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第1章 开局修罗场?我摆烂吃瓜! 大红的喜烛“啪”地爆开一朵烛花。 苏宁的意识被这一下拽了回来。 头很疼。 脑子里像灌了水,沉甸甸的。 她费力掀开眼皮,满眼都是红色。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被子,还有身上这件红得发黑的嫁衣。 苏宁低头。 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繁复到让人窒息的凤冠霞帔上。 陌生的记忆野蛮地冲进脑子。 她,苏宁,一个卷到过劳死的社畜,穿书了。 穿成了书中人人喊打的恶毒后娘,也叫苏宁。 原主是江南首富之女,却非要嫁给京城的晋安侯世子萧瑟。 哪怕萧瑟心里有个白月光。 哪怕萧瑟的原配夫人刚病逝。 原主硬是用“冲喜”的借口,把自己塞进了侯府,成了三个孩子的后娘。 而今天是她嫁进来的第二天。 拜堂那天,新郎没来,是和一只大公鸡拜的堂。 新婚之夜,便宜老公在书房睡了一晚。 现在,是她这位“新夫人”,要和这一家子“家人”正式见面了。 一场鸿门宴。 “吱呀…” 门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苏宁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五官深邃。 他薄唇紧抿,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苏-宁感觉屋里的喜气都被抽干了。 他就是萧瑟。 她名义上的丈夫。 萧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一点温度,像在看一件碍眼的家具。 他走进来,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醒了,就去前厅。” “有些规矩,得跟你讲讲。” 话里没有称呼,只有命令。 一股熟悉的疲惫感从苏宁的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这该死的,被老板当狗使唤的感觉。 她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 “嗯。” 萧瑟似乎没想到她是这种半死不活的反应,眉梢动了动,但懒得多说,转身就走。 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就是他给的全部。 苏宁呼出一口气。 行,见家人是吧。 早死早超生。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由着两个吓得脸都白了的丫鬟拾掇好,拖着步子挪到了前厅。 刚一进去,三道带冰碴的视线就钉了过来。 太师椅上,萧瑟端坐着,眼神幽深。 他左手边,站着三个孩子。 为首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姿笔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翻涌着恨意。 “克死我母亲的凶手,”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点少年的清亮,但字字带血,“没资格踏进我萧家大门。” 大继子,萧凛。未来的权臣。 苏宁眼皮一跳。 萧凛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跟着开口,脸上满是刻薄。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也配进我们侯府?脏了这儿的地!” 二继女,萧月。未来的毒妃。 最后一个,是个瘦弱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脸色苍白。 他死死抓着大哥的衣角,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苏宁。 小继子,萧辰。未来的病娇大反派。 好家伙。 权臣,毒妃,大反派。 齐活了。 满屋子的丫鬟仆妇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连呼吸都停了。 萧瑟稳坐着,冷眼旁观。 这就是他口中的“规矩”。 一场为她准备的下马威。 苏宁站在所有敌意的中心。 若是原主,这会儿怕是已经气得发抖,委屈落泪了。 但苏宁只觉得,累。 好累。 上辈子为了KpI,命都卷没了。 现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穿的还是个泼天富贵的炮灰。 还斗? 斗个屁! 金山银山不好躺,还是山珍海味不好吃? 这一家子神经病,谁爱伺候谁伺候。 她只想躺平。 就在这凝固的对峙中,苏宁动了。 她无视了那三道能杀人的目光。 也无视了主位上那道冰山视线。 她施施然走到旁边的空椅子前,提起裙摆,一屁股坐下了。 动作流畅自然,好像这就是她家客厅。 【叮!检测到开局修罗场剧情,宿主选择‘摆烂看戏’,符合核心原则,【最强后娘(吃瓜)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您的第一箱嫁妆【普通药丸】已具现为【九转强身丹】!请开始您的吃瓜大业!】 苏宁的动作微微一顿。 系统? 吃瓜就有奖励? 哟呵,来精神了。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她抬起头,对着那三个准备了一百句台词的继子继女,张开嘴… 打了一个超级慵懒的哈欠。 “啊…呜…” 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点泪花。 “说完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懒散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说完,我就回去补觉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补充道。 “说真的,跟公鸡拜堂,还挺累的。” 全场,瞬间安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萧瑟握着茶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设想过她一百种反应。 哭泣,争辩,撒泼。 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她像个走错了戏台的看客,完全无视台上的腥风血雨,自顾自找了个位子,还…嫌他们吵到了她睡觉? 萧凛和萧月更是被这一幕打懵了。 他们积蓄了满腔的愤怒和羞辱,就像一记重拳,结果却砸在了一团空气里。 那股没处使的劲,憋得他们自己胸口疼。 “你…”萧月涨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苏宁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还有事?” “没事我真回去了。” “你们侯府的规矩,就是大清早不让人睡觉?” 这话一出,连萧瑟那张冷脸上,眉心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挑衅。 这比挑衅,更气人。 第2章 砸我院子?搬个板凳看戏! 苏宁刚回到她那破落的院子。 屁股还没坐热。 院门就被人“哐”一脚踹开了。 动静不小。 她抬了抬眼皮。 萧月带着几个高壮的婆子闯了进来,满脸怒气。 “你这个狐狸精,还真敢住进来!” 萧月的小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宁脸上。 “这是我娘的院子!你给我滚出去!” 苏宁身边的两个陪嫁丫鬟腿都软了,赶紧挡在她身前。 “二小姐,您不能这样…夫人她…” “夫人?” 萧月冷笑,声音尖利。 “她也配?” “一个商贾贱妇,用下三滥的手段爬进我们侯府,谁承认她是夫人了?” 她一挥手。 “给我砸!” 萧月指着院里那几件还算过得去的摆设,下达命令。 “把这里所有东西都给我砸了!我看她还怎么住!” 婆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 砸新夫人的院子,这事不小。 “怕什么!”萧月拔高了声音,“有我担着!今天谁不听话,就乱棍打出去!” 这话一出,那几个婆子眼里冒出贪婪的光。 苏宁看着这场面,只觉得刚被回笼觉压下去的疲惫,又冒了头。 她叹了口气。 真烦。 她冲着旁边快吓傻的丫鬟招了招手。 “去,给我搬个小板凳过来。” 丫鬟愣住:“夫…夫人?” “再端碟瓜子。”苏宁又说,“要桂花味的。” 丫鬟彻底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去办了。 于是,一幅奇怪的画面出现了。 侯府的新夫人,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院子中央。 她翘着腿,开始嗑瓜子。 “咔嚓。” 瓜子壳被精准地吐到一边。 苏宁还顺便点评了一句:“你们倒是快点啊,我这瓜子都备好了。” 这一下,不光萧月,连那几个婆子都看傻了。 她们见过哭的,见过闹的,也见过跪地求饶的。 就没见过搬着板凳来看戏的。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你…”萧月气得说不出话,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宁懒得理她,视线在几个婆子身上扫了一圈。 “那个,穿褐色衣服的大婶。” 被点名的婆子身体一僵。 “你站位不对。”苏宁很认真地建议,“等下砸那个大花瓶,碎片容易溅到脸。往左边挪两步,安全。” 她又看向另一个。 “还有你,对,就是你。看你那腰,是不是不太好?那个石桌瞧着就沉,别为了几两银子把老腰闪了,不划算。” 【叮!检测到宅斗剧情‘恶女砸院’,宿主完美执行‘吃瓜看戏’原则,吃瓜任务开启!】 【剧情精彩度越高,宿主吃瓜越投入,奖励越丰厚!】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苏宁嗑瓜子的动作更起劲了。 来精神了。 萧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肺都快气炸了。 这算什么?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反了天了!”她尖叫起来,“你们都聋了吗!给我砸!现在就砸!谁砸得最响,我赏她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发话的还是二小姐。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心一横,朝着最近的石桌冲了过去。 苏宁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她甚至还往前挪了挪小板凳,换了个更好的观赏角度。 可就在婆子即将动手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住手。” 很简单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萧凛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身练功的短打,额头上还带着细汗,像是刚从演武场过来。 他的脸阴沉着,视线直直射向院子中央的萧月。 “哥!”萧月看见他,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带上了委屈。 萧凛没理她,迈步走了进来。 他没看苏宁,一眼都没看,径直走到萧月面前,声音里压着火。 “谁让你来这里胡闹的?” “我…我就是想教训教训这个女人!”萧月不服气地辩解,“她霸占了娘的位置…” “闭嘴!” 萧凛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里带着疲惫和失望。 “娘已经走了。你在这里闹,除了让人看笑话,还能有什么用?” 他停了停,声音更冷了。 “还是说,你想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们晋安侯府的子女,就是这么对待新妇的?” 萧月被训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从小就怕这个哥哥。 萧凛不再看她,只是冷冷地对那几个婆子说:“都滚出去。” 婆子们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兄妹,还有一个悠闲看戏的苏宁。 萧凛终于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苏宁。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不懂的困惑。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或者撒泼耍横的女人。 但他只看到了一个嗑着瓜子,好像什么都和她没关系的看客。 这个女人,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闹够了没有?” 萧凛的目光回到萧月身上,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闹够了就滚回你的院子去,禁足一个月,抄女诫一百遍。” “哥!”萧月满脸的不敢相信。 “两百遍。”萧凛的眼神更冷。 萧月咬着唇,恨恨地瞪了苏宁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跺了跺脚,很不甘心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萧凛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他看着苏宁,沉默了很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苏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咔嚓一声,又嗑开一颗瓜子。 “啧,雷声大,雨点小,没劲。” 她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吃瓜任务‘继女立威’完成。剧情精彩度评级:c。宿主吃瓜投入度评级:S。综合评价:A级。】 【奖励发放:您的嫁妆【一盒普通药丸】已具现为【九转强身丹】x3。物品已存入嫁妆宝库,可随时提取。】 苏宁的眼前出现一个透明面板,上面是一个古朴的瓷瓶。 她心中一动,选了“提取”。 下一秒,一个冰凉细腻的白玉瓷瓶就出现在她手心里。 她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说不出的清冽药香钻进鼻子,好像能洗掉所有疲惫。 光是闻一下,就感觉精神了不少。 “好东西啊。” 苏宁赞叹了一句。 但也只是这样了。 她对这种看起来就很苦的药丸没兴趣,觉得还不如刚才的桂花糕好吃。 她把瓶塞塞回去,随手就把那个精致的瓷瓶丢在旁边的小桌上。 瓶子和一堆瓜子壳混在了一起。 然后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回屋里。 她扑到床上,继续补觉去了。 对她来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3章 吵死了,吃个糖豆吧。 夜深了。 锦瑟院里安安静静的。 但主院那边,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哭声,喊声,还有男人压着火气的低吼。 一阵一阵传过来。 苏宁在床上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 可那声音好像能钻墙,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灌。 “吵死了…” 她烦躁地嘟囔。 这侯府的人是都不用睡觉的吗? 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苏宁忍了又忍。 最后,那绝望的哭声实在让人头皮发麻,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猛地坐了起来。 睡不着了。 这觉是彻底补不成了。 苏宁黑着一张脸,随便抓了件外衣披上,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她非要去看看,这家人到底在折腾什么。 刚走到院门口,一阵冷风吹来,她清醒了些。 主院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晃来晃去,乱成一团。 一个少年身影正站在廊柱下,一拳一拳地砸着柱子。 是萧凛。 少年压着心里的火气和无助,手背都砸出了血。 苏宁停住了脚。 她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想直接开骂的。 但看见这场景,她忽然想起点事。 哦,那个病秧子小继子萧辰,有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 看这架势,八成是人快不行了。 她手伸进袖袋,摸到了白天系统给的那个白玉瓶。 九转强身丹。 苏宁的火气,一下就变成了极度的不耐烦。 她走了过去。 萧凛听到脚步声,猛地转头,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全是戒备和恨。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你们家半夜做法事吗?”苏宁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湿了。 她抬手指了指主院的方向。 “哭哭啼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萧凛的拳头握得死紧,骨节都在发白。 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冷血得不可理喻。 弟弟都要死了,她只想着自己睡觉? “我弟弟快死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所以呢?”苏宁一脸“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瓷瓶,看也没看就扔了过去。 “喏。” 萧凛下意识伸手接住。 瓶子入手冰凉,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体温。 “拿去。”苏宁懒洋洋地说。 “当糖豆喂了,让他别再嚎了,行不行?” 她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就走,那样子好像多待一秒都嫌烦。 “我回去睡觉了,你们动静小点。” 萧凛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瓶。 糖豆? 他拔开瓶塞,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瞬间冒了出来。 光是闻了一下,他心里那股又急又躁的火气,好像都平了些。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冲回了房间。 “爹!” 萧凛冲到床边。 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府医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嘴里念叨着“回天乏术”。 萧瑟背对着众人,宽阔的肩膀在轻轻发抖,透着一股绝望。 他猛地回头,看见萧凛手里的白玉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什么?” “药!是她给的!”萧凛急促地说,“她说…当糖豆给小辰吃。” “她?”萧瑟的脸色一下就冷了,“她安的什么心!想趁机下毒吗!” 他一把夺过瓶子就要往地上摔。 可那股清冽的药香,却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这味道,他从未闻过。 不像任何他所知的毒药,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生机。 “爹!”萧凛急了,“府医已经没办法了!小辰快撑不住了!” 萧瑟看着床上呼吸越来越弱的儿子,再看看手里这颗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暗金色药丸。 赌一把吗? 用这个他最厌恶的女人给的东西,去赌儿子的命? 这太荒唐了。 但… 再不赌,就什么都没了。 萧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着萧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他别再嚎了,吵到她睡觉。”萧凛把苏宁的原话又说了一遍。 嫌弃,不耐烦,好像给的真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萧瑟的心沉了下去。 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不再犹豫,捏开萧辰的嘴,把那颗药丸塞了进去。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萧辰。 奇迹,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药丸入口即化。 萧辰那可怕的喘息声,停了。 他发青的小脸,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慢慢恢复了血色。 几下呼吸之后。 那个刚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孩子,已经睡得十分安稳,脸上还透出了健康的红润。 府医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萧辰的手腕。 片刻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清楚了。 “神…神药!侯爷,这是神药啊!小少爷的病根…好像都好了大半!” 屋里一片寂静。 萧瑟的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和身边的萧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门口,萧月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无法相信。 那个女人… 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女人。 随手扔出来的,被她嫌弃的东西,救了弟弟的命。 “她说…让拿来给小少爷当糖豆吃…” “让他别再嚎了…” 嫌他们吵。 不耐烦。 像打发一只乱叫的猫狗。 可她给的,却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这样的神药,在她眼里,真的就只是一颗糖豆? 萧瑟的心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女人,还藏着什么秘密,她嫁到萧家,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一切都是一个谜团! 第4章 神药?瓶子还挺好看! 晋安侯府,一整夜都没安生。 主院书房里,烛火亮到天明。 萧瑟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阴晴不定。 桌上,放着那个空了的白玉瓷瓶。 瓶身光滑冰凉,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把他快要没气的儿子,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侯爷。” 老管家福伯弯着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查了。青儿和另一个丫鬟都是夫人从江南带来的,家里干干净净。至于夫人…除了是江南商户的女儿,平时爱看些乱七八糟的书,就再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 萧瑟拿起那个瓷瓶,放在指尖转了转。 “没别的,能随手拿出这种神药?” 福伯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萧瑟的眼神暗了下来。 冲喜… 这个女人用冲喜的名义嫁了进来。 他本来觉得荒唐。 可偏偏小辰的病,在她进门之后,真的好了。 昨天萧月带人去砸院子,下人回报说,她非但不怕,反而搬了凳子出来,嗑着瓜子看戏,把萧月气得半死。 这是不是一种手段? 现在,她又拿出这种连宫里御医都说不出名堂的神药。 还说…是当糖豆吃的?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在萧瑟脑子里串起来。 这个女人,像一团怎么也看不透的浓雾。 萧瑟站了起来。 “去锦瑟院。”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 锦瑟院外。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萧凛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身上沾满了寒气。 他看着那扇关着的院门,眼神复杂。 他想不通。 这个他当成仇人的女人,为什么要救小辰?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萧瑟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和不解。 他们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丫鬟青儿拿着一把大扫帚,正轻手轻脚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看到他们进来,青儿的脸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侯…侯爷,大少爷…” 萧瑟没理她,目光直直地看着主屋的房门。 门,关着。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夫人呢?”萧瑟的声音很冷。 青儿抖着声音回话:“夫…夫人她…还在睡着…” 还在睡? 萧瑟和萧凛同时皱起了眉头。 府里因为她给的药都快翻天了,她这个当事人,居然还在安安稳稳地睡觉? “去叫醒她。”萧瑟命令。 青儿都快哭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小姐…小姐…” 喊了好几声,里面只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然后又没动静了。 萧瑟的耐心用完了。 他上前一步,自己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光线很暗,一股暖和又安逸的香气扑面而来。 床上,被子拱起一个高高的包,某个女人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睡得正香。 萧凛跟在后面,看到这场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太轻慢了! 这种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心里冒火。 “苏宁。” 萧瑟站在床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床上的那个包动了动。 苏宁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双眼睛里全是没睡醒的火气。 “谁啊!” 她吼了一嗓子,眼睛还没完全看清人。 等看清床边站着的是一大一小两座冰山时,她愣了一下,然后那股火气更旺了。 “你们家晚上不睡觉的吗?” 苏宁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声音又沙又哑,全是烦躁。 “大清早的,有病啊?” 这话,让萧瑟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装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昨夜,多谢夫人赠药。” “药?” 苏宁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药?” 她想了半天,才“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她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说:“不客气,主要是太吵了。对了,那瓶子还挺好看的,没扔了吧?” 瓶子…挺好看的? 萧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能救命的神药,在她眼里,价值居然还不如一个好看的瓶子? 她是在故意这么说! 她是在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他,这点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图谋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萧瑟的后背,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苏宁那张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深不可测。 旁边的萧凛,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绝对是他们萧家最大的威胁! 苏宁看着这父子俩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觉得莫名其妙。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 “没事就出去,别耽误我睡觉。” 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萧瑟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走。”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 军中急报涌入京城。 晋安侯府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萧凛出事了。 他在北疆军营,被定了“丢失兵符”的重罪。 人直接下了大牢。 这罪名,小则是失职,大则是通敌叛国。 是能诛九族的大罪。 书房里,萧瑟一夜没睡。 他面前摆满了信,但所有消息都指向一个结果。 人证物证俱在,死局。 兵符是在一个已经被斩杀的敌国奸细身上找到的。 萧凛作为掌管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是一个冲着晋安侯府来的圈套。 萧瑟心里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没有一点办法。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萧月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 第5章 全家逼我交兵符? 她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但那股恨意,浓得吓人。 她没看自己的爹。 她直直冲向角落里一个女人。 那个刚被丫鬟叫醒,还一脸没睡醒的女人。 “苏宁!把我哥的兵符交出来!” 萧月的声音又尖又利。 苏宁被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点。 她本来在院子里晒太阳,睡得好好的,就被丫鬟青儿急匆匆地拖了过来。 说是侯爷有急事。 急事? 她看看眼前快要疯魔的萧月,又看看那边脸色铁青的萧瑟,打了个哈欠。 “你哥的兵符,问我要?” 苏宁觉得好笑。 “我连你哥长什么样都快忘了,他的东西,我去哪儿找?” 萧月死死盯着她。 “就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她声音发抖,指着苏宁的鼻子。 “自从你进了我们家,就没一件好事!先是小辰差点死了,现在又是我哥!你这个扫把星!毒妇!” 苏宁脸上的懒散,慢慢没了。 被人指着鼻子骂毒妇,还是有点不爽的。 就在这时,脑子里系统的声音欢快地响了。 【叮!检测到大型栽赃剧情“兵符失窃案”,剧情精彩度b级,请宿主愉快吃瓜!】 苏宁:“…” 她再看萧月,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努力冲业绩的傻孩子。 那点不爽,立刻变成了看热闹的兴致。 萧月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了。 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宁身后那两个大红木箱子上。 “肯定就在你的嫁妆里!” 萧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身后的家丁尖叫。 “给我砸!把她的箱子都给我砸开!一个一个地找!” “今天就算把侯府翻过来,也要把兵符找出来!” 十二岁的女孩,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主位的萧瑟。 砸新夫人的嫁妆,这罪过太大了。 萧瑟坐在那,脸色阴沉,没点头,也没阻止。 他心里很乱。 理智告诉他,这事和苏宁无关,一个后宅妇人,手怎么可能伸得到北疆军营。 但另一方面,那瓶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带来的冲击还在。 这个女人,他看不透。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一个胆大的家丁咽了口唾沫,举起了手里的斧头,对准一口描金箱子。 青儿吓得脸都白了,张开手拦在箱子前,哭着喊:“不行!你们不能砸!这是我们小姐的嫁妆!” 就在这时,苏宁突然拍了拍手。 “好啊!”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宁不但不拦,脸上反而带着一股子兴奋。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对那个举着斧头的家丁说。 “砸!给我用力砸!砸准点!” 她拍了拍那口箱子,一脸的嫌弃。 “这箱子又老又土,我早就想换了!你们今天要是砸得好,我让青儿赏你们!” 整个书房,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萧月涨红了脸,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自己快要吐血。 “你…”她指着苏宁,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叮!宿主反套路行为触发暴击奖励!您的嫁妆【一叠废纸】已具现为【天机追踪符】x3!物品已存入嫁妆宝库,可随时提取。】 苏宁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这瓜,真甜。 那个举着斧头的家丁彻底僵住,看着苏宁那双鼓励的眼睛,斧头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场面一时极其尴尬。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盔甲都破了的亲兵,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是萧凛的亲信,林风。 他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不是对着萧瑟。 而是直直地朝着苏宁。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被血浸透的信,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剧烈发抖,带着哭腔。 “夫人!” 这一声“夫人”,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月脸上的疯狂也凝固了。 林风完全没看别人,他眼睛通红地看着苏宁,像是看着这世上最后的神明。 “世子让属下拼死把信送回来!” “他说…他说只有您能找到真正的兵符,只有您能救他!” 他重重地磕下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夫人…救救世子!” 林风的这一声哭喊,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整个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苏宁身上。 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几乎要将坚硬的木头捏碎。 只有您能救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凛儿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束手无策,远在北疆的儿子却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女人身上? 难道她真有通天的本事? 这个念头在萧瑟心里闪过,随即被他死死按住。 萧月也傻了。 她看看地上磕头的林风,再看看那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苏宁,脑子乱成一锅粥。 刚才还喊打喊杀。 现在哥哥的亲兵却跪着求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书房,只有苏宁本人最迷糊。 她低头看着脚边磕得满头是血的林风,眉头皱得很紧。 “你先起来。” 苏宁的声音里全是烦躁。 “别跪着,晦气。” 林风没听见似的,还在那儿磕头。 “求夫人救救世子!” 苏宁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这都什么事啊! 她只想吃瓜,怎么吃着吃着瓜田就塌自己身上了? 【叮!剧情进入高潮,宿主吃瓜专注度降低,请尽快回归吃瓜群众身份,否则将影响奖励结算!】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让苏宁更烦了。 她索性不看地上的亲兵,转头看向萧月。 “你还砸不砸了?” 她指了指那个红木箱子。 “要砸就快点,我等着看戏呢。” 这话一出,屋里又安静了。 萧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砸箱子? 第6章 爹,她给的是废纸! 哥哥的求救信就在眼前,这个女人成了唯一的希望,她刚才的行为蠢得像个笑话。 萧瑟的眼神更深了。 他看着苏宁。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关心箱子? 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她早已成竹在胸,所以才能这么悠闲地看戏? 他觉得是后者。 这个女人,从嫁进门开始就处处透着高深。 “苏宁。” 萧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请求。 “凛儿的信,能让我看看吗?” 苏宁这才把目光从箱子上挪开,看向萧瑟。 她想了想,这事确实和自己没啥关系。 于是她对地上的林风说。 “你,起来,信给他。” 林风犹豫了一下,但看见苏宁不容反驳的眼神,还是抖着手站起来,把那封血信递了过去。 萧瑟一把拿过信,快速展开。 信上字迹潦草又急促。 “父亲亲启:孩儿陷于死局,百口莫辩…然,昨夜细思,小辰之疾,夫人以一丸而愈,其物鬼神莫测,其人深不可测…孩儿斗胆,请父亲以诚求之…若夫人不允,便是凛命该绝…” 信很短。 萧瑟拿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凛儿…他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已经绝望到这个地步了。 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鬼神莫测”和“深不可测”这八个字上。 萧瑟慢慢抬头,目光再次落在苏宁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只是探究。 更有一种把所有赌注都压上去的期盼。 苏宁被他看得浑身难受。 这一家子到底在想什么? 不就是一颗药丸吗? 治好了弟弟,就觉得她能把远在天边的哥哥也捞出来? 什么逻辑? 她很想大喊:我不会,我不能,我只想睡觉! 但看着萧瑟通红的眼睛,还有旁边快哭了的萧月,和那个满脸血的亲兵… 她忽然觉得,好麻烦。 今天不给个说法,怕是别想消停了。 她的清净日子,她的回笼觉,全都要完蛋。 想到这里,苏宁烦躁得想挠墙。 她想起了刚才系统奖励的那个【天机追踪符】。 就是一叠废纸。 她选择了提取。 下一秒,她宽大的袖子里就多了一叠粗糙的黄纸。 有了! 苏宁眼睛一亮。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叠黄纸,动作随意的像是掏出一块用过的帕子。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把黄纸直接塞进呆住的林风怀里。 “行了。” 苏宁拍了拍手,一脸“搞定收工”的轻松。 “把这个给你家世子送去。” 她指着林风怀里的那叠废纸,语气很敷衍。 “告诉他,兵符就在这纸里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别再来烦我了。” 然后,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理会身后石化的一屋子人,转身就走。 “青儿,走了,回去睡觉。” “那…那箱子…”青儿结结巴巴地问。 “不要了,赏给他们砸着玩吧。” 苏宁的声音飘远了。 书房里,没人动,没人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风怀里那叠…黄得刺眼的废纸上。 这就是…解决方案? 萧瑟的呼吸都轻了。 他走上前,从林风怀里抽出一张黄纸。 纸张粗糙,边缘还有毛刺,上面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张最普通的草纸。 他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只有一股廉价的草木味。 萧月也凑过来,她看着那叠废纸,眼里的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绝望和愤怒。 “她…她在耍我们吗!” 萧月的声音都在抖。 “哥的命都快没了!她就拿一叠废纸打发我们!爹!她就是个骗子!” 林风也懵了。 他拼死带回来的希望,就是一叠废纸? “侯爷…”林风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萧瑟却死死盯着手里的黄纸,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苏宁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她掏出纸的时候,那么随意。 她说话的时候,那么不耐烦。 她说:兵符就在这纸里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这和当初她丢出神药时,一模一样! “当糖豆吃,别来烦我。” 同样的随意,同样的不耐烦,同样荒唐的嘱咐。 结果呢? 那颗“糖豆”,是起死回生的神药! 那么… 这叠“废纸”,会不会也… 一个念头在萧瑟心底成形。 这看似是废纸,但其中必定藏着他看不懂的玄机! 这是考验! “来人!” 萧瑟突然低喝,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决断。 他将那张黄纸小心地叠好,连同林风怀里的一起,用一块干净的锦帕仔细包好。 他把包裹塞回林风怀里,双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命令。 “林风!你听着!” “用最快的马,不计任何代价,把这个…亲手交到凛儿手上!” 他盯着林风的眼睛。 “告诉他,这是夫人给的,让他务必参透其中玄机!不得有误!” “爹!”萧月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您真的信了?这明明就是…” “闭嘴!” 萧瑟厉声打断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你懂什么!夫人此举,必有深意!”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或许,这根本不是给我们的考验,而是给凛儿的考验!” “真正的答案,从来就不在表面。” 他自言自语,好像已经想通了所有关窍。 林风被萧瑟这番话说的发愣,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一叠废纸有什么玄机,但侯爷的命令就是军令。 他重重点头,抱着那个锦帕包裹,像是抱着最后的圣旨。 “属下…遵命!!” 说完,他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只留下萧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苏宁回到锦瑟院,把自己摔在床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青儿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没骨头的样子,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小姐,您真就把那箱子赏给他们了?那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啊!” “赏了。” 苏宁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不赏怎么办?” “留着让他们天天惦记,隔三差五跑来砸门玩儿吗?” “一个破箱子,换几天安稳觉,值了。” 青儿彻底没话了,默默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第7章 求你看信!再不看,小继子就要哭啦! 苏宁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再睁开眼,外面阳光正好。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每根骨头都舒坦了。 没有KpI,没有催命电话,这种日子简直是天堂。 她慢悠悠起床,吃着青儿备好的早饭,顺便听听府里的最新八卦。 “小姐,您是没瞧见!” 青儿小脸放光,说得激动。 “书房那个箱子,真的被二小姐给砸了!” “斧头都砍钝了,才劈开一条缝!结果里面就几件您不要的旧衣服!” 苏宁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哦?然后呢?” “然后二小姐气得脸都白了,站在那儿哭了半天,最后被侯爷给训走了,听说又被罚禁足了。” “噗。” 苏宁笑了。 萧月那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光是想想就有趣。 【叮!吃瓜任务‘兵符失窃案’后续剧情触发。剧情精彩度评级:b 。宿主吃瓜投入度评级:S。综合评价:A 级。】 【奖励发放:您的嫁妆【一匹普通布料】已具现为【云锦天衣】。物品已存入嫁妆宝库,可随时提取。】 又来奖励了? 苏宁心情大好,嗑瓜子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自从她用“一叠废纸”打发了萧瑟,锦瑟院真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萧瑟没来过。 萧月被禁足。 就连最小的萧辰,病好后也再没出现过。 整个侯府,好像把她给忘了。 这日子,太美了。 这天下午,苏宁照例在摇椅上躺着,享受午后的阳光。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 苏宁眼皮都没抬。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脚步声在院子门口停住。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请…请问…新娘…娘…在吗?” 这声音? 苏宁缓缓睁开眼,坐直了些。 院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里瞧。 是小继子,萧辰。 他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锦缎小袍子,衬得小脸白净可爱。 病好了,气色也足了,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病态,透着点健康的红润。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苏宁。 苏宁一望过去,他吓得一哆嗦,脑袋又缩了回去。 苏宁看着门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小身影,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家伙,来干嘛? 她懒得动,就那么靠在摇椅上。 “有事?” 门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小脑袋又慢慢探了出来。 萧辰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像在给自己打气。 他看着苏宁,小声说:“大哥…大哥让人带信回来了。” 苏宁挑了挑眉。 萧凛?那个刺头少年? 他送信回来,跟她说干什么? “哦。” 苏宁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后,她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午睡要紧。 萧辰在门口等了半天,见院子里又没动静了,急得不行。 他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一直跑到苏宁的摇椅旁边。 他仰着小脸,看着这个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新娘娘”。 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叫“娘”,叫不出口。 叫“夫人”,又太生分。 最后,只能含糊地叫她“新娘娘”。 “大哥的信…是写给你的。” 萧辰把一封信举得高高的,递到苏宁面前。 苏宁睁开一只眼,瞥了眼那封信。 她没接。 “我不想看。” 她干脆地拒绝。 看信多累,费眼睛。 有那功夫,她多睡会儿不好吗? 萧辰的小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 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来的信,对方竟然连看都懒得看。 “可是…可是大哥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苏宁最烦这个。 小孩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看看!” 她一把将信从萧辰手里抽过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萧辰被她吓了一跳,眼泪都憋了回去。 苏-宁瞪他一眼。 “不准哭。” 她捏着那封信,在手上掂了掂,有点嫌弃。 “字多不多?超过三百字我就不看了。” 萧辰呆呆地看着她,小声地,又带着点崇拜地开口。 “大哥说…说你给的黄纸…管用了。” 苏宁正准备把信扔到一边桌上的动作,停住了。 管用了? 她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信封,第一次有了点兴趣。 那叠废纸,到底怎么管用了? 她伸手,从萧辰手里拿了信。 信封很普通。 上面写着“夫人亲启”四个字。 字迹很锋利,力道都快透出纸背。 苏宁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萧凛的字龙飞凤舞,一股少年人的锐气扑面而来。 信不长。 苏宁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夫人尊鉴:日前得夫人所赐‘神符’,凛初时愚钝,未解其意。” “将其置于炭火之上,竟无半点损伤。” “后以水浸之,亦滴水不沾。” “方知此非凡物。” “夜间苦思,不得其解。恍惚间,见符上似有微光流转,隐现地图纹路…” “凛福至心灵,循图中所指,于军帐帅位之下三尺处,掘地得一暗格,兵符赫然在内!” “原来,奸细早已调换真符,意图构陷…” “如今人赃并获,凛之冤屈已雪。” “夫人以废纸之形,藏乾坤之机,点化于无形,此等神仙手段,凛生平未见,拜服不已。” “经此一事,凛方知天外有天。过往不敬之处,还望夫人海涵。待凛归京,必当登门,负荆请罪。” 信末,是“萧凛,顿首再拜”八个字。 苏宁:“…” 她拿着信纸,半天没说出话。 她的大脑有点停转。 什么玩意儿? 用火烧? 用水浸? 还看到了地图? 然后就找到了兵符? 苏宁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手里的信。 她给的明明就是一叠废纸啊! 真正的,纯粹的,随手从系统里拿出来的废纸! 这个萧凛…他到底是怎么从一叠废纸里,看出这么多东西来的? 这脑补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第8章 全家脑补我是神,快把银子送上门! 苏宁拿着信,彻底沉默了。 萧辰一直紧张地在旁边看着她。 他看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信纸发呆,于是小声地问。 “新…新娘娘,大哥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宁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小豆丁,忽然觉得心好累。 她把信纸随手一揉,丢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没有。”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大哥他…是个天才。” 萧辰听不懂。 他只看到苏宁又躺了回去,还用手揉着太阳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他以为是大哥信里的内容,让这位“新娘娘”烦心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啊掏。 掏出了一块用帕子包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这是他今天分到的点心,他一直舍不得吃。 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放在苏宁的手边。 “你…你别生气了。”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这个给你吃,很甜的。” 苏宁睁开眼,看着手边那块小小的、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桂花糕。 她愣住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忐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继子。 阳光下,孩子的眼睛黑亮又干净。 苏宁的心,忽然就那么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 萧瑟正襟危坐。 他的面前,同样摆着一封来自北疆的信。 是萧凛写给他的家书。 信里描述了他如何“参透玄机”,找到兵符,洗刷冤屈的全过程。 萧瑟拿着信,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在看天书。 火烧不毁,水浸不湿…符现地图…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天苏宁丢出废纸时的情景。 那份随意。 那份不耐烦。 还有那句“兵符就在这纸里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早就知道兵符藏在哪里! 她只是不想自己动手,或者说,不屑于自己动手。 所以她用这种方式,把线索交给凛儿,让凛儿自己去找到真相! 这既是考验,也是提点! 更是对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一次无声的敲打! 是在告诉他,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好…好一个‘自己想办法’!” 萧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眼里全是光。 他觉得自己悟了! 他终于悟到了这位夫人行事作风的冰山一角! 自己之前那些试探,在她看来,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来人!” 萧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一个侍从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有何吩咐?” 萧瑟在书房里来回走,神情激动。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她不闻不问。 这样一位奇女子,既然嫁入了他萧家,那就是他萧家最大的机缘! 他必须…他必须去见她! 他要当面向她请教! 不!不能叫请教,太功利了。 他要去关心她! 作为一个丈夫,关心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 “备车!” 萧瑟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不用备车。” 他随即又改了主意,他要亲自走过去,这样才有诚意。 “你…你去库房,把前朝王羲之那幅《兰亭序》的摹本取出来。” “还有那块西域进贡的暖玉,也一起。” 萧瑟觉得还不够。 他想了想,又说。 “再去账房支五千两银子,送到锦瑟院去!” “就说…就说是夫人这个月的月钱!” 侍从听得目瞪口呆。 侯爷这是…中邪了? 又是送古玩字画,又是送暖玉,还一开口就是五千两的月钱? 整个京城里,哪家主母的月钱有这么高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萧瑟不耐烦地催促道。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理了理衣服。 亲自端起一盘点心。 下人说,这是苏宁最爱吃的。 他大步朝着锦瑟院走去。 他要亲自去见她。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苏宁刚吃完萧辰给的那块桂花糕,甜味压下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她看着眼前这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小家伙,心里破天荒地软了一下。 “你叫什么来着?”她问。 “我…我叫萧辰。”小家伙怯生生地回答。 “萧辰。”苏宁点点头,“名字还行。” 她看着萧辰那张洗干净的小脸,想起了自己那瓶【九转强身丹】。 系统好像说是三颗。 给这小子吃了一颗,还剩两颗。 反正她也不会吃。 这小家伙看着还是弱不禁风,不如都给他算了。 省得他以后又犯病,半夜哭哭啼啼的,吵人睡觉。 对,就是这样。 她心念一动,那个白玉瓷瓶就出现在手里。 她拔开瓶塞,瓶口一斜,剩下的两颗丹药全滚进了萧辰那双有点脏的小手里。 “喏,这个也给你。” 苏宁把空瓶子随手往桌上一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还是当糖豆吃。”她懒洋洋地嘱咐。 “一次一颗,别吃多了,也别让别人看见。” 萧辰呆呆地看着手心。 两颗丹药泛着淡淡金光,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他当然认得。 就是这个东西,救了他的命。 府医说这是神药。 大哥说这是她深不可测的证明。 父亲为此沉默了很久。 现在,这个“新娘娘”,又像倒豆子一样,把剩下的都给了他。 还让他当糖豆吃… 萧辰的小脑瓜有点转不过来。 他抬起头,用那双干净的大眼睛看着苏宁,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瑟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那身冷冰冰的黑袍,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看着没那么凶了。 更怪的是,他手里竟然还端着一盘点心。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激动,敬佩,好奇,甚至还有点讨好。 苏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人吃错药了? 萧瑟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苏宁和萧辰。 然后,他看见了萧辰手心里那两颗金光闪闪的丹药。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又是那个神药! 她…她就这么又给了小辰两颗? 这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物! 在她眼里,真就跟糖豆一样不值钱吗? 还是说… 萧瑟的目光落在自家小儿子那张可爱的小脸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第9章 快逃!这家人脑子都有病! 小辰主动来亲近她,她就给了他天大的好处。 这是在告诉自己,告诉整个侯府。 对她好的,就有好处拿? 萧瑟感觉胸口一闷。 他觉得自己又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赶紧收起多余的心思,脸上挤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容。 他朝着苏宁走了过去。 “夫人。” 他开口了,声调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一次。 “听下人说你喜欢吃福记的点心,我特意让人去买了。” 苏宁看着他递过来的点心,又看看他那张僵硬的笑脸,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这家伙,绝对有鬼。 她还没说话,小萧辰看见自家爹来了,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丹药捏得紧紧的,躲到苏宁的摇椅后面,只探出一个小脑袋。 这个动作,落在萧瑟眼里,又有了别的意思。 小辰竟然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了靠山! 这个发现,让萧瑟心里更震动了。 他这个新夫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最怕生的幼子这么快就黏上了她? 他压下心里的波澜,把点心放在苏宁旁边的小几上。 他的目光很热切。 “夫人…凛儿的事,我都听说了。” 萧瑟的语气里全是敬佩。 “夫人以符为引,决胜千里,这等本事,萧某…佩服!” 苏宁… 她听着这番吹捧,只觉得脑仁疼。 又来。 这是组团来演戏的吗? 她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开口。 “侯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萧瑟立刻说,他觉得苏宁只是谦虚。 “夫人不必过谦,您的大恩,萧家没齿难忘!”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推到苏宁面前。 “这是五千两,是夫人这个月的月钱,以后每个月都按时送来。” 他又指了指身后下人捧着的两个名贵锦盒。 “那是我的一点心意,王羲之的摹本,还有一块西域暖玉,给夫人把玩。” 苏宁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又看看那两个一看就很贵的锦盒,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路数? 送钱又送礼,还一个月五千两? 她干了什么? 不就是丢了一叠废纸,倒了两颗糖豆吗? 【叮!检测到男主爱意萌芽,剧情走向发生重大偏移!宿主‘咸鱼光环’受到严重干扰,请尽快与剧情人物保持距离,否则将影响后续摆烂大业!】 脑子里系统的警报声让苏宁一个激灵。 影响摆烂? 这不行! 她穿过来就是为了躺平啊! 现在这一个个的,想干嘛? 大儿子当她是神仙,小儿子当她是靠山,现在连便宜老公都开始献殷勤。 再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当咸鱼? 她岂不是要被这群人烦死? 一想到那种日子,苏宁感觉头皮发麻。 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快,把萧瑟和她身后的萧辰都吓了一跳。 苏宁的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萧瑟,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的萧辰,心里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些人都是她摆烂路上的绊脚石! 必须划清界限! “侯爷。”苏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的东西,我不能收。” 她指着桌上的银票和锦盒。 “你拿回去。” 萧瑟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翻脸。 “夫人,为何?是嫌少了吗?” “不是多少的问题。” 苏宁板起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救你儿子,不是图你的回报。”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只是…嫌他吵而已!” 她指向萧辰。 “还有你!”苏宁转头看向那个一脸茫然的小家伙。 “以后别来找我了!你的糖豆吃完了,我这里没有了!” 她又看向萧瑟。 “至于你大哥,那是他自己聪明,和我没关系!” 苏宁觉得自己必须把话说死。 “总之,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 “我住我的院子,你们过你们的日子。” “大家互不打扰,行不行?”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天都亮了。 可她这番话,落在萧瑟和萧辰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萧瑟怔怔地看着她。 嫌他吵… 就因为嫌孩子吵,她就随手丢出了神药? 自己刚才送钱送礼的行为! 她根本不在乎! 她做的一切,都只是随心! 萧瑟的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更深的敬佩。 而躲在后面的萧辰,听到苏宁说“以后别来找我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喜欢自己。 她不想再看到自己了。 小家伙的嘴巴一瘪,大颗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发出小动物一样委屈的抽泣声。 苏宁听到那压抑的哭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下,又要炸了。 怎么又哭了! 她最烦的就是这个! 这小崽子是水做的吗? “你…”苏宁指着萧辰,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他两句,又觉得跟个小屁孩计较没意思。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萧瑟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的“领悟”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看,夫人多为难。 她本是世外之人,不愿沾染因果。 是自己和小辰的出现,扰了她的清净,让她烦心了。 她嘴上说着狠话,其实是在逼自己和孩子离开,好让她能回到原本的自在状态。 她不是讨厌小辰,她是在讨厌这份“羁绊”! “夫人息怒。”萧瑟上前一步,对着苏宁深深一揖。 “是萧某唐突了。” 他转头,对还在抽泣的萧辰柔声说:“小辰,不许再哭了,没听到夫人的话吗?你吵到她了。” 萧辰被他爹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但还是拼命用小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副样子,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宁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会脑补,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苏宁彻底没了耐心,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崩溃。 “把东西拿走!人也走!现在就走!” 她指着院门口,像是要驱赶什么脏东西。 萧瑟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愧疚。 看,把夫人逼成什么样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让这场尴尬的会面体面结束。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丫鬟青儿带着一个面生的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青儿的脸都白了,“宫…宫里来人了!” 第10章 贵妃下帖?她披上那块破布,满堂皆惊! 青儿脸都吓白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苏宁刚把萧辰那个小哭包吓唬住,心情正好,结果又来了个更大的麻烦。 她扭头看去。 一个穿着青灰色内侍服,脸上没什么肉的太监,正站在院子当中。 太监下巴微抬,眼神从苏宁身上扫过,带着挑剔和审视。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太监。 这架势,明显来者不善。 苏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刚才还舒坦的心情,瞬间没了。 她现在只想关上门,告诉外面这群人,她死了,有事烧纸。 萧瑟的反应比她快。 他快步上前,挡在了苏宁和那个太监之间。 他对着太监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陈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 “咱家给侯爷请安了。” 他视线越过萧瑟的肩膀,又落在苏宁身上。 “咱家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懿旨。” 陈公公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 “贵妃娘娘听闻侯爷新纳佳妇,心中甚喜,特在宫中设宴,请晋安侯夫人入宫一叙。”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话在院子里炸开。 青儿的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贵妃娘娘? 那不是侯爷原配夫人的亲姐姐吗! 这哪是请去叙旧,分明是请去审问的! 躲在摇椅后面的萧辰,也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了苏宁的衣服角。 萧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心里明白。 贵妃这是要为自己死去的妹妹出头,要给这个新进门的苏宁一个下马威! 他看向苏宁。 却发现她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 她只是皱着眉。 那表情,不是害怕。 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被打扰了清净的烦躁。 “不去。” 苏宁想都没想,直接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空气好像都停了。 陈公公脸上的假笑僵住。 他进宫当差三十年,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干脆地拒绝贵妃的懿旨。 这女人是疯了吗? 萧瑟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知道她行事随心,可这也太… 他赶紧转身,低声对苏宁说。 “夫人,宫里的懿旨,不能拒。” “为什么不能?”苏宁反问,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今天不想出门,不行吗?” 萧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这已经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了。 这是要掉脑袋的问题! 陈公公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变得尖锐。 “看来,晋安侯夫人是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了?” 一股寒意在院子里散开。 萧瑟感觉头皮发麻。 他正要开口打圆场。 苏宁却忽然叹了口气。 她看着陈公公,又看看萧瑟。 “行吧行吧。” 她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去就去。” “但是得等我一会儿。” 她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着她那大摇大摆的背影,陈公公的眼角抽了抽。 这个晋安侯夫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萧瑟松了口气,赶紧对陈公公赔笑。 “内子她…刚睡醒,有些糊涂,公公莫怪。” 陈公公冷哼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再发作。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 屋子里。 苏宁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只想倒头就睡。 青儿急得满头大汗,在屋里团团转。 “小姐!怎么办啊!我们才刚来,一件像样的宫装都没有啊!” 她打开衣柜。 里面除了苏宁平时穿的几件家常衣服,就是一些从江南带来的旧款式。 穿这些去见贵妃? 那不是明摆着让人看笑话吗? “随便拿一件。” 苏宁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在意。 “能穿就行。” “这怎么行啊!”青儿都快急哭了,“今天这宴会,肯定没安好心!您要是穿得太寒酸,只会被人欺负得更惨!” “那就让他们欺负。” 苏宁说得理直气壮。 “欺负完了,我就能回来睡觉了。” 青儿:“…” 她家小姐这脑回路,真的没人能懂。 就在青儿绝望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眼睛一亮。 “小姐!我想起来了!嫁妆!” 青儿激动地说。 “您的嫁妆里,不是有一匹贵妃娘娘赏的布料吗?就存在那边的箱子里!” 苏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角,放着一口不起眼的木箱。 哦,想起来了。 是系统上次奖励的那个什么【云锦天衣】。 说是从一匹普通布料具现出来的。 “拿出来吧。” 苏宁懒洋洋地说。 “就用那个。” 青儿得了令,赶紧跑过去打开箱子。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匹布。 布料一展开。 青儿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 只见她手里捧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华美的锦缎。 就是一匹普普通通的月白色棉布。 布料粗糙,颜色暗淡,甚至边角还有些抽丝。 别说进宫了。 就是拿给府里二等的丫鬟做衣服,人家都得嫌弃。 “小…小姐…” 青儿的声音都在抖。 “这是不是…拿错了?” 苏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嗯,确实挺破的。 但她不在乎。 “没错,就它了。” 她站起身。 “赶紧的,随便给我身上裹一下就行了,外面的人还等着呢。” 青儿彻底傻了。 裹一下? 用这块破布? 去见贵妃? 这已经不是丢脸了,这是藐视皇亲!是要被拖出去砍头的!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 萧瑟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看时间太久,不放心,想进来催催。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青儿手里那匹寒酸的“破布”。 还有苏宁那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 萧瑟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萧凛那封信。 “夫人以废纸之形,藏乾坤之机…” 废纸… 破布… 又是这样! 她今天又要干什么? 她是想穿着这身衣服去见贵妃? 为什么? 是为了故意示弱,让贵妃放松警惕? 还是说,这匹布,就像那道符纸一样,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展现出它真正的样子? 萧瑟的心跳得飞快。 他看着苏宁那张平静又带着点不耐烦的脸。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悟了! “夫人!” 萧瑟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那匹布,眼神里全是狂热。 “我觉得…这个很好!” 青儿和苏宁,同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青儿是觉得侯爷疯了。 苏宁是觉得这一家子脑子都有病! 她烦躁地抓过那匹布。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她直接把布往自己身上一披,像裹了个床单。 “青儿,随便找根带子给我系上!” “快点!我困了!” 可就在那匹“破布”接触到苏宁身体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匹原本暗淡粗糙的布料,忽然发出一阵柔和却无法忽视的微光。 光芒只是一闪而过。 快得像个错觉。 但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匹“破布”,仿佛活了过来。 它自动贴合着苏宁的身体曲线,流动,裁剪,缝合。 月白色的布料上,渐渐浮现出用银线绣成的祥云暗纹。 那些纹路在光线下流转,如同真正的云雾在飘动。 原本粗糙的质地,变得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光滑细腻。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款式,却因为那完美的剪裁和流动的光泽,显得高贵无比,仙气飘飘。 青儿张大了嘴,手里的腰带掉在了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傻了。 萧瑟也傻了。 第11章 夫人披上破布,侯爷当场悟道!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瑟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宁。 不。 是盯着她身上的衣服。 那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那是一片流动的月光。 是一片被裁剪下来的云霞。 原本粗糙的布料不见了。 现在,是一种好到说不出话来的光滑。 月白色的底子上,银色的丝线在慢慢流动。 那些丝线,自己组成了祥云的图案。 不,那不是图案。 那些云,好像是真的。 它们在布料上飘动,聚散,每一次呼吸间,形态都不一样。 这件衣服,是活的。 萧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 喉咙很干。 他想起了萧凛信里的话。 “以废纸之形,藏乾坤之机。” 所以… 这也不是一匹破布。 这是一件真正的…天衣。 只是,它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块破布。 只有穿在她身上,才会显露出真正的样子。 萧瑟的心脏,跳得厉害。 他懂了。 他这次,是真的懂了!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一个道理。 眼见,不一定为实。 真正的宝物,从不在乎外表。 就像她这个人。 看着懒,看着散漫。 可内里,藏着通天的本事。 是他太浅薄了。 是他们所有人都太浅薄了! 太可笑了! 她这样的人,需要向贵妃示弱吗? 她只是…随手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而已。 是他们的眼睛不行,看不穿真相。 想到这里,萧瑟的脸上一阵发烫。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愧。 旁边的青儿,已经完全傻了。 她手里的腰带,早就掉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想说话。 “小…小…”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那件衣服。 可手在离衣服还有一寸的地方,就停住了。 她不敢。 那衣服上的光华,太干净,太高贵。 她感觉自己的触碰,都是一种罪过。 屋子里,安安静静。 只有苏宁,打破了这片沉寂。 “好了没?”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眉头皱得很紧。 感觉有点滑。 她不太习惯。 “发什么呆?” “腰带呢?” 她看着地上的腰带,又看看傻掉的青儿。 “捡起来,给我系上。” “快点,我困了。”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把青儿从震惊中浇醒。 “啊…是!是!小姐!” 青儿手忙脚乱地捡起腰带。 她的手还在抖。 给苏宁系腰带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件天衣。 那触感… 青儿的眼睛,一下子又红了。 那不是布。 那是暖的,软的,带着活气的…云。 她哽咽了。 “小姐…您…您的嫁妆里…怎么会有神仙的衣裳…” 苏宁听得头大。 “什么神仙衣裳。” “就是一块布。” “赶紧的,外面人还等着呢。” 她的话,落在萧瑟的耳朵里,又是一道惊雷。 看。 她根本不在意。 在她眼里,这件能让世人疯狂的神物,就只是一块布。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晋安侯夫人!时辰不早了!” 是那个陈公公。 “再耽搁下去,可就要误了贵妃娘娘的宴席了!” 声音里,全是催促和不加掩饰的讽刺。 萧瑟的眉头一皱。 苏宁却像是听到了救命的号角。 “来了来了!” 她终于不用待在这两个看傻子的人中间了。 她提起裙摆,大步就往外走。 那件仙气飘飘的天衣,被她走出了几分要去赶集的气势。 萧瑟赶紧跟上。 青儿也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院子里。 陈公公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假笑。 他心里正在想。 等会儿这女人出来,自己该怎么敲打她。 话都想好了。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脸上的假笑,正准备变成冷笑。 然后。 他的表情,就那么凝固在了脸上。 嘴巴微微张开。 眼睛里的讥讽,瞬间被惊愕冲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 从屋里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身上的月白色衣服,没有反光。 而是…吸收了光。 整件衣服,都散发着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 衣服上的祥云,好像在光晕里慢慢飘。 陈公公在宫里待了一辈子。 什么贡缎,什么云锦,什么蜀绣。 他见过的宝贝,比别人吃过的米还多。 可他发誓。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布料。 这根本不是人能织出来的东西! 他的腿,有点软。 作为贵妃的心腹,他当然知道今天的宴会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下马威。 是敲山震虎。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从月亮里走出来的女人。 陈公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谁敲谁啊? 这哪里是新来的侯夫人。 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活菩萨。 苏宁可不管他在想什么。 她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让陈公公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本能地就想弯腰行礼。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腰已经弯了一半。 “夫…夫人…”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 “您…请…” 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更是早就看呆了,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一样。 萧瑟从他身边走过。 脚步停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又带着点可怜的眼神,看了陈公公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现在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了? 晚了。 陈公公被这一眼看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能低着头,跟在后面。 上了侯府那辆宽大的楠木马车。 车厢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苏宁一坐下,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困了。 萧瑟坐在她的对面。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天衣。 他有很多话想问。 这件衣服,到底是什么? 她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他又问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 马车缓缓启动。 苏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身上那件天衣的光华,也随着她的沉睡,慢慢收敛,变得柔和。 好像只是不想打扰主人的安眠。 马车穿过长街,朝着那座宏伟的皇宫,平稳地驶去。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侯爷,夫人,宫门到了。” 萧瑟看向苏宁。 她还闭着眼,眉头微蹙,好像睡得正香。 他犹豫了一下。 他不忍心叫醒她。 就在这时,苏宁自己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眼,一脸没睡醒的迷茫。 “到了?” 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掀开车帘,就准备下车。 在她踏出车厢的那一刻。 皇宫朱红色的高大宫门,和门前一排排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禁军,一下子映入她的眼帘。 威严,肃杀。 气势扑面而来。 可苏宁只是打了个哈欠。 “好大的门啊…” 第12章 夫人一身破布进宫,满朝贵妇等着看笑话! 苏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宫门前庄严肃穆的空气。 瞬间。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利箭一般射了过来。 那些站得如松柏般笔挺的禁军,脖子僵硬地转动,眼珠子使劲往这边瞟。 谁? 哪家的夫人? 疯了吧! 这可是皇宫正门,紫禁之巅,她说……门大? 这跟指着皇帝的鼻子说你家房子不错,有什么区别! 陈公公一张老脸的褶子都在哆嗦。 他刚被那件不是凡品的仙衣骇得魂飞天外,现在又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我的活菩萨,我的姑奶奶啊! 您小点声行不行! 这要是让哪个管风纪的御史听了去,当场一本“君前失仪”参上去,侯爷的脸都要被您丢尽了! 他慌忙躬下身子,凑到苏宁身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低。 “夫人,慎言,慎言啊!” 萧瑟的神情也变得很古怪。 他看看一脸坦然,还在好奇打量着宫墙上雕刻的苏宁。 又看看周围那些禁军和太监们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忽然就懂了。 是了。 在凡人眼中,皇宫是天威,是龙潭虎穴,是不可直视的至高权威。 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她不一样。 她看这皇宫,恐怕就跟看个大点的宅子没什么两样。 他觉得自己先前那些紧张和担忧,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走吧。” 苏宁压根没理会身边两个男人的心理活动。 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最好能躺下。 困。 太困了。 “不是说宴会要迟到了?” 她说着,抬脚就往里走,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仿佛回的是自己家后院。 陈公公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失仪了,赶紧提着袍角小跑着追上去,在前面引路。 “夫人这边请……这边请……” 从宫门到永和宫,路途遥远,还需换乘宫内专供命妇乘坐的小轿。 等轿子的空档,后面又陆续抵达了几拨人。 都是进宫赴宴的朝中大臣及其家眷。 他们一见到萧瑟,立刻恭敬地上前行礼。 “见过侯爷。” 行完礼,所有人的视线便不约而同地,黏在了萧瑟身旁的苏宁身上。 第一眼,惊艳。 这新来的侯夫人,容貌确实出挑。 第二眼,便是古怪。 这……穿的什么? 一身月白色的素裙,款式简单到近乎简陋,连个像样的绣花都瞧不见。 头上更绝,除了一根成色普通的玉簪,再无半点珠翠。 就这? 传闻中那个用千抬嫁妆硬是砸开侯府大门的江南首富之女? 这也太……素净了。 不,是寒酸。 今日永和宫设宴,哪家夫人不是将压箱底的行头都穿了出来,一个个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她穿成这样来,是故意打贵妃娘娘的脸,还是商贾之家真的穷酸到上不了台面? 几位贵妇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压不住的轻蔑。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哟,到底是从钱眼里爬出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说话的正是安国公夫人吴氏,萧贵妃未出阁时的闺中密友,今天特意憋着劲儿,就是来看苏宁笑话的。 她捏着帕子,上上下下打量苏宁,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穿得跟奔丧似的,也不怕晦气,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她身旁的几个夫人立刻配合地用团扇掩住嘴,发出细碎的窃笑。 “吴夫人快别这么说,兴许晋安侯府如今提倡勤俭持家呢?” “是啊是啊,布衣钗裙,也是一种风骨嘛。” 话里话外,全是软刀子。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萧瑟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这群长舌妇。 他正要发作。 身旁的苏宁却忽然又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终于舍得掀起眼皮,朝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更没有丝毫的难堪或窘迫。 只有一片纯粹的、被打扰了清净的……不耐烦。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往萧瑟身边靠了靠,寻了个更避风的位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 仿佛那几个精心打扮的贵妇人,不过是几只扰人清梦的夏蝉。 叫得烦,却懒得抬手挥赶。 这副全然无视的模样,落在吴夫人等人眼里,瞬间就变了味。 这是怂了!是心虚了! 看,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吴夫人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是旗开得胜的得意。 可同样的姿态,映入萧瑟的眼底。 却让他那即将按上剑柄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忽然有些想笑。 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他这位夫人,压根就没将这几只聒噪的麻雀放在眼里。 自己若是此刻为她出头,动了怒,反而拉低了她的格调,平白让她沾染了这俗世的尘埃。 想通了这一点,萧瑟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再给吴夫人一个。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苏宁身侧,如一尊沉默的山。 为她挡住了深秋的凉风。 也为她隔绝了所有的污言秽语。 吴夫人等人见萧瑟这般维护,自觉讨了个没趣,冷哼几声,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很快,宫里的软轿抬了过来。 陈公公一路小跑上前,亲手掀开轿帘,那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夫人,您请上轿。” 那态度,比伺候亲祖宗还要恭敬百倍。 看得一旁的吴夫人又是一阵火大,低声啐了一口。 “死太监,倒是会看人下菜碟。” …… 永和宫内。 此刻已是人声鼎沸,暖香浮动。 殿中早已坐满了各家诰命夫人,鬓影衣香,笑语晏晏,一派和乐景象。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凤目含威的华服女子。 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萧贵妃,亦是萧瑟亡妻的亲姐姐。 她今日卯足了劲打扮,满头珠翠流苏,一身金线凤凰宫装,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贵不可言。 她正漫不经心地与身旁的命妇说笑,一双锐利的凤眼,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殿外。 那个商户女,怎么还不来? 好大的架子,竟敢让满宫的人等她一个。 她端起描金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嘴角扯开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等她来了,定要让她好好学学,什么叫做宫里的规矩。 第13章 我只是来干饭的! 第13章 我只是来干饭的! 就在这时。 殿外,小太监特有的尖细唱名声,如一道惊雷,又长又亮地划破了满殿的喧嚣。 “晋安侯到——!” “晋安侯夫人到——!” 刹那间。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音乐停了,笑声没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如探照灯一般,聚焦到了大殿门口。 来了! 今天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唱名声还在大殿里飘着。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几十双眼睛,全都盯住了门口。 萧瑟先走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侯爵常服,人很挺拔,脸还是那么冷。 但他不是今天的重点。 大家的目光都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苏宁。 就是那个商贾之女。 那个气死贵妃亲妹妹,抢了侯夫人位置的女人。 安国公夫人吴氏的嘴角已经笑开了。 她今天就要看这女人的笑话。 她身边的几个夫人用扇子挡着嘴,小声议论。 “来了来了。” “我倒要看看,一个商人女儿能有什么气派。” “怕不是浑身挂满金子吧?那可土死了。” 殿门口的光线有点暗。 只能看清苏宁穿着一身很浅的衣裳,身形很瘦。 吴氏眼里的轻蔑更重了。 果然。 上不了台面。 这种场合穿一身白,这不是明着给贵妃添堵吗? 真是个蠢货。 吴氏准备好了一肚子难听话,就等她走近了。 苏宁走得很慢。 不是装出来的端庄,而是真的没睡醒,懒洋洋的。 她一步一步,从门口的阴影里,走进了满屋子的灯火里。 然后。 吴氏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旁边贵妇们的偷笑声,也断了。 大殿里,响起一片轻轻的吸气声。 那个女人,很安静地走了进来。 身上是一条月白色的裙子。 样式简单得不像话。 没有绣花。 没有滚边。 头上也只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挽着头发。 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 这身打扮,丫鬟穿都嫌素净。 但是穿在她身上… 当她走进光里的那一刻,整件衣服像是活了过来。 殿里上百支蜡烛的光,全往她身上跑。 那件本该暗淡的月白“破布”,忽然流光浮动。 布料上,竟然有银色的祥云暗纹,像水波一样慢慢显现。 她每走一步,裙摆晃动,那些云纹就好像在天上飘。 仙气。 说不出的仙气。 那不是布。 是月光。 是天上的云。 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们身上那些花大价钱做的华服,在苏宁这条裙子面前,一下子变得又土又俗。 像一群麻雀,忽然看见了一只天鹅。 吴氏的脸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苏宁的衣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什么料子? 她不认识。 她也从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种布料。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五百两银子的锦裙,第一次觉得,像件要饭的衣服。 嫉妒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主位上。 萧贵妃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她眯着眼,视线在苏宁身上刮来刮去。 她想过苏宁可能会穿得很俗气,也想过她可能会很胆小。 她都准备好了怎么羞辱她。 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 这个女人,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抢。 但所有的光,都跑到她那里去了。 好一个苏宁。 这个女人,比她想的还难对付。 萧瑟看着殿里那些女人变来变去的脸色。 从看不起,到震惊,再到嫉妒。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骄傲。 看。 这是我的夫人。 他想起出门前,自己也觉得那是一块破布。 现在想来,真是好笑。 他这位夫人,根本就不需要他担心。 她只是懒。 想到这,萧瑟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转头看苏宁,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得意。 没有。 苏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都没看那些被她惊艳到的贵妇。 她只是皱着眉,在殿里四处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萧瑟心里一动。 她在找什么? 难道是在观察布局,找破局的办法? 不。 苏宁只是觉得,这殿里太亮了。 到处都是蜡烛,晃得她眼睛疼。 她更困了。 她想找个暗点的角落,坐下睡一会。 终于,她看到了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离主位最远,光线也最暗。 很好。 就那里了。 她抬脚就要往那个角落走。 萧瑟低声咳了一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苏宁不解地看他。 萧瑟朝主位递了个眼色。 苏宁顺着看过去,才看见那个穿得像花孔雀的女人,正死死盯着自己。 哦。 贵妃。 来都来了,总要打个招呼。 苏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萧瑟往前走。 离得越近,大家才越觉得那件衣服不凡。 明明没有香味,却好像能闻到一股清冷的桂花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宁和萧瑟走到大殿中间,停了下来。 按规矩,该行大礼了。 萧瑟对着主位拱手,弯腰。 “臣,萧瑟。” 他停下来,等旁边的苏宁行礼。 一秒。 两秒。 身边没动静。 萧瑟心里一跳,赶紧转头看。 苏宁正仰着头,好奇地看大殿顶上华丽的画。 她又打了个哈欠。 眼角还带着一点困出来的泪花。 全场,又一次安静得可怕。 萧瑟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 完了。 