”屠千秋慢慢的说道,“你已经见过程烈清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你想让让程烈清当回那个第一高手,还只是程烈清?” 王队长纠结的肠子都拧成了一团。 “当然,齐昭也知道这件事,他还配合我伪造了程烈清被烧成灰的过程呢。” “好嘞!”王队长答应的特别痛快,“我什么都不说,就当他死了。” 难道齐昭的话就那么有用?屠千秋有点郁闷的把人送走,还没来得及给葡萄铲屎就被人叫去了林家老宅。 “这种时候叫我来,你们不怕那些人迁怒和仁堂?” 老人精神很好,每天都会打一套太极拳,现在甚至在侍弄花草。 “放心,那些人早就把我们看成同党了。”林海宁亲手给屠千秋到了一杯茶,“现在才想着撇清关系是不是太晚了点?” “也对——你怎么在这?” 林海宁心说,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脸上倒一片礼貌。 第341章 生命的诱惑(一) 林中兴清了清喉咙:“今天我有老些朋友,想跟你见一见,不知道方不方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屠千秋怎么也不能让一群位高权重的老头白跑一趟。 不过,林中兴这么做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一句话都不说就把一群人都请来,然后再把屠千秋骗来——有种道德绑架的感觉。 活了八十多年,林中兴吃过的盐比屠千秋吃过的米都多,一眼就看出了屠千秋脸上的不满。 但是……林中兴承受的压力也到达了极限。 老人的身体状况在圈子里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老人已经没救了,一转眼就健壮的像五六十岁的人,神志清醒,让一干老伙计红了眼。 你活下来了,好意思留着我们等死? “各位,这就是屠小姐。”林中兴郑重极了,甚至有些紧张。 说实话,他感觉屠千秋一个不高兴可能真的不会顾忌这些人背后有多恐怖的力量,一道激光眼全都弄死…… 一个什么书记首先发话,带着体制内的傲慢和含混,问了林中兴活着的原因。 “你问这个……”屠千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千锻茶刀,一刀扎进了林中兴的手背里。 “……” 抽出的茶刀上没有血迹,林中兴手背上的刀口甚至只渗出了一丝血迹。 “有些话只有老爷子亲口说才不算失礼呢——我就在隔壁,各位了解全部情况以后再告诉我你们的决定吧。” 林海宁一直在隔壁。 “你也别生气,爷爷好的太突然,越是有钱有权的人就越怕死……” “别说了,我不想听。” 林海宁也不生气,换了个话题:“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喜欢我?” “……也不是讨厌你,就是觉得和你呆着不舒服。” 不讨厌就好。林海宁没觉得失望,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 这就涉及到了屠千秋的【自杀小队·哈莉奎茵】的能力了。 眼看屠千秋沉默,林海宁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今天最坏能做到哪一步?” “你觉得我坏?”屠千秋冷笑,“这种时候把我叫来给你们做长生不老药,坏人是我?” “不是这个意思……你会杀了我爷爷吗?” 这怎么可能。屠千秋是绝对不愿意亲手杀死林静涵的父亲的。 “不会的。”屠千秋早就想到了答案,“我只会跟那群老头说,长生不老药只有一份,已经被老爷子用了。” “你们要是不嫌弃呢,可以试着吃了老爷子,说不定药效也能在你们身上起点作用呢?” 林海宁听得浑身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十几个生命垂危的老人绝对会发动所有能量,将林中兴撕碎,交到屠千秋的手上。 林海宁不会小看一个人对活着的渴望。 “当然啦,咒怨寄生种我要多少有多少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屠千秋画风一转,只是笑容里还带着残忍和疯狂,“那种场面只是想想而已啦……”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看来有些人并不在意是不是人类那套呢……我这就叫欲拒还迎吧。”屠千秋笑着回到了原先的房间里。 第342章 生命的诱惑(二) 一部分咒怨寄生种在屠千秋的体内欢呼,为了能多出这么多虚弱的宿主。 咒怨寄生种恐怕是末日里混的最憋屈的怪物:一直被屠千秋压着,连从身体里出来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彻底掌控这句身体的控制权。就在刚才,咒怨寄生种真的死了一次,还是靠运气才复苏的。 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还随时都可能死,咒怨寄生种比谁都想摆脱屠千秋。 “有些时候,你越是藏着掖着,别人就越以为你有好东西呢。”哪怕屠千秋离开了房间,声音都回荡在林海宁的耳边,“你应该不会阻止我吧?” 林海宁苦笑着坐在沙发上,有种深深的疲惫感。 和屠千秋一行人“同居”的日子里,林海宁过的平静到懒散,就连敏锐的商业嗅觉都不灵了。 现在看来,宋春秋对咒怨寄生种的态度一向很排斥,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不管给出什么原因,那群老人都不会放弃能活下来的希望。 就像林中兴一样。 “……毕竟是末日生物,各位老先生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毕竟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哪怕屠千秋说得在软和,也没人认为屠千秋是真的在为他们的健康操心。 屠千秋,就是个没有束缚、没有弱点的疯子。 最终,一个被癌症折磨的老人选择接受咒怨寄生种。 黄姓老人正处于癌症晚期,对他来说,只要不再痛苦就是最大的解脱。 不少癌症患者被病痛折磨到自杀,作为没有亲身体会的人,屠千秋实在没法说什么。 一滩鲜红的液体渗进了老人的手背,屠千秋看着焦黄干枯的手背,心情有些复杂。 老天公平,也不公平——如果有老天的话。 “这东西靠你的负面情绪生长,具体的老爷子比我更了解。如果各位对咒怨寄生种有意向,欢迎随时联系我。” 除了捅林中兴的一刀,屠千秋全程彬彬有礼,就连捅刀子的动作都优雅无比。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十分钟以后,黄姓老人就颤颤巍巍的喊饿,拿茶杯的手也不抖了。 寄生种效果好的令人发指。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离开了。” 有两个活生生的广告,相信那些有权有势、药石不灵的富老头们会对咒怨寄生种敞开怀抱,而咒怨寄生种……不会进入大脑。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大脑会按照生命规律萎缩,一旦衰弱到一定程度,咒怨寄生种就会接管整具身体。 用几年健康的日子换一具尸体,屠千秋觉得这笔交易很公平。 齐昭的能力真的很强,两天之内竟然压下了这件事,哪怕是屠千秋一直看着都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现实版的《纸牌屋》。 相比于悄然丢了脑袋的三十几个人,从围墙外平安归来的战斗小队更引人关注。 屠千秋更关心的是,唐彩明也跟着回来了,还得了一堆的功勋,只要愿意进入体制,中校的位置手到擒来。 虽然战力强的晋升本来就容易,但是唐彩明这样的也算是个奇迹。 第343章 英雄计划(一) 等等,这个开端听起来有点熟悉啊?好像程烈清那倒霉孩子就是在出了一次任务以后才被包装成英雄的吧? 一想到那种情况,屠千秋就觉得浑身难受,软磨硬泡了很久才让齐昭带她先去见一见整个小队。 “你没答应人什么吧?”一见面,屠千秋就劈头盖脸的问道。 “这个……你说的答应具体指什么?” 唐彩明瘦了,也黑了几分,一头长发扎在脑后,发尾似乎时刻都在燃烧着。原本高兴的重见屠千秋,结果被屠千秋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 “比如有人说能让你的能力在短时间内进步之类的?或者用大义开场,让你鼓舞士气之类的?” 看唐彩明的表情,应该有人跟她说过,而且还不少。 上一个“第一”被屠千秋烧没了,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屠千秋身边的人身上——大概是认为屠千秋不会杀自己人的缘故? 屠千秋微微一笑:“谁跟你说的?” 然后就走了。 当天晚上,唐彩明听说队里好几个人被打断了两条腿,结果连告状的勇气都没有,笑呵呵的对上面来调查的人说“一不小心摔断了腿”。 在外面几十种怪物都没能把他们怎么样,结果回来了反而“摔断了腿”? “诶呦,您老可别跟她说啊。”一个人跟唐彩明哀求道,“她能留我一条命就不错了,那好几十个人的脑袋还在那插着呢!” “只有三十四个,哪来的好几十?” 那人吓得从轮椅上滚了下来,爬着离屠千秋越远越好。 唐彩明脸上写满了迷惑。 “前几天发生了一点事,有人对我家发射导弹,我就把他们都弄死了——小事,不重要。” 不重要个鬼啊! “打完以后才想起来有几个问题忘了问,你不会介意吧?”屠千秋微笑着用生物力场将那个人放回了轮椅上。 “您问您问,我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一句假话!”那人把胸膛拍的碰碰响,就差指天发毒誓了。 “对程烈清动手脚的人,派你来遴选下一个的人,是谁?” 那个人立刻板住了脸,一言不发。 “我想了一下,程院长这个人在我提到程烈清的时候,一直都表现出了一种窝囊的气质。我就想,有没有可能,他只是默许了另外一群有官方背景的对程烈清做这些事?” 屠千秋紧盯着那人的脸,语气都是柔柔的。 “对了,官方背景——你的反应简直就是写在脸上的。”屠千秋微凉的手指划过那人的脸颊,“军队?政方?科学院?负责人六十岁?五十岁?四十岁?” “负责人大部分来自政方,部队里只有一点影子,科学院不是主导。” 那人这下是真的怕了。 “所有的答案都写在你的脸上呢——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我会带着名单请你再配合。” 屠千秋拉着唐彩明走进了传送门,只剩下惶恐的人独自惶恐。 “这件事很复杂,你千万不要答应,连碰都不要碰。”屠千秋紧锁着眉头,对唐彩明严肃的叮嘱道,“从今天开始你要低调,不要再出风头了。” 第344章 英雄计划(二) 和唐彩明详细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屠千秋又带唐彩明见了程烈清。 “我还以为我们那就够精彩了,没想到安全区里还能发生这么有意思的事。”唐彩明倒不是很紧张。 在唐彩明看来,只要屠千秋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要么,你在齐昭那混个编制吧,他们肯定不会让【英雄】出现在齐昭的手下。” 唐彩明立刻拒绝了。 和齐昭天天见面就已经够烦了,还要认他当老板? 回到了熟悉的实验馆,唐彩明激动的想哭,却看见了一个陌生人,围着围裙,一丝不苟的揉着案板上的新鲜……肾脏。 “对了,这位是【汉尼拔·莱克特】,你可以叫他莱克特医生,不要吃他做的任何东西。” ……不会是那个汉尼拔吧? “就是电影里的那个会吃人的汉尼拔,我从副本里得来的奖励……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你睡醒了再说。” 这么多天在野外,又有怪物的威胁,唐彩明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放下所有的警惕,唐彩明一连睡了二十个小时,醒来以后早就饥肠辘辘了。 而煎鸡蛋和香肠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雪白的蛋白和黄灿灿的蛋黄分明,溏心看起来就像橙色的果冻,上面撒上葱花芝麻,看起来就像饭店里用来招徕客人的模型。 深色的香肠油亮,香味让唐彩明控制不住口水的分泌。 “鸡蛋和猪肉塞的香肠……你不信任的话就吃点别的吧。”屠千秋用魔法做出的食物在“早餐”面前就像塑料做的,干巴巴的。 眼看屠千秋吃的实在太香,唐彩明也想夹一点,结果被宋春秋一巴掌拍了回去。 “谢谢,很好吃。”屠千秋眼神里温柔的好像能滴出水,“辛苦你了。” 恶灵矜持的点点头,用纸巾给屠千秋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唐彩明一个没忍住,掰弯了手里的勺子。 怪不得宋春秋说那个“奖品”讨厌,现在一看,简直碍眼的就像马路上的……一坨屎。 “我一直都没问过,你想做些什么?继续当心理医生?还是做回外科医生?” “都不是。那些申请咒怨寄生种的人,我可以负责他们。” “好啊,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里都很好,我很满意。” “对了,这个给你,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屠千秋将一个薄薄的名片盒放在茶几上。 能自动生成名片的异常物品——简直就是把所有人都写到汉尼拔的食谱上。 “……你今天还要去和夫人逛街,别忘了。”齐昭说话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不去换衣服吗?” 看着屠千秋枕在恶灵的大腿上,痴痴的看着恶灵抽烟,宋春秋就像把煎鸡蛋砸在恶灵的脸上。 这就是恶灵版的狐狸精,蓝颜祸水,把屠千秋这个没有感情生活的雏儿迷的找不着北。唐彩明只听宋春秋这么抱怨,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至少证明屠千秋的眼光好啊。” 在恶灵和屠千秋都离开以后,唐彩明一脸理解的说道,结果被齐昭恶狠狠的眼神盯到打开了能力。 第345章 逛街(一) 因为这次和人约着逛街并不是正式的活动,屠千秋没穿旗袍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纯棉格子连衣裙,看着就像末日以前约着朋友逛街的女大学生。 而这次逛街的伙伴就是齐昭的后妈,齐辉的夫人,萧鼎鸿,还有看上去和屠千秋同龄、实际上年过四十的林静涵。 撕逼什么的是不可能了,林静涵说的很清楚,这次约屠千秋出来一是为了和在副本里认识的朋友出来玩,二是为了让萧鼎鸿代表齐辉和屠千秋修复关系。 “虽然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好玩的地方还是有的。”林静涵对屠千秋这样保证。 果然是按照末日以前的标准来的。很快,一辆干干净净的跑车就停在了屠千秋身边。 “大姐,四十的人了飙车真的好吗?”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林静涵肯定上去就是一拳。 “别,我现在二十岁。” 屠千秋第一次亲眼见过这种价位的豪车,不停的四处打量。 “喜欢就送给你——阿鸿已经到了,现在应该在茶馆喝茶吧。”林静涵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青春活力,怎么看都不像被社会磨平棱角的中年妇女。 “免了,我对车没什么兴趣。顺便,你和夫人以前认识?” 林静涵干脆的承认了:“是啊,很多年的老朋友。你别学齐昭那小子,叫她红姐就行。” “既然这样的话,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尤过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在你们的身上看不见性|生活的痕迹。” 林静涵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把自己甩在挡风玻璃上。 “……你怎么还没被人打死呢?” “你应该更喜欢女人吧?” “……”林静涵终于忍不住,把装着热茶的纸杯扔在了屠千秋的身上。 茶水沿着一层看不见的轨道汇聚成一个水球,屠千秋顺手扔出了窗外。 “就是问问,好奇而已——那你二十岁的时候,应该不是【处女】了吧?” 林静涵只恨手边没有另一杯热茶。 “只是想要补充一点副本的信息而已。”屠千秋舒服的靠在座椅上,“没人跟你问副本的事吧?” 一说这个,林静涵就觉得头大。 有太多人想要重回二十岁了。 “有,我按照当时说好的,把他们都推给齐昭了。” 豪车驶进地下停车场,寥寥几辆跑车让地下显得格外的空旷。 早就有人殷勤的为两人按开了电梯。 “二楼,谢谢。” 一层是大厅,基本没什么东西。二层则有一些精致的小吃店,萧鼎鸿就在其中的一个里。 屠千秋和萧鼎鸿的初次见面说不上愉快,毕竟差点把人家的老公气死。没想到这次萧鼎鸿一身简单大方的套装,笑容温和得体的跟屠千秋打招呼。 实际上,屠千秋只能从萧鼎鸿脸上看到紧张和担忧的微表情,并没有什么怨恨。 毕竟死的不是亲儿子…… “我吃过早饭了,只要喝点茶就好。”屠千秋根本就不懂茶,以前都是和茶包的,一口一盏干的特别快。 “三层的服装还是很有意思的,不全是那些外国的大牌——你很喜欢定制的那套旗袍?” 第346章 逛街(二) 果然是生意人,眼光毒辣。屠千秋确实喜欢那身月光似的旗袍来着。 “等等,不会是你想出来逛街吧?” “怎么可能!”林静涵言辞正义的表示这只是公务而已。 “公费购物,真是过分啊。”屠千秋了然的点点头,“你知道我身上没有钱的吧?” 这倒是真的,屠千秋连现在新的“钱”都没见过。 “都记在我们家账上,不用客气。”林静涵拍着屠千秋的肩膀,“上次都没给你买什么东西,这次统一补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屠千秋知道,对于林静涵的财力来说,哪怕是买下整栋楼里的所有衣服都是小事。 毕竟末日以前医药行业就是暴利,末日以后药物的价格……堪称魔幻现实主义。 “红姐也别客气,好容易出来一次,开心最重要。”林静涵就差往屠千秋和萧鼎鸿身上挂红线了。 走了一路林静涵就说了一路,只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只怕老鸨都没你卖力气,不用担心,我是不会乱杀人的。” 主要是屠千秋有点强迫症,看着人言行不一就浑身难受。 “得,我就不费这个劲了。”林静涵也是有身份的人,平时需要她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也不多。 关键是萧鼎鸿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林静涵给了几十个话头都不接。 店铺的设计很简单,就是为了不喧宾夺主,各种风格的套装穿在模特身上,让人根本就不用想象穿在身上的模样。销售让人看着就很舒服,简单的欢迎了三人以后就安静的站在一边不再打扰了。 有一说一,这里确实叫人呆的舒服。 “我看你没有多少衣服,换来换去就是那两三套,正好来多选点——这里还能帮你把尺寸改的合适一点。” 屠千秋眼前一亮,指了指一身黑白的长裙:“我想要那个。” 林静涵不怕屠千秋买的多,就怕屠千秋和萧鼎鸿一样,什么都不感兴趣:“你去试试——试衣间在那边。” 屠千秋好像听到了什么,一脸无奈。 “抱歉,你介意这再多两个人吗?” 林静涵肯定不会介意的——今天出来的目的就是哄屠千秋开心的。 传送门缓缓旋转,连销售人员都倒吸了一口气,萧鼎鸿更是戒备的将手提包挡在了身前。 一个人从门里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另一个从门里走出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和屠千秋有点像的好奇。 “你——现在给我滚蛋,再让我看见的话你就真的死了。”屠千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地上的那个,倒是对站着的很温和,“你应该还没逛过商场吧?要不要一起?楼下有很多好吃的。” 萧鼎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林静涵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谁不认识“第一高手”程烈清?至于霍光秀,以前在一位大人物身边,经常出入很多场合,和不少人也混了个脸熟。 关键是,这两个人都应该是被屠千秋杀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47章 逛街(三) 霍光秀一眼就认出了萧鼎鸿——齐老将军的夫人,就像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扑在了萧鼎鸿的腿上:“齐夫人,您就收留我吧!” 一个大男人哭的撕心裂肺,林静涵看屠千秋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好奇。 “我可没虐待他——就是让他一个人待在二百平的房间里,床铺卫生间什么的可都是全的,吃喝也没少过他的。”屠千秋一脸委屈,“我还给他把伤都治好了呢。” 确实,人长的白白胖胖,一看就没被虐待过。 “……连只活苍蝇都没有啊!没有表……啥都没有!关禁闭都没这个可怕啊……” 林静涵悄悄问屠千秋:“你把他关了多长时间来着?” “……一个月左右吧?”屠千秋把人扔在那,除了获取能力一次意外好像压根就忘了? 怪不得人都快疯了。 屠千秋手指点了点霍光秀的肩膀,哭号的男人顿时没了声音:“现在你自由了,再出一声我就让你永远也出不了声,明白了?” 服装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也算是个能打的,夫人喜欢就把他带走吧,也算是今天的收获了。”屠千秋平静的对萧鼎鸿说道,“我不指望和全世界的人都当朋友,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或者是齐辉下手,满意了?” 萧鼎鸿冷冷的看了屠千秋一眼,带着亦步亦趋的霍光秀转身离开,消失在了电梯里。 “不是你的问题,我以前把她吓着了。”屠千秋有些歉意的对林静涵解释道,“你认识他,我就不介绍了。” 林静涵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干脆让销售先离开。 白金色扫过小店,屠千秋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以后才简单根林静涵说了情况,只说“程烈清现在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就是这样——程烈清死了,我杀的,这位只是撞脸而已。” 眼看屠千秋一脸期待的拎着裙子进了试衣间,林静涵才有时间消化庞大的信息。 余光看见程烈清随手翻看一本杂志,林静涵这个当妈的顿时母爱泛滥。 看什么都好奇,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有生活啊。 “你们觉得怎么样?”屠千秋拎着裙摆走出了试衣间,得意的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形成了一朵黑白交织的喇叭花。 平心而论,屠千秋穿裙子确实好看,体态轻盈优美的像只天鹅,金发璀璨,猫一样的女孩。 似乎在【林中小屋】副本之后,屠千秋看着就不一样了,从有些天真的大女孩变成了神秘诱人的小女人。 “很漂亮,要是把腰改小一点就更好了。”