她根本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麻烦了。 “放肆!” 一声厉喝从主位传来。 萧贵妃“啪”地把茶杯拍在桌上,满脸冰霜。 她终于抓到把柄了。 衣服比不过你。 规矩上,还治不了你?! “晋安侯夫人!” 萧贵妃的声音又冷又硬。 “你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贵妃终于发难了! 吴夫人她们的脸上全是兴奋。 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 不懂规矩,就是死罪! 所有人都盯着苏宁,等着看她吓得求饶。 萧瑟心一沉,正要替苏宁求情。 却听见身旁的苏宁,用一种刚睡醒的鼻音,慢悠悠地,很疑惑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萧瑟,一脸莫名其妙。 “今天只是来吃个饭吗?” 什么? 吃饭? 这两个字像两个巨大的问号,砸在殿里每个人的脑门上。 她…她管进宫面见贵妃,叫“吃饭”? 时间好像停住了。 主位上,萧贵妃脸上的怒容,像是被冻住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萧瑟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了。 完了。 天塌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喊。 快! 快跪下请罪! 第14章 全场懵逼!她管鸿门宴叫自助餐? 第14章 全场懵逼!她管鸿门宴叫自助餐? 他膝盖一软,就要替苏宁跪下去。 可苏宁的下一句话,让他又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苏宁皱着眉,又看了一眼萧瑟。 那眼神,特别认真。 特别无辜。 “吃饭,也要跪吗?” “跪着怎么吃?” 轰。 萧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而大殿里的其他人,已经不是震惊了。 是茫然。 安国公夫人吴氏张着嘴,忘了自己准备好的嘲笑。 旁边的贵妇们,握着扇子的手都僵了。 她们的世界观,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是啊。 跪着,怎么吃饭啊? 这个逻辑…好像…没毛病? 不对! 这里是皇宫!对面是贵妃娘娘! 这是吃饭的事吗?! 所有人心里都在咆哮,可看着苏宁那张干净又困惑的脸,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女人,她是真傻,还是装的? 萧瑟的冷汗,从额角滑到了下巴。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不能让苏宁再开口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挡在苏宁身前,对着主位深深一躬。 “贵妃娘娘息怒!” 他的声音发颤。 “臣妻自幼长于江南,性情单纯,不…不通宫中繁文缛节。” “她绝无半点对娘娘不敬之心,只是…只是…” 萧瑟卡壳了。 他编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 萧贵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又冷又利。 她死死盯着萧瑟身后的苏宁,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今天要是治不了这个商贾之女,她萧字就倒过来写! “好一个性情单纯!” 萧贵妃发出一声冷笑。 周围的夫人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既然晋安侯夫人如此…不拘小节,一心向食。” “那本宫,自然要成全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大殿最角落的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 在所有宾客席位的最末端。 紧挨着乐师,旁边就是通往后厨的偏门,人来人往,还有风灌进来。 那是整个永和宫里,最差,最偏,最羞辱人的位置。 通常是留给犯了错的低阶官员,或者干脆就是个摆设。 所有人都顺着贵妃的目光看过去。 大家心里都明白了。 真正的羞辱,现在才开始。 吴夫人的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 穿得像个仙女又怎么样? 骨子里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贵妃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来人。” 萧贵妃的声音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给晋安侯夫人赐座。” 她特意加重了“赐座”两个字。 一个太监立刻躬着身上前,对着苏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里充满了轻蔑。 “侯夫人,请吧。” 萧瑟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狠! 让他的夫人,晋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坐到那个连管事太监都嫌弃的位置上? 这是要把晋安侯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让整个京城的权贵踩啊! “娘娘!” 萧瑟猛地抬头,就要开口抗议。 可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是苏宁。 萧瑟回头,看到苏宁正好奇地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 完了。 她肯定也明白了。 以她的性子…虽然懒,但不是没脾气。 她要是当场发作… 萧瑟的心揪紧了。 然而。 他想象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他却看到苏宁的眼睛。 在看清那个位置之后,竟然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那光芒,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哇…” 苏宁甚至没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那个位置! 也太好了吧! 离主位的花孔雀贵妃最远,绝对不会被她盯着找茬。 旁边就是上菜的门,肯定是第一个吃到热乎菜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位置视野也太开阔了吧! 正对着整个大厅,能把所有人的表情和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就是演唱会里,音响师待的那个总控位吗? 是电影院里,最后一排正中间的黄金宝座啊! 这…这是吃瓜第一排的VIp专座啊! 苏宁心花怒放。 她觉得这个贵妃,人还怪好的嘞。 知道她想吃瓜,特意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绝佳的宝地。 她立刻松开萧瑟的袖子,迈开腿就要往那边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身,对着主位上已经开始发懵的萧贵妃,露出了一个进殿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多谢娘娘。” 她还微微福了福身子,虽然动作不标准,但态度很诚恳。 “这个位置,我很喜欢。” 说完,她就开开心心地,跟着那个太监,在一片死寂和呆滞的目光中,走到了那个角落。 然后,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叮!】 【检测到S级大型宫斗恩怨修罗场剧情——‘贵妃的鸿门宴’!】 【最强吃瓜系统任务正式开启!】 【任务要求:请宿主保持最佳吃瓜状态,不要参与,不要打断,静静看戏。】 【任务奖励:将根据剧情精彩程度、宿主吃瓜投入度进行结算,奖励上不封顶!】 苏宁的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得像是在过年。 她更开心了。 看戏还有钱拿,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全场。 嗯…那个吴夫人,头上的金步摇好重,脖子都压歪了。 她旁边的李夫人,脸上的粉好厚,一笑就往下掉渣。 还有对面那个小将军,一直在偷看跳舞的舞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太精彩了! 比前世看的八点档电视剧还精彩! 而此刻。 大殿里的其他人,已经彻底不会思考了。 萧贵妃脸上的得意,僵硬,然后碎裂。 她…她说什么? 她喜欢那个位置? 她还谢谢我?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吴夫人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变成了匪夷所思。 她看着苏宁坐在那个角落里,不但没有半分羞愤,反而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桌上的糕点伸出了手。 这剧本不对啊! 萧瑟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惊慌。 而是一种全新的,剧烈的情绪。 是敬畏。 是仰望。 甚至,是狂热。 他这位夫人,根本不需要他来保护。 他要做的,只是站在这里,静静地欣赏。 欣赏她,如何将这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变成她一个人的游乐场。 想到这里,萧瑟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对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萧贵妃,再次拱手。 “臣,谢娘娘赐座。” 说完,他转身,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走到了苏宁的邻座,坦然坐下。 与她一起,成了这大殿里最偏僻,也最瞩目的风景。 萧贵妃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 “奏乐!开宴!” 音乐声响起。 舞女们重新开始跳舞。 宴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歌舞升平。 杯觥交错。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还偷偷地瞟向那个角落。 他们想看看,贵妃的后招是什么。 苏宁可不管这些。 她正吃得开心。 别说,这宫里的点心就是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就在她准备去拿第三块荷花酥的时候。 场中,异变突生! 第15章 给国公夫人的衣服估价! 第15章 给国公夫人的衣服估价! 一个领舞的舞姬,旋转时脚下忽然一崴。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旁边倒去。 而她手上托盘里的酒壶,也跟着飞了出去。 一整壶殷红的葡萄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 哗啦一声! 全都泼在了离苏宁不远,正和人说笑的安国公夫人吴氏身上! 吴氏那身价值五百两的簇新锦裙,瞬间染上了一大片刺眼的酒红。 “我的衣服!” 吴氏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站了起来。 全场的音乐,瞬间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那个舞姬吓得立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吴氏气得浑身发抖。 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她的目光在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舞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猛地转向了旁边那个还在慢悠悠喝茶的苏宁! 对! 都是她! 都是这个扫把星! 如果不是她被安排坐在这里,自己怎么会沾上这种晦气! 吴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指着苏宁,声音又尖又利。 “是你!” “一定是你这个商贾贱妇!是你带来的晦气!”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进宫参加贵妃的宴席!如今冲撞了本夫人,你该当何罪!” 吴氏的声音又尖又利。 刺得人耳朵疼。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到了大殿角落。 聚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在看戏的苏宁身上。 【叮!】 【支线剧情‘泼皮的指控’已触发!】 【剧情精彩程度:c级。】 【宿主吃瓜投入度:A级。】 苏宁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才c级? 这个吴夫人不行啊。 战斗力也太弱了。 翻来覆去就是“商贾贱妇”、“扫把星”那几句。 骂人都没点新花样。 差评。 苏宁心里摇了摇头,喝了口茶,继续看。 她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彻底惹火了吴氏。 “你看什么看!”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今天我这身衣服,就是被你这个丧门星给克的!” 吴氏指着自己裙子上那片难看的酒红,脸上的肉都在抖。 萧瑟的眉头皱紧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把苏宁挡在身后。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吴夫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晋安侯府的夫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吴氏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她一想到身后坐着的是贵妃娘娘,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她一个商贾出身的,本来就不配坐在这里!” “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吴氏干脆开始耍无赖。 大殿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这是安国公府,要跟晋安侯府杠上了。 不少人眼睛里都亮起了光。 这可比看跳舞有意思。 主位上,萧贵妃的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就是要让苏宁被所有人指责。 就是要让萧瑟为了这个女人,跟整个京城的权贵闹翻。 她慢慢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好了。” 贵妃开口了,语气听起来还挺“公平”。 “吴夫人也是太着急了,世子也不用生气。”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向了苏宁。 “不过,晋安侯夫人。” “吴夫人有句话,说得倒也没错。” “今天是宫宴,你这样冲撞了国公夫人,确实不太礼貌。” 萧瑟的脸更冷了。 这哪里是劝架? 这就是在拉偏架,直接给苏宁定了罪! 他刚想再说话。 苏宁却拉了拉他的袖子。 萧瑟回头,看见苏宁正伸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吴氏。 不对。 是看着吴氏那身被泼了酒的裙子。 然后,她开口了。 “这布料,是蜀锦吧?” 声音懒懒的,不大,但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 吴氏也呆住了。 这话题跳得太快,她脑子有点跟不上。 “是…是又怎么样?”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哦。” 苏宁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又靠回了椅子上。 她懒洋洋地说:“这酒是西域来的胭脂红,进了蜀锦里面,就洗不掉了。” “五百两银子,可惜了。” 她说完,脸上还真的露出了一点可惜的表情。 就好像,她是在心疼那五百两银子。 而不是在心疼吴氏。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氏的脸,一下就红了,红得发紫。 太丢人了! 这个贱人,她不是在安慰,她是在笑话自己! 笑话自己没见识,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你!” 吴氏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苏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贵妃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苏宁几句话,就把吴氏的火给浇灭了,还反过来让吴氏丢了脸。 这个女人,果然有点小聪明。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够了!” 萧贵妃猛地一拍桌子,大殿里立刻安静了。 “像什么样子!” 她严厉地呵斥,眼睛扫过全场。 “一点小事,吵吵闹闹,把宫宴当成菜市场了吗?” 吴氏吓得一哆嗦。 “娘娘息怒,是臣妇失态了。” “哼。” 萧贵妃冷哼一声。 她重新看向苏宁,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算计什么。 “晋安侯夫人。” “本宫听说,你出身江南苏家,苏家是江南第一富商,家财万贯。想必你从小到大,对这些金银玉器,奇珍异宝,也很有研究吧?” 苏宁眼皮都没抬一下。 研究? 她对什么有研究? 哦,她对哪家的瓜好吃,哪家的八卦够劲爆,最有研究。 【叮!】 【S级宫斗主线剧情,第一幕‘鸿门宴之珍宝迷局’,正式开始!】 【本环节剧情精彩程度:A 级!】 【请宿主保持优雅,继续吃瓜!】 系统的提示音,让苏宁精神一振。 A 级? 看来,这贵妃是要放大招了。 有大瓜吃了! 苏宁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萧贵妃却以为苏宁“上钩”了。 她对旁边的太监递了个眼色。 “来人。” “把本宫前些天刚得的宝贝,呈上来,给各位夫人们开开眼。” 第16章 她给国宝估价二两? 第16章 她给国宝估价二两? 太监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琉璃盏。 灯火下,杯身流光溢彩,雕刻的九条龙纹栩栩如生。 一看就不是凡品。 萧贵妃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直直射向苏宁。 “晋安侯夫人。”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不如,就替本宫瞧瞧,这只前朝景帝御用的九龙琉璃盏,值个什么价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角落里那个懒洋洋的身影上。 萧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个陷阱。 说高了,是献媚;说低了,是藐视。 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他下意识地想替苏宁挡下,却见苏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叮!S级宫斗大瓜‘赝品风波’已送达!】 【瓜主:萧贵妃。】 【吃瓜简介:萧贵妃欲以仿冒的前朝琉璃盏为引,构陷宿主‘欺君之罪’,当场格杀。】 【槽点:仿品龙纹四爪,真品五爪;底款笔迹拙劣,一眼假。献宝太监早已被买通。】 苏宁的脑子里,瞬间刷满了弹幕。 哇哦。 好大一个瓜! 还是S级的! 用假货碰瓷,被揭穿了就要恼羞成怒杀人。 这剧情,又土又经典,她爱看! 苏宁的视线在那只杯子上一扫而过,随即兴致缺缺地收了回来。 然后,她靠回椅背,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 “不能再多了。” 什么? 整个大殿的乐声,戛然而止。 吴氏旁边的一个夫人,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二两…银子? 疯了吧! 吴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复燃,猛地跳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 她指着苏宁,声音尖利到扭曲。 “这可是献给贵妃娘娘的前朝国宝!你竟敢说它只值二两银子!” “你这是在藐视贵妃娘娘!你这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在场众人,脸色剧变。 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萧瑟的心脏狂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可他一转头,就看见苏宁那副百无聊赖,甚至还想打哈欠的表情。 他那颗狂跳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原地。 不对。 不对劲。 萧瑟的脑中飞速闪过:被她当糖豆扔掉的神药、被她当废纸塞过来的追踪符、还有那块自动变成天衣的破布… 这个女人,她看起来越是无所谓,越是荒唐,事情的真相就越颠覆想象! 那个杯子… 萧瑟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只琉璃盏上。 他再看这只所谓的国宝,也觉得它…有点不对劲了。 夫人的“二两银子”,必有深意! 苏宁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觉得有点吵。 她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气,彻底点燃了吴氏的怒火。 “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叹气!来人啊!还不快把这个藐视皇权、污蔑娘娘的贱人拖出去!” 萧贵妃没有说话。 但她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天,就是要让苏宁死! “锵!” 侍卫拔出刀,大步上前。 “等等。” 苏宁终于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向那个九龙琉璃盏。 “这东西,贵妃娘娘说,是前朝皇帝御用的?” 萧贵妃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哦。” 苏宁点点头,眼皮都没抬。 “前朝景帝的龙,是五爪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不耐烦了,像是在解释一件人人都该懂的常识。 “你这个,四爪。” “是本朝亲王郡王用的规制。” “还有那底款,仿得太差,匠气太重。” “材料也一般,烧制的手艺凑合,所以给二两,是辛苦费。” 她说完,就不再说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刚说的,只是点评了一下今天的菜色。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苏宁身上,慢慢移到了那只九龙琉璃盏上。 现在被苏宁这么一说…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龙爪子别扭。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光泽有点…俗气? 主位上,萧贵妃的脸色瞬间铁青,又由青转白! 这是一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羞愤和暴怒! 她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这个贱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一派胡言!” 萧贵妃猛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苏宁,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本宫今天就让你知道,污蔑本宫,藐视皇权,到底是什么下场!” 她眼里杀意暴涨。 “来人!” “给本宫把她拿下!” “是!” 两旁的侍卫持着长戟,大步上前。 冰冷的戟尖,直指苏宁! 大殿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萧瑟瞳孔一缩,长剑出鞘半寸。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嗓音,从大殿门口悠悠传来。 “皇上口谕,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暗紫色蟒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拄着龙头拐杖,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萧贵妃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大殿里的所有人,全都脸色大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参见王总管!” 就连萧瑟,都神情一凛,躬身行礼。 来人,是乾清宫总管,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内侍监大总管,王振。 他怎么会来这里?! 第17章 皇帝说这杯子是假的! 第17章 :皇帝说这杯子是假的! 王振。 就这两个字。 整个永和宫大殿,一下就安静了,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侍卫,动作都僵住了。 手里的长戟,好像突然重得抬不起来。 前一秒还尖叫着要苏宁人头的吴氏,整个人都软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砖,抖个不停。 满大殿的贵妇,一个跟着一个,全都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萧贵妃脸上的杀气和怒火,一下就没了。 她的脸瞬间就白了,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 “王…王总管…” 她声音都在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王振根本没看她。 他那双看起来浑浊的眼睛,慢悠悠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还站着的萧瑟身上。 萧瑟虽然没跪,但也弯腰行礼,态度很恭敬。 王振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皇上有口谕。” 他声音很老,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大殿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宫宴,是家宴,不是法场。” “晋安侯夫人是客,不是犯人。” “都起来吧。” 这几句话很轻。 但比任何骂人的话都重。 萧贵妃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皇上知道了。 皇上什么都知道了。 她辛辛苦苦布的局,她那点小心思,在皇上眼里,原来就是个笑话。 大家提心吊胆地站起来,但谁也不敢坐回去,都低着头。 大殿里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压抑。 王振的目光,终于转到了苏宁身上。 他身后的小太监,快步上前,从那个吓傻了的掌事太监手里,接过了那个“九龙琉璃盏”。 小太监双手捧着杯子,恭恭敬敬地送到王振面前。 王振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向苏宁,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晋安侯夫人说,此物,值二两银子?” 苏宁终于从角落里站直了。 她看着这个全场官最大的老头,觉得有点烦。 又来一个问话的。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看戏了。 她懒懒地点点头,“辛苦费。” “哈…” 王振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褶子的脸上,那个笑容让人看不懂。 他转头,看向那个捧着杯子的掌事太监,李德福。 “李德福。”王振叫了他的名字。 “奴…奴才在。”李德福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过的宝贝不少。” 王振的语气很平淡。 “你来告诉杂家,告诉大家。” “晋安侯夫人,说得对不对?” 轰! 李德福的脑子一片空白。 让他说?他说什么? 说苏宁说得对,就是当众打贵妃的脸。 说苏宁说得不对,那就是欺君!王总管都来了,背后是谁还用说吗。 他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总管饶命…总管饶命…” 他只会磕头了。 王振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萧瑟,那颗悬着的心,反而彻底放下了。 他看着苏宁那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就通了。 他懂了。 他终于懂了! 夫人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吴氏,也不是贵妃。 那个杯子是假的。 这件小事在宫宴上闹大,就成了丑闻。 丑闻,肯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皇上一定会派人来查。 夫人就是故意用“二两银子”这种最气人、最离谱的说法,把事情闹大! 她不是在回答贵妃的问题。 她是在隔着空气跟皇上说话! 她用这个假杯子,告诉皇上:你这个贵妃,心眼小,品行差,还拿假货出来丢人,管不了后宫! 这是什么手段!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萧瑟看着苏宁的侧脸,眼神变了。 不只是敬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夫人一点点。 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点点,那连冰山露在海面上的一点反光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 一个温和又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从大殿深处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李德福,抬起头来。” 这个声音一出来。 王振马上弯腰退到了一边。 萧贵妃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全场所有人,又一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比刚才还快!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大殿里回响,震得人心里发慌。 苏宁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她看见萧瑟都单膝跪了下去。 于是她也跟着,不情不愿地弯了弯膝盖。 一个穿着明黄色便服,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屏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长得很英俊,眼神很深。 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抬头看的气场。 皇帝。 他居然一直在这里! 他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看戏! 苏宁的眼睛亮了。 哦豁。 这个瓜,比她想的还要大! 【叮!】 【检测到本世界最大瓜主‘皇帝’出现!】 【主线剧情‘帝王心术’正式开启!】 【警告!警告!此瓜主危险等级SSS !吃瓜有风险,宿主请谨慎!】 苏宁撇了撇嘴。 谨慎?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她身边不就跪着一个姓萧的高个子吗。 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苏宁身上。 他没有让大家起来。 而是走到了那只琉璃盏前面。 “李德福。”他又叫了一声。 李德福感觉自己快吓尿了。 “皇…皇上…” “朕再问你一遍。”皇帝的声音很平静。“这只杯子,是真是假?” 李德福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萧贵妃,又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皇帝。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杯子上的龙。 “回…回皇上…此杯龙纹…是…是四爪…前朝景帝御用之物,应…应为五爪金龙…” 他又指向杯底。 “底…底款笔法…也…也与史书记载不符…这…这确实是…后仿之物…”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萧贵妃的脸上。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吴氏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死掉。 她刚才叫得有多凶,现在脸就有多疼。 她骂人家是商贾贱妇,结果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国宝的真假。 自己呢? 像个傻子一样,捧着个假货当宝贝,还帮着贵妃去攻击一个真正懂行的人。 第18章 扒了她的衣服!玉佩,就在她身上! 第18章:扒了她的衣服!玉佩,就在她身上! 皇帝手一松。 “啪!” 那只被萧贵妃捧为至宝的九龙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萧贵妃的心,好像也跟着这声音碎掉了。 “假的东西,就该有假东西的下场。” 皇帝的目光,轻轻扫过萧贵妃那张惨白的脸。 “贵妃。” “臣妾在…”萧贵妃的声音都在抖。 “你妹妹刚去,你心情不好,朕能理解。” “但以后,别再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脏了朕的眼睛。” 皇帝的语气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慢慢割萧贵妃的心。 这不是警告。 是厌恶。 “臣妾…知罪。”萧贵妃跪了下去,眼泪掉了下来。 皇帝却没再看她。 他转头看向苏宁,眼神温和许多。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晋安侯夫人眼力过人,朕很高兴。王振。” “老奴在。” “去朕的私库,把那对前朝的羊脂玉如意,赐给晋安侯夫人,就当朕替贵妃,给你赔罪。” 这话一出,大殿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又一次凝固! 那可是太上皇传下来的宝贝,千金难换! 这是天大的恩宠! 也是天大的脸面! 萧瑟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他刚想替苏宁谢恩。 可苏宁却皱起了眉。 又要赏东西? 还是两件? 拿回去放哪儿啊,好麻烦。 她刚想说“不要了,太占地方”。 萧瑟反应极快,眼看她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把按住她的手,抢先一步躬身行礼。 “臣,替拙荆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骄傲。 看,这就是他的夫人!就算身处宫廷,面对天子,也视权势富贵如无物! 皇帝看着苏宁那副嫌麻烦的样子,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有趣。 实在有趣。 然而,这份君臣和睦、夫妻恩爱的场面,落在萧贵妃眼里,却成了最恶毒的羞辱。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都渗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苏宁,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慵懒和不耐烦。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商贾贱妇能得到萧瑟的维护!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而自己,却像个丑角一样,被人当众扒光了脸皮,踩在脚下! 恨意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理智。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萧贵妃嘴里发出。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手死死地按在胸口。 “娘娘!您怎么了!”旁边的宫女吓得赶紧扶住她。 这一变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萧贵妃喘着粗气,好像缓了好一会儿,才惊恐地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 “没了…没了…”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从喃喃自语,到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凤血玉佩不见了!”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周围。 “太后赏给本宫的凤血玉佩!不见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琉璃盏碎了还吓人。 那是太后的陪嫁,代表着太后的脸面! 在皇帝的宫宴上,偷了太后赏给贵妃的东西! 这是能让满门抄斩的大罪! 萧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明白了。 这是输不起,狗急跳墙了! 刚输了一局,马上就来一局更狠的。 他下意识又往前挪了一步,把苏宁护得更严实了。 苏宁倒是精神了。 本来都快睡着了,这一下,瞌睡跑了一半。 哦豁。 还有加时赛? 她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那边的乱局。 【叮!】 【检测到核心栽赃剧情‘凤血玉佩失窃案’!】 【剧情等级:A 级!】 【请宿主保持优雅,专心吃瓜!系统奖励‘普通银簪’十支,已自动具现为‘寻踪定神簪’十支!】 苏宁的眼睛,亮了。 A 级! 这个好! 够劲儿! 萧贵妃已经像疯了,指挥着宫女。 “搜!给本宫搜!”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太监拖着一个发抖的小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娘娘!刚才有人看见…看见一个小宫女,在您放玉佩的架子那边鬼鬼祟祟…” 萧贵妃的眼睛像刀子一样钉在小宫女身上。 “说!你看见了谁!” 小宫女浑身一抖,哆嗦着伸出手,越过人群,指向苏宁。 “是…是她…” “奴婢刚才看见…看见晋安侯夫人…她…她在那个博古架那边站了很久…” 唰! 整个大殿,上百道目光,再一次,全钉在了苏宁身上。 但这次,不是探究和嫉妒。 是赤裸裸的惊恐和怀疑。 “你胡说!” 一声暴喝,是萧瑟。 他脸色冷得能结冰。 “我夫人从进殿开始,就一直和我坐在这里,半步都没离开过!” “你一个小宫女,敢当众污蔑一品侯夫人!谁给你的胆子!” 萧贵妃冷笑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全是悲愤,眼睛通红。 “萧瑟!本宫知道你护着你媳妇!” “但现在,丢的是太后御赐的凤血玉佩!这关系到皇家颜面!” 她指着苏宁,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说她没去过?” “好!” “那她敢不敢让本宫搜身!” 搜身! 这两个字,让满场都倒吸一口气。 当众搜一个贵族女子的身,比杀了她还侮辱人。 萧瑟的拳头握紧了。 “贵妃娘娘!我夫人是朝廷一品诰命,你没有资格搜她的身!” “资格?” 萧贵妃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本宫是执掌后宫的贵妃!别说她一个商贾之女,就是公主犯了错,本宫也照搜不误!” “来人!” 她尖叫起来。 “把晋安侯夫人,给本宫拿下!” 呼啦啦! 殿外的侍卫,一下子涌了进来。 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角落里的萧瑟和苏宁。 “我看谁敢!” 萧瑟往前一步,把苏宁整个挡在身后。 他身上那股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侍卫,脚下都顿了顿。 场面,僵住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皇帝,都眯起了眼睛,看着这场闹剧,眼神莫测。 萧贵妃看着护小鸡一样护着苏宁的萧瑟,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 好。 好啊。 你越是护着她,本宫就越要让她死! 她吸了一口气,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好,很好。” “晋安侯夫人,金贵,碰不得。” 她的目光,忽然转了向,落在了苏宁身后那个吓得脸都白了的丫鬟,青儿身上。 “既然侯夫人不肯配合。” 萧贵妃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柔,但听着却让人后背发凉。 “那…就先搜她的丫鬟!” “主子偷了东西,藏在奴才身上,也是常有的事。” “来人!” “给本宫把这个贱婢的衣服,给我一件一件地扒下来!” 第19章 一根簪子,捅破天!太后驾到! 第19章:一根簪子,捅破天!太后驾到! 扒了她的衣服! 这几个字,砸进永和宫大殿。 青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只是个小丫鬟。 在江南苏家时,日子过得比别家小姐还体面。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当着满殿的王公贵族,要被扒光衣服搜身。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看着苏宁。 “我看谁敢!” 萧瑟往前跨了一大步。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把苏宁和青儿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剑柄上的红缨,无风自动。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侍卫,被这股气势一冲,脚下硬生生停住。 他们握着长戟的手,都有些发抖。 眼前这个人,是晋安侯世子,萧瑟。 是那个敢带三百亲兵冲进三万敌军大营,砍了对方主帅脑袋的“活阎王”。 萧贵妃是主子。 但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大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吴氏更是吓得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 完了。 事情闹大了。 萧贵妃的脸也白了。 她没料到。 萧瑟竟然真的敢为了一个丫鬟,在宫里拔剑。 但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 今天要是不能把苏宁按死在这里,她就彻底没有脸面了! 她的理智被嫉妒和怨毒烧光,声音尖得刺耳。 “萧瑟!你要造反吗!” “为了一个商贾贱妇,一个卑贱的奴才,你要对本宫动武?” “来人!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拿下!出了事,本宫一力承担!” 侍卫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重新举起了长戟。 就在这时。 “唉…” 一声悠长又疲惫的叹息,从萧瑟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在此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在梦游的晋安侯夫人。 苏宁从萧瑟身后探出个脑袋。 她皱着眉,揉了揉耳朵,脸上全是没睡醒的不耐烦。 她看着还在尖叫的萧贵妃,开口了。 “我说…” “贵妃娘娘,你能不能小点声?” “大晚上的,吵死了。” “你看,都把我丫鬟给吓哭了。”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青儿的后背。 那语气,那神态。 就像在抱怨一个无理取闹的邻居。 而不是在面对一个要置她于死地的皇室贵妃。 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 萧瑟也懵了。 他回头看着苏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萧贵妃更是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脸涨得通红。 她指着苏宁,手指都在抖。 “你…你这个贱人…你…” “拿下!现在!立刻!把她们两个都给本宫拿下!” 她彻底疯了。 侍卫们不再犹豫,挺着长戟就冲了上来。 萧瑟的剑,“锵”的一声,出鞘寸许! 可就在这时。 苏宁又动了。 她慢悠悠地从自己那简单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根银簪子。 一根最普通的,没什么花纹的银簪。 然后,她对着冲过来的侍卫,手腕轻轻一弹。 咻! 一道银光,从她指尖飞出。 快得让人眼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银簪没有打向任何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叮! 一声脆响。 银簪稳稳地插进了萧贵妃脚前三寸远的光滑地砖里。 簪尾嗡嗡震动,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叫。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它的频率,慢了下来。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侍卫,脚下像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一步。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根还在震动的簪子上。 簪尾的银光,慢慢汇聚。 最后,竟然形成了一束淡淡的,却清晰可见的光线。 那光线,穿过空气,越过呆若木鸡的萧贵妃。 最后,直直地指向了… 指向了站在萧贵妃身后,那个刚才指认苏宁的小宫女!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妖术吗? 萧贵妃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那根还在发光的簪子,脸色惨白。 “妖…妖法!你…你这个妖妇!” 苏宁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回萧瑟身上。 “什么妖法。”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就是个找东西的簪子罢了。” “我眼神不好,嫁妆里的小首饰又多,有时候找不到了,就用它指一下。” “还挺好用的。” “就是有点吵。” 她说完,还嫌弃地看了那根簪子一眼。 萧瑟:“…” 他低头,看着那根在地砖里插了半截,还在发光的“找东西的簪子”。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夫人那副“这玩意儿真麻烦”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有趣。” 一直没说话的皇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慢慢走下台阶。 所有人都赶紧低下头。 皇帝走到那根簪子面前,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晋安侯夫人。” 他看向苏宁,眼神里全是好奇。 “你还有多少这样‘好用’的东西?” 苏宁想了想。 谁记得清啊。 她摇了摇头,“忘了。” 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看苏宁,目光转向了那个被光线指着,已经瘫软在地的小宫女。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振。” “老奴在。” 王总管像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皇帝身边。 “搜。” 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是。” 王振一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小宫女拖到了大殿中央。 小宫女已经吓得失禁,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不关奴婢的事…是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让奴婢做的…” “贵妃娘娘说…只要奴婢指认晋安侯夫人…就把玉佩赏给奴婢…” 这话一出,萧贵妃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那两个小太监动作很快。 他们根本不在意小宫女的哭喊挣扎。 三下五除二。 一块温润赤红,雕刻着凤凰图样的玉佩,从小宫女的怀里掉了出来。 第20章 真正的杀招! 第20章:真正的杀招! 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砖上。 正是那块太后御赐的凤血玉佩! 真相大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摇摇欲坠的萧贵妃。 人赃并获。 贼喊捉贼。 这脸丢得比刚才琉璃盏碎了,还要干净。 吴氏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被人拖到了一边。 “不…” 萧贵妃看着地上的玉佩,看着皇帝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终于崩溃了。 “不是我!是她陷害我!是这个妖妇用妖法陷害我!” 她指着苏宁,疯狂地尖叫。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皇帝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连最后一丝温情都没有了。 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厌恶。 他缓缓抬起手。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宣判萧贵妃的结局了。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尖利高亢的声音,从永和宫大门外,如惊雷般滚了进来。 一个大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禀皇上!” “太…太后娘娘…凤驾已至宫门外!” 轰!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太后? 那个已经礼佛多年,不问世事的太后? 她怎么会来?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宁。 却发现苏宁的眼睛,亮得惊人。 【叮!】 【警告!警告!】 【终极隐藏大瓜主‘太后’提前登场!】 【剧情难度提升至SSS !】 【检测到宿主吃瓜热情空前高涨,系统奖励翻倍!】 【嫁妆‘普通木簪’十支,已自动具现为‘惊神木雷簪’十支!】 苏宁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太后都来了。 今晚这个瓜,绝对管饱! 太后驾到!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劈进了永和宫。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变得沉重而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场面,顷刻间落针可闻。 皇帝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松弛,瞬间绷得死紧。他几乎是立刻走下台阶,快步迎向宫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萧瑟的心,则是一路沉到了谷底。 太后。 她怎么会来? 这位老人家长年礼佛,看似不问世事,可宫里谁不知道,她最是护短。 萧贵妃是她的亲侄女。 而他那早早死去的原配,更是她的亲外孙女。 现在,她来了。 萧瑟下意识地,又往苏宁身前挪了半步,将她护得更严实了些。他整个身形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刚才还状若疯癫,指天骂地的萧贵妃,在听到通报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她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那双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救星来了。 她就知道,姑母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的! 唯有苏宁,反应和所有人截然不同。 她不但没怕,那双漂亮的眼睛反而更亮了,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SSS 】! 隐藏剧情!系统认证的顶级大瓜! 这瓜要是吃明白了,奖励能拿到手软! 她悄悄扯了扯前面萧瑟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哎,你往旁边站点,挡着我看戏了。” 萧瑟:“……” 他身子一僵,缓缓回头,看着自家夫人那张写满了“快让我康康”的急切表情,一时间脑子都停转了。 这心,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身穿深褐色宫装的瘦削身影,缓缓出现在宫门口。 她满头银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挽着,脸上沟壑纵横,岁月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她走得很慢,由两个老女官搀扶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富贵人家老太太。 可她一出现,整个永和宫,上至皇帝,下至刚入宫的小太监,所有人都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恭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金安!”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里轰然回荡。 苏宁被这阵仗惊了一下,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意思意思,萧瑟已经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在她后膝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地砖上,有点疼。 苏宁不满地瞪了男人的背影一眼,小声嘀咕:“搞这么大排场。” 太后没看任何人。 她浑浊的目光慢慢扫过全场,像是什么都看不清,又像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摔碎的琉璃盏碎片。 抖成筛糠的小宫女。 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萧贵妃。 还有那块掉在地上,已经沾了灰的凤血玉佩。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躬身站在最前面的皇帝身上。 “皇帝,哀家在慈宁宫,都听见你这里的动静了。” 太后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点家事,竟惊动了母后,是儿臣的不是。”皇帝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恭敬。 “家事?” 太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踱步到萧贵妃面前。 萧贵妃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像个终于找到主心骨的委屈孩子,声音哽咽:“姑母……” “没用的东西。” 太后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这五个字,却像一盆腊月里的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萧贵妃的身上,让她浑身冰凉。 “皇家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 萧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太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不懂,也想不明白。 大殿里其他人,也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 太后不是来给贵妃撑腰的吗?怎么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一个女官躬身,用一方干净的锦帕托起地上的凤血玉佩,小心翼翼地送到太后面前。 太后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第一次,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苏宁的身上。 “你,就是晋安侯府新娶的那个苏家丫头?” 苏宁正跪得腿麻,偷偷换了个姿势活动膝盖,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嗯。”她应了一声。 第21章 老太太的局中局! 第21章 老太太的局中局! 萧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盯着苏宁,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哀家听说,你眼力很好?” “连宫里几十年的老掌眼,都瞧不出的东西,你一眼就能看穿?”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萧瑟听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捧杀! 这是要把苏宁高高架在火上,再狠狠摔下来! 苏宁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个老太太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这个瓜,有点烫手。 “还行吧。”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态度算不上恭敬。 “好。” 太后居然不恼,反而点点头。 忽然,她举起了手里那块被锦帕托着的凤血玉佩。 “那你再替哀家瞧瞧。” “这块玉,是真是假?” 轰! 萧瑟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完美到没有任何生路的死局! 这块凤血玉佩,乃太后御赐,全天下都知道是真的! 苏宁要是说真。 太后立刻就能发难:既然玉佩是真的,你为何要用那诡异的簪子指认旁人偷盗?分明就是栽赃嫁祸,居心叵测! 苏宁要是说假。 罪名更大!当众指斥太后信物为赝品,是为大不敬!更是欺君罔上,奇耻大辱! 无论怎么答,都是死路一条! 好狠!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比萧贵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歹毒百倍! “母后!”皇帝脸色剧变,刚要开口阻止。 皇帝也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一步,脸色凝重。“晋安侯夫人她…” “皇帝。”太后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哀家只是问问她,你紧张什么?” 皇帝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压力。 萧贵妃也终于明白了。 她看着苏宁,脸上的悲愤和委屈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病态的快意。 原来…原来姑母不是要救她。 姑母是要用她做引子,设下这个天罗地网,来弄死苏宁! 哈哈! 哈哈哈哈! 她看着苏宁,等着看她怎么死!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宁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紧张。 萧瑟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青白色。 他死死盯着苏宁,嘴唇动了动,想提醒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局。 苏宁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她觉得烦。 真的很烦。 本来是来看戏的,结果一晚上净被人拉上台唱主角了。 还是这种要命的戏。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必死之局’!】 【系统正在紧急计算生还概率…】 【计算中…】 【生还概率:0.01%!】 【建议宿主立刻使用‘惊神木雷簪’,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响个不停。 苏宁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迎上太后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惊慌,会失措,会像之前那样,拿出什么神奇的宝贝来脱困。 可苏宁只是看着那块玉,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她说:“太后娘娘。” “这玉佩…摔过吧?”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什么意思? 摔过? 太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宁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看这颜色,应该是几十年前摔的。” “虽然找高手补过了,用的也是当时最好的手艺,但裂痕到底还是伤了里面的玉髓。” 她伸手指了指玉佩上凤凰尾羽的位置。 “从这儿,一直到这儿,有一道很细很细的暗纹。” “时间久了,这道暗纹,就会吸附人身上的湿气和病气,慢慢变深。” “然后呢,这些湿气病气,出不去,就只能在玉里面,慢慢养着。”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太后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露出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 “就像养蛊一样。” “时间越长,里面的东西,就越毒。” “您说呢?” 她说完,还歪了歪头,像个真的在请教问题的好奇宝宝。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宁这番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摔过? 裂痕? 养蛊?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已经不是在回答“真假”的问题了。 这是在说…这块代表着太后尊荣的凤血玉佩,是一块会害死人的“毒玉”! 萧瑟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的夫人,第一次发现,原来“胡说八道”这四个字,还能被演绎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你…你胡说!” 萧贵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指着苏宁,尖声叫道。 “你这个妖妇!你竟敢诅咒太后!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出手的,是太后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女官。 萧贵妃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 太后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死死地盯着苏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风暴汇聚。 她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苏宁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我看见的啊。” “你…”太后气得胸口起伏。 “不信?” 苏宁忽然笑了。 她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朝太后走了过去。 萧瑟的心跳都快停了。 “夫人!”他想去拉她。 苏宁却回头,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走到太后面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大殿里的侍卫,全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紧张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苏宁没看他们。 她只是看着太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纤细,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手指。 “您把玉佩给我。” “我证明给您看。” 第22章 毒玉?不,是催命符! 第22章毒玉?不,是催命符! “把玉佩给她。” 太后的声音,又干又哑,像一口没了水的枯井。 她死死盯着苏宁,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的僵硬。 那个扶着她的老女官,手明显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遵守命令,将那方托着凤血玉佩的锦帕,往前递了递。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汇聚在苏宁身上,汇聚在她那根伸出来的手指上。 疯了。 这个晋安侯夫人,一定是疯了。 她不但说太后的玉佩是害人的毒物。 现在,居然还敢当着皇帝和满朝权贵的面,伸手去接这块玉。 她到底想干什么? 萧瑟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死死按在剑柄上。 只要情况有一丝不对,他就会立刻冲上去。 哪怕是血溅当场,也在所不惜。 可苏宁,却像个没事人。 她真的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块血红色的玉佩。 玉佩入手,带着一丝冰凉。 她拿在手里,对着殿内的灯火,左看看,右看看。 那副认真挑剔的模样,像极了在街边地摊上,挑拣一个三文钱的假货。 太后看着她的动作,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皇帝也看着她,眼神里情绪复杂,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 “皇帝陛下。” 苏宁看够了,忽然转头,看向皇帝。 “能借碗清水吗?” 皇帝愣了一下,马上点头。 “赐水。” 一个小太监立刻迈着碎步,托着一个白瓷碗跑了上来,碗里是清澈见底的水。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她要干什么? 滴血认亲吗?可这又不是找孩子。 苏宁接过碗,随手放在身边的一张小几上。 然后,她一手托着玉佩,另一只手在玉佩上方,悬空。 她没有把玉佩放进水里。 她又看向了太后。 “太后娘娘,这玉佩里的东西要现形,还需要一个药引子。” “哦?”太后的声音更哑了,“什么药引子?” 苏宁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一滴血。” 她不紧不慢地说:“而且,不能是别人的血。必须是常年佩戴这块玉的人的血。” “这血,才沾染了足够的‘气’,才能把玉里的东西,引出来。” 她的目光,像长了钩子,穿过人群,直直地勾着太后。 轰! 萧瑟的脑子里,又是一声巨响。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太后逼她鉴定玉佩,是死局。 她现在,反过来逼太后滴血,也是一个死局! 让太后当众放血?这是何等的大不敬! 太后若是不肯,就是心虚,当众承认自己早就知道玉佩有问题! 太后若是肯了… 萧瑟看着自己夫人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谁知道这个女人,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 “放肆!” 太后身边那个老女官,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要太后娘娘的凤体之血!” “你这妖妇,是想当众诅咒太后娘娘吗!” 苏宁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聒噪的苍蝇。 “凤体之血?说得真好听。” “一个快被自己的首饰吸干阳气的人,还有什么神圣不神圣的?” “再说了,不就是一滴血吗?有什么不敢的?” “还是说…”苏宁故意拉长了声音,笑眯眯地看着太后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您怕了?” “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母后。” 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走上前,扶住太后的手臂,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不过是一滴血罢了。” “朕也想看看,晋安侯夫人,到底能看出些什么名堂。” “如果她今日是在妖言惑众,戏耍皇家…”皇帝的目光扫过苏宁,带着一丝寒意,“朕,绝不轻饶。” 这是在给太后铺台阶。 也是在把苏宁往绝路上逼。 太后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 她看着一脸平静的儿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 太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她伸出了自己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左手。 老女官的脸色惨白,但君命难违。 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细的金针,手抖得不成样子,对着太后的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血珠,慢慢地,从指尖渗了出来。 那滴血,颜色深得吓人。 不是鲜红。 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暗红。 看到这滴血的颜色,大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女官颤抖着,就要把太后的手,引到那碗清水上方。 “等等。” 苏宁忽然开口。 她端起那块凤血玉佩,走上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把玉佩,直接凑到了太后的指尖下面。 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 那滴暗红色的血珠,脱离了太后的指尖,向下坠落。 它没有落进水里。 啪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滴血,稳稳地,落在了血色玉佩的表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滴血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好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嘶啦——”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烟气,从玉佩上猛地窜起,发出微弱的声响,又转瞬即逝。 离得最近的皇帝和萧瑟,都清楚地看到了! 而那滴落在玉佩上的血珠,更奇怪。 它没有像普通液体一样散开。 它就那么凝固在玉佩表面,像一颗黑色的,小小的珍珠。 饱满,圆润,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太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全靠皇帝扶着才没有倒下。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黑色的血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苏宁举着那块玉佩,转向众人。 她脸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这玉,已经喝饱了。”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喝不下了。” 第23章 老太太,你病得不轻 第23章老太太,你病得不轻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三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太后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她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盯着那颗凝固在玉佩上,像毒瘤一样的黑色血珠。 她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那缕稍纵即逝的黑烟,那滴完全不散开的血珠…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带来一种源于未知的,巨大的恐惧。 皇帝的瞳孔,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那绝不是幻觉。 这个苏家丫头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萧瑟站在苏宁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惊涛骇浪,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原以为,她是在胡说八道,想用一种疯癫的方式来破局。 可现在看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了这个局的核心。 大殿里,再也没人敢说苏宁是妖妇,是疯子。 所有人的眼神,都从轻蔑和看戏,变成了惊惧和敬畏。 “一块玉,吸食人的精气几十年,早就吸满了。” 苏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满了,自然就要往外溢。” “它吸进去的是病气,是怨气,吐出来的,自然也是这些东西。”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太后身上。 “所以,太后娘娘,您这几年,觉睡得很不安稳吧?” 太后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经常做噩梦,梦里都是些陈年旧事,惊醒后就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太后的嘴唇,开始发白。 “还有您的右腿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医查不出毛病,您就只能靠热敷硬扛着。” 太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最要命的,是那股寒气吧?” 苏宁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太后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气,不管盖多少层被子,烧多少个炭盆,都暖和不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泡在冰窖里,对不对?” 苏宁每说一句,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症状… 这些折磨了她数年,连最心腹的太医都只知道一二的隐秘病痛。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丫头,她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母后!” 皇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太后。 他触摸到母亲手臂的瞬间,脸色??变了。 冰凉。 隔着几层厚厚的宫装,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刺骨的凉意。 他这才惊觉,母后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p6y! “妖…妖法…” 太后抓着皇帝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 “皇帝,她是妖怪!她会妖法!” 苏宁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把手里的玉佩,随手往旁边那碗清水里一扔。 “唉,真麻烦。” “说了不是妖法,是这块石头的问题。” 扑通一声轻响。 凤血玉佩沉入碗底。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碗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开始发生变化。 一丝丝,一缕缕比墨汁还黑的细线,开始从玉佩的内部,慢慢地,顽固地渗透出来。 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清澈的水中,扭曲,扩散。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整碗清水,就变成了一碗浑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淡黑色污水。 证据。 这就是铁证。 无可辩驳。 太后尊贵无比的凤血玉佩,真的是一块养着剧毒的邪物! 她处心积虑设下的必杀之局,到头来,竟变成了捅向她自己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但把她的脸面,剥得一干二净。 还把她病入膏肓的身体,和那点见不得光的腌臜心思,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啊——!” 旁边的萧贵妃,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但此刻,已经没人在意她了。 皇帝看着那碗黑水,又看了看自己母亲惨白的脸,心里又惊又怒又怕。 “传太医!” 他对着殿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所有太医!立刻!滚到永和宫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再是后宫争斗,也不是皇家颜面的问题了。 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几个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看到那碗黑水和太后那副随时都要咽气的样子,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永和宫,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去掐萧贵妃的人中。 有人围着太后,又是把脉又是施针。 在一片混乱的中心,苏宁站在那里,默默地打了个呵欠。 真困啊。 瓜也吃完了,戏也看完了。 她扯了扯萧瑟的袖子,小声问:“喂,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只想睡觉。” 萧瑟:“……” 他的心情,实在是一言难尽。 然而,就在苏宁准备拉着萧瑟悄悄溜走的时候。 那个刚刚被太医扶着坐下的太后,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一只颤抖的手,直直地指向了苏宁。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算计和狠毒,而是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别让她走!” 太后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夜枭的哀鸣。 “解药!” “她一定有解药!” 解药?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符咒,瞬间定住了整个混乱的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从虚弱的太后身上,转移到了正准备开溜的苏宁身上。 刚才,是审判。 现在,是求救。 角色的转换,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皇帝也看向了苏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希望苏宁真的有解药能救回母亲,又对这个将皇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充满了忌惮和警惕。 苏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觉得烦透了。 怎么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解药?什么解药?”她不耐烦地开口,“我不是大夫。” “那块破石头,扔了不就行了。” “找个山沟埋了,离得远远的,过个三年五载,身上的毒气散干净了,自然就好了。” 第24章 想要解药?拿钱来换! 第24章想要解药?拿钱来换!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感冒了多喝热水”一样轻松。 可这话,听在太后耳朵里,却无异于催命符。 三年五载? 她这把老骨头,还能撑过三个月都难说! “不!”太后激动地挣扎起来,指着苏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撒谎!” “你一眼就能看出症结所在,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立刻治好!” “哀家命令你!把解药交出来!” 她又端出了太后的架子。 可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已经没有半点威严,只剩下可悲。 苏宁撇了撇嘴。 命令我? 你算老几? 她刚想直接一句“没有”怼回去,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太后刚才说了什么? “你是江南苏家的人,富甲天下…一定有奇珍异药…” 苏家? 富甲天下? 钱? 苏宁那双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前世被996压榨到死的社畜基因,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有需求,就有市场。 有市场,就能搞钱! 虽然她不缺钱,但这可是皇家的钱啊!不敲白不敲!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t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为难的表情。 “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您这话就说错了。”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可您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毒气,在您身体里,少说也盘踞了二三十年,早就跟您的血肉融为一体了。” “想把它拔出来,可不是件容易事。” 她看着太后,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这得用…很珍贵,很稀有的法子。” “通俗点说,就是…很贵。” 很贵? 这两个字一出,萧瑟差点一个趔趄。 他看着自己夫人那张写满了“快来问价”的脸,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是在…跟当朝太后,谈生意? 皇帝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苏宁的一百种反应,或强硬,或推脱,或故弄玄虚。 却唯独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话题,引到“钱”上面去。 太后更是被噎了一下。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你要什么?”她急切地问,声音都劈了叉,“只要哀家有,只要你能治好哀家,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您说的。” 苏宁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那就先谈谈我夫君吧。” 萧瑟心头一震。 “北疆天冷,眼看就要入冬了。我听说,边军的冬衣还差着一大截呢?” 皇帝的眉头动了动。 苏宁没看他,自顾自地说:“这样吧,五万套。棉甲,棉衣,棉靴,棉手套,一套不能少。而且,棉花得是今年的新棉,布料得是结实的粗棉布。” “还有粮食。”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北疆苦寒,将士们吃不饱怎么打仗?二十万石军粮,要精米白面,不能是陈米。” “伤药也不能少吧?金疮药,止血散,续骨膏…各种都来个几千份。哦,对了,听说我那嫁妆里,有几箱千年人参,回头我让青儿拿出来,一起送过去给将士们补补身子。” 她每说一句,大殿里就安静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敲诈。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可她敲诈来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为自己。 全都是为了北疆的几十万大军! 皇帝看着苏宁,眼神里的忌惮和警惕,慢慢变成了震惊和欣赏。 好一个苏家女! 这份心胸,这份手段! 她不仅破了死局,反手还将了太后一军,还顺便为国库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萧瑟更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避世的仙人,对凡俗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她不是不屑。 她是站得太高,看得太远。 她的心里,装的根本不是后宅那点鸡毛蒜皮,而是整个边疆,整个天下! 羞愧,敬佩,仰慕…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太后听着苏宁一项一项地报价,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五万套冬衣,二十万石军粮… 这几乎要掏空她半个私库! 可她能拒绝吗? 她不能。 苏宁要的每一样东西,都站在“为国为民”的制高点上。 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不用苏宁动手,皇帝就能让她立刻“病入膏肓”。 “好…好…” 太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哀家…都答应你!” “成交!” 苏宁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转过身,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女官说:“去,拿张纸来,把刚才说的都记下来。让太后娘娘画个押,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女官哆嗦着,真的去找纸笔了。 片刻之后,一张写满了军需物资,还按着太后鲜红指印的“契约”,被苏宁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子里。 她这才慢悠悠地,对一脸期盼的太后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您的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价值半个太后私库的解药,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神物? 苏宁清了清嗓子。 她说:“解药嘛,很简单。” “第一,把那块破石头,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挖个深坑,埋了。” “第二,多喝热水。” “第三,多晒太阳。” 她说完,摊了摊手,一脸“就是这么简单”的表情。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太医们傻了。 皇帝傻了。 萧瑟也傻了。 这就…完了? “你…你耍我!”太后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别急啊。”苏宁摆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那是普通疗法,见效慢。” “您付了这么多钱,当然要给您升级版的VIp疗法。” 她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VIp疗法就是…在做到以上三点的同时,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 “您想想,您马上就要为国捐躯…啊不是,为国捐款了!您的私房钱,都将变成将士们的衣食,守护我大靖的万里江山!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心情一好,百病全消。这才是最快的解药。” “噗——” 不知道是谁,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太后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她被耍了! 她花了半个私库的家当,买来的,就是一句“保持心情愉快”?!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受! 苏宁心满意足地看着太后的表情。 坑人的感觉,真爽。 她拍了拍袖子里的“契约”,拉着还在石化中的萧瑟,转身就走。 “好了,生意做完,收工回家!” 可她刚走两步。 身后,一道充满怨毒和疯狂的尖叫声,猛地响起! “妖妇!我跟你拼了!” 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萧贵妃!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宫女的搀扶,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朝着苏宁的后心,猛地扑了过来!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从头上拔下来的,尖锐无比的金簪! “夫人小心!” 萧瑟脸色剧变,猛地转身,想将苏宁拉到身后。 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金簪的寒光,已经近在咫尺! 第25章 这簪子,脾气不太好 第25章这簪子,脾气不太好 那根金簪,闪着冷厉的光,像一条淬毒的蛇,直奔苏宁的后心。 萧贵妃的脸上,是彻底的疯狂。 她把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都凝聚在了这一刺上。 “夫人小心!” 萧瑟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 他想都没想,整个人就朝苏宁扑了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致命一击。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金簪的尖端,已经快要碰到苏宁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裙。 皇帝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振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就是血溅当场的惨剧。 苏宁也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 她正烦着呢。 怎么又来一个? 还让不让人好好收工回家了? 她皱着眉,正准备侧身躲一下。 可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嗡鸣,从她的发间响起。 是那根被她随手插回头上的“养魂木簪”。 就在金簪即将刺入苏宁身体的前一寸。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簪,忽然散发出一圈柔和但无法抗拒的白光。 光芒一闪即逝。 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开。 萧贵妃那根势在必得的金簪,碰到了这圈白光。 就像烧红的烙铁,碰到了万年寒冰。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纯金打造,坚硬无比的金簪,从尖端开始,寸寸断裂。 最后,化成了一堆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啊!” 萧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感觉一股巨大的,无法抵抗的力量,从簪子上传来,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胸口。 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大理石地面上,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人事不省。 整个大殿。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簪子…自己碎了? 人…自己飞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萧瑟扑了个空,他僵在原地,回头看着毫发无伤的苏宁,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看到了一道光。 从夫人的…头发上传来的? 苏宁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只觉得身后那股烦人的风停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萧贵妃,又看了看飘落在地上的那点金色粉末。 她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木簪。 “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嫌弃。 “跟你说了别惹我,脾气这么爆,把人家的簪子都弄坏了。” “这得赔多少钱啊…” 她这番自言自语,声音不大。 但在此时安静到极致的大殿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瑟:“…” 皇帝:“…” 众人:“…” 她…她在跟谁说话? 跟那根簪子说话? 她说簪子脾气爆? 所以,刚才那一切,都是这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簪子干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天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他们看向苏宁发间那根木簪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根簪子。 那是一件能自动护主,还能把人打飞的神器! 萧瑟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云锦天衣,什么养魂木簪… 夫人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是凡品! 她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自己,就是最坚不可摧的靠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豪,涌上他的心头。 这是他的夫人! 是他晋安侯府的夫人! 皇帝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宁,眼神里的震惊和忌惮,达到了顶点。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萧贵妃。 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来人!” 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将这个当众行凶,意图谋害诰命夫人的疯妇,给朕拿下!” “废除贵妃封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太后刚刚缓过来一点,听到这话,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彻底晕了过去。 几个太监和侍卫冲了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已经昏迷的萧贵妃和太后。 一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殿里的气氛,却依旧压抑得可怕。 所有贵妇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她们现在看苏宁,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神仙。 不,是比神仙还可怕的存在。 神仙还讲道理,这位主儿,好像只讲究自己想不想睡觉。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苏宁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美收官SSS 级宫斗主线剧情——‘太后杀局’!】 【剧情精彩程度:SSS !】 【宿主吃瓜投入度:S级!】 【综合评价:SSS !】 【系统判定,宿主以一己之力,颠覆后宫格局,改变剧情走向,奖励暴击!】 【嫁妆‘普通檀香扇’,已自动具现为——‘清心定神扇’!】 【嫁妆‘普通香料’,已自动具现为——‘百毒不侵香囊’!】 【嫁妆‘库银十万两’,已自动升级为——‘点金手(体验卡)x1’!】 一连串的奖励,砸得苏宁有点发懵。 扇子?香囊? 还有什么…点金手体验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回家,躺在自己那张舒服的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她扯了扯还在发呆的萧瑟的袖子。 “喂。” “戏看完了,人也拖走了,可以走了吧?” 萧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宁那张写满“我要下班”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点了点头,正想跟皇帝告退。 苏宁却先他一步,直接冲着御座上的皇帝开了口。 她的语气,就像跟菜市场大妈聊天一样随意。 “那个…皇帝陛下?” 皇帝的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夫人请讲。” 苏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开口。 “没什么大事。” “就是提醒你一下。” “刚才那张单子,你可别忘了。” “五万套冬衣,二十万石军粮,还有那些药材…”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着。 “回头我让府里的人,列个详细的单子送到户部去。” “记得早点结账啊。” “我苏家,概不赊欠。” 第26章 陛下,你听说过服务吗? 第26章陛下,你听说过VIp服务吗? 这理直气壮的八个字,像八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御座上那位九五之尊的脸上。 整个永和宫,刚刚才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还留在大殿里的王公贵妇,全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天啊! 这晋安侯夫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跟皇帝讨债? 还说概不赊欠?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情吗? 王振站在皇帝身边,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他伺候了皇帝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震惊,都用完了。 萧瑟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夫人啊! 那可是皇帝!不是你家米铺的伙计! 你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催款呢! 他刚想跪下请罪。 御座上,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龙颜大怒的迹象,反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夫人放心。”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温和。 “君无戏言。” “朕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 “回头,朕会让户部和兵部,专门处理此事,绝不会短了北疆将士的一分一毫。” 这话说得,给足了苏宁面子。 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萧瑟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连忙拉着苏宁,就要谢恩告退。 “好了,事情解决了,我真可以走了吧?”苏宁是真的困了,眼皮都在打架。 “等等。” 皇帝却再次开口,叫住了他们。 苏宁的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皇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苏宁看不懂的探究和…热切。 “夫人,今日天色已晚,宫门即将下钥。” “不如,就在宫中住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朕有些关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法子,想向夫人请教一二。” 这话一出,萧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 皇帝终究还是动了心思。 他想探寻夫人身上那些秘密。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的脾气,是那种会跟人好好解释的吗? 她要是一不高兴,把皇帝也给… 萧瑟不敢再想下去。 苏宁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 住宫里? 还要跟他聊什么养生? 开什么玩笑! 宫里这床,有我家的软吗? 宫里这环境,有我锦瑟院清静吗? “不去。” 苏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要回家睡觉。”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萧瑟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拒绝皇帝的邀请… 这已经是大不敬之罪了! 皇帝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他身为天子,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 一股属于帝王的威严,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大殿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夫人。”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朕是真心请教。” “那我也真心拒绝啊。”苏宁一脸莫名其妙,“你请教我,我就非得教吗?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刚才系统奖励的那把“清心定神扇”。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檀香木折扇,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苏宁“唰”地一下打开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 嘴里还小声嘀咕。 “唉,空气真差,人一多就闷得慌。” 一股清淡而悠远的檀香,随着她的动作,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那香味很奇特。 闻到的一瞬间,仿佛能将人心里所有的烦躁、愤怒、不安,都给抚平了。 皇帝本来因为被拒绝而升起的一丝怒火,闻到这股香味,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 他心里的念头,只剩下平和与宁静。 他看着苏宁手里的扇子,眼神又是一变。 这扇子…也是宝贝! 这个女人,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贝! 皇帝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今天,他要是弄不明白这个苏宁的底细,他感觉自己晚上会睡不着觉。 他改变了策略。 “这样吧,夫人。” 皇帝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朕不留你在宫里住。” “你随朕去一趟御书房,就片刻功夫。” “朕有一件珍藏多年的宝贝,想请夫人帮忙鉴赏一下。就当是…朕对今日之事的一点补偿。”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既是请求,又是交易。 苏宁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鉴赏宝贝? 有报酬吗? 她刚想问。 【叮!】 【触发隐藏任务:天子的好奇心!】 【任务内容:前往御书房,满足皇帝的探究欲。】 【任务难度:A级。】 【任务奖励:根据宿主表现判定。提示:咸鱼值与奖励丰厚度成正比。】 苏宁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又有瓜吃了? 而且,越咸鱼,奖励越好? 这个可以有! “行吧。” 苏宁把扇子一收,塞回袖子里。 “那就去看看。”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真的很困,速战速决。” 萧瑟:“……” 他已经麻木了。 就这样,在全场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苏宁跟着皇帝,在一大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御书房。 萧瑟像个小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宁身后。 一路上,他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 他既担心苏宁会惹恼皇帝,又隐隐期待她能再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很快,御书房到了。 皇帝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王振和萧瑟。 他亲自给苏宁赐了座。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苏宁却一点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就自顾自地开始打量起御书房的陈设。 嘴里还啧啧有声。 “这椅子不行,太硬了,硌屁股。” “那桌子也一般,木头料子看着还行,雕工太俗气。” “还有那墙上的画…啧,仿的吧?笔锋太弱,没那股气势。” 王振听得眼皮直跳。 那椅子是金丝楠木的! 那桌子是小叶紫檀的! 那墙上的画,是画圣吴道子的真迹! 到了她嘴里,怎么就一文不值了? 皇帝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他决定直接进入正题。 “夫人。” 皇帝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了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此乃道家真人,耗费十年功力,炼制而成的‘赤血归元丹’,据说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之奇效。” “朕想请夫人看一看,此丹,是真是假?” 皇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宁。 这,就是他的试探。 萧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苏宁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然后,她又靠回了那张被她嫌弃的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 “想让我看啊?” “可以。” “不过我这儿的规矩,跟别人不一样。” “我这儿分普通服务和VIp服务,你看你要哪种?” 皇帝愣住了。 “普通…服务?VIp…服务?” 这是什么词? 他听都没听过。 “对啊。”苏宁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普通服务呢,就是我帮你看看,随便说两句,不管对错,看完就走人。” “VIp服务嘛…” 苏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微笑。 “服务包你满意,还能附赠一套强身健体的独家秘方。” “就是…” “价格比较贵。” 皇帝被她这套说辞,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在他面前,明码标价地推销“服务”的。 他感觉有些荒唐,又有些新奇。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VIp服务,怎么收费?” 苏宁伸出了五根手指。 皇帝想了想,试探着问:“五千两黄金?” 苏宁摇了摇头。 “五万两?” 苏宁还是摇头。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苏宁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陛下,你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免你北疆军需,三个月的赋税。” 第27章 我家夫人,不懂规矩 第27章我家夫人,不懂规矩 免北疆军需,三个月的赋税。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空旷的御书房里炸响。 王振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拿稳。 萧瑟更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疯了一样地给苏宁使眼色。 夫人啊! 那可是国之赋税! 是国库的根本! 你怎么能拿这个来当交易的筹码? 这是要动摇国本的啊! 皇帝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宁,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的脸上,只有一片云淡风轻的坦然。 仿佛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小事。 御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 身为帝王,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权力,染指他的国政。 苏宁的要求,无疑是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可偏偏,她要的这个“价”,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晋安侯府。 而是为了整个北疆的军民。 这就让他很为难。 答应了,是开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 不答应,传出去,他这个皇帝,倒成了一个不顾边疆将士死活,吝啬小气的君主。 更重要的是… 他心里那股对“长生”和“神迹”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着。 他看着苏宁,这个浑身是迷的女人。 直觉告诉他,他今天做的决定,可能会影响整个大靖的未来。 过了许久。 皇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萧瑟的腿一软,当场就想跪下。 却被苏宁一把拉住了。 “跪什么跪,腿脚这么不方便,以后还怎么打仗。”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萧瑟:“……” “成交。” 苏宁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颗“赤血归元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在皇帝和萧瑟惊骇的目光中。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那颗丹药,掰开,搓了搓。 把搓下来的红色粉末,弹到了旁边一盆盛开的兰花里。 那盆兰花,是极为名贵的“鬼兰”,娇贵无比。 可就在那点红色粉末落入花盆的瞬间。 那几朵正在盛放的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 最后,化成了一滩黑色的烂泥。 嘶—— 王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剧毒啊! 皇帝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求来的“仙丹”,竟然是能瞬间毒死名贵兰花的剧毒之物! 如果他吃了下去… 皇帝不敢想象那个后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铅汞超标,火候太过,药性相冲。” 苏宁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炼丹那家伙,就是个半吊子水平,理论知识不过关,实践能力等于零。” “这玩意儿,别说延年益寿了,吃下去,不出三天,保证你七窍流血,神仙难救。” 她说完,把剩下那半颗丹药,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好了,鉴定完毕。” “现在,来说说你的VIp附赠服务。” 苏宁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皇帝。 “想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吧?” 皇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方法很简单。” 苏宁慢悠悠地说。 “第一,以后别再乱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了,是药三分毒,懂不懂?” “第二,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别坐轿子了,在御花园里走个三千步。” “第三,奏折别批那么晚,晚上早点睡,保证睡眠充足。” “第四,少生气,多笑笑,保持心情愉快。” 她说完,摊了摊手。 “没了。” 皇帝:“……” 王振:“……” 萧瑟:“……” 这…这就是价值三个月赋税的“独家秘方”? 这不就是最寻常不过的养生之道吗? 街边三岁小孩都知道啊! 皇帝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就换来了这几句废话? 他刚要发作。 苏宁却又开口了。 “哦,对了,还有个最重要的。”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以后少去后宫,尤其是少去那些喷了奇奇怪怪香粉的妃子宫里。” “那些女人身上的味道,比这颗毒药还毒。” “闻多了,不仅折寿,还影响脑子。” 说完,她站起身,拉着已经石化的萧瑟,转身就走。 “好了,我的服务结束了。” “陛下,钱货两清,后会无期。” “记得把赋税的圣旨,明天早上送到我府上。” 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出了御书房。 只留下皇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脸色变幻莫测。 影响脑子… 影响脑子…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想起了今天在永和宫里,发疯的萧贵妃,还有那个心机深沉,却被一块毒玉反噬的母后。 他的心里,忽然冒起一股寒气。 …… 回晋安侯府的马车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瑟坐在苏宁对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今天受到的刺激,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的夫人,敲诈了太后,勒索了皇帝。 还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最离谱的是,她还成功了。 他看着苏吞,那个正靠在软垫上,已经睡着了的女人。 她的睡颜,恬静而安详。 仿佛刚才那个在皇宫里搅动风云的人,根本不是她。 萧瑟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这位夫人。 他以为她是一潭见底的溪水。 后来发现她是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 现在才明白。 她根本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而自己,连岸边的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马车,终于回到了晋安侯府。 还没进门,就看到福伯带着全府的下人,乌泱泱地跪在门口。 看到马车,福伯激动地老泪纵横,高声喊道: “恭迎侯爷!恭迎夫人回府!”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得封‘护国真人’,荣获一品诰命!” 睡梦中的苏宁,被这声大喊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探出头。 “什么真人?什么东西?” 然后,她就看到了跪了一地的人。 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她的三个便宜继子。 萧凛站在最中间,他的伤已经好了,身姿笔挺,看着苏宁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崇敬。 萧月站在他旁边,小脸上满是别扭,但眼神里的敬畏,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小的萧辰,则直接挣脱了下人的手,迈着小短腿,朝苏宁跑了过来。 “后娘!” 小家伙一把抱住了苏宁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后娘,你现在是神仙了吗?” 苏宁的脑袋,嗡的一声。 护国真人? 一品诰命? 这是什么东西?!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萧瑟。 萧瑟的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的骄傲。 他对着苏宁,深深一揖。 “夫人,这是陛下对您的无上恩宠!” “从今往后,您便是我大靖唯一的护国真人!” 苏宁彻底懵了。 她人生的终极梦想,是带薪永久摆烂。 可现在,她不仅要当侯府的后娘,还要当什么…护国真人?! 这跟她的人生规划,完全背道而驰! 她看着眼前一脸崇拜的便宜继子。 看着一脸骄傲的便宜老公。 看着跪了一地,满眼敬畏的下人。 苏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在心里,发出了一句绝望的,无声的呐喊: “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28章 夫人,请受老奴一拜 第28章夫人,请受老奴一拜 可现实是,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最小的萧辰,像个挂件一样,紧紧抱着她的小腿,仰着一张包子脸,眼睛里全是星星。 “后娘,你现在是神仙了吗?他们说你是护国真人,真人是不是就是神仙?” 苏宁低头,看着这个便宜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神仙? 我想当咸鱼啊! 旁边的萧月,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 她撇着嘴,想说几句刻薄话,但一接触到苏宁那淡然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变个戏法…” 可那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没什么底气。 毕竟,宫里发生的事情,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侯府。 用一根簪子找出失窃的玉佩。 一眼看穿太后几十年的顽疾。 逼得皇帝当场敲诈…哦不,是当场许诺了天量的军需物资。 最后,还被封为什么“护国真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萧月再怎么不服气,心里也明白,这个后娘,好像真的…有点邪门。 而站在最中间的萧凛,反应最为直接。 他一撩衣袍,对着苏宁,就要单膝跪下,行一个军中大礼。 “萧凛,拜见…” “停!” 苏宁一个激灵,尖叫出声。 “不准跪!谁都不准跪!” 她快疯了。 这一个个的,是想折她的寿吗?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萧凛扶起来,可萧凛身形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灼热而坚定。 “夫人于我有再造之恩,于北疆将士有活命之恩,于大靖有护国之恩!此等大恩,萧凛粉身碎骨,亦难报答万一!” 苏宁:“…”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我只是想回家睡觉而已啊! “都起来!”苏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烦躁,“福伯!让他们都起来!跪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办丧事呢!” 福伯激动得满脸通红,闻言立刻抹了抹眼泪。 “夫人说的是!是老奴失态了!快,都起来,都起来!” 他一边指挥下人,一边自己却朝着苏宁,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夫人,请受老奴一拜!” “您是咱们晋安侯府的定海神神…神针啊!” 苏宁眼角抽搐。 她觉得,自己跟这群人,可能活在两个世界。 唯一的正常人,好像只剩下旁边的萧瑟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便宜老公,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萧瑟!你看你干的好事!” “要不是你非拉着我去什么宫宴,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护国真人?一品诰命?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我不要!” “你!现在!马上去宫里跟皇帝说清楚,让他把这什么鬼名号给我收回去!” 苏宁连珠炮似地输出着。 她真的要被这个新身份逼疯了。 她一个社畜,穿越过来就图个清静,现在倒好,直接被架上神坛了。 这以后还怎么愉快地吃瓜看戏? 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躺平摆烂? 听到她的话,萧瑟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愧疚和…更加狂热的崇拜。 他看着苏宁,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夫人教训的是。” “都是我的错。” “我先前有眼无珠,不识真人风采,险些让明珠蒙尘。是我的愚钝,才让夫人受了这许多委屈。” “夫人放心,从今往后,瑟必将夫人护在身后,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来打扰夫人的清修。” 苏令:“???” 她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是让你去给我退货!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表忠心啊! 她看着萧瑟那张写满了“我悟了”、“我懂了”、“夫人果然是世外高人”的脸。 苏宁绝望地发现,她跟这个脑补帝,也无法沟通。 这一家子,从老到小,脑回路好像都不太正常。 【叮!】 【检测到大型家庭伦理…啊不,是大型崇拜爱戴现场。】 【剧情精彩程度评定:A级!】 【宿主被动参与度:SSS级!(恭喜宿主,您是风暴的中心!)】 【综合评定:S级!】 【奖励结算中…嫁妆‘一箱普通木炭’具现化升级为‘千年雷击木’x10!】 苏宁:“……” 她连跟系统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好累。 她推开还抱着自己腿的萧辰,拨开挡在面前的萧瑟,一脸生无可恋地往自己的锦瑟院走。 “我累了,要睡觉。” “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苏宁那萧索而疲惫的背影,萧瑟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看啊。 夫人就是这样。 她在宫中搅动风云,拯救危局,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必然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如今,她将所有的荣耀和光环抛在身后,只愿回到自己的小院,独自安眠。 这是何等超然物外的心境! “都看什么?”萧瑟转过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今天的事情,谁敢在外面多嚼一个字的舌根,家法处置!” “还有!”他看向福伯,“从今天起,锦瑟院列为侯府禁地,没有夫人的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杖毙!” “是!”福-伯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萧凛看着苏宁的背影,默默握紧了拳头。 后娘…不,真人。 她为北疆,为我们萧家,做得太多了。 我萧凛,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打扰。 萧月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 只有萧辰,看着苏宁远去的背影,有点委屈地瘪了瘪嘴。 后娘…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 苏宁回到锦瑟院,一头栽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感觉自己好像打了一场仗。 身心俱疲。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她再次被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吵醒她的,是青儿压抑着的声音。 “…不行啊福伯,夫人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她…” “青儿姑娘,你行行好,通融一下吧!这实在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啊!”福伯的声音都快哭了。 苏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青儿,让他滚。” 她现在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门外的福伯听到苏宁的声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夫人!夫人救命啊!” “老奴也不想打扰您清修,可…可这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您快去前院看看吧!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都快把咱们侯府的门给挤破了!” 苏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意思? 她披上外衣,打开房门,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福伯。 “说清楚,怎么回事?” “夫人啊!”福伯哭丧着脸,指着院子外面,“自从您被封为‘护国真人’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京城都疯了!” “那些王公大臣,皇亲国戚,全都拖家带口地往咱们府上送拜帖,送贺礼!” “有的说家里老人生病了,想求您赐一颗神药!” “有的说儿子要参加科举,想求您给开个光!” “还有的,更离谱,说家里新盖的猪圈,想请您去给看个风水!” 苏宁听得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求药?开光?看猪圈? 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了?万能的许愿机吗? 福伯还在继续哭诉:“侯爷和两位少爷小姐,在前院挡了一下午了,嗓子都快喊哑了,可那些人就是不走啊!” “他们把咱们侯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马车都排到三里地之外了!” “现在,连安国公和几位亲王都来了,就堵在门口,说今天要是见不到真人您,他们就长跪不起了!” 苏宁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门外那人山人海,群情激奋的场面。 她一个社畜的终极梦想,是带薪永久摆烂。 可现在,她好像…要被迫996,全年无休了。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福伯看着苏宁摇摇欲坠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道:“夫人您别急!侯爷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给您顶着!绝不让那些人烦到您!” “主要是…主要是…”福伯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摞厚厚的册子,颤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这是今天收到的…贺礼的礼单…侯爷让老奴拿来给您过目…” 苏宁低头看去。 那哪里是礼单? 那分明是一座小山。 最上面那本册子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安国公府贺礼:黄金万两,东海明珠百颗,城东旺铺十间…” 第29章 泼天富贵?滚,别耽误我睡觉! 看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礼单,苏宁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四个大字。 生无可恋。 黄金万两? 东海明珠? 城东旺铺? 这些别人眼里的泼天富贵,在她看来,就是一堆滚烫的山芋。 每一件,都像一个沉重的枷锁,要把她牢牢锁死在“护国真人”这个该死的身份上。 “拿走。” 苏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几分起床气。 “一根线,一粒米,都别给我留下。谁送来的,就原封不动地给谁退回去。” 福伯愣住了,急得汗都出来了。 “夫人…这…这万万不可啊!” “这些可都是王公贵胄们的一片心意,您要是都退回去,那不是把满朝文武都给得罪了吗?” “得罪就得罪。”苏宁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我又不靠他们发工资。” 她现在只想清静。 为了清静,得罪全天下又如何? “可是…” “没有可是。”苏宁打断了他,“按我说的办。另外,传我的话出去,晋安侯府从今天起,闭门谢客。无论是谁,一概不见。” 福伯还想再劝,但看到苏宁那不容置疑的架势,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抱着那堆比他人还高的礼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宁烦躁地关上房门。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侯府大门方向,人声鼎沸。 那声音,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让她头疼。 【叮!】 【检测到‘全城围观真人’大型剧情。】 【剧情精彩程度:S级!】 【宿主当前状态:闭门不出,完美符合‘吃瓜群众’的自我修养。】 【吃瓜投入度判定:SSS级!】 【触发隐藏成就:‘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能编’,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嫁妆‘一盒普通胭脂’,具现化升级为‘桃花万人迷胭脂’x1!】 苏宁现在连跟系统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爱谁谁吧。 毁灭吧,赶紧的。 她只想当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谁也别来烦她。 … 与此同时。 晋安侯府,大门前。 萧瑟,萧凛,萧月,三个人像三座门神,堵在那里。 面前是黑压压的人头。 为首的安国公急得满头大汗。 “世子啊,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见真人一面吧!” 他身后,一群官员也跟着附和。 “是啊世子,我儿今年就要秋闱了,就想求真人赐个福!” 萧瑟的脸冷得吓人。 “各位请回吧。” “我夫人今日劳累,已经歇下了。她说,从今往后,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谁也不见?” “晋安侯府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吗?” 没等萧瑟开口,他身边的萧凛,就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少年身姿笔挺,眉眼锐利。 “各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一番好意,我看,倒像是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的秃鹫!” “什么求药,什么赐福,什么看风水…说白了,不就是想不劳而获,占便宜吗?” 萧凛的话,毫不客气。 安国公等人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竖子!怎么说话的!” “我后娘在宫中,耗费心神,才换来北疆将士的粮草冬衣。她为国为民,何曾为自己求过半分好处?” 萧凛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而你们呢?寸功未立,却想来分一杯羹?我告诉你们,我后娘不是庙里的泥塑菩萨,她也会累,也需要休息!” “今天,有我萧凛在这里,谁也别想踏进侯府大门一步!”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辆精致华美的楠木马车,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马车停下,丫鬟掀开帘子,扶着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了下来。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眼似秋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温婉。 “是吏部尚书家的周小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周若清看到门口对峙的场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提着裙摆,优雅地走到近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各位大人安好。这是怎么了?” 安国公看到她,像是找到了救星:“周小姐,你来得正好!我们一片诚心来拜会真人,可这晋安侯府的公子,却出言不逊!” 周若清听完,蹙起秀眉,看向萧凛,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凛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各位大人说话呢?他们都是朝中重臣,也是一番好意。” 她又转向萧瑟,目光瞬间变得柔情似水,语气亲昵。 “阿瑟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新夫人。可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失了礼数,将客人都拒之门外呀。”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自己的知书达理,又暗暗地,把萧家兄妹,衬托成了不懂事的莽夫。 萧凛的脸,瞬间黑了。 站在他身后的萧月,更是直接“嗤”了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萧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周若清用这种语气,谈论他的家人。 更不喜欢她叫他“阿瑟哥哥”。 房间里。 “周小姐?” 原本趴在床上装死的苏宁,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这个姓氏,让她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 毕竟,在原书的设定里,这可是便宜老公萧瑟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是差点就成为侯府女主人的存在。 “她来干什么?”苏宁问。 青儿的表情有些微妙:“说是…听说您身体不适,特地来探望的。” “还说,她和侯爷是旧识…” “哦。” 苏宁应了一声,正想把脸埋回枕头里。 但她忽然又坐了起来,那双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等等…原书女主来了?” 青儿一愣:“原书…什么?” “没什么。”苏宁摆摆手,来了兴致,“她现在在哪?在干嘛?” “就在大门口,正在劝侯爷开门呢,说侯爷不能失了礼数…”青儿小声地学着。 苏宁一听就乐了。 哟,茶艺大师上线了。 青儿看着自家主子这副忽然精神起来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我的好夫人啊!那可是周家小姐!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才女!侯爷以前…以前跟她…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苏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担心他们打不起来吗?” 青儿:“……” “那…那您要出去看看吗?”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苏宁重新躺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看戏最好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在台上。” 她打了个呵欠,冲青儿勾了勾手指。 “你去,就这样…”她凑到青儿耳边,小声地交代了几句。 青儿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宁。 苏宁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去吧。记住,把侯爷的表情,一字不差地回来告诉我。” “这个瓜,可比睡觉有意思多了。” 第30章 抱歉,我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青儿觉得,自家夫人的脑回路,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 那是简单的“瓜”好不好吃的问题吗?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情敌上门啊! “可是夫人,人已经到前厅了,侯爷也在那边陪着…您要是不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您啊?他们会说您怕了她!” “怕她?” 苏宁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怕她?” “她长了三头六臂吗?” 青儿被问得一噎。 苏宁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 算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看看吧。 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正好,她也挺好奇,这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段位的选手。 … 侯府,前厅。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萧瑟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女子。 她便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周若清。 “阿瑟哥哥。”周若清柔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伯母她…被废了封号,打入了冷宫。你…还好吧?” 她看着萧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萧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周若清,眼神复杂。 “我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那是她咎由自取。” 周若清的眼圈,微微红了。“怎么会与你无关呢?她毕竟是你的…” “周小姐。”萧瑟加重了语气打断她,“我夫人,才是晋安侯府的女主人。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在我夫人面前,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周若清被他这句“周小姐”和话里的维护,刺得心口剧痛。 以前,他都是叫她“若清妹妹”的。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那个商贾出身,粗鄙不堪,却用妖法迷惑了所有人的女人? 周若清压下心里的嫉恨,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当然不是。” “我主要是听说,新夫人她…在宫中大显神通,被陛下亲封为‘护国真人’。” 她刻意在“护国真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心中实在好奇,所以特地前来拜会,想见识一下真人的风采。” “毕竟,能让阿瑟哥哥你如此维护的人,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这话听起来像夸赞,但语气里的酸意和试探,却怎么也藏不住。 萧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喜欢周若清用这种语气,谈论苏宁。 “我夫人她…” 他刚想开口。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从厅外传了进来。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想见识我?门票买了没?” 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宁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就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常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那样子,跟旁边端坐着,精心打扮过的周若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若清看到苏宁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所谓的“护国真人”? 真是…上不了台面。 她站起身,对着苏宁,优雅地行了一礼。“若清见过夫人。” 苏宁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萧瑟旁边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饿死了…” 周若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萧瑟看着苏宁的样子,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就喜欢夫人这副真实、不做作的样子。 他甚至还亲手拿起茶壶,给苏宁倒了一杯热茶。 “慢点吃,别噎着。” 那温柔的语气,那自然的动作,看得对面的周若清,心里的嫉妒之火,蹭蹭往上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今天,必须当着萧瑟的面,撕下这个女人虚伪的面具! “夫人。”周若清重新坐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若清自幼便对道家典籍颇感兴趣,也曾读过几本关于奇门遁甲,岐黄之术的孤本。” “听闻夫人在宫中,能一眼断人生死,料事如神。若清心中,实在有几个疑惑,不知…能否向夫人请教一二?” 呦呵。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苏宁咽下嘴里的桂花糕,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她抬起眼皮,看着周若清。 “说。” 周若清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保持微笑。 “《易经》有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讲的是世间万物,皆有其位,不可僭越。” “夫人以商贾之身,入主侯府,如今又得封号,位极人臣。不知夫人对这‘尊卑之别,乾坤之序’,是如何看的呢?”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 简直就是指着苏宁的鼻子骂她:你一个商人女儿,不守本分,爬得这么高,就是乱了规矩! 萧瑟的脸色,瞬间冷得能掉下冰渣。 “周若清!” 他正要发作。 苏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看着周若清,忽然笑了。 “你说的这个…什么坤啊乾的,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她拿起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掉。 “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吃饭睡觉的。” “吃饱了,睡好了,就是最大的道理。” 她擦了擦嘴角,认真地看着周若清,反问了一句。 “至于什么尊卑规矩…能当饭吃吗?” 周若清彻底傻了。 她那张精心描画过的,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设想过无数种苏宁的反应,或恼羞成怒,或强词夺理,或故作高深。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方式,把她精心准备的话术,砸了个粉碎。 这就好比她用尽毕生所学,绣出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满心欢喜地展示给对方看。 结果对方看了一眼,问她:“这布料,擦桌子结实吗?” 周若清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声音有些发紧:“夫人…真是会说笑。规矩自然是不能吃的,但规矩是人立身之本,是家国之基石。若是人人都像夫人这般…无视规矩,那这天下,岂不大乱?”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到自己擅长的,宏大的家国叙事上来。 只要对方敢接话,她就有无数的典籍和道理,把对方驳斥得体无完肤。 可苏宁听完,只是很困惑地皱了皱眉。 “想那么多,不累吗?” 她一脸真诚地看着周若-清,“你每天都想这些天下大乱的事情,晚上睡得着觉吗?不会头疼吗?” “我…”周若清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而且这团棉花还反问她手疼不疼。 苏宁没再看她,转头对萧瑟抱怨起来。 “这桂花糕不行啊,太干了,还不甜。”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周若清。 “对了,你刚才问我规矩能不能吃。” “所以到底能吃吗?要是能吃的话,是什么味道的?脆的还是软的?” “噗…” 站在萧瑟身后的一个亲兵,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他立刻就憋了回去,但那一声短促的笑,在此刻安静的前厅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周若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混杂了羞辱、愤怒和难堪的颜色。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了钩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引以为傲的才学,她烂熟于心的典籍,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第31章 别扶,我这盒胭脂它有自己的想法 她准备了一肚子引经据典的话。 准备了一整套滴水不漏的逻辑陷阱。 结果呢? 对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对方根本没接招。 直接用最粗俗,最直白的话,把她精心构建的一切,都给推翻了。 什么尊卑有序? 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块桂花糕重要。 这简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周若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卖力表演的戏子,可台下的观众却在打瞌睡。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是装的!她不可能真的这么蠢! 周若清贝齿轻咬,心里发狠,准备放出自己的杀手锏。 她忽然脸色一白,身子柔弱地晃了晃。 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发出一声柔弱的惊呼。 “啊…” 就是现在! 她算准了角度和时机,整个人,就朝着萧瑟的方向,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招数。 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无助。 她不信,看到她这副样子,阿瑟哥哥会不心软,会不伸手扶她! 只要他扶了… 她就有无数种办法,让那个乡巴佬女人难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坐在旁边的苏宁,忽然夸张地“哎哟”了一声。 她像是被周若清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身体猛地一缩,手也跟着一抖。 她刚刚从系统那里得到,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个精致小巧的胭脂盒,就这么从她宽大的袖子里滑了出来。 胭脂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 “啪嗒!” 一声轻响。 盖子,开了。 一捧细腻的,带着奇异桃花香气的粉红色粉末,铺天盖地。 不偏不倚。 全都扬在了正往下倒的周若清…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前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周若清那张脸上。 那张原本清丽秀雅,我见犹怜的脸上,此刻,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粉,很粉,非常粉。 是一种极其艳俗,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桃粉色。 那捧从胭脂盒里飞出来的粉末,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均匀地、厚实地糊了她一脸。 就连她那长长的,微微颤抖的眼睫毛上,都挂着一层粉色的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有些呛人的桃花香气。 “啊…” 周若清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丫鬟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周若清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细腻又油滑的粉末。 她愣愣地把手指拿到眼前。 那刺眼的桃粉色,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周若清疯了一样,用袖子去擦自己的脸。 可那粉末,像是生了根,越擦,反而越是往她皮肤里钻。 那桃粉色,非但没有被擦掉,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蔓延开来。 像是最拙劣的画师,用最艳的颜料,在她脸上胡乱涂抹。 很快,她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红中带粉,粉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油亮。 像… 像一只熟透了的猴屁股。 “噗嗤…” 站在不远处的萧月,第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她本来还因为周若清那副柔柔弱弱,跟萧瑟套近乎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现在,那点不快,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萧瑟也愣住了。 他刚刚在那一瞬间,已经准备好了,要用内力,不动声色地将周若清推开。 他绝不会让除了苏宁之外的任何女人,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苏宁的胭脂盒,就飞了出去。 那道优美的弧线,那精准无比的落点… 萧瑟看着眼前顶着一张猴屁股脸,彻底失态的周若清。 再转头看看旁边一脸无辜,好像只是不小心手滑了的苏宁。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夫人… 夫人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看穿了周若清想要故作柔弱,投怀送抱的把戏! 但她不屑于用寻常女子的手段去争风吃醋。 所以,她用这种方式… 用这盒看似普通,实则必有玄机的胭脂,给了周若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既惩罚了对方的不知廉耻,又保全了自己的体面。 高! 实在是高! 这等四两拨千斤,润物细无声的手段,简直是…神来之笔! 而当事人苏宁,此刻正眨巴着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若清的脸。 她内心oS刷满了屏:【哟,这桃花万人迷胭脂,效果这么猛的吗?还真是走在路上万人回头迷啊…这系统,有点东西,但不多。】 【搞了半天,是把人变成“万人迷”的丑角?这奖励,还真是…别致。】 “是你!是你做的!” 周若清终于从崩溃中,找到了罪魁祸首。 她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苏宁,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她。 “你这个毒妇!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术!” 她失去了所有引以为傲的仪态和理智。 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尖叫着就朝苏宁扑了过来。 “我要撕了你的脸!” 萧瑟脸色一寒,想也不想,一步就挡在了苏宁面前。 他甚至没动手。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就让周若清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周小姐。” 萧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夫人好心,见你脸色发白,身体摇晃,想必是气血不足。她欲将这千金难求的苏家秘制胭脂赠予你,为你添些气色。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想动手伤人?” 这话一出,别说周若清,就连苏宁都听傻了。 她默默在心里给萧瑟鼓了个掌。 【可以啊兄弟,这瞎话编得一套一套的,有前途。】 【还千金难求,我这嫁妆里成箱的,回头送你几盒,你也抹抹?】 周若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她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都在抖。 “阿瑟哥哥…你…你看看我的脸!她这是为我好吗?她这是要毁了我啊!” “你为了这个女人,连黑白都不分了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 如果配上她以前那张脸,或许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可现在,顶着一张五彩斑斓的猴屁股脸,再做出这副表情…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滑稽,又可悲。 第32章 想加班?门儿都没有! 萧瑟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侧过身,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问身后的苏宁。 “夫人,你没被吓到吧?” 那小心翼翼的,仿佛苏宁是什么易碎珍宝的样子,和面对周若清时的冷酷无情,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周若清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割。 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仅没能让萧瑟回心转意,反而让他看到了自己最丑陋,最狼狈的一面。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若清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闪过。 证据! 对,那个胭脂盒! 那个胭脂盒就是证据! 只要拿到了那个东西,找人验一验,一定能查出里面的门道! 她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在掉落在地上的那个小巧精致的胭脂盒上。 “把那个东西给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绕开萧瑟,就朝着地上的胭脂盒扑了过去! 周若清的动作,快得像一只捕食的疯猫。 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那个盒子! 只要拿到了那个盒子,她就能证明,苏宁这个贱人,用的是下三滥的毒药! 然而,她的指尖,还没碰到那冰凉的盒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先她一步,将那个小巧的胭脂盒,稳稳地捡了起来。 是萧瑟。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扑倒在地的周若清。 “周小姐。”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 “看来,你是真的病了。” “来人。” 他对外扬声道。 “备车,送周小姐回府。” “另外,派人去跟吏部尚书说一声,他家小姐在我晋安侯府突发癔症,胡言乱语。请他好生管教,莫要再放出来,惊扰了旁人。” 突发癔症! 好生管教!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若清的脸上。 她彻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这些绝情的话,是从萧瑟嘴里说出来的。 “不…阿瑟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瘫坐在地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萧瑟,已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了。 很快,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周若清,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周若清那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前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萧瑟转过身,看向苏宁。 他摊开手掌,那个精致的胭脂盒,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看着苏宁,眼神复杂又深邃,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惊天的秘密。 苏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她现在只觉得心累。 好好的一个瓜,吃得正香,就被这么搅和了。 还损失了一盒看起来挺有趣的“化妆品”。 亏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肉痛地嘟囔。 “可惜了,这玩意儿看着还挺好玩的。” 果然! 萧瑟心中一震。 他就知道! 夫人是在心疼! 这等神物,必定是极其珍贵,用一次少一次的宝贝。 今天为了对付一个区区周若清,就这么浪费了,夫人一定觉得不值。 是了,周若清那样的凡夫俗子,怎么配让夫人动用这等仙家手段?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夫人,才让她不得不出手。 萧瑟的内心,瞬间被愧疚和自责填满。 他看着苏宁,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表情,郑重地开口。 “夫人,我明白了。” 苏宁:“?” 你又明白什么了? 萧瑟将那胭脂盒,小心翼翼地递还给苏宁,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夫人此计,一石二鸟,实在是妙。” 他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周若清此人,心机深沉,最擅长伪装柔弱,博取同情。” “若与她当面对质,逞口舌之快,反而落了下乘,正中她下怀。” “所以,夫人您反其道而行。” 他越说,眼神越亮。 “您用这‘照心胭脂’,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将她那颗肮脏、嫉妒、恶毒的内心,照得一清二楚,让她在众人面前,无可遁形!” “如此一来,既揭穿了她的真面目,又不必与她多费口舌,脏了您的耳朵。”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夫人此举,深谙其道。萧瑟,佩服!” 他最后,甚至还对着苏宁,拱了拱手,一脸的叹服。 苏宁听着他这一长串的分析,整个人都石化了。 照…照心胭脂? 我怎么不知道这玩意儿叫这个名字? 这哥们儿,不仅脑子会自己补剧情,连道具名字都能自己现编了? 人才啊! 苏宁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开心就好。” 萧瑟却把她的无语,当成了高人特有的淡然。 他觉得,自己终于,在某种程度上,跟上了夫人的思路。 他感觉自己和苏宁,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夫妻,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不已。 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为“战友”分忧。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夫人,周若清之事已了。但她的父亲,吏部尚书周道辅,近来在朝中联合一众老臣,处处与我作对,恐怕…接下来他会有所动作。” 苏宁的眼皮,猛地一跳。 来了来了。 这个男人,果然不只是想当个观众,他还想当编剧! 他想让她这个咸鱼,加班! “说来话长,此事与下个月的祭天大典有关…” 萧瑟正准备将朝堂上的困局娓娓道来。 苏宁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喊一声:“我不听我不听!”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侯爷!夫人!不好了!” 家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宫…宫里来人了!是圣旨!”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传来一个尖细却威严的声音。 “圣旨到——晋安侯、护国真人苏氏,接旨!” 苏宁的心,咯噔一下。 只见吏部尚书周道辅,领着几位身穿官服的宗人府大臣,簇拥着一个手捧明黄圣旨的大太监,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周道辅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苏宁,充满了怨毒和算计。 苏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蛋。 女儿刚被打脸,老子就带着圣旨来找场子了。 这阵仗,绝对没好事! 大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朕感念上天之德,护国真人功在社稷,特下旨,命护国真人苏氏,于下月初三,主持祭天大典,为我大靖祈福!钦此——” 轰! 苏宁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祭天大典? 还要她主持?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要去那个又高又冷的祭天台上,穿着几十斤重的衣服,对着成千上万的人,念那种又长又拗口的祭文吗?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要窒息了。 【叮!】 她的脑中,响起了系统那幸灾乐祸的提示音。 【检测到S 级主线剧情:‘祭天大典的阳谋’!】 【剧情简介:吏部尚书周道辅(周若清之父)联合朝中保守派,为你设下圈套。祭天大典规矩繁琐,错一步,便是‘对上天不敬’的大罪,轻则废除封号,重则连累全族!】 苏宁眼前一黑。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就说这福气怎么突然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系统任务:请宿主前往祭天台,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你的‘表演’!】 【任务奖励:根据剧情精彩程度和宿主吃瓜投入度,可将嫁妆‘一箱石头’,具现化为‘五彩补天石’!】 什么狗屁补天石! 她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苏宁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出窍,身体摇摇欲坠。 她一个996猝死的社畜,穿越过来就想当个咸鱼,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逼她上班! 她现在只想躺平!只想摆烂! 苏宁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周道辅,看着旁边一脸凝重的萧瑟,再看看那份黄澄澄的圣旨。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发出了一句绝望的,无声的呐喊。 这日子,是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第33章 真人要开坛做法了 “我不去!” 锦瑟院里,苏宁中气十足的拒绝声,直接从被子里穿透出来。 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死死粘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留下一句话在外面。 “谁说话我跟谁急!” 床边,萧瑟、萧凛、萧月、萧辰,还有福伯和青儿,一屋子人围着那个蠕动的被子卷,一个个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 “夫人,这…这可是圣旨啊!”福伯急得直跺脚,“抗旨可是大罪啊!” 苏宁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大罪就大罪,大不了就是一死。” “让她在成千上万人的围观下,穿着几十斤重的衣服,像个猴子一样在台上念稿子?” “还不如现在就给我一刀,来个痛快的,还能留个全尸!” 萧瑟听着她这破罐子破摔的话,也是一脸凝重。 他当然知道这是周道辅的报复。祭天大典,国之重器,流程繁琐得能把人逼疯。 让苏宁去? 这不是摆明了要把“藐视上天,祸乱朝纲”的罪名,死死地扣在她头上吗? “夫人。”萧瑟深吸一口气,再次试图用他那套“我懂你”的逻辑去劝说。 “我知你视名利如浮云,不屑于在凡人面前显露神通。” “但此次,是奸人设下的毒计,避是避不开的。” 他往前一步,声音恳切:“这正是您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彰显神威,彻底堵住悠悠众口的天赐良机啊!” 被子卷里,苏宁直接用后脑勺对着他。 彰显神威?她现在只想彰显一下自己的睡功。 “后娘,”一直沉默的萧凛,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要不,我去劫法场吧。” 苏宁:“…” 谢谢你啊,真是我的孝顺大儿。 “哥!你疯了!”萧月第一个尖叫起来,“那是要诛九族的!” 她急得在原地转圈,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有了!” “后娘,你就装病!对,装病!”她凑到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就说你被周若清那个贱人气得旧疾复发,卧床不起了!我看他们谁还敢逼一个快死的人去祭天!” 这个主意,倒是比上一个靠谱点。 苏宁在被子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觉得可以纳入备选方案。 “娘亲…” 这时,最小的萧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他伸出小手,轻轻拍着那个大被子卷,奶声奶气地说。 “娘亲别怕,辰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苏宁的心。 她心里那股子烦躁,忽然就散了一点。 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像个鸟窝。 她看着床边这一家子。 大的愁眉苦脸。 小的眼眶通红。 一个个,看着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焦虑。 真是… 麻烦死了。 苏宁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只要她想躺平,就总有刁民想来把她挖起来干活。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如此… 苏宁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的平静。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行。” 她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我去。” “什么?” 满屋子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刷刷地看着她。 萧瑟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夫人,您…您同意了?” “嗯。”苏宁点点头,一脸的生无可恋,“不就是走个过场吗?多大点事。”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萧瑟眼里,又被自动解读成了“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 侯爷激动了。 他就知道!夫人一定是有办法的!什么祭天大典的阳谋,在夫人的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夫人英明!”萧瑟激动地就要开始他的新一轮脑补。 苏宁却抬手,打断了他。 “不过,”她看着萧瑟,慢悠悠地说,“我有个条件。” “夫人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得帮我准备点东西。” “什么东西?千年的人参?西域的宝石?还是前朝的孤本?”萧瑟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只要夫人需要,他就是把国库搬空也在所不惜。 苏宁摇了摇头。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第一,去城里,给我找十只最精神,最会打鸣的大公鸡来。” “公鸡?”萧月第一个没忍住,“后娘,你要干嘛?现场表演个铁锅炖大鹅吗?” 萧瑟:“…?” 苏宁没理她,继续说:“第二,去米行,买一百斤上好的糯米,要最黏的那种。” 萧凛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困惑。公鸡还能说是祭品,糯米是做什么? 萧瑟:“……??” “第三,”苏宁顿了顿,想了一下,然后说,“去找个媒婆来见我。记住,要全京城嗓门最大,最能说会道,最…不讲理的那种。” “……” 这下,前厅里是彻底的死寂。 萧瑟,萧凛,萧月,三个人,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苏宁。 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深深的震撼。 公鸡?糯米?媒婆? 这…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跟祭天大典,有半文钱关系吗? 难道… 萧瑟的脑中,一道惊雷劈过,灵光一闪! 公鸡,司晨啼晓,至阳之物,可破阴邪。 糯米,颗粒饱满,阳气充盈,能定乾坤。 至于那个嗓门最大的媒婆… 萧瑟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媒者,合两姓之好,上达天听,下安黎庶。其言语,有扭转乾坤,颠倒阴阳之力! 夫人这是要布下一个惊天大阵! 以公鸡之阳气为阵眼,以糯米之精华铺设阵基,再以媒婆之口舌为阵法之利刃,直指苍天,言出法随! 这哪里是祭天? 这分明是要借祭天之名,行改天换地之事! 周道辅那个蠢货,以为设下的是一个陷阱,殊不知,他只是为夫人搭好了一个最华丽的戏台! “我明白了!”萧瑟双眼放光,对着苏宁重重点头,那表情,仿佛是接下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苏宁被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明白?你又明白什么了? 第34章 侯爷办事,效率第一 她不过是想,祭天那天,把二十只大公鸡往台上一放,再撒一把糯米喂它们。鸡吃饱了,总得干活吧?到时候一起打鸣,那声音,吵也吵死了。 至于那个媒婆,就让她去跟礼部那帮老头子吵架,吵得越凶越好,把场面搅得一团稀巴烂。 皇帝最是要脸面。看场面这么难看,肯定会叫停。 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家睡觉了。 【多完美的计划!】苏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可看着萧瑟那副要去拯救世界的表情,苏宁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哥们儿,不会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来人!”萧瑟果然没让她“失望”,他转身,气势全开,对着门外一声大喝,“福伯!萧凛!” 福伯和萧凛立刻冲了进来。 “侯爷有何吩咐!” “后娘,有何吩咐!” 萧瑟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指令,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福伯,你立刻带上府里最好的采买,去全京城最大的牲口市场。记住,不要问价,只要品相!必须是鸡冠血红,羽毛光亮,眼神锐利,啼鸣之声能穿透瓦石的那种雄鸡!我要十只!不,二十只!优中选优!” 福伯愣住了:“侯爷…买…买鸡做什么?” “执行命令!”萧瑟不容置疑。 “是!”福伯一个哆嗦,赶紧领命去了。 萧瑟又转向萧凛。 “凛儿,你带上我的令牌,去京郊大营。祭天大典的守卫,是你手下的兵。我要你把祭天台方圆五里之内,全都给我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特别是礼部和宗人府的人,他们要是敢在夫人做法…咳,在夫人主持大典时,有任何异动,就地拿下!” 萧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虽然也不懂公鸡糯米是什么路数,但他听懂了。 后娘要有大动作,爹要封锁全场,给他娘撑腰! “孩儿领命!”萧凛转身就走,步履生风,身上已经带上了几分沙场将领的肃杀。 最后,萧瑟看着萧月。 “月儿,你…” “我呢我呢?”萧月急了,“爹,哥都有任务,我干什么?” 萧瑟想了想,严肃地说:“你的任务最重要。” 萧月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去陪着你后娘。”萧瑟说,“寸步不离。给她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务必保证夫人在大典之前,精神饱满,心神合一!” 萧月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凭什么!” 但看着萧瑟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整个晋安侯府,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围绕着苏宁那几句轻飘飘的话,疯狂运转。 而这台机器的核心,苏宁本人,在交代完任务后,翻了个身,扯过被子。 【算了,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太累了,懒得管。】 “都出去吧,别吵我睡觉。” 她又睡着了。 第二天。 萧瑟亲自出马了。 他觉得,寻找“阵法利刃”这件事,必须自己来,才能领会到夫人的深意。 京城最有名的几家官媒,都被“请”到了晋安侯府的前厅。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媒婆,看见主位上坐着的冷面侯爷,都有些手足无措。 “侯…侯爷,不知您叫奴家们来,是府上哪位公子小姐要说亲?”一个胆大的媒婆率先开口。 萧瑟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久,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问,你们答。”他指着第一个媒婆,“你,一年能说成几桩媒?” 那媒婆赶紧道:“回侯爷,奴家手脚勤快,一年少说也能成个三十桩!” “可有说砸过?” “这…偶尔也有一两桩,是八字不合,怨不得奴家…” “下一个。”萧瑟直接打断她。 他一个一个地问过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庸才!全都是庸才! 一个个只知道说些花言巧语,讲究门当户对,全然没有半点“颠倒黑白,逆转乾坤”的本事!这如何能担当夫人大阵的“利刃”? 就在萧瑟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侯爷!侯爷!人…人来了!她非要闯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壮硕的身影就推开家丁,自己冲了进来。 那妇人膀大腰圆,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红袄,一双吊梢眼滴溜溜地转。她一进门,看见这满屋子的同行,先是“呸”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大生意,原来是叫了一群骚狐狸来比俏。” 她嗓门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几个媒婆被她骂了,脸上都挂不住,却又不敢发作。 萧瑟的眼睛,却亮了。 “你叫什么?” 那妇人斜眼看了萧瑟一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挺了挺胸。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牌媒婆王大嘴,就是你姑奶奶我!” “放肆!”旁边的福伯厉声呵斥。 “怎么?嫌我说话大声?”王大嘴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老娘天生就这个嗓门!当媒婆的,嗓门不大,怎么镇得住场子?遇到那哭哭啼啼的新娘,或是那蛮不讲理的亲家,你不大声点,能行吗?” 萧瑟挥了挥手,示意福伯退下。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好。” “我这里,有一桩事。”萧瑟缓缓开口,“城东的张屠夫,看上了城西李员外家的千金,想让我做媒。” 王大嘴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侯爷,您没搞错吧?屠夫配千金?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成啊?” “我就问你,能不能成。”萧瑟盯着她。 王大嘴咂了咂嘴,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 “能成!怎么不能成!” 她清了清嗓子,立刻就进入了状态:“这李员外家虽然有钱,可那都是死钱!他们家三代单传,人丁单薄,缺的是什么?是阳气!是人丁兴旺!” “这张屠夫呢!天天杀猪宰羊,身上那煞气,能辟邪!那阳气,能冲天!李小姐嫁过去,保管三年抱俩,个个白白胖胖!” “再说这张屠夫,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实在啊!不比那些酸秀才,满肚子花花肠子!女人家,嫁人不就图个踏实吗?” “至于钱?嗨!李员外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要的是个能镇得住家宅,能开枝散叶的姑爷!这张屠夫,就是天赐的良缘啊!” 一番话说得是天花乱坠,逻辑自洽。 连旁边那几个媒婆,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瑟的眼神,越来越亮。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就是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嘴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这是定金。” “祭天大典那天,你跟我走。到时候,我让你骂谁,你就骂谁。骂得越狠,越难听,剩下的赏钱,就越多。” 王大嘴捏着那沓银票,手都在抖。花钱雇她去祭天大典上骂人?这位晋安侯…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不过,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侯爷放心!”王大嘴把银票往怀里一揣,胸脯拍得邦邦响,“别说骂人,您就是让奴家把天给骂下来一个窟窿,只要钱给够,奴家也给您办到!” 萧瑟满意地点了点头。利刃,已备好。 而此刻,远在吏部尚书府的周道辅,也听说了晋安侯府的动静。 “父亲,您找我?”周若清脸上还敷着厚厚的药膏,声音怨毒。 “哈哈哈!”周道辅看着女儿,却大笑起来,“清儿,为父要给你报仇了!” 他将下人回报的消息说了一遍:“买鸡?买糯米?还找了个京城最出名的泼妇媒婆?我当那萧瑟有什么高招,原来是黔驴技穷,开始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周若清却高兴不起来,她心有余悸地说:“父亲,不可大意。那个苏宁,邪门得很!她那盒胭脂…” “哼,一个商贾之女,能有多大能耐?”周道辅不以为意地打断她,“祭天大典,礼法森严,上达天听。她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上台,只会罪加一等!那是对上天最大的不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倒要看看,大典那天,她带着一群鸡,一个媒婆,要怎么收场!” “传令下去,让礼部的人准备好。只要那女人踏上祭天台,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个动作,立刻鸣钟,弹劾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一次,我不仅要她死,还要整个晋安侯府,给她陪葬!” 第35章 全京城看我作妖 祭天大典,设在京城南郊的天坛。 汉白玉砌成的高台,共分三层,层层递进,直指苍穹。 天还未亮,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高台之上,是皇帝和文武百官。 高台之下,是禁军护卫的京城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高台的最顶端。 今天,他们要见证的,不只是一场祭天大典。 更是一位传说中的人物,“护国真人”的第一次公开“显圣”。 气氛,庄重,肃穆,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和紧张。 吏部尚书周道辅站在百官的前列,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身边,几个宗人府和礼部的官员,也都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份祭天的祝文,长达三千余字,里面全是生僻古字,佶屈聱牙。 别说一个商贾之女,就是翰林院的大学士,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准备,也休想通读下来。 更不用说,他们还在祭祀的流程里,暗中加了十几个极其复杂繁琐的仪轨。 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周道辅,带着一丝审视。 萧瑟一身侯爵礼服,笔直地站在武将之首。 他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冷,还要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有多紧。 夫人…真的有把握吗? “吉时到!” 随着太监一声悠长的唱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望向天坛的入口。 来了! 护国真人,要登场了! 然而,预想中仙气飘飘,霞光万丈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先传来的,是一阵…“咯咯哒”、“咯咯哒”的鸡叫声。 还有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众人目瞪口呆中,只见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红毯的那一头,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宁。 她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月白色的云锦天衣,但外面却随意地罩了一件普通的披风。 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 甚至…还在打着哈欠。 那样子,不像是来参加什么国之大典,倒像是刚睡醒,出来遛弯。 这也就罢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十几个家丁,一人提着一个大木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那些公鸡仿佛也知道今天是个大场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发出一阵阵嘹亮的啼鸣! 在公鸡队伍的后面,又是十几个家丁,一人扛着一麻袋的粮食。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 众人看清那人的长相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京城最有名的泼皮媒婆,王大嘴吗? 她怎么也来了? 而且看她那叉着腰,东张西望,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整个天坛,从官员到百姓,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护国真人这是…带着嫁妆来祭天了? 周道辅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等苏宁出错了再发难。 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了! 把活鸡和媒婆这种污秽之物带上祭天台,这本身就是滔天的大罪! “荒唐!简直是荒唐!” 周道辅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苏宁,声色俱厉。 “护国真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此乃祭天圣地,国之重器!你竟敢将这等污秽之物带上高台,是何居心?” “你这是藐视上天!罪该万死!” 他一开口,他身后的那些言官,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请陛下治其大不敬之罪!” “此等妖妇,祸乱朝纲,必是前朝余孽派来的奸细!” “恳请陛下,将其就地正法,以敬上天!” 一时间,群情激愤。 整个高台,都变成了声讨苏宁的战场。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领着自己那支奇奇怪怪的队伍,径直走上了最高层的高台。 一个礼部的官员,捧着一卷长长的祝文,拦住了她。 “真人,这是祭天祝文,请您…” 苏宁看都没看那祝文一眼,直接绕开了他。 她走到高台中央,站定。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家丁们,挥了挥手。 “把鸡都放出来。” 家丁们有些犹豫。 “夫人,这…” “放。”苏宁只说了一个字。 家丁们不敢违抗,只好打开了笼子。 二十只被关了一路的大公鸡,终于重获自由。 它们扑腾着翅膀,在汉白玉的高台上,四处乱窜,追逐打闹,留下一地鸡毛和…不可描述的污秽之物。 庄严肃穆的祭天台,瞬间变成了一个养鸡场。 官员们都快气疯了。 周道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宁没理他们。 她又对着扛麻袋的家丁们挥了挥手。 “把米撒了。” 家丁们这次学乖了,二话不说,解开麻袋,将雪白的糯米,哗啦啦地倒在了地上。 公鸡们见了米,更是兴奋,一窝蜂地冲了过去,埋头苦吃。 “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此起彼伏。 做完这一切,苏宁才拍了拍手。 她走到了队伍最后的王大嘴面前。 王大嘴看着这阵仗,也有点懵。 她悄声问:“夫人…侯爷…不是让奴家来骂人吗?这鸡…这米…是干嘛的?” “那是前戏。”苏宁言简意赅。 她指了指下面那群已经快要气到昏厥的官员,特别是为首的周道辅。 “看见没?你的目标,就是他们。” “骂。” “挑最难听的骂。” “把你能想到的,所有肮脏的词,都用上。” “骂到他们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 “骂到他们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人。” 苏宁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别怕,今天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王大嘴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这辈子,就喜欢干这种事! 而且,还是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骂当朝一品大员!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牛,她能吹一辈子! “夫人,您就瞧好吧!” 王大嘴把袖子一撸,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 然后,她走到了高台边缘,对着下面,张开了她那血盆大口。 “周道辅!你个老不死的鳖孙!”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鸡叫和喧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吼蒙了。 周道辅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王大嘴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你还有脸站在这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老树皮脸!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还好意思穿官服?” “你以为你当个吏部尚书就了不起了?我呸!你贪的那些钱,够你买几口棺材了?” “还有你女儿!那个叫周什么清的!一天到晚装得跟个白莲花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多骚呢!就她那样的,还想嫁进侯府?下辈子吧!不,下辈子也轮不到她!她就配嫁给街口的王屠夫,一天挨三顿打!” 王大嘴的嘴,就像是一挺机关枪。 污言秽语,夹杂着各种真假难辨的黑料,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她不仅骂周道辅,还把他身边的同党,一个个拎出来,从头骂到脚,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亲戚,一个都没放过。 整个天坛,都回荡着她那充满魔性的声音。 官员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语速。 周道辅气得眼前发黑,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老血。 “反了!反了!来人!把这个泼妇!把这个妖女!都给我拿下!”他指着台上的苏宁和王大嘴,疯狂地咆哮。 禁军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 毕竟,一个是护国真人,一个是…护国真人带来的人。 而就在这片惊天动地的混乱之中。 我们的护国真人苏宁,在干什么呢? 她找了个视野最好的台阶,坐了下来。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包…瓜子。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的闹剧。 脸上,是心满意足的微笑。 【叮!】 【S 级主线剧情:‘祭天大典的阳谋’,已进入高潮!】 【剧情混乱程度:SSS !】 【宿主吃瓜投入度:SSS !】 【综合评定:完美!】 【正在生成超神级奖励…】 苏宁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超神级奖励? 听起来不错。 看来今天这趟,没白来。 就在周道辅指挥着自己的亲信,准备不顾一切冲上高台抓人的时候。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乌云。 黑压压的,如同浓墨。 云层之中,有电光闪烁,发出沉闷的雷鸣。 “轰隆!” 一声巨响。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银色闪电,如同天神之怒,撕裂了黑暗的云层。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天坛的最高处! 第36章 天打雷劈,谁是罪人 那道闪电,来得太快,太突然。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它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汉白玉祭台的正中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祭台中心爆发开来,掀起的气浪将离得近的官员和侍卫,全都掀翻在地。 高台之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口用来祭祀的巨大铜鼎,被闪电直接劈成了两半,冒着黑烟,滚落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大嘴的叫骂声,停了。 公鸡的啼鸣声,停了。 周道辅的咆哮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雷声的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天威吓傻了,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以为是世界末日来了。 过了许久,许久。 烟尘,缓缓散去。 人们才颤抖着,慢慢地抬起头,望向那已经被劈得一片焦黑的祭台中心。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在那片狼藉和焦黑之中。 苏宁,还安然无恙地坐在原来的台阶上。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慢条斯理地,将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烟火表演。