程烈清上下打量了屠千秋一番,眼里全是欣赏。 屠千秋指尖白金色一闪,裙子的腰部就像吸了一口气似的缩小了几圈。 魔法还真是神奇啊。 “这件包起来。”林静涵对门外的销售说道。 一连试了好几件,林静涵有种感觉,屠千秋特别适合复古的风格,优雅而高贵,有种贵族气质。 “……大概是他的影响吧。”屠千秋笑的一脸甜蜜。 这个“他”,不会是吃了屠千秋舌头、拧断她脖子的汉尼拔吧? 第348章 逛街(四) “就是他——我并不介意那些事的。”屠千秋干脆的承认了,“按照计划我本来就是要死在副本里的。” “……他吃人哦。” “我知道的。”屠千秋提到恶灵时声音都是情意绵绵的,“我喜欢他。” 林静涵:…… “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也不是谁能控制住的。”屠千秋心平气和的解释道,“我喜欢他,一个电视剧里的人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吃人啊! “算啦,只是我自己的事。”屠千秋平淡的说道,“不管姓宋的跟你怎么说的,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屠千秋知道这件事才正常。林静涵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将打包好的四个纸袋交给屠千秋:“至少今天还是有收获的。” “你——白吃白喝的那个,过来拎着。” 程烈清自觉的拎着四个纸袋,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 屠千秋能看出来,程烈清现在很轻松,并没有陪女人逛街的不耐烦。 三个人的体质都被能力增强过,逛遍了每一家店都没觉得累,最后林静涵推荐了一家水煮鱼的餐厅。 香辣的鱼肉片上浮着一层鲜红的辣油和一层干辣椒,雪白的米饭颗颗分明,热腾腾的让屠千秋望眼欲穿。 “谢谢,我要开始吃啦。”屠千秋夹了一筷子的豆芽和几片鱼肉放进了自己的饭碗里,大口大口吃的很香。 “别光看着——吃啊。”屠千秋嫌弃的对程烈清说道,“还要我给你冲奶粉啊?” 程烈清吃香很斯文,看上去不像饿的样子。 屠千秋扔给他一张菜单:“喜欢什么自己点,反正我还要吃很久。” 林静涵就笑眯眯的看着,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意思。 明明都不是容易轻信的人,两人也不算熟悉,面对彼此的时候却自然的像老朋友。 就在这时,一行武装到牙齿的作战小队围着一架轮椅走进了餐厅,目标正是屠千秋这一桌。 商场里的人虽然不多,架不住程烈清辨识度实在太高,再加上屠千秋压根就没掩饰三人的身份,消息传进程院长的耳朵里简直是理所当然。 三个人都像没看见也没听见一群人走近,林静涵是对屠千秋的武力有绝对的信心,屠千秋不想破坏吃饭时的心情,程烈清…… 压根就不想看见他这个父亲。 过了三天自由支配的日子以后,程烈清就想被打开真空包装的毛绒玩具,再也塞不回原来的小袋子里了。 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程烈清精于计算的大脑就给出了他以前错过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 虽然不会让他怨恨谁,但是足以磨平他产生的那点抛弃家庭的愧疚。 “请不要打扰我吃饭,否则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什么叫最客气的说出最狠的话?林静涵叹为观止,决定学来以后用。 “我和我儿子说几句话,不算打扰吧?”老人已经虚弱到需要插氧气了,声音很低,倒也不算打扰。 “不不不,你儿子被我杀了,人都成灰了——你有没有收集点装骨灰盒?” 真的好贱好欠揍来着。 第349章 逛街(五) “那这位是?”程院长没生气,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屠千秋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程烈清,一点都不脸红:“我最近新捡回来的……助理,大概和某人长的像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静涵也不好意思再看戏:“程院长,辛苦您老跑一趟,坐下一起吃点?” 屠千秋恶狠狠的瞪着林静涵,双眼似乎亮了一点。 “您老就别想了,老实过完最后几天不好吗?”屠千秋都有些无奈了,“程烈清这条命算我的,我是你的杀子仇人,难道不好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着水光,就这么静静的盯着程烈清的双眼。 “程院长,您找我有什么吩咐?”程烈清的声音很平静,似乎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没有吩咐,就是来看看你。” “得,再给你们两位开一个保包间,行吗?”林静涵巴不得安静的看着屠千秋吃饭,自己还能多吃几口。 “不必了——我不是你的助理吗?怎么能离开你呢?”程烈清煞有介事的将所有的豆芽捞出来堆在屠千秋的碗上。 “你看,我的助理不愿意跟你多说,你看今天这事算不算完?”屠千秋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一个礼拜不算多,你打算现在就去死我也理解,死远点总行吧?” 不等枪口抬起来,屠千秋打了个响指,所有的枪都“噗”的一声变成了玫瑰花瓣,从懵逼的保镖手里滑落在地上。 “新琢磨出来的小魔法,是不是特别像魔术?”屠千秋得意的对林静涵炫耀道。 确实厉害。 屠千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木盒,里面是满满的灰,当着所有人的面盖上了盖子:“这是程烈清的骨灰盒,拿好喽,慢走不送。” 程院长艰难的动了动嘴唇:“走吧。” 然后就真的走了,带着那个骨灰盒。 屠千秋只是“切”了一声,继续完了新端上来的一大盆水煮鱼。 二十斤的鱼啊,还不算米饭豆芽……这已经是大型猛兽的饭量了吧? 在屠千秋的坚持下,林静涵开车回到了老宅,屠千秋和程烈清单独想办法回军区里的实验馆。 “以你的身体素质,穿过传送门会受点伤,但是我能治好。或者……” 屠千秋笑的有种肆意妄为的味道:“想不想体验一次飞行的感觉?凭自己的力量。” 程烈清有种预感,这个回答会改变他的人生。 “好啊。” “你喜欢哪个英雄?如果是超人的话,女超人比男性的超人选择更多一点,当然也有其他能飞的英雄——你觉得绿灯侠怎么样?命运博士?火风暴?” “……你是不是说……超人?这就是齐昭的能力?是你给的?” 屠千秋愣了一下:“这个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看你的防御力几乎没有,在外面还要一个小队专门保护你。” “我的能力确实不能防御。”程烈清干脆的承认了。 “这样的话,我建议你试一试【重甲-超人】,能飞的同时还能给你加点防御——不合适的话可以再换。” 程烈清根本就不明白屠千秋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同意了。 第350章 新的联盟成员(一) “看镜头,注意表情管理。” 程烈清平静中带点惊讶的连就这样被放进了头像框里。 “算上我的话,你就是联盟的地四个成员了,欢迎欢迎!” 看着充满了英雄卡片的光屏,程烈清真的开始惊讶了。 “我的能力而已——你现在的能量值是198,除去【香料】的话应该是67,两个英雄会比较困难,我建议你等到解决【香料】的问题以后再考虑第二个、第三个英雄。” 程烈清深吸一口气,双脚缓缓的离开了地面。 “不错,这么快就能用出来了——我的衣服!?”屠千秋心疼的用生物力场接住了缓缓落地的几个购物袋,想着要不要把人拽下来揍一顿。 “只是为了方便交通,不要再玩了。” 无奈的看着程烈清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几栋楼,屠千秋牵气球似的把人拽回了实验馆。 “现在你能理解我是怎么知道一些事的吧?” 确实,x视线哪怕是在网文里都属于粗壮的金手指。 “和我们这些人交流,应该很累吧?”程烈清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就像小丑一样的表演。” “所以我不交流。这个问题齐昭更有发言权。” 二层的居住空间已经被屠千秋从内部扩大了好几倍,恶灵有了单独的房间和厨房,除了留给齐昭、唐彩明、宋春秋的房间,现在又多出了一个空房间。 “我把你的房间搬到这来了,有什么想要的就自己动手,只有汉尼拔在——就是电影里的食人魔,做饭真的很好吃。” 这个就不必了。 “葡萄不会咬人,但是精力旺盛,不喜欢她进你的房间就把门关好。” 看着尾巴都要摇上天了的边牧,程烈清并不觉得讨厌。 “那几个房间的主人你都见过,他们一般都不住在这,平时这只有你、我加上汉尼拔,楼下的随便看,要是能做出什么成果我还要感谢你呢。”屠千秋递给程烈清一条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手绳,“这是你的,只要戴上就能穿过……那层银色的光幕了。” “为什么?”程烈清突然问道。 “怎么说呢,我看人很准的,你现在的状态很无害。而且……总觉得我们很像,有相同的爱好啊。”屠千秋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见过的人很多,但只有你觉得一层的那些东西有趣。” “只是在科学院养成的习惯。”程烈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屠千秋觉得这个人终于开始讨厌什么了——有自己的看法和感觉。 这很好。 “你的问题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你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可以试一试。”屠千秋手上多出了一枚周围印着“646”的金币,“你身体里的【香料】在能力消耗完以后已经全部处于气态了,我要用别人的能力让气态的【香料】重新变成固体。” “我没明白,你动手吧。” “……你都这么说了。”屠千秋握住了程烈清的手,将金币捏在了手里。 眼看金币上的数字降到了“423”,屠千秋才有些肉疼的松开程烈清。 第351章 新的联盟成员(二) “现在,你不要用一点能力,向前走三步。”屠千秋就像引导小孩子走路一样往后退,殷切的看着程烈清。 这是屠千秋第一次给出真正的治疗方案,成功的意义很大。 当程烈清回头一看的时候,一个浅蓝的星光组成的人形让他感慨良多。 原来让他的身体逐渐失去知觉的东西……这么漂亮啊。 “这是你体内大部分的【香料】,只要你不再直接接触的话剩下的应该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屠千秋小心的用生物力场收拾起了所有静静待在原味的【香料】,最终捏成了黄豆粒大小的实心小球,“拿去做的纪念吧。” “不必了——如果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这东西就留给你了吧。”程烈清似乎对这个害他差点变成僵尸的东西有心理阴影了,碰都不想碰。 屠千秋爽快的解释了她的思路。 直接将一种气体从活人的体内清除出来……如果不考虑一个人的死活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如果是液态【香料】的话,屠千秋总不能用什么东西把程烈清整个人都过滤一遍吧? 通过手术将数千万粉尘大小、分布均匀的颗粒从人体内分离出来以后,程烈清应该碎的可以直接拿去包饺子了。 屠千秋玩了一天的【香料】,偶然发现了【香料】的一个特性。 如果在达到固体以后继续注入能量,【香料】就会呈现出对应能力的特性。 比如屠千秋用的是钟浩然的【静止】能力,那些【香料】粉末吸收了能量以后就会静止在原本的位置。 而屠千秋用魔法让程烈清的身体处于一种“能够穿越物体”的状态,【香料】固体就这样穿过了程烈清的身体,被留在了原地。 “谢谢。”程烈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客气。”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对视了一会,还是恶灵突然冒出来打断了这份尴尬。 “晚饭好了,你想不想一起吃?”恶灵的衬衫上站着几滴鲜红的液体,程烈清决定还是改次的好。 恶灵丝毫不介意,回房换了衣服以后就从厨房端了几盘精致的菜——其中一个盘子周围有一圈青花纹,是恶灵专属的食物。 “真正的夫妻肺片,取自华兰夫妻,配粟米饭。” 屠千秋一脸迷妹的崇拜,针对色香味全方面夸奖了一番。 程烈清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跟恶灵同桌吃饭了:“我……楼下有个项目没完成,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吃啊。” 恶灵在晚饭时宣布了一个重大新闻:他找到了工作。 “……不是厨师吧?” “我现在是个审查员。”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无聊,属于末日里新兴的岗位,就像贷款、保险、税务之类的审查员,而恶灵要审查的就是从围墙外进入的人。 主要是恶灵的能力是让能力者暂时变回普通人,对于上个月有十五次能力者爆起伤人记录的审查所来说,这简直是最完美的能力。 “竟然都没有做个背景调查之类的?”屠千秋以为恶灵这张西方面孔就很引人注意了。 “如果有齐中将的推荐信就不用。” 第352章 阴谋(一) 齐昭看恶灵那是充满了嫌弃,怎么可能帮他找工作?屠千秋对这个说法充满了疑问。 “他需要在审查所有一个……线人。” 这也能说得通。屠千秋吃完了她的那份罗宋汤,将碗放进洗碗机里。 随后的一周简直是屠千秋一生里最舒服的日子:程烈清和她一起在实验馆一层搞研究,和恶灵一起吃饭,有林静涵一起时不时的出门散心,和齐昭一起到城墙外杀怪攒英雄碎片……甚至还建了一个能直通小区的传送门,给妈妈过了末日以后的第一个生日。 外面关于自己的流言都没法让屠千秋的好心情少一点。 但是不管是尤及在野火集市里听到的还是屠千秋从60hz里看见的,最近有人说齐昭的功劳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就连早就退休的齐辉身上都被泼了一盆污水,似乎和三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有关。 “违抗命令,渎职,贪污受贿——都是小事,就算被翻出来又能怎么样?”屠千秋对于因为这种小事就被叫来有些不耐烦,“现在的人都吃的太饱了?” 实际上,现在的人根本就吃不饱。 春耕什么的谁都没落下,粮仓里的储量也足以再支撑半年——现在京城的人口不足以前的四分之一,而粮仓被破坏的却不多。 但是,人就是吃不饱——拨下来的粮食一层层的发到每个人手里以后就不够了。 听上去比魔法都神奇。 问题是,饿肚子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就像常年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太好,长久挨饿的人也都憋着一肚子的火,看什么都面目可憎。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齐昭成了当代周扒皮、黄世仁,家里巨富,连带着军区都鸡犬升天,什么资源都不缺。 “那是我用魔法做到的——关他什么事?”屠千秋只觉得不可思议,“关键是他们这种无聊的人怎么突然就引起这么多的关注了?” 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齐昭眉眼有些阴沉,有了几分过去那个敏感而自卑的影子。 “我会去找尤及帮忙查查来源,在60hz里留意这方面的消息。”屠千秋严肃的对齐昭承诺道,“不管是谁干的,用心都太险恶了。” 眼看小变态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宋春秋放下心来,又叮嘱了一番“谨言慎行”之类的话。 “我马上就和唐彩明一起出围墙了,和大部队一起,大概不会说很多的话。” 从外面回来的一个拾荒者小队说有一大群怪物朝京城的方向“迁徙”,什么种类都有,数量上千,实力未知。五个军区开始召集人手去进一步侦查,到时候随机应变。 齐昭的华北军区由唐彩明领队,屠千秋压根就不用担心来自内部的危险——其他几个军区派出来的可不算自己人。 只是尤过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让屠千秋高兴不起来。 在民间传言中,齐昭俨然成了末日版的袁世凯——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甚至还有人编了评书来讲他们家的生活有多奢豪之类的…… 简直就是末日版的水军,只是没有了互联网遮掩身份,显得有些刻意。 第353章 阴谋(二) 真正麻烦的不是风评之类的,而是很多官方部门对这件事的反应。 第二天,唐彩明就怒气冲冲的将一张纸拍在了齐昭的办公桌上。 “他们是什么意思?连脸皮都不要了?” 他们申请的弹药、食物和医疗补给都被驳回了,几句官腔的意思就是“你们这么有钱还朝我们要什么,自己解决去吧”。 屠千秋和程烈清刚好也在齐昭的办公室里翻看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录——主要是程烈清在教屠千秋看账本。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在往你身上泼脏水,没人说关于我的事吗?”屠千秋沉默了半晌,平静的问道。 齐昭点头,然后又摇头。 “因为我比你狠,他们都怕被我弄死。” 上次往屠千秋老家发射导弹的所有人都死了,头被插在当初会议室开会时坐的位置上,剩下一个程院长也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浑身插满管子躺在床上等死,听不见也看不见,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而齐昭杀的不是怪物就是副本生物,和屠千秋一比,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用古话来说就是“君子欺之以方”,举个例子就是有不杀原则的超人那是谁都能想着拿氪石揍一顿,到了黑超或不义超…… 大部分人都死了,没死的也被吓跑了,哪还有下文? 眼看齐昭只是沉默,屠千秋继续添油加醋:“他们在积累民愤,你信不信如果你这次不强硬点,下次整个军区都会被牵连?” “你认为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程烈清饶有兴致的问屠千秋。 屠千秋认真思考了半分钟:“如果我们这次死在外面当然是最好的,锅都让你背;万一咱们成功完成任务,他们就把你的死讯放出来,然后说是我干的。” 对了,到现在程烈清都处于“执行任务”的状态,没宣布死讯也没举行葬礼。 “……我要去见你爹,把你的葬礼举办一下。”屠千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拉着程烈清从窗户飞走了。 丝毫没觉得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 目前条件最好的医院里人满为患,哪怕是以程院长的身份地位都没法独占一间病房。和他同住一间的是个坐着轮椅的老头,衰老大于疾病,看见屠千秋以后疯狂拍按铃。 “别担心,医生都说院长已经脑死亡了,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屠千秋轻描淡写的对一群警卫说道,“实际上,我是来让某些人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的。” 实际上,程院长的大脑还没死透,只是身体已经枯竭到了什么都做不了的程度。屠千秋用魔法让老人的的身体强壮了一点,至少有力气睁眼和说话。 眼看程院长睁开了眼睛,医生惊叹的连连吸气,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把老人震死回去。 “各位,让我和院长单独说几句话,五分钟,保证还你们一个和现在一样的大活人。”屠千秋看着警卫长,“当然,我也能把你们从这扔下去,这样也能争取五分钟。” 这是医院二十六楼,从这扔下去绝对死定了。 很快,偌大的病房就只剩下三个人。 第354章 怪物社会和以太(一) 当天晚上,政方发布了程烈清的死讯,提名“英雄陨落”,在新闻故事里,程烈清试图引走一只怪物被副本卷了进去,最终没能成功出来。科学院也检测了骨灰,确认就是程烈清本人。 “我曾经给了程院长一盒骨灰,是真的烧了你的尸体得来的,能通过任何科学检测——他们要是能通灵我就没办法了。”屠千秋用魔法变出了一只野兔的尸体,程烈清翻来覆去的看也没发现破绽。 从现在开始,程烈清就是个死人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程烈清骨头里都透着轻松。 “你想去的话,我不反对。” 程烈清本身的能力就不弱,副本也通过了三个,和怪物战斗了上百次,没人会拒绝这样的一个队友。 直到屠千秋亲看看见,才意识到唐彩明的地位有多高。 和军衔或官职无关,整个临时团上百人,每一个人对她都很尊重,甚至有几个对她有些崇拜——屠千秋甚至发现了两个暗恋唐彩明的。 “这些人的质量都不错,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屠千秋在等待最后检查的时候对唐彩明真诚的说道,“看他们的身体素质……哪怕是当***呢。” “……免了,我这样挺好的。”唐彩明倒不惊讶屠千秋的三观,“倒是你,周围这么多男人,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一个,但是所有人好像都挺反对的。”屠千秋看着有些无奈,“而且他也不喜欢我,算了吧。” 唐彩明想到临走时宋春秋的哀求,嘴角抽了抽,什么劝说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人家什么都清楚,自己一个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走了走了,你在车上睡一会吧,有事我再叫你。”唐彩明作为华北军区的领队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直在屠千秋身边闲聊。 对于唐彩明的变化,屠千秋理智上是赞成的,但感情上总觉得有些复杂。 大概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了,也忙的不着家了,就是这种心情吧。 围墙周围五十公里的风景屠千秋早就用肉眼(x视线和氪星人的视力)看过了,所以不像其他人,屠千秋好好的在唐彩明的车上睡了个回笼觉,三个小时以后才被叫醒。 “嗯,里的还有点远,但是你应该能从这看见那群怪物。”唐彩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脸上的沉重深深的刻在每一丝细纹里,“和上次比平静了不少,我……不明白。” 屠千秋也不明白:“平静还不好吗?” “你自己看吧。” 过了一会,屠千秋脸色也诡异了起来。 “……很好啊,以前的动物学家和行为学家都要有工作了。” 远处聚集在山谷内的怪物们形态各异,安静地围在一个长着鹿角、浑身漆黑的人形怪物身边。 “有了首领的怪物和以前的一盘散沙完全是两个概念。”唐彩明忧心忡忡,“现在人类这方面的优势都没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也没什么,像恐龙一样退出历史舞台就好了。”屠千秋柔声安慰道。 完全没觉得被安慰到呢。 第355章 怪物社会和以太(二) “那个处在中间位置的鹿头人……听上去有点扯,但是我见过这个形象,一样的。”屠千秋静静地凝视着远方,“是【汉尼拔·莱克特】在威尔眼中的形象。” 唐彩明觉得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所以,你有什么安排?在这继续看着,还是继续靠近?” 唐彩明想了一下,安排后勤人员开始安营扎寨,将仪器都搬出来。随后,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开始念叨起一些屠千秋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口含天宪,字面上的意思。老人家十五年前退役,后来开始研究道藏典籍,能力和道法有关——你还是躲着他点吧。”唐彩明有些尴尬的拦在了两人之间,“他跟霍光秀……有点关系。” 屠千秋觉得古代的连作制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吧,我就不在这烦人了——去那边看看总行了吧?”屠千秋缓缓升起,还没等唐彩明反应过来就飞向了那出聚集了上千怪物的山谷里。 现在唐彩明的工作又多了一项——解释那个冲过去自杀的人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屠千秋发现的不止是和美剧【汉尼拔】一样造型的怪物,还有和恶灵极其类似的……结构。 就像两块断口能拼接在一起的木块,屠千秋能肯定,他们两个绝对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形式结合在一起。 屠千秋想了想,从副本里拿出了一盘看上去就像刚做好的“红烩小牛膝”,上面还有一层钻石一样的“霜”。 那是副本【暂停时间】的能力,会像燃烧蜡烛一样消耗“霜”,等到结晶被消耗完,这道菜才会开始变凉、甚至变质。 当然,盘子里装的肯定不是“小牛膝”。 “打扰了,你对这道菜有什么想法?”屠千秋用生物力场包裹着盘子,缓缓从奇形怪状的怪物之间穿过,逐渐靠近中央的温迪戈。 温迪戈就是美剧里那个鹿头人的原型,一种会吃人的怪物。 屠千秋真的是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虽然如果把漫威系统里所有的英雄都放出来拼一把的话,也不是完全死路一条。 如果这个温迪戈真的聪明到将这么多不弱的怪物聚拢在一起,应该能判断出屠千秋的来意——无论是什么,都不是来打架的。 温迪戈微微抬起了手,一团黑色的液体就卷起了放在地上的盘子,缓缓拉到了他的面前。 看上去和咒怨寄生种除了颜色以外简直完全一样。 屠千秋有种感觉,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隐藏在这些零碎的“熟悉感”中。 和【母王】很像,屠千秋直接感受到了眼前这位【温迪戈】的想法,超越了文字、语言甚至种族的限制。 【你好,mood Lord,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又是mood Lord——屠千秋心里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如果没有咒怨寄生种的话,应该能感觉到恐惧在体内发酵。 【你好,我想跟你谈谈,主要是……有很多疑问。】 灵魂层面的沟通,屠千秋没法选择隐藏一部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谎或隐瞒。 这就是屠千秋的真实想法,问几个问题而已。 第356章 怪物社会和以太(三) 就连屠千秋都没想到的是,【温迪戈】几乎温顺的同意了。 而且还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不想和做出这个的见面。】温迪戈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要求,黑色液体缓缓流动,做出了一个“指”的动作。 【是不想见到恶灵【汉尼拔·莱克特】吗?】 【是的。】 【为什么?】 【自由。】温迪戈抗拒的情绪很明显,【你自己去问他吧。】 还是不要把他逼得太急了。屠千秋想了想,又问了一个一直都很好奇的问题。 【你最开始的记忆是什么?】 哪怕是一点给予碎片,都能给屠千秋对于怪物的诞生非常宝贵的线索。 【你竟然不知道?】温迪戈似乎非常惊讶,【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瞬间,屠千秋感觉到了温迪戈的贪婪和杀意。 或许是那个已经不小了的小副本?或者是两个系统?总不会是老实呆在纹身里的异常物品葡萄吧?或者是体内从来没有枯竭过的能量?屠千秋竟然有些激动,对于有机会全力以赴战斗这件事。 【……是以太,我们诞生于以太。】 屠千秋在一篇短篇科幻小说里出现过,最初起源于亚里士多德。在屠千秋眼里,亚里士多德就是一把人类历史上的双刃剑,在学术界开天辟地的同时也把控了欧洲各种学科一千五百年——一想到像哥白尼这样伟大的头脑湮灭在了这个人的阴影中,屠千秋就觉得这家伙满嘴屁话,实在可恶。 简单来说,在当时,以太凌驾于人们可以接触、感知的世界,在当时看来就是“电磁波”。屠千秋更倾向于“世界的另一面”,只有人死后才能接触到。 【你对人类有什么感觉?】屠千秋随口问了出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非常详细的答案。 就像温迪戈在说服屠千秋一样。 【谢谢,我就不再打扰了。按照最开始的承诺,我不会主动对你们动手,但是我没法控制外面的那些人类——他们和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屠千秋对温迪戈说道,穿过层层怪物,飞回了唐彩明的方向。 “你回来了——没事吧?”唐彩明努力保持镇定,好像屠千秋在上千怪物中散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其他人都是军区里走出来的精锐,对于那一群怪物到底可怕到什么程度知道的很清楚——随便挑出其中十个,放在围墙内都能彻底毁掉整个京城。 “我可没用武力,只是去聊天了而已。”屠千秋压根就没心思应付这种商业互吹的时刻,“就像走之前说好的,我不会干预你们的任何决定,放心。” 竟然没有趁机震慑所有人,拿到指挥权——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屠千秋回到车里就迫不及待的从小副本里取出了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这就是她新研发出来的“通讯工具”,灵感来自于三个人的能力组合在一起产生的效果。 屠千秋清了清嗓子,盯着自己在镜中的形象,认真的问道:“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镜中的屠千秋被一阵涟漪撕碎,恶灵的面容在涟漪消散以后重新出现在镜子里。 第357章 怪物社会和以太(四) 待替换。 齐昭看恶灵那是充满了嫌弃,怎么可能帮他找工作?屠千秋对这个说法充满了疑问。 “他需要在审查所有一个……线人。” 这也能说得通。屠千秋吃完了她的那份罗宋汤,将碗放进洗碗机里。 随后的一周简直是屠千秋一生里最舒服的日子:程烈清和她一起在实验馆一层搞研究,和恶灵一起吃饭,有林静涵一起时不时的出门散心,和齐昭一起到城墙外杀怪攒英雄碎片……甚至还建了一个能直通小区的传送门,给妈妈过了末日以后的第一个生日。 外面关于自己的流言都没法让屠千秋的好心情少一点。 但是不管是尤及在野火集市里听到的还是屠千秋从60hz里看见的,最近有人说齐昭的功劳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就连早就退休的齐辉身上都被泼了一盆污水,似乎和三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有关。 “违抗命令,渎职,贪污受贿——都是小事,就算被翻出来又能怎么样?”屠千秋对于因为这种小事就被叫来有些不耐烦,“现在的人都吃的太饱了?” 实际上,现在的人根本就吃不饱。 春耕什么的谁都没落下,粮仓里的储量也足以再支撑半年——现在京城的人口不足以前的四分之一,而粮仓被破坏的却不多。 但是,人就是吃不饱——拨下来的粮食一层层的发到每个人手里以后就不够了。 听上去比魔法都神奇。 问题是,饿肚子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就像常年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太好,长久挨饿的人也都憋着一肚子的火,看什么都面目可憎。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齐昭成了当代周扒皮、黄世仁,家里巨富,连带着军区都鸡犬升天,什么资源都不缺。 “那是我用魔法做到的——关他什么事?”屠千秋只觉得不可思议,“关键是他们这种无聊的人怎么突然就引起这么多的关注了?” 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齐昭眉眼有些阴沉,有了几分过去那个敏感而自卑的影子。 “我会去找尤及帮忙查查来源,在60hz里留意这方面的消息。”屠千秋严肃的对齐昭承诺道,“不管是谁干的,用心都太险恶了。” 眼看小变态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宋春秋放下心来,又叮嘱了一番“谨言慎行”之类的话。 “我马上就和唐彩明一起出围墙了,和大部队一起,大概不会说很多的话。” 从外面回来的一个拾荒者小队说有一大群怪物朝京城的方向“迁徙”,什么种类都有,数量上千,实力未知。五个军区开始召集人手去进一步侦查,到时候随机应变。 齐昭的华北军区由唐彩明领队,屠千秋压根就不用担心来自内部的危险——其他几个军区派出来的可不算自己人。 只是尤过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让屠千秋高兴不起来。 在民间传言中,齐昭俨然成了末日版的袁世凯——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甚至还有人编了评书来讲他们家的生活有多奢豪之类的…… 简直就是末日版的水军,只是没有了互联网遮掩身份,显得有些刻意。 第358章 流言猛于虎(一) “……事情就是这样了。”屠千秋讲的有些口干,一个水球出现在指尖,晶莹剔透。 吞下水球,屠千秋冷冷的看着二十多个平均年龄五十八岁的人:“这是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讲这个故事。” 坐在中间的老人身上有三件异常物品:“因为除了你的人,其他人都死了——不问你问谁?” “所以,你在暗示,我杀了他们?” 这就太严重了。一时间,没人出声。 包括齐昭。 “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如果你们认为我需要为他们的死受到惩罚的话,来吧。” 屠千秋换了个姿势,懒洋洋的坐在了真皮转椅上,有种猫科动物的优雅和诱惑。 “当然,这样的话,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我会像杀死那三十四个人和他们全家一样杀死你们和你们全家。” 一阵骚动以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就连屠千秋带着唐彩明离开都没人出声制止。 就怕哪个出声被屠千秋当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实在是……那些人死的太叫人绝望了。 特种部队、私人保镖、雇佣的能力者、安全屋、现在能找到最先进的安保系统……所有的方法都尝试过了,但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刚开始只是科学院和政界的残余势力为了活命而想尽办法,但在各种保护措施都失败了以后,大人物们都感受到了威胁。 最后,一些人的保卫战变成了整个上层社会和屠千秋的博弈。 当然,从结果来看,屠千秋赢了,大获全胜。 哪怕再不甘心,这些人也不敢用自己的生命赌屠千秋现在的实力。 那个女人……就是一条疯狗,绝对强大的疯狗。 损失了十五枚导弹,十分之一的重武器,四个军区的高手,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不对,得到了屠千秋讲的故事。 关键是,不知道哪个智障给这次行动定义为“人类对怪物的反击”,在京城里大肆宣传。现在人都死绝了,怎么跟群众交代成了一个问题。 当然,按照齐昭和屠千秋的想法,公布全部细节,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能想,被吓死或自杀什么的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种自以为“对群众好”的行为在屠千秋看来,只是某些人的自以为是而已。 回到军区里的实验馆以后,屠千秋还是像原来一样,先去医务楼转了一圈,再去食堂蹭了一顿红烧肉——估计是全京城最豪华的工作餐了。 然后就听了一肚子的风言风语,比吃的红烧肉都多。 “什么玩意?我怎么不知道你家里有成群的普通人当奴隶?”屠千秋几乎要戳齐昭的脑袋,“还把手下当沙包打着玩——估计99%的人都没见过你吧?” 齐昭连头都没抬:“我知道,有些人在背后散播而已。对我没有影响。” “没有——没有你mb!”屠千秋一巴掌拍在了有年头的实木桌上,一道裂痕延伸到了齐昭的文件底下。 齐昭终于抬头看向了屠千秋。 “你……你怎么了?有什么麻烦我们都能解决的。”屠千秋轻轻摸了摸齐昭的脑袋,眼神温柔的就像在看葡萄。 第359章 留言猛于虎(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生日宴会(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生日宴会(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生日宴会(三) 屠千秋用魔法帮齐昭修复了被触手撕碎的晚礼服,又将尤及大概清理了一番,觉得“一线天”风景优美,没有修复的必要。 用自家的东西拆了自己的家,这件事完全就是的不对。 “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妈了,我一定好好孝敬您老。”尤及笑的谄媚极了,凑仔屠千秋耳边嘀咕道,“你看我妈——年轻漂亮,跟你多般配啊!” 为了一身钢铁侠的战衣就能把自己的老妈往别人床上推……齐昭立刻觉得尤及这小子人品不行,欠揍。 关键是……看屠千秋的神色,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齐昭深吸一口气,决定叫尤过来管管儿子。 “你赶紧把房子修好,少说废话。” 虽然是在对屠千秋说话,但齐昭阴沉沉的眼神紧盯着尤及,就像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那可是钢铁侠的纳米战衣啊! “林姐用能力给战衣造的外壳,我提供了能量,齐昭改造了系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屠千秋有些嫌弃的扒开了尤及,“你赶紧去招呼别人,少在这烦我。” “好嘞,小妈。” 屠千秋有些无聊的翻了个白眼,打算吃完就走。 果然,在这次宴会以后,关于齐昭有多么荒唐的传言一下就淡了,同时,另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舆论。 那就是“英雄”程烈清的葬礼。 经过四个不同机构对程烈清的骨灰的鉴定结果,这一盒骨灰里的牙齿和其他碎片里提取的dNA和程烈清完美匹配。 在一片哀悼和追忆里,程烈清成了末日中“人类不屈精神”的象征,鼓励着千千万万…… 看到这里屠千秋就开始觉得恶心,没再让齐昭说下去。 这下,程烈清是真的死了。 最近玩失踪的恶灵终于回实验馆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给自己的是“香煎脑片”,给屠千秋做的是一份香肠配煎鸡蛋。 当然,屠千秋是不会过问食材的来源的。 恶灵似乎在审查组混的不错,现在已经是一名组长了。 “我从一个人那里听到了个有趣的副本,觉得你会感兴趣。”恶灵将盘子放进洗碗机里,对屠千秋说道。 在恶灵面前,屠千秋基本没什么思考能力,只会傻傻的盯着他看,心里想的也全是“好帅啊”之类的。 “什么副本?” 屠千秋纯属是在顺着恶灵的话往下说。 “瑞克和莫蒂。” 几乎瞬间,屠千秋的理智上线了。 “你怎么能肯定?那个人进去过吗?” 恶灵似乎早就预料到屠千秋会有疑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名片似乎是由一种金属制成,瑞克姥爷无精打采的脸旁就是“瑞克·桑切斯”这个名字,剩下的是满满的各色按钮。 神奇的是,这张名片的“画风”保留着瑞克和莫蒂宇宙的画风,乍一看就像从漫画书上剪下来的。 屠千秋试着按了一个按钮,一串名单从按钮中央的微型投影设备里弹了出来。 是瑞克接受的“付款方式”,大部分都是屠千秋从来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第363章 副本之前(一) 在屠千秋看来,姥爷属于“混乱邪恶”或“混乱中立”,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都能做。 如果有机会的话,屠千秋很想借助瑞克姥爷的智慧发展一下科技。 对了,姥爷的性|取向也很广泛,从星球到外星种族,甚至还和龙族搞过意念的…… “所以,那个人只捡到了这么一张名片?没进过那个副本?”屠千秋有些失望,“那片区域有什么标志?大致在什么范围?” 恶灵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将一个文件袋扔给了屠千秋。 都是有备而来的。屠千秋有种掉入了陷阱的错觉。 “总觉得是你想去呢……” 恶灵微微一笑,顿时让屠千秋觉得两人可以一起去副本约个会什么的。 但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人意料。 首先是程烈清,含蓄而自矜的表示,对于探索一个全新的副本很感兴趣,可惜以前莫得机会。 宋春秋也认真的表示“好久没进副本了,真的好怀念啊”,再加上他的能力最近升级了,多了一个【物理外挂附件·手】,急切的想找地方试试手。 唐彩明更是被部队里的纪律给憋坏了,巴不得回到原来和屠千秋同居的日子。 就连习惯了中将生活的齐昭都对“瑞克和莫蒂”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以前只和你一起看过,现在有机会……” 虽然屠千秋对于“齐昭”这个人可以很冷酷,但是当小光球有什么想要的时候,屠千秋就没法硬下心肠拒绝了。 就当爱屋及乌好了。 更麻烦的是,宋春秋无意中和尤及提起了“疑似瑞克和莫蒂副本”,结果这个熊孩子也吵着要一起去。 “不行——那可是副本,拾荒者躲都来不及,你到要上赶着去送死!”林静涵气得想戳儿子的脑袋。 “还有宋春秋,齐昭,屠千秋,唐彩明——就连程烈清也会去。”尤及还在做垂死挣扎,“他也没进过副本啊。” “程烈清不怕死,你怕不怕?” 尤及彻底没话说了。 确实,现在程烈清的状态就属于经历了一切以后的看淡生死,大彻大悟,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在乎。 凭林静涵对儿子的了解,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完,尤及绝不是被几句话就能劝服的,不由得对一切的起因——屠千秋有点不满。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屠千秋实在扛不住林静涵幽怨的眼神,狼狈的消失在了传送门里。 只是,剩下的事就没法请林静涵帮忙了。 如果副本里真的是瑞克和莫蒂所在的多元宇宙,那就真的有无限的可能。虽然屠千秋觉得能亲眼看看瑞克和莫蒂的世界死而无憾,但也不想糊里糊涂的死在副本里。 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少的。 瑞克和莫蒂的宇宙里,不少地方都能让科技或魔法不起作用。 关键是,屠千秋没法想象“瑞克和莫蒂”副本的任务会是什么。 最可怕的不是放在眼前的困难,而是未知的危险。 瑞克这个糟老头子根本就没有什么道德观念,一切都向钱看,所以最重要的就是带够货币。 第364章 副本之前(二) 待替换。 “……事情就是这样了。”屠千秋讲的有些口干,一个水球出现在指尖,晶莹剔透。 吞下水球,屠千秋冷冷的看着二十多个平均年龄五十八岁的人:“这是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讲这个故事。” 坐在中间的老人身上有三件异常物品:“因为除了你的人,其他人都死了——不问你问谁?” “所以,你在暗示,我杀了他们?” 这就太严重了。一时间,没人出声。 包括齐昭。 “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如果你们认为我需要为他们的死受到惩罚的话,来吧。” 屠千秋换了个姿势,懒洋洋的坐在了真皮转椅上,有种猫科动物的优雅和诱惑。 “当然,这样的话,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我会像杀死那三十四个人和他们全家一样杀死你们和你们全家。” 一阵骚动以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就连屠千秋带着唐彩明离开都没人出声制止。 就怕哪个出声被屠千秋当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实在是……那些人死的太叫人绝望了。 特种部队、私人保镖、雇佣的能力者、安全屋、现在能找到最先进的安保系统……所有的方法都尝试过了,但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刚开始只是科学院和政界的残余势力为了活命而想尽办法,但在各种保护措施都失败了以后,大人物们都感受到了威胁。 最后,一些人的保卫战变成了整个上层社会和屠千秋的博弈。 当然,从结果来看,屠千秋赢了,大获全胜。 哪怕再不甘心,这些人也不敢用自己的生命赌屠千秋现在的实力。 那个女人……就是一条疯狗,绝对强大的疯狗。 损失了十五枚导弹,十分之一的重武器,四个军区的高手,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不对,得到了屠千秋讲的故事。 关键是,不知道哪个智障给这次行动定义为“人类对怪物的反击”,在京城里大肆宣传。现在人都死绝了,怎么跟群众交代成了一个问题。 当然,按照齐昭和屠千秋的想法,公布全部细节,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能想,被吓死或自杀什么的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种自以为“对群众好”的行为在屠千秋看来,只是某些人的自以为是而已。 