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被劈成两半的铜鼎,转移到了苏宁的身上。 那眼神,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无与伦比的恐惧和敬畏! 发生了什么? 天谴! 这是天谴!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没有劈那个将祭天大典搅得一团糟的“妖女”,反而…劈了祭台?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难道,真人刚才所做的一切,不是在胡闹? 而是…在做法?! 她用公鸡的阳气,糯米的精华,媒婆的口舌,布下阵法,目的,就是为了引来这道天雷! 这道天雷,不是惩罚,而是…警示! 警示朝中有奸臣当道,惹得上天发怒! 是谁? 谁是那个奸臣?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刚刚还在上蹿下跳,叫嚣着要治罪,结果被一口老血喷出来的吏部尚书,周道辅! 就是他! 一定是他! 真人一上来,就让媒婆指着他的鼻子骂,这分明就是在替天行道,揭露他的罪行! 而这道天雷,就是上天给出的最后证据! 周道辅被这成千上万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两腿发软。 “不…不是我…”他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是她!是她这个妖女在装神弄鬼!” 然而,他的辩解,在亲眼目睹了天雷之威的众人看来,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排开众人,走到了最前面。 是萧瑟。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苏宁,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对着苏宁,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夫人神威盖世,引动天雷,诛邪镇恶!萧瑟,替天下苍生,谢夫人!” 他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萧凛,萧月,也冲了过来,跪倒在地。 “后娘威武!” 然后,是那些原本就对“护国真人”深信不疑的官员和百姓。 他们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真人神威!” “求真人为我等做主,铲除奸佞!”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周道辅和他那几个党羽,孤零零地站在这跪倒的人潮之中,如同被遗弃的孤舟,瑟瑟发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龙椅之上,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精光爆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道辅一党,近年来在朝中结党营私,权势滔天,已经隐隐威胁到了他的皇权。 他一直想动,却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现在,苏宁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震撼的方式,给了他这个契机! 一个完美的,替天行道的契机!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够了!” 全场瞬间安静。 皇帝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走到高台边缘。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周道辅的身上。 “周道辅!你可知罪!” 周道辅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陛下…臣…臣冤枉啊!”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天雷煌煌,天意昭昭!护国真人早已看穿你狼子野心,今日借祭天之机,点醒于朕!你还有何话可说!” “来人!”皇帝不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厉声喝道,“将吏部尚书周道辅,及其同党,全部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彻查其所有罪行!朕要诛他九族!” “是!” 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冲了上去,将瘫软如泥的周道辅等人,全部拖了下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清洗,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我们的主角,苏宁,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的祭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她只是想制造点混乱,好早点下班回家睡觉而已啊。 那个鸡…是为了吵架的。 那个米…是喂鸡的。 那个媒婆…是吵架的主力输出。 怎么就…引来天雷了呢? 难道…是王大嘴骂人太脏,连老天爷都听不下去了? 【叮!】 【S 级主线剧情‘祭天大典的阳谋’,完美结束!】 【剧情精彩程度:无法估量!】 【宿主吃瓜投入度:无法估量!】 【综合评价:超神!】 【恭喜宿主!嫁妆之一的‘一箱石头’,已成功具现为传说级至宝——‘五彩补天石’!】 苏宁看着系统面板,眼前一黑。 什么玩意儿? 补天石? 她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这时,处理完一切的皇帝,转过身,快步走到了苏宁的面前。 他脸上的威严和冷酷,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无比恭敬的笑容。 “真人…”皇帝对着苏宁,深深一揖,“今日,若非真人出手,朕险些就被奸臣蒙蔽,酿成大错。国库之内,但凡真人看得上的,尽可取之!” 苏宁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回家。 “不必了,没事我就先走了。”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要下台。 “真人请留步!”皇帝急忙拦住她。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忧色。 “真人,还有一事…朕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宁不耐烦地回头:“有屁快放。” 皇帝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真人,方才那天雷,威力无穷…虽诛除了奸邪,却也…也震裂了城北护城河的大坝。” “钦天监来报,那裂缝极大,如今全靠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堵着,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大坝决堤,洪水倒灌,半个京城,百万百姓,都将沦为泽国啊!” 皇帝说着,脸上露出了悲痛万分的神情。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期盼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苏宁。 “朕,斗胆一问…” “不知真人可有解决之法?” 第37章 真人,用这块石头去堵窟窿 皇帝这话一出,整个天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解决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苏宁的身上。 刚才那一道天雷,虽然劈死了周道辅,但也把护城河大坝给震裂了。这算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苏宁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她现在只想回家,躺在她那柔软的大床上,盖上她那舒服的被子,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这群人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 一个麻烦接着一个麻烦,还让不让人活了? “真人……”皇帝见苏宁不说话,脸上那悲痛的神情更浓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京城百万生民的性命,就全都系于真人一身了啊!求真人慈悲!” “求真人慈悲!” 他身后,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也跟着山呼海啸般地喊了起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期盼、敬畏、恳求,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苏宁的身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苏宁烦躁到了极点。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强行推上台的吉祥物,出了事都得她来兜底。凭什么啊?她只是个想带薪摆烂的社畜而已!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上高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陛下!不好了!大坝……大坝的裂缝又扩大了!兄弟们快……快堵不住了!” 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仿佛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崩裂。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堵着决口,死伤惨重。 皇帝的脸色煞白,身体都开始摇晃。他看着苏宁,那眼神,已经不是恳求,而是绝望的哀嚎。 苏宁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系统刚刚奖励的那个什么……【五彩补天石】。 本来是她嫁妆里的一箱子普通彩色鹅卵石,现在变成了什么传说级至宝。 补天石……补天……那补个大坝的窟窿,应该也行吧? 管他行不行,先扔出去再说! 打定了主意,苏宁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自己那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然后,她掏出了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过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整,但通体流光溢彩,五色神光在其中缓缓流转,漂亮得根本不像凡间的物品。 一拿出来,整个昏暗的天坛仿佛都被它照亮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何等的神物! 皇帝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准备迎接。 然而,苏宁接下来的动作,再次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她看都没看那块神石一眼,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绝世珍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随手就朝着皇帝的方向抛了过去。 “接着!” “啊!”皇帝发出一声惊呼,也顾不上什么九五之尊的仪态了,一个饿虎扑食,险之又险地将那块石头抱在了怀里。 石头入手温润,一股磅礴而祥和的气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他因为惊惧而冰冷的身体,都暖和了几分。 皇帝激动得浑身颤抖,抱着石头,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的宝贝。 “多谢真人赐下神物!多谢真人!” 苏宁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神情,仿佛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不就是个窟窿吗?拿去堵上。”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 “别再来烦我,我要下班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高台。 全场,再次死寂。 下……下班了? 这是什么神仙用语?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 而站在一旁的萧瑟,此刻却是瞳孔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瞬间“悟了”! 夫人此举,看似随意,实则大有深意! 她赐下神物,却绝口不提用法,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考验! 考验皇室的诚心!考验陛下的能力! 神物自有灵性,凡人岂能轻易驱使?夫人这是在告诉陛下,解救万民,不能只靠神仙显灵,更要靠为君者自己的决心和魄力! 这是给陛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想通了这一点,萧瑟看着苏宁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狂热和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愧是夫人!一举一动,皆含天地至理! “快!快!”皇帝也被萧瑟的分析点醒,他抱着神石,对着身边的禁军统领和钦天监官员,疯狂地嘶吼,“火速将神石送往大坝!快!” “是!” 一群人簇拥着神石,如同捧着救世的希望,疯了一般朝着城北护城河的方向冲去。 原本还沉浸在对苏宁敬畏中的文武百官,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跪地,对着苏宁离去的方向,再次高呼。 “真人慈悲!” “真人功盖千秋!” 然而,没过多久,新的危机就传来了。 皇帝派去的人火速将神石送到了大坝决口处,但问题来了。 神石虽然神异非凡,但它终究只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而大坝上的裂缝,宽达百丈,还在不断扩大! 怎么堵? 几个工匠试探着想把石头塞进裂缝里,结果差点被汹涌的洪水连人带石头一起卷走。 钦天监的监正,一个白胡子老头,满头大汗地跪在皇帝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此乃神物,非凡力可驱使!需……需有‘神法’驱动,我等凡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神法? 皇帝一听,也懵了。 他看着怀里这块漂亮得不像话的石头,再看看远处如同恶龙咆哮的决口,心急如焚。 真人只给了东西,没给说明书啊! 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哭喊着跑来:“陛下!大坝……大坝又塌了一块!真的要撑不住了!” “废物!都是废物!”皇帝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案。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京城被淹,百万生民沦为鱼鳖? 忽然,皇帝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苏宁离去的方向。 对! 真人! 只有真人能救他们! 他立刻抓住身边的一个太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快!十万火急!再去请真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次,不是求神物,是求‘神谕’!请真人……请真人赐下驱动神石的‘法咒’!” “遵命!” 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而此刻,我们的护国真人苏宁,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眼看着晋安侯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幸福的睡眠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她刚走到天坛门口,准备上车。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呼喊声。 “真人请留步!真人请留-步-啊——!” 苏宁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第38章 砸了它,泡了它,随便你 苏宁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她看着那个连滚带爬,跑到自己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断气的太监,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她的咸鱼生活!她的补觉大计!她梦寐以求的退休日常! 全被这群人给搅黄了! “又……又怎么了?”苏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那太监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个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跪在地上,把皇帝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启禀真人!神石……神石无法堵住决口!陛下恳请真人……赐下……赐下法咒!” “法咒?” 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苏宁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感觉自己离当场猝死,就差那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法咒?什么法咒? 她一个只会数理化的现代社畜,上哪儿给他们变个法咒出来? 她当时把那块破石头扔出去,就是为了图个清静,现在倒好,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百姓和官员,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里,再次燃起了期盼的火苗。 “是啊,真人,求您赐下法咒吧!” “真人,救救我们吧!” 苏宁被这些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苏宁彻底爆发了。 她指着那个太监的鼻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法咒?什么法咒!” “不就是块破石头吗?你们没用过石头?” “扔进去!砸进去!不行就用水泡泡!爱怎么用怎么用!” 苏宁一口气吼完,只觉得胸口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不少。 她现在是真想把那块破石头抢回来,直接丢进护城河里,让所有人都清净清净! “再来问我,我就把它丢护城河里!” 她把心里话也吼了出来。 吼完,她转身就走,再也不看身后那群被她吼得一脸懵逼的人。 那个传话的太监,呆呆地跪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扔进去? 砸进去? 用水泡泡? 这……这是什么疯话? 这真的是护国真人说出来的话? 他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思考,爬起来就往大坝的方向跑,将苏宁这几句惊世骇俗的“疯话”,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大坝之上,皇帝和文武百官正焦急地等待着。 当他们听到太监的回报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集体石化。 砸了? 泡了? 这是什么法咒?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难道……难道真人已经放弃他们了? 大坝的裂口处,传来将士们绝望的哀嚎声,那“咔嚓咔嚓”的崩裂声越来越响,仿佛死神的脚步。 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完了。 京城,真的要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准备等死的时候。 人群中,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明白了!” 是萧瑟! 他排开众人,走到了最前面,一双眼睛里,闪烁着雪亮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迷雾。 “我全明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萧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高声说道: “扔、砸,代表的是‘破而后立’!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击碎旧的桎梏,方能迎来新生!” “水泡,代表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让神物在最危险,最绝望的环境中,汲取力量,方能涅盘!” “夫人的意思是,神石,必须要在洪水最汹涌,冲击力最大的地方,以洪水之力为引,方能被真正地激活!” 萧瑟的这一番“解读”,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茫! 对啊! 神仙说话,岂能用凡人的思维去理解? 真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的天机! 扔!砸!泡! 这才是真正的法咒! 方案有了! 皇帝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抓住萧瑟的手臂:“爱卿!那……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瑟的目光,投向了那如同巨兽之口,不断吞噬着一切的坝体裂缝核心。 “陛下,必须有人带着神石,潜入洪水最汹涌的裂缝核心!在那里,借助洪水的力量,激活神石!” 此言一出,刚刚还激动万分的百官,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裂缝核心? 那个地方,水流湍急如刀,暗流盘旋如龙,别说是人,就是一块钢铁扔进去,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根本就是个有去无回的死亡任务! 皇帝也明白了其中的凶险,他环视着周围的文武百官,沉声下令: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谁愿为朕分忧,为万民赴死?” 龙椅之侧,刚才还慷慨激昂,仿佛随时准备为国捐躯的文武百官,在这一刻,却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一个个低下头,缩起脖子,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开什么玩笑? 去送死? 谁爱去谁去! 看着这群贪生怕死的臣子,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人群的后方,一个挺拔的身影,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身躯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 正是萧凛! 他走到皇帝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皇帝单膝跪地,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响彻全场! “臣子萧凛,愿为真人分忧,为陛下赴死!”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惊了所有人! 萧瑟的脸色,瞬间煞白! “凛儿!胡闹!”他厉声喝道。 萧凛却没有看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眼神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而这个惊人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晋安侯府。 正在府中焦急等待消息的萧月,当听到自己的哥哥要去送死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不! 不可以! 她唯一的哥哥,怎么能去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都是她! 都是那个苏宁! 如果不是她扔出那块破石头,如果不是她胡说八道,哥哥怎么会去送死! 萧月吓得魂飞魄散,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侯府小姐的仪态,不顾一切地冲出自己的院子,疯了一般地冲向苏宁沉睡的锦瑟院。 “砰!砰!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砸着锦瑟院的大门,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恨意。 “苏宁!你这个妖妇!你给我出来!” “我哥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39章 为了后娘,我愿赴死! 萧月那凄厉的,夹杂着哭腔和怒骂的砸门声,如同魔音灌耳,终于将沉浸在美梦边缘的苏宁给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睡眠的暴躁。 谁啊!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宁!你这个扫把星!你害死了我哥!你给我出来!” 门外,萧月的哭喊声还在继续。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不是为了宅斗耍心机,不是为了争宠博关注,而是为了她唯一的哥哥。 苏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听着门外那一声声的“妖妇”、“扫把星”,眉头越皱越紧。 她总算听明白了。 好像是她那个便宜大儿子,萧凛,要去为了她扔出去的那块破石头,送死? 搞什么鬼? 她不是说了吗?扔进去,砸进去,泡一泡! 这群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理解成要去送死了?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从苏宁的心底冒了起来。 她不是心疼萧凛,也不是内疚。 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这群人,太吵了! 太烦了! 严重影响了她的补觉大计! “吵死了!” 苏宁低吼一声,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沉,眼神里带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 她随手抓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趿拉着鞋,快步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拉开了院门。 门外,正举着手准备继续砸门的萧月,被突然出现的苏宁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女人,一时间,竟被那股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苏宁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一言不发,径直从萧月身边走过,朝着府外大步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气。 …… 城北,护城河大坝。 气氛凝重如铁。 萧凛已经将那块五彩补天石用结实的牛皮绳,死死地绑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站在大坝的边缘,脚下,是咆哮翻滚,如同恶龙的汹涌洪水。 他正在与父亲萧瑟,做最后的告别。 萧瑟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发红,这个在北疆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将领,此刻,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凛儿……你……” “父亲。”萧凛打断了他,少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决绝和平静。 “孩儿是晋安侯府的长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京城有难,孩儿,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锦瑟院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而坚定的崇拜。 “而且,孩儿相信夫人。她绝不会让我们去做无谓的牺牲。” “父亲,替我转告后娘,萧凛,不负她望!”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再不犹豫,身体前倾,准备朝着那万劫不复的深渊,纵身一跃! 就在他跃下的前一秒。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从众人身后传来。 “站住。” “谁让你去死了?”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包括正准备跃下的萧凛,都猛地回过头。 只见苏宁,在万众瞩目之下,正缓步朝着大坝的边缘走来。 她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模样,衣衫不整,长发披散,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全场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她走到大坝边缘,停在了萧凛的面前。 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咆哮翻滚,浊浪滔天的洪水。 那巨大的轰鸣声,吵得她脑仁疼。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这该死的噪音停下来。 她烦躁地皱了皱眉,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扇子。 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那把【清心定神扇】。 她拿出扇子,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显圣。 纯粹就是觉得心烦意乱,这洪水吵得她想杀人,她想扇扇风,让自己冷静一下。 于是,她对着下方那狂暴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洪水,轻轻地,扇了一下。 下一秒。 诡异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无形的,带着一丝清凉气息的波纹,以苏宁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朝着下方的洪流扩散开去。 那原本狂暴肆虐,足以撕碎钢铁的洪流,在接触到那股波纹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平缓、温顺。 咆哮的浪涛,平息了。 翻滚的漩涡,消失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停止了。 整条护城河,仿佛一头被瞬间驯服的猛兽,安安静静地,流淌着。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挥……挥了挥扇子…… 就把这毁天灭地的洪水,给平息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站在苏宁身边的萧凛,更是满眼狂热的崇拜,他觉得自己的后娘,已经不是神仙了,而是创世的神明! 龙椅旁,皇帝腿一软,要不是身边的太监扶得快,他差点就当场给苏宁跪下了。 洪水,平息了。 萧凛甚至不需要跳下去,他轻易地走到裂缝边,将绑在身上的【五彩补天石】,轻轻地放入了裂缝之中。 石头入水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神光将整个大坝,甚至半个京城,都笼罩了进去。 在那圣洁的光芒之中,大坝上那狰狞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转眼间,便完好如初! 京城,得救了! “神迹!是神迹啊!” “真人活菩萨!”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坝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劫后余生的人们,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疯狂地朝着苏宁的方向,顶礼膜拜。 然而,就在这片欢庆的人群之中。 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着破旧道袍,眼神阴鸷的老道士,却死死地盯着苏宁手中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扇子,眼中迸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地低语着: “不会错的……这股气息……绝对不会错的……” “是天机门的镇派之宝……静心扇!” 第40章 她,才是真正的神明! 五色神光笼罩京城,如同神佛降下的庇佑。 大坝完好如初,咆哮的洪水变成了温顺的溪流。 劫后余生的百姓和官兵们,从极致的恐惧到极致的狂喜,情绪的剧烈冲击让他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他们对着高台上那个依旧一脸困倦,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女子,疯狂地顶礼膜拜。 “真人活菩萨!” “护国真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信仰洪流,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掀翻。 苏宁被这阵仗吵得耳朵嗡嗡响,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清净一下。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平息洪水,拯救京城危局,力挽狂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综合评价:SSS 级!神级操作!】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嫁妆之一的【百毒不侵香囊】已成功升级为【安神催眠香囊】!】 【安神催眠香囊:被动效果——佩戴者入睡时,可使周围环境自动静音,创造最佳睡眠环境。主动效果——可释放半径十米范围内的强效催眠香气,闻之者,三息之内,必入梦乡。注:催眠效果对心志坚定者减弱。】 苏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自动静音?强效催眠? 这……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咸鱼神器吗! 以后谁再敢在她睡觉的时候吵吵嚷嚷,直接放倒! 世界,终于可以清静了! 苏宁对这个能让她清净的奖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意。 就在这时,皇帝激动地冲到了苏宁的面前。 他看着苏宁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君主的威严,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真人!真人神威!朕……朕代表大周亿万子民,谢真人救世之恩!” 皇帝说着,竟真的要对苏宁行跪拜大礼。 “行了行了。”苏宁不耐烦地摆摆手,躲开了他的礼,“没事我就真走了,别送了。” 皇帝却不肯放她走,他当场下旨,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传朕旨意!护国真人苏氏,功在社稷,德被苍生!特赐‘护国真人府’牌匾,由朕御笔亲题!另,赐真人‘入宫不趋,赞拜不名,见君不跪’之无上特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再次震惊! 入宫不趋,赞拜不名,见君不跪! 这是何等的荣耀!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臣子能获此殊荣! 苏宁的“铁饭碗”,这下彻底变成了镶钻的“金饭碗”。 苏宁听着只觉得头大,这意味着她以后被叫去加班的几率更大了。她只想赶紧回家,抱着新得的【养魂玉枕】,戴着【安神催眠香囊】,好好睡上一觉。 回到晋安侯府。 府门大开,福伯带着全府上下,早已恭候多时。 与上次不同,这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敬。 当苏宁的马车停稳时,萧凛第一个冲了上来。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全家人的面前,对着刚下马车的苏宁,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中大礼。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洪亮而坚定。 “从今往后,萧凛的命,就是夫人的。” 说完,他从怀中,将那把苏宁当初随手丢给他防身的水果刀——如今已被他磨得寒光凛冽,视若神兵的匕首,双手奉上。 他将自己的命,和守护的利刃,一同交给了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 苏宁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有点懵。 这孩子,怎么又开始犯中二病了? 她摆摆手:“行了,知道了,收起来吧,别划着手。” 而在京城另一处阴暗的角落,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城南的破庙里。 天一道人找到了那个如同丧家之犬般,躲藏在此处的周若清。 因为父亲周道辅的倒台,她从京城第一才女,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女。而那日被【桃花万人迷胭脂】反噬,她的脸虽然经过救治,却也留下了难看的疤痕,彻底毁了容。 新仇旧恨,让她对苏宁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你想报仇吗?”天一道人看着她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声音沙哑地问道。 “想!我做梦都想!我要让她死!让她不得好死!”周若清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很好。”天一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帮本座,从她手中夺回那把扇子,本座不仅可以给你恢复容貌的丹药,更能助你,报此大仇!”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交给了周若清。 “此乃【化血腐肉符】,无色无味,一旦贴身,可让中咒者血肉腐烂,状若天谴,神仙难救。” 天一道人的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届时,你只需散布谣言,说她苏宁根本不是什么护国真人,而是一个会使妖法的怪物,如今遭到天谴!本座再略施手段,便可让她从神坛跌落,成为人人唾弃的妖妇!” 周若清接过符纸,看着上面那诡异的纹路,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苏宁想继续她美好的躺平生活。 然而,第二天,宫里的懿旨又到了。 是太后。 懿旨上说:为感谢真人解救京城之危,特在颐和园举办“论道赏菊宴”,遍邀京城得道高僧,名门大儒,与真人一同探讨玄法,品鉴秋菊。请真人务必赏光。 “又来?”苏宁看着那份措辞华丽的懿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想拒绝。 萧瑟却拦住了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夫人,您必须去。” “为什么?”苏宁不解。 “太后此举,名为感谢,实为试探。”萧瑟沉声道,“您若不去,反而显得心虚。此行,是彻底奠定您在皇室,在天下人心中地位的关键一战!只有让所有人都真正信服,以后,才不会再有这些无穷无尽的麻烦来打扰您清修。” 苏宁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长痛不如短痛。 第41章 太后赐毒汤?抱歉,我刚吃饱! 干脆一次性把他们全搞定,以后就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被萧瑟这么一“忽悠”,苏宁心里盘算着“长痛不如短痛”,极为不情愿地上了前往颐和园的马车。 所有人都清楚,太后心机深沉,性情难测,这场所谓的“论道宴”,其凶险程度,恐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鸿门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颐和园。 皇家园林,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苏宁一行人抵达时,太后竟一反常态,满脸堆笑地亲自迎了上来,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宁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她紧紧扶住苏宁的手,仿佛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真人可算来了,哀家真是望眼欲穿呐。” 太后引着苏宁,来到水榭中央的宴席主位。 宴席上,一道菜尤为引人注目——那是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青瓷汤盅,里面盛着一锅金黄浓郁的汤,一股极其复杂的药材味混合着腥气,扑面而来。 太后指着那锅汤,慈和地笑道: “哀家听闻真人乃方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但此汤,乃是用一只活了千年的王八,配上百种珍奇药材,熬制了七天七夜而成,最是大补元气。” “还请真人,为哀家,也为在座的各位,开此‘长寿之宴’。” 就在太后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宁的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直接撕裂了她昏昏欲睡的意识,红光爆闪! 【警告!警告!检测到SSS级奇毒——‘散魂涎’!】 【此毒无色无味,专破修道之人的护体真气!一旦入口,三刻之内,元神消散,魂飞魄散!万年道行,一朝尽丧!】 【宿主!这不是演习!快跑!】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作响,红得发紫,仿佛下一秒就要烧了她的cpU。 散魂涎? 专破护体真气? 苏宁听着这名字就觉得头大。 她哪有什么护体真气,她只有一身的起床气。 不过,这太后老太太,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上次的毒玉佩没搞定她,这次直接下猛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看起来就油腻得能糊住喉咙的“千年王八汤”上。 太后脸上的笑容,慈祥又和蔼,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和算计。 苏宁看着那碗油腻腻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黏稠的质感,瞬间让她想起了穿越前,为了应酬,被油腻领导逼着喝下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补汤。 别说有毒,就是没毒,她都喝不下去。 更何况,出门前,贴心的青儿怕她饿着,特地给她塞了两个刚出炉的桂花糕垫肚子。 她现在,撑着呢。 于是,在太后和满座宾客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苏宁皱了皱眉。 她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把面前那个巨大的青瓷汤碗,往旁边推了推,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碰撞声。 “不喝。” 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太油了,而且我刚吃饱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风声、水声、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僵在了嘴角。 她身边的那个心腹张嬷嬷,立刻抓住了机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指着苏宁,厉声呵斥: “大胆!” “此乃太后娘娘御赐之物,代表着无上的恩宠!你不过一介商贾之女,侥幸得了些虚名,竟敢在这里挑三拣四!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老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利,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向苏宁。 她的话,不仅仅是在逼苏宁喝汤,更是在当众否定她“护国真人”的身份,试图将她重新打回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商贾之女”的原形。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萧瑟的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宁,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被这么一闹,她本就严重不足的睡眠,更是雪上加霜。 一股浓浓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新得的【安神催眠香囊】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疲惫,开始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它温柔而霸道的气息。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然后,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往身后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大椅子上一靠… 就这么,在满座宾客和太后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睡着了。 没错,睡着了。 还发出了轻微而平稳的,带着一丝满足感的呼吸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面对太后的发难,面对嬷嬷的呵斥,她…她居然睡着了? 这是何等的藐视?还是真的心大到了无视一切的地步? 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准备继续输出的张嬷嬷,也愣住了。 她指着苏宁,正想说出更难听的话。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仿佛挂上了千斤的铁砣,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话说到一半,舌头都开始打结。 “你…你这个…呼…” 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阵响彻云霄的呼噜声,从她身上爆发了出来。 “呼噜——!呼噜——!呼噜——!” 那声音,洪亮,有力,富有节奏感,还带着点销魂的颤音,与这颐和园的雅致景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个正在喝茶的大儒,噗地一声把茶水全喷了出来;一个捻着佛珠的高僧,手一抖,佛珠散了一地。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地上那个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老嬷嬷,又看了看椅子上睡得岁月静好的苏宁。 太后更是“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头上的金步摇抖得像是在跳舞。 这是什么妖法? 不! 这不是妖法!这是神罚! 真人一怒(打瞌睡),言出法随! 冒犯她的人,甚至不需要她动手,不需要她开口,一个念头,就让你当场昏死! 这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加令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太后看着睡得香甜的苏宁,再看看地上打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老嬷嬷,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对她用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在自取其辱!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逼迫下去,下一个倒在地上打呼噜的,就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太后哪里还敢有半点侥幸心理。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是…是哀家管教不严,惊扰了真人清修!哀家…哀家给真人赔礼道歉!”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对身后的宫女嘶声喊道:“快!快去把哀家库房里那个祖传的【养魂玉枕】取来!献给真人赔罪!” 【养魂玉枕】,那可是太后最珍爱的宝物,据说有安神养魂,延年益寿的奇效,连皇帝求了好几次,她都没舍得给。 现在,为了平息一个“睡着了的女人”的怒火,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献了出来。 就在全场为太后的举动而震撼时。 睡梦中的苏宁,似乎是觉得椅子靠着不舒服,轻轻呢喃了一句梦话。 “枕头…软一点的…”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跪在地上的太后耳中。 太后浑身剧震,看向苏宁的眼神,瞬间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臣服。 原来…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连自己要献出什么宝物赔罪,她都早已在梦中…下了神谕! “只求…只求真人恕罪!” 太后颤声道。 第42章 小魔女上线,吓坏亲爹! 当今圣上的生母,整个大周王朝最为尊贵的女人。 现在,她竟然对着一个睡着了的晋安侯夫人,低头认错。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简直比天雷劈了祭台还要让人感到震撼。 苏宁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入眼的,就是太后在自己面前,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泪痕,旁边还倒着一个鼾声如雷的老嬷嬷。 什么情况? 她就睡了一小会儿,怎么世界都变了? “真人…哀家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哀家这一回吧!” 太后见她醒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苏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但她心里清楚一件事。 要想继续安安稳稳地睡觉,就必须让这群人赶紧闭嘴。 于是,她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太后的道歉。 太后如蒙大赦,几乎要喜极而泣,赶紧让人把那个用金丝楠木盒子装着的【养魂玉枕】呈了上来。 苏宁瞥了一眼。 那玉枕通体温润,似乎还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淡淡凉意,一看就知道躺上去肯定很舒服。 她现在就想抱着这个枕头回家睡觉。 她随手示意青儿收下。 【叮!】 【检测到宝物【养魂玉枕】,与宿主咸鱼属性高度契合,已自动为宿主具现化!】 【功效:安神助眠,滋养精神,睡一觉等于睡十觉,越睡越精神!】 苏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东西! 这简直是咸鱼的终极神器! 有了这个枕头,她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二十四小时躺平了! 这场闹剧,总算以苏宁大获全胜,还白得一个极品枕头而告终。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浣衣局的阴暗后巷里。 周若清,终于等到了她复仇的机会。 她买通了侯府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厮,得知苏宁的贴身衣物,都会送到这家全京城最好的浣衣局清洗。 她伪装成一个新来的浣衣局杂役,在这里潜伏了好几天。 终于,她看到了那件让她永生难忘的衣服。 那件月白色的【云锦天衣】。 就是这件衣服! 就是这件妖异的衣服,让苏宁在宫宴上大放异彩,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周若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痕因扭曲的恨意而愈发狰狞。 她坚信,这件衣服,就是苏宁妖法的来源!只要毁了它,苏宁那个贱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看准四下无人,从怀里,掏出了天一道人给她的那张【化血腐肉符】。 她脸上带着狰狞而疯狂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那件叠放整齐的云锦天衣,狠狠地贴了上去。 “苏宁!去死吧!” 然而,那张诡异的符箓,还没触碰到天衣。 衣服上那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祥云暗纹,陡然亮起! 一道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白光,从衣服上爆发出来。 “滋…” 那张【化血腐肉符】,在白光之中,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就化为了飞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被白光强行从符箓中打了出来,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黑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周若清的身体! “啊…!” 周若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她惊恐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腐烂,变黑,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臭黑烟! 剧烈的疼痛,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头,将她淹没。 “我的手!我的手!” 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引来了附近的人。 “姐姐,那边好像有人在叫。” “走,去看看。” 萧月正带着萧辰,路过浣衣局的后巷,准备去给后娘买她昨天念叨过的桂花糕。 他们循着声音走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形容狼狈的女人,正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她的双手已经烂得看不出人形。 而在她的不远处,一件他们都无比熟悉的月白色仙衣,正静静地躺在竹篮里,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的光芒。 萧辰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抓住姐姐的衣角,躲到了她的身后。 萧月却在看清那个女人长相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 周若清! 是她!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再联想到那件发光的衣服,和她那双腐烂的手,萧月冰雪聪明,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个贱人,想对后娘的衣服下手,结果,被反噬了! 活该! 一股怒火从萧月心底直冲头顶。就是因为这些人的阴谋诡计,她哥哥今天才差点死了!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还敢来害后娘! 萧月非但没有惊慌叫人,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酷和果决。 她立刻上前,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扯过一块不知沾了什么污水的肮脏破布,看准周若清张嘴哀嚎的瞬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让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若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嘘…” 萧月蹲下身,脸上带着甜美又天真的笑容,声音却冷得像冰。 “别叫了,再叫,我就把你这双烂手,直接剁下来喂狗。” 然后,她回头,对吓坏了的弟弟柔声说道: “小辰,别怕,站远一点,别让脏东西溅到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是淬炼过的狠戾。 “今天,姐姐教你怎么审问一只…想害我们娘的野狗。” … 萧瑟此刻正在回府的路上。 他刚从皇帝那里得到密报,天一道人所属的“天机门”,行事诡秘,势力庞大,渗透极广,连皇城司都查不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他正为此事烦心,担心苏宁的安全。 这个女人,虽然手段通天,但性子太懒,万一被人钻了空子…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策马冲到他的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不好了!”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说!” “二小姐和三公子,在外面…抓到了一个活口!”亲兵结结巴巴地说道,“听说是想害夫人的人,现在…现在二小姐正在亲自审问!” 萧瑟的脑子嗡的一声。 活口? 审问? 他那十二岁的女儿和六岁的儿子?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种护短又霸道,无法无天,先斩后奏的行事风格…怎么跟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第43章 我家的崽,一个比一个狠 他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立刻调转马头,跟着那个亲兵,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等他赶到浣衣局那条偏僻的后巷时,人还没进去,一股浓烈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是血腥味,还有皮肉腐烂的味道。 萧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后背都窜起一阵凉意。 巷子最深处,周若清像一团烂掉的垃圾,被麻绳胡乱捆着,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她的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黑色的血肉模糊一片,甚至能看到惨白的指骨。 整个人在地上微微抽搐着,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离死就差一口气。 而他的女儿,十二岁的萧月,正安静地站在一边。 她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手里拿着一根前端沾着血污的木棍,正用一块雪白的帕子,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 那神情,不像是在审问一个活人。 倒像是在擦拭一件不小心弄脏了的,心爱的玩具。 他那个只有六岁的儿子,萧辰,就紧紧贴在姐姐身后。 萧辰的小脸是有些发白,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却看不到半分害怕。 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混杂着好奇与兴奋的光。 他小手里还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子,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去,给那个女人再补上一下。 萧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后怕。 竟然真的有人如此丧心病狂,敢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对付苏宁! 他更震惊。 震惊于自己的这两个孩子,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竟然能做到这般冷静,这般果决,这般…狠辣! 这还是那个只会撒娇耍横,靠宅斗心机来博取关注的女儿吗?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掉眼雷,把病弱当武器的儿子吗? “爹,你来了。” 萧月看到他,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好像他只是一个迟到的旁观者。 她停下擦拭的动作,用一种带着些许献宝意味的,轻快的语气汇报战果。 “是周若清,幕后主使叫什么天一道人。” “他们的目标,是娘亲在颐和园用的那把扇子。” “她想用一种邪术符箓毁了娘亲的衣服,结果被衣服自己弹回去了,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说完,还用干净的鞋尖,嫌恶地踢了踢地上奄奄一息的周若清。 “真没用,不怎么禁打,我还没怎么用力呢,她就全招了。” 萧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萧凛也到了。 他一进巷子,看到这副场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上前,没有先去看人,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符箓灰烬。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周若清那双烂得不成人形的手。 “是天机门的化血符,阴毒无比。” 萧凛站起身,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那严厉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赞许。 “月儿,你做得很好。” “留了活口,才能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凛,萧月,萧辰。 三个曾经互相敌视的孩子,在这一刻,为了“守护苏宁”这个共同的目标,达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冷酷到极致的配合。 萧瑟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露出獠牙的“狼崽子”。 他再看看地上那个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的周若清。 他眼中最后那丝属于世家公子的犹豫,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浓稠如墨的杀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家人的残忍。 他一直以来,对周若清的那些所谓“观望”,那些“退让”,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愚蠢! 如果今天,周若清的目标不是那件会自动护主的【云锦天衣】… 如果今天,她得手了… 如果苏宁… 那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让萧瑟几乎要发疯!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后怕,像岩浆一样,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尖锐刺耳。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照出他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长子沉声说道。 “凛儿,看好家。” “保护好你娘,还有弟妹。” 萧凛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父亲放心。” “孩儿在,锦瑟院便在。” “谁想踏进那个院子,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知道。 他的父亲,那个曾经在北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回来了。 萧瑟没有再去见苏宁。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正抱着那个新得的玉枕,睡得不省人事。 他不想去打扰她的安宁。 他只是独自一人,站在锦瑟院高高的院墙之外。 他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仿佛能穿透那堵墙,看到里面那个女人安稳的睡颜。 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这份安宁,这份温暖,从今往后,由他来守护。 任何企图打破这份安宁的人… 都得死。 萧瑟缓缓转过身。 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的情感波动,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杀戮意志。 他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亲兵统领林风,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林风。” “是,侯爷。”林风单膝跪地。 “召集所有‘夜枭’。” 林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夜枭… 晋安侯府豢养的,最精锐,也最见不得光的死士。 是萧瑟手中,最锋利,也最血腥的刀。 这支力量,已经沉寂了太多年了。 林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血液开始发烫。 “告诉他们,今晚,狩猎开始。” “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 “我要京城里,所有悬挂太极图,身穿道袍,自称‘道人’的…” 萧瑟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不留。” 林风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久违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从他的脊椎升起。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血流成河的雁门关。 那个时候,他的主子,就是用这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遵命!”林风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狂热,“今夜,京城之内,再无天机!” … 夜,深了。 城西,一座毫不起眼的道观秘室之内。 天一道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静心打坐。 可不知为何,他今夜总是心神不宁,眼皮狂跳不止,仿佛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 他正想掐指推算一番。 就在这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隆——!” 第44章 杀人,需要理由吗 一声巨响! 秘室那扇由精铁浇筑的大门,竟被人生生踹开! 破碎的铁块向内炸开,带着尖锐的啸声,狠狠砸在墙上。 天一道人还没看清来人,就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那人就站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看不清脸,但那股子杀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又冷又黏,糊得他喘不过气。 来人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像是冬夜里的冰碴子,不带一丝感情。 “你,就是天一道人?” 天一道人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实质性杀气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萧瑟!萧侯爷!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周若清那个废物,难道失手了! 天一道人心头一沉,脸上却强作镇定。 他好歹是天机门长老,岂会怕一个凡夫俗子? “晋安侯夜闯贫道清修之地,是何道理?” 说完他猛地站起,手中拂尘一甩,数千根银丝带着凌厉的劲风,卷向萧瑟的咽喉。 “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然而,他快,萧瑟比他更快! 萧瑟根本就没躲。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烙印在骨子里的杀伐之术! 只见剑光一闪! 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嗤啦…” 天一道人引以为傲的拂尘,在空中寸寸断裂。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的胸口,一直划到小腹!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道袍。 “噗!” 天一道人一口血喷了出来,脸上全是惊骇。 怎么可能! 他惊恐地发现,萧瑟身上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战场煞气如海浪般翻滚,体内那股内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引以为傲的道术,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你……”天一道人又惊又怒。 萧瑟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出,人已经出现在天一道人面前。 冰冷的剑锋,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扇子,是谁让你图谋的?” “天机门,在京城还有多少据点?” “说。” 萧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喉咙上传来的刺骨寒意,让天一道人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但他不能输了气势,他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萧瑟!你敢杀我?我乃天机门长老!杀了我,天机门遍布天下的高手,绝不会放过你!就算是护国真人,也护不住你!” 听到“护国真人”四个字,萧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 “护?” 他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蠢货,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杀人,何须她来护?”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天一道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动了真格起了杀心的。 在死亡的恐惧下,天一道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得到想要的讯息后,萧瑟的剑,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噗嗤。” 一剑封喉。 在天一道人那双充满不甘和恐惧的眼神中,萧瑟冷冷地说出了他生命中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敢动她的人,都得死,无论是谁,我说的!” “天机门…我会亲自去拜访。” 他收剑,转身,走出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秘观。 门外,林风带着一众黑衣的“夜枭”,早已等候多时。 “侯爷。” “按照名单,动手。”萧瑟的声音,冰冷如铁,“一个不留。” “是!” 林风领命,一个手势,身后几十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像墨滴进了水,无声无息。 今晚,京城要换一种颜色,一种叫做血的颜色。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都城时。 萧瑟回到了晋安侯府。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气。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大厨房。 厨子们看到他进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在地上。 “侯…侯爷…” 萧瑟却看都没看他们。 他走到水缸边,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搓。 血的味道好像已经渗进了指甲缝,渗进了皮肤的纹理里。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闻到。 她那么爱干净,总是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香。 他身上的味道,会弄脏她的世界,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洗了十几遍,直到双手通红,他才停下。 然后,在厨子们惊恐的目光中,这位高高在上的侯爷,亲自洗米,挑拣莲子,点燃炉火。 他要亲手,为苏宁熬一碗安神的莲子羹。 昨夜的杀戮,是为了清除她身边的所有威胁。 而此刻的烟火气,是为了将自己从地狱,拉回到她所在的人间。 莲子羹的香气,在厨房里慢慢弥漫。 当羹汤熬好,萧瑟用最名贵的白玉碗盛着,端着它,一步步,走向了锦瑟院。 然而,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他却停住了脚步。 他端着碗,热气熏着他的脸。 可他站在门前,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只杀了一夜人的手,现在端着一碗为她熬的羹汤。 这只手,配吗? 他高高地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敲下去,门开了,她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自己? 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 她会不会…嫌弃? 这个念头一出来,萧瑟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厉害。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 “吱呀…” 面前的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宁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抱着新得的养魂玉枕,睡了一个天昏地暗,刚醒,肚子饿了,准备出来找点吃的。 一出门,就看到了端着碗,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得像便秘了一个月的萧瑟。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股无法掩盖的血腥味,混杂着莲子羹的香气,直冲她的鼻腔。 苏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她看着萧瑟,说出了一句让他当场石化的话: “你大清早的…杀鸡了?” 杀…杀鸡了? 第45章 护娘狂魔已上线,小魔女申请出战!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劈在萧瑟的头顶,把他整个人都给劈傻了。 他脑子里准备好的一万种说辞,什么“为国除害”,什么“宵小作祟”,什么“夫人勿忧”,在这一瞬间,全都被堵了回去,噎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着苏宁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是啊。 在他夫人眼中,所谓的天机门长老,所谓的道法高人,恐怕…真的和后院里一只吵闹的公鸡,没什么区别。 杀也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这一点,萧瑟瞬间破功,所有的紧张、犹豫、忐忑,都化作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苦笑。 他立刻顺着苏宁给的台阶,往下走。 “嗯。”他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后院的鸡太吵,影响夫人休息,我…处理了。” “哦。” 苏宁果然没有丝毫怀疑,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吃的。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从萧瑟手里,接过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 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莲子软糯,羹汤清甜,味道…竟然还不错。 她抬起头,看了萧瑟一眼,难得地,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手艺不错,下次多做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萧瑟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他觉得,昨夜所有的杀戮,所有的血腥,在这一刻,都值了。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手中那份由皇城司连夜呈上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他将密报丢在桌上,对身边的总管太监说,“朕这位妹夫,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你说,真人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总管太监低着头,恭敬地回答:“真人乃方外高人,想必不会在意这些凡尘俗事。” “说得对。”皇帝哈哈大笑,“这才是护国真人的伴侣,该有的样子!一个能为真人拔剑杀人,不惜与天下为敌的男人,才能真正地,成为真人留在凡间的羁绊。” 皇帝对晋安侯府,愈发地信任和倚重了。 而在侯府之中,经过了“审问周若清”这一事件后,萧家三兄妹的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彻底将苏宁,视为了这个家的核心,是他们需要共同守护的人。 萧月不再暗中给苏宁使绊子,反而破天荒地,开始跟着福伯,学习如何管家理事。 她拿着账本,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福伯说:“福伯,以后采买的账目,都要先给我过目。我娘是神仙,怎么能被这些柴米油盐的俗事烦心?以后侯府的这些破事,我来管!我娘只负责貌美如花,还有…睡觉就好了!” 而萧辰,则彻底变成了苏宁的小尾巴。 每天雷打不动地,将自己份例里最好吃的点心,第一时间送到锦瑟院。 看着苏宁吃下他送来的点心,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事情。 整个晋安侯府,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温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京城因为天机门被血洗的事件,暗流涌动。 几天后,一场由安阳王妃举办的马球赛,邀请了京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妇。 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也送到了晋安侯府。 请柬上,指名道姓,邀请“护国真人苏宁”务必参加。 安阳王妃是宗室之女,身份尊贵,一向眼高于顶,最是看不起苏宁这种“商贾出身”的暴发户。 尤其是在上次太后的赏菊宴上,苏宁让她和一众贵妇都丢了面子,她更是怀恨在心。 这次,她想借着自己最擅长的马球,好好地,当众羞辱苏宁一番。 苏宁看着请柬,对什么骑马打球,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想拒绝。 可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叮!】 【检测到A级撕逼剧情‘贵妇的马球赛’已触发!】 【任务目标:优雅围观,静静吃瓜。】 【任务奖励:根据剧情精彩程度,奖励丰厚!】 一听到“撕逼”和“吃瓜”这两个词,苏宁那咸鱼般的眼神里,瞬间就来了精神。 有瓜吃? 还是A级的? 那必须得去啊! 她立刻改变了主意,对前来请示的福伯,爽快地说道:“去,告诉王妃,本…我,准时到。” 萧瑟本想阻止,他知道安阳王妃没安好心。 可见苏宁那一脸兴致勃勃,仿佛要去参加什么盛典的样子,他又开始了自我脑补。 夫人这是…要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了? 也是,总不能让那些阿猫阿狗,都以为夫人好欺负。夫人此去,定有深意。 于是,萧瑟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全力支持,亲自为苏宁挑选了全京城最神骏的宝马,定制了最华丽的骑装。 马球赛当天。 赛场上,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安阳王妃见苏宁果然来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策马来到苏宁面前,居高临下,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大声说道。 “早就听闻真人仙法高超,不知这凡间的马术,又如何?” “真人,可敢与本妃,比试一场?” 她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苏宁正准备找个借口,溜到看台上去嗑瓜子。 可还没等她开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清脆而骄傲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火红的身影,骑着一匹同样火红的小马,如同旋风般,闯入了赛场中央。 来人高声喊道。 “想欺负我娘?先问问我手里的球杆同不同意!” “要比,我来替我娘比!” 全场瞩目。 来者,竟是换上了一身利落骑装,英姿飒爽,如同烈焰玫瑰般的二继女——萧月! 萧月的突然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策马而立,身姿挺拔的少女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晋安侯府的二小姐萧月,向来刁蛮任性,眼高于顶。 但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出来维护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后娘! 第46章 想动我娘的簪子?你配吗! 安阳王妃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她设这个局,就是为了逼苏宁下场。 然后,用自己引以为傲的马术,把这个靠着妖法上位的商贾之女,狠狠踩在脚下。 让她明白,在真正的贵族圈子里,光会装神弄鬼,是没用的! 可现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跳出来搅局算怎么回事? 跟她比,赢了,别人会说她以大欺小。 输了…那更是脸都没地方搁! 萧月才不管她脸上的颜色变幻。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下巴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满是与年龄不相符的锐利和讥讽。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出的话更是滴水不漏。 “王妃娘娘,您这话可就说笑了。” “我娘,她是方外高人,修的是清静无为,求的是心如止水,怎么可能参与这等争强好胜的凡俗竞技?” 说到这,萧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浮夸至极的担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贵妇都能听见。 “再说了,您看看我娘那样子,她身娇体弱,柔弱不能自理!” “这马球冲撞起来,没个轻重的,万一要是有个磕碰,您…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所以,这场比试,我替我娘下了!” “噗…” 看台上,正抓了一把瓜子,占据了最佳吃瓜位置的苏宁,听到“柔弱不能自理”这七个字,嘴里那颗刚嗑开的瓜子仁,差点没绷住直接喷出去。 好家伙! 这丫头,可以啊! 这才几天,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快赶上她当年在公司给老板画大饼的水平了! 有前途,真有前途! 苏宁满意地,又嗑开了一颗瓜子。 安阳王妃被萧月这一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什么“方外高人”?什么“柔弱不能自理”? 这不就是明着骂她不懂事,非要拉着一个“神仙”下凡来比武吗? 她要是再坚持,那就是不给护国真人面子,就是故意挑衅晋安侯府。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后槽牙应战:“好!真是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萧二小姐!” “既然是你替你娘出战,那这彩头,自然也得由你娘来出!” 安阳王妃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死死地盯住看台上的苏宁。 她抬起手,直直地指向苏宁头上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簪。 “本妃要是赢了,就要这根簪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萧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那根木簪,自打苏宁戴上后,就再也没取下来过。 这其中意义非凡,岂容一个外人觊觎! 他正要开口,用最冰冷的话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 看台上的苏宁,却冲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别耽误自己看戏。 萧月回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还在嗑瓜子的苏宁。 苏宁对上她的目光,冲她比了个口型。 “加油。” 苏宁的意思其实是:随便玩,输赢无所谓,反正就是个簪子,别耽误我看接下来的大戏就行。 可在萧月看来,这是来自后娘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 她瞬间斗志昂扬,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她猛地回头,迎上安阳王妃怨毒的目光,冷冷一笑。 “可以。” “但若你输了,我要你,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走到我娘的面前,跪下,磕头,认错!” “亲口承认,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护国真人!” “你,敢不敢赌!” “有何不敢!赌就赌!” 安阳王妃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个份上,早已是怒火攻心,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一场贵妇间的娱乐赛,瞬间升级成了一场堵上了各自颜面和尊严的生死豪赌! “铛!” 铜锣敲响,比赛正式开始。 安阳王妃不愧是马球场上的老手,她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力量占优,在场上横冲直撞,打法极其凶悍。 萧月年纪尚小,技术和力量都差了一截,好几次都被撞得险些落马。 一开场,就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地防守。 看台上的贵妇们,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等着看晋安侯府的笑话。 “那萧二小姐还是太年轻了…” “是啊,怎么跟安阳王妃比啊…” 萧瑟的心,揪得紧紧的。 萧辰更是紧张得小脸煞白,一双小手死死地攥着拳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姐姐加油…姐姐加油…” 赛场上,安阳王妃眼看就要赢了,她带球一路猛冲,已经到了球门前。 只要挥出最后一杆,她就能彻底洗刷今天的耻辱! 可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萧月,她心中的怨气却无处发泄。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光赢,还不够!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付出代价! 她手中的马鞭,看似无意地一甩,实则灌注了全力,竟不是抽向马背,而是阴险地,朝着萧月坐骑的前腿,狠狠地抽了过去! 她要让萧月当众摔下马!摔个头破血流! 让她和苏宁,一起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小心!” 萧瑟瞳孔一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那带着恶毒风声的马鞭,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看台上的苏宁,终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真烦。 好好的一场戏,非要搞这些盘外招,一点观赏性都没有了。 她捏在指尖的瓜子,甚至都没看赛场,只是对着那个方向,随手,轻轻一弹。 “嗖!” 那粒小小的瓜子,竟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之声! 它没有砸向任何人,也没有砸向马。 而是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啪”的一声脆响,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狠狠打在了那个即将滚入球门的马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全场死寂! 接着,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急速滚动的马球,在被瓜子击中的瞬间,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地疯狂地高速旋转起来! 紧接着,它猛地弹起! 以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完全违背了常理的角度,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妖异的,近乎九十度转折的诡异弧线! 第47章 小魔女霸气护母:想动我娘?你配吗! 紧接着,“咕噜噜…”,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那颗诡异的马球,稳稳地滚入了安阳王妃一方的球门! 绝杀! 反败为胜! 全场,一片死寂。 风停了,呐喊声消失了。 看台上一位正要喝彩的贵妇,手里的帕子飘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敲锣的裁判举着锣槌,张着嘴,半天没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进门的马球,又看看远处看台上那个还在慢悠悠嗑瓜子的女人,一个个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陷入了混乱。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铛…铛…铛…” 比赛结束的铜锣声,终于被裁判想起来,敲得有气无力,仿佛在宣告一个神话的诞生。 裁判颤抖着声音,高声宣布:“晋安侯府队…胜!” 安阳王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输了? 她怎么可能会输?她明明就要赢了啊!那个球…那个球怎么会自己拐弯! 是妖法!一定是那个苏宁的妖法! 赛场上,萧凛不知何时,已经策马来到了妹妹的身边。 兄妹二人,并肩立马,如两尊不可侵犯的战神,冷冷地护在了苏宁的看台之前。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瑟,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看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冷了好几度。 他走向那个脸色惨白,还在发懵的安阳王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王妃。” “我夫人宅心仁厚,她说,磕头就不必了。” 安阳王妃闻言,刚提着的一口气猛地松开,差点瘫倒在地。 “但是…”萧瑟的眼中,浓稠如墨的杀机,一闪而过。“你,刚才想伤我女儿。” “这笔账,我们晋安侯府,得另外算。”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凝如实质的杀气,像是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安阳王妃的喉咙。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她想尖叫,想反驳,可是在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注视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贵妇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阳王妃绝望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周,那些平日里与她交好的手帕交们,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惊慌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开什么玩笑!谁敢去触晋安侯的霉头!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萧月勒住缰绳,与兄长萧凛并肩而立,将父亲的后方守护得滴水不漏。 萧凛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他手中的匕首一般锋利:“大周马球赛规,第三则第七条,赛场之上,若有蓄意伤人者,轻则禁赛三年,重则废其四肢,交由大理寺论处。” 他的话音刚落,萧月便笑盈盈地接了过去,那笑容甜美又天真,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王妃娘娘,您刚才好像手滑了呢。还有您的马,刚刚好像也腿软了一下,不如…请御马监最好的兽医来瞧瞧?看看究竟是马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兄妹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安阳王妃被他们一唱一和,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看台上飘了下来。 “唉…” 苏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戏唱完了吗?都快午时了,我饿了。” 一句话,瞬间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戳得粉碎。 安阳王妃精心酝酿的悲情和恐惧,在这一声“我饿了”面前,显得无比滑稽,像一个上蹿下跳,却无人问津的跳梁小丑。 萧瑟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瞬间“悟了”。 夫人这是嫌他们磨叽!在她眼中,这些所谓的王妃、权贵,根本不值一提!她连看戏都看得不耐烦了! 这是在点他,让他赶紧处理掉这些垃圾,别耽误她回家吃饭! 得到“指示”的萧瑟,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无视了脸色铁青的安阳王妃,将目光转向那个被吓得两腿发软,刚刚才匆匆赶来的安阳王爷。 “安阳王,”萧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本侯给你两个选择。” “一,王妃即刻向我女儿萧月,公开赔礼道歉。二,赔偿我女儿精神损失费,白银一万两。” 安阳王爷满头大汗,张了张嘴,刚想说“侯爷,这…” 萧瑟直接打断了他。 “或者,我现在就进宫面圣,以‘赛场蓄意谋害侯府嫡女’的罪名,请大理寺和宗人府一同介入。到时候,就不是一万两能解决的事了。” 就在这时,苏宁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A级打脸剧情‘刁蛮王妃的挑衅’已完成!】 【综合评价:S级!奖励【一盒普通蜜饯】具现化为【蕴神枣】一盒!】 【蕴神枣:采撷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生,有恢复精神,固本培元之奇效。说人话就是,吃了不瞌睡,还能强身健体!】 苏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又有新零食了!好东西! 就在安阳王爷被萧瑟的气势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准备彻底跪地求饶的时候。 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响彻全场。 一直躲在苏宁身后,探头探脑的小萧辰,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苏宁身后跳了出来,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指着那个满头大汗,脸上脂粉被汗水冲开一道道沟壑的安阳王爷,用又软又糯的声音,石破天惊地大声说: “娘!你看那个叔叔!他脸上的粉,比我们家墙壁还厚!”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哄笑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传遍了整个看台。 安阳王爷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刹那间涨成了紫红色,他感觉全天下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晋安侯府,从老的到小的,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是人啊! 第48章 萧月:我靠一颗枣,直接突破了?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先是一个人捂住了嘴,然后笑声就像会传染,一片接一片地在贵妇席里响了起来。 安阳王爷一张脸瞬间涨得血红,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脸上,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溃,准备答应萧瑟所有条件的时候。 一个威严而充满了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晋安侯好大的威风!” “不过是一场小孩子之间的游戏,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众人闻声回头,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个身着蟒袍,气度雍容,面带不悦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排众而出。 来人,正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皇帝的亲舅舅,安阳王妃的亲叔叔——承恩公! 他一脸愠色地看着萧瑟,大步走到安阳王妃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那姿态,摆明了是来撑腰的。 后台更硬的敌人,出现了! 承恩公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改变了风向。 原本那些窃窃私语,看安阳王妃笑话的贵妇们,立刻闭上了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引火烧身。 承恩公在宗室之中地位尊崇,又是太后的亲弟弟,向来倚老卖老,连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将安阳王妃扶起,然后转向萧瑟,脸上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倨傲和不满。 “萧瑟,你也是朝廷栋梁,晋安侯府的世子。为了一点小辈间的玩闹,如此咄咄逼人,闹得满城风雨,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大周的侯爵,没有半分容人之量?” 他一开口,就将事情定性为“小辈间的玩闹”,把萧瑟的行为,上升到了“没有容人之量”的高度,企图用道德和身份来压人。 萧瑟的脸色更冷了,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他准备开口,告诉这个老东西什么叫“护短”的时候。 “咕噜噜……” 一声清晰的,不合时宜的肠鸣声,从看台上传来。 苏宁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旁若无人地对身边的青儿抱怨道:“太饿了,青儿,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吃三大碗红烧肉,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那种。” 她清奇的脑回路,和对美食的执着,再一次,将承恩公精心营造的严肃气氛,打得稀碎。 承恩公那番义正言辞的指责,瞬间变得像个笑话。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萧瑟浑身的杀气,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夫人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这些所谓的公爵、王爷,这些所谓的权贵争斗,在她眼里,还不如一碗红烧肉重要! 这是在点他,快点解决掉这些无聊的人,别耽误她回去吃肉! 得到“鼓励”的萧瑟,不再有丝毫废话。 他直接无视了脸色铁青的承恩公,目光再次锁定在已经快要吓傻的安阳王爷身上,开始用冰冷的语调,进行死亡倒数。 “十。” “九。” “八……”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阳王爷的心理防线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地狱阎罗般的男人,再看看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承恩公,最后,他听到了自己膝盖碎裂的声音。 “噗通!” 安阳王爷,当着全京城贵妇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给!我都给!求侯爷高抬贵手!求真人大人有大量!” 承恩公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了一顿,青了紫,紫了黑,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马,竟然还是这个结果!萧瑟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逼跪了他的侄女婿!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就在这时,萧月策马,缓缓走到跪地的安阳王爷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冷笑,声音清脆悦耳。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害我娘等到肚子都饿了。” 在众人敬畏、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中,萧瑟一家,带着三个已经初露锋芒的狼崽子,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承恩公和安阳王妃,像两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原地接受着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注目礼”。 … 回晋安侯府的马车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萧月兴奋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地向苏宁描述着自己刚才有多威风,安阳王妃的脸色有多难看。 苏宁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听得昏昏欲睡。 她从刚到手的,那个精致的食盒里,捻起一颗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一般的【蕴神枣】,随手递给了还在邀功的萧月。 “嗯,干得不错,赏你的。” “谢谢娘!” 萧月喜滋滋地接过,想也没想,就直接丢进了嘴里。 她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蜜饯,甜甜嘴罢了。 可那颗枣子刚一入口,就化作一道暖流。但这暖流根本不是温和的,而像是一条蛰伏的火龙,猛地在她丹田处炸开!瞬间变成滔天巨浪,冲向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唔!” 萧月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那股力量狂暴又精纯,冲刷着她堵塞的经脉,仿佛在用最霸道的方式告诉她,什么叫势不可挡!她修炼了两年都纹丝不动的那层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轰!” 她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壁垒,破了! 突破了! 她竟然…她竟然就这么,吃了一颗枣子,就突破了?! 萧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体内奔涌不息的,比之前强了数倍的内力。她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颗被她捏得紧紧的枣核,仿佛那不是枣核,而是什么绝世神迹。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眼神,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已经抱着玉枕,呼吸平稳,昏昏欲睡的苏宁。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神药! 这哪里是什么蜜饯!这分明是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绝世神药! 而这样的神药,她那深不可测的后娘,竟然像赏下人一颗糖豆一样,随手就给了她! 旁边的萧辰见姐姐表情奇怪,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闻到了那股甜丝丝的香味,伸出小手,拉了拉苏宁的衣角,用软糯糯的声音问: “娘,我也想吃那个甜甜的枣。” 苏宁眼睛都没睁,又随手从盒子里摸了一颗,塞到了他的小手里。 萧凛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妹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感受着她身上陡然强盛了一截的气息,又看了一眼小弟手里那颗能让江湖中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神物。 他的心,在狂震。 那把匕首…那块补天石…现在,又是这颗枣…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拥有的所有底气,所有荣耀,所有能够让他们挺直腰杆的力量,来源,都只有一个。 就是眼前这个正抱着枕头,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 她不是什么后娘,也不是什么真人。 她,是他们的神。 是这个家,唯一的,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靠山。 萧凛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还剩下大半盒的食盒上,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她的利剑,为她扫清所有胆敢打扰她睡觉的…尘埃! 第49章 萧瑟的杀手锏:夫人,有大瓜! 他看着弟弟妹妹手中那能让武者梦寐以求的“神药”。 再看看自己腰间那把,被他每日擦拭,视若珍宝的短刀。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后娘给的东西,难道…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而是可以…成长的? 萧月屏住呼吸。 她小心地用帕子包好那颗小小的枣核,再三确认,才贴身放好。 这已经不是一颗普通的枣核了。 这是她萧月的军功章! 是后娘对她,独一无二的认可! 从今天起,她萧月,也是有资格替娘亲出战的人了! 她再看向苏宁的眼神,已经彻底从之前的敬畏,转变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另一边,萧辰吃下那颗蕴神枣后,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身体里乱窜。 很舒服,舒服得他想哼哼。 他那常年苍白的小脸,竟然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晕,整个人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萧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触动极大。 他终于明白。 苏宁根本不是在随意打赏。 她是在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因材施教。 她在一步步地,为这三个孩子淬炼筋骨,夯实根基,为他们的未来,铺就一条无法想象的通天大道! 他看着那个已经靠在软垫上,呼吸平稳,似乎又睡着了的女人,眼神里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这份温馨和谐的气氛,在马车抵达侯府大门时,被打破了。 管家福伯站在门口,脸色异常严肃,一看到马车,就立刻迎了上来。 他没有大声嚷嚷,只是凑到车窗边,压低了声音。 “侯爷,夫人,不好了!” “承恩公…承恩公他…他在御前告了您一状啊!” 福伯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结巴了。 “他联合了好些个宗室的老臣,弹劾您…弹劾您跋扈嚣张,目无君上,请求皇上严惩您!” 萧月一听,刚被蕴神枣滋养得红润的小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柳眉倒竖,当场就要发作。 “他敢!” 萧瑟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手,先将三个孩子扶下马车。 然后才转身,动作轻柔地扶着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苏宁下来。 那样子,仿佛被告状的人,根本不是他。 果然,他们前脚刚踏进前厅,后脚宫里的人就到了。 但来的,不是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禁军。 也不是面无表情的大理寺官员。 而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内侍总管,王振。 王振一见萧瑟和苏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一路小跑地迎上来。 “哎哟,侯爷,夫人,可算等着您二位了!” 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巨大的锦盒。 王振看了一眼苏宁,姿态放得极低,满脸都是谄媚。 “侯爷,夫人,皇上口谕。” “皇上说,听闻安阳王妃名下有处温泉庄子,景致不错,最是适合真人冬日里休养。这不,特意让老奴给您送来了地契房契,请真人务必笑纳。” 皇帝,竟然在弹劾的奏折还没批复之前,就用“赏赐”的名义,将安阳王妃名下最大的一处产业,直接划到了苏宁名下! 这已经不是力挺了。 这是赤裸裸地在告诉满朝文武,告诉所有宗室老臣。 谁敢动护国真人,就是动他皇帝的命根子! 苏宁听完,关注点完全偏了。 她一脸沉痛地抓住萧瑟的袖子。 “等等!” “承恩公?他是不是有个开烤鸭店的小舅子?” 萧瑟一愣,点了点头。 苏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悲痛。 “完了,我还没去吃过,这下是不是要关门了?” 她清奇的脑回路,让萧瑟哭笑不得,心中却是一片柔软。 打发了千恩万谢的王振后,萧瑟屏退了所有人,将苏宁带回了书房。 真正的危机,隐藏在那份地契的夹层里。 那是一封皇帝的亲笔密信。 信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写的,泛着淡淡的金色。 萧瑟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当看到“龙脉之玺”四个字时,他握着信纸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信中,首次提及了一个惊天秘密。 被萧瑟带人血洗的天机门,其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前朝余孽!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寻找传说中能够镇压国运,甚至改朝换代的无上至宝——【龙脉之玺】!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朝堂争斗的范畴。 这是足以动摇国本,让天下再次陷入战火的弥天大祸! 皇帝在信中透露,那【龙脉之玺】极有可能就藏匿在京城之中。 它就像悬在整个大周王朝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在信的末尾,皇帝用一种极其谦卑,近乎恳求的语气,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朕闻真人有勘破天机、寻物定位之神能,不知…能否请真人出手,助朕找出此玺,以安天下?若能功成,朕愿与真人,共享此万里江山!” 共享江山! 这是何等沉重的承诺! 这是帝王能给出的,最高,也是最后的价码! 萧瑟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那个正歪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研究那盒蕴神枣的苏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走过去,将信纸递给了她。 苏宁接过信,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把信纸当成烫手山芋一样丢开。 她“嗖”地一下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来。 “不去。” 萧瑟皱眉:“夫人,此事事关重大…”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我一个睡觉的什么事?” “别跟我谈工作,谈工作伤感情。” 萧瑟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看着那个蒙头装死的“春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俯下身,对着被子,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听皇城司的人说…” “前朝余孽为了寻找龙脉之玺,最近在京城里,搞出了不少…精彩的大戏。”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萧瑟继续加码。 “听说,比安阳王妃打马球,还要精彩百倍。” “各种栽赃陷害,无间道,爱恨情仇,应有尽有。” 被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第50章 为了躺着吃零食,我决定拯救世界 苏宁想了想,又把脑袋往柔软的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得像在水里。 “告诉皇上,我信号不好,接收不到天机!让他换个台,找别人去!” 她抱着软乎乎的玉枕在榻上滚来滚去。 像一只被主人从暖炉边强行拎走,非逼着去抓老鼠的猫。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抗拒。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围观群众!” “找什么破玺,别来沾边,会变得不幸!” 萧瑟看着她这副死活不起的样子,非但没生气,眼里的愧疚反而更浓了。 是了。 龙脉之玺是国运的根基,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一不小心就是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夫人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不想沾染这种厚重的凡俗业力。 这是真正的大慈悲,大智慧啊! 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我竟然用凡人的想法,去揣测她的境界,真是又蠢又狭隘! 就在萧瑟准备开口,替苏宁回绝这件事的时候。 苏宁的脑海里。 那个安静了好几天的系统,突然拉响了防空警报! 一道道血红色的警告框,跟疯了似的在她眼前狂闪,闪得她眼都花了! 【警告!检测到SSS级主线剧情【龙脉之眠】!】 【任务目标:成功定位【龙脉之玺】。】 【触发方式:宿主需进入玺印百米范围圈内,系统将自动进行精准定位。】 【任务奖励:嫁妆系统开启终极辅助功能——【次元仓库】!】 苏宁滚来滚去的身体,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她愣愣地盯着那四个金光闪闪,自带特效的大字。 【次元仓库】! 【功能详解: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仅凭意念,即可存取嫁妆宝库内的一切物品!从此告别袖子藏物,实现真·随身携带!】 随…随身携带? 苏宁的眼睛,“噌”的一下,从被子里亮了起来。 像是两盏在黑夜里瞬间被点亮的一千瓦探照灯! 这…这是什么逆天功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盖着天鹅绒的被子。 甚至连手都不用伸一下。 只要脑子里想一想… 刚出炉还滋滋冒油的蟹黄包… 冰镇得冒着白气,酸甜可口的酸梅汤…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的桂花糕… 还有那颗吃了能熬夜追剧的蕴神枣… 就能“biu”的一下,直接出现在她嘴边! 这! 这他妈才是咸鱼的终极形态!这才是系统改变人生啊! 为了这个仓库,别说让她找什么龙脉之玺了! 就是让她现在去手搓一个高达,她都干! “咳!” 苏宁猛地从榻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她一把掀开被子,那张原本写满“别烦我,我要死了”的小脸上,瞬间挂上了悲天悯人、心怀天下的神圣表情。 她握紧小拳头,对着一脸愧疚和茫然的萧瑟,用一种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 “夫君,你刚才的话,点醒了我。” 萧瑟懵了:“啊?” 苏宁背着手,像个即将拯救世界的绝世高人,在房间里踱着步,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身为护国真人,我享受着皇上的供奉,就该为君分忧!” “家国天下,匹夫有责!” “我怎能因为个人的一点点清净,就将天下苍生置于水火之中?” 她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演技浮夸到自己都信了。 “我刚才的想法,太自私了!我必须检讨!深刻检讨!” (内心oS:我的仓库!我的随身小卖部!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萧瑟被她这堪比翻书的态度大转变,惊得是目瞪口呆。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敬佩,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夫人! 他的夫人,果然是心怀天下,胸有乾坤的真神人! 他刚才…他刚才竟然还以为夫人是怕沾染因果,是想偷懒… 他真是…太狭隘了!太不是东西了! “夫人深明大义,是萧瑟浅薄了!” 萧瑟感动到无以复加,他对着苏宁深深一揖,声音都抖了。 “夫人有任何需要,晋安侯府上下,万死不辞!” “嗯。” 苏宁满意地点点头,老神在在地接受了他的大礼,然后开始煞有介事地制定她的“寻宝计划”。 既然是范围性触发,那不就是等于让她把整个京城,都溜达个遍? 这个活,她接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勘破天机的淡然语气,缓缓宣布: “为了更好地勘察京城‘龙气’的走向,我决定…” “从明日起,对京城所有知名的酒楼、百年老店、特色小吃摊、以及东西两市的古玩字画一条街…” “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风水考察’!” 考察? 不,是公费吃喝玩乐! 书房里,不知何时偷偷摸过来,三个小脑袋趴在门缝上偷听的孩子们,瞬间沸腾了! “娘!我知道!城东的福满楼,他家的蟹黄包是京城一绝!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汤!我们可以先去考察那里!” 萧月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本小账本和一支炭笔,双眼放光,开始飞快地规划“美食考察路线图”,比她自己做功课还认真。 “还有还有!西街的李记糖葫芦!他家的糖葫芦又大又甜,外面的糖稀脆脆的,一点不粘牙!还有南巷口的张婆婆,她做的麦芽糖能拉好长好长的丝!” 萧辰也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他紧紧拽着苏宁的衣角,掰着白嫩嫩的手指头,如数家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只有萧凛,还保持着一丝超乎年龄的冷静。 他默默地听着,转身就出了书房,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找到正在院子里擦拭佩刀的林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统帅口吻,沉稳地吩咐: “林风,传令下去。” “明日起,夫人要出府考察京城龙气。” “封锁考察路线沿途三里,确保夫人安全。” “所有店家,提前清场,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惊扰夫人‘勘察龙气’!” 林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考察龙气?还要清场? 这阵仗,怎么听着跟皇上出巡似的? 于是,第二天。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快看!那是什么!” “我的天,是晋安侯府的‘夜枭’!他们竟然在开路!” “后面…后面那是点心车吗?还有水果车?怎么跟搬家似的?” “中间那辆!那辆车是用整块暖玉做的吧!天呐,这得花多少钱!” 一支由晋安侯府最精锐的死士“夜枭”亲自开道,后面跟着十几辆满载各色吃食的马车,中间簇拥着一辆极尽奢华的巨型暖玉马车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晋安侯府开了出来。 队伍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退避,震惊地看着这闻所未闻的阵仗。 第51章 我儿牛逼!一句话开启隐藏地图! 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议论。 “这是哪家王爷出门?这排场也太大了!”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见前面领头的是萧侯爷吗!那是护国真人的车驾!” “护国真人这是干嘛去啊?” “听说了吗?考察京城龙脉!这可是关系到国运的大事!”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他们的第一站,就定在了京城最负盛名,据说已经在此地屹立了五百年不倒的酒楼。 “天下第一楼”。 一家人前呼后拥,如同皇室出巡。 酒楼掌柜带着所有伙计,乌泱泱跪了一地,那场面,看得萧月小下巴都扬高了几分。 就在苏宁的脚,刚刚踏入那扇紫檀木大门门槛的一瞬间。 她的脑海里,那个咸鱼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提示音。 【滴…】 【检测到目标能量波动…】 【已进入百米感应范围,开始进行方向性扫描…】 那声音就像有人在你耳朵边上,轻轻弹了一下指甲。 苏宁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好奇地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这天下第一楼确实气派,人来人往,满是烟火气。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猎手般的专注。 跟在她身旁的萧瑟见她神情有异,立刻紧张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苏宁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用灵魂辨认什么绝世奇珍的气息。 然后,她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重重点头。 “嗯!” “我闻到了…正宗的果木烤鸭的香味!就在二楼!非常浓郁!” 说罢,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龙气,也无视了当场石化的萧瑟,循着那股霸道的香味,径直就往楼上走去。 萧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心中告诫自己:夫人的心思,你别猜。她的一举一动,必有深意!这烤鸭…对,这烤鸭,一定就是找到龙脉之玺的关键线索! 一家人在掌柜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二楼最好的天字号包厢。 很不巧,他们的隔壁,正是承恩公的“回敬宴”。 承恩公在马球赛上丢了大脸,自然不肯罢休。他今天大宴宾客,请的都是些宗室老顽固,席间正唾沫横飞地痛骂萧瑟,商议着要如何给这个新贵一个教训。 就在苏宁他们刚坐下,热气腾腾的烤鸭刚被片好端上桌的时候。 隔壁包厢的一个门客喝多了,摇摇晃晃地出来上厕所,正好撞上了由丫鬟青儿领着,同样要去净手的萧辰。 那门客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是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孩,张口就骂:“哪来的病秧子,走路不长眼!滚开!” 青儿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将萧辰护在身后。 换做以前,萧辰早就被吓得眼圈泛红,要掉金豆豆了。 可今天,他只是抬起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用一种天真无邪,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对那个满身酒气的门客说: “叔叔,你印堂发黑,今天恐怕有血光之灾哦。” “呵,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 那门客嗤笑一声,骂骂咧咧地转身,准备下楼。 然而,他脚下却不知怎么的,猛地一滑!那块被小二擦得锃亮的地砖,此刻滑得像抹了油! “啊——!”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划破了酒楼的热闹!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滚地葫芦,从二楼那又高又陡的楼梯上,直挺挺地滚了下去! “砰!咔嚓!” 一声闷响混合着清脆的骨裂声,他重重地摔在一楼大堂中央,当场就抱着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整个酒楼瞬间死一般地安静。 食客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说书先生的醒木掉在地上,跑堂小二的托盘都歪了。 承恩公等人闻声而出,看到门客的惨状,顿时怒不可遏,想当然地以为是晋安侯府的人动了手。 “萧瑟!你们欺人太甚!”承恩公指着萧瑟的鼻子,气得胡子都在抖。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 酒楼的掌柜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跑了出来,他不是去扶那个断了腿的门客,而是直接冲到二楼,“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般跪在了萧辰的面前! 他看着萧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敬畏,还有一丝狂热,声音抖得像筛糠。 “敢问…敢问这位小公子…您刚才,可是动用了‘金口玉言’?” 金口玉言?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说法?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对着众人解释:“各位有所不知,这天下第一楼,乃是数百年前一位游戏人间的奇人所建。这楼内,暗藏着一座名为‘是非台’的阵法!” “心性纯良且有大机缘之人,在此地说出的话,偶尔会‘一语成谶’,直接应验!”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在发颤。 “而这种异象,在这天下第一楼屹立的五百年间,算上今天,也仅仅只发生过三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包括怒气冲冲的承恩公,都用一种看神仙,又像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还有些懵懂的小萧辰。 萧瑟和萧凛更是心神巨震! 他们震撼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刚刚抱着一只新鲜出炉的烤鸭腿,从包厢里探出头来看热闹的苏宁。 他们的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一定是夫人改造血脉的成果!我们萧家的血脉,在夫人的滋养下,已经开始返祖显圣了! 就在这时,啃得满嘴是油的苏宁,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下意识地往墙边挪了挪。 她想找个好位置,一边啃鸭腿,一边看戏。 然后,她用那只油乎乎的手,在身后的墙壁上,随意地撑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她身后的那面看起来坚实无比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向内旋开了! 一个通往地下的,漆黑的入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里面倒灌而出,让二楼原本热闹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哎哟!” 苏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那只她最爱的,油光发亮,外皮酥脆的烤鸭腿,“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心里直发毛,嘴上却下意识地心疼地抱怨道:“搞什么啊!这楼的质量也太差了吧?靠一下墙都能塌?我的鸭腿啊!” 萧瑟和萧凛却早已顾不上这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和狂喜! 找到了! 夫人不愧是夫人! 小公子一句话开启了线索,夫人啃个鸭腿就找到了入口! 这天下第一楼的秘密,竟然真的被他们用这种方式,给硬生生“吃”了出来! 第52章 龙脉之玺,竟是个睡宝宝? 夫人果然是夫人! 先是借小公子的“金口玉言”引出此地不凡,再用看似无意的动作,一掌拍开隐藏了五百年的机关!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娘,里面有亮光!”萧辰到底是孩子心性,他指着黑洞洞的深处,好奇地喊道。 苏宁本来打死也不想进去,这种黑咕隆咚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又潮又闷,还有一股土腥味,像极了公司那百年不通风的地下车库。 但当她看到三个孩子那好奇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神时,身为这个家“理论上的大家长”的责任感,还是让她硬着头皮,跟在了已经拔剑护在最前方的萧瑟身后。 “走走走,看完赶紧上来,我的烤鸭都凉透了。”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肉疼和怨念。 密道很长,一路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地下溶洞,洞顶镶嵌着无数不知名的发光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琥珀般的透明晶石内,竟然悬浮着一条只有手臂长短,通体由纯金构成的小龙! 那小龙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鳞、龙须、龙爪,无一不精,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金色光芒。更奇异的是,它仿佛是活物一般,身体正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琥珀中缓缓起伏,发出一阵阵如同心跳般的,沉稳而有力的律动。 “咚…咚…咚…” 这,正是大周王朝的国运化身——龙脉之玺! 就在众人被眼前这神圣而壮观的奇景震撼得无以复加时。 “哈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一阵张狂的笑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另一条密道中传来。 承恩公带着他豢养的一众死士,从阴影中走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他看着溶洞中央的龙脉之玺,眼中满是贪婪和狂热。 “萧瑟,苏宁,真是要多谢你们,为本公带路啊!” 萧瑟脸色一沉,将苏宁和孩子们护在身后,冷声道:“你想造反?” “造反?不不不。”承恩公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符箓,“这叫拿回本该属于我们前朝皇室的东西!待我执掌龙玺,号令天下,这江山,也该换个姓氏了!” 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此乃天机门门主亲赐的【断龙符】,可暂时切断龙玺与国运的联系!只要国运一乱,我便可取而代之!”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催动手中的符箓! 一道黑光,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射向那块巨大的琥珀晶石! “嗡…!” 被黑光击中的瞬间,金色小龙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也变得紊乱而痛苦。 整个溶洞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天下第一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动手!杀了他们!”承恩公嘶吼着下令。 死士们蜂拥而上,萧瑟和萧凛父子二人,瞬间与他们激战在一起。 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整个溶洞像是被放进了滚筒洗衣机,疯狂颠簸。 苏宁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那感觉比宿醉后连坐八小时过山车还难受。 她好不容易才扶住墙壁,脸色惨白,刚吃的半只烤鸭仿佛马上就要重见天日。 “咚!咚咚!咚!” 那龙玺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是在她耳边疯狂敲鼓,震得她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 这又是地震又是噪音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股被996支配,好不容易周末补个觉却被楼上装修电钻声吵醒的社畜式暴怒,瞬间冲上了苏宁的天灵盖! 她受不了了!一秒钟都受不了了! 她猛地从袖子里,摸出了那个被她当成安眠香包的【安神催眠香囊】,看都没看,想也不想,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晃得最厉害,也最吵的琥珀晶石,狠狠地扔了过去! 同时,她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饱含了一个打工人所有怨气的怒吼: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待着了!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激战的双方,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躁操作给吼懵了。 那个小小的香囊,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啪嗒”一声,轻轻落在了巨大的琥珀之上。 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无形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安神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饥渴的龙玺疯狂吸收。 那侵蚀龙玺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温柔地驱散、净化。 剧烈摇晃的溶洞,骤然停止。 那条原本在痛苦挣扎的金色小龙,紊乱的律动,也渐渐变得平稳、安详…最后,它竟然像一个找到了舒服姿势的婴儿,懒洋洋地蜷缩起身体,小小的龙嘴巴一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甚至还满足地吹出了一个金色的鼻涕泡… 它,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整个溶洞,安静得落针可闻。 【叮!】 【SSS级主线任务【龙脉之眠】已完成!】 【任务评价:SSS !以最直接、最出人意料、最符合宿主咸鱼本性的方式,解决了国运危机!】 【终极奖励【次元仓库】已解锁!】 【次元仓库: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仅凭意念,即可存取嫁妆宝库内的一切物品!真正实现零食自由,躺平无忧!】 苏宁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不再是眩晕和恶心,而是炸开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次元仓库!随身小卖部! 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躺在床上,眼睛都不用睁,脑子里只要想一下,冰镇西瓜、麻辣小龙虾、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入口即化的提拉米苏…就能直接出现在她嘴边! 这!这才是人生!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终极退休生活! “嘿…嘿嘿嘿…”苏宁忍不住傻笑出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另一边,承恩公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那张耗费了巨大代价才从天机门求来的【断龙符】,已经化为了飞灰。 他又看看那个,把能颠覆一个王朝的国运之宝,当成熊孩子一样,直接用香包给哄睡着了的女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色小龙吹出来的,还没破掉的鼻涕泡上。 噗。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碎成了二维码都扫不出来的渣。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一脸“我马上就有吃不完的零食了嘿嘿嘿”的苏宁,发出了绝望到破音的怒吼: “妖…妖法!这是什么妖法!这不可能!” 承恩公彻底疯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谋划了半生,赌上了一切的惊天阴谋,竟然……竟然被一个女人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香包,给破解了! 这算什么? 哄孩子吗?! “上!都给我上!杀了她!不惜一切代价,把龙玺给本公抢过来!”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嘶吼着命令手下的死士。 然而,随着龙玺的“沉睡”,整个溶洞的压力骤然一空,萧瑟和萧凛父子二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压制着他们内力的无形威压,消失了。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萧瑟没有一句废话,他反手一剑,剑锋带起一片血花,直接削掉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死士的半边肩膀。 第53章 萧瑟的吻,太后的刀! 萧凛手腕翻转,那把普通的水果刀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刀锋轻鸣,带着一股奇异的引导力,总能在他出招之前,就预判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 他甚至感觉,不是他在用刀,而是刀在带着他战斗!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角度刁钻,让那些身经百战的死士防不胜防! 另一边,萧月拉着弟弟躲在安全的角落,小脸紧绷,但那双漂亮的凤眼却雪亮。 她紧紧盯着战局,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 “哎呀,左边第三个叔叔,你脚下好像有水洼,地很滑的!” 她话音刚落,那名死士脚下明明干爽无比,却猛地一滑,一个趔趄就撞向了同伴的刀口! “那个胖伯伯,你头顶的石头看起来好松啊,小心别掉了!” 又一声提醒,一块人头大的钟乳石毫无征兆地脱落,精准地砸在那名死士的头上,当场就把人砸晕了过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精准的诅咒,让敌人防不胜防,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溶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 火光大盛,将整个入口照得通明! “护驾!护驾!” 皇帝竟然带着大内侍卫和皇城司的高手,亲临现场! 承恩公的死士们回头一看,见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和黑压压的禁军,瞬间斗志全无,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 原来,刚才天下第一楼的剧烈震动,早已惊动京城守军。 皇帝在得知苏宁一家正在楼内“考察”后,第一时间就猜到,此事定然与他这位神鬼莫测的“真人”有关,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溶洞内这番景象,尤其是那尊安详“睡去”的龙脉之玺时,整个人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拿下!” 皇帝一声令下,大内高手们如虎入羊群。 很快,承恩公和他的党羽,被一网打尽。 皇帝快步走到那尊“沉睡”的龙玺面前,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祥和、安宁,甚至还带着几分“满足”的气息。 他再看看旁边那个,正掰着指头算计自己掉了几只烤鸭腿的苏宁,心中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能引天雷,能平洪水,现在,连国运都能当宝宝一样哄睡着。 这位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瑟走到苏宁身边,看着她,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柔情和足以溺死人的骄傲。 他的夫人,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叮!SSS级主线剧情【龙脉之眠】完美收官!】 【评价:神之一手!以咸鱼之姿,行创世之举!】 【【次元仓库】已成功开启!新手教程已发送至宿主脑海,请注意查收!】 苏宁心念一动,试着想象了一下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只烤鸭腿。 下一秒,一只热气腾腾,完好无损的烤鸭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特别奖励:宿主与龙脉之玺建立初步精神链接,可在千里之内,模糊感知其‘睡眠质量’!当它睡得好时,宿主精神力会得到微弱滋养;当它睡不好时,宿主…可能会失眠哦!】 苏宁:“…” 谢谢你啊!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它的睡眠质量! 皇帝恭恭敬敬地走到苏宁面前,像一个请教老师的小学生,虚心求教:“真人,这龙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苏宁正烦着失眠的事,啃着鸭腿含糊不清地答道:“它睡得正香,别吵它。给它建个安静的房间,保持恒温恒湿,没事别老来看它,让它好好睡觉就行。” 皇帝听完,如闻天音,眼中瞬间爆发出顿悟的光芒! “朕明白了!朕全明白了!” 他激动地说:“真人的意思是,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要朝令夕改,不要随意折腾!要给天下一个休养生息,安宁稳定的环境!国运自会安稳!朕,受教了!” 他当即下令,将此地列为皇家禁地,原地修建“安龙殿”,派重兵把守,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得靠近! … 回到晋安侯府,已是夜深。 孩子们都各自回房,消化着今日的震撼。 卧房内,暖黄的烛火安静地跳动着。 苏宁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换上舒适的寝衣,感觉今天消耗的能量终于补了回来。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抱着她的玉枕,享受一个绑定了新仓库的美好睡眠。 萧瑟却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久久不语。 那道目光灼热又专注,像实质的烙印,烫得她后背有些不自在。 她奇怪地回头,睡意朦胧地问:“你怎么了?还不去睡?” 烛光下,萧瑟的眼眸深邃如海。 他看着她那张因吃饱喝足而泛着健康红晕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困意,嘴唇因为啃过鸭腿,泛着一点晶亮的油光。 可爱得,让他心口发紧。 心中那股汹涌了许久的,混杂着敬畏、好奇、感激和爱慕的情感,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他缓缓上前一步。 苏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暗,他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了她。 他俯下身。 一个温柔而缱绻的吻,轻轻地,无比珍重地,印在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珍视和爱恋。 苏宁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额头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混着淡淡血腥味的独特气息。 她长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别说接吻了,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这是什么情况?! 心脏,在死寂了一秒后,开始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擂鼓,砰砰砰,撞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他亲完,却没有立刻离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甚至能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自己傻掉的倒影。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把空气点燃,苏宁整个人石化当场,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不知该推开他还是该骂他一句“流氓”的时候。 “砰!” 卧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侍女青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破音。 “夫人!侯爷!不…不好了!” 萧瑟猛地直起身,眼中的柔情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将苏宁护在身后。 青儿跪在地上,几乎要哭死过去,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恐惧让她的话语支离破碎。 “宫…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太后娘娘的人…下了…下了懿旨…召您…” 青儿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用尽全力喊出了最致命的一句。 “姑姑说…要您陪太后娘娘,在安龙殿…为国运守夜祈福…” 她顿了一下,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得嘶哑。 “…无诏,不得出宫!” 第54章 全家护短:敢动我娘?反了! 一个轻柔的吻,带来的粉红泡泡,还没来得及在卧房里升腾起来。 就被青儿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急报,瞬间戳得粉碎。 砰! 房门被一股野蛮的巨力狠狠撞开。 萧瑟猛地直起身,那双深邃眼眸里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缱绻柔情,瞬间凝结成冰,转为被人打断好事的恼怒和凛冽的杀意。 整个卧房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又是太后! 这个老虔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把主意打到苏宁的身上! 而苏宁,大脑还停留在额头那一触即分的温热感里,脸颊烫得厉害,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结果就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回了神。 她听完青儿那句“为国运守夜祈福”后,眼前一黑。 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什么玩意儿? 陪一个老太太守夜?而且听那意思,还是无限期的那种? 这不就是换个好听的名头,把她软禁起来吗! 没了她柔软舒适的大床,没了青儿精心准备的各色美食,更没了她抱着玉枕睡到日上三竿的咸鱼自由! 还要一天到晚,面对一个心机深沉,不知道又在暗地里憋着什么坏水的老妖婆! 这…这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这是对一个顶级咸鱼,最残酷,最没有人性的终极酷刑! “她敢!” “这老太婆简直疯了!爹,忍不了了,要不我们反了吧!” “娘,不要走…” 紧跟着跑进来的三个狼崽子,比萧瑟的反应还要激烈。 萧月气得小脸通红,一双凤眼燃着怒火,她一眼看到墙上挂着的装饰用宝剑,想也不想就尖叫着冲过去要拔剑。 萧凛的脸上也结了一层冰霜,他一步上前,像一头护食的幼狼,死死挡在苏宁身前,冷静地分析。 “这是阳谋。” “用‘为国祈福’的大义做借口,把自己放在道德的最高处。” “我们要是拒绝,就是对国运不敬,对太后不孝,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小萧辰更是吓坏了。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抱住苏宁的腿,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一只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猫。 就在这时。 传旨的那个太监,才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看着侯府一家人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手中的拂尘一甩,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慢悠悠地补充道。 “侯爷,真人,咱们家太后娘娘还说了。” “真人是神仙人物,心怀天下苍生,想必不会拒绝这等小事。” “若是不愿意为国祈福,那想必是觉得咱们心不诚。” “所以她老人家发了话,她愿意亲自在宫门前长跪不起,一步一个叩首,直到请动真人为止。” 好一招毒计!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明晃晃的逼宫! 用孝道和天下舆论,把皇帝和整个晋安侯府,都死死地架在火上烤! 要是真让太后一个长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跪在宫门口。 那皇帝“不孝”的罪名就坐实了。 而晋安侯府,就会立刻变成恃宠而骄,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奸臣。 到时候,都不用太后动手,全天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苏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疯狂咆哮:干脆我现在就往地上一躺,表演一个当场去世,看你们谁还敢来烦我! 就在她准备心一横,直接开摆的时候。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终极boSS的垂死挣扎,触发隐藏支线剧情【老巫婆的囚笼】!】 【任务目标:完美避开软禁,并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任务奖励:嫁妆【一箱普通木偶】升级为【替身傀儡】x1!】 【替身傀儡:可幻化成宿主模样,维持二十四小时,拥有基本的语言和行动能力,足以应付大部分简单场面。】 替身傀儡? 苏宁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下一秒,那点光又暗了下去。 不行。 二十四小时,只够她跑路的。 可只要太后那个老妖婆还在宫里,这种破事就一天都不会消停。 今天让她守夜,明天就能让她斋戒,后天说不定还要让她去跳大神!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必须想个办法,一击致命!一劳永逸! 让这个老狐狸,再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让她以后看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绕道走! 苏宁的脑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太后…太后她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 她怕死,怕老,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 一个绝妙的,能让她彻底安生(并且继续咸鱼)的计划,在她心中,瞬间成型。 苏宁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烦躁和抗拒,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气场大变。 那是一种悲天悯人,看透了红尘俗世,即将要普度众生的神圣和庄严。 她对着那个还在等着看好戏的传旨太监,缓缓开口。 那声音,空灵又飘渺,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 “太后为国之心,令人感佩。本座…岂能不从?” 萧瑟和三个孩子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不明白,苏宁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夫人!” 萧瑟心里一急,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苏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语气,对着那个太监说道。 “你且回去,禀报太后娘娘。” “就说本座近日闭关,偶有所得,悟出了一套全新的,独门的养生双修之法。”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一字一顿,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此法,名为——‘羽化登仙诀’。” 传旨太监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苏宁又继续说道。 “此法尤其适合像太后这般,身居高位,福泽深厚之人修习。” “本座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同道中人,能一同参详这无上大道。” “既然太后有此雅兴,我便携此法诀,入宫与她老人家,彻夜‘论道’。” 说到最后,苏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的微笑。 她幽幽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务必,请她老人家…洗干净了,等我。” 轰! 传旨太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羽…羽化登仙?! 这…这不是死了的雅称吗?! 彻夜论道? 请她老人家洗干净了等着? 护国真人这是…这是在公然威胁! 她要“送”太后上路! 这位真人,根本就没打算去守什么夜,她是要去索命啊! 太监吓得脸上血色尽褪,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嘴唇都在打颤。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晋安侯府。 那狼狈逃窜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卧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瑟和三个孩子,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震撼、崇拜和一丝丝敬畏的眼神,呆呆地看着那个刚刚凭一句话就吓退了宫使的苏宁。 他们的后娘(夫人),好像…越来越不好惹了。 第55章 真人教你如何“原地飞升” 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一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慈宁宫。 他扑倒在大殿中央,连礼都忘了行,话都说不利索。 “娘娘…娘娘…不好了…” “慌什么!”太后身边的心腹张姑姑厉声呵斥,“在太后面前,成何体统!”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张姑姑闭嘴。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太监,那保养得极好的指甲,深深掐进了紫檀木的扶手里。 “说,那贱妇…那真人,到底说了什么?” 小太监喘着粗气,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抬起头,将苏宁那番惊世骇俗的话,结结巴巴地学了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句“洗干净了等我”,被他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充满了死亡威胁的语调,重复了好几遍。 “岂有此理!” 太后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手边最爱的汝窑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一个商贾出身的贱妇,竟敢如此猖狂! 这是在公然威胁哀家! 然而,震怒过后,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从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冻得她心脏都缩成了一团。 她不怕苏宁在宫里公然动手,她不信苏宁有这个胆子。 但是… 这个女人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又让她打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一杯清水就能验出毒玉。 一把扇子就能平息洪水。 一个香包,居然能把沉睡的国运当宝宝一样哄睡着… 这个所谓的“羽化登仙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某种能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的诡异妖法? 还是…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想吓退自己? 太后在殿内来回踱步,心念电转。 不行,不能退。 她退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怕了苏宁。 以后在这宫里,在这天下,她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决定,将计就计! 她倒要看看,这个苏宁,今晚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来人!”太后站定,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和冷漠,“哀家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去安龙殿了。” “传旨,请护国真人,来慈宁宫,为哀家侍疾。” “哀家要亲自会一会,这位要带哀家‘羽化登仙’的护国真人!” … 苏宁在萧瑟和三个孩子担忧的目光中,打着哈欠,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她被直接带到了太后的寝宫,慈宁宫。 太后早已等候多时。 她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和缭绕的檀香。 气氛诡异又压抑。 “真人来了。” 太后坐在主位上,率先发难。 “真人所言的‘羽化登仙诀’,哀家可是很感兴趣呢。不知,是何等玄妙的无上之法啊?” 苏宁也不跟她废话。 她脸上挂着一种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茫然,直接从袖子里,其实是从【次元仓库】里,掏出了一面她嫁妆里最普通不过的铜镜,递给了太后。 “请太后,先看一看镜中的自己。” 太后狐疑地接过镜子。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她那张虽然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肤,依然难掩岁月痕迹的脸。 苏宁看着她,声音幽幽的,像午夜时分的风。 “太后,您现在看到的,只是‘现在’。” “而我的法诀,能让您看到的,是‘未来’。” 说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太后手中的镜面上,轻轻一点。 (内心oS:演戏好累,快点搞完收工,我的红烧肉还没吃完呢。) 在手指触碰到镜面的瞬间,苏宁心念一动,动用了她另一件早就具现化了的嫁妆。 那盒被她嫌弃颜色太俗气的【桃花万人迷胭脂】,如今升级版的【浮生若梦胭脂】。 此胭脂真正的功效,并非让人变成猴屁股。 而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极其逼真,甚至能影响五感的幻觉。 “嗡…” 太后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铜镜,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 镜子里,她的容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老去。 光洁的额头爬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浑浊的眼球上蒙了一层白翳。乌黑的秀发变得花白、稀疏,最后成片成片地脱落,露出光秃秃的头皮和老人斑! 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牙齿一颗颗地松动、脱落,一张嘴,说话都漏风! 那赫然是十年后,不,是二十年后,她垂垂老矣的模样! “不!不!” 太后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把镜子扔掉,可那镜子却像长在了她手上一样。 这仅仅只是开始! 镜中的画面再次一转。 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难以言喻的恶臭!她看到了自己病入膏肓,骨瘦如柴地躺在病床上,大小便失禁,污秽沾满了华贵的锦被。 而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宫女太监们,脸上写满了不耐和厌恶。 喂药的时候,粗暴地把又苦又涩的药汤,直接灌进她嘴里,呛得她剧烈咳嗽,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甚至,她最信任的张姑姑,都在背着她,偷偷拿出她私库里的宝贝,去打点外面的关系,还对着年轻的小宫女,模仿她漏风说话的样子,引得众人哄笑! 最后,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寒冷冬夜,她在无尽的孤苦和病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这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老、腐朽,失去所有尊严,最后在凄凉和屈辱中死去的全过程! “啊…!” 太后被这过于逼真的幻象,吓得魂飞魄散!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失手将铜镜扔在了地上。 整个人从凤椅上滑落,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裤脚下,甚至传来了一股可疑的湿意。 苏宁缓缓地,弯腰捡起那面光洁如初的铜镜,用帕子擦了擦,叹息道。 “此乃天命,生老病死,无人能改。” 【叮!检测到b级打脸剧情‘疯婆子的末日’已完成!】【综合评价:S级!奖励【一包普通花茶】具现化为【凝神静气安魂茶】一包!】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着已经彻底崩溃的太后,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如同魔鬼般的诱惑。 “‘羽化登仙诀’,却能让您,在最荣光焕发,最尊贵雍容的时候,将您的灵魂与肉体,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直接跳过中间所有衰老、病痛、屈辱的过程,一步到位,立地成仙。” 她蹲下身,将那面光洁如初的铜镜,重新递到太后眼前,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 “太后,您是想…亲身经历一遍镜中那长达十年的人间地狱,最后化为一抔无人问津的黄土…” “还是想趁现在,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 “得道飞升呢?” 太后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中,闪烁着极致的恐惧。 还有一种…病态的渴望。 这个选择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了她灵魂最深处的,那片名为“恐惧”的黑暗之中。 第56章 雁门关破!天机门杀回来了! 太后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智疯狂地叫嚣着,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苏宁为她量身定做的,最恶毒的陷阱! 可另一边,那衰老至死的恐怖幻象,和苏宁口中“定格荣光,一步登仙”的致命诱惑,又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不想老,更不想病! 她无法想象自己像镜中那样,毫无尊严,在污秽和病痛中,孤苦伶仃地死去!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近崩溃的时候。 苏宁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修习这等无上大道,需要一个清静无为,远离凡俗尘嚣的环境。”她环顾了一下这奢华的慈宁宫,状似无意地说道,“我看,城外皇家的那座清虚观就不错,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最是适合修道了。” “总比在这深宫里,天天为国事、家事、天下事操心,要好得多。” “远离凡尘”,也就意味着,“远离权力中心”。 苏宁的话,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太后。 她瞬间明白了苏宁的真正目的。 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要么,继续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斗下去,最终迎来镜中那悲惨的结局。要么,主动放弃手中的一切权力,去道观里“修仙”,换一个体面尊荣的退场。 最终,对衰老和死亡的极致恐惧,压倒了她对权力的无限眷恋。 太后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哀家…若去修仙,真能…永葆今日之容颜?” “心诚则灵。”苏宁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只要太后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斩断尘缘,诚心修道。我再为您提供一些独家炼制的‘固本培元’丹药,自然能身康体健,青春常驻。” 她心里默默补充:嗯,就是我从次元仓库里拿出来的,水果味的维生素软糖。 这个保证,成了太后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京城还没睡醒,朝堂上就先炸了锅。 太后娘娘,竟然主动向皇帝请辞,说自己梦见仙人点化,大彻大悟,要自愿去城郊的清虚观,为国祈福,终身不出! 皇帝坐在龙椅上,先是愣住,接着看到下面站着的苏宁那副“搞定收工,我要回家补觉”的表情,立刻懂了。 他马上站起来,一脸沉痛又感动,把太后夸成了一朵舍己为国的大圣母,然后下令,必须用最隆重的皇家仪仗,恭送太后“入观修道”! 于是,京城百姓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奇景。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娘娘,竟然真的在一场盛大又怎么看怎么别扭的仪式里,自己坐着凤辇,满脸向往地…出家修仙去了。 苏宁兵不血刃,用最懒的方式,扫清了自己躺平路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恭喜宿主!完美解决终极隐藏boSS‘老虔婆的怨念’!】 【您的咸鱼之路,已再无阻碍!特此开启终极奖励:【嫁妆】系统全面解锁——【自定义具现化】功能!】 【宿主可消耗精神力,指定任一尚未具现化的普通嫁妆,将其具现化为心中所想的,符合当前世界规则的合理物品!(注:具现化物品的强度与复杂程度,与消耗精神力成正比)】 苏宁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自定义?听着就费脑子,好麻烦。 还是睡觉实在。 解决完这个大麻烦,苏宁回家倒头就睡。她感觉自己忽悠人耗费的精神力,比打一架还累。 她这一觉,直接睡了昏天黑地,足足三天三夜。 而她睡着的这三天,晋安侯府却是愁云惨雾,度日如年。 … 苏宁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纱帐朦胧,光线柔和,鼻尖是熟悉的安神香气,怀里还抱着冰凉凉滑溜溜的玉枕头。 舒服。 实在是太舒服了。 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青儿,我饿了,想吃蟹黄包,还有小馄饨,再来一碗冰镇酸梅汤。” 她闭着眼,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但是,卧房里一片安静,没有应答。 苏宁觉得有点奇怪,又喊了一声。“人呢?” 还是没人理她。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坐起身。 然后,她就愣住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床边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萧瑟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血丝,一向挺括的锦袍也皱得不成样子,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怕她再睡过去。 萧凛一身劲装,手按在刀柄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萧月眼睛肿得像核桃,小脸煞白,一看就是刚哭完。 也就小萧辰熬不住,趴在床尾,抱着她的脚睡着了,嘴里还砸吧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这阵仗… 苏宁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 “娘!”萧月“哇”的一声就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胳膊,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三天?”苏宁算了算,满脸沉痛,“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九顿正餐,六顿下午茶,还有三顿宵夜?” 真是天大的损失! 萧月被她这句话噎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又气又想笑。“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萧瑟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来,大手覆上苏宁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腕,确定她不是发烧,气息也很平稳,那紧锁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了一点。 然后,他沉默着,递过来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来自北疆的十万火急军报。 那军报的竹筒边缘带着烧灼的痕迹,封口的火漆上,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封皮上,用血淋淋的大字写着,指名道姓,要呈给—— “护国真人,苏宁亲启”。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差的预感。 加班的预感。 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把那竹筒推了回去。“给我干嘛?这玩意儿看着就晦气,上面的字跟鬼画符一样,我不认识。你们谁给我念念?” 她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萧凛,已经用一种异常艰难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娘…” “北疆急报。两天前到的。” “天机门总坛,于三日前,在北疆现世。他们…以雷霆之势,攻破了雁门关。” 第57章 终极武器?一口全京城最大的铁锅! 攻破雁门关? 苏宁对这个世界的地理和军事,没什么概念。 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萧凛看着她那张还有些迷糊的脸,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艰难地把话说完。 “雁门关,是抵御北蛮的最后一道天险,驻守着我大周最精锐的十万镇北军。但…它在一个时辰之内,就沦陷了。” “镇守关隘的城楼,不是被攻破的…” 萧凛的拳头握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盘踞的虬龙。 “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从地面上,抹平了。” 萧凛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卧房安静得可怕。 萧月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手脚都开始发麻。 “娘!”她再也忍不住,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和惊恐,“那个坏蛋…他、他是不是要来抓你?” 小萧辰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了。 他从床尾爬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紧紧抱住苏宁的胳膊,小脸埋在她身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连一向镇定的萧瑟,此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泛出森森的白。 敌人是天机门。 强大到能在一个时辰内,抹平一座雄关,屠戮数万镇北军。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点名道姓,要苏宁去见他。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整个北疆的存亡,用大周的国运,逼着苏宁一个人去赴死的阳谋。 去,九死一生。 不去,晋安侯府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罪人。 苏宁“护国真人”的名号,会瞬间从神坛跌落,被万民唾弃。 “夫人…”萧瑟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别怕,有我…” 他本想说“有我陪你”,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无力的苦涩。 那是什么力量…能抹平一座城。 他的剑,他的兵,在这种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全家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都死死罩住。 只有苏宁,好像没接收到这个信号。 她皱着眉,从萧瑟手里,慢吞吞地抽走了那份血迹斑斑的紧急军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看着她。 看着她将那份关系到国运存亡的战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注视下,她一脸嫌弃地,将竹筒远远地扔到了墙角。 “脏死了。” 她拍了拍手,好像刚才碰了什么垃圾。 “这血都干了,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万一有病菌怎么办?” 她抱怨着,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问。 “北疆…是不是特别冷啊?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烤全羊正宗吗?” 卧房里,萧月张着嘴,忘了哭了。 萧凛那张少年老成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萧瑟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 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石化在了当场。 他们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苏宁这番话后,发出“啪”的一声。 断了。 “娘!!!” 最先崩溃的是萧月,她简直要疯了,尖叫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在关心好不好吃?!” “那可是雁门关!十万将士啊!就这么没了!你…你怎么还能睡得着的啊!”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又急又气又怕。 苏宁被她吼得耳朵疼。 她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不然呢?天塌下来,不也得先吃饭吗?” 她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我睡了三天,错过了九顿正餐,外加下午茶和夜宵,我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他倒好,还敢主动找上门来,耽误我补觉。” 这番神逻辑,直接把萧月后面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小姑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气得直跺脚。 萧瑟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妻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以往,无论苏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他总能从“高人行事,必有深意”的角度,强行脑补出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但这一次… 面对被夷为平地的雄关,数万将士的尸骨,他实在无法将“烤全羊正宗吗”这句话,和任何高深谋略联系在一起。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苏宁终于不耐烦地从床上下来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出个差吗?我去还不行吗?” 她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要是北疆的伙食太差,吃得我不高兴了,我可就直接回来了啊!到时候天塌下来,你们自己顶着!” 说着,她就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青儿!青儿!别睡了,起来干活了!” 青儿连忙跑了进来。 苏宁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开始吩咐。 “去,给我准备纸笔,本夫人要亲自列个单子。” 单子? 萧瑟和三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果然! 夫人(娘亲)看似不着调,实则胸有成竹! 她一定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这份单子,肯定就是她破局的关键!说不定,上面写的,都是些惊天动地,闻所未闻的法宝材料! 一家四口,立刻围了上去,伸长了脖子,满眼期待地看着苏宁。 只见苏宁拿起笔,想了想,然后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城南李记酱肘子,要肥瘦相间的,打包十斤。” 萧瑟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试图分析其中的深意。李记?酱肘子?难道…是某种暗号?代表着要联合某位姓李的将领,用雷霆手段,像处理肘子一样,分割敌人?对,一定是这样! 苏宁的笔没停。 “福满楼的果木烤鸭,让他们烤得焦一点,打包二十只,饼和酱要双份。” 萧凛的呼吸一滞。 他努力解读着这匪夷所思的指令。福满楼…烤鸭…焦一点?难道是火攻?地点在福满楼?不对!这烤鸭,定然是某种特制的飞行法器,以火为引! “东街王大妈家的桂花绿豆糕,就今天早上新做的,买一百块。不,两百块!” 萧月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指着那张越来越荒唐的纸,又指着自己亲娘,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喊道。 “娘!你这是在写遗愿清单吗!” “哦对了,还有上次那个叫蕴神枣的蜜饯,还有没有了?有的话,把剩下的都给我带上!” 小萧辰眨了眨眼,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但他听懂了吃的。 他拽了拽苏宁的衣角,小声说。 “娘,那个绿豆糕…我也想吃。” 看着全家人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苏宁写完最后一笔,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她头也不抬地,在单子末尾,又轻飘飘地添上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再去一趟工部,找最好的工匠,让他们给我打造一口全京城最大、最结实、也最厚实的铁锅。” 全家人的希望,彻底破灭。 酱肘子还能解释成暗号,烤鸭还能理解成火攻。 可这口锅…是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在战场上…炖肉吃? 苏宁把单子递给一旁早就傻掉的青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 “记住,锅要快。” “我急用。” 第58章 论一个吃货的终极修养:伙食决定战争走向! …… 一炷香后。 看着那张写得满满当当,从烤鸭酱肉到瓜子蜜饯,从点心小吃到各色卤味,几乎囊括了京城所有知名小吃的“出差必备清单”。 晋安侯府的卧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瑟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他戎马半生,读过的兵书可以堆满整个书房,可没有任何一本书教过他,出征前要准备酱肘子。 萧凛的眼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想到了那些镇守北疆的将士,想到了他父亲曾经的同袍,他们可能刚刚化为焦土,而他的母亲…在点菜?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无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最后,还是萧月,这个心理素质最差的,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艰难地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娘…我们…这是要去北疆打仗…还是去郊游?” 苏宁头也不抬,一边拿朱笔在单子上勾画,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 “什么打仗?多难听。” 她振振有词。 “我这叫…‘携美食文化,对边疆未开化蛮夷,进行友好访问’。” “你想啊,那个什么天机门主,一看就是在山沟沟里待久了,没见过世面。我们作为礼仪之邦,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吧?带点咱们京城的土特产,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懂不懂?” 懂…懂个鬼啊! 人家都打上门了!把雄关都给你扬了!你还想着给他带土特产?! 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萧月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她这位后娘,用一张菜单给砸得稀碎。 就在一家人集体石化,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苏宁又想起了什么。 她闭上眼,心念一动,打开了【嫁妆】系统。 “自定义具现化…好麻烦,又要动脑子…” 她一边嘀咕,一边在自己那长得望不到头的嫁妆单子里翻找着。 “有了!” 她眼睛一亮,锁定了一箱平平无奇,标注着【小叶紫檀木雕摆件(一箱)】的嫁妆。 “这趟出门,路途遥远,肯定很无聊。得找点乐子才行。” 她集中精神,脑海里开始构思。要好玩。要能打发时间。最好还能拉着别人一起玩。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中成型! 她对着那箱木雕,下达了指令。 【具现化目标:娱乐用品。】 【具体形态:一百四十四块,长方体,正面雕刻万、筒、条、风、字等图案…】 下一秒,她身后的一个嫁妆箱子,轻轻“咔”的一声,弹开了。 青儿好奇地走过去打开。 只见一箱子原本普普通通的木头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副用温润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入手细腻,雕工精致绝伦的…牌? “夫人,这是什么呀?真好看。”青儿拿起一块,好奇地问。 苏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这,叫‘国粹’。”她拿起一块牌,在手里抛了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走,打包带上,路上教你们怎么用它来参悟人生大道。” 于是,整个京城,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晋安侯府即将“远征”北疆的前一天。 侯府上下,没有厉兵秣马,没有调兵遣将。反而派出了所有的家丁和仆人,倾巢而出。他们疯了一样,冲向京城各大知名的酒楼、饭庄、点心铺子。 那架势,仿佛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抢劫。 “李记的酱肘子!我们侯府全包了!” “福满楼的烤鸭!今天所有的,一只都不能卖给别人!” “王大妈!你的绿豆糕还有多少!拿出来!我们都要了!” 京城百姓们都看傻了。护国真人这是…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她老人家已经参悟了天机,研究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阵法?比如…“万鸭奔腾阵”?又或者…“饿鬼投胎大法”? 就在全城百姓的议论和猜测,即将谱写出一部玄幻史诗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 晋安侯-府那支由无数辆餐车、食盒车、零食车组成的,堪称“移动的御膳房”的诡异队伍,正准备浩浩荡荡地出发。 一骑快马,从宫城方向,绝尘而来。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皇上要阻止夫人?他连忙上前接旨。 传旨的太监展开明黄的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闻护国真人即将远赴北疆,为国征战,朕心甚忧。北疆苦寒,风沙漫天,恐真人沿途餐食不精,玉体有损,此乃国之大憾。” “故,朕特派御膳房总管李德福,携御厨三十六名,珍稀食材百种,即刻起,随侍真人左右,全程负责真人之一日三餐,不得有误!” “另,朕于宫中设宴,备下薄酒,待真人凯旋,为真人…接风洗尘!” “钦此——” 圣旨念完,周遭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傻了。 皇上…皇上这操作,是什么意思?他不派兵,不派将,反而派了一整个御膳房过去?!难道…他也认为,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在于…伙食的好坏? 萧瑟捧着那卷轻飘飘的圣旨,只觉得它重逾千斤。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关于战争和谋略的认知,在今天,被他夫人和当今圣上,联手给颠覆了。 就在这时,那辆极尽奢华,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里,传出了一声惊喜的,充满了干饭人喜悦的欢呼。 “哇!皇上他…他居然懂我!” “快!快让御厨们跟上!本夫人已经闻到佛跳墙的香味了!” “出发!” 从京城前往北疆雁门关,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需半月。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枯燥而艰苦的远行。但对于苏宁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移动的,超豪华的,顶级美食盛宴。 那辆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空间大得离谱。里面铺着最柔软的波斯地毯,摆着舒适的软榻,中间一张自动升降的玉石小桌,旁边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冰镇酸梅汤和水果的冰鉴。 此刻,玉石小桌上,四方阵已摆开。 苏宁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一边往嘴里扔了颗蜜饯,一边懒洋洋地打出一张牌。 “八万。” 坐在她对面的萧月,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目无神地看着手里的玉牌,机械地跟着打出一张。 “三条…” “等会儿!”苏宁眼睛一亮,“碰!哈哈哈,听牌了!” “哗啦啦…” 清脆的玉牌搓动声,夹杂着苏宁时不时发出的“吃”、“碰”、“杠”的欢快叫喊,与马车外沉重的车轮声,和护卫们肃杀的沉默,形成了极其诡异的交响。 萧凛坐在角落里擦着刀,面无表情,但那越来越快的擦刀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萧瑟则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漫天的黄沙,听着车内妻子的笑闹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想,或许,夫人这所谓的“国粹”,真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可以预测战局的无上阵法吧… 一定是的。 第59章 终极绝招:你饿不饿啊?我带了烤鸭 早上,是蟹黄灌汤包配燕窝粥。 中午,是御品佛跳墙配金丝卷。 晚上,是文火小牛肉配百鸟朝凤汤。 中间的茶点,更是变着花样来,什么荷花酥、杏仁酪、奶卷、驴打滚…半个月就没重样过。 苏宁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吃饱了,就躺在软榻上,抱着她的养魂玉枕,睡个昏天黑地。 睡醒了,就拉着一家人,兴致勃勃地打她最新发明的“国粹”——搓麻将。 这一日,马车正行进在官道上,车内麻将碰撞,清脆悦耳。 “胡了!清一色带杠开花!给钱给钱!” 萧月把玉牌哗啦一推,小脸放光,得意地朝着她爹和她哥伸出小手。 萧凛面无表情地从钱袋里摸出几块碎银,他打牌就像在沙盘推演,每张牌都算得清清楚楚,虽然赢不了妹妹这个手气逆天的小怪物,但绝不点炮。 而晋安侯世子萧瑟…他早就魔怔了。 他看着妻子口中那些“东风”、“西风”、“红中”、“发财”的牌,看着那“碰”、“吃”、“杠”、“胡”的规则,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哪里是游戏! 这分明是一种“道”!一种蕴含了天地至理,人生哲学的无上之法! “东、南、西、北”,是四象方位。 “中、发、白”,是天地人三才。 “万、筒、条”,是万物众生之演化。 十四张牌的起手与抉择,是人生际遇。吃碰杠胡的纠缠与博弈,是天时地利人和! 萧瑟越想越激动,他掏出纸笔,奋笔疾书,在颠簸的马车上写下了最新研究成果——《论麻将中的兵法与天道》和《从“清一色”到“十三幺”看人生格局的演变》。 