回到军区里的实验馆以后,屠千秋还是像原来一样,先去医务楼转了一圈,再去食堂蹭了一顿红烧肉——估计是全京城最豪华的工作餐了。 然后就听了一肚子的风言风语,比吃的红烧肉都多。 “什么玩意?我怎么不知道你家里有成群的普通人当奴隶?”屠千秋几乎要戳齐昭的脑袋,“还把手下当沙包打着玩——估计99%的人都没见过你吧?” 齐昭连头都没抬:“我知道,有些人在背后散播而已。对我没有影响。” “没有——没有你mb!”屠千秋一巴掌拍在了有年头的实木桌上,一道裂痕延伸到了齐昭的文件底下。 齐昭终于抬头看向了屠千秋。 “你……你怎么了?有什么麻烦我们都能解决的。”屠千秋轻轻摸了摸齐昭的脑袋,眼神温柔的就像在看葡萄。 第365章 瑞克和莫蒂(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瑞克和莫蒂(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瑞克和莫蒂(三) 待替换。 在屠千秋看来,姥爷属于“混乱邪恶”或“混乱中立”,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都能做。 如果有机会的话,屠千秋很想借助瑞克姥爷的智慧发展一下科技。 对了,姥爷的性|取向也很广泛,从星球到外星种族,甚至还和龙族搞过意念的…… “所以,那个人只捡到了这么一张名片?没进过那个副本?”屠千秋有些失望,“那片区域有什么标志?大致在什么范围?” 恶灵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将一个文件袋扔给了屠千秋。 都是有备而来的。屠千秋有种掉入了陷阱的错觉。 “总觉得是你想去呢……” 恶灵微微一笑,顿时让屠千秋觉得两人可以一起去副本约个会什么的。 但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人意料。 首先是程烈清,含蓄而自矜的表示,对于探索一个全新的副本很感兴趣,可惜以前莫得机会。 宋春秋也认真的表示“好久没进副本了,真的好怀念啊”,再加上他的能力最近升级了,多了一个【物理外挂附件·手】,急切的想找地方试试手。 唐彩明更是被部队里的纪律给憋坏了,巴不得回到原来和屠千秋同居的日子。 就连习惯了中将生活的齐昭都对“瑞克和莫蒂”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以前只和你一起看过,现在有机会……” 虽然屠千秋对于“齐昭”这个人可以很冷酷,但是当小光球有什么想要的时候,屠千秋就没法硬下心肠拒绝了。 就当爱屋及乌好了。 更麻烦的是,宋春秋无意中和尤及提起了“疑似瑞克和莫蒂副本”,结果这个熊孩子也吵着要一起去。 “不行——那可是副本,拾荒者躲都来不及,你到要上赶着去送死!”林静涵气得想戳儿子的脑袋。 “还有宋春秋,齐昭,屠千秋,唐彩明——就连程烈清也会去。”尤及还在做垂死挣扎,“他也没进过副本啊。” “程烈清不怕死,你怕不怕?” 尤及彻底没话说了。 确实,现在程烈清的状态就属于经历了一切以后的看淡生死,大彻大悟,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在乎。 凭林静涵对儿子的了解,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完,尤及绝不是被几句话就能劝服的,不由得对一切的起因——屠千秋有点不满。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屠千秋实在扛不住林静涵幽怨的眼神,狼狈的消失在了传送门里。 只是,剩下的事就没法请林静涵帮忙了。 如果副本里真的是瑞克和莫蒂所在的多元宇宙,那就真的有无限的可能。虽然屠千秋觉得能亲眼看看瑞克和莫蒂的世界死而无憾,但也不想糊里糊涂的死在副本里。 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少的。 瑞克和莫蒂的宇宙里,不少地方都能让科技或魔法不起作用。 关键是,屠千秋没法想象“瑞克和莫蒂”副本的任务会是什么。 最可怕的不是放在眼前的困难,而是未知的危险。 瑞克这个糟老头子根本就没有什么道德观念,一切都向钱看,所以最重要的就是带够货币。 第368章 瑞克和莫蒂(四) 待替换。 实际上,宋春秋和齐昭对于瑞克和莫蒂的副本抱有很高的期待。 和屠千秋这种无牵无挂的一个人不同,齐昭身上绑着一整个军区,甚至隐约有拿下整个部队的趋势。 宋春秋也和不少人或势力有着错综复杂的交易关系,包括最近损失巨大的科学院。 两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从无限宇宙里带出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所以在准备钱的方面,这两人比谁都积极。 出人意料的是,处于半隐居状态的林中兴约了屠千秋,和他的“老朋友”一起听戏。 那就是真正的老人了。 屠千秋对戏曲的印象就是一个“吵”字,但也好奇现场版的堂戏是什么样的。程烈清也牛皮糖似的粘上来,什么都不说,只是期待的盯着屠千秋。 有点像撒娇的葡萄。 “……你可真麻烦。”屠千秋抱怨了一句,还是问了林中兴是否可以带一个朋友一起去。 林中兴一口答应了。 本来以为会是小规模的聚会,没想到……看着满满一戏园子的人,屠千秋有些无奈。 没想到被自己和宋春秋视为麻烦的咒怨寄生种竟然能这么抢手。 “他们怕你死在副本里,都想赶紧把寄生种拿到手,先保住这条命再说。”程烈清在屠千秋耳边轻声说道,“保镖带的倒不少。” “真是麻烦……就知道戏没这么好听。” 林中兴就当没听见两人的闲话,一套主人公的礼仪面面俱到。 不过戏园子倒挺有意思,一桌一椅都透露着浓浓的年代感,每一丝细节都相当考究。 不一会,戏台子后锣鼓敲响,各种扮相的角色进进出出,唱腔…… 一个字没听懂,耳朵还被震的生疼。 似乎看出了屠千秋和程烈清的茫然,林中兴给两人挑重点讲了一些戏文,总算是让屠千秋明白了个大概。 “我觉得,以后可以发展一下声波武器之类的……能直接震碎胸腔的那种。”屠千秋按了按胸口,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其实科学院以前有这种项目,只是实现起来有些复杂。”程烈清轻描淡写的说道,“结果就没批。”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唱戏以后就是在大堂摆酒席,除了一群颤巍巍的老人和虎视眈眈的保镖有些煞风景,饭菜倒不错。 觥筹交错,终于有人按耐不住,说到了重点。 能走到这一步的大部分都已经病入膏肓,饭菜再香也掩盖不住浓浓的死气。屠千秋一律笑脸相迎,将装着一点红色液体的试管发给每一个对咒怨寄生种感兴趣的人。 这才是传说中的来者不拒,散财童子。 竟然连一点多余的都不问。 “只要将咒怨寄生种放在伤口上就行了。”程烈清倒是不厌其烦的给每个人解释,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温和儒雅。 仔细想想,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程烈清发脾气呢。 只是虽然屠千秋没说要什么,但拿到咒怨寄生种的人却不能不给。很快,各种东西就被流水似的送到了齐昭的手里。 反正两人都是一家的,给谁都一样。 第369章 瑞克和莫蒂(五) 虽然是个半成品的魔法,但现在也没法回到冒险者工会里去花上两天申请购买“通用语言翻译机”,只能用这种方法试试。 很快,一阵浅红色的烟雾笼罩了屠千秋和大花,各种色彩和画面闪过,最终稳定成了几幅画面。 就像讲述墓主人生平的壁画,虽然没有文字,但还是能让人领会想要表达的意思。 原来,屠千秋收集起来的恶灵被大花认成了矿化物的幼体,以后可以生长成像它一样的存在。 “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屠千秋感受着逐渐凝实的恶灵,真心实意的对大花道谢。 画面又变了几下,最后形成了大花挂在屠千秋腿上的画面,旁边还有熟悉的乳白色罩子。 “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走,住在那里?” 大花浑身上下都在上下颤抖,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点头。 打开屏幕查了一下,屠千秋没发现“不允许带走矿化生物”这样的规定。资料里只提到了矿化物离开生长地就会很快死亡,没法人工养殖死晶。 “我理解你想要摆脱这种被人猎杀的命运,但是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活在小副本里。” 画面再次变化,显示着一大块土地被铲走。 “只要将这里的一部分带进副本就行了?” 大花再次点头。 能从副本里带走一样特产也不错。屠千秋找了一片没有矿化生物或死晶的地方,用魔法铲走了两米深、篮球场大小的一块土地。大花竟然自己从土壤里拔出了坚硬的根须,跑到了那片土壤上重新扎下了根。 如果大花想要在小副本里做点什么,上百个魔法类英雄可不会放任他们好容易形成的环境被破坏,到时候估计倒霉的会是大花。 在小副本里单独分割出了一个空间,屠千秋将土壤和大花都放了进去,将目光转向了附近的一个螃蟹形状的矿化生物,打算在它身上取走几颗死晶。 找到窍门以后,对付矿化生物就没有那么难了。几个小时以后,屠千秋在箱子里装了几十颗到处拔来的死晶,回到了工会。 不管是恶灵还是程烈清,甚至还有齐昭那边情况都还不明,屠千秋没时间在这当矿工,只要能换些钱就够了。 “哎,您可——”粉红章鱼看着大半箱死晶,几只黏糊糊的触手都有些颤抖,“都要卖吗?” 屠千秋手里还留下了十几颗死晶,不管是送人还是研究暂时够了,更何况还有一朵似乎能产生死晶的大花在小副本里生根。 “对。能换多少就换多少,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会买给你们更多。”屠千秋手指一转,一颗死晶就出现在了指尖,将死晶塞进了粉红章鱼一只触手上的粘液里,“辛苦你了,一点小意思。” “这……太贵重了……”粉红章鱼脸上的纠结让屠千秋一个人类都能看出来,很快似乎下定了决心,死晶消失在了他的触手上。 早就知道死晶贵,但没想到竟然能值钱到这种程度。眼看着除去了购买几本魔法书以后,还剩下的四大箱钞票,屠千秋只觉得小费果然没白给。 第370章 瑞克和莫蒂(六) 这下有了钱,虽然有不少事要做,但屠千秋的购物欲高涨,看什么都觉得有用,竟然花了一箱子钞票,买了几样东西。 十个翻译器,便携式医疗仓,几本魔法书,一个星际交易平台的终端,还有一份最详细的星际地图。 没急着走,屠千秋在交易平台上搜了一下几人约定的暗号,原本没抱有什么期待,结果还真的找到了所有人。 “哈布鲁巴布鲁动物园和联邦监狱……他们未免也太倒霉了。” 联邦监狱就不用多说了,从名字里就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地方。瑞克就曾经被关在那。 说是“监狱”,实际上那里就是把人固定在一个板子上,再关进一个透明的盒子里,然后再派特工入侵大脑挖信息……最后大脑融化死亡。 虽然屠千秋对倒霉蛋程烈清的能力和心理素质很有信心,但是那种程度的联邦监狱不是靠心态就能逃出来的。 实际上,程烈清能发出这么一条消息就已经让屠千秋很惊讶了。 用暗号留下了消息,屠千秋本来打算立刻去联邦监狱捞人,却立刻收到了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 邀请人是“bp to pp”,宋春秋选的假名。 birdperson to phoenixperson,看过瑞克和莫蒂的人都懂。 问题是,pp在英文里也可以指男人的鸡儿…… 虽然两人只是一小时没见,但宋春秋再看见屠千秋这张脸的时候竟然有种激动到想哭的感觉。 “……我们很好,你赶紧来吧。” 啰啰嗦嗦一大堆,只有最后一句是有用的真消息。屠千秋通过设在齐昭身上的标记开启了传送门。 在齐昭身后的背景中,一扇漆黑的传送门慢慢旋转着。 屠千秋关掉了通讯,走进了传送门。 “布莱尼亚克的骷髅船?”屠千秋有些幽怨,“召唤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有没有录像啊?” “……不好意思。” 宋春秋有种睡了别人家的童养媳的感觉。 齐昭飘在骷髅船的最中央,六只触手的金属尖端似乎插在不同的接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趣的是,就连屠千秋都没法控制这艘骷髅船,分享到的【布莱尼亚克】只是被动技能而已。 “我在控制骷髅船,还剩下三分之一怪物,应该可以毁掉联邦监狱——只要有人把船送到附近。”齐昭的声音从骷髅船的四周传来,“如果要飞过去,消耗太大。” “我没有这么多传送液——你知不知道要杀掉多少怪物才能攒够那么大的传送门?”屠千秋有些崩溃,“全京城附近的怪物加起来都不够一半。” “说到传送门……这可是瑞克和莫蒂宇宙,瑞克应该有传送液吧?”宋春秋提议,“去找瑞克怎么样?” “然后你就能给程烈清收尸了。”屠千秋泼冷水,“而且,你以为魔法和科技的产物能放在一起混用?” “……”宋春秋无言以对。 “银河联邦由传送门,我们可以借用一下。”齐昭似乎将自己的意识接入了网络,调出了好几个“网页”,“然后再解决整个联邦监狱。” “或者,用一种更和平的方法解决?”唐彩明有些不安的提议道。 第371章 瑞克和莫蒂(七) 待替换。 即使被世界的画风影响,骷髅船仍然科技感十足,甚至还有炫酷的科幻音效。 不知道在副本外会有多惊人。 骷髅船的底部就是入口,三人中有两个会飞,宋春秋也掏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塑料小翅膀背在身后,看起来有些好笑。 但好歹能飞起来。 在所有人中,宋春秋的异常物品是最多的,就连屠千秋也只知道超过了十件,更多的细节也不清楚。 “召唤出骷髅船需要的能量太多,也太显眼。”齐昭对两个人解释了一句,将两根金属触手的尖端插进了铁灰色墙壁上的两个插口里,“我也没有经验,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熟悉操作。” “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们了。” 从屏幕上看着冲过来的几个百米高巨人,宋春秋和唐彩明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凄惨。 发现了【布莱尼亚克】突然暴涨到五十万的威胁值,屠千秋知道是齐昭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身边的情况很是危险,没有精力联系齐昭。 几十根长着倒刺的长鞭从一朵巨大而泛着臭味的花蕊中抽向屠千秋,就连升级到顶点的【神力女孩】对付起来都不轻松。 而屠千秋没有用热视线直接把整朵花都化为灰烬的理由也很简单—— 死晶就长在花旁的一块岩石上。 虽然死晶碎了也能用,但效果会大打折扣,价格也是一样,基本就像总重五克拉的碎钻和五克拉的钻石一样,都是一样的东西,价格却没法比。 而且那些长鞭挥舞的轨迹很刁钻,就像提前知道屠千秋下一步的动作一样,叫人越打越憋屈。 果然,这些矿生物也有死晶的特性——预见自己的死亡。 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接下来没有杀死矿生物的举动,就不会被预见到下一步的动作了。 屠千秋接下来攻击的目的变成了“让长鞭自己把自己缠住”,用魔法和生物力场引导长鞭的路径,果然在几分钟以后就将巨大的花缠成了一个粽子。 几颗长在石头上的死晶被屠千秋小心的挖了出来,放进了特制的箱子里。几乎同时也矿生物大花剧烈的抖了抖,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竟然是共生关系? 石头上只有六颗死晶,屠千秋刚刚掰下来了四颗。 想了一下,屠千秋没再理会瑟瑟发抖的大花,将注意力放在了带有恶灵气息的烟雾上。 “¥@amp;amp;amp;?^……” 大花好不容易解开了缠住自己的长鞭,花蕊里发出了一阵鸟叫似的声音。 屠千秋用魔法笼罩了大花,展开了最近研究出来的“精神具像化”。 这是为了和葡萄交流研究出来的,把【自杀小队·哈莉奎茵】的心理分析作用加在魔法上,营造出来一个能够直接投射出想法的空间。 比如用在葡萄身上的效果就是她的身边出现各种食物玩具的图像,还有人给她喂食的画面,真就是满脑子都是吃和玩。 至于人类,屠千秋只和宋春秋试了一次,杂乱的画面、声音、文字甚至是颜色块让屠千秋根本就没法分辨,只能继续改进再投入使用。 第372章 瑞克和莫蒂(八) 待替换。 果然是生意人,眼光毒辣。屠千秋确实喜欢那身月光似的旗袍来着。 “等等,不会是你想出来逛街吧?” “怎么可能!”林静涵言辞正义的表示这只是公务而已。 “公费购物,真是过分啊。”屠千秋了然的点点头,“你知道我身上没有钱的吧?” 这倒是真的,屠千秋连现在新的“钱”都没见过。 “都记在我们家账上,不用客气。”林静涵拍着屠千秋的肩膀,“上次都没给你买什么东西,这次统一补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屠千秋知道,对于林静涵的财力来说,哪怕是买下整栋楼里的所有衣服都是小事。 毕竟末日以前医药行业就是暴利,末日以后药物的价格……堪称魔幻现实主义。 “红姐也别客气,好容易出来一次,开心最重要。”林静涵就差往屠千秋和萧鼎鸿身上挂红线了。 走了一路林静涵就说了一路,只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只怕老鸨都没你卖力气,不用担心,我是不会乱杀人的。” 主要是屠千秋有点强迫症,看着人言行不一就浑身难受。 “得,我就不费这个劲了。”林静涵也是有身份的人,平时需要她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也不多。 关键是萧鼎鸿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林静涵给了几十个话头都不接。 店铺的设计很简单,就是为了不喧宾夺主,各种风格的套装穿在模特身上,让人根本就不用想象穿在身上的模样。销售让人看着就很舒服,简单的欢迎了三人以后就安静的站在一边不再打扰了。 有一说一,这里确实叫人呆的舒服。 “我看你没有多少衣服,换来换去就是那两三套,正好来多选点——这里还能帮你把尺寸改的合适一点。” 屠千秋眼前一亮,指了指一身黑白的长裙:“我想要那个。” 林静涵不怕屠千秋买的多,就怕屠千秋和萧鼎鸿一样,什么都不感兴趣:“你去试试——试衣间在那边。” 屠千秋好像听到了什么,一脸无奈。 “抱歉,你介意这再多两个人吗?” 林静涵肯定不会介意的——今天出来的目的就是哄屠千秋开心的。 传送门缓缓旋转,连销售人员都倒吸了一口气,萧鼎鸿更是戒备的将手提包挡在了身前。 一个人从门里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另一个从门里走出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和屠千秋有点像的好奇。 “你——现在给我滚蛋,再让我看见的话你就真的死了。”屠千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地上的那个,倒是对站着的很温和,“你应该还没逛过商场吧?要不要一起?楼下有很多好吃的。” 萧鼎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林静涵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谁不认识“第一高手”程烈清?至于霍光秀,以前在一位大人物身边,经常出入很多场合,和不少人也混了个脸熟。 关键是,这两个人都应该是被屠千秋杀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73章 瑞克和莫蒂(九) “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屠千秋实话实说,让莫蒂再次变得殷勤了起来。 不愧是全宇宙最强的飞船,在几乎无穷无尽的炮火中,关押者各种种族的动物园就化为了一片废墟。 看着飞船外的景色,屠千秋有种“打开窗户探出头”的冲动。 虽然外面是一片画风简陋的宇宙,但这的确是屠千秋第一次身处于大气层外。 “我们要去的是什么样的星球?”屠千秋拔着两个破破烂烂的座椅,从后座探头问道。 “是一个童话世界,很美好的。”莫蒂如数家珍,似乎对这个童话星球很了解,“王子和公主,邪恶的女巫……” “A fairy tale world, it’s beautiful.” “邪恶的女巫啊——是我这样的吗?”屠千秋手上白金色纹路一闪而过,一颗鲜艳的红苹果出现在手中,“要不要吃苹果,白雪公主?” 莫蒂已经开始流汗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巫也不都是邪恶……” “that’s not what I mean……witches are not always bad……” “逗你玩的啦。”屠千秋笑了笑,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我从来都没去过童话世界,应该很好玩吧。” 不是为了从莫蒂身上得到什么,屠千秋只是觉得没必要伤害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更何况莫蒂的本性并不坏,不应该被当成“坏人”来对待。 至于瑞克……不被坑死就算不错了。 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再美好的世界也会出岔子。果然,飞船拖着骷髅船刚一降落,一颗鸡蛋就准确的砸在了不算干净的飞船玻璃罩上。 “就是他们!” “从天而降的怪物带来了瘟疫——和神父说的一样!” 巨大的金属骷髅对于童话世界来说确实称得上是“怪物”,飞碟对于童话世界来说也不算亲切。还没等莫蒂有什么反应,一群拿着草叉、锄头或斧子的村民就围着飞船疯狂的砸了起来。 这简直就在打莫蒂的脸。 “等等……我们什么都没做过!”莫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飞船上控制武器的部分,似乎是碍于屠千秋在身边,没立刻大开杀戒。 “wei-wait, we didn’t do anything !” 可想而知,村民似乎觉得这算是“怪物”在用花言巧语迷惑别人,再加上怎么也砸不坏的飞船和骷髅船,反而更坚定了想法,变得更疯狂了。 瑞克就爱通过证明别人错了来反衬自己的英明,现在看见莫蒂的冒险从一开始就走歪了,笑的脸都圆了一圈。 “如果你需要我……嗝……帮你的话……”瑞克挥了挥手里的传送枪,“我们随时都能回家。” “这……这只是开始,冒险还是可以很好玩的!”莫蒂在背后对瑞克做了个“滚蛋”的手势,对屠千秋笑着说道,随后眼前一亮,指了指一个方向,“你看,那肯定是来帮我们的骑士!” “this…… this is just getting started, adventure could be fun!” 几个骑着白马、浑身都被铠甲覆盖的人从不远处的树林里冲向了这边,挥舞着马鞭将村民都驱赶到了一边。 第374章 瑞克和莫蒂(十) 待替换。 “谢……谢谢你……天呐……” “th……thank you…… oh Jeez……” 屠千秋落在莫蒂面前,拍了拍只到她肩膀的男孩的脑袋:“不用客气,我只是到这来找朋友的。” 