苏宁看着他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默默地嗑着瓜子,离他远了点。 她就是想找人陪她解闷,怎么还打出个哲学家来了? 但再好的假期,也有到头的时候。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诡异气氛中,队伍终于抵达了雁门关。 曾经的天下第一雄关,此刻,只剩一片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 巨大的城墙被一股无形巨力从中间撕开,焦黑的木料和破碎的砖石混在一起,空气中满是血腥、尘土和绝望的味道。 营地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恐惧,仿佛一群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驻守北疆的老将赵毅,带着几名副将前来迎接。这位在战场杀伐了一辈子的老将军,胡子花白,此刻看着眼前这支队伍,眼眶通红。 当他看到那辆奢华的玉石马车,和后面那一长串飘着食物香气的餐车时,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嘴唇哆嗦了半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侯…侯爷…”他看着萧瑟,声音都在颤。 “这位…就是护国真人?” “还有…这些…就是皇上派来的…援军?” 他指着那些穿着白色厨师服,正小心翼翼保护着一口大锅的御厨们,感觉自己的信仰,崩塌了。 我们在这边死人,你们在那边开席?这仗,还怎么打? 萧瑟的脸皮抽了抽,也有些尴尬。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苏宁已经跳下马车。 她环顾废墟,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皱眉,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将士都怀疑人生的评价。 “啧,真够乱的。” 她拍了拍手,对着一个吓傻了的传令兵说:“去,告诉那个什么天机门的,让他出来。” “就说我来了,还给他带了京城最好的烤鸭,让他赶紧的,别耽误我吃午饭。” 传令兵:“…” 赵毅将军:“…” 所有听到这话的将士:“…” 片刻后,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结结巴巴地传话:“真…真人…那…那个魔头说…说他明日午时,在废墟正中央,等您…一个人过去…” “知道了。”苏宁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对着御膳房总管李德福,下达了她的“作战指令”。 “李总管。” “听我命令,立刻,马上,把你们的家伙事都给我搬出来!” “就在这营地最前面,正对着那片废墟,给我把炉子生起来!” “今天中午,咱们吃烤全羊!多放孜然和辣椒!” 李德福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是,夫人!” 于是,在北疆大军所有将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几十名御厨在两军阵前,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他们架起巨大的烤炉,抬出十几只肥美的羔羊,刷上秘制的酱料。很快,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被炭火激出的霸道味道,疯狂地飘散开来,盖过了战场上的血腥与硝烟。 那些原本士气低落,满心绝望的士兵们,闻着这股味道,集体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 第二天,午时。 烈日当空。 苏宁打着一把精致的遮阳伞,慢悠悠地走进了雁门关的废墟。 她的身后,没有千军万马。 只跟着青儿和另一个小丫鬟。 两人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三层的红木食盒。 远远的,萧瑟、萧凛,还有赵毅将军等人,站在高处,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废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废墟正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静静地站着。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气都仿佛扭曲了,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机门门主。 苏宁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毒辣的太阳,有些不耐烦。 这人有毛病吧,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背对着人装高手,一点礼貌都不懂。 她直接对青儿说:“把席子铺上,再把小桌子摆好。” 青儿应了声,麻利地和另一个丫鬟在地上铺开一张华美的波斯地毯,又摆上了一张矮脚玉桌。 那黑袍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藏在阴影里,分不清年纪的脸。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冰冷的杀意,直直地射向苏宁。 苏宁却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坐下,然后对着丫鬟们拍了拍手。 “来,开饭。” 青儿和小丫鬟训练有素地打开了那巨大的三层食盒。 第一层,是整只的果木烤鸭,皮色枣红油亮,香气扑鼻,配着一碟碟薄如蝉翼的春饼和甜面酱。 第二层,是卤味拼盘,酱肘子、卤牛肉、五香凤爪,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层,是各色精致点心,桂花绿豆糕、芸豆卷、杏仁酥,琳琅满目。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热气,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形成了一片格格不入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奇景。 天机门门主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那个正指挥丫鬟片鸭子的女人,感觉自己这一百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复践踏。 就在这时,苏宁终于抬起了头。 她拿起一块刚刚片好的,沾了酱,卷了葱丝黄瓜的鸭肉卷,对着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属于干饭人的微笑。 “站着干嘛?不饿吗?” “来,坐啊,尝尝?这烤鸭再不吃,皮就不脆了。” 第60章 史上最惨反派:肚子饿了,怎么办? 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尘土,霸道得不讲道理。 天机门门主:“…” 他活了几百年,推演过天崩地裂,算计过皇朝更迭。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宿敌见面的场景。 或是惊天动地的大战,或是唇枪舌剑的交锋。 他唯独,没有推演过…对方会当着他的面,就地野餐! 他气得发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羞辱我?!” 他怒吼一声,周身翻涌的黑气让脚下的碎石都跟着震了起来。 这凡人,竟敢如此轻慢于他! 苏宁却好像没听见。 她拿起那把小巧的银刀,对着烤鸭最肥美的地方,轻轻一划。 “咔嚓。” 鸭皮裂开的清脆声,在这片废墟上,清楚得过分。 一片连着嫩肉的鸭皮被挑起,金黄的鸭油微微颤动,热气裹挟着致命的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她慢悠悠地沾了酱,卷上几根翠绿的葱丝,用薄饼仔细包好。 然后,在门主那快要喷火的注视下,优雅地,放进了嘴里。 “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享受地咀嚼着,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快要气到自爆的黑袍男人,一脸无辜。 “别急嘛,有话慢慢说。” “我还没吃午饭呢,饿着肚子,谈事情没效率的。” 她晃了晃手里剩下半个的鸭肉卷,眼神无比真诚地发问。 “你要不要来点?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天机门门主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女人用一张饼,卷着鸭肉和葱丝,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乌云在他头顶汇聚,电蛇在云层中乱窜。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苏宁,恐怖的能量在指尖汇聚成一团黑色的光球! 眼看那足以将远方山峰夷为平地的攻击,就要出手! 苏宁却忽然举起了手里那个,刚刚卷好的,堪称完美的,鸭皮酥脆、肉汁饱满的烤鸭卷。 “最后一次机会哦。” 她晃了晃,那鸭皮上的油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罪恶的光芒。 “这块,是鸭腿上最精华的部分,皮最脆,肉最嫩。” “你真的不要?” “不要的话…我就给我相公留着了。” 远处,高台之上。 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萧瑟,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因为担忧而混沌了数日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他懂了! 他全懂了! 这不是野餐!这不是羞辱! 这是诛心之计!是直指大道的终极考验! 那烤鸭,不是烤鸭!那是世俗的欲望,是凡尘的贪念! 夫人用最基本的“食欲”,来拷问他的道心! 他若吃了,便是沾染了凡尘,承认自己百年修行皆是虚妄,道心当场破碎! 他若不吃,便是心中执着于“不吃”,那也是一种执念!同样是道心不稳! 吃也不对!不吃也不对! 这…这是一个毫无破绽,返璞归真的绝杀之局! 高! 实在是高! 萧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远方那个从容淡定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而废墟中央。 天机门门主,死死地盯着苏宁手上那个烤鸭卷。 他闻着那味道,三百年前,还是个凡人时,在寒冬腊月吃上一口热食的记忆,忽然就从灵魂深处冒了出来。 荒唐! 他心头火起,正要呵斥这等凡俗之物。 然后… “咕噜噜…”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响亮,甚至带着一丝回音的怪异声响,打破了这片天地的肃杀。 天机门门主,这位活了三百多年,早已断绝五谷,自诩为半仙的绝世魔头。 他的肚子… 叫了。 那一声“咕噜”,清晰得过分。 在死寂的废墟之上,久久回荡。 仿佛一个无形的大逼兜,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抽在了天机门门主的脸上。 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卡了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指尖那团恐怖的能量球,忽明忽暗,最后“噗”的一声,灭了。 汇聚在天空的乌云,都好像尴尬地停顿了一下,连闪电都忘了劈下来。 几百年了。 自从他修成天机大道,餐风饮露,以天地元气为食以来,他已经忘了“饥饿”是什么感觉。 可今天,这被他遗忘了几个世纪的,最原始的本能,却在他最强大的敌人面前,以一种最屈辱、最丢脸的方式,大声地背叛了他。 完了。 我的逼格…碎了。 天机门主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宁的眼睛,却“噌”的一下亮了。 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发动了她的终极奥义——“精神攻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开始说教。 “身体,才是最诚实的。” “你修仙修了几百年,有什么用呢?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她一边说,一边又慢悠悠地给自己卷了一个,然后“咔嚓”一口咬下,发出了让听者流泪的酥脆声响。 “你看看这鸭皮,烤得金黄酥脆,咬一口,那油脂的香气,‘滋啦’一下就在嘴里爆开。” “再看看这鸭肉,肥而不腻,嫩滑多汁。” “配上这劲道的饼皮,清爽的葱丝,再刷上一点秘制的甜面酱…” 她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香味,精准地往天机门门主的耳朵里钻,往他那三百年来空空如也的胃里钻。 “你说说,你吸纳的那些什么天地元气,是这个味儿吗?” “那些冷冰冰的能量,能给你带来这种,从舌尖到胃里,再到灵魂深处的,温暖和满足感吗?” “不能吧!” 苏宁斩钉截铁地自问自答。 然后,她像是嫌刺激得不够,又伸手掀开了食盒的第二层、第三层。 “啧啧啧,你看这是什么?水晶虾饺,皮薄馅大,里面一整颗虾仁,q弹爽滑。” 她夹起一个,整个放进嘴里,满足地长叹一声。 “这碗是松茸野菌汤,文火慢炖了十二个时辰,闻闻,多鲜啊!” 她端起碗,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气,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 “还有这个,芙蓉黄金酥,宫里御厨的独门手艺,一天就做那么几盘,你就是跪着求都买不到!” 天机门门主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苏宁吃得津津有味,听着她那魔鬼般的描述,他那古井无波三百年的道心,此刻正疯狂地叫嚣着两个字:想吃! 就在他理智即将崩断的瞬间,苏宁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拿起那盘还剩下大半的烤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呆若木鸡的天机门门主面前。 那盘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烤鸭,就停在了他的鼻子底下。 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是天真又残忍的笑,用一种几乎能钻进人灵魂里的,轻柔的语气,轻声问道: “说真的。” “现在,你饿不饿?” 第61章 史上最惨反派:被我用美食PUA! 苏宁的大脑,嗡的一下。 她看着脑海里那行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撒娇讨好意味的古老文字,整个人都麻了。 搞什么啊…这玩意儿不是国运吗? 不是应该高贵冷艳,神圣不可侵犯,言出法随的吗? 怎么睡醒一觉,变成一个半夜偷偷摸进厨房,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嘴馋小鬼了? 苏宁烦躁地皱起眉,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没了,最后一个,给那个哭得最大声的了,你要是也想哭,我现在就给你加个塞。” 发完消息,她果断单方面切断了精神链接,并且拉黑屏蔽一条龙。 烦死了。 一个两个的,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 与此同时,远处的军营里。 镇北大将军赵毅,和他手下那群早就饿得两眼发绿的士兵们,什么都听不见。 但那股该死的,浓郁到仿佛有实体的,勾魂夺魄的香味,正化作千万只小手,不要钱似的往他们鼻子里钻,往他们空空如也的胃里挠! 一个年轻的士兵,狠狠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老兵,声音都带着颤音。 “哥…你…你听见没?好像…好像是那魔头的肚子…在叫唤?” 老兵使劲绷着脸,想维持住一个军人的严肃,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听见了…” “比他娘的打雷还响!” 士兵们的士气,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剧烈变化着。 一开始,是面对强敌的绝望和麻木。 后来,是看到侯爷夫人阵前野餐的困惑和茫然。 现在… 现在他们看着远处那个,在漫天乌云下悠哉吃喝的女人,和那个被香味折磨得浑身发抖的魔头。 士兵们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笑了又觉得对不起这肃杀气氛的,极致扭曲的表情。 他们甚至开始有点同情那个大魔头了。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哪是两军对垒,这分明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啊! 废墟中央。 天机门门主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气炸了。 他的道心,那颗冰封了几百年,自以为坚如磐石,万劫不磨的道心,此刻正在疯狂地哀嚎、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苏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蜜糖刀子,精准无比地捅在他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他强行尘封的,遥远得快要褪色的记忆,正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最深处翻涌上来,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好像又闻到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流着鼻涕,食不果腹的小道童时。 寒冷的冬夜,严厉的师父偷偷在炼丹炉的炉灰里,给他们这些小弟子埋下的,那个扒开黑漆漆的外皮,露出金黄内芯,甜得流油的烤红薯香。 他还好像看到了。 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的娘亲,在昏暗的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以及那碗雾气腾腾,撒着碧绿葱花,能一口暖到骨子里的,阳春面… “闭嘴!” 天机门门主终于承受不住,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的怒吼。 “你懂什么!你这区区凡人,怎知大道之玄妙!长生之孤寂!” “大道?” 苏宁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鸭肉卷,她优雅地拿帕子擦了擦油光水润的嘴,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把【清心定神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风。 “行啊,那就聊聊你的大道。” “你费这么大劲,又是屠城又是下战书的,不就想要这把破扇子吗?” 天机门门主的目光,瞬间被那把扇子死死吸住,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没错,就是那个气息! 天机门失传已久的镇派之宝!传闻中蕴含着天机本源的钥匙!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啊。”苏宁说得像是在送一块不值钱的鹅卵石,随手就能扔了。 天机门门主猛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是。”苏宁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我就是好奇,你要这玩意儿,到底图个啥?” “是为了天下无敌?还是为了长生不老?” “然后呢?”她用扇子指了指周围的断壁残垣,又指了指孤零零站在天地间的他自己,“天下无敌、长生不老了,之后你打算干嘛?” “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找个四处漏风的破山洞,继续饿着肚子,不吃不喝,不与人言,再待个几百年?” 苏宁的表情更嫌弃了,甚至还带着点生理性的厌恶。 “你觉得…这有意思吗?”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你知道什么叫有意思吗?” 她指了指地上还没收起来的美食。 “这个,好吃,有意思。” 她又指了指远处的军营,指了指炊烟升起的家的方向。 “软软的床,暖和的被窝,一觉睡到自然醒,有意思。” “还有,没事陪着我家里那几个小的,吵吵闹闹,吃吃喝喝,再搓几圈新发明的麻将,那才叫顶顶有意思!” 她看着天机门门主,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一件可悲展品的怜悯。 “你啊,活了这么久,连人生最基本的乐趣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活了,真的。” “你…” “白活了”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天机门门主的魂魄里!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他几百年苦修换来的孤高清冷,在这一刻,被这最朴素的三个字,彻底击得粉碎! 他彻底疯了。 “妖言惑众!” 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华丽的法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颜面尽失的野兽,用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朝着苏宁猛扑过来! 他要撕烂那张嘴! 他要让她永远闭嘴! 远处的萧瑟等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苏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非要抢邻居家小妹妹棒棒糖,不给就满地打滚的熊孩子。 真麻烦,非得动手。 就在天机门门主那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 苏宁心念一动。 【自定义具现化】功能,瞬间发动!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最简单,最朴素,也最温暖的东西。 她从【次元仓库】里,那堆标注着【一箱普通食材】的嫁妆中,随便抓了一把最不起眼的。 光芒一闪。 一个热气腾腾,表皮烤得微微焦糊,裂开的缝隙里透出金黄内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甜气息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天机门门主扑过来的身影,猛地一僵。 因为,那个女人,居然把一个…一个刚出炉的,烫得要命的…烤红薯,面无表情地,直愣愣地塞进了他伸出来的手里! “拿着!小心烫手!” 苏宁还特别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 天机门门主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那个滚烫的红薯。 那股灼热的温度,从掌心,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积攒百年的阴冷与孤寂。 那股熟悉的,甜丝丝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香气,如山洪决堤一般,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丑的烤红薯。 再抬头,看看那个一脸“你别闹了,赶紧吃了回家吧,我还要补觉呢”表情的苏宁。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百年来的汲汲营营,他所谓的雄图霸业,他所谓的无上大道…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他演给自己看的,孤独的,可悲的笑话。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仿佛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一颗一颗,滚烫地砸了下来。 最后,这位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绝世魔头,就那么抱着一个滚烫的烤红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废墟上。 像一个迷路了三百多年,终于找到回家路标的孩子,放声嚎啕大哭。 哭声响彻云霄,充满了无尽的,说不出口的委屈。 …… 战争,就这么以一种谁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结束了。 远处的所有人,都彻底看傻了。 苏宁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龄儿童,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的,早说你饿了不就完了吗?搞出这么多事,烦死了。” 她拍拍屁股,准备收工回家,补个回笼觉。 这场莫名其妙的出差,总算可以报销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脑海里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但这一次,没有任务提示,也没有奖励清单。 只有一行行她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帝王般金色光芒,却急得快要乱码的古老文字,强行霸占了她的整个视野。 正是那个被她拉黑的大周国运龙玺。 它又醒了。 它强行冲破了苏宁的精神屏蔽,发来了…一条新的,充满咆哮和怨念的消息。 【那个!就是那个!】 【朕也要!!!】 【现在!立刻!马上!给朕也来一个!】 【听见没有!朕命令你!!!】 第62章 史上最惨国运:朕要吃!给朕烤一个! 苏宁看着脑海里那行古朴、尊贵,却又带着十万火急的烫金大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花了足足三秒钟,才消化掉这行字里的信息。 国运,大周的国运龙玺,那个本该神圣威严、镇压气运的无上至宝,居然…在跟她撒娇讨食? 还用的是不容拒绝的皇帝命令语气!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这一个魔头和一个国运,联手给颠覆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意念在脑海里打出两个字。 “没了。” 冷酷无情。 打完字,她果断单方面切断了和龙玺的精神链接,甚至熟练地开启了屏蔽。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只想收工下班,回家睡觉。谁有空陪一个巨婴国运玩“你点我送”的游戏? 烦死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里那个被她屏蔽的“系统聊天框”开始疯狂闪烁。那金光闪闪的频率,活像个被挂断一百次还不死心打过来的催命夺魂call,虽然看不见内容,但那股“你竟敢不回朕的消息”的滔天怒意,几乎要烧穿她的脑壳。 苏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她面前,废墟中央。 那位刚刚还哭得像个三百多斤孩子的天机门门主,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滚烫的烤红薯,一口一口,吃得虔诚而专注。 他吃得很慢,仿佛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遗失了三百多年的人间烟火。 眼泪还挂在脸上,配上那副吃相,场面诡异又心酸。 远处高台上,通过望远镜目睹了全程的萧瑟,赵毅将军,以及所有北疆将士,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世界安静了。 乌云散了,阳光重新洒下。 风也变得温柔了。 战争,就以这样一种堪称离谱的方式,戛然而置。 萧瑟放下望远镜,他看着妻子纤细的背影,那颗因为担忧而悬了几天几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情感。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夫人的能力了。 神药、天机符、平息洪水…他以为那已是神仙手段。 可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强大,不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是这种返璞归真,润物无声的境界。 用一枚烤红薯,化解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战争。用最简单的“饿不饿”,击溃一颗修炼了三百年的道心。 这不是什么谋略。 这是“道”本身。 夫人她…根本不是在解决问题,她是在教化众生。 想到这里,萧瑟的眼神,从担忧、敬畏,渐渐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炙热的温柔。 能娶到她,耗尽了他萧家几代人所有的运气。 “来人。”萧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沉稳。 “去,把那个…天机门门主,‘请’回来。”他特意加重了“请”字。 两名夜枭的精锐护卫领命,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 然而,他们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那个黑袍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红薯,仔细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对着苏宁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言语。 但那背影,不再是之前的阴鸷和疯狂,反而有了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和轻松。 接着,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了废墟的更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仿佛只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赴了一场期待已久的宴席,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离去。 夜枭护卫面面相觑,回头看向萧瑟,不知该不该追。 萧瑟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穷寇莫追。 更何况,一个道心已碎的修行者,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去到夫人身边。 苏宁可不知道她家夫君又脑补了一出“得道高人教化记”。 她正被脑子里那个疯狂闪烁的金光搞得不胜其烦。 她试着在次元仓库里翻找。 烤鸭没了,点心吃光了,连备用的瓜子都嗑完了。 什么吃的都不剩了。 那个金色的聊天框闪得更厉害了,苏宁甚至能从中感觉到一种“你怎么回事”、“朕要生气了”、“你这个投喂官怎么当的”的强烈不满。 苏宁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萧瑟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他逆着光,身形挺拔,眉眼间的担忧和焦急尚未完全褪去,在看清她安然无恙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才终于流露出一丝放松。 苏宁看着他,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就消了一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萧瑟走到她面前,正要开口说话的瞬间,抢先开了口。 那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委屈。 “萧瑟。” “嗯?我在这里。”萧瑟立刻应声,紧张地看着她,“夫人,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宁看着他,非常诚恳地说:“我饿了。” 萧瑟一愣。 “我想吃烤红薯。”苏宁的语气更认真了,“现在,立刻,马上。” 萧瑟:“…”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妻子那张写着“我没开玩笑”的漂亮脸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下一秒,对上苏宁那双清澈的,带着点执拗的眼睛,晋安侯世子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问。 没问为什么是烤红薯,没问为什么是现在。 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跟过来的赵毅将军和一众将士,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怀疑人生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在雁门关废墟范围内,寻找红薯!” 赵毅将军:“…哈?” “侯…侯爷,您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打了半辈子仗,耳朵终于出了问题。 “我说,找红薯。”萧瑟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急切,“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的北疆驻军,接到了他们军旅生涯中最离谱的一项任务。 ——全员,上阵刨坑,找红薯。 两个士兵拿着长戟,面面相觑地刨着一块焦土。 “我说兄弟…咱们这是在干嘛?找军粮?” “闭嘴!侯爷说了,给夫人找吃的,比天还大!挖!” 可军令如山。 于是,雁门关的废墟上,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数万名盔甲鲜明的士兵,沉默地,一脸严肃地,用各种武器,刨着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执行什么重要的战后排雷工作。 萧瑟也没闲着。 他亲自带人,在一片烧毁的民居附近仔细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一个眼尖的士兵,在一个烧塌了半边的地窖里,翻出了半筐幸免于难的,灰扑扑的红薯。 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堪比打赢胜仗的欢呼。 萧瑟看着那筐来之不易的红薯,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亲自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拿到一条还算干净的小溪边,亲手清洗。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洗刷着红薯上的泥土。 那双握惯了长剑,沾满了鲜血的手,此刻做起这种事情来,虽然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苏宁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托着腮,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洗的不是红薯,而是什么绝世珍宝。 苏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个闪个不停的金光,好像也不是那么烦人了。 萧瑟很快就洗好了红薯。 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自己生了堆小小的篝火,笨拙地把红薯埋进烧热的灰里。 他显然不擅长这个。 一会儿怕火太旺烤焦了,一会儿又怕火太小烤不熟,一张俊脸被熏得黑一块灰一块,活像只可笑的大花猫。 苏宁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瑟听到笑声,抬头看过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眼神里却带着点期待和紧张。 “夫人,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终于,一股香甜的气味,从火堆里弥漫开来。 萧瑟用剑鞘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烤得外皮焦黑,内里却金黄流油的红薯拨了出来。 他顾不上烫,用干净的帕子仔细擦去外表的灰,快步走到苏宁面前,像献宝一样递给她。 “夫人,好了。” 苏宁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灼人温度的烤红薯。 热量从掌心,一点点渗透进来,很暖。 她看着眼前男人那张沾着灰的俊脸,和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第63章 终极危机!吃完了还想打包? 苏宁接过那个烤红薯。 入手滚烫,带着一点点炭火的焦香,混着红薯本身甜糯的气息,在这刚刚经历过厮杀的荒芜废墟上,显得格外不真实。 萧瑟的脸上还沾着几道滑稽的黑灰,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个终于考了第一名,等待夸奖的孩子,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 苏宁心里那点被脑内“催命符”搅起来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她掰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瓤肉。 热气腾腾,那股几乎能凝成实质的香气,更加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她凑上去,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小口。 很烫,但入口即化。 那股子纯粹的香甜软糯,混合着一丝烟火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熨帖得让人想喟叹。 好吃。 是真的好吃。 比她记忆里吃过的任何一次烤红薯,都好吃。 “怎么样?”萧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苏宁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终于偷吃到过冬粮食的小仓鼠。她含糊不清地点点头,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嗯…好吃!” 萧瑟的眼睛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他觉得,别说只是让全军刨地,就算现在让他去天上摘月亮,只要她一句“好吃”,就什么都值了。 然而,苏宁这口红薯还没咽下去,她的脑海里,那个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金色聊天框,瞬间炸了。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她的大脑! 【大胆!!!】 【那是朕的!!!】 【你!你竟敢偷吃朕的贡品?!放肆!】 一行行霸道又愤怒的烫金大字,带着帝王般的滔天怒火,疯狂地刷着屏,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宁甚至感觉到,整个空间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刚刚还算温暖的空气,骤然降温。 远处的北疆士兵们,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连天空,那片刚刚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云霞,也诡异地汇聚起来,颜色变得深沉,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苏宁的眉毛狠狠拧了起来。 这国运的脾气,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而且,还真是个小心眼。 她偏不惯着。 她懒得理会脑子里的咆哮,迎着那股精神压力,自顾自地,一口接一口,用一种示威般的速度,飞快地将剩下的半个红薯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那满足的小表情,简直是对脑子里那个暴君的无声挑衅。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萧瑟关切的目光,无比真诚地又夸了一句。 “你烤东西的手艺,真不错。” 萧瑟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得有点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轻咳一声,想说些什么,却见苏宁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收工。回家。”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砰”的一声,萧瑟刚刚才生起来的那堆篝火,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火星,然后“噗”地一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强行摁灭了。 萧瑟瞳孔一缩,下意识将苏宁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妖风,卷起地上的沙尘,精准地糊向不远处御厨们刚刚才摆好的,准备庆祝胜利的晚宴上。 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瞬间变成了“黑椒沙尘焗虾饺”。 正端着一锅佛跳墙走过来的御厨总管李德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把价值千金的汤锅给扔出去。 远处,镇北大将军赵毅正想过来跟侯爷说点什么,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大马趴。 一时间,整个营地人仰马翻,怪事连连,惊呼四起。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有苏宁,顶着脑子里的轰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幼稚。 真是太幼稚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国运龙玺,就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得不到玩具,就开始满地打滚,故意搞破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宁的目光,落在了那筐还剩下大半的,灰扑扑的生红薯上。 她叹了口气,走到萧瑟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萧瑟立刻低头,看着周围的乱象,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妻子,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瑟,”苏宁仰头看着他,表情严肃,“我觉得,这些红薯,是祥瑞。” 萧瑟:“…” 他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实在没看出来,这玩意儿哪里祥瑞了。 苏宁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你想啊,雁门关被毁成这样,万物凋零,偏偏这地窖里的红薯,不仅完好无损,还被我们找到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它承载着这片土地的生机,是上天对我们大周不放弃这片焦土的启示!” 萧瑟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点道理? 苏宁继续加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我们把它吃了,固然是满足口腹之欲。但如果,我们将这份‘祥瑞’,献给陛下呢?” “让陛下也尝尝这来自北疆焦土的甘甜,让他感受到将士们的辛苦,和这片土地的渴望。这岂不是比任何歌功颂德的奏折,都更有意义?” 苏宁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萧瑟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仿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再联想到刚刚那番诡异的天地异象,瞬间,醍醐灌顶! 他全明白了! 夫人根本不是想吃红薯! 她从一开始,目的就是这个!刚才那一切异象,都是这“祥瑞”出世的征兆! 之前的“诛心之计”也好,“烤鸭论道”也罢,都只是铺垫!这最后一步,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以物言志!用最质朴的红薯,向九五之尊的帝王,阐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提醒他,帝国的根基,是这片土地,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是何等高远的格局!何等深邃的谋略! 自己竟然还以为夫人只是嘴馋… 萧瑟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愧疚和狂热的崇拜。 他对着苏宁,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夫人高见,是瑟,愚钝了。” 苏宁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心里却在对脑海里那个还在闹别扭的龙玺说: “听到了吧?都给你。给你烤熟了,八百里加急送回去,让你吃个够。现在,可以消停了吗?” 脑海里那疯狂闪烁的金光,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全新的,带着点傲娇,但明显没那么愤怒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这还差不多。】 【要烤得焦一点,甜!】 苏宁:“…” 她收回前言,这家伙不是熊孩子,是个讲究的熊孩子。 随着龙玺的“怒火”平息,营地里那些诡异的倒霉事,也瞬间停止了。 风停了,沙尘落了,李德福的佛跳墙也稳稳地端上了桌。 一切恢复了正常。 萧瑟立刻行动起来,他亲自挑选了品相最好的红薯,命令御厨们用最考究的方法,仿照夫人刚才的口味,全部烤制出来,然后用恒温的食盒装好,准备立刻派人送往京城。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全军上下围着烤红薯忙碌的魔幻景象,苏宁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回家睡觉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就想往自己的暖玉马车走。 然而,她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马蹄声。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夜枭斥候,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困惑。 “侯…侯爷!不…不好了!” 萧瑟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废墟深处的方向,抖得像筛糠。 “那个…那个天机门门主…他又回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宁的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不是吧? 这人有完没完?吃完了还想打包? 斥候喘着粗气,似乎被什么吓破了胆,他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后半句:“他…他还带了个人!” “一个…一个女人!” 萧瑟的眼皮狠狠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即将有大瓜可吃的兴奋感,同时涌上了苏宁的心头。 第64章 前朝公主?新的大瓜! 一听到天机门门主去而复返,还带了个女人,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北疆大营,瞬间又拉响了最高警报。 赵毅将军手按刀柄,面色凝重。 萧瑟和萧凛父子,更是第一时间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将苏宁护在了身后。 空气中,刚刚还飘着烤红薯的香甜,转眼间,就重新被肃杀之气所取代。 苏宁扒开身前两座“大山”,探出个脑袋。 只见废墟的边缘,那个黑袍高大的身影,果然又出现了。 他身边,还真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形纤弱,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宫装,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即便形容落魄,也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贵。 等两人走近了,苏宁才看清那女人的脸。 很美,是一种带着破碎感的,清冷的美。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洞的,像是两口盛满了哀愁的古井,看不见底。 天机门门主在距离众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护在中间的苏宁,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敬畏,有解脱,甚至还有一丝…感激? 然后,他才转向萧瑟,微微颔首。 “晋安侯,不必紧张,我并非来寻衅。”他的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平和。 萧瑟的目光,却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冷声问:“她是谁?” 不等天机门门主回答,苏宁的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炸开了锅。 【警告!警告!检测到SSS级历史遗留问题型超级大瓜!】 【瓜名:亡国公主的复仇!】 【剧情简介:此女名唤慕青鸢,乃前朝皇室唯一幸存的血脉。天机门创始人,乃前朝忠烈之臣,临终受命,誓要倾尽全派之力,辅佐前朝血脉,复辟江山!天机门门主继承此遗志,寻觅百年,终找到流落民间的慕青鸢,将其接入天机门总坛,奉为主上。他们图谋龙脉之玺,搅动天下风云,皆为此女!】 苏宁:“……” 好家伙。 她就说嘛,平白无故搞这么大阵仗,原来背后还有个“主公”。 这瓜,够大,够味儿。 苏宁的吃瓜之魂熊熊燃起,她默默地从次元仓库里摸出一小包刚刚系统奖励的【蕴神枣】,准备边吃边看。 天机门门主并不知道苏宁心里在想什么,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印证了系统的说法。 “她,便是我天机门世代守护的…前朝,长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前朝! 那可是被大周推翻了三百多年的前朝! 赵毅将军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慕青鸢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这可是活生生的“前朝余孽”!还是最核心的那种! 天机门门主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只是看着慕青鸢,眼神悲悯。 “三百年来,我天机门上下,包括贫道在内,都将‘复国’二字,当成唯一的天命。” “我们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搅乱朝纲,涂炭生灵…我们以为,这是忠义,是宿命。” 他说到这里,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直到昨日…贫道才幡然醒悟。” 他的目光,转向了苏宁,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是夫人教会了贫道,什么叫‘人间’。” “一个连寻常百姓温饱都无法顾及的‘大道’,一个需要用累累白骨去堆砌的‘皇图霸业’,究竟有何意义?” “贫道…悟了。” 他转过身,对着慕青鸢,这个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主公”,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从今日起,天机门与您的盟约,解除了。” “复国大业,不过是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梦魇。现在,梦该醒了。” “从今往后,您不是什么长公主,您只是慕青鸢。天高海阔,您自由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慕青鸢的心上。 慕青鸢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摇摇欲坠。 自由? 她从小被灌输的,就是仇恨和责任。 她的整个生命,都是为了“复国”这两个字而存在。 现在,这个支撑了她一辈子的信念,被眼前这个她最信任的“太傅”,亲手击碎了。 她的人生,瞬间被抽空了。 “不…不…”她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那焦距,最终落在了悠哉悠哉吃着蜜枣的苏宁身上。 是她! 就是这个女人! 是她用妖法蛊惑了太傅!是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填满了她空洞的内心。 “是你!你这个妖妇!” 慕青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苏宁冲了过来,那双秀美的手,此刻却张牙舞爪,像要将苏宁撕成碎片。 “我要杀了你!为我皇室复仇!” 萧凛和萧月一个箭步就想上前拦住这个疯女人,却被萧瑟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种级别的对手,还用不着他的孩子们动手。 他甚至自己都没动,只是往前站了半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气,就如一道无形的墙,狠狠撞在慕青鸢身上。 慕青鸢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是被巨力击中,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淬满了毒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苏宁。 苏宁终于吃完了最后一颗蕴神枣。 她擦了擦手,看着地上那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觉得有点烦。 “我说,”她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的国,三百年前就亡了,是被大周的开国皇帝灭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他才对。当然,他现在估计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要复仇,那也该去找当今皇上,你冲我来算怎么回事?” “我一没抢你家地,二没刨你家祖坟,我就一路过吃瓜的,你凭什么把账算我头上?” 苏宁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逻辑清晰。 慕青鸢被她怼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紫了。 苏宁叹了口气,继续道:“再说了,你所谓的‘复国大业’,说白了,不就是想换个皇帝,让你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吗?” “为此,就要让天下再起战火,让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就为了你一个人的野心,凭什么要别人来买单?” “现在好了,没人逼着你去搞这些了,你自由了,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开个绣坊也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也罢,哪怕是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比你现在这样强?” “你居然还觉得是我害了你?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苏宁是真的不理解。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卸下千斤重担,重获新生,正常人不都该开香槟庆祝吗? 她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连萧瑟都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他发现,他的夫人,看似懒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可她的心里,却比谁都通透,比谁都明白事理。 她有着一套最简单,也最质朴的是非观。 ——不打扰我睡觉的,就是好人。 ——让我不痛快的,就是坏人。 天机门门主听完,更是对苏宁拜服得五体投地。 他走上前,对着地上的慕青鸢,最后说道:“殿下,夫人的话,就是大道至理。放下吧。”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慕青鸢,而是转身,对着萧瑟,撩起道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比刚才慕青鸢的身份曝光,还要让人震惊! “晋安侯。”天机门门主的声音,无比郑重。 “贫道,愿率天机门残部,归顺朝廷。” “我们犯下滔天大罪,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能留在北疆,开荒屯田,修补城墙,为我等犯下的罪孽,赎罪百年!” 萧瑟瞳孔一缩! 天机门! 这个传承了数百年,势力渗透各行各业的神秘组织,竟然要…归顺? 这可是一股足以影响整个天下格局的巨大力量! 他正要开口,异变再起! 躺在地上的慕青鸢,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死死地攥着胸口的一枚玉佩,那玉佩毫不起眼,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玉,可此刻,却爆发出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毒的黑气! “先祖之灵…怒了!”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都要死!” 她尖叫着,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痛苦、充满怨恨的人脸! 整个雁门关废墟,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 苏宁的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究极危险警告!!!】 【隐藏剧情杀【前朝龙怨】已触发!!!】 【检测到高浓度怨气集合体!能量等级…无法估量!】 【宿主!快跑啊!!!】 第65章 嫁妆显灵:两根门柱子,物理超度! 那股子黑气,跟墨汁滴进清水里似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整个天,黑得像谁家烧糊了的锅底。 无数歪七扭八的鬼影子,尖叫着从黑气里往外钻。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手里拿着断掉的刀枪,一看就是前朝死在战场上的倒霉蛋。 这些鬼东西,被三百多年的仇恨养着,早就没了神智,眼睛里只有饿了好几百年的贪婪。 它们的目标,是这片地上所有活着的大周人! “啊——救命!” 一个离得最近的北疆士兵,嗓子都喊破了。 一只鬼影直接穿过了他的胸膛。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皮肤瞬间变得跟老树皮一样干瘪,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眨眼就老了几十岁,软软地倒了下去。 “保护将士!结玄武阵!” 萧瑟的吼声都变了调,他跟萧凛同时爆发内力,一道金红色的气墙瞬间张开,硬生生把大部分吓傻了的士兵护在里面。 赵毅将军也红了眼,带着亲兵,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刀砍在鬼影身上,却像砍在空气里,根本没用。 但是,鬼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跟蝗虫过境似的,疯了一样往气墙上撞。 每一次撞击,萧瑟的脸色就白一分,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天机门门主也急了,甩着拂尘,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一道道金光打出去,确实能净化几只厉鬼。 可这跟拿水瓢去救山火有什么区别? “没用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抖,“这是前朝龙怨!用整个王朝的气运下的死咒!除非…除非神仙下凡,不然…” 不然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得变成这些厉鬼的饭后甜点! 整个战场,彻底疯了。 士兵的惨叫,厉鬼的尖啸,兵器砍空的声音…乱成一锅煮沸的死亡粥。 而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心,苏宁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真的,真的生气了。 她好不容易,眼看就能回家睡觉了。 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结果呢? 先是跳出来一个哭哭啼啼的前朝公主,搞半天宅斗戏码。 现在又冒出来一堆长得奇形怪状,还鬼哭狼嚎的玩意儿! 有完没完?!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股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混杂着社畜怨念的终极起床气,在苏宁的心里,轰的一声,彻底引爆了。 行。 都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那大家都别过了! 苏宁猛地闭上眼,屏蔽了外面所有的噪音,意识直接沉进了那个比皇宫内库还夸张的【嫁妆】宝库。 她直接动用了刚解锁的终极杀手锏——【自定义具现化】!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清场!睡觉!十万火急!】 【扫描障碍物:怨灵集合体(数量极多,非常吵闹)。】 【分析解决方案…方案一:佛光普照(耗时较长)。方案二:往生咒净化(过程繁琐)。方案三:物理驱逐(简单粗暴,效果拔群)。】 苏宁的念头只有一个:物理驱逐! 超度?净化? 跟这帮听不懂人话的鬼东西讲道理?她疯了?! 直接把这些吵得她脑仁疼的东西,全部给我打包扔出去! 她的意念,在堆积如山的嫁妆里飞速扫过。 黄金?不行,砸不死。丝绸?更不行,给它们当擦脚布吗? 有了! 苏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口不起眼的木箱子上。 箱子标签上写着:【江南上等桃木,可制摆件】。 就是它了! 对付鬼东西,桃木最专业! 但普通的桃本,对付这种军团级别的,肯定不够看。 要来,就来最狠的! 苏宁集中了全部精神,对着系统,下达了她穿越以来,最奢侈,也最败家,最霸道的一个指令。 “我要…两根门柱子!” “必须是被天雷劈过一千年以上的雷击木!” “要最大!最粗!最能辟邪的那种!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那种!” 【叮!收到指令…正在进行自定义具含化…】 【目标物品:千年雷击桃木。】 【具现化形态:神霄紫雷镇邪神木门柱x2。】 【精神力消耗预估:90%!】 【警告!警告!精神力消耗巨大,宿主将进入极度虚弱状态!是否确认?!】 苏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确认!” 只要能让她睡个好觉,别说虚弱,就是昏迷三天,她也认了! 在她确认的瞬间。 雁门关上空,那片被黑气糊住的天,像是被人用剪刀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巨大的,刺眼的金色裂缝,骤然出现! 所有的人,和所有的鬼,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两根巨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通体焦黑,仿佛能撑起天地的巨型“柱子”,从那金色裂缝里,带着让万物都想跪下臣服的威压,轰然砸下! 那柱子上,还缠着一道道紫色的,像小蛇一样的雷电,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清晰地敲在每一个生灵,和死灵的魂魄最深处! “轰隆——” 两根神木门柱,一左一右,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战场的最中央,直接插进大地几十米深,形成了一道威严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门户”。 落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充满了太阳味道的浩然之气,以门柱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刚才还面目狰狞,不可一世的厉鬼,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好像被扔进火炉里的雪花,瞬间蒸发,净化,连一丝黑气都没能留下。 也就是眨了两下眼的工夫。 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阴风,停了。 鬼哭狼嚎,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幸存的士兵,都张着嘴,傻了一样看着那两根,还在散发着淡淡紫光的,比雁门关城门还高的神木门柱,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啥玩意儿?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们…没死? 地上的慕青鸢,她胸口那块作为诅咒核心的玉佩,“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而苏宁,在完成这惊天动地的一“砸”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口子给瞬间抽干了。 她晃了晃,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后倒。 然而,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 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及时地,稳稳地接住了她。 萧瑟紧紧地抱着怀里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妻子,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无边的后怕和撕心裂肺的心疼,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看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痛。他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宁宁…你累了。” 苏宁确实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靠在萧瑟怀里,下意识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糊地“嗯”了一声。 “终于…可以下班了…” 说完,她脑袋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萧瑟看着怀中沉睡的妻子,那双向来深邃冷硬的眼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情和恐慌。 他打横将她抱起。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生怕惊扰了她,像是抱着一件比他生命还重要的稀世珍宝。 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穿过满地狼藉的战场,穿过那些依旧保持着抬头望天姿势,处于石化状态的士兵,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重新洒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跟在后面的萧凛和萧月,看着父亲的背影,和父亲怀里睡得无比安详的后娘,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崇拜。 萧月张着小嘴,半天都合不拢,最后才小声地,带着无限崇拜地咕哝了一句。 “娘亲…好厉害…” 萧凛则看着远处那两根依旧矗立着,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神木门柱,又看了看自己父亲高大却略显仓惶的背影,用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深沉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娘亲在选址,准备盖房子了。” 第66章 侯爷的温柔,只给夫人一人 萧瑟抱着苏宁,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他怀里的人很轻,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北地冰冷的夜风。 他从未觉得从战场回到营帐的路,如此漫长。 脚下是残垣断壁,鼻尖萦绕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焦糊气,可这一切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怀中女子苍白如纸的睡颜,和她胸口那均匀却微弱的起伏。 直到踏入那辆用南海暖玉打造的巨大马车,将她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最柔软雪狐皮的大床上,萧瑟紧绷到几乎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半跪在床边,用温热的巾帕,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沾染的灰尘。 他的手,常年握剑,布满薄茧,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孩子。他生怕自己粗糙的皮肤会弄疼她,动作慢到近乎虔诚。 “宁宁…”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无人应答。 他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鼻息,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猛地顿住,转而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一股尖锐的冷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萧瑟全身,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无边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他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是萧凛刻意压低却淬着冰渣的声音。 “任何人不得靠近主车厢百步之内!违令者,斩!” 少年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杀气。 紧接着是萧月清脆却冰冷的命令。 “热水!伤药!还有,把所有能出声的东西都给我挪远点!谁敢吵到我娘休息,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萧瑟听着外面子女们的动静,原本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苏宁,才起身理了理衣袍,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萧凛、萧月、萧辰,三个孩子像三尊小门神,齐刷刷守在马车前。萧凛手按剑柄,萧月环顾四周,萧辰则张开小小的手臂,一脸严肃地挡在车门口。 见到他出来,三双眼睛立刻投了过来,里面写满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担忧。 “娘她…”萧月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睡着了。”萧瑟言简意赅,“只是脱力了,需要好好休息。” 三个孩子明显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挪动地方。 远处,镇北大将军赵毅,正带着几个副将,一脸敬畏又纠结地朝着这边张望,想过来又不敢。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那两根巨大到仿佛连接了天地的神木门柱,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微光。 幸存的北疆将士们,自发地在门柱百丈开外围成一个圈,或跪或站,眼神狂热,像是在朝拜活生生的神迹。 萧瑟的目光扫过那两根门柱,又落在长子萧凛的脸上。 “我早说过,娘亲在选址,准备盖房子了。”萧凛迎着父亲的目光,用深沉的语气,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这一次,萧瑟没有觉得荒谬。 他甚至认真地点了点头,觉得长子说的,极有道理。 这地基是夫人平的,门是夫人立的。 那这里,理所当然就是夫人的地方。 “林风。”萧瑟唤来亲兵统领。 “在!” “传令下去,以神木为中心,方圆五里,列为禁区。派‘夜枭’日夜驻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萧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去告诉赵将军,就说…这是夫人未来的行宫别院,让他先派人把地圈起来,保护好。” 林风:“…啊?” 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大声领命:“是!” 行宫别院?侯爷您认真的吗?在那堆满死人骨头的废墟上盖别院?这比阵前野餐还离谱啊! 林风心里疯狂吐槽,脚下却跑得飞快。侯爷的命令,听着再离谱,执行就对了。 解决了门柱的问题,萧瑟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两个特殊的人身上。 天机门门主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神情平和。而那个前朝公主慕青鸢,则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父亲,”萧凛上前一步,“这两人,如何处置?” “天机门门主,既然已降,便让他用余生赎罪。”萧瑟看着那个黑袍身影,淡淡道,“传我将令,命他率天机门残部,留在北疆,协助赵将军,重建雁门关。十年之内,若关墙不固,提头来见。” “是。”萧凛点头。这处置,合情合理。 “至于那个女人…”萧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带上,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圣裁。” 一个活的前朝公主,对于帝王而言,是威胁,也是一枚极有价值的棋子。如何处置,不是他一个臣子能决定的。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夫人闹出的所有乱子,都收拾干净。 让她可以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处理完所有事情,转身正要回到马车上,就看见小儿子萧辰,不知何时搬了个小马扎,正襟危坐地守在车门口。 小家伙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盒,食盒里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最后一块桂花绿豆糕。 他看见萧瑟,连忙站起来,仰着小脸,小声问:“爹,娘什么时候醒啊?辰儿的桂花糕,都快要化了。” 萧瑟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温声道:“快了。等娘醒了,爹让她第一个吃你带的桂花糕,好不好?” “嗯!”小萧辰用力点头。 夜色,渐渐深了。 北疆的夜晚,寒风如刀。 萧瑟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宁床边,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探一次她的脉搏,给她喂几口温水。 三个孩子也谁都不肯去睡,萧凛抱着剑守在车外警戒,萧月和小萧辰则挤在车厢一角,裹着毯子,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直沉睡的苏宁,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了很久,终于挣扎着浮出了水面。意识一点点回笼,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彻底掏空的虚弱,还有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她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萧瑟那张放大的俊脸,和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血丝。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丝气音。 萧瑟立刻俯身,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声音紧张得发紧:“宁宁,你说什么?哪里不舒服?” 苏宁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我的门…得收门票…” 第67章 真人的门票,童叟无欺 萧瑟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太过疲惫,出现了幻听。 门票? 什么门票? 他愣了足足三息,才慢慢直起身子,看着苏宁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却一脸认真的小脸,一种混杂着心疼、无奈和宠溺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笑,却又觉得喉咙发紧。 他的夫人。 这个刚刚才以一己之力,召唤神迹,平定了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灾祸的女人。 她醒来后,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个。 马车一角,原本已经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萧月和萧辰,也听到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萧辰揉了揉眼睛,不太明白门票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换桂花糕吃。 而萧月那双漂亮的杏眼,“噌”的一下就亮了。 对啊! 门票! 那两根比皇宫大门还气派的柱子,是娘亲的私产!凭什么让人白看! 收门票,天经地义! 不愧是娘亲,就是有远见! 萧月瞬间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招,她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炭笔和小本本,开始认真地构思定价策略和营销方案。 比如,可以推出“合影留念”套餐,“抚摸祈福”套餐,甚至是“柱前许愿”的增值服务。 萧瑟没有理会女儿眼中闪烁的精光,他只是伸出手,探了探苏宁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柔声问道:“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粥。” 苏宁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萧瑟立刻起身,从门口守着的小萧辰手里,小心翼翼地端过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娘,还有辰儿的桂花糕!”小家伙献宝似的,将那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萧瑟接过,将粥碗递到苏宁面前。 苏宁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别动。”萧瑟按住她,声音不容置喙。 他坐到床边,将苏宁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她的唇边。 苏宁有些不自在。 长这么大,她还没被人这么喂过饭。 但她实在太饿了,也懒得矫情,便张口吃了。 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可对于此刻的苏宁来说,还是太淡了。 “没味儿。”她皱着眉,小声抱怨。 “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红烧肉。”萧瑟的语气,带着哄孩子的温柔,“你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苏宁的眼睛亮了亮,这才勉强满意地,一口一口,将一碗粥都喝了下去。 喝完粥,又吃了小萧辰那块寄予厚望的桂花糕,苏宁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她靠在萧瑟怀里,懒洋洋地指挥着:“去,把赵将军叫来,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萧瑟眉头微蹙。 “宁宁,你该休息。” “谈正事呢。”苏宁一本正经,“关于门票收入的分成问题,得先跟他谈好。我出‘门’,他出人维护秩序,三七分,我七他三,很公道。” 萧瑟:“……” 他觉得自己今早受到的冲击,比昨天打一整天仗还大。 他沉默地看着怀里那个正掰着指头算账的女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对着车外吩咐道:“去请赵将军过来议事。” 赵毅将军来的时候,步子都有些飘。 昨天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世界观。 他现在看那辆暖玉马车,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神殿。 当他被请进车厢,看到那个传说中的护国真人,正虚弱地靠在晋安侯怀里,而晋安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侯爷,正满眼温柔地给真人喂水时,赵将军的世界观,又一次碎裂了。 “咳,末将…末将赵毅,拜见真人,拜见侯爷。”他尴尬地行了个军礼。 “赵将军,坐。”苏宁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 赵毅哪敢坐,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 “是这样的,”苏宁开门见山,“门口那两根柱子,你也看到了。我寻思着,也不能总让将士们白看着,影响操练。所以,我决定,把它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 赵毅:“啊?”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旅游…景点? “暂定名就叫‘神迹之门’。”苏宁继续道,“门票价格初步定为一两银子一位,只许看不许摸。后续服务,另行收费。” 赵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考虑到景点的日常维护,安保工作,都需要北疆驻军的将士们费心。所以,门票收入,我决定,与北疆驻军三七分成。”苏宁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我很大方吧”的表情,“你们三,我七。” 赵毅:“……”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被昨天的鬼气给冲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瑟,希望侯爷能出来说句正常话。 然而,萧瑟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道:“就按夫人说的办。” 赵毅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他恍恍惚惚地走出马车,手里还拿着一份萧月小姐刚刚塞给他的,新鲜出炉的《“神迹之门”运营策划草案》。 他看着草案上“VIp通道”、“抚摸券”、“年度会员”等闻所未闻的词,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就在北疆大营因为“门票”一事而陷入诡异的忙碌时,一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从京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传令兵的声音,划破了营地的喧嚣。 萧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快? 他整理好衣冠,出车相迎。 来的并非普通的传旨太监,而是吏部的一位侍郎,姓钱。 钱侍郎宣读圣旨时,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圣旨的内容,无非是先将苏宁一顿猛夸,什么“国之栋梁,社稷之幸”,什么“功盖千秋,德昭日月”。然后,便是封赏。 赏黄金万两,珠宝百箱,绫罗千匹。 最重要的是,皇帝下旨,要在京城为苏宁修建一座“护国真人府”,规格比照亲王府。 同时,正式册封苏宁为“大周护国真君”,封号“元君”,享超一品待遇,见官大一级,入朝不拜,等等。 这一连串的封赏,不可谓不重。 但萧瑟听完,心里却并无喜悦,反而生出一种不安。 捧得太高了。 过刚易折。 钱侍郎宣读完圣旨,收起明黄卷轴,脸上堆着笑,对萧瑟拱手道:“侯爷,恭喜啊。真人此番力挽狂澜,圣上龙颜大悦。特命下官前来,一是宣旨,二是…想请真人,将那‘神木’,移驾京城,好让京城百姓,也能瞻仰神迹,沐浴天恩啊。” 来了。 萧瑟心里冷笑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那两根柱子,是何等神物?皇帝怎么可能放任它留在北疆,留在晋安侯府的掌控之下? “钱大人。”萧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元君她…为平定国殇,耗尽心力,此刻正在静养,不宜见客,更不宜劳顿。” 言下之意,人走不了,东西也走不了。 钱侍郎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侯爷,这可是圣意。圣上也是为了真人的清誉着想。如此神物,若被真人据为私有,恐惹天下非议啊。” 他这话,就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萧凛站在父亲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萧瑟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让他进来。” 钱侍郎面上一喜,以为苏宁要妥协了。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昂首挺胸地朝着马车走去。 “我正好有笔生意,要跟朝廷谈谈。” 第68章 侯爷护妻:我夫人持家不易,得加钱 钱侍郎信心满满地走进了马车。 在他看来,一个商贾出身的妇道人家,就算得了些机缘,成了所谓的“护国真人”,骨子里也还是小家子气。 先前那些封赏,加上皇帝的压力,足以让她乖乖就范。 车厢内,光线有些昏暗,熏香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苏宁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张雪白的狐裘毯子,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的小,也越发的苍白。 她看上去,确实像个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品。 钱侍郎心里那点轻视,又多了几分。 “下官吏部侍郎钱正,拜见元君。”他装模作样地行了个大礼。 “免了。”苏宁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钱大人是吧?坐。” 钱侍郎依言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将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什么“圣恩浩荡”,什么“为国分忧”,什么“大局为重”给搬出来。 苏宁却先开口了,直接打断了他的前奏。 “听说,皇上想要我那两根门柱子?”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钱侍郎一愣,随即点头道:“正是。圣上意在将神木迎回京师,立于太庙之前,一来可镇国运,二来也可彰显元君不世之功…” “行了行了。”苏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扯那些没用的。想要,可以。但不能白要。” 钱侍郎又是一愣。 什么叫…不能白要? 这是神物!是祥瑞!献给君王,那是天经地义的荣耀!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 “元君此言何意?”他皱起眉头,“此乃无上荣耀,若为外物所染,岂不是污了您的清誉?” “清誉能当饭吃吗?”苏宁一个白眼翻了过去,“钱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两根柱子,是我用我自己的嫁妆换来的,法理上,它属于我的私产,对吧?” 钱侍郎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苏宁嫁妆丰厚,天下皆知。她那些东西“点石成金”的传说,更是传得神乎其神。从法理上,源头确实是她的私产。 “我用我的私产,救了大周,平了国殇。我没问朝廷要补偿款,没要精神损失费,没要加班费,是不是已经很够意思了?”苏宁继续发问。 钱侍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真人说话,是在跟一个账房先生讨价还价! “现在,皇上看上了我的东西,想要拿走。”苏宁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可以。拿钱来买。” “荒唐!”钱侍郎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元君!您可知您在说什么?您这是在与陛下做交易!是亵渎!是…” “谈生意嘛,别那么大火气。”苏宁掏了掏耳朵,“你要是觉得‘买’这个词不好听,咱们可以换个说法。”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 “就叫…朝廷对我在本次‘雁门关灾后重建’项目中做出的突出贡献,进行的一次性现金奖励。” 钱侍郎:“…”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行走官场几十年,自诩能言善辩,可今天,他发现自己的那套东西,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不管用。 她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那…那元君想要…多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心想,狮子大开口,总得有个数。只要她敢报个数,回头到了朝堂上,就能参她一本“贪得无厌,挟功自傲”。 苏宁伸出了五根手指。 钱侍郎心里冷笑一声。 五万两?还是五十万两? 对于那等神物来说,倒也不算离谱。 “五百万两…黄金。”苏宁轻描淡写地说道。 “噗…” 钱侍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五…五百万两黄金?! 她怎么不去抢国库! 大周一年的赋税收入,刨去各项开支,纯利也到不了这个数! “你…你这是敲诈!”他指着苏宁,手指都在发抖。 “哎,怎么说话呢。”苏宁不乐意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们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啊。我正好拿它搞旅游创收,细水长流,说不定几百年后就赚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我友情提醒一下。那柱子,跟我精神是绑定的。我要是不开心了,它可能…也就不开心了。到时候万一它自己跑了,或者缩水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钱侍郎的脸,涨得通红。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事,根本没法善了。这个女人,就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他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萧瑟。 “侯爷!您…您就任由夫人如此胡闹吗?这…这要是传出去,您晋安侯府的清誉…” 萧瑟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钱侍郎瞬间如坠冰窟。 “钱大人。”萧瑟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极其自然地喂到苏宁嘴边,“侯府上下几百口人要养,凛儿和月儿也到了要准备嫁妆和聘礼的年纪,开销确实有些大。” 苏宁张口吃下,还配合地点了点头。 萧瑟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才继续说道:“夫人精打细算,想为家里开源节流,也是应该的。” 钱侍郎彻底绝望了。 这哪里是夫妻,这分明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还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感觉自己今天来的不是北疆军营,而是某个黑市的贼窝。 “行了,你回去跟皇上报吧。”苏宁吃下葡萄,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告诉他,五百万两黄金,一分不能少。可以分期,但要算利息。或者,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抵。” “比如?”钱侍郎下意识地问。 “比如,免去北疆未来一百年的所有赋税。”苏宁笑眯眯地说道。 钱侍郎两眼一翻,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百年的赋税! 这比五百万两黄金还要狠! 他扶着车门,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得赶紧回京,他得立刻把这个疯女人的话,原封不动地禀报给陛下! 让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他们册封的这位“护国真君”,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看着钱侍郎落荒而逃的背影,车厢里的萧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您太厉害了!”她满眼都是小星星,手里的小本本上已经记下了新词汇“分期付款”和“利息”,“那个姓钱的,脸都绿了!” 苏宁得意地哼了一声。 跟社畜谈钱?简直是班门弄斧。想当年,为了让甲方爸爸加预算,她什么阵仗没见过。 “对了。”苏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正准备出去给将士们“上课”的萧月。 “让你采买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萧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带来了!带来了!就放在后面的车里!” 她一边说,一边指挥着下人,抬进来一个巨大无比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上好的肉料。 什么小牛排、羊里脊、猪五花…琳琅满目。 “还有这个!”萧月又献宝似的,让人抬上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用厚厚的油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等油布揭开,一口巨大无比,闪着乌光的铁锅,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口锅,直径足有两米,锅壁厚实,造型古朴,正是苏宁出发前,特意让工部赶制的。 “娘,您要的锅!” 苏宁看着这口大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她拍了拍锅沿,发出“当当”的清脆响声。 “好锅!” 她转头,看向萧瑟,眼睛亮晶晶的。 “夫君,咱们今天晚上,吃火锅吧?” 萧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再看看那口比浴桶还大的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 然而,苏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就是还差点柴火。”苏宁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索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车窗外。 飘向了远处那两根,在夕阳下,散发着神圣光辉的… 千年雷击桃木门柱。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了。 萧瑟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住了,他甚至维持着那个嘴角上扬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座完美的冰雕。 萧月手里准备记录“火锅菜谱”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角落里的小萧辰,都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抱着桂花糕,茫然地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 只有苏宁,还在认真地盘算着,用一种仿佛在讨论白菜价格的语气,喃喃自语。 “用那个来烧火,应该很耐烧吧?” “烤出来的肉,一定…特别香吧?” 第69章 苏宁笑了:好大的瓜,送上门了! 苏宁此话一出,那辆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里,叽叽喳喳的暖意瞬间被抽空了。 萧瑟喂葡萄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刚刚才从“五百万两黄金”冲击中缓过神来的萧月,手里的小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看着自家娘亲,小嘴微张,脑子里的小算盘差点烧了。 用神木烧火…这…这烧的不是柴,是她未来嫁妆里的一座金山啊! 一直沉默的萧凛,眉心狠狠一跳。他放在刀柄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只有小萧辰,懵懵懂懂地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了一句:“娘,用那个烧火,烤出来的肉会更好吃吗?” 这一声,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凝滞的气氛。 萧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强烈的恐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她是真的敢!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他怕的不是什么触怒神明,他怕的是,他的宁宁,这个刚刚才耗尽心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女人,她不开心了。 她只是想吃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想让烤肉更香一点。 这个认知,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没有觉得荒唐,也没有想到损失,他只是放下手里的葡萄,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握住了苏宁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宁宁。”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哄劝,“那个…不行。” 苏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满:“为什么?我看它挺好的,纯天然,还带雷电杀菌功能,烤肉肯定外焦里嫩。” “它太硬了。”萧瑟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俊美的脸上满是认真,“那是千年神木,比精铁还硬,寻常斧头砍不动。而且…凡火也点不着,强行点燃,会冒很多黑烟,会呛到你,对身体不好。” 苏宁眨了眨眼,似乎被他说服了。 “而且…”萧瑟见有效果,再接再厉,俯身凑到苏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那是你的嫁妆,是你独一无二的东西。烧了,就再也没有了。我不想你任何一件东西,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不管是门,还是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苏宁的心,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里的紧张和认真,不是装出来的。他没有跟她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在心疼她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苏宁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软了下去。 她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小声嘟囔:“小气鬼,不烧就不烧。” 萧瑟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车外的林风沉声下令:“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银骨炭都搬来!另外,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在附近山里,寻找最好的果木,越多越好!今晚,我要让夫人吃上最香的烤肉!” 林风领命而去。 萧瑟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又拿起一颗葡萄,仔仔细细地剥了皮,送到苏宁嘴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先吃点水果垫一垫,火锅马上就好。” 一场由“烧柱子”引发的危机,就这么被几句软语和一颗葡萄化解了。 很快,那口直径两米的特制大铁锅,被稳稳地架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下面烧着最上等的银骨炭,锅里是御厨精心调配的浓郁汤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霸道无比的香气,让周围的废墟都显得不那么凄凉了。 锅的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切得薄如蝉翼的顶级雪花牛肉,鲜嫩的羊里脊片,手打的虾滑,还有各种新鲜翠绿的蔬菜。 镇北大将军赵毅,和他手下的一众将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昨天才经历了生死一战,今天,就在这片修罗场上,闻着香气四溢的火锅味,看着晋安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着一口比澡盆还大的锅…… 赵毅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仗,可能都白打了。 “娘,我要吃那个!”小萧辰指着在红油汤底里翻滚的牛肉片,眼睛亮晶晶的。 “别急,还没熟。”苏宁懒洋洋地靠在萧瑟怀里,手里拿着一双长长的筷子,像个指点江山的女王。 萧瑟则是全程充当着她的“御用厨师”,小心翼翼地将烫好的肉片夹到她碗里,再细心地蘸好她喜欢的酱料。 萧月则拿着她的小本本,在一旁认真记录着:“嗯…战后心理疏导,火锅疗法,效果显着。可推广至全军。备注:成本较高,需申请专项军费。” 萧凛依旧沉默,但他面前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家人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气氛中,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林风的手臂上。 林风取下海东青脚上绑着的金色竹筒,神色一凛,快步走到萧瑟身边,单膝跪地:“侯爷,京城密报!” 是皇帝的回复。比他们预想的,来得要快得多。 萧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接过竹筒。 抽出里面的密信,展开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惊讶,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怎么了?”苏宁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问。 萧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密信,递到了她面前。 苏宁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嘴里的牛肉,好像忽然不香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小朵油花。 皇帝的密信,写得文采飞扬。 中心思想很简单。 首先,他高度赞扬了苏宁“深明大义,心怀天下”,对她提出的“五百万两黄金”表示了理解,认为“真人劳苦功高,理应重赏”。 但是,国库空虚。 所以,他决定,换一种她“更需要,更喜欢”的方式来“奖赏”她。 信的末尾,朱笔御批,写得明明白白。 “闻吏部尚书周道辅教女无方,其女若清,性情偏激,冲撞真人。今周氏一族已伏法,独留此女,朕心甚悯。念其颇有才名,又与晋安侯府曾有旧谊。特赦其罪,赐入晋安侯府,为世子萧瑟之侧妃。望真人以宽厚之心待之,共享天家恩泽,亦成一段佳话。” “噗通!” 一旁的萧月,手一抖,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整个营地,瞬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口大锅,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声音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苏宁缓缓地,弯腰捡起了自己的筷子。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锅里翻滚的红油,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这瓜,竟然还带售后的。 而她身边的萧瑟,脸上的温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垂着眼,看着苏宁手里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眼神冷得像北疆的万年玄冰。 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第70章 别急着拒婚,先给她找个傻子嫁了! “砰!” 一声炸响,不是锅,也不是碗。 是萧瑟。 他一掌拍在身前的花梨木桌上,那厚实的木桌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砸中,瞬间从中断裂,伴随着木屑飞溅,轰然塌成了一地碎片。 滚烫的汤汁溅射出来,发出“滋啦”的哀鸣。 可这一刻,没人有心思去管那口还在翻滚的火锅。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目光死死地钉在萧瑟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脸上。 他周身的气息,在短短一瞬间,就从方才的春日暖阳,变成了能冻结骨髓的极北寒冰。那股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砺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气,毫不掩饰地疯狂外泄,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赵毅和一众将领,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熟悉的那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侯爷,回来了。 “皇上…他这是什么意思!”萧月“噌”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他不给钱就算了!还送个女人来恶心谁!他这是在羞辱我娘!羞辱我们整个晋安侯府!” 萧凛一言不发。 但他膝上那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不知何时已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刀锋在跳跃的火光下,倒映出一片森然的嗜血寒光。 小萧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丢下筷子,跌跌撞撞地跑到苏宁身边,用尽全力抱住了她的腿,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瑟瑟发抖。 一场热气腾腾的火锅盛宴,就这么被一纸来自京城的荒唐圣旨,搅得支离破碎。 皇帝的这一手,又阴又毒。 他明面上是“赏赐”,是“施恩”,实际上,却是在晋安m侯府的后院里,埋下了一颗最恶毒的炸弹。 用一个周若清,一个所谓的“白月光”,来恶心苏宁,来离间她和萧瑟的夫妻感情。 他更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试探。 试探萧瑟的底线,试探苏宁的反应。 接旨?那护国真人的脸面往哪儿放?晋安侯府从此鸡犬不宁。 抗旨?那就是公然打皇帝的脸,是大不敬。 这是一个精巧的、恶毒的死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宁,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那双夹着牛肉片的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将那片烫得恰到好处的肉,吹了吹,放进嘴里,细细地,仿佛带着某种享受般咀嚼着。 咽下去之后,她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封被萧瑟捏得几乎变了形的密信,淡淡地开口了。 “哦,招新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夏天午后的一阵风,瞬间吹散了满场的杀气。 “招新人可以啊。”苏宁又慢悠悠地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冬瓜,煞有介事地在酱料里滚了一圈,“活儿怎么样?会做饭吗?会洗衣吗?会打麻将算账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萧瑟,一脸认真地问道:“月钱开多少?咱们府里现在开销大,财务紧张,可不能随便养闲人。”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瑟那满腔的怒火,那足以焚天的杀意,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愣愣地看着苏宁,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她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委屈。 她只是在很认真地,从一个斤斤计较的“老板”的角度,评估一个即将入职的“新员工”的性价比。 这种清奇到离谱的脑回路,这种视宅斗、情敌如无物的淡然,瞬间就让皇帝那点阴损的算计,变成了一个幼稚又滑稽的笑话。 “噗嗤。” 萧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她娘,永远是她娘! 什么白月光,什么狗屁侧妃,在她娘眼里,可能真的还不如一盘刚烫好的肥牛卷重要! 萧瑟也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苏宁,眼里的寒冰在瞬间融化。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心疼、宠溺和更深沉爱意的复杂情绪。 他的宁宁。 永远都这么与众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决定。 他拿起那封皇帝的亲笔密信,在赵毅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地,将它凑近了桌上那盏防风烛灯。 “呼”的一声,火苗贪婪地窜起。 那封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让天下震动的圣旨,就这么在他的指尖,化作了一团漆黑的飞灰。 “晋安侯府,只有一个女主人。” 萧瑟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会是。” 他丢掉指尖的余烬,转过身,一双黑眸死死地锁住苏宁,目光灼热而坚定。 “我明日,便亲自上奏陛下。这道旨意,我晋安侯府,接不了!” 这番话,无异于公然谋逆。 赵毅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差点当场给萧瑟跪下。 然而,苏宁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说道:“别啊。” 萧瑟一愣:“宁宁?” “这么好的事,干嘛要拒绝?”苏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皇上他老人家,这么体恤咱们,亲自送人来帮我分担家务,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糊涂了。 “娘,您…”萧月急了。 “着什么急。”苏宁白了她一眼,“来,都坐下,继续吃。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她顿了顿,拿起筷子,指了指锅里,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人家皇上送的是‘侧妃’,又不是‘厨娘’。万一她来了,跟我抢红烧肉怎么办?这事,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听着她这颠三倒四的话,萧瑟那颗悬着的心,却奇异地安了下来。 他知道,他的夫人,又要开始“出招”了。 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双新筷子,沉默地给苏宁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腐竹。 一家人,竟然真的就这么在毁掉圣旨之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围着那口破了桌子的火锅,大快朵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只有赵毅将军,在一旁瑟瑟发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而欢乐的气氛中吃完了。 苏宁吃饱喝足,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行了,说正事。”她用餐巾擦了擦嘴,“既然皇上这么大方,咱们也不能小气。” 她看向萧月,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去,把你那个小本本拿出来。咱们帮周小姐,物色一个好婆家。” 萧月眼睛一亮,瞬间秒懂。 她飞快地掏出纸笔:“娘,您说!是城东那个六十岁还没断奶的张员外,还是城西那个家里有八房小妾,还喜欢打人的李都尉?” “俗气。”苏宁摇了摇头,“格局要大一点。” 她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安阳王妃的那个宝贝弟弟,是不是还没娶亲?” 萧月眼睛更亮了:“对!那个承恩公府上的小公爷!听说是个傻子,整天就知道斗鸡遛狗,鼻涕流到嘴里都不知道擦!” “就他了。”苏宁一拍板,“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一个京城第一才女,一个皇家贵胄。咱们这是在成人之美。” 她转头,看向萧瑟,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夫君,你觉得呢?回头你写封信,跟皇上好好推荐一下。就说咱们觉得周小姐才情卓绝,配个侧妃实在太委屈了,给她寻了个正头娘子的好亲事。皇上他老人家,一定会夸我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 萧瑟看着她那狡黠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摇了摇头,拿起笔,竟然真的开始琢磨,这封“推荐信”该怎么写,才能气得皇帝吐血,又发作不得。 一家人,就这么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始给那位还远在京城的“白月光”,安排起了后半生的“幸福”。 那其乐融融的场景,简直就像是在讨论过年要杀哪头猪。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侯爷!夫人!不…不好了!” “那个…那个周小姐…她…她来了!” 亲兵喘着粗气,指着营地大门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 “不是在京城…她…她人已经到咱们营门口了!就跪在雪地里…穿着一身白衣服…跟、跟个女鬼似的!” 第71章 这瓜有毒!情敌竟是冲着我家门柱子来的? 亲兵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帐篷里所有的欢声笑语。 萧月手里的小本本“啪”地掉在地上,上面还罗列着十几个“优质”夫婿人选,墨迹未干。 萧瑟刚写好一半的“推荐信”,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像一团不祥的乌云。 来了? 人,怎么可能比鹰还快? “怎么回事?”萧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是…是皇家仪仗。”亲兵腿肚子都在抖,“一队禁军护送着一辆马车,直接到了关下。为首的,是御前侍卫副统领。他说…说是奉了皇上密令,星夜兼程,护送周小姐前来与侯爷…团聚。” 星夜兼程。 好一个星夜兼程。 皇帝这是连一丝一毫的缓冲余地,都不给他们留。 “让她进来。” 就在萧瑟准备下令将人乱棍打出关外时,苏宁却懒洋洋地开了口。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即将要见的,不是什么宿命情敌,而是一个上门推销的。 萧瑟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然,便点了点头,沉声对亲兵道:“请她到中军大帐。” 很快,周若清就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被带了进来。 一日不见,她仿佛脱胎换骨。 那张曾被胭脂反噬的脸,此刻竟然恢复了光洁。虽然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身形单薄,风一吹就能倒。 一进大帐,她的目光,就像长了眼睛的钩子,精准地落在了萧瑟身上。 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雾气昭昭。 “瑟哥哥……” 她声音哽咽,如泣如诉,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声“瑟哥哥”,叫得是百转千回,柔肠寸断。 站在一旁的萧月,听得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刚吃下去的肥牛卷都开始翻腾。 苏宁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哟,来了来了,正主上场了。 这演技,这台词,这造型,啧啧,年度大戏啊。 “我…我不想的……”周若清泪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是皇上逼我的…我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瑟哥哥,更不敢与夫人争抢……” “我…我只想求夫人开恩,让我去庵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说着,便虚弱地挣开宫女,对着苏宁的方向,直直地就要跪下去。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 先示弱,再撇清,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皇权压迫的无辜白莲,最后再以退为进,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若是换了别的女人,此刻恐怕早已阵脚大乱。 然而,她面对的是苏宁。 就在周若清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 苏宁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不是“滴”的一声,而是像防空警报一样,尖锐刺耳! 【究极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气残留!】 【目标:周若清!】 【状态:已被“前朝龙怨”残余能量侵蚀,成为新的宿主!】 【当前目标:接近“神迹之门”,进行污染或吞噬!】 苏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在系统的扫描下,周若清那身洁白的孝服,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尸斑的黑气。 那黑气,像无数扭动的蛆虫,在她皮肤下蠕动,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不是来抢男人的。 是冲着她家刚立起来的门柱子来的。 那道被慕青鸢召唤出来的“龙怨”,竟然没死绝,还找了个新工作,上了周若清的身。 皇帝的赐婚,就是给这玩意儿送来的一张通行证。 想明白这一切,苏宁只觉得一阵烦躁。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当条咸鱼,怎么总有这么多妖魔鬼怪,前赴后继地来打扰她睡觉,打扰她吃火锅? “行了,别跪了。” 苏宁不耐烦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周若清的表演。 “地上凉,对膝盖不好。”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周若清面前。 周若清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她,心里却是一沉。 苏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小姐,你一路从京城赶来,冻坏了吧。” 她的笑容很温和,很友善。 “正好,我们刚才在吃火锅,还剩下一点汤底。” 她说着,竟然无视周若清眼中的错愕,无比亲热地拉起了她的手。 “走,我带你去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苏宁的手很温暖,很柔软。 但周若清被她握住的瞬间,却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上,脸色骤然惨变! “啊!” 她惊恐地发现,一股纯净到极致,带着太阳味道的暖流,正从苏宁的手心,霸道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她体内那些怨气,就像被泼了滚油的虫子,发出了无声的,凄厉的惨叫,正在被飞快地灼烧、净化! “不!” 周若清下意识地尖叫出声,拼命想要甩开苏宁的手。 可苏宁的手,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牢牢地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周若清惊恐地瞪着她,眼里的柔弱瞬间消失,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没什么啊。”苏宁一脸无辜,甚至还歪了歪头,“就是看你身上有点脏东西,帮你洗洗。”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看,这不是干净多了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缠绕在周若清身上的最后一丝黑气,被彻底焚烧殆尽。 周若清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一直盘踞在她脑海里,充满了怨恨和杀戮的声音,消失了。 但紧接着,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失去了怨气的支撑,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气的皮囊,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瑟立刻上前一步,将苏宁护在身后,黑眸警惕地看着倒地的周若清。 萧凛的刀,也已出鞘半寸,刀光森然。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就在那最后一丝黑气被净化,即将消散于天地之间的瞬间! 它仿佛不甘就此灭亡,猛地凝聚成一团,化作一道比墨还黑的闪电,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啸,绕开了所有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它要去的地方,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从始至终都躲在角落里,吓得小脸发白,正死死抱着苏宁大腿,像个受惊小兔子一样的…… 小萧辰! 第72章 小祖宗,你又挑食! 那道黑色的闪电,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萧瑟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萧凛手中的水果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却终究是慢了一线。 萧月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快了。 那缕凝结了前朝数百年怨毒的最后残渣,像一道精准的催命符,绕开了帐篷里所有的高手,无视了所有的刀光剑影,径直没入了那个最弱小、最无害、也最没有防备的身体里。 “噗”的一声轻响。 黑色闪电,钻进了小萧辰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萧瑟的身体僵在半空中,伸出的手,停在离儿子只有半尺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黑色消失不见。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就红了,一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辰儿!”萧月凄厉的哭喊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她疯了一般地扑过去。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可是能让一代枭雄周道辅都化为枯骨,能让一代雄关雁门关都变成废墟的龙怨啊!哪怕只是一丝残渣,又岂是一个六岁的稚童能够承受的?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嗝……” 一个响亮又带着几分奶气的饱嗝,从萧辰的小嘴里发了出来。 众人:“?” 所有扑过去的动作,都硬生生地停住了。 只见小萧辰站在原地,小手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然后茫然地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皱着小小的眉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苏宁,奶声奶气地抱怨道:“娘,这个不好吃。” 苏宁:“……”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儿子。 只见萧辰的小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邪气入侵的模样,反而还透出了一股健康的红润。 就在刚才,那缕龙怨钻入他眉心的瞬间,苏宁的系统提示音,比所有人的动作都快。 【警告!检测到不明能量体入侵!】 【入侵目标:宿主三号继子,萧辰。】 【分析中……能量体为高浓度怨气集合体。】 【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蕴神枣”残留能量……】 【“蕴神枣”能量启动自我防御机制……】 【防御机制判定:该怨气能量可食用。】 【开始吸收……】 【吸收完毕。】 【食用体验报告:口感辛辣,带有腐朽气息,能量驳杂,差评。】 苏宁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连串的“差评”,再看看儿子那一脸“我吃了什么脏东西”的嫌弃表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萧辰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 “小祖宗,你又挑食。”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那道恐怖的龙怨,被萧辰……给吃了? 而且,他还嫌不好吃? 萧瑟那身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他看着自己安然无恙,只是在纠结味道好不好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萧月更是直接冲了过去,上上下下把弟弟摸了个遍,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给气的。 “你个小坏蛋!你想吓死我是不是!”她一边哭一边捶着弟弟的后背。 萧凛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水果刀,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他开始认真思考,娘亲给的东西,是不是都有自己的脾气。他的刀喜欢饮血,而弟弟吃的枣,好像什么都吃。 大帐内的气氛,从地狱瞬间拉回了人间,还带着几分诡异的滑稽。 而那个始作俑者,被净化了怨气的周若清,此刻正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她软软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 那股支撑着她,给了她力量和复仇勇气的怨气,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她所有的希望。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了萧瑟。 可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半生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萧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宁身上。 他快步走到苏宁身边,紧张地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怎么样?刚才……你是不是又动用了力量?” 他亲眼看到,苏宁在拉住周若清手的瞬间,周若清身上的黑气就在消散。 那不是普通的净化,那是以自身的力量,强行去冲刷怨毒。 这对他这位刚刚才耗尽了精神力,沉睡了三天的夫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没事。”苏宁摆了摆手,她现在是真的累了,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就是有点饿了,火锅还能吃吗?” 萧瑟看着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二话不说,直接弯腰,将苏宁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她脸颊微红。 “你累了,需要休息。”萧瑟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抱着苏宁,从瘫倒在地的周若清身边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毫。 周若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男人,将另一个女人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那份小心翼翼,那份满眼都是她的专注,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温柔。 她忽然明白了。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了什么妖法,也不是输给了什么护国真人的名头。 只是那个男人,已经不再爱她了。 他甚至,连恨都懒得给她。 无视才是最残忍的凌迟。 一口气没上来,周若清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萧瑟将苏宁抱回了温暖舒适的南海暖玉马车里,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去就回。”他柔声说道。 苏宁确实是累了,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萧瑟替她掖好被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了马车。 当他再次出现时,脸上的温柔已经褪去,变成了晋安侯世子那张冷硬如冰的面孔。 “把她拖出去。”他指着帐篷里昏迷的周若清,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两名夜枭护卫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周若清拖了出去。 “哥,怎么处置她?”萧月跟了出来,小脸上满是煞气,“就这么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她害得娘亲那么累!” “不能杀。”萧凛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她是皇上‘赐’下来的人。我们动了她,就是公然抗旨。” “那怎么办?难道还真把她留在府里当个侧妃?”萧月气得直跺脚。 萧瑟看着远处被拖拽的身影,眼神幽深。 “送回京城。”他缓缓开口,“原封不动地,送回到皇上的面前。” “告诉他,晋安侯府的门楣太高,容不下这尊大佛。他既然觉得周小姐才情卓绝,不如留在宫里,自己享用。” 这番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但萧凛和萧月听了,却觉得解气到了极点。 “就这样!让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萧月拍手称快。 萧瑟吩咐完,便不再理会,转身又回到了马车边,像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他唯一的珍宝。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直跟在萧月身后,安安静静的小萧辰,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他那张刚刚才恢复了红润的小脸,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辰儿?你怎么了?”萧月第一个发现不对,连忙扶住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萧辰的胳膊,就惊叫着缩了回来。 “好烫!” 萧辰的身体,烫得像个火炉! “哥!爹!辰弟他……”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瑟闻声,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过来。 他伸手一探萧辰的额头,那惊人的温度,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紧接着,那股滚烫,又在瞬间褪去,变成了刺骨的冰寒。 萧辰的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一冷,一热。 两种极端的气息,在他小小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撕扯! “噗!” 一口黑色的血,从小萧辰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辰儿!” 凄厉的惊呼声,划破了雁门关寂静的夜空。 第73章 以身为鼎,炼化龙怨 “快!传军医!” 萧瑟抱着怀里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寒如铁的儿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嘶哑。 北疆大营瞬间乱成一团。 镇北大将军赵毅连滚带爬地带着军中最好的大夫冲了过来。随行的御膳房总管李德福,也把带来的太医给拖了过来。 一群人围着昏迷不醒的小萧辰,又是把脉,又是探息,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侯爷…这…”老公爷须发皆白,行医一生,此刻却抖着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公子的脉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时而如洪钟大吕,气血旺盛得仿佛能打死一头牛;时而又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这…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治的病啊!” 另一位太医也擦着冷汗,颤声附和:“没错!这股气息在小公子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快被搅碎了!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诡异的病症!” 他们的诊断,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瑟和萧月的心上。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萧月六神无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萧凛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拳,一言不发,但那双与萧瑟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焦灼与无措。 只有萧瑟,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病。 是那道龙怨。 虽然蕴神枣的能量吞噬了它,但龙怨毕竟是凝结了前朝数百年国运和无数亡魂的至阴至邪之物。而蕴神枣,又是至纯至阳的灵物。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两股截然相反的顶级能量,此刻正在辰儿那小小的身体里,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辰儿的身体,成了它们的战场。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时辰,辰儿就会被这两股力量活活撑爆! “都让开。” 一个清冷而带着几分倦意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苏宁披着一件外衣,自己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惊人。 “娘!” “宁宁!” 萧瑟连忙上前扶住她,责备道:“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躺着!” “再躺下去,儿子都要没了。”苏宁白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到萧辰身边蹲下。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萧辰滚烫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探入,瞬间,她就“看”到了萧辰体内那片混乱的战场。 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如同两支军队,正在疯狂地厮杀、吞噬、纠缠。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麻烦。”苏宁皱起了眉头。 这事,系统也给不出直接的解决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两股能量都是从她这里出去的,自然也要由她来解决。 怎么办? 强行将其中一股能量抽出来? 不行。两股能量已经深度纠缠,如同和面的水和面粉,强行分离,只会让面团彻底崩碎。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们……融合。 将那股驳杂狂暴的龙怨,彻底炼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然后与蕴神枣的纯阳之力融合,化为一种全新的、能够为辰儿所用的力量。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成功了,辰儿将脱胎换骨,因祸得福。 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在苏宁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焦急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营地中央,那口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直径两米的特制大铁锅上。 “去,把那口锅刷干净了,重新架起来。”苏宁开口了,语气平静。 众人一愣。 “刷锅?”萧月不解,“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火锅?” “不是吃火锅。”苏宁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是煮人。”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宁。 就连萧瑟,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宁宁,你……” “我没疯。”苏宁知道他们想什么,直接打断了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了她的计划。 “以身为鼎,以水为介,以药为引,强行炼化他体内的两股力量。” 这套说辞,听得赵毅和一众大夫云里雾里,但萧瑟和萧凛却瞬间明白了。 夫人这是要……开坛做法,炼丹了! 只不过,这次的丹炉,是那口铁锅。而要炼的“丹”,是他们的弟弟(儿子)! “需要什么?”萧瑟没有再多问一句,他看着苏宁,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他不知道夫人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她一定有她的道理。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第一,去,把我那个枕头拿来。” 青儿立刻跑回马车,将那个温润如玉的【养魂玉枕】抱了出来。 “第二,把剩下的蕴神枣,都拿过来。” 萧月也飞快地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那几颗她当宝贝一样珍藏的蕴神枣。 “第三……”苏宁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萧瑟身上,“我需要一样东西,做药引子。” “什么?” “你的血。”苏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必须是至亲之人的血,才能引导那股力量,与他的血脉彻底融合。” 没有丝毫犹豫。 “唰”的一声,萧瑟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手心划去。 “等等!”苏宁连忙按住他,“不是现在,等水烧开了。” 她看着萧瑟那副“壮士断腕”的决绝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软,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别割太深,会疼。” 萧瑟一愣,随即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他反手握住苏宁的手,低声道:“好。”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巨大的铁锅被刷得锃亮,架在火上,里面盛满了从雪山上引来的最纯净的雪水。 苏宁先是将那个【养魂玉枕】扔进了锅里。 玉枕入水即沉,锅底的雪水,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气。 然后,她将那几颗【蕴神枣】也丢了进去,枣子在水中慢慢化开,染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最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萧瑟亲自抱着昏迷不醒的萧辰,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了巨大的铁锅里。 奇异的是,锅里的水明明已经快要沸腾,但萧辰的身体周围,却始终被一层清凉的白雾包裹着,丝毫没有被烫伤。 “可以了。”苏宁对萧瑟点了点头。 萧瑟没有犹豫,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干脆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入锅中。 那血,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入水,便化作无数道纤细的红丝,主动缠绕上了萧辰的身体,然后缓缓渗入。 “轰!” 锅里的水,瞬间彻底沸腾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一黑一金两股气流,从萧辰的七窍之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在水面上方,疯狂地盘旋、撕咬、冲撞! 整个大营的气温,都随着这两股气流的交锋,忽冷忽热,诡异到了极点。 有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苏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努力维持着锅中能量的平衡,引导着它们互相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色的气流,在蕴神枣和养魂玉枕的力量下,渐渐变得纯粹,不再那么狂暴。 金色的气流,在萧瑟的血脉引导下,也开始尝试着接纳对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两股能量即将彻底融合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股已经被提纯了的黑色能量,仿佛不甘心就此被驯服,猛地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 它不再与金色能量纠缠,而是调转方向,狠狠地撞向了萧辰的心脉!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好!”苏宁脸色一白。 她想阻止,但她的精神力,在刚才的维持中,已经消耗殆尽。 “噗!” 苏宁只觉得脑子一疼,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宁宁!”萧瑟大惊失色,连忙接住她。 失去了苏宁的精神力压制,锅里的能量,彻底失控了! 黑色的怨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在萧辰体内肆虐! “啊——!” 一直昏迷的萧辰,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小小的身体,在沸腾的水中,痛苦地弓起!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口由工部用精铁打造的,厚重无比的大铁锅,锅壁之上,竟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锅里的水,混杂着黑金二色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向外泄漏! 整个局面,即将彻底崩盘! “苏宁!” 绝望之中,萧瑟抱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妻子,第一次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嘶吼。 第74章 因祸得福! 大铁锅上的裂缝,像一道在脸上划开的血口,狰狞地蔓延开来。 滚烫的汤药夹杂着黑金二色的狂暴能量,从裂缝中疯狂喷涌。 地面被灼出一个个漆黑的坑洞,发出“滋滋”的哀嚎。 锅里,萧辰的惨叫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小脸是死人才有的青紫色。 他身体里的生机,像被戳破了洞的气球,正在被那股失控的龙怨,疯狂地抽走。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座冰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萧月瘫软在冰冷的地上,张着嘴,却连一点哭声都发不出来,眼泪早已流干。 萧凛死死地盯着锅里渐渐没了动静的弟弟,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绝望的空洞所填满。 “宁宁!你醒醒!宁宁!” 萧瑟抱着怀里气若游丝的苏宁,心像是被一只手活活掏了出来,在滴血。 他感受得到,她的气息,正在飞快地消失。 强行动用超出负荷的力量,又被心神反噬,她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难道,今天,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一同在他面前死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四肢百骸,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他不该让她来的。 他不该让她管这些事的! 什么北疆安危,什么家国天下,在这一刻,都成了狗屁! 他只要她活着,只要他的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边! “啊——!” 萧瑟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声音嘶哑,充满了野兽般的痛苦和疯狂。 就在这绝望彻底吞噬一切的死寂时刻。 异变,再次发生。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南方天际,如一颗撕裂夜幕的太阳,一闪而至! 那金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帝王威仪。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人,正是那口即将彻底碎裂的大铁锅! “咻!” 金光精准无比地没入锅中,落在了萧辰的眉心。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锅中沸腾的汤药,瞬间平息。 那股肆虐狂暴的黑色龙怨,如同街边的混混撞上了全副武装的禁军,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被金光死死地钉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而原本微弱得快要熄灭的蕴神枣能量,在接触到这道金光的瞬间,像是找到了离家出走的老父亲,立刻欢欣雀雀地依附了上去。 “这…这是…”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忘了呼吸。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 苏宁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那个一直被她屏蔽的,属于大周国运龙玺的金色聊天框,突然自己弹了出来,并且疯狂闪烁着赤红的警告色。 【检测到“蕴神枣”能量波动!】 【检测到同源“龙怨”能量波动!】 【分析中…“蕴神枣”能量正在被严重污染!】 【警告!贡品有被浪费的风险!能量纯度正在下降!】 【启动远程干预程序!】 然后,聊天框里,出现了一行极其霸道,又带着几分震怒和嫌弃的烫金大字。 【滚开,别弄脏了朕的零食!】 这道从京城“安龙殿”里,跨越千里而来的纯粹龙气,就像一个极度挑剔的美食家,冲进了脏乱差的后厨。 它粗暴地抓起那团黑色的龙怨,三下五除二,将里面所有的驳杂、怨毒、污秽,全部剔除干净,只留下了最本源,最纯粹的一丝前朝龙气精华。 然后,它仿佛还觉得不满意,又将这丝龙气精华,连同蕴神枣的能量,萧瑟的血脉之力,揉成一团,强行塞进了萧辰那几近破碎的经脉之中。 做完这一切,金光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它在萧辰的眉心留恋地蹭了蹭,仿佛在回味蕴神枣的香气,然后才化作点点金芒,缓缓消散。 大铁锅内,一片平静。 那道狰狞的裂缝,不知何时,竟奇迹般地愈合了。 锅里的水,重新变得清澈,只带着淡淡的金色,散发着一股温和又霸道的馨香。 而躺在水中的萧辰,那青紫的脸色,已经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健康光泽。 他那痛苦扭曲的五官,也舒展开来,睡得一脸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乌黑的眸子,但此刻眼底深处,却仿佛有碎金在流淌,清澈、明亮,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睿智。 他看到了抱着母亲,一脸怔忪的父亲。 看到了瘫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姐姐。 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紧握着刀,眼眶通红的哥哥。 他眨了眨眼,小小的身体,从水中坐了起来。 周围的药汤,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向两边退开,没有沾湿他分毫。 然后,他对着萧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中气十足。 “爹,我好像……长高了。” “哇——!” 萧月再也忍不住,连滚带爬地扑到锅边,抱着湿漉漉的弟弟,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萧凛也松开了手中的刀,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走到锅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弟弟的头,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瑟看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儿子,只觉得一颗心,终于从冰冷的地狱,回到了滚烫的胸腔。 他再低头,看向怀里的苏宁。 或许是感受到了儿子的生机,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一切都过去了。 不,是比过去,更好。 萧辰不仅痊愈,更是因祸得福。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汤药吊着命的病弱孩童。 他是一条被真正龙气,亲自“开过光”的小小真龙。 就在这合家欢庆的温馨时刻,苏宁的脑海里,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慢悠悠地浮现出一行字。 这一次,没有警告,没有咆哮。 只有两个字,带着一丝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嗝……】 苏宁:“…” 她觉得,她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大周朝的国运,到底是个什么属性了。 吃货属性,实锤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北疆大营所有的阴霾。 赵毅将军看着那个在锅里活蹦乱跳的小公子,再看看那口完好如初的大铁锅,默默地吩咐亲兵,将此锅好生供奉起来,命名为“镇北神锅”。 而就在晋安侯府一家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团聚与安宁时。 一名夜枭斥候,神色凝重地,再次冲进了大帐。 “侯爷!” 他单膝跪地,呈上了一份用最高等级火漆密封的密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 萧瑟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接过密报,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至极。 信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振,派心腹送来的。 信中说,就在半个时辰前,安龙殿上空金光大作,一道神光破空北去,此乃百年未见之神迹。紧接着,北疆关于“周若清事件”的奏报就到了。 皇帝听完奏报,当场吓得从龙椅上摔了下来,随后面如死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将他那份赐婚的密旨投入火盆,并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罪己诏。 他说,他德行有亏,识人不明,险些因一己之私,触怒神明,寒了护国真君之心,愧对天下,愧对祖宗。 这番操作,直接把满朝文武都给整懵了。 而信的最后,王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写下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侯爷,万望您劝劝真君,手下留情!皇上他…他已经摆驾了。” “他说,他要亲自来雁门关,当面向真君……负荆请罪!” 第75章 皇上他,带着施工队来碰瓷了! 王振派心腹送来的这封密信,像一块烧红的炭,瞬间将大帐内劫后余生的温馨气氛烧得一干二净。 皇帝要来负荆请罪? 亲自来雁门关? 赵毅将军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半张,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君王亲至边关,已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负荆请罪”这四个字,这简直是要把史官的笔都给惊断了! 大帐内的将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忘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强烈的窒息感。这哪里是恩宠,这分明是催命符! 护国真君再神,那也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现在是君要亲自跑来你面前,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告诉你“我错了”,这让臣怎么活? 萧月的小本本也拿不住了,她的小脸煞白,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家要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这得花多少钱才能把名声买回来啊…” 萧凛眉头紧锁,一语不发,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出了这背后的杀机。皇上这一招,看似放低身段,实则是将晋安侯府,将苏宁,架在了熊熊烈火上烤。 接受,是僭越,是恃宠而骄。 不接受,是抗旨,是不识抬举。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萧瑟挥了挥手,让传信的心腹退下,大帐内只剩下自家人。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源头。 苏宁正小口小口地啃着萧辰孝敬过来的桂花糕,眉心微蹙,似乎在为什么天大的事情烦恼。 “宁宁。”萧瑟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宁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他要来了,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早起?还要梳妆打扮?不能睡懒觉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沉痛地计算:“他从京城到这儿,快马加鞭少说也要十天。来了总不能当天就走吧?为了显示诚意,住上一个月不过分吧?一来一回…我接下来两个月的懒觉,全没了!” 萧瑟:“…” 萧凛、萧月:“…” 他们以为她会担心身家性命,担心天下舆论,结果她只是在心疼自己即将逝去的懒觉。 这种清奇的脑回路,让他们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萧瑟看着她这副为睡觉发愁的模样,心中那块因皇上此举而提起的巨石,竟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地。 是啊,天大的事,又如何? 在她这里,都大不过睡觉。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那块她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在她不满的注视下,自己咬了一口,然后才又递回她嘴边。他的动作很自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别怕。”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俯身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决绝的声音说:“你不想见,我便去回了他。就说…你偶感风寒,不宜见客。” “你若是嫌吵,我带你走。天大地大,总有能让你安安稳稳睡觉的地方。” 他没再说什么家国天下,也没分析什么利害关系。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哪怕是,拒绝一位帝王。 苏宁愣住了。 她看着萧瑟眼中的认真,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只有纯粹的,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的决心。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脑补她下大棋的便宜老公吗?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有点不习惯,心跳漏了半拍。 她清了清嗓子,别扭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谁怕了…我就是觉得麻烦。” “嗯,是麻烦。”萧瑟顺着她的话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所以,我们把这个大麻烦,退回去,好不好?” 苏宁眨了眨眼,正要点头,脑海里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慢悠悠地浮现出来。 依旧是那霸道无比的烫金大字,但这次,却带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期待与不容置喙。 【让他来。】 【朕的行宫,该修了。】 【还有,朕的贡品清单,也该更新了。】 苏宁:“…” 她就知道! 这国运龙玺,根本不是什么国运,它就是个长了嘴的无底洞!一个披着龙袍的顶级吃货加奸商!它根本不是在提醒她,它是在点菜!还是想让皇帝亲自跑来买单! “咳咳。”苏宁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神圣表情,她反手拍了拍萧瑟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夫君,我刚才想了想,皇上他毕竟是九五之尊,他能有这份心,是天下之福。我们…怎能拒之门外?” 她义正言辞地说:“让他来!我不仅要见,我还要亲自出迎三十里,以彰显我大周君臣和睦,上下一心!” 萧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自家夫人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以及那双突然亮得惊人,仿佛写着“又有回扣了”的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是不是…又会错意了? 最终,在苏宁的强烈坚持和国运龙玺的暗中催促下,一封由萧瑟亲笔所书,字里行间充满了“感动”与“惶恐”的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表示晋安侯府上下,必将洒扫庭除,焚香沐浴,恭迎圣驾。 消息传出,整个北疆大营,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护国真君,怕不是疯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诡异的氛围中缓过神来,一个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消息传来了。 皇上的先遣队,到了。 先是大地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关墙上的士兵还以为是敌袭,紧张地张望。可看到的,却是一条由人流和马车组成的洪流,正浩浩荡荡地开赴而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来的不是仪仗,不是禁军。 而是一支由工部侍郎亲自带领,足足有上千人的…施工队。 他们带来了小山般的珍贵木料、堆积如山的琉璃瓦、闪着白光的汉白玉。 工部侍郎拿着一卷巨大的图纸,毕恭毕敬地找到了萧瑟,指着雁门关外那片刚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扯着嗓子,意气风发地宣布。 “侯爷,皇上有旨!” “他说,真君的行宫,怎能只有两根柱子?太简陋了!不成体统!” “所以,他决定,在这里,为真君,建一座避暑行宫!规格…比照紫禁城!” “皇上还说,他要亲自监工,直到真君满意为止!” 萧瑟看着那张宏伟到令人发指的图纸,图纸的正中央,赫然标注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盘龙殿】。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皇上他不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这是拖家带口,来碰瓷了! 第76章 天价账单出炉,把工部侍郎吓哭了! 皇上要在雁门关废墟上,给苏宁建一座比照紫禁城规格的行宫。 这个消息,像一颗惊雷,把整个北疆炸得外焦里嫩。 赵毅将军看着那群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拿着尺子在废墟上量来量去,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哪里做主殿,哪里修花园,哪里挖人工湖,只觉得自己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将士们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荒诞。 “咱们这以后,是不是就是御前侍卫了?” “乖乖,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站岗,腿都得抖断。以后放个屁都得憋着了。” “我就是好奇,这行宫建好了,那两根神木柱子,是当大门用,还是当……当殿里的顶梁柱用?” 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股“我家要变天了”的诡异氛围里。 唯一淡定的,只有风暴中心的苏宁。 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南海暖玉马车里,一边听着青儿念话本子,一边享受着萧辰剥好的蜜橘,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外面叮叮当当的施工噪音,在她听来,跟催眠曲没什么两样。 直到萧月拿着一本账簿,像一阵风似的,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娘!你还睡得着!”萧月把账簿“啪”地一声拍在小桌上,小脸涨得通红,“皇上的人,把咱们的地都给占了!” 她指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痛心疾首:“那可是咱们未来的‘神迹之门’旅游景点啊!我连门票价格和会员套餐都想好了!就等着开业数钱了!现在全完了!他们要在上面盖房子!” “最可气的是!”萧月越说越气,“他们吃咱们的,喝咱们的,还占咱们的地盘,一个铜板都不给!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简直是强盗!” 苏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果盘里捏了颗葡萄,不紧不慢地说:“别急,让他盖。” “啊?”萧月愣住了。 苏宁慢悠悠地把葡萄咽下去,才接着说:“房子盖好了,不还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吗?到时候,这行宫,就是咱们的。” “娘的意思是…”萧月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咱们把行宫也当景点,收门票?” “格局小了。”苏宁摇了摇手指,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她坐起身,拿过萧月的小账本和炭笔,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 “首先,这块地,是我的。他们在我的地盘上搞建设,这叫商业用地开发,得交‘场地使用费’。” “其次,他们叮叮当当这么吵,严重影响了我睡觉的质量,破坏了我宁静的修行环境,这是噪音污染和精神侵害,得赔偿‘精神损失费’。” “还有,他们每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对我那两根宝贝门柱造成了潜在的磨损风险,这可是神迹,是文物,得交‘文物保养费’。” “最重要的一点,”苏宁顿了顿,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微笑,“他皇上不是要来住吗?可以啊。住店,哪有不给钱的道理?” 萧月看着账本上那一长串闻所未闻的收费项目,以及每个项目后面那一连串吓死人的零,整个人都傻了。 她颤抖着指着账本,结结巴巴地问:“娘…咱们…咱们这是要…打劫皇上?” “胡说。”苏宁一脸正气地纠正她,“我们这是在进行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商业合作。他出钱,我出地,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说完,她把那份新鲜出炉的,堪称“大周朝第一份敲诈勒索账单”的账簿,递给了萧月。 “去,找那个工部侍郎,让他签字画押。告诉他,先付定金,尾款等皇上来了,我亲自跟皇上谈。” 萧月捧着那本比千斤还重的账簿,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这简直是疯了!可一想到娘亲说的那些“费用”,她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凭什么白用我家的地! 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她瞬间充满了勇气! 不就是跟朝廷命官谈钱吗?为了娘亲的零食,为了侯府的未来,她拼了! 于是,北疆大营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工部侍郎钱正,正对着图纸指点江山,畅想着行宫建成后,自己青史留名的风光场面。 晋安侯府的二小姐萧月,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捧着一本账簿,笑盈盈地走到了他面前。 “钱大人。”萧月的声音,甜得像抹了蜜,“这是我们家夫人,亲手拟定的‘皇家行宫建设项目合作协议’,请您过目。” 钱正接过账簿,起初还一脸不屑。一个后宅妇人,能懂什么国家大事? 可当他看清账簿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了。 场地使用费:黄金十万两。 精神损失费:东海明珠一百颗。 文物保养费:白玉如意一百对。 … 住宿费:每日白银一万两,包月八折,VIp客户可享受真君亲自陪聊服务,每次一刻钟,盛惠黄金一万两。 钱正的手,开始哆嗦。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账本,而是在看一封勒索信。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十二岁小姑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这是…真君的意思?”他声音干涩地问,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砂纸。 “当然。”萧月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我们家夫人说了,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皇上,也不能白占咱们家便宜。” 钱正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当了一辈子官,审过无数案子,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可跟眼前这份账单比起来,那些人,简直就是慈善家!这哪里是要钱,这分明是要皇上的命! “荒唐!简直是荒唐!”钱正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本官要面见真君!本官不信真君会如此…如此…” 他想说“市侩”,但又不敢。 “我们家夫人在补觉,不见客。”萧月微笑着,堵死了他的路,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钱大人,您要是觉得贵,可以不签。不过我们家夫人也说了,今天日落之前,要是看不到定金,她老人家心情可能会不太好。” “心情不好,我那两根门柱子,可能就会…自己长腿跑了。” 钱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是把他当傻子耍! 他想发火,可看着萧月身后那两个眼神不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的亲兵,又把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知道,晋安侯府这群人,都是疯子。他们是真的敢把皇上的施工队,给扔出雁门关的! 就在钱正天人交战,冷汗直流的时候,萧瑟慢悠悠地从主帐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钱正手里那份让他都叹为观止的账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他走到萧月身边,拿起炭笔,在账单的末尾,又添上了一笔。 “补充一条。”他声音平淡地说,“夫人情绪波动补偿费:无价。具体支付方式,由夫人亲自决定。比如,御膳房新菜色的独家品尝权,或者,宫中秘藏孤本的优先阅读权。” 他写完,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钱正,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关切:“钱大人,我家夫人,身子弱,持家不易。还望,体谅。” 钱正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持家不易?这分明是夫妻俩联手,把他当成肥羊来宰啊! 最终,在神木“可能会跑路”的巨大威胁下,在晋安侯公然“夫唱妇随”的压力下,钱正含泪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这份“合作协议”和一封哭诉的信,一同送回了京城,交由皇上定夺。 而就在这封能让整个大周朝廷都为之震动的信,刚刚送出雁门关时。 一名夜枭斥候,神色慌张地,再次冲进了大营。 “侯爷!”他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皇…皇上的御驾,已经到关外三十里了!” “而且…而且…”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不解,“跟在御驾后面的,还有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挂着…挂着靖王府的徽记!” “靖王?”萧瑟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靖王,萧景琰。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出了名的笑面阎罗,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无情的一把刀。 皇上他,到底想干什么?带上这么一尊煞神来,究竟是来请罪,还是来问罪的? 第77章 皇上亲临,靖王这个瓜有点猛! 靖王萧景琰。 这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寒毒的刺,瞬间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皇上把这位爷带来,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吗? 萧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向主帐的方向,那里,他的父亲和后娘,正在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任何企图破坏这份安宁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哪怕,是皇上。 萧瑟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靖王萧景琰对“苏宁”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苏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的深闺怨妇。 但皇上此举,无疑是在他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羞辱。 是在提醒他,苏宁的过去,她曾经对另一个男人的痴狂。 “侯爷…”林风在一旁,低声请示,“要不要…” 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不要派人,去“劝退”靖王。 “不必。”萧瑟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望向关外的方向,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沉静。 “传令下去,开中门,列队,恭迎圣驾。” 他倒要看看,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明黄色的华盖,遮天蔽日。数千名禁军,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正中央,那辆由八匹神骏白马拉着的巨大龙辇,缓缓地,驶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龙辇之后,果然跟着一辆稍小一些,但同样华贵无比的马车,上面那代表着靖王府的麒麟徽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萧瑟为首,北疆所有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万岁。 龙辇的珠帘被掀开,身着便服,但依旧不减帝王威仪的皇帝,走了下来。 他没有让众人平身,而是径直走到了萧瑟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大周朝的最高统治者,对着他的臣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爱卿,平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真诚,“朕,来晚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罪己诏,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来晚了”,却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它代表着一种姿态,一种承认。承认他之前的猜忌,承认他险些犯下的大错。 萧瑟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既是君王,也是他表兄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臣,不敢。” “你敢。”皇帝笑了笑,亲自扶起了他,“朕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气,就对了。是朕,对不住你们夫妇。” 他说完,目光越过萧瑟,看向了他身后那辆安静停着的,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 “真君…可在?” 萧瑟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皇帝的视线,声音平稳:“夫人在静修,不便见客。” “无妨。”皇帝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也不生气。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太监王振,立刻捧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份黄澄澄的圣旨,以及…那份被钱正送回来的,写满了各种离谱收费项目的“合作协议”。 “这是朕给真君的赔礼。”皇帝指着那份协议,对萧瑟说,“所有条件,朕都准了。另外,朕再加一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见官大一级,入朝不拜,赞拜不名,这三条,不仅对真君有效,对晋安侯世子萧瑟,同样有效。” “朕的江山,有一半,是真君稳住的。你萧瑟,是真君的夫君,朕给你这份体面,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经不是恩宠了,这是…要将晋安侯府,捧到与皇室比肩的地位! 萧瑟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皇上给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看向了身后那辆属于靖王府的马车。 “景琰,还不过来,见过你的嫂嫂?”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正是靖王,萧景琰。 他一步步地,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却始终牢牢地,锁在那辆暖玉马车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甘。 “臣弟萧景琰,见过皇兄,见过萧侯爷。”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才抬起头,声音温和地开口,“不知…故人可在?” 他没有说“嫂嫂”,而是用了“故人”两个字。 这两个字,瞬间让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瑟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刚刚被皇上捧上云端的晋安侯世子,在面对妻子的“前任白月光”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然而,萧瑟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看靖王一眼。 他只是转身,走到了那辆暖玉马车旁,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宁宁,醒了吗?”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有个自称是你故人的人来了,你要不要…出来看一眼?” 车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出了苏宁那带着浓浓睡意,含糊不清的声音。 “故人?谁啊?” “不认识。” “哦…那他带吃的了吗?” “…” “没带啊?那不见。让他一边儿凉快去,别耽误我睡觉。”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雁门关前,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靖王萧景琰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僵住,那完美的表情像是被冻裂的瓷器,一丝丝地碎开。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 皇帝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苏宁可能会出来,与靖王虚与委蛇。萧瑟可能会因此与苏宁产生嫌隙。甚至,他们可能会因此与他离心。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苏宁她…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她直接把牌桌,给掀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致的氛围中,苏宁的脑海里,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吃瓜系统,毫无征兆地,“叮”的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尖鸣!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是警告框,也不是任务提示。 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紫气冲天,散发着浓烈八卦气息的…究极大瓜!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皇室绝密!剧情等级:SSS !关联人物命运走向!】 【瓜主:靖王,萧景琰!】 苏宁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靖王的瓜?还是SSS 级的?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啊!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兴致勃勃地准备听下文。 然后,系统面板上,缓缓浮现出了下一行字。 【核心瓜料:他,不是你的白月光,他是…】 系统仿佛故意吊她胃口,停顿了一下。 【他是你刚认的便宜好大儿,萧辰的,亲生父亲!】 苏宁:“???”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她猛地一把掀开车帘,睡意全无,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还僵在原地的靖王萧景琰身上。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信息量爆炸的话。 等等… 系统说,靖王,是萧辰的亲爹? 那… 那萧瑟是谁? 她那便宜老公,晋安侯世子,为了这个儿子操碎了心的萧瑟,是谁? 苏宁的视线,机械地,一点一点地,从靖王身上,移到了正温柔地看着车窗的萧瑟脸上。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第78章 一句话,让靖王和皇上的脸都裂了! 苏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一把掀开车帘,睡意荡然无存。那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笔直地,死死地,锁在了那个还僵在原地的靖王萧景琰身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万道天雷同时劈中。 十万个说书先生在同时开讲,八卦之火熊熊燃烧,cpu直接烧到冒烟。 萧辰的亲爹? 那萧瑟是什么?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活菩萨?他天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便宜儿子,是别人家的种? 所以,她兢兢业业当后娘,是给一个绿了自家夫君的男人的儿子当后… 这关系…这关系简直比她吃过的最辣的火锅底料还要刺激! 苏宁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复杂,里面混杂着探究、震撼、以及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兴奋。 这股异样的情绪,让现场所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误解。 靖王萧景琰脸上的僵硬,缓缓融化。他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窃喜和了然。 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瞧,这不就坐不住,出来看他了吗?这些日子所有的无视和冷漠,都不过是欲擒故纵的伪装罢了。 皇帝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弧度。 很好,他的计划,成了。 这根刺,终于还是扎进了晋安侯府。再坚固的堡垒,也经不起内部的猜疑和瓦解。 唯有萧瑟,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一种尖锐的,细微的刺痛。不是因为怀疑,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苏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不是面对美食的渴望,也不是看戏时的慵懒,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亢奋。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乐子。 而这个乐子,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就在这剑拔弩张,各怀心思的诡异氛围中,苏宁动了。 她没有像靖王期待的那样,走下马车,泪眼婆娑地对他诉说旧情。 也没有像皇帝预料的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萧瑟,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轩然大波。 她只是歪着头,仔仔细细地,将靖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故人”,更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头待宰的猪,估量着斤两、肥瘦,甚至还在琢磨着这肉质口感怎么样。 她看完了靖王,又慢悠悠地转头,目光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因为刚刚被治好而显得格外精神的小萧辰脸蛋上停了停。 最后,她收回目光,落在了身旁一脸沉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紧张的萧瑟身上。 在所有人屏息以待的注视下,苏宁伸出手指,戳了戳萧瑟的手臂,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当场闪了腰的问题。 “夫君。” “嗯?”萧瑟应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觉得…”苏宁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句惊世骇俗的语言,“他,长得有你好看吗?” “…”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北疆那永不停歇的风,都仿佛被这句问话惊得忘了该怎么吹。 靖王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像是被冻裂的冰雕,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变成了不敢置信的错愕和屈辱。 皇帝脸上的算计,也瞬间凝固,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他…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连苏宁当场和靖王私奔的戏码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护国真君,她…她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好看? 这种时候,是讨论谁更好看的时候吗?!这简直是胡闹! 萧瑟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着苏宁那双清澈见底,却又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他心底那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她还是她。 那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能把天大的事情,都变成一碟下饭小菜的苏宁。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没有。” 一个字,掷地有声。 他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那个脸色青紫交加的靖王一个。 说完,萧瑟便不再理会外面那群石化的人,他微微用力,将苏宁整个人又拉回了柔软温暖的马车里,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不高兴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和小心,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问她和靖王是什么关系,没有质问她为何有那样的反应,只是在担心她的心情。 苏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有点酸,又有点暖。 她懒洋洋地靠在萧瑟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有点吵。” 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倦意,“本来想安安静静吃个瓜,结果这个瓜…有点烫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而且,瓜的主角长得还没你好看,严重影响我看戏的心情。” 萧瑟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别看了。”他低声说,“我让他们都滚。” 外面,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精心导演的一场大戏,刚开场,就被女主角给掀了桌子,还顺带点评了一下男主角的颜值。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咳咳!”皇帝重重地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既然真君身体不适,那便好生休养。景琰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萧爱卿,你便安排一下,让靖王在营中住下,也好…叙叙旧。” 叙旧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萧瑟的声音,隔着车帘冷冷地传了出来:“臣,遵旨。” 他随即对林风吩咐道:“林风,去,给靖王爷安排一处最好的营帐。”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东边角落,那个昨夜被马惊了,踩塌了半边,还漏风的那个。记得,离主帐远一些,别让闲杂人等,扰了夫人清修。” 林风嘴角一抽,强忍着笑意,低头领命:“是!” 靖王萧景琰的脸色,已经从错愕,变成了青紫。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白色。 而此时,夜枭的几个亲兵,已经手脚麻利地把皇帝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连同那份“合作协议”,都搬到了暖玉马车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萧月拿着她的小账本,一项一项地核对着,嘴里念念有词:“场地使用费,定金十万两黄金,到账!精神损失费,东海明珠一百颗,到账!文物保养费…” 清脆的报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就像一个又一个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皇帝和靖王的脸上。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靖王在他的漏风帐篷里,听着外面尽职尽责的军犬吠了一整晚。 萧月则带着人,以“防止刺客”为名,在靖王的帐篷外来来回回地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还时不时“不小心”踢到木桩,发出一声声巨响。 而苏宁,也失眠了。 那个惊天大瓜,像个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悄悄地从【次元仓库】里摸出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准备化悲愤为食欲。 