莫蒂一脸傻笑,摸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回味刚才被摸头的感觉,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莫蒂,别再用你那可怜的小蛋蛋思考了,过来帮我拿东西。” 不到半分钟,瑞克就用不知道什么东西拆下了一面墙,从里面复杂的电路里拽出了好几根颜色特殊的线,一团一团的往莫蒂怀里扔。 想让姥爷说声“谢谢”简直太难了,屠千秋也没指望这种堪称诡异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在这时,宋春秋已经踩着一个类似飞盘的异常物品从骷髅船来到了这间“笼子”里。 “这是你的名片吧?” 瑞克终于看了几人一眼:“是啊——你要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这就把宋春秋问住了。 他没有钱买东西,也没有名片上瑞克求购的物品能卖。 “我和瑞克一会要去一个……星球冒险,你……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莫蒂手足无措,压根就不敢看屠千秋,“我我我……叫……” “Rick and I are going to take an adventure to a …… planet, you…… you can e with us?” “my-my name……” “莫蒂——我知道。”第一次遇见这么害羞的人,屠千秋觉得很有趣,朝男孩伸出了手,“我叫屠千秋。你好,莫蒂。” 这十四岁的孩子看上去害羞,但是到了第五季就有了两个亲生的儿子,有一个还是和他亲姐姐莎莎的…… 这就是瑞克和莫蒂世界的尺度。 旁边的瑞克满脸的嫌弃和无奈,倒是一边闲着的宋春秋,惊喜的不行。 这可是和瑞克一起冒险的机会! “我不知道……”屠千秋犹豫着看向了骷髅船,“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太好了!我们可以现在就走,对吧?”莫蒂转头对瑞克重重的问道,将一张卡片怼到了瑞克的胸前。 “Great, we can leave now, right?” 那是莫蒂的“冒险积分卡”,攒够一定次数的冒险,莫蒂就可以决定下一场冒险的内容。 低头看了看自己线条夸张的胸部,屠千秋总算知道这两坨沉甸甸的有什么用了。 就是给人看的。 “好吧——我正好需要嗨~起来!”瑞克打起了精神,在手臂上点了几下,朝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应该是在召唤他那辆无所不能的飞船。 似乎对自己外孙精|虫上脑的特性很是了解,瑞克压根就没试着把屠千秋这个大胸女超人赶走,真就让莫蒂做决定。 “他们是我的朋友,可以带他们一起吗?”屠千秋指了指不远处的骷髅船,“只要拖着那个就行了。” 姥爷一副得意的贱样看了莫蒂一眼。 “哦哦……他是你的男朋友吗?”莫蒂惊讶的盯着脱离了“驾驶座”的齐昭,并不对他浑身的金属泽惊讶。 “oh-oh…… is that your boyfriend ?” 跟着瑞克走遍了整个宇宙和无数次元,瑞克什么样奇形怪状的生物都见过了,齐昭这样的算是“鸟人”级别的,和人类差不多。 第375章 瑞克和莫蒂(十一) 正像几人之前猜想的一样,在瑞克和莫蒂的眼里,“末日世界”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连去冒险的必要都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博取屠千秋的好感,莫蒂表达了对末日中的世界的同情,还提出了可以帮忙一起建设新世界…… “其实我很喜欢末日,可以打怪,还有各种梦一样的副本——如果没有末日,我就不会在这跟你说话了。” 莫蒂毫无笑意的笑了几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贬低中。 “你看,那是不是恶龙的巢穴?”屠千秋及时的指了指远处隐约发光的山洞,下意识的用了x视线看了一眼。 然后……屠千秋的脸色就变的有些奇怪了。 “怎么了?”莫蒂有些紧张的问道。 “what's wrong?” “……没什么,似乎……公主并不需要我们解救……” 瑞克终于换下了一张臭脸,开始对这个童话世界有些期待了。 屠千秋阅片无数,曾经出于好奇还看了暗网上那些放在哪都不合法的,人兽什么的已经不新鲜了。 但是人龙……还是第一次见。 莫蒂熟练的从副驾驶摸出了一把激光剑,很大男子汉的走在屠千秋前面;瑞克一脸无所谓的在最后面跟着。 果然,这是经历过瑞克不少折磨的莫蒂,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莫蒂了。 女人的尖叫和龙的低吼在地形复杂的洞穴里回荡,重重回音叠加起来显得很凄厉。瑞克在眉毛上一点,一个全息眼镜就罩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瑞克就露出了蜜汁微笑。 “哦,这才叫冒险呢。” 眼看两个人一副心照不宣的默契感,莫蒂显得有些失落,但这点小情绪很快就淹没在了巨大的震惊中。 毕竟人龙放在那个世界都不常见。 公主……在这个画风下,一张脸看着和莎莎或贝丝差不多,尖叫着用粉碎的裙子尽量遮住自己的身体。 “不,我不要离开我的爱人!” 这就让三个人面对了一道选择题—— 是尊重公主的意愿,让她留在恶龙身边,还是遵从国王的委托,把公主“救”回去? 在屠千秋看来就是个线条和颜色组成的公主却对莫蒂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典型的青春期小男孩,大脑被下半身支配着。 “我有一个想法……”屠千秋微微一笑,看着担忧而紧张的公主,“你会失去公主的身份。” “公主——我才不想当公主!”公主努力将布条系在身上,“叫我薇薇安。” “我知道你通常都会用科技解决问题,这次要不要试试魔法?”屠千秋对莫蒂笑着建议道,“我刚刚用死晶换了好几种魔法书,里面的魔法都还没试过呢。” “甚至,你也可以考虑成为一个魔法师啊。” 姥爷刚缓和下来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起来。 作为一个纯粹的科学家,瑞克一向对魔法不屑一顾,对屠千秋的好感锐减。 但是莫蒂对科学并没有什么感情,不管是为了屠千秋这个人还是所谓的“新魔法”都抱有好奇和好感。 在主人公——薇薇安公主的同意下,屠千秋从小副本里掏出了厚重而巨大的魔法书,用翻译器读了起来。 第376章 瑞克和莫蒂(十二) 实际上,学习魔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屠千秋看来,难度介于化学和高数之间,如果不是纯粹的为爱发电的话,真的不会有人愿意坚持。 索性国王给出的时间很宽松,只要半个月之内带回公主就算任务完成。屠千秋花了一个下午找到了要用的魔法,三天初步看懂了魔法书,三天学会了这个“魔法人偶”的制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完善作品。 如果只是做出来一个和公主长得一样的人偶很简单,但要模仿公主的一言一行、每一丝细节和习惯就涉及到了“精神魔法”,对魔法师的要求很高。直到期限的最后一天,屠千秋还是对“薇薇安公主”有些不满。 莫蒂对魔法产生了兴趣,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屠千秋身后问东问西,屠千秋也乐意终于有人可以讨论魔法,倒不觉得烦。 至于瑞克……在屠千秋看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当雇佣兵,顺便流连妓|院…… 实在辣眼睛。 齐昭只是在屠千秋周围帮倒忙,被赶走以后去了几个矿区,收集了不少从没听说过的矿石原料,又让屠千秋用魔法作出不少金币,从全国各地买了大量书籍。 至于宋春秋和唐彩明两个有任务在身的人……被屠千秋开传送门扔回了冒险者工会,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而宋春秋和唐彩明蛋疼无比的跟矿生物拼命换来的死晶品质不够高,换的钱跟一项完整的技术相比就像打工人试图买房,除非老天再给他们五百年,否则是想都不用想的。 更麻烦的是,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不适用于他们所在的地球。 比如“关于地心元素的开发和利用”,这是一个类似鼹鼠的种族发展出来的技术,能提供几乎无限的能源。 但是……先不说人类现在能不能像鼹鼠似的往地心开个洞采矿,哪怕能将地心里的物质提取出来,宋春秋也没法知道两颗星球的物质是否相同…… 更何况,真正机密的技术是没法用钱买来的,宋春秋能接触到的只有已经普及或日常化的部分。 就连屠千秋买来的基本魔法书记录的也只是最基础的魔法或理论知识,就像公式,同样的内容在不同人手里能发挥的作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全世界任何人都能知道“E=mc2”,但最终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人才能称为物理学家。 将魔法造物“薇薇安公主”交给了国王,屠千秋收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还顺便受邀参加了几天后公主的婚礼。 没错,这才是国王着急找回公主的原因,一切都只是为了和邻国王子联姻而已。 “看来童话世界也没那么天真呢。”屠千秋悄悄对齐昭吐槽,顺便把葡萄放出来透透气,“这个世界的魔法气息很浓厚,你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齐昭是纯粹的科技产物,魔抗高的惊人,现在正处于“被全世界排斥”的状态。 果然,齐昭表示不想在这个世界待太久。 “等我把礼物给他以后就走。” 第377章 瑞克和莫蒂(十三) 待替换。 实际上,学习魔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屠千秋看来,难度介于化学和高数之间,如果不是纯粹的为爱发电的话,真的不会有人愿意坚持。 索性国王给出的时间很宽松,只要半个月之内带回公主就算任务完成。屠千秋花了一个下午找到了要用的魔法,三天初步看懂了魔法书,三天学会了这个“魔法人偶”的制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完善作品。 如果只是做出来一个和公主长得一样的人偶很简单,但要模仿公主的一言一行、每一丝细节和习惯就涉及到了“精神魔法”,对魔法师的要求很高。直到期限的最后一天,屠千秋还是对“薇薇安公主”有些不满。 莫蒂对魔法产生了兴趣,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屠千秋身后问东问西,屠千秋也乐意终于有人可以讨论魔法,倒不觉得烦。 至于瑞克……在屠千秋看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当雇佣兵,顺便流连妓|院…… 实在辣眼睛。 齐昭只是在屠千秋周围帮倒忙,被赶走以后去了几个矿区,收集了不少从没听说过的矿石原料,又让屠千秋用魔法作出不少金币,从全国各地买了大量书籍。 至于宋春秋和唐彩明两个有任务在身的人……被屠千秋开传送门扔回了冒险者工会,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而宋春秋和唐彩明蛋疼无比的跟矿生物拼命换来的死晶品质不够高,换的钱跟一项完整的技术相比就像打工人试图买房,除非老天再给他们五百年,否则是想都不用想的。 更麻烦的是,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不适用于他们所在的地球。 比如“关于地心元素的开发和利用”,这是一个类似鼹鼠的种族发展出来的技术,能提供几乎无限的能源。 但是……先不说人类现在能不能像鼹鼠似的往地心开个洞采矿,哪怕能将地心里的物质提取出来,宋春秋也没法知道两颗星球的物质是否相同…… 更何况,真正机密的技术是没法用钱买来的,宋春秋能接触到的只有已经普及或日常化的部分。 就连屠千秋买来的基本魔法书记录的也只是最基础的魔法或理论知识,就像公式,同样的内容在不同人手里能发挥的作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全世界任何人都能知道“E=mc2”,但最终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人才能称为物理学家。 将魔法造物“薇薇安公主”交给了国王,屠千秋收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还顺便受邀参加了几天后公主的婚礼。 没错,这才是国王着急找回公主的原因,一切都只是为了和邻国王子联姻而已。 “看来童话世界也没那么天真呢。”屠千秋悄悄对齐昭吐槽,顺便把葡萄放出来透透气,“这个世界的魔法气息很浓厚,你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齐昭是纯粹的科技产物,魔抗高的惊人,现在正处于“被全世界排斥”的状态。 果然,齐昭表示不想在这个世界待太久。 “等我把礼物给他以后就走。” 第378章 瑞克和莫蒂(十四) 待替换。 实际上,学习魔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屠千秋看来,难度介于化学和高数之间,如果不是纯粹的为爱发电的话,真的不会有人愿意坚持。 索性国王给出的时间很宽松,只要半个月之内带回公主就算任务完成。屠千秋花了一个下午找到了要用的魔法,三天初步看懂了魔法书,三天学会了这个“魔法人偶”的制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完善作品。 如果只是做出来一个和公主长得一样的人偶很简单,但要模仿公主的一言一行、每一丝细节和习惯就涉及到了“精神魔法”,对魔法师的要求很高。直到期限的最后一天,屠千秋还是对“薇薇安公主”有些不满。 莫蒂对魔法产生了兴趣,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屠千秋身后问东问西,屠千秋也乐意终于有人可以讨论魔法,倒不觉得烦。 至于瑞克……在屠千秋看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当雇佣兵,顺便流连妓|院…… 实在辣眼睛。 齐昭只是在屠千秋周围帮倒忙,被赶走以后去了几个矿区,收集了不少从没听说过的矿石原料,又让屠千秋用魔法作出不少金币,从全国各地买了大量书籍。 至于宋春秋和唐彩明两个有任务在身的人……被屠千秋开传送门扔回了冒险者工会,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而宋春秋和唐彩明蛋疼无比的跟矿生物拼命换来的死晶品质不够高,换的钱跟一项完整的技术相比就像打工人试图买房,除非老天再给他们五百年,否则是想都不用想的。 更麻烦的是,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不适用于他们所在的地球。 比如“关于地心元素的开发和利用”,这是一个类似鼹鼠的种族发展出来的技术,能提供几乎无限的能源。 但是……先不说人类现在能不能像鼹鼠似的往地心开个洞采矿,哪怕能将地心里的物质提取出来,宋春秋也没法知道两颗星球的物质是否相同…… 更何况,真正机密的技术是没法用钱买来的,宋春秋能接触到的只有已经普及或日常化的部分。 就连屠千秋买来的基本魔法书记录的也只是最基础的魔法或理论知识,就像公式,同样的内容在不同人手里能发挥的作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全世界任何人都能知道“E=mc2”,但最终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人才能称为物理学家。 将魔法造物“薇薇安公主”交给了国王,屠千秋收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还顺便受邀参加了几天后公主的婚礼。 没错,这才是国王着急找回公主的原因,一切都只是为了和邻国王子联姻而已。 “看来童话世界也没那么天真呢。”屠千秋悄悄对齐昭吐槽,顺便把葡萄放出来透透气,“这个世界的魔法气息很浓厚,你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齐昭是纯粹的科技产物,魔抗高的惊人,现在正处于“被全世界排斥”的状态。 果然,齐昭表示不想在这个世界待太久。 “等我把礼物给他以后就走。” 第379章 瑞克和莫蒂(十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瑞克和莫蒂(十六) 待替换。 按理来说,两艘飞船才降落两三分钟,而在屠千秋的x视线看来,城堡离这里足有几十公里…… 大概只有子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几十公里外的城堡里到达村子,这还是不算做决定、下达命令的时间。 果然是个不科学的世界。 “各位勇者,皇家枪兵团欢迎您来到奥斯汀帝国。” “你看?没什么可担心的。” “You see? there is nothing to worry about.” 莫蒂走下了飞船,开始熟练的跟骑士们交流。就在这时,飞船拖着的骷髅船突然消失,齐昭等人从半空中落在了草地上。 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主要是宋春秋和唐彩明开始着急了。 他们受了不少委托,来瑞克和莫蒂的世界获得技术或信息,不是来童话世界找乐子的。 恶灵似乎重新从气体变成了鲜红的液体,流动着形成一个人的形状。 “太好了……勇士越多,杀死恶龙就越容易。”队长有些勉强的笑着,赶紧把话题转移向了“发布任务”。 洋洋洒洒半个小时的演讲,在屠千秋听来就只有一句话。 解救被恶龙抓走的公主。 “走吧,我们一起去解救公主。”莫蒂兴高采烈的对屠千秋说道,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宋春秋几人。 “Let’s go and save the princess together.” “我们呆在这就行了——玩的开心。” 齐昭善解人意的没有提出和冒险小队通行,目送着飞船离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宋春秋还是没有对齐昭发火,“你就想看着屠千秋把这当成游乐园?” “技术——能拿回去也得能看懂才算拿到手。”齐昭有些讥讽的看了宋春秋一眼,“就这个翻译器,你有本事拆开研究啊?” 看着手里的一块金属疙瘩和上面奇形怪状的插孔,宋春秋这才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东西……好像不是为了他们这些地球科技设计的? 至于从姥爷手里一步到位直接拿到某种技术——就连最急切的唐彩明都做不出这种找死的事。 所有人都做足了功课,从漫画和动漫里了解到了瑞克作为“全宇宙最聪明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让她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吧。”齐昭半警告半讽刺的看了两人一眼,“不要再让她为你们的屁事操心了。” 程烈清饶有兴致的拔起地上的一根草左看右看,对三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并不感兴趣。 恶灵已经恢复了人的外表,从齐昭那要了一个翻译器以后转身走进了村子里,看样子就像要去吃自助的。 当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应该是去找一间酒吧放松一下,体验一把当地的风土人情。 而屠千秋那边就简单而快乐多了。 飞船载着三人飞快的掠过大片的田野、村庄,当真如童话世界一样美好。一路上,屠千秋和莫蒂也是越聊越开心,各自说着各自的冒险经历。 “……我们的世界经历末日以后,不光是变异的生物,还有副本——我就是通过一个副本的入口来到这里的。”屠千秋眉眼间都是淡淡的轻松,“很危险,也很有趣。” 第381章 消失的人(一) 待替换。 正像几人之前猜想的一样,在瑞克和莫蒂的眼里,“末日世界”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连去冒险的必要都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博取屠千秋的好感,莫蒂表达了对末日中的世界的同情,还提出了可以帮忙一起建设新世界…… “其实我很喜欢末日,可以打怪,还有各种梦一样的副本——如果没有末日,我就不会在这跟你说话了。” 莫蒂毫无笑意的笑了几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贬低中。 “你看,那是不是恶龙的巢穴?”屠千秋及时的指了指远处隐约发光的山洞,下意识的用了x视线看了一眼。 然后……屠千秋的脸色就变的有些奇怪了。 “怎么了?”莫蒂有些紧张的问道。 “what's wrong?” “……没什么,似乎……公主并不需要我们解救……” 瑞克终于换下了一张臭脸,开始对这个童话世界有些期待了。 屠千秋阅片无数,曾经出于好奇还看了暗网上那些放在哪都不合法的,人兽什么的已经不新鲜了。 但是人龙……还是第一次见。 莫蒂熟练的从副驾驶摸出了一把激光剑,很大男子汉的走在屠千秋前面;瑞克一脸无所谓的在最后面跟着。 果然,这是经历过瑞克不少折磨的莫蒂,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莫蒂了。 女人的尖叫和龙的低吼在地形复杂的洞穴里回荡,重重回音叠加起来显得很凄厉。瑞克在眉毛上一点,一个全息眼镜就罩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瑞克就露出了蜜汁微笑。 “哦,这才叫冒险呢。” 眼看两个人一副心照不宣的默契感,莫蒂显得有些失落,但这点小情绪很快就淹没在了巨大的震惊中。 毕竟人龙放在那个世界都不常见。 公主……在这个画风下,一张脸看着和莎莎或贝丝差不多,尖叫着用粉碎的裙子尽量遮住自己的身体。 “不,我不要离开我的爱人!” 这就让三个人面对了一道选择题—— 是尊重公主的意愿,让她留在恶龙身边,还是遵从国王的委托,把公主“救”回去? 在屠千秋看来就是个线条和颜色组成的公主却对莫蒂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典型的青春期小男孩,大脑被下半身支配着。 “我有一个想法……”屠千秋微微一笑,看着担忧而紧张的公主,“你会失去公主的身份。” “公主——我才不想当公主!”公主努力将布条系在身上,“叫我薇薇安。” “我知道你通常都会用科技解决问题,这次要不要试试魔法?”屠千秋对莫蒂笑着建议道,“我刚刚用死晶换了好几种魔法书,里面的魔法都还没试过呢。” “甚至,你也可以考虑成为一个魔法师啊。” 姥爷刚缓和下来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起来。 作为一个纯粹的科学家,瑞克一向对魔法不屑一顾,对屠千秋的好感锐减。 但是莫蒂对科学并没有什么感情,不管是为了屠千秋这个人还是所谓的“新魔法”都抱有好奇和好感。 在主人公——薇薇安公主的同意下,屠千秋从小副本里掏出了厚重而巨大的魔法书,用翻译器读了起来。 第382章 消失的人(二) 待替换。 按理来说,两艘飞船才降落两三分钟,而在屠千秋的x视线看来,城堡离这里足有几十公里…… 大概只有子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几十公里外的城堡里到达村子,这还是不算做决定、下达命令的时间。 果然是个不科学的世界。 “各位勇者,皇家枪兵团欢迎您来到奥斯汀帝国。” “你看?没什么可担心的。” “You see? there is nothing to worry about.” 莫蒂走下了飞船,开始熟练的跟骑士们交流。就在这时,飞船拖着的骷髅船突然消失,齐昭等人从半空中落在了草地上。 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主要是宋春秋和唐彩明开始着急了。 他们受了不少委托,来瑞克和莫蒂的世界获得技术或信息,不是来童话世界找乐子的。 恶灵似乎重新从气体变成了鲜红的液体,流动着形成一个人的形状。 “太好了……勇士越多,杀死恶龙就越容易。”队长有些勉强的笑着,赶紧把话题转移向了“发布任务”。 洋洋洒洒半个小时的演讲,在屠千秋听来就只有一句话。 解救被恶龙抓走的公主。 “走吧,我们一起去解救公主。”莫蒂兴高采烈的对屠千秋说道,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宋春秋几人。 “Let’s go and save the princess together.” “我们呆在这就行了——玩的开心。” 齐昭善解人意的没有提出和冒险小队通行,目送着飞船离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宋春秋还是没有对齐昭发火,“你就想看着屠千秋把这当成游乐园?” “技术——能拿回去也得能看懂才算拿到手。”齐昭有些讥讽的看了宋春秋一眼,“就这个翻译器,你有本事拆开研究啊?” 看着手里的一块金属疙瘩和上面奇形怪状的插孔,宋春秋这才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东西……好像不是为了他们这些地球科技设计的? 至于从姥爷手里一步到位直接拿到某种技术——就连最急切的唐彩明都做不出这种找死的事。 所有人都做足了功课,从漫画和动漫里了解到了瑞克作为“全宇宙最聪明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让她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吧。”齐昭半警告半讽刺的看了两人一眼,“不要再让她为你们的屁事操心了。” 程烈清饶有兴致的拔起地上的一根草左看右看,对三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并不感兴趣。 恶灵已经恢复了人的外表,从齐昭那要了一个翻译器以后转身走进了村子里,看样子就像要去吃自助的。 当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应该是去找一间酒吧放松一下,体验一把当地的风土人情。 而屠千秋那边就简单而快乐多了。 飞船载着三人飞快的掠过大片的田野、村庄,当真如童话世界一样美好。一路上,屠千秋和莫蒂也是越聊越开心,各自说着各自的冒险经历。 “……我们的世界经历末日以后,不光是变异的生物,还有副本——我就是通过一个副本的入口来到这里的。”屠千秋眉眼间都是淡淡的轻松,“很危险,也很有趣。” 第383章 永绝后患(一) “你打算从哪开始查?”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打算先回家一趟,把【mother Lord】的事解决一下。这段时间……你能不能……” “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屠千秋想了一下:“就是,不去搜索一个人,只是跟着和这个人有密切关系的一件事或什么东西查下去……” 这是为了不让调查人员和失踪人口有太多联系,尽量避开那个让人消失的……东西。 “交给我。” 事实证明,中将是一个很忙的职业,走完这一趟以后,齐昭就赶回了军区,三四天都没露面。 “回家”就由屠千秋和唐彩明这两个家人留在小区的人组队完成了,宋春秋想顺便回去看看好久不见的李应龙,也死皮赖脸的传送门。 结果…… “这这这……你来错地方了吧?”宋春秋指着眼前十几米高的“城墙”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是你做的?” “没有,我只是加了一层魔法而已,这些可都是由人一点点建成的。”屠千秋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的很诡异,“想不到吧,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李应龙能力的体现呢。” 哪怕现在的京城都没有眼前的秩序和活力。 不远处巡逻的两个人看见水波似的浅蓝色传送门,犹豫着对视了一眼。 虽然上面早就通知过传送门的事,但那是纯黑色的,现在像水似的是怎么回事? “没事,是唐彩明和屠千秋。”其中一个人总算认出了类似都市传说的屠千秋和前干部唐彩明,如释重负的让人把武器放下,“没事,都散了啊。” 六七百公里的距离,在没有准确“坐标”的情况下,屠千秋只能保证传送门开在小区里,有几百米的误差也是没办法的事。 回家吃了一顿用自家生产的食材做的家常饭,重新整理和加固了一下设在房子里的各种魔法,看着奇迹和葡萄玩了一会……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 所以,屠千秋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找【mother Lord】。 区域型副本顾名思义,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了副本的范围内。虽然没有明显的围墙或边界,但是范围内的人或怪物都要遵守一定的“游戏规则”。 比如这个离小区只有一河之隔的【寂静之地】,mother Lord相当于副本主管,浑身长满耳朵的怪物就是副本员工,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捕食人类,或者将他们转化为新的副本生物。 至于人类……活着就是一种胜利了。 从河里高的出奇的能量值看来,那条龙似的怪物还在,而且比上次离开时还强了不少。 屠千秋本来就没打算把这样一个威胁放在这不管。 “出来,我只想跟你聊聊。” 几十秒以后,黑沉沉的河水不情不愿的隆起了一个水泡,已经长出两根完整龙角的白色蟒蛇已经有卡车粗了,一嘴的尖牙翻着诡异的绿色。 屠千秋展开了用魔法改造过的精神领域,等着蛟龙自己钻进来。 交流这种事,还是要双方都心甘情愿的好。 第384章 永绝后患(二) 待替换。 屠千秋和莫蒂告别时,给男孩留下了一件小礼物。 “哦莫蒂,你什么时候开始带表了?”瑞克坐在飞船上有些嫌弃的对莫蒂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傻到相信魔法呢。” 莫蒂没理瑞克,只是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心情很好。 手表里没有表盘,只是一个装满浅蓝色碎沙的圆盘,而里面装的沙子正是童话世界生产的一种含有大量魔力的晶体。 有了这种道具,莫蒂就能像体内有魔力的人一样使用魔法了。 这是姥爷绝对不会触碰的领域,也是莫蒂唯一能不被姥爷影响,自己发展的机会。 屠千秋虽然喜欢瑞克,但也希望莫蒂能有“自我”,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或许是在弥补自己的遗憾吧。 “瑞克,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莫蒂突然有些迷茫。 “Rick, do you think she’s telling the truth?” “莫蒂,别在这种屁事上浪费你那点脑子了。”瑞克似乎心情不错,喝着酒对莫蒂说道,“一切皆有可能……或许我们活在一本漫画书里,他们活在别人的小说中……” “这种事就不要拿来破坏冒险了,接下来你想去哪?你觉得亚特兰蒂斯怎么样?想想美人鱼……” 莫蒂很快就忘了一次普通冒险里的一段普通谈话。 而屠千秋和其他人的冒险还没结束。 在这个世界里,瑞克并不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在不同世界里穿梭的人,传送枪虽然很强,但也不是没有替代品。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冒险者工会,用死晶或者其他东西换点什么。”屠千秋实在不忍心看着宋春秋和唐彩明失望而归,“能不能带回去是你们的问题,但看懂就是他们的事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唐彩明也实在想不出别的解决方法了。 他们都是先收到了好处的,如果不能做到那些人提出的要求,就像是将把柄送进一群饿狼的手里,以后的一段时间都会相当被动。 当几人跟着屠千秋踏入冒险者工会的大厅时,出乎意料的受到了以粉红章鱼为首的热烈欢迎。 “您好,我们刚发现的新矿区了解一下?” 简直和“游泳健身了解一下”一模一样。 “新矿区……好像没被写在册子上啊?”屠千秋回忆了一下,似乎没在介绍手册上看到相关的东西。 “手册是给菜鸟用的,像您这样的好手……要不我们单独谈谈?”粉红章鱼热情的对屠千秋邀请道。 冒险者工会内部别有洞天,论豪华程度不亚于最顶尖的娱乐场所。各种奇形怪状的座椅似乎是为了各种种族准备的,其中好几种都得把人砸碎骨头才能塞进去。屠千秋只能找了几个墩子坐在上面,看着黑漆漆的液体和蝾螈形状的“水果”,怎么都下不了口。 好在粉红章鱼并不在意这点,只是神情郑重的打开了一个箱子,开始投射一段影像。 ……原来,这就是冒险者工会存在的另一层意义。 屠千秋顿时萌生了“以后常来看看”的想法。 第385章 永绝后患(三) 待替换。 “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屠千秋实话实说,让莫蒂再次变得殷勤了起来。 不愧是全宇宙最强的飞船,在几乎无穷无尽的炮火中,关押者各种种族的动物园就化为了一片废墟。 看着飞船外的景色,屠千秋有种“打开窗户探出头”的冲动。 虽然外面是一片画风简陋的宇宙,但这的确是屠千秋第一次身处于大气层外。 “我们要去的是什么样的星球?”屠千秋拔着两个破破烂烂的座椅,从后座探头问道。 “是一个童话世界,很美好的。”莫蒂如数家珍,似乎对这个童话星球很了解,“王子和公主,邪恶的女巫……” “A fairy tale world, it’s beautiful.” “邪恶的女巫啊——是我这样的吗?”屠千秋手上白金色纹路一闪而过,一颗鲜艳的红苹果出现在手中,“要不要吃苹果,白雪公主?” 莫蒂已经开始流汗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巫也不都是邪恶……” “that’s not what I mean……witches are not always bad……” “逗你玩的啦。”屠千秋笑了笑,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我从来都没去过童话世界,应该很好玩吧。” 不是为了从莫蒂身上得到什么,屠千秋只是觉得没必要伤害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更何况莫蒂的本性并不坏,不应该被当成“坏人”来对待。 至于瑞克……不被坑死就算不错了。 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再美好的世界也会出岔子。果然,飞船拖着骷髅船刚一降落,一颗鸡蛋就准确的砸在了不算干净的飞船玻璃罩上。 “就是他们!” “从天而降的怪物带来了瘟疫——和神父说的一样!” 巨大的金属骷髅对于童话世界来说确实称得上是“怪物”,飞碟对于童话世界来说也不算亲切。还没等莫蒂有什么反应,一群拿着草叉、锄头或斧子的村民就围着飞船疯狂的砸了起来。 这简直就在打莫蒂的脸。 “等等……我们什么都没做过!”莫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飞船上控制武器的部分,似乎是碍于屠千秋在身边,没立刻大开杀戒。 “wei-wait, we didn’t do anything !” 可想而知,村民似乎觉得这算是“怪物”在用花言巧语迷惑别人,再加上怎么也砸不坏的飞船和骷髅船,反而更坚定了想法,变得更疯狂了。 瑞克就爱通过证明别人错了来反衬自己的英明,现在看见莫蒂的冒险从一开始就走歪了,笑的脸都圆了一圈。 “如果你需要我……嗝……帮你的话……”瑞克挥了挥手里的传送枪,“我们随时都能回家。” “这……这只是开始,冒险还是可以很好玩的!”莫蒂在背后对瑞克做了个“滚蛋”的手势,对屠千秋笑着说道,随后眼前一亮,指了指一个方向,“你看,那肯定是来帮我们的骑士!” “this…… this is just getting started, adventure could be fun!” 几个骑着白马、浑身都被铠甲覆盖的人从不远处的树林里冲向了这边,挥舞着马鞭将村民都驱赶到了一边。 第386章 永绝后患(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日里的不义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高草丛中(一) “所以,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都去过北海公园?”唐彩明有些失落,“搞错了吧——多少人都去过北海公园。” “或许是都呼吸过同一点的空气呢……”屠千秋也不对这个经过排除得到的答案抱有希望,“这几天又多了六个失踪的人——可以再从他们那下手。” 就在这时,宋春秋的能力给出了一个名字。 “In the tall grass,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美国有一种说法,每个家庭都会有两本书,一本是圣经,一本是史蒂芬金的书。而“In the tall grass”正是史蒂芬金的作品之一。 当然还有其他可能,但这是屠千秋第一个想到的答案。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副本名字吗?”宋春秋不死心的追问了一番,但是能力再也没给出有用的答案。 宋春秋只能把看见的乱码都记了下来,在能力枯竭以后去休息了。 “交给我吧。”没想到恶灵竟然信心满满的表示可以探索北海公园,“只要能将公园暂时封锁一段时间……” “不行,太显眼了。”这次齐昭不是因为讨厌恶灵才习惯性的反驳的,“北海公园太大,现在还有一个普通人的居住点,我没法交代。” “实话实说呗。”屠千秋倒很乐观,“说不说是我们的事,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到时候他们自己找死的话……嘿嘿嘿……” 最终齐昭也没同意,只是让屠千秋去通知一下盟友林家,再命令每一个能管得上的人禁止靠近北海公园和其他几个疑似失踪的地方。 末日以后的商业模式和以前的完全不同,一切都要从头摸索,这就导致了林静涵忙的几乎焦头烂额,年轻了二十多岁的身体都开始吃不消了。 “……我明白了,但是你没有证据。”林静涵理智的分析道。 “证据还是有的,只是你可能没时间带我去验证——我要去调查员的档案室看看。” 调查员就是和仁堂末日后衍生出的新岗位,而在失去了网络以后,档案室这种老古董也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 调查员的工作很简单也很难,他们需要收集各种区域里人的身体状况,将消息反馈给上级,再由市场部和研发部决定生产药品的种类,算是市场调查部门的升级版。 和仁堂没有放过北海公园里的居住点,专门为那里安排了一个调查员小组。 当小组长看见林静涵和传说中的屠千秋一起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屠千秋竟然从一个严肃中年人的脸上看见了“立刻去死”的想法。 毕竟有【自杀小队·哈莉奎茵】的心理分析能力,屠千秋对人的精神方面一直都有种直觉似的敏感。 “董事长,您怎么突然亲自来了?”就像大脑再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嘴,组长只想让一切都在这个时刻毁灭—— 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疑。 “你不用怕,屠小姐只是来档案室看看。”林静涵和颜悦色的安慰着组长,但语气里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第388章 高草丛中(二) 只要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哪怕屠千秋烧了档案室都和他没关系。组长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厚重的金属大门,然后立刻打算离开。 “等一下,你记得派到北海公园的那组吗?” 难道屠千秋终于要插手和仁堂了?能成为一个新型部门的总负责人,组长绝对不是迟钝或愚笨的人,最擅长一叶知秋。 “董事长……” 对于组长冒着生命危险表忠心,林静涵欣然接受:“你记不记得北海公园小组有一个叫黄月的小姑娘?” 组长脑子一片空白,讷讷无语。 实际上,由于北海公园时是普通人的聚集地,比鱼龙混杂的其他地区更安全一点,这就让北海公园组成了关系户的重灾区,每一个人都跟组长或多或少有点关系,所以组长记得每个人。 屠千秋盯着紧闭的柜子,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如果齐昭想来亲自看看,你介意吗?” 这下就连林静涵都有些惊讶了。 现在的齐昭是军方的三个大佬之一,多少人想见一面都要找尽门路,竟然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亲自到这来? 林静涵已经开始相信屠千秋说的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后,屠千秋用魔法打开了传送门。 “黄月失踪了,没人记得她。” 齐昭一扫档案柜就明白了屠千秋叫他来的理由。 “小唐,把锁打开。”林静涵爽快的让两人随意翻看和仁堂的商业机密,“我的人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屠千秋从几百个文件夹中抽出了三个,文件夹上标着日期和调查人员,第二个名字赫然就是黄月。 “不可能——”组长脸色瞬间变的惨白,顾不上害怕屠千秋,一把从屠千秋手上抢过文件夹翻看了起来。 齐昭早就在碰到文件的一瞬间就用x视线和电脑似的记忆力知道了文件的内容,没必要一页页的读。 “我查完了,现在只要去问问尤及……”屠千秋想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调查的失踪对象。 大部分失踪的人都孑然一身,没有亲近到想找回他们的人。 “谁是尤及?老尤新冒出来的私生子?” 尤姓不常见,再加上尤过和尤及这两个名字实在太像了,林静涵下意识的将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 不对,“尤及”这个名字听上去太熟悉了……林静涵一时间有些恍惚,连屠千秋和齐昭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尤及最讨厌北海公园了——他以前在那里差点被绑架,绝对不会主动去那里的。” “我知道。” 好在齐昭和屠千秋还没忘记尤及的存在,只觉得和他有关的回忆有些“不真实”。 按照尤及的生活轨迹,两人开始去尤及可能出现的地点一一排查,第一个收获竟然来自于林海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有什么在和我强行融合。”林海宁看起来特别虚弱,身边放着几个完全雾化了的【香料】瓶子,“我用能力只能减缓这个过程,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389章 高草丛中(三) 林海宁是唯一一个感受到了“遗忘”过程的人,就连齐昭这个半程序化的大脑也在不知不觉中中招,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影响了。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这些是我感觉不对以后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能拿给谁看……你们拿去吧,只能看你们的了。”林海宁一直在飞快的打字,手速快到都能留下残影,旁边的打印机在不停的将文档里的东西打出来。 这是屠千秋能得到的唯一的一手资料,里面的内容很杂乱,看起来像随笔,偶尔穿插着一些“空气清新剂放多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海宁记下来他的一切所见、所闻、所感。 “等等,我有办法了!” 又走了三个地点以后,屠千秋突然兴奋的叫了一声:“你的记忆力怎么样?” 这是明知故问。 齐昭的记忆就像电脑的内存空间,只要不去故意删除就能存放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画面能精确到每一帧——让屠千秋这个记忆力不好的人眼红的很。 “你能不能把今天见到的所有画面一帧帧的投出来?”屠千秋挥手变出了环绕四周的巨大幕布,“林海宁给了我一个灵感。” “什么灵感?”无数画面将屠千秋周围填满,堆积压缩到极致的颜色让墙面看起来有点精神污染的感觉。 “黄月被人遗忘了,但是和她有关的细节却没有被完全删掉——黄家姑娘,声音能力之类的。也就是说,这些因素的集合体没法被人想起来,但是这些因素本身并没有被屏蔽。”屠千秋激动的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没明白。” “……有关一个人的记忆其实没有被删除,只是当我们想把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被某种力量阻止了。”屠千秋眼神开始涣散,似乎在发呆,“所以,你只要把看见的东西分享给我就行了,不要思考。” “然后你再检查画面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不是去找失踪的线索,只是单纯的看看图片上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齐昭明白了,“那你发现什么了?” 屠千秋很快就惊讶的“咦”了一声:“你把一个月前野火集市二层大厅的假山掉出来?” 假山指的是楼梯口的一片人造景观,一块太湖石旁点缀着各种鲜活的植物和漂亮的小鸟,每个月的维护费用就是一笔天价。 而在齐昭刚刚的记忆里,着名的太湖石被一丛高草淹没,看着就像草原里隐约的牛羊。 这种毫无美感的造型根本就不会出自于那些园林设计大师的的手下。 而且,这不就是宋春秋说的“tall grass”吗? “你帮我调出来所有带大片绿色的图片吗——千万别想着草。” 不能想草,那就想想鸟类。使劲回忆着昨晚看见的白鹤,齐昭将记忆中所有带有大片绿色的画面都展现在了屠千秋面前。 除去大部分来自于迷彩服的绿色,屠千秋找到了很多不应该出现的草丛。 “……麻烦大了。”齐昭叹了口气,让手下将军区里所有的土地都烧一遍,绝对不能有一棵花花草草。 第390章 高草丛中(四)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用草当入口的随机副本吗?” 听完屠千秋的叙述,宋春秋只觉得草木皆兵——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忌惮见到的每一抹绿色。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影响这么多人的神智,一定要尽快解决。”齐昭平静的说道,“无人机和拆弹机器人都在草丛里失踪了。” “所有的——真败家。”屠千秋一脸肉疼,主要是这种不好在末日里生产的装备损失了最后还是要她补回来,“趁着现在还没彻底被动,我想进去看看,你们想去吗?” 唐彩明刚出任务回来,一条腿还动不了,当然没法去。 恶灵表示“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再加上最近打算准备一个宴会,也不打算在草丛里冒险。 宋春秋欲言又止,分明是在思考拒绝的理由。 只有程烈清觉得这种随机副本很有意思,打算亲自体验一下。 “一天的时间做准备,所有的都算在军区账上。”说完齐昭就拉着屠千秋,神神秘秘的走了。 直到第二天,屠千秋都有些恍惚。 竟然就这么把一个副本送人了?还是原本有机会掌控的成熟副本。 而齐昭的理由很充分——只有副本才能对抗副本,面对这么诡异的随机副本,屠千秋的小副本很可能成为最后的底牌。 而底牌,当然是越强大越好。 屠千秋只能看着齐昭用泰坦巨人的心脏赋予的权限将【林中小屋】副本砸碎,看着精妙的副本轨迹化为乌有,屠千秋之感觉心脏在抽动。 大概是“心疼”吧。 感觉就像把微雕了一部红楼梦的核桃砸了吃,这种浪费已经不能用“暴殄天物”四个字形容了。 谁也不知道进入草丛以后会发生什么,储物异常物品还能不能用,三人将身上挂满了工具和食物,腰间系着绳子,走进了野火集市里不该出现的高草中。 平时细小的摩擦声在此时就像被放大了好几倍,似乎有一阵风吹来,几人周围的草微微晃动,脚下的泥土开始变得湿润。 这是尤及失踪的地方,从这里进入的话说不定能离他近点? 草高两米多,人走进去以后视野里就都是草了。就在整个人都没进草丛里以后,屠千秋感觉到在入口留下的坐标突然消失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坐标突然远到让屠千秋几乎感应不到。 意料之中。毕竟失踪的人当中有很多都是出类拔萃的能力者,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离开草丛的话,早就有人出来了。 好在三个人还没被分开,只是前后左右都被两米五的高草包围,哪怕三人都不矮,也只能看见头顶的一片明晃晃的天空。 在野火集市的二楼抬头是看不见天空的。显然,几人已经被草移动到了什么地方。 “有一件事,我不能飞了。”齐昭有些无奈,“而且……很多能力都不能用了。” “很多指的是什么?” 和科技有关的部分就像沉睡在齐昭的体内,能被感觉到,但就是用不出来。 “将骷髅船里的怪物都放出来”这个计划显然行不通了。 第391章 高草丛中(五) 三个人看着草叶形成的副本提示,都觉得有些新奇。 长长的草叶在互相纠缠遮挡之间形成了几句文字,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欢迎参与副本【高草丛中】,请各位迷途的旅客尽快找到回家的路。” 没有时限,也没有任务。 屠千秋检查了一番,虽然科技手段都失灵,但能力都还在,只是被削弱了几分。 “这里有尤及的味道——你们两个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了。”屠千秋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自顾自的捏起了一片草叶仔细闻了起来,“气味还算清楚,就是很分散,就像……” 屠千秋觉得不吉利,就没把话说完。 “草丛不能移动死物……不管有没有用,先试一试再说。”齐昭看了一眼隐约的太阳,“按计划。” 在进入草丛之前,三个人一起仔仔细细的看了电影,最后做出了一个掏空实验馆的决定。 既然草丛不能移动尸体,那他们就可以用尸体铺出一片没法被草丛移动的“安全区”。 实验馆里的怪物尸体都被屠千秋和程烈清解剖过并记录下了所有的关键信息,剩下的部分被屠千秋力排众议,抱着收藏的心态用冻结时间保留了下来,现在正好可以拿来铺地。 齐昭甚至还杀了几只体型巨大的杀虫作为尸体的新鲜来源。 “尤及,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不要动,我们去找你!”屠千秋有辨识度的声音在唏嘘作响的草叶中回荡,“你附近有尸体吗?” 等到几人开始不抱希望的时候,尤及微弱的骂娘声在草丛中回荡:“妈的,这次怎么是那个贱人?就没别的花样了?我操你大爷的。” 程烈清只觉得从现在开始,尤及算是个正式的死人了,不是烂死在草里就是被屠千秋掐死。 三个人一起将切割好的各种形状的尸体在脚下铺开,周围没有风,但两米多高的草好像被风吹拂似的轻轻晃动着。 “你们有没有感觉周围有声音?”程烈清按了按耳朵,耳鸣似的嗡嗡声还在。 “精神污染而已,不用在意。”屠千秋连头都没抬。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在意。 “随便想点什么,不要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声音上。”齐昭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 或许是因为他“非人”的原因? 不去想一样东西的最简单方法就是想点别的。屠千秋想了想,决定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怪物的世界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在现在的情况下,恐怕全世界都找不出比实验馆更好的样本。现在屠千秋和程烈清已经总结出了怪物的六种系统,并且能够从刚死的新鲜尸体上分离出大部分能力——使用和保存都暂时还没攻克,虽然屠千秋用魔法很容易就能做到。 按照屠千秋的想法,真正的技术不应该依赖于某个人的力量,所以一直都没用过能力去完善“初号机计划”。 至于“初号机计划”到底是什么……大部分人只有在成功以后才能知道了。 第392章 高草丛中(六) 尤及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正常,一直在和好几个“人”说话,一会哭一会笑,倒让屠千秋听了不少真心话。屠千秋和尤及平时什么都说,听见了也无所谓;关键是齐昭这个叔叔辈的和程烈清也听见了……社死也不过如此。 终于,铺了好几小时地砖以后,程烈清发现了失去知觉的尤及。 “我说……这下麻烦大了。” 屠千秋将几个魔法符号扔在尤及身上,将看不出肤色的泥人收拾干净;程烈清将尤及的头放在腿上检查了一番,脸色凝重的感叹了一句。 “人死了?” “那倒没有,就是有点虚……我说的不是他的身体情况。”程烈清拨弄着尤及的头发说道。 尤及唯一叛逆的地方就是顶着林静涵的强烈反对,把头染成了暗蓝色。而或许是为了方便行动,尤及用刀将头发割的很短,看上去像狗啃的。 “一般人平均每天能长半毫米的头发,你看他新长出来的头发……”程烈清看着一截黑色的发根,“他已经至少二十天没染发了。” “不可能——这个煞笔上次做造型还是两天以前,我和他一起去的,还顺便做了个保养……”屠千秋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赶紧闭嘴。 又是时间流速不同的副本,就跟不会玩时间的副本不能出来抓人似的…… 最开始的【小小梦魇】就利用了不明的时间设下了一个很阴险的陷阱,要不是没人愿意在地下多待一秒,活着万一决定半路休整一下,恐怕所有人都得成为副本里的尸体。 上一个【瑞克和莫蒂】也是一样,副本内的时间比外界足足快乐几十倍。 再加上现在的【高草丛中】就已经是第三个了,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硬算的话,自己的小副本也能控制时间流速…… 难道,“时间元素”就是副本最主要的组成部分? 一时间,屠千秋激动的有些发抖。 周围开始出现其他人类的气味,屠千秋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埋头干活。 好好的一个副本,竟然被这三个人玩成了工地铺地砖。 大片大片的草被压在尸体底下,铺出一片广场大小的安全区域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困?”程烈清闭了一会眼睛,一点睡意都没酝酿出来。 由于电影里强调过“草能听到人们说话”,三人都没将目的说出来——找到电影里出现过的教堂,从教堂边的一丛特殊的高草丛就能回到草丛外的马路上了。 但是……这个困住了上千人的副本真的能按照电影发展下去? 要知道,电影里还有一个关键因素——伫立在北美中心点、神似克总的巨石。 巨石是草丛的灵魂和中心,在电影里没有体现出全部能力,最明显的就是蛊惑人触碰,让触碰者成为巨石的奴隶——或许称为狂热信徒更恰当。 哪怕在电影里,主角之一崔西也是在触碰巨石以后才得知了草丛的出口,让自己永远困在草丛里才打破了循环。 对了,还有时间循环…… 第393章 高草丛中(七)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遇到另一波自己?”屠千秋实在忍不住,轻声问两人。 程烈清给尤及喂着葡萄糖和水,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 突然,尤及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惊恐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看见屠千秋以后显得很绝望。 “你怎么来了?” “失踪的人太多了,最后查到了这里,就进来看看。”齐昭轻描淡写的说道,“倒是你,平时也不傻,为什么会走进这种看起来就可疑的地方?” 屠千秋给尤及看了野火集市二楼假山里高草的照片。 怎么看都不正常。 “我……那时候有很多声音在叫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尤及迷茫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真诚。 不是屠千秋冷血或多疑,而是尤及身上的漏洞太多。 他是怎么走进草丛的?怎么就刚好被草丛送到了几人脚边——能移动生命的草丛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让人分开。如果真的在草里呆了二十天左右的话,尤及哪来的食物或水? 这些可不是一句“不记得了”就能搪塞过去的。 往最坏的方向想——草丛把被动过手脚的尤及作为诱饵送到几人面前,打算做什么就已经很明显了。 “要不咱们放火吧,把草都烧光就没这么多事了。”屠千秋有些烦躁,想扯下来一把草研究研究。 “别碰——” 看着屠千秋手上的一把草叶,尤及颓然瘫倒在地上,刚收拾干净的身体上又沾满了泥巴:“完了,都死定了。” 这下,尤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有种交代遗言的悲壮感。 原来,在尤及眼里,他已经度过了至少二十五个日夜——不算可能昏迷度过的时间。这段时间内,他遇到过几个人,有人呆的时间比他还长,总结出了不少经验。 第一条就是,千万不能故意破坏草。 “你伤害他们的时候就被整片草丛记住了,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草人来杀你。”尤及看屠千秋的眼神里有种隐隐的怨恨,“战力水平和你的能力的破坏力一样。” 结果屠千秋实在憋不住,笑的几乎要流出眼泪。 如果要认真算起来,屠千秋的能力是【编写属于自己的能量】,直接破坏力……压根就没有,还不如用卫生巾沾水扇人巴掌来的快。 “那就没事了。”齐昭和程烈清也是知情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注意,免得一不小心揪下来一片草叶之类的。 齐昭的能力是【提取】,提取目标几乎没有限制,想想被一群食人鱼似的草人追着跑就叫人绝望。而程烈清的【光束】威力能将岩石融化成岩浆,是几人中破坏力最强的。 果然,几分钟以后,一个翠绿的稻草人扒开草丛向几人冲了过来,结果拳头砸在齐昭的肩膀上,反而把自己打散架了。 “搞错了吧……”尤及只觉得这些天的提心吊胆很可笑,开始质疑草丛的能力。 这是来搞笑的吗? “总之,所有人都觉得出口在白塔。”尤及一指高高伫立的白色藏式喇嘛塔,“从来没人到过那里。” 第394章 高草丛中(八) 被困在草丛里的至少有一千多人,有不少人身上都带了异常物品或全套装备,也有人看过电影高草丛中,知道草丛的规律。所以,很多人尝试过各种听起来靠谱的办法。 比如一个人带着一件名叫【蛛网发射器官】的异常物品,产生蛛丝会消耗使用者体内的养分,效果和蜘蛛侠的蛛丝差不多。 这个人曾经用蛛丝固定了一丛草做为起点,一路拉着蛛丝往白塔的方向走,结果走了三天,身体差点被掏空不说,固定的草不知道怎么挣脱了蛛网…… 真惨。 还有人试着砍草做标记,结果被几乎无穷无尽的草人撕碎了。 还有人用了能引路的异常物品,最后的结局都不太好——异常物品被尤及从她的尸体上捡走了。 “所有的飞行能力在这都没用,也没人能凑出来这么多的尸体固定出一条路。”尤及看着脚下的形态各异的尸体碎块,能辨别出这些都不是来自于人类,“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没有宋春秋的【物理外挂附件·眼】,恐怕谁都想不到专门为了一个副本准备这么多尸体。 “草丛能折射光线吗?”程烈清突然问道。 “这个……没听说过。”尤及只觉得阳光刺眼,从来没考虑过使用光作为指路的工具。 不管怎样,先到达白塔再说。 白塔很高,几人即使不跳起来也能看见。程烈清手掌射出一束光打在塔顶,几人沿着光束前进,再用尸体铺在走过的路上,让草丛没法将他们移走。 走了十几个小时以后,几人终于感受到了白塔离他们近了几分。 但是,白塔真的和出口有关吗? 麻木的扒开一丛高草,漆黑的巨石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尤及的目光开始涣散,缓缓走向了巨石,被齐昭一把拉住。 幻听又开始了。 “你有没有办法毁掉它?”程烈清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问屠千秋,“我可能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摸上去。结果如何屠千秋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我不知道……”屠千秋根本就不打算靠近或接触巨石,只用一道热视线灼烧巨石。 一瞬间,草丛好像被狂风吹拂,一阵阵尖叫在左右人的脑海里响起。 巨石毫发无损,就连能量值都没降低。 “这样不行,我刚才攻击的不只是这块石头,而是整个副本。”屠千秋有些不甘心,“我做不到……毁掉一整个副本。” “你能不能把这块石头收进副本里?”齐昭决定换一个思路。 “……这个……” 别老让人承认自己不行好吧! 在没有能力硬刚副本的时候,屠千秋第一次体会到了普通人在末日里生存的艰难。 “我做不到,但是你应该可以——准确来说是你的骷髅船。”屠千秋递给齐昭一枚镶着白金色的钱币,上面刻着数字“468”,“这是王心悟的能力,你从来没用过的英雄碎片,我只有这么多。” 看这零碎的数字就知道了。齐昭这样想着,接过了沉甸甸的钱币。 第395章 高草丛中(九) 王心悟的能力专门克制副本,可以暂时屏蔽副本对人的影响。 齐昭应该可以利用能力给他争取的时间,召唤出骷髅船,利用光束和能力对副本的天然破坏毁掉巨石。 “我也可以试试,但是……我还没研究出来靠谱的攻击魔法,论威力只和刚才的热视线差不多。”屠千秋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用魔法增幅一下你的骷髅船。” “好。” 把所有的英雄碎片都转化为了王心悟的能力,齐昭握着几枚硬币,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召唤出骷髅船。 一瞬间,草丛里骤然爆发出尖叫,天空乌云密布。 屠千秋握住齐昭的手,将几种保护、增幅魔法施加在齐昭身上。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草丛里窜出来,拿着武器扑向几人。 “交给我。”程烈清靠谱的替齐昭挡住了一刀,指尖射出一道纤细而明亮的光束穿过了那人的额头,“你们继续!” 骷髅船地步缓缓打开,原本有气势的过程在屠千秋看来简直慢的叫人蛋疼。草丛将还活着的人转移到了这里,来阻止齐昭和屠千秋。 各种魔法符号在骷髅船表面闪烁,夹杂着闪电的淡紫色光柱明亮而炽热,很快就笼罩了巨石和附近的所有人…… 屠千秋是被草木焚烧的烟熏醒的。 几十亩冒着滚滚浓烟却没有火光足以吸引全城的注意,再加上很多人突然意识到了失踪的朋友、家人,京城一时间乱成一团。 骷髅船回到了齐昭的体内,巨石碎成了一地小块,白塔也成了黑塔。估计齐昭这一炮炸了大半北海公园,毁掉的古迹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如果现在不是末世的话。 将碎裂的石块收进副本里,看着逐渐靠近的几架直升机,屠千秋给程烈清和尤及用魔法治疗了伤口,等着看齐昭的表演。 齐昭接受了打破副本的功劳,一天以前被视为“疯话”的失踪名单成了他先见之明的证据。毫无疑问,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自动欠了齐昭一个天大的人情。 屠千秋回到了实验馆,感受着再次成长的副本,打算睡一觉,休息一下。 主要是精神上的紧张和疲惫,屠千秋倒没受伤。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实验馆的大门。 “谢谢你救了我儿子——这不是重点。”尤过满脸后怕,“齐中将正在因为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接受调查。” “他确实用了啊。”屠千秋一点都不惊讶,“我也帮了一点小忙就是了……” 实际上,对齐昭的指控还是很严重的,紧急成立的调查小组已经将齐昭炮轰北海公园的行为跟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做比较了…… 明知道是为了压一压齐昭,但屠千秋就是替齐昭觉得憋屈。 听证会进行了四个小时以后,屠千秋能感觉到齐昭开始烦了。 “各位,不管你们在干什么都结束了。”屠千秋走出传送门,平静的看着坐满了的会议室,拉起了齐昭。 “相信你们该听的已经听完了,不要再骚扰我们。” 第396章 罪名(一) “总感觉自己给自己当老板比你现在这样要好。”屠千秋替齐昭感到憋屈,“你不比我弱,但看看你活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刚才被问话的是屠千秋,那些人一定客客气气的,怎么会一副审问犯人的嘴脸? 有些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没法忘记了。 仔细想想,和屠千秋在一起,难道不比整天应付这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强? 于是…… “我反思了一下,觉得在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实在不能忝居高位,所以我辞职。”齐昭穿着常服,将肩章和证件摆在会议桌上,“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中将或军人了。” 完了。 调查小组的成员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了这么一个大杀器,他们该怎么对付日益强大的怪物群体? 根本就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齐昭已经将工作跟尤过交接完,就连实验馆都消失在了军区里。 就连开始倾向于京城方面的宋春秋都没想过继续留在体制内,再加上原本就打算一直待在屠千秋身边的唐彩明和想看看外面世界的程烈清,几人低调的离开了京城安全区。 恶灵作为屠千秋的“奖励”没法离屠千秋太远,只能有些不情愿的跟着屠千秋离开了狩猎范围。 “你爱去哪就去哪,我可不想强迫你。”屠千秋有些头疼,主动解开了和恶灵之间的联系,“滚吧。” 肉眼可见的,没了恶灵,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尤其是齐昭。 从齐昭提出辞职到有人拜访齐辉,中间只隔了一个小时左右。 结果,所有人都低估了齐辉对儿子的宠爱。 “把他找回来,然后呢?当成战|犯吃|枪|子?去你妈的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请您——”一个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胸口一凉,缓缓的栽倒在地上。 看着被钢筋钉在地上的男人,齐辉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屠千秋。 “这可都是齐昭的主意,试图伤害你们或者打扰你们生活的人都得死。”屠千秋有些无辜的摊了摊手,“他的方法行不通,所以打算用我的方法试试。” 齐辉无言以对:“收拾干净,弄的血淋淋的……别让他死在我家里。” 这就算是默许了。屠千秋拎着垂死的人离开了齐家,顺便把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一起弄死,再将尸体扔进了调查组的办公室。 “记住了,是你们害死了这些人。”屠千秋指了指堆成小山的尸体,对战战兢兢的人们说道。 上面的人做决策,却让他们这些人背锅——终于有思想不坚定的调查组成员将一切都带着怨恨的说了出来,包括他所知道的、派出调查组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是在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大人物,加起来就是末日前留下的班底。 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云端的大人物不知道末日能让个人的力量强到什么程度。 “我最讨厌有些人打着“为你们好”的旗号做着满足自己的事。”齐昭微笑看着老人,“现在我明白了——” 第397章 罪名(二) “做个像屠千秋一样的疯狗有什么不好?” “你背叛了组织,背叛了信仰。”老人眼神锐利,挥手制止了身后想要冲上来的保镖,“背叛了你的父亲。” “是你们先背叛我的。”不用再拐弯抹角的说话感觉很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原来说话硬气的感觉这么好?! 齐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我真要做一个叛徒,那就彻底点吧。”齐昭似乎在喃喃自语,看着窗外。 老人虽然不愿意示弱,但还是下意识的顺着齐昭的眼神看向了窗外。 骷髅船的底部开始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一道光柱笼罩了…… 老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齐昭冷静自持,不争不抢,无欲无求。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屠千秋了? 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这种事,齐昭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因为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屠千秋将几张纸扔给齐辉,“去调查失踪的人确实是我提出来的,那时候我们被困在副本里,那个副本用正常的手段根本就无解,只能把整个副本都毁掉——你应该理解吧。” 齐辉根本就不去看屠千秋,紧紧捏着纸的手都有些颤抖。 “如果让人把这些罪名都坐实了,齐昭被枪毙一天都是轻的……你肯定比我更懂这些。” 确实,虽然已经从位置上退了下来,但齐辉的经验和嗅觉都还在,一眼就能看出这张来自紧急调查小组的记录上包含着多险恶的用心。 而且,和屠千秋有关系的那部分齐辉不清楚,但一大部分的罪名绝对称得上“莫须有”,内行人一看就是上面要往死里整人。 一切一切的最终目的不是解决掉屠千秋,而是……让齐昭交出骷髅船的控制权。 “骷髅船是齐昭能力的一部分——你觉得他交出去以后还有活路吗?”屠千秋冷笑一声,“一把年纪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隐约有打斗声从外面传来。 “我要出去看看。”齐辉再也坐不住了,“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演戏?” “去吧。”屠千秋懒洋洋的坐在沙发里。 连拦都不拦?齐辉反而有些踌躇了。 “齐昭让我保护你,没让我拦着你自杀。” 如果齐辉有勇气走出去,就会看到一些能让他改变对屠千秋实力的想法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人撞塌了一整面墙,在烟尘中闪电般的冲向齐辉。 一切只发生在闪电般的一眨眼,齐辉还没来得及吸入混杂了粉尘的空气,萧鼎鸿失手掉下的茶壶还没砸在地上—— 一声怎么听着都像龙吟的清喝从空气中传来,在齐辉开始咳嗽、茶壶落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横着滚出了几米,重重的撞在另一面墙上。 “不好意思,打坏的墙我会修好的。”屠千秋将地上的紫砂壶碎片捡了起来,“只不过不是现在……” “好了,坐下休息吧。我给你做点什么吃。”恶灵接过屠千秋手里的碎片用纸包好,将屠千秋按在了沙发上,“剩下的交给我们。” 一旁的白衣女子冷淡的朝齐辉夫妇点了点头。 第398章 罪名(三) “不用了……现在难受的不想吃东西。”屠千秋懒懒的倚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葡萄,“没想到会难受到这种程度。” 本应该离开的恶灵出现在了这里,那剩下的人……有没有可能……齐辉心里一动,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根据情报,唐彩明和宋春秋正在尽力撇清和齐昭的关系,现在正在紧急调查组那提供信息。 如果……那两个人只是需要打入紧急调查组内部的话,齐昭可能没事! “她很强,可以吗?”白衣女子有些渴望的盯着屠千秋,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别打坏了房子。” 白衣女子一挥手,一道银白的影子掠过倒在地上的人,将还在挣扎的女人卷起来,消失了。 这是屠千秋和龙娇讲好的条件,所有出现在这里的刺客都可以成为她的食物。 而现在屠千秋的状态实在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处于一种濒死的状态。 或许是【高草丛中】副本特殊,这次副本碎片的融合过程就像把金属钠扔进水里,连燃烧带爆炸,新形成的副本状态非常不稳定。 为了不让副本崩溃或干脆爆炸,屠千秋将所有的魔法都用在了修复副本上,连带着自己的身体都跟着体内的副本一起遭罪。刚才能拦下前几批刺客完全是靠着漫威系统里的存下的能量和英雄。 现在能量只剩下三十几点,能派英雄做的事不多了。 简而言之,屠千秋这就算是废了。 暴露了行踪以后,龙娇干脆抽出了一把长鞭,通过被砸烂的墙上演了一场好像古早动作大片的打斗场面。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了龙娇的人能力时灵时不灵,一个个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两个小时,屠千秋突然眼前一亮,抬手放出了一团漆黑的传送门。 没办法,魔法用不出来,只能用以前的老技术。 “花的时间比预计要长——”唐彩明差点被沙发绊倒,有些尴尬的撑起身子。 “程烈清你个王八蛋,让你把他们闪瞎,把我们弄瞎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宋春秋摸索着将一台老式显示器放在茶几上,“不过该办的事总算办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人并没有被这场神仙打架波及,最多被飞溅的碎砖乱瓦砸伤,真正的伤亡……压根就没有。 这也是所有人在制定计划的时候特别注意的问题。 既然事情由几位排名靠前的军萎(不是错别字)一手策划,那么这就是齐昭和那几个人之间的私人恩怨,实在没有必要牵扯到其他不相干的人。 按照屠千秋的话说,只要弄死做决定的人就行了,干嘛费劲弄死一群杂碎? 所以虽然场面宏大——尤其是骷髅船方法上帝之剑似的光束,但都打击精准,没有误伤。 “你确定这玩意靠谱?”屠千秋看着程烈清和宋春秋将手柄连在显示屏上,有些怀疑。 “这是现在唯一能用的异常物品了,不行的话……你可以拜拜佛。”宋春秋面无表情的按下了手柄的开关。 第399章 罪名(四) 屏幕上出现了一长列号码,宋春秋选择了一个场景。 “这是……吃豆人?” 齐辉曾经亲自去游戏厅把小齐昭揪回来,对当时的流行的几种游戏深恶痛绝。 屠千秋已经睡着了。 “对,是异常物品。”程烈清匆匆解释了一句就和宋春秋一起…… 打游戏。 只是显示屏上出现的不是吃豆人的经典地图,而是类似建筑平面图的东西。 唐彩明坐在屠千秋身边,对齐辉继续解释:“这是一件试验品,把两种异常物品结合连接在一起,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 两人控制着两个吃豆人将地图上的所有小怪物都吃干净以后,地图升级到了“level 2”,看上去和第一张地图大致形状差不多。 于是,屋外龙娇战斗激烈,屋里恶灵和唐彩明陪着屠千秋睡觉,宋春秋和程烈清一起玩吃豆人…… 难道这就是末日里的战斗模式? 齐辉第一次觉得自己退休了也不错。 当然,对于紧急调查组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顶到天花板的黄色吃豆人突然出现在最高安保的办公大楼里,神出鬼没的吃掉每一个人,而他们根本就没法逃出这座大楼,各种武器装备甚至是异常物品和异能都没法伤到这个诡异的吃豆人。 不是他们不想去保护那些大人物,而是他们自己都快死了,还保护个屁? 而齐昭已经按顺序“拜访”了三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佬,名单上还剩四个。 但是,剩下的每一个都是能数得上十几代的大户人家,底蕴和隐藏力量都不弱,再加上齐昭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想要一口气把所有人都拿下的话……哪怕是屠千秋都不觉得能成功。 于是,齐昭对剩下的四家抛出了橄榄枝。 “骷髅船还能再用一次,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的话……我会灭掉第一个反对的家族。”齐昭阴险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即使你们真的有机会杀我,屠千秋也会纠缠你们所有人……” “直到她失去兴趣为止。” “屠千秋”就像是萦绕在所有大家族头上的一块阴云,谁都不知道这朵云什么时候会劈下一道闪电,将他们的血脉、祖宗基业毁灭殆尽。 最可怕的是,屠千秋在京城孑然一身,属于最典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肆意妄为起来根本就一点顾忌都没有。 不对,齐昭算是屠千秋的软肋,就算是软肋也强的让他们头疼。 人类,真的能强到这种程度? 而齐昭的要求只有一个—— 被灭掉的那三家,所有的产业和权利由齐昭接手。 如果齐昭真的如愿,恐怕整个京城就是齐昭一家独大了。这是谁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你好慢啊——我们要吃晚饭了,你来不来?” 暗黑色的传送门就像所有人的心情,黑暗而凝滞,屠千秋一头白金色的长发被一根木簪随意的挽在脑后,小黑裙显得身材曼妙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还差一点。”齐昭拍了拍屠千秋的手表示安抚,“最多三分钟。” 第400章 罪名(五) 很多人都喜欢秋水明眸的女人,但当屠千秋的眼睛开始闪耀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种面对死神的窒息感。 “晚上吃什么?” “你妈打算做蛋盒,我不喜欢吃鸡蛋,所以就改成蛋包饭了。” “顺便问一下,我家还在吧?” “……你只要去什么地方溜达一阵子,回去以后就在了。”屠千秋莫名的有些心虚。 “算了,刚才玩的开心吗?”齐昭微笑着给屠千秋拉了一把椅子,“还想去哪玩?” “我想抱着葡萄睡觉……吃完晚饭以后。”屠千秋有些疲倦。 ……是异常物品的效果。 一股“想要放弃一切”的冲动涌上屠千秋的心头,紧接着就是疲惫——对整个世界的疲惫…… 有种回到高中的感觉呢。 “怎么了?” “突然就没心情聊天了,干活吧。”屠千秋冷淡的态度让齐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很快,一缕缕好久不见的鲜红细丝开始爬上屠千秋的脸颊。 “你们啊……真是自己找死。”齐昭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反而放松了下来,“三分钟到了,如何?” 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 一时间,几十种不同的攻击笼罩了齐昭和屠千秋,但都被一股腥红如血的液体卷住了。 红色液体在一阵“哧哧”声中逐渐消失,只存在了一秒钟左右的时间,但足以让齐昭拉近两拨人之间的距离了。 部队里一直有一种说法,末日后的齐昭在三米之内无敌。 等到血液将半间会议室的墙都涂成了红色以后,四位大佬只能坐住的只剩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里有两个已经死透了——脑袋离脖子两米远的那种,剩下的那一个眼看着也要断气了。 “都是活到八十的人了,现在死也算是喜丧。”屠千秋耐心的用热视线将尸体切成小块,“所以,那几家怎么办?” “莱克特医生正在派人处理,对亏了这样东西,我也能帮忙。”屠千秋从老人的一截小腿里扣出了一枚圆圆的吊坠,“多亏了这东西。” 【一个抑郁症患者留下的自白】。 原本老人是不应该有能力的,但一片早年间留在他腿里的弹片变成了异常物品,连带着老人也沾了光,能以普通人的身体使用这样一件异常物品。 以前中招的人都会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接受外界的一切信息,要杀要剐全凭别人做主。但屠千秋身上还有咒怨寄生种在,导致屠千秋感觉不到那份足以摧毁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反而让咒怨寄生种修复了屠千秋千疮百孔的身体,还出来溜了一圈…… 这就是典型的弄巧成拙。 屠千秋的漫威系统瞬间恢复了几十点能量,足够让英雄杀掉几十个人了。 麻烦的还要屠千秋亲自动手才放心。 接下来的两周,虽然没有普通人死掉或失踪,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某些只听说过名字的大人物消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八卦,实在不值得他们花时间去担忧。 第401章 初号机(一) 但对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这两周发生的事不亚于大半年前的末日来临。 尤其是在有人亲眼看见屠千秋用热视线拦腰斩断一座摩天大楼,然后把上半截扔在几十座导弹发射器上以后。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某一天屠千秋和齐昭家暴——不管谁对谁先动手,两人能轻松拆了半座京城。 那种绝对的力量……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 军方几个大佬只剩下两个,一个彻底残了,只能数着日子等死,另一个在六道前车之鉴面前也没了和“恶势力”对抗的勇气,装聋作哑的在家养老,干脆让自己的一个子侄接手事务,当起了一个真正的退休老人。 总而言之,就是不打不老实,犯贱。 不过很多人都见过“钢铁侠”“美国队长”“红骷髅”当街杀人,最后这些英雄们被认为来自一个神秘势力,是一件超级异常物品的产物…… “超级异能者,超级异常物品——那些人脑洞真大。”屠千秋有点想笑,“不过他们说的也没错了。” 齐昭最近正在忙着收拾军方留下的力量,忙的不可开交,原来的那些老部下都跟着鸡犬升天,不知道多少人求着他们。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那些人来说,谁掌权根本就不重要。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齐昭并没有趁机掌控所有的军区,反而大方的留给了剩下的几个军区和原来数量差不多的资源,只是趁机和新上任的“司令”打好关系,达成了不少让双方皆大欢喜的交易。 而屠千秋的凶名在京城内已经达到了顶点,而成为都市传说的屠千秋反而再次低调了起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 能力和末日体系对于屠千秋和程烈清来说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的宝藏,探索起来完全可以忘记时间。而“初号机”就是末日因素下的第一个成熟产物。 “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有两个都有能力的双胞胎?”终于,屠千秋出现在了军区里,开门见山的问尤过。 齐昭的辞职是认真的,现在大部分的军区事务都由尤过做主。 既然是屠千秋开口,尤过当然不会怠慢,立刻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最终从隔壁军区重金挖来了一对双胞胎兄弟。 军令如山,即使那两个倒霉蛋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来找齐昭报道。 主要是,齐昭当时一炮灭掉了他们军区的前任司令…… “你们来啦,别紧张,只是帮我们试驾一段时间,到时候你们想去哪都行。”屠千秋笑眯眯的给神似土豆的兄弟俩一张纸,“这是你们在试驾期间的待遇,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会尽力满足的。” 这让哥俩精心准备的应对措施都没了用武之地。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在相当于他们原本工资十倍还多的待遇面前……他们都不好意思不露出个笑脸。 “对了,保密协议——”和程烈清一模一样的人又塞过来了两张有些发黄的纸张,“你们两个看看。” 只要签了就能得到一件异常物品或—— “觉醒异能?” 第402章 初号机(二) 待替换。 【你变强了。】 蛟龙似乎相当忌惮屠千秋,也没有什么聊天的意思。 【我不是来对你下手的——除非实在没有其他办法达成共识。】屠千秋不知道该不该把从林静涵身上学来的一点谈判技巧用在蛟龙身上,【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到河那边的人——除非他们先挑衅。】 蛟龙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表现出来。 但在精神领域内,一切想法都会以纯粹的“信息”让任何人浏览。 屠千秋有点头疼——蛟龙舍不得河两岸丰富的食物来源,也就是人,尤其是有能力的人。 【这段时间,你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吧?】 蛟龙有些焦躁的心思在精神领域内一闪而过。 看来猜对了。 【我可以带你去更广阔的世界,如果你愿意吃怪物的话……有很多强大的怪物在外面等着你呢。】屠千秋给蛟龙看了记忆里规模庞大的“怪物社会”和首领温迪戈,【你可不是我见过第一个可以交流的怪物。】 怪物社会似乎对蛟龙有很大的触动,在一番真假参半的纠结中,蛟龙提出了两个让屠千秋觉得……的条件。 而此时的宋春秋和李应龙聊的并不算开心。 实际上,在听完屠千秋京城的“辉煌过去”以后,李应龙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那些死在屠千秋手里的大人物,其中就有一个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李应龙束缚在了权利的边缘地带,断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否则以李应龙的能力,真有可能闯到京城里混日子。 害得自己混沌半生的“大人物”全家都被屠千秋杀猪宰羊似的弄死了,李应龙却没有一点痛快的感觉,反而有些茫然。 “……要不是那些人对小区下手,她也不会反应这么激烈。”宋春秋下意识的替屠千秋辩解,“如果屠千秋表现出来一点软弱,早就被那群饿狗撕吧撕吧吃了……你是知道的。” 想到自己委委屈屈的过去,李应龙只能叹一口气,决定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 屠千秋这个人虽然……不好形容了点但屠家两个老人都是好人,也给小区的建设做了不少贡献。尤其是屠德满,现在已经是相当靠谱的总策划了,小区里的人能吃上新鲜的蔬菜肉类都要归功于他。 就在这时,宋春秋的“60hz”收到了屠千秋发来的消息。 “一会会有大型雷暴在桥附近,注意安全。” 雷暴——屠千秋什么时候会用雷了? 几乎瞬间,屠千秋就回答了宋春秋的“为什么”。 “有蛟龙要渡天劫,细节一会再说。” 宋春秋:? 几乎就在这时,超出“正常”范围的雷柱就像瞄准了一个点似的接二连三的劈了下来。 就像突然置身于飞机场,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化成了实质砸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就连隔音效果很好的双层真空玻璃都没什么用。一层淡金色的罩子将整个小区都保护在内,表面爬满了暗蓝色的雷电。 实际上,不用屠千秋做什么,这一波“天劫”就够【mother Lord】难受好一阵了。 第403章 初号机(三) 待替换。 很多人都喜欢秋水明眸的女人,但当屠千秋的眼睛开始闪耀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种面对死神的窒息感。 “晚上吃什么?” “你妈打算做蛋盒,我不喜欢吃鸡蛋,所以就改成蛋包饭了。” “顺便问一下,我家还在吧?” “……你只要去什么地方溜达一阵子,回去以后就在了。”屠千秋莫名的有些心虚。 “算了,刚才玩的开心吗?”齐昭微笑着给屠千秋拉了一把椅子,“还想去哪玩?” “我想抱着葡萄睡觉……吃完晚饭以后。”屠千秋有些疲倦。 ……是异常物品的效果。 一股“想要放弃一切”的冲动涌上屠千秋的心头,紧接着就是疲惫——对整个世界的疲惫…… 有种回到高中的感觉呢。 “怎么了?” “突然就没心情聊天了,干活吧。”屠千秋冷淡的态度让齐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很快,一缕缕好久不见的鲜红细丝开始爬上屠千秋的脸颊。 “你们啊……真是自己找死。”齐昭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反而放松了下来,“三分钟到了,如何?” 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 一时间,几十种不同的攻击笼罩了齐昭和屠千秋,但都被一股腥红如血的液体卷住了。 红色液体在一阵“哧哧”声中逐渐消失,只存在了一秒钟左右的时间,但足以让齐昭拉近两拨人之间的距离了。 部队里一直有一种说法,末日后的齐昭在三米之内无敌。 等到血液将半间会议室的墙都涂成了红色以后,四位大佬只能坐住的只剩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里有两个已经死透了——脑袋离脖子两米远的那种,剩下的那一个眼看着也要断气了。 “都是活到八十的人了,现在死也算是喜丧。”屠千秋耐心的用热视线将尸体切成小块,“所以,那几家怎么办?” “莱克特医生正在派人处理,对亏了这样东西,我也能帮忙。”屠千秋从老人的一截小腿里扣出了一枚圆圆的吊坠,“多亏了这东西。” 【一个抑郁症患者留下的自白】。 原本老人是不应该有能力的,但一片早年间留在他腿里的弹片变成了异常物品,连带着老人也沾了光,能以普通人的身体使用这样一件异常物品。 以前中招的人都会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接受外界的一切信息,要杀要剐全凭别人做主。但屠千秋身上还有咒怨寄生种在,导致屠千秋感觉不到那份足以摧毁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反而让咒怨寄生种修复了屠千秋千疮百孔的身体,还出来溜了一圈…… 这就是典型的弄巧成拙。 屠千秋的漫威系统瞬间恢复了几十点能量,足够让英雄杀掉几十个人了。 麻烦的还要屠千秋亲自动手才放心。 接下来的两周,虽然没有普通人死掉或失踪,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某些只听说过名字的大人物消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八卦,实在不值得他们花时间去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