刚咬了一口,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叮”的一声,不请自来了。 苏宁烦躁地准备屏蔽,却看清了上面那行带着帝王威仪的烫金大字。 【他身上,有朕讨厌的味道。】 苏宁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行字又浮现了出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美食家对自己食材被污染的嫌恶。 【跟那个想抢朕零食的黑气,有点像。】 苏宁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靖王身上,有前朝龙怨的气息? 等等! 所以,系统那个石破天惊的“亲爹”判定,难道根本不是指血缘关系? 这是一个…阴谋论权谋大瓜,而不是她以为的八点档家庭伦理瓜?! 苏宁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精神头比连喝了十杯美式咖啡还足! 第79章 瓜主竟是皇上本人?! 苏宁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瓜,一个套着一个,像俄罗斯套娃,根本停不下来。 前朝龙怨,靖王,还有她那个刚认的好大儿萧辰… 这三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感觉自己从一个快乐的吃瓜路人,一不小心,好像踩进了瓜田的正中央。 关键是,这瓜还烫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二天一早,苏宁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晃出了马车。 萧瑟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她出来,赶紧递上一杯温水。 “没睡好?”他问,声音里全是心疼。 “嗯,”苏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瓜田丰收,撑着了。” 不行,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她决定主动出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瓜牵扯到了她名义上的便宜儿子,总不能眼看着自家后院起火。 “夫君,”苏宁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想出去溜达溜达。” 萧瑟眼神动了动。 “去哪?” “就去看看皇上给咱们盖的那个…行宫。”苏宁一脸“我很感兴趣”的表情,“皇上那么大方,咱们也不能太不懂事,总得去监督一下工程质量嘛。” 萧瑟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要搞事”的眼睛,立刻就懂了。 她有别的计划。 他没多问一个字,只是点头,声音沉稳:“好。” 他转过身,直接对林风下令:“传令下去,夫人要视察行宫工地。封锁沿途,清空所有闲杂人等。从现在起,到夫人回来为止,方圆五里之内,不得有任何活物靠近,就算是只苍蝇,也给我拍下来!” 命令一下,整个北疆大营都动了起来。 一队队的夜枭亲兵,飞快地把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围得像铁桶一样。 正在监工的工部侍郎钱正,直接被几个亲兵客客气气地“请”到一边喝凉茶去了。 皇帝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那辆缓缓驶入工地的南海暖玉马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苏宁,又想干什么? 马车停在工地正中央。 苏宁下了车,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领导步伐,开始视察。 她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萧瑟发表重要讲话。 “夫君你看,这柱子用金丝楠木,太俗气了,不好,显得咱们像没见过钱的暴发户。” “还有这琉璃瓦,颜色太花哨,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晃我眼睛,影响我午睡质量。” “地基也打得太浅了,万一哪天风大吹塌了,砸到旁边的小花小草可怎么办?” 萧瑟跟在她后面,听着她一本正经地挑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陪着。 苏宁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她飞快地从【次元仓库】里,摸出一块陪嫁的羊脂玉佩,看起来普普通通。 “系统,”她在心里喊,“给我把这个,自定义成一个能测谎的宝贝!”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真言探测。】 【正在进行自定义具现化…警告!此项操作将消耗宿主大量精神力,可能导致眩晕、乏力等后遗症,是否继续?】 “继续!”苏宁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精神力吃不着大瓜! 【具现化开始…融合宿主精神印记…融合国运龙玺气息…】 【叮!具现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差不多得了’真言玉佩(残次品)x1!】 苏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鬼?差不多得了?这系统起名字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物品说明:本玉佩因宿主精神力不足及偷懒心态影响,功能不全。无法探测普通谎言,仅对足以颠覆国本、改变历史走向的‘弥天大谎’产生强烈反应。反应方式:发热、发烫、发红。请宿主谨慎使用,差不多得了。】 苏宁:“…” 行,残次品就残次品吧,关键时候能响就行。 她把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总算有了点底气。 就在这时,工地外传来一阵骚动。 皇帝,带着一脸春风和煦的靖王萧景琰,以“关心工程进度”的名义,走了进来。 “真君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皇帝笑呵呵地说,好像昨天的尴尬完全没发生过。 苏宁也回了一个标准的商业假笑:“托皇上的福,睡得好吃得好,气色自然就好。” 皇帝的目光,在苏宁和靖王之间打了个转,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朕听说,真君与景琰乃是旧识?多年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吧?” 来了,正戏来了。 苏宁手心里的玉佩握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却没变。 她不理皇帝,目光直接射向靖王。 “靖王爷,”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话里的内容却像刀子,“说来也怪,我儿萧辰前几日身子不适,误打误撞,吸收了一丝前朝龙怨。” “他现在看到您,总觉得莫名地亲切。” 苏宁微微歪着头,眼神天真又无辜,“您身上,是不是也带了点…前朝的东西啊?” 话音一落,靖王脸上那温润如玉的表情,猛地僵住! 皇帝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可还没等他们有反应,苏宁手心里那块“差不多得了”玉佩,突然之间,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热量! 那感觉,就像是徒手握住了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 玉佩通体血红,烫得她差点叫出声!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她问的是靖王,这玉佩反应怎么这么大? 难道靖王真是前朝太子?这个弥天大谎足以颠覆国本? 可…这股热量的源头,好像…不是靖王。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顺着那股最强烈的热源,一寸一寸地,艰难地移动。 最终,定格在了龙椅上那位,此刻同样一脸震惊的,大周朝九五之尊——皇帝身上。 嗡的一声,苏宁的脑子彻底炸了。 一个荒谬到让她兴奋发抖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 系统说,靖王是萧辰的“亲爹”。 靖王身上,有龙怨的气息。 玉佩,探测到了足以颠覆国本的弥天大谎。 而这个谎言的源头,竟然是皇帝! 一个让她激动到想当场开香槟庆祝的真相,呼之欲出。 她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在场所有男人都看不懂的,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不想直接点破,那多没意思。 她只是幽幽地,对着皇帝说了一句。 “皇上,你家的瓜,好像…比我家的更大啊。” 说完,她看都不看那两个石化的男人,转身亲热地挽住萧瑟的胳膊,一脸嫌弃地拉着他往回走。 “夫君,我们回去吧。” “这行宫的风水,我看也不怎么样。正对着别人家的祖坟,太晦气了。” “祖坟”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皇帝和靖王的心上。 全场,一片死寂。 第80章 天下是皇上的,但你是我的 苏宁那句轻飘飘的“晦气”,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那层虚伪的平静。 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叫对着别人家的祖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雁门关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沙尘,都姓萧。 她这话,是在咒谁?是在骂谁?! 皇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强作镇定的和煦,转为雷霆震怒的阴沉。那股独属于帝王的威压,如同乌云压顶,毫不掩饰地朝着苏宁碾了过去。 “护国真君,慎言!” 然而,那股足以让百官匍匐,让万军胆寒的龙威,在靠近苏宁三步之内时,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一道更冷,更锐利,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剑气,瞬间将其斩得粉碎。 萧瑟上前一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像一座山,沉默而坚定地,将苏宁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没有拔剑,但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骨节泛白,已经表明了一切。 “皇上息怒。”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像北疆万年不化的寒冰,“夫人只是……困了,说了些胡话。” “胡话?”皇帝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朕看,真君比谁都清醒!” 他死死地盯着苏宁,那眼神像鹰隼,试图从她脸上撕开一道口子,窥探其中的心虚与畏惧。 但她没有。 苏宁甚至还觉得有点冷,把脸往萧瑟宽阔的后背上贴了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皇上您真会说笑。”她从萧瑟身后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没睡醒的猫在撒娇,“我就是觉得,这地方阴气太重,怕冲撞了您的万金之躯。” 她说着,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那两根饱经雷霆、直插云霄的神木门柱,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毕竟,这门里门外,地下埋着的,可都是前朝的龙子龙孙。皇上您身份尊贵,还是离这些……腌臜东西,远一点比较好。” “腌臜东西”四个字,又轻又软,却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皇帝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掀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 皇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明白,苏宁根本不是在胡言乱语。 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敢说!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刀兵相见的时候,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动了。 是靖王,萧景琰。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像一个完美的玉石雕像,安静地看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暴怒的皇帝,也没有看一脸戒备的萧瑟,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穿过凝固的空气,直直地落在了苏宁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不甘,彻底碎裂,重组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和敬畏。 “真人……果然是真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枷锁被挣脱后的沙哑,“一眼,便看穿了根源。” 说完,他在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目光中,撩起华贵的衣袍,对着那两根神木门柱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坚硬土地上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是跪皇帝,也不是跪苏宁。 而是跪那代表着至阳至刚,涤荡一切污秽的神迹。 “前朝罪人之后,萧景琰,叩见神迹。”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响。 前朝……罪人之后? 皇帝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这句他最恐惧的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最担心,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就这么被他自己,亲手送到了苏宁的面前,被血淋淋地,当众揭开! 苏宁脑子里的线,也终于串上了。 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狗血,也更加荒谬。靖王萧景琰,确实是前朝皇室血脉。至于系统那个“亲爹”的判定…… 苏宁现在彻底想明白了。 系统,它就是个顶级乐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辰吸收了龙怨,从“因果”上继承了前朝的烂摊子。而靖王,是前朝血脉的“源头”。 对于系统这个只讲逻辑不讲伦理的二货来说,这不就是“爹”和“儿子”的关系吗? 它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容易引爆八卦的方式,把这个惊天大瓜,砸到了自己的脸上。 就在这满场寂静,众人还在消化这巨大信息量的时候,萧瑟动了。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靖王,更没有去看脸色铁青的皇帝。 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脱力,手脚冰凉。 他默不作声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麒麟暗纹的玄色大氅,将苏宁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冷香的大氅,瞬间隔绝了北疆刺骨的寒风。 他低下头,凑到苏宁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冷不冷?” “我们回家,我给你煮姜茶。” 在这一刻,什么皇权,什么前朝,什么惊天阴谋,都仿佛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冷不冷,饿不饿。 这一个动作,这一句话,比任何强硬的对抗,都更有力量。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了他的立场。 天下,是皇帝的。 但苏宁,是他的。 皇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萧瑟,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珍视,再看看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高处,身后除了猜忌和利益,空无一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算计,他的权谋,在这个只担心妻子会不会冷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皇上,”萧瑟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无波,“靖王爷身上,既有前朝因果,那便不宜再抛头露面。” “不如,就让他留在雁门关,由夫人亲自‘净化’一番,也算是为我大周了却一桩心事。” 他将“净化”两个字,咬得极重。 皇帝瞬间就懂了。这是萧瑟给他的台阶。 将靖王这个烫手山芋,交到他们手上,对外可以说成是靖王冲撞神迹,被真君留下教化。这样,既保全了皇室的颜面,也解决了靖王的身份问题。 “……准。”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萧瑟护在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苏宁,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想借苏宁之手,敲打萧瑟。却没想到,反倒是自己被这对夫妻,联手敲打得体无完肤。 “既然如此,这行宫……”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啊。” 没等皇帝说完,苏宁就从萧瑟的怀里,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皇上您这行宫修得叮叮当当,太吵了,严重影响我给靖王爷治病的心情。要不这样,靖王我带回去慢慢‘净化’,您这行宫……就先停工吧?” 她看着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工地,又看了看那两根孤零零的门柱子,一个绝妙的、闪着金光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她对着面如死灰的皇帝,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先拿来……晒晒咸鱼?您看怎么样?” 第81章 我家夫人宅心仁厚,只想晒咸鱼而已 “晒……咸鱼?” 皇帝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苏宁那张写满了“我很有道理你快同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夫人说什么都对”的萧瑟,只觉得一股子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大周天子,亲自来边关,卑躬屈膝,又是赔罪又是送钱,结果这个女人,居然要把他御笔亲批,准备大兴土木的行宫,拿来……晒咸…鱼? 这传出去,他萧家的皇室颜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没等他吼出声,萧瑟已经往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接过话头。 “夫人说的是。”他对着皇帝,微微躬身,神情却是一本正经,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北疆风大,日照充足,晒出来的咸鱼,想必肉质紧实,风味独特。夫人这是……想为北疆的将士们,改善改善伙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仿佛心怀天下:“皇上有所不知,夫人宅心仁厚,见不得将士们整日啃干粮,她这是心疼大家,也是为我大周江山,稳固边防啊!”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感天动地。 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信了。 他看看萧瑟那张写满“忠君爱国”的俊脸,再看看他身后那个恨不得当场躺下的苏宁,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好,好你个萧瑟! 夫唱妇随,一个比一个能扯! 皇帝气得肝疼,可偏偏发作不得。他总不能当着满营将士的面说“不准你用朕的行宫给将士们改善伙食”吧?那不成昏君了? 最终,皇帝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真君,有心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那背影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仓皇和萧索,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这对夫妻气到当场驾崩。 皇帝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就松快下来。 萧凛默默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萧月则立马掏出她的小账本,用炭笔在上面“刷刷”地记着什么。 “娘,我记下了,”她凑到苏宁跟前,小脸兴奋得通红,“行宫项目暂停,场地即刻改为‘皇家认证特级咸鱼晾晒场’。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同意的,以后这地盘,就是咱们的了!地契都不用办!” 苏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女儿真是个可造之材,商业嗅觉极其敏锐。 她转头,看向还僵硬地跪在地上的靖王萧景琰。 靖王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的人生观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反复颠覆,碾碎,再重组。他以为自己肩负着血海深仇,结果发现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以为苏宁是祸国妖妃,结果人家是通天神仙。他以为自己要被砍头,结果现在……好像要被抓去晒咸…鱼? “你,”苏宁伸出纤纤玉指,冲他点了点,“从今天起,就负责咱们‘皇家咸鱼场’的卫生工作。” 靖王眼皮一跳:“……” 苏宁掰着指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 “主要工作内容呢,就是每天打扫场地,保证没有蚊虫苍蝇,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卫生第一。” “还有,我、夫君、还有孩子们换下来的衣服,你也顺便洗了。尤其是小辰的,他现在身体好了,天天在外面玩泥巴,那裤衩子最难洗。” 裤…裤衩子? 靖王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俊美如玉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想他堂堂前朝皇子,当朝王爷,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如今却要沦落到……扫地,洗裤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对了,”苏宁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识字吧?脑子应该不笨。回头我教你打麻将,三缺一的日子,太痛苦了。” 靖王的脸,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然而,当他对上苏宁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心思的眼睛时,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于是,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雁门关的士兵都见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工部侍郎钱正,哭丧着一张老脸,带领着一众皇家工匠,拆除刚刚建好的汉白玉地基,开始按照萧月小姐画的草图,吭哧吭哧地搭建一排排整齐的晾晒架。 而曾经的靖王萧景琰,身穿粗布麻衣,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在工地上来回扫地。他动作僵硬,神情麻木,偶尔一阵风吹过,他还会条件反射地用袖子挡住口鼻,生怕灰尘玷污了未来咸鱼的“纯洁”。 不远处,那辆极尽奢华的南海暖玉马车里,苏宁正舒服地靠在萧瑟怀里,被投喂着一颗刚剥好的荔枝。 “夫君,你说……”她含糊不清地问,“这咸鱼,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好吃?” 萧瑟温柔地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汁水,想也不想地回答:“你喜欢,都好吃。回头我让御厨都给你做一遍。” 马车外,萧凛带着一队夜枭,面色冷峻地巡逻,任何试图靠近晾晒场的飞鸟,都会被他用石子精准击落,连根鸟毛都休想落下。 萧辰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靖王旁边,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监工”。 “王爷叔叔,”他奶声奶气地指出,“你这里,还有一片叶子没扫干净。我娘说了,细节决定成败,做咸鱼,也要有工匠精神!” 靖王嘴角一抽,默默地转回去,用扫帚尖,精准地把那片倔强的树叶扫进了簸箕里。 就在这一片看似荒诞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皇帝派来的礼部老侍郎,带着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快马加鞭地赶到了。 老侍郎是出了名的古板,最重礼法规矩。他一下马,看到眼前这副“王爷扫地,工匠晒鱼”的景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魂归故里。 他哆哆嗦嗦地捧着圣旨,连滚带爬地冲到马车前,声嘶力竭地喊道:“真君!真君!万万不可啊!皇上听说您要晒咸鱼,忧心忡忡,龙体欠安,特命老臣前来……前来……” “前来送鱼?”苏宁掀开车帘,眼睛亮晶晶地问。 老侍郎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憋死。 “不……不是!”他颤抖着展开圣旨,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念道,“皇上有旨!‘咸鱼’一名,粗鄙不堪,有损真君清誉!朕心甚痛!特……特赐名‘龙香脯’!望真君体朕苦心,即刻整改!” 念完圣旨,老侍郎偷偷松了口气。皇上这一招高啊!赐个雅名,面子上过得去了。总不能还叫人王爷去晒“龙香脯”吧? 然而,苏宁听完,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从萧瑟手里接过小账本,递给萧月,然后懒洋洋地对老侍郎说:“名字不错,听起来就很贵,我喜欢。” “不过……”她话锋一转,“改名可以,得加钱。” 老侍郎懵了:“加…加什么钱?” “这属于品牌升级啊!”没等苏宁开口,旁边的小月已经一步上前,将那本又厚了一寸的账本递了过去,小嘴叭叭的,“皇上赐名,等同于皇家代言,这叫‘品牌授权费’。重新取名,要构思吧?这叫‘创意设计费’。我们配合改名,耽误了晒鱼的工期,这叫‘误工费’。还有,这个新名字惊动了家母,让她老人家多费了心神,这叫‘精神损失费’……” 老侍郎看着账本上那些闻所未闻,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收费项目,和他后面那一串串零,只觉得头晕眼花。 “荒唐!这…这‘品牌授权’是何物?老夫闻所未闻!” 萧月小手一背,学着娘亲的样子,慢悠悠道:“您没听过,不代表它不存在。我们这是与国际接轨,您老思想该升级了。” “你……”老侍郎指着萧月,气得手直抖,“老夫要面见真君!” “我女儿说的,就是我说的。”苏宁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您老看着办吧,反正今天收不到钱,这‘龙香脯’,我们就不认。我们还是晒我们的‘苏氏老坛咸鱼’,朴实,接地气。” 苏氏老坛咸鱼? 老侍郎眼前一黑,感觉比“咸鱼”两个字还要命! 他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再也撑不住了,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1章 开局修罗场?我摆烂吃瓜! 大红的喜烛“啪”地爆开一朵烛花。 苏宁的意识被这一下拽了回来。 头很疼。 脑子里像灌了水,沉甸甸的。 她费力掀开眼皮,满眼都是红色。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被子,还有身上这件红得发黑的嫁衣。 苏宁低头。 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繁复到让人窒息的凤冠霞帔上。 陌生的记忆野蛮地冲进脑子。 她,苏宁,一个卷到过劳死的社畜,穿书了。 穿成了书中人人喊打的恶毒后娘,也叫苏宁。 原主是江南首富之女,却非要嫁给京城的晋安侯世子萧瑟。 哪怕萧瑟心里有个白月光。 哪怕萧瑟的原配夫人刚病逝。 原主硬是用“冲喜”的借口,把自己塞进了侯府,成了三个孩子的后娘。 而今天是她嫁进来的第二天。 拜堂那天,新郎没来,是和一只大公鸡拜的堂。 新婚之夜,便宜老公在书房睡了一晚。 现在,是她这位“新夫人”,要和这一家子“家人”正式见面了。 一场鸿门宴。 “吱呀…” 门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苏宁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五官深邃。 他薄唇紧抿,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苏-宁感觉屋里的喜气都被抽干了。 他就是萧瑟。 她名义上的丈夫。 萧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一点温度,像在看一件碍眼的家具。 他走进来,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醒了,就去前厅。” “有些规矩,得跟你讲讲。” 话里没有称呼,只有命令。 一股熟悉的疲惫感从苏宁的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这该死的,被老板当狗使唤的感觉。 她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 “嗯。” 萧瑟似乎没想到她是这种半死不活的反应,眉梢动了动,但懒得多说,转身就走。 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就是他给的全部。 苏宁呼出一口气。 行,见家人是吧。 早死早超生。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由着两个吓得脸都白了的丫鬟拾掇好,拖着步子挪到了前厅。 刚一进去,三道带冰碴的视线就钉了过来。 太师椅上,萧瑟端坐着,眼神幽深。 他左手边,站着三个孩子。 为首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姿笔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翻涌着恨意。 “克死我母亲的凶手,”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点少年的清亮,但字字带血,“没资格踏进我萧家大门。” 大继子,萧凛。未来的权臣。 苏宁眼皮一跳。 萧凛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跟着开口,脸上满是刻薄。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也配进我们侯府?脏了这儿的地!” 二继女,萧月。未来的毒妃。 最后一个,是个瘦弱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脸色苍白。 他死死抓着大哥的衣角,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苏宁。 小继子,萧辰。未来的病娇大反派。 好家伙。 权臣,毒妃,大反派。 齐活了。 满屋子的丫鬟仆妇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连呼吸都停了。 萧瑟稳坐着,冷眼旁观。 这就是他口中的“规矩”。 一场为她准备的下马威。 苏宁站在所有敌意的中心。 若是原主,这会儿怕是已经气得发抖,委屈落泪了。 但苏宁只觉得,累。 好累。 上辈子为了KpI,命都卷没了。 现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穿的还是个泼天富贵的炮灰。 还斗? 斗个屁! 金山银山不好躺,还是山珍海味不好吃? 这一家子神经病,谁爱伺候谁伺候。 她只想躺平。 就在这凝固的对峙中,苏宁动了。 她无视了那三道能杀人的目光。 也无视了主位上那道冰山视线。 她施施然走到旁边的空椅子前,提起裙摆,一屁股坐下了。 动作流畅自然,好像这就是她家客厅。 【叮!检测到开局修罗场剧情,宿主选择‘摆烂看戏’,符合核心原则,【最强后娘(吃瓜)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您的第一箱嫁妆【普通药丸】已具现为【九转强身丹】!请开始您的吃瓜大业!】 苏宁的动作微微一顿。 系统? 吃瓜就有奖励? 哟呵,来精神了。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她抬起头,对着那三个准备了一百句台词的继子继女,张开嘴… 打了一个超级慵懒的哈欠。 “啊…呜…” 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点泪花。 “说完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懒散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说完,我就回去补觉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补充道。 “说真的,跟公鸡拜堂,还挺累的。” 全场,瞬间安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萧瑟握着茶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设想过她一百种反应。 哭泣,争辩,撒泼。 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她像个走错了戏台的看客,完全无视台上的腥风血雨,自顾自找了个位子,还…嫌他们吵到了她睡觉? 萧凛和萧月更是被这一幕打懵了。 他们积蓄了满腔的愤怒和羞辱,就像一记重拳,结果却砸在了一团空气里。 那股没处使的劲,憋得他们自己胸口疼。 “你…”萧月涨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苏宁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还有事?” “没事我真回去了。” “你们侯府的规矩,就是大清早不让人睡觉?” 这话一出,连萧瑟那张冷脸上,眉心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挑衅。 这比挑衅,更气人。 第2章 砸我院子?搬个板凳看戏! 苏宁刚回到她那破落的院子。 屁股还没坐热。 院门就被人“哐”一脚踹开了。 动静不小。 她抬了抬眼皮。 萧月带着几个高壮的婆子闯了进来,满脸怒气。 “你这个狐狸精,还真敢住进来!” 萧月的小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宁脸上。 “这是我娘的院子!你给我滚出去!” 苏宁身边的两个陪嫁丫鬟腿都软了,赶紧挡在她身前。 “二小姐,您不能这样…夫人她…” “夫人?” 萧月冷笑,声音尖利。 “她也配?” “一个商贾贱妇,用下三滥的手段爬进我们侯府,谁承认她是夫人了?” 她一挥手。 “给我砸!” 萧月指着院里那几件还算过得去的摆设,下达命令。 “把这里所有东西都给我砸了!我看她还怎么住!” 婆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 砸新夫人的院子,这事不小。 “怕什么!”萧月拔高了声音,“有我担着!今天谁不听话,就乱棍打出去!” 这话一出,那几个婆子眼里冒出贪婪的光。 苏宁看着这场面,只觉得刚被回笼觉压下去的疲惫,又冒了头。 她叹了口气。 真烦。 她冲着旁边快吓傻的丫鬟招了招手。 “去,给我搬个小板凳过来。” 丫鬟愣住:“夫…夫人?” “再端碟瓜子。”苏宁又说,“要桂花味的。” 丫鬟彻底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去办了。 于是,一幅奇怪的画面出现了。 侯府的新夫人,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院子中央。 她翘着腿,开始嗑瓜子。 “咔嚓。” 瓜子壳被精准地吐到一边。 苏宁还顺便点评了一句:“你们倒是快点啊,我这瓜子都备好了。” 这一下,不光萧月,连那几个婆子都看傻了。 她们见过哭的,见过闹的,也见过跪地求饶的。 就没见过搬着板凳来看戏的。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你…”萧月气得说不出话,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宁懒得理她,视线在几个婆子身上扫了一圈。 “那个,穿褐色衣服的大婶。” 被点名的婆子身体一僵。 “你站位不对。”苏宁很认真地建议,“等下砸那个大花瓶,碎片容易溅到脸。往左边挪两步,安全。” 她又看向另一个。 “还有你,对,就是你。看你那腰,是不是不太好?那个石桌瞧着就沉,别为了几两银子把老腰闪了,不划算。” 【叮!检测到宅斗剧情‘恶女砸院’,宿主完美执行‘吃瓜看戏’原则,吃瓜任务开启!】 【剧情精彩度越高,宿主吃瓜越投入,奖励越丰厚!】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苏宁嗑瓜子的动作更起劲了。 来精神了。 萧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肺都快气炸了。 这算什么?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反了天了!”她尖叫起来,“你们都聋了吗!给我砸!现在就砸!谁砸得最响,我赏她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发话的还是二小姐。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心一横,朝着最近的石桌冲了过去。 苏宁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她甚至还往前挪了挪小板凳,换了个更好的观赏角度。 可就在婆子即将动手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住手。” 很简单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萧凛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身练功的短打,额头上还带着细汗,像是刚从演武场过来。 他的脸阴沉着,视线直直射向院子中央的萧月。 “哥!”萧月看见他,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带上了委屈。 萧凛没理她,迈步走了进来。 他没看苏宁,一眼都没看,径直走到萧月面前,声音里压着火。 “谁让你来这里胡闹的?” “我…我就是想教训教训这个女人!”萧月不服气地辩解,“她霸占了娘的位置…” “闭嘴!” 萧凛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里带着疲惫和失望。 “娘已经走了。你在这里闹,除了让人看笑话,还能有什么用?” 他停了停,声音更冷了。 “还是说,你想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们晋安侯府的子女,就是这么对待新妇的?” 萧月被训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从小就怕这个哥哥。 萧凛不再看她,只是冷冷地对那几个婆子说:“都滚出去。” 婆子们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兄妹,还有一个悠闲看戏的苏宁。 萧凛终于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苏宁。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不懂的困惑。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或者撒泼耍横的女人。 但他只看到了一个嗑着瓜子,好像什么都和她没关系的看客。 这个女人,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闹够了没有?” 萧凛的目光回到萧月身上,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闹够了就滚回你的院子去,禁足一个月,抄女诫一百遍。” “哥!”萧月满脸的不敢相信。 “两百遍。”萧凛的眼神更冷。 萧月咬着唇,恨恨地瞪了苏宁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跺了跺脚,很不甘心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萧凛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他看着苏宁,沉默了很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苏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咔嚓一声,又嗑开一颗瓜子。 “啧,雷声大,雨点小,没劲。” 她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吃瓜任务‘继女立威’完成。剧情精彩度评级:c。宿主吃瓜投入度评级:S。综合评价:A级。】 【奖励发放:您的嫁妆【一盒普通药丸】已具现为【九转强身丹】x3。物品已存入嫁妆宝库,可随时提取。】 苏宁的眼前出现一个透明面板,上面是一个古朴的瓷瓶。 她心中一动,选了“提取”。 下一秒,一个冰凉细腻的白玉瓷瓶就出现在她手心里。 她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说不出的清冽药香钻进鼻子,好像能洗掉所有疲惫。 光是闻一下,就感觉精神了不少。 “好东西啊。” 苏宁赞叹了一句。 但也只是这样了。 她对这种看起来就很苦的药丸没兴趣,觉得还不如刚才的桂花糕好吃。 她把瓶塞塞回去,随手就把那个精致的瓷瓶丢在旁边的小桌上。 瓶子和一堆瓜子壳混在了一起。 然后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回屋里。 她扑到床上,继续补觉去了。 对她来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3章 吵死了,吃个糖豆吧。 夜深了。 锦瑟院里安安静静的。 但主院那边,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哭声,喊声,还有男人压着火气的低吼。 一阵一阵传过来。 苏宁在床上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 可那声音好像能钻墙,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灌。 “吵死了…” 她烦躁地嘟囔。 这侯府的人是都不用睡觉的吗? 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苏宁忍了又忍。 最后,那绝望的哭声实在让人头皮发麻,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猛地坐了起来。 睡不着了。 这觉是彻底补不成了。 苏宁黑着一张脸,随便抓了件外衣披上,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她非要去看看,这家人到底在折腾什么。 刚走到院门口,一阵冷风吹来,她清醒了些。 主院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晃来晃去,乱成一团。 一个少年身影正站在廊柱下,一拳一拳地砸着柱子。 是萧凛。 少年压着心里的火气和无助,手背都砸出了血。 苏宁停住了脚。 她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想直接开骂的。 但看见这场景,她忽然想起点事。 哦,那个病秧子小继子萧辰,有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 看这架势,八成是人快不行了。 她手伸进袖袋,摸到了白天系统给的那个白玉瓶。 九转强身丹。 苏宁的火气,一下就变成了极度的不耐烦。 她走了过去。 萧凛听到脚步声,猛地转头,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全是戒备和恨。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你们家半夜做法事吗?”苏宁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湿了。 她抬手指了指主院的方向。 “哭哭啼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萧凛的拳头握得死紧,骨节都在发白。 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冷血得不可理喻。 弟弟都要死了,她只想着自己睡觉? “我弟弟快死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所以呢?”苏宁一脸“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瓷瓶,看也没看就扔了过去。 “喏。” 萧凛下意识伸手接住。 瓶子入手冰凉,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体温。 “拿去。”苏宁懒洋洋地说。 “当糖豆喂了,让他别再嚎了,行不行?” 她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就走,那样子好像多待一秒都嫌烦。 “我回去睡觉了,你们动静小点。” 萧凛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瓶。 糖豆? 他拔开瓶塞,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瞬间冒了出来。 光是闻了一下,他心里那股又急又躁的火气,好像都平了些。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冲回了房间。 “爹!” 萧凛冲到床边。 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府医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嘴里念叨着“回天乏术”。 萧瑟背对着众人,宽阔的肩膀在轻轻发抖,透着一股绝望。 他猛地回头,看见萧凛手里的白玉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什么?” “药!是她给的!”萧凛急促地说,“她说…当糖豆给小辰吃。” “她?”萧瑟的脸色一下就冷了,“她安的什么心!想趁机下毒吗!” 他一把夺过瓶子就要往地上摔。 可那股清冽的药香,却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这味道,他从未闻过。 不像任何他所知的毒药,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生机。 “爹!”萧凛急了,“府医已经没办法了!小辰快撑不住了!” 萧瑟看着床上呼吸越来越弱的儿子,再看看手里这颗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暗金色药丸。 赌一把吗? 用这个他最厌恶的女人给的东西,去赌儿子的命? 这太荒唐了。 但… 再不赌,就什么都没了。 萧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着萧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他别再嚎了,吵到她睡觉。”萧凛把苏宁的原话又说了一遍。 嫌弃,不耐烦,好像给的真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萧瑟的心沉了下去。 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不再犹豫,捏开萧辰的嘴,把那颗药丸塞了进去。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萧辰。 奇迹,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药丸入口即化。 萧辰那可怕的喘息声,停了。 他发青的小脸,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慢慢恢复了血色。 几下呼吸之后。 那个刚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孩子,已经睡得十分安稳,脸上还透出了健康的红润。 府医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萧辰的手腕。 片刻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清楚了。 “神…神药!侯爷,这是神药啊!小少爷的病根…好像都好了大半!” 屋里一片寂静。 萧瑟的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和身边的萧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门口,萧月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无法相信。 那个女人… 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女人。 随手扔出来的,被她嫌弃的东西,救了弟弟的命。 “她说…让拿来给小少爷当糖豆吃…” “让他别再嚎了…” 嫌他们吵。 不耐烦。 像打发一只乱叫的猫狗。 可她给的,却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这样的神药,在她眼里,真的就只是一颗糖豆? 萧瑟的心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女人,还藏着什么秘密,她嫁到萧家,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一切都是一个谜团! 第4章 神药?瓶子还挺好看! 晋安侯府,一整夜都没安生。 主院书房里,烛火亮到天明。 萧瑟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阴晴不定。 桌上,放着那个空了的白玉瓷瓶。 瓶身光滑冰凉,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把他快要没气的儿子,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侯爷。” 老管家福伯弯着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查了。青儿和另一个丫鬟都是夫人从江南带来的,家里干干净净。至于夫人…除了是江南商户的女儿,平时爱看些乱七八糟的书,就再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 萧瑟拿起那个瓷瓶,放在指尖转了转。 “没别的,能随手拿出这种神药?” 福伯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萧瑟的眼神暗了下来。 冲喜… 这个女人用冲喜的名义嫁了进来。 他本来觉得荒唐。 可偏偏小辰的病,在她进门之后,真的好了。 昨天萧月带人去砸院子,下人回报说,她非但不怕,反而搬了凳子出来,嗑着瓜子看戏,把萧月气得半死。 这是不是一种手段? 现在,她又拿出这种连宫里御医都说不出名堂的神药。 还说…是当糖豆吃的?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在萧瑟脑子里串起来。 这个女人,像一团怎么也看不透的浓雾。 萧瑟站了起来。 “去锦瑟院。”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 锦瑟院外。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萧凛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身上沾满了寒气。 他看着那扇关着的院门,眼神复杂。 他想不通。 这个他当成仇人的女人,为什么要救小辰?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萧瑟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和不解。 他们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丫鬟青儿拿着一把大扫帚,正轻手轻脚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看到他们进来,青儿的脸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侯…侯爷,大少爷…” 萧瑟没理她,目光直直地看着主屋的房门。 门,关着。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夫人呢?”萧瑟的声音很冷。 青儿抖着声音回话:“夫…夫人她…还在睡着…” 还在睡? 萧瑟和萧凛同时皱起了眉头。 府里因为她给的药都快翻天了,她这个当事人,居然还在安安稳稳地睡觉? “去叫醒她。”萧瑟命令。 青儿都快哭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小姐…小姐…” 喊了好几声,里面只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然后又没动静了。 萧瑟的耐心用完了。 他上前一步,自己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光线很暗,一股暖和又安逸的香气扑面而来。 床上,被子拱起一个高高的包,某个女人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睡得正香。 萧凛跟在后面,看到这场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太轻慢了! 这种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心里冒火。 “苏宁。” 萧瑟站在床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床上的那个包动了动。 苏宁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双眼睛里全是没睡醒的火气。 “谁啊!” 她吼了一嗓子,眼睛还没完全看清人。 等看清床边站着的是一大一小两座冰山时,她愣了一下,然后那股火气更旺了。 “你们家晚上不睡觉的吗?” 苏宁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声音又沙又哑,全是烦躁。 “大清早的,有病啊?” 这话,让萧瑟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装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昨夜,多谢夫人赠药。” “药?” 苏宁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药?” 她想了半天,才“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她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说:“不客气,主要是太吵了。对了,那瓶子还挺好看的,没扔了吧?” 瓶子…挺好看的? 萧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能救命的神药,在她眼里,价值居然还不如一个好看的瓶子? 她是在故意这么说! 她是在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他,这点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图谋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萧瑟的后背,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苏宁那张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深不可测。 旁边的萧凛,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绝对是他们萧家最大的威胁! 苏宁看着这父子俩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觉得莫名其妙。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 “没事就出去,别耽误我睡觉。” 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萧瑟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走。”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 军中急报涌入京城。 晋安侯府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萧凛出事了。 他在北疆军营,被定了“丢失兵符”的重罪。 人直接下了大牢。 这罪名,小则是失职,大则是通敌叛国。 是能诛九族的大罪。 书房里,萧瑟一夜没睡。 他面前摆满了信,但所有消息都指向一个结果。 人证物证俱在,死局。 兵符是在一个已经被斩杀的敌国奸细身上找到的。 萧凛作为掌管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是一个冲着晋安侯府来的圈套。 萧瑟心里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没有一点办法。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萧月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 第5章 全家逼我交兵符? 她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但那股恨意,浓得吓人。 她没看自己的爹。 她直直冲向角落里一个女人。 那个刚被丫鬟叫醒,还一脸没睡醒的女人。 “苏宁!把我哥的兵符交出来!” 萧月的声音又尖又利。 苏宁被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点。 她本来在院子里晒太阳,睡得好好的,就被丫鬟青儿急匆匆地拖了过来。 说是侯爷有急事。 急事? 她看看眼前快要疯魔的萧月,又看看那边脸色铁青的萧瑟,打了个哈欠。 “你哥的兵符,问我要?” 苏宁觉得好笑。 “我连你哥长什么样都快忘了,他的东西,我去哪儿找?” 萧月死死盯着她。 “就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她声音发抖,指着苏宁的鼻子。 “自从你进了我们家,就没一件好事!先是小辰差点死了,现在又是我哥!你这个扫把星!毒妇!” 苏宁脸上的懒散,慢慢没了。 被人指着鼻子骂毒妇,还是有点不爽的。 就在这时,脑子里系统的声音欢快地响了。 【叮!检测到大型栽赃剧情“兵符失窃案”,剧情精彩度b级,请宿主愉快吃瓜!】 苏宁:“…” 她再看萧月,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努力冲业绩的傻孩子。 那点不爽,立刻变成了看热闹的兴致。 萧月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了。 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宁身后那两个大红木箱子上。 “肯定就在你的嫁妆里!” 萧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身后的家丁尖叫。 “给我砸!把她的箱子都给我砸开!一个一个地找!” “今天就算把侯府翻过来,也要把兵符找出来!” 十二岁的女孩,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主位的萧瑟。 砸新夫人的嫁妆,这罪过太大了。 萧瑟坐在那,脸色阴沉,没点头,也没阻止。 他心里很乱。 理智告诉他,这事和苏宁无关,一个后宅妇人,手怎么可能伸得到北疆军营。 但另一方面,那瓶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带来的冲击还在。 这个女人,他看不透。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一个胆大的家丁咽了口唾沫,举起了手里的斧头,对准一口描金箱子。 青儿吓得脸都白了,张开手拦在箱子前,哭着喊:“不行!你们不能砸!这是我们小姐的嫁妆!” 就在这时,苏宁突然拍了拍手。 “好啊!”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宁不但不拦,脸上反而带着一股子兴奋。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对那个举着斧头的家丁说。 “砸!给我用力砸!砸准点!” 她拍了拍那口箱子,一脸的嫌弃。 “这箱子又老又土,我早就想换了!你们今天要是砸得好,我让青儿赏你们!” 整个书房,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萧月涨红了脸,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自己快要吐血。 “你…”她指着苏宁,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叮!宿主反套路行为触发暴击奖励!您的嫁妆【一叠废纸】已具现为【天机追踪符】x3!物品已存入嫁妆宝库,可随时提取。】 苏宁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这瓜,真甜。 那个举着斧头的家丁彻底僵住,看着苏宁那双鼓励的眼睛,斧头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场面一时极其尴尬。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盔甲都破了的亲兵,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是萧凛的亲信,林风。 他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不是对着萧瑟。 而是直直地朝着苏宁。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被血浸透的信,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剧烈发抖,带着哭腔。 “夫人!” 这一声“夫人”,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月脸上的疯狂也凝固了。 林风完全没看别人,他眼睛通红地看着苏宁,像是看着这世上最后的神明。 “世子让属下拼死把信送回来!” “他说…他说只有您能找到真正的兵符,只有您能救他!” 他重重地磕下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夫人…救救世子!” 林风的这一声哭喊,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整个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苏宁身上。 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几乎要将坚硬的木头捏碎。 只有您能救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凛儿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束手无策,远在北疆的儿子却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女人身上? 难道她真有通天的本事? 这个念头在萧瑟心里闪过,随即被他死死按住。 萧月也傻了。 她看看地上磕头的林风,再看看那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苏宁,脑子乱成一锅粥。 刚才还喊打喊杀。 现在哥哥的亲兵却跪着求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书房,只有苏宁本人最迷糊。 她低头看着脚边磕得满头是血的林风,眉头皱得很紧。 “你先起来。” 苏宁的声音里全是烦躁。 “别跪着,晦气。” 林风没听见似的,还在那儿磕头。 “求夫人救救世子!” 苏宁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这都什么事啊! 她只想吃瓜,怎么吃着吃着瓜田就塌自己身上了? 【叮!剧情进入高潮,宿主吃瓜专注度降低,请尽快回归吃瓜群众身份,否则将影响奖励结算!】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让苏宁更烦了。 她索性不看地上的亲兵,转头看向萧月。 “你还砸不砸了?” 她指了指那个红木箱子。 “要砸就快点,我等着看戏呢。” 这话一出,屋里又安静了。 萧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砸箱子? 第6章 爹,她给的是废纸! 哥哥的求救信就在眼前,这个女人成了唯一的希望,她刚才的行为蠢得像个笑话。 萧瑟的眼神更深了。 他看着苏宁。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关心箱子? 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她早已成竹在胸,所以才能这么悠闲地看戏? 他觉得是后者。 这个女人,从嫁进门开始就处处透着高深。 “苏宁。” 萧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请求。 “凛儿的信,能让我看看吗?” 苏宁这才把目光从箱子上挪开,看向萧瑟。 她想了想,这事确实和自己没啥关系。 于是她对地上的林风说。 “你,起来,信给他。” 林风犹豫了一下,但看见苏宁不容反驳的眼神,还是抖着手站起来,把那封血信递了过去。 萧瑟一把拿过信,快速展开。 信上字迹潦草又急促。 “父亲亲启:孩儿陷于死局,百口莫辩…然,昨夜细思,小辰之疾,夫人以一丸而愈,其物鬼神莫测,其人深不可测…孩儿斗胆,请父亲以诚求之…若夫人不允,便是凛命该绝…” 信很短。 萧瑟拿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凛儿…他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已经绝望到这个地步了。 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鬼神莫测”和“深不可测”这八个字上。 萧瑟慢慢抬头,目光再次落在苏宁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只是探究。 更有一种把所有赌注都压上去的期盼。 苏宁被他看得浑身难受。 这一家子到底在想什么? 不就是一颗药丸吗? 治好了弟弟,就觉得她能把远在天边的哥哥也捞出来? 什么逻辑? 她很想大喊:我不会,我不能,我只想睡觉! 但看着萧瑟通红的眼睛,还有旁边快哭了的萧月,和那个满脸血的亲兵… 她忽然觉得,好麻烦。 今天不给个说法,怕是别想消停了。 她的清净日子,她的回笼觉,全都要完蛋。 想到这里,苏宁烦躁得想挠墙。 她想起了刚才系统奖励的那个【天机追踪符】。 就是一叠废纸。 她选择了提取。 下一秒,她宽大的袖子里就多了一叠粗糙的黄纸。 有了! 苏宁眼睛一亮。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叠黄纸,动作随意的像是掏出一块用过的帕子。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把黄纸直接塞进呆住的林风怀里。 “行了。” 苏宁拍了拍手,一脸“搞定收工”的轻松。 “把这个给你家世子送去。” 她指着林风怀里的那叠废纸,语气很敷衍。 “告诉他,兵符就在这纸里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别再来烦我了。” 然后,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理会身后石化的一屋子人,转身就走。 “青儿,走了,回去睡觉。” “那…那箱子…”青儿结结巴巴地问。 “不要了,赏给他们砸着玩吧。” 苏宁的声音飘远了。 书房里,没人动,没人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风怀里那叠…黄得刺眼的废纸上。 这就是…解决方案? 萧瑟的呼吸都轻了。 他走上前,从林风怀里抽出一张黄纸。 纸张粗糙,边缘还有毛刺,上面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张最普通的草纸。 他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只有一股廉价的草木味。 萧月也凑过来,她看着那叠废纸,眼里的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绝望和愤怒。 “她…她在耍我们吗!” 萧月的声音都在抖。 “哥的命都快没了!她就拿一叠废纸打发我们!爹!她就是个骗子!” 林风也懵了。 他拼死带回来的希望,就是一叠废纸? “侯爷…”林风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萧瑟却死死盯着手里的黄纸,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苏宁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她掏出纸的时候,那么随意。 她说话的时候,那么不耐烦。 她说:兵符就在这纸里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这和当初她丢出神药时,一模一样! “当糖豆吃,别来烦我。” 同样的随意,同样的不耐烦,同样荒唐的嘱咐。 结果呢? 那颗“糖豆”,是起死回生的神药! 那么… 这叠“废纸”,会不会也… 一个念头在萧瑟心底成形。 这看似是废纸,但其中必定藏着他看不懂的玄机! 这是考验! “来人!” 萧瑟突然低喝,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决断。 他将那张黄纸小心地叠好,连同林风怀里的一起,用一块干净的锦帕仔细包好。 他把包裹塞回林风怀里,双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命令。 “林风!你听着!” “用最快的马,不计任何代价,把这个…亲手交到凛儿手上!” 他盯着林风的眼睛。 “告诉他,这是夫人给的,让他务必参透其中玄机!不得有误!” “爹!”萧月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您真的信了?这明明就是…” “闭嘴!” 萧瑟厉声打断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你懂什么!夫人此举,必有深意!”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或许,这根本不是给我们的考验,而是给凛儿的考验!” “真正的答案,从来就不在表面。” 他自言自语,好像已经想通了所有关窍。 林风被萧瑟这番话说的发愣,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一叠废纸有什么玄机,但侯爷的命令就是军令。 他重重点头,抱着那个锦帕包裹,像是抱着最后的圣旨。 “属下…遵命!!” 说完,他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只留下萧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苏宁回到锦瑟院,把自己摔在床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青儿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没骨头的样子,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小姐,您真就把那箱子赏给他们了?那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啊!” “赏了。” 苏宁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不赏怎么办?” “留着让他们天天惦记,隔三差五跑来砸门玩儿吗?” “一个破箱子,换几天安稳觉,值了。” 青儿彻底没话了,默默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第7章 求你看信!再不看,小继子就要哭啦! 苏宁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再睁开眼,外面阳光正好。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每根骨头都舒坦了。 没有KpI,没有催命电话,这种日子简直是天堂。 她慢悠悠起床,吃着青儿备好的早饭,顺便听听府里的最新八卦。 “小姐,您是没瞧见!” 青儿小脸放光,说得激动。 “书房那个箱子,真的被二小姐给砸了!” “斧头都砍钝了,才劈开一条缝!结果里面就几件您不要的旧衣服!” 苏宁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哦?然后呢?” “然后二小姐气得脸都白了,站在那儿哭了半天,最后被侯爷给训走了,听说又被罚禁足了。” “噗。” 苏宁笑了。 萧月那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光是想想就有趣。 【叮!吃瓜任务‘兵符失窃案’后续剧情触发。剧情精彩度评级:b 。宿主吃瓜投入度评级:S。综合评价:A 级。】 【奖励发放:您的嫁妆【一匹普通布料】已具现为【云锦天衣】。物品已存入嫁妆宝库,可随时提取。】 又来奖励了? 苏宁心情大好,嗑瓜子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自从她用“一叠废纸”打发了萧瑟,锦瑟院真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萧瑟没来过。 萧月被禁足。 就连最小的萧辰,病好后也再没出现过。 整个侯府,好像把她给忘了。 这日子,太美了。 这天下午,苏宁照例在摇椅上躺着,享受午后的阳光。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 苏宁眼皮都没抬。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脚步声在院子门口停住。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请…请问…新娘…娘…在吗?” 这声音? 苏宁缓缓睁开眼,坐直了些。 院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里瞧。 是小继子,萧辰。 他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锦缎小袍子,衬得小脸白净可爱。 病好了,气色也足了,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病态,透着点健康的红润。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苏宁。 苏宁一望过去,他吓得一哆嗦,脑袋又缩了回去。 苏宁看着门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小身影,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家伙,来干嘛? 她懒得动,就那么靠在摇椅上。 “有事?” 门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小脑袋又慢慢探了出来。 萧辰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像在给自己打气。 他看着苏宁,小声说:“大哥…大哥让人带信回来了。” 苏宁挑了挑眉。 萧凛?那个刺头少年? 他送信回来,跟她说干什么? “哦。” 苏宁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后,她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午睡要紧。 萧辰在门口等了半天,见院子里又没动静了,急得不行。 他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一直跑到苏宁的摇椅旁边。 他仰着小脸,看着这个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新娘娘”。 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叫“娘”,叫不出口。 叫“夫人”,又太生分。 最后,只能含糊地叫她“新娘娘”。 “大哥的信…是写给你的。” 萧辰把一封信举得高高的,递到苏宁面前。 苏宁睁开一只眼,瞥了眼那封信。 她没接。 “我不想看。” 她干脆地拒绝。 看信多累,费眼睛。 有那功夫,她多睡会儿不好吗? 萧辰的小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 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来的信,对方竟然连看都懒得看。 “可是…可是大哥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苏宁最烦这个。 小孩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看看!” 她一把将信从萧辰手里抽过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萧辰被她吓了一跳,眼泪都憋了回去。 苏-宁瞪他一眼。 “不准哭。” 她捏着那封信,在手上掂了掂,有点嫌弃。 “字多不多?超过三百字我就不看了。” 萧辰呆呆地看着她,小声地,又带着点崇拜地开口。 “大哥说…说你给的黄纸…管用了。” 苏宁正准备把信扔到一边桌上的动作,停住了。 管用了? 她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信封,第一次有了点兴趣。 那叠废纸,到底怎么管用了? 她伸手,从萧辰手里拿了信。 信封很普通。 上面写着“夫人亲启”四个字。 字迹很锋利,力道都快透出纸背。 苏宁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萧凛的字龙飞凤舞,一股少年人的锐气扑面而来。 信不长。 苏宁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夫人尊鉴:日前得夫人所赐‘神符’,凛初时愚钝,未解其意。” “将其置于炭火之上,竟无半点损伤。” “后以水浸之,亦滴水不沾。” “方知此非凡物。” “夜间苦思,不得其解。恍惚间,见符上似有微光流转,隐现地图纹路…” “凛福至心灵,循图中所指,于军帐帅位之下三尺处,掘地得一暗格,兵符赫然在内!” “原来,奸细早已调换真符,意图构陷…” “如今人赃并获,凛之冤屈已雪。” “夫人以废纸之形,藏乾坤之机,点化于无形,此等神仙手段,凛生平未见,拜服不已。” “经此一事,凛方知天外有天。过往不敬之处,还望夫人海涵。待凛归京,必当登门,负荆请罪。” 信末,是“萧凛,顿首再拜”八个字。 苏宁:“…” 她拿着信纸,半天没说出话。 她的大脑有点停转。 什么玩意儿? 用火烧? 用水浸? 还看到了地图? 然后就找到了兵符? 苏宁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手里的信。 她给的明明就是一叠废纸啊! 真正的,纯粹的,随手从系统里拿出来的废纸! 这个萧凛…他到底是怎么从一叠废纸里,看出这么多东西来的? 这脑补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第8章 全家脑补我是神,快把银子送上门! 苏宁拿着信,彻底沉默了。 萧辰一直紧张地在旁边看着她。 他看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信纸发呆,于是小声地问。 “新…新娘娘,大哥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宁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小豆丁,忽然觉得心好累。 她把信纸随手一揉,丢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没有。”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大哥他…是个天才。” 萧辰听不懂。 他只看到苏宁又躺了回去,还用手揉着太阳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他以为是大哥信里的内容,让这位“新娘娘”烦心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啊掏。 掏出了一块用帕子包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这是他今天分到的点心,他一直舍不得吃。 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放在苏宁的手边。 “你…你别生气了。”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这个给你吃,很甜的。” 苏宁睁开眼,看着手边那块小小的、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桂花糕。 她愣住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忐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继子。 阳光下,孩子的眼睛黑亮又干净。 苏宁的心,忽然就那么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 萧瑟正襟危坐。 他的面前,同样摆着一封来自北疆的信。 是萧凛写给他的家书。 信里描述了他如何“参透玄机”,找到兵符,洗刷冤屈的全过程。 萧瑟拿着信,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在看天书。 火烧不毁,水浸不湿…符现地图…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天苏宁丢出废纸时的情景。 那份随意。 那份不耐烦。 还有那句“兵符就在这纸里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早就知道兵符藏在哪里! 她只是不想自己动手,或者说,不屑于自己动手。 所以她用这种方式,把线索交给凛儿,让凛儿自己去找到真相! 这既是考验,也是提点! 更是对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一次无声的敲打! 是在告诉他,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好…好一个‘自己想办法’!” 萧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眼里全是光。 他觉得自己悟了! 他终于悟到了这位夫人行事作风的冰山一角! 自己之前那些试探,在她看来,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来人!” 萧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一个侍从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有何吩咐?” 萧瑟在书房里来回走,神情激动。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她不闻不问。 这样一位奇女子,既然嫁入了他萧家,那就是他萧家最大的机缘! 他必须…他必须去见她! 他要当面向她请教! 不!不能叫请教,太功利了。 他要去关心她! 作为一个丈夫,关心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 “备车!” 萧瑟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不用备车。” 他随即又改了主意,他要亲自走过去,这样才有诚意。 “你…你去库房,把前朝王羲之那幅《兰亭序》的摹本取出来。” “还有那块西域进贡的暖玉,也一起。” 萧瑟觉得还不够。 他想了想,又说。 “再去账房支五千两银子,送到锦瑟院去!” “就说…就说是夫人这个月的月钱!” 侍从听得目瞪口呆。 侯爷这是…中邪了? 又是送古玩字画,又是送暖玉,还一开口就是五千两的月钱? 整个京城里,哪家主母的月钱有这么高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萧瑟不耐烦地催促道。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理了理衣服。 亲自端起一盘点心。 下人说,这是苏宁最爱吃的。 他大步朝着锦瑟院走去。 他要亲自去见她。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苏宁刚吃完萧辰给的那块桂花糕,甜味压下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她看着眼前这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小家伙,心里破天荒地软了一下。 “你叫什么来着?”她问。 “我…我叫萧辰。”小家伙怯生生地回答。 “萧辰。”苏宁点点头,“名字还行。” 她看着萧辰那张洗干净的小脸,想起了自己那瓶【九转强身丹】。 系统好像说是三颗。 给这小子吃了一颗,还剩两颗。 反正她也不会吃。 这小家伙看着还是弱不禁风,不如都给他算了。 省得他以后又犯病,半夜哭哭啼啼的,吵人睡觉。 对,就是这样。 她心念一动,那个白玉瓷瓶就出现在手里。 她拔开瓶塞,瓶口一斜,剩下的两颗丹药全滚进了萧辰那双有点脏的小手里。 “喏,这个也给你。” 苏宁把空瓶子随手往桌上一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还是当糖豆吃。”她懒洋洋地嘱咐。 “一次一颗,别吃多了,也别让别人看见。” 萧辰呆呆地看着手心。 两颗丹药泛着淡淡金光,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他当然认得。 就是这个东西,救了他的命。 府医说这是神药。 大哥说这是她深不可测的证明。 父亲为此沉默了很久。 现在,这个“新娘娘”,又像倒豆子一样,把剩下的都给了他。 还让他当糖豆吃… 萧辰的小脑瓜有点转不过来。 他抬起头,用那双干净的大眼睛看着苏宁,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瑟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那身冷冰冰的黑袍,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看着没那么凶了。 更怪的是,他手里竟然还端着一盘点心。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激动,敬佩,好奇,甚至还有点讨好。 苏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人吃错药了? 萧瑟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苏宁和萧辰。 然后,他看见了萧辰手心里那两颗金光闪闪的丹药。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又是那个神药! 她…她就这么又给了小辰两颗? 这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物! 在她眼里,真就跟糖豆一样不值钱吗? 还是说… 萧瑟的目光落在自家小儿子那张可爱的小脸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第9章 快逃!这家人脑子都有病! 小辰主动来亲近她,她就给了他天大的好处。 这是在告诉自己,告诉整个侯府。 对她好的,就有好处拿? 萧瑟感觉胸口一闷。 他觉得自己又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赶紧收起多余的心思,脸上挤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容。 他朝着苏宁走了过去。 “夫人。” 他开口了,声调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一次。 “听下人说你喜欢吃福记的点心,我特意让人去买了。” 苏宁看着他递过来的点心,又看看他那张僵硬的笑脸,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这家伙,绝对有鬼。 她还没说话,小萧辰看见自家爹来了,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丹药捏得紧紧的,躲到苏宁的摇椅后面,只探出一个小脑袋。 这个动作,落在萧瑟眼里,又有了别的意思。 小辰竟然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了靠山! 这个发现,让萧瑟心里更震动了。 他这个新夫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最怕生的幼子这么快就黏上了她? 他压下心里的波澜,把点心放在苏宁旁边的小几上。 他的目光很热切。 “夫人…凛儿的事,我都听说了。” 萧瑟的语气里全是敬佩。 “夫人以符为引,决胜千里,这等本事,萧某…佩服!” 苏宁… 她听着这番吹捧,只觉得脑仁疼。 又来。 这是组团来演戏的吗? 她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开口。 “侯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萧瑟立刻说,他觉得苏宁只是谦虚。 “夫人不必过谦,您的大恩,萧家没齿难忘!”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推到苏宁面前。 “这是五千两,是夫人这个月的月钱,以后每个月都按时送来。” 他又指了指身后下人捧着的两个名贵锦盒。 “那是我的一点心意,王羲之的摹本,还有一块西域暖玉,给夫人把玩。” 苏宁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又看看那两个一看就很贵的锦盒,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路数? 送钱又送礼,还一个月五千两? 她干了什么? 不就是丢了一叠废纸,倒了两颗糖豆吗? 【叮!检测到男主爱意萌芽,剧情走向发生重大偏移!宿主‘咸鱼光环’受到严重干扰,请尽快与剧情人物保持距离,否则将影响后续摆烂大业!】 脑子里系统的警报声让苏宁一个激灵。 影响摆烂? 这不行! 她穿过来就是为了躺平啊! 现在这一个个的,想干嘛? 大儿子当她是神仙,小儿子当她是靠山,现在连便宜老公都开始献殷勤。 再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当咸鱼? 她岂不是要被这群人烦死? 一想到那种日子,苏宁感觉头皮发麻。 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快,把萧瑟和她身后的萧辰都吓了一跳。 苏宁的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萧瑟,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的萧辰,心里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些人都是她摆烂路上的绊脚石! 必须划清界限! “侯爷。”苏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的东西,我不能收。” 她指着桌上的银票和锦盒。 “你拿回去。” 萧瑟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翻脸。 “夫人,为何?是嫌少了吗?” “不是多少的问题。” 苏宁板起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救你儿子,不是图你的回报。”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只是…嫌他吵而已!” 她指向萧辰。 “还有你!”苏宁转头看向那个一脸茫然的小家伙。 “以后别来找我了!你的糖豆吃完了,我这里没有了!” 她又看向萧瑟。 “至于你大哥,那是他自己聪明,和我没关系!” 苏宁觉得自己必须把话说死。 “总之,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 “我住我的院子,你们过你们的日子。” “大家互不打扰,行不行?”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天都亮了。 可她这番话,落在萧瑟和萧辰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萧瑟怔怔地看着她。 嫌他吵… 就因为嫌孩子吵,她就随手丢出了神药? 自己刚才送钱送礼的行为! 她根本不在乎! 她做的一切,都只是随心! 萧瑟的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更深的敬佩。 而躲在后面的萧辰,听到苏宁说“以后别来找我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喜欢自己。 她不想再看到自己了。 小家伙的嘴巴一瘪,大颗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发出小动物一样委屈的抽泣声。 苏宁听到那压抑的哭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下,又要炸了。 怎么又哭了! 她最烦的就是这个! 这小崽子是水做的吗? “你…”苏宁指着萧辰,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他两句,又觉得跟个小屁孩计较没意思。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萧瑟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的“领悟”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看,夫人多为难。 她本是世外之人,不愿沾染因果。 是自己和小辰的出现,扰了她的清净,让她烦心了。 她嘴上说着狠话,其实是在逼自己和孩子离开,好让她能回到原本的自在状态。 她不是讨厌小辰,她是在讨厌这份“羁绊”! “夫人息怒。”萧瑟上前一步,对着苏宁深深一揖。 “是萧某唐突了。” 他转头,对还在抽泣的萧辰柔声说:“小辰,不许再哭了,没听到夫人的话吗?你吵到她了。” 萧辰被他爹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但还是拼命用小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副样子,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宁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会脑补,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苏宁彻底没了耐心,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崩溃。 “把东西拿走!人也走!现在就走!” 她指着院门口,像是要驱赶什么脏东西。 萧瑟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愧疚。 看,把夫人逼成什么样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让这场尴尬的会面体面结束。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丫鬟青儿带着一个面生的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青儿的脸都白了,“宫…宫里来人了!” 第10章 贵妃下帖?她披上那块破布,满堂皆惊! 青儿脸都吓白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苏宁刚把萧辰那个小哭包吓唬住,心情正好,结果又来了个更大的麻烦。 她扭头看去。 一个穿着青灰色内侍服,脸上没什么肉的太监,正站在院子当中。 太监下巴微抬,眼神从苏宁身上扫过,带着挑剔和审视。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太监。 这架势,明显来者不善。 苏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刚才还舒坦的心情,瞬间没了。 她现在只想关上门,告诉外面这群人,她死了,有事烧纸。 萧瑟的反应比她快。 他快步上前,挡在了苏宁和那个太监之间。 他对着太监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陈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 “咱家给侯爷请安了。” 他视线越过萧瑟的肩膀,又落在苏宁身上。 “咱家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懿旨。” 陈公公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 “贵妃娘娘听闻侯爷新纳佳妇,心中甚喜,特在宫中设宴,请晋安侯夫人入宫一叙。”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话在院子里炸开。 青儿的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贵妃娘娘? 那不是侯爷原配夫人的亲姐姐吗! 这哪是请去叙旧,分明是请去审问的! 躲在摇椅后面的萧辰,也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了苏宁的衣服角。 萧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心里明白。 贵妃这是要为自己死去的妹妹出头,要给这个新进门的苏宁一个下马威! 他看向苏宁。 却发现她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 她只是皱着眉。 那表情,不是害怕。 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被打扰了清净的烦躁。 “不去。” 苏宁想都没想,直接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空气好像都停了。 陈公公脸上的假笑僵住。 他进宫当差三十年,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干脆地拒绝贵妃的懿旨。 这女人是疯了吗? 萧瑟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知道她行事随心,可这也太… 他赶紧转身,低声对苏宁说。 “夫人,宫里的懿旨,不能拒。” “为什么不能?”苏宁反问,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今天不想出门,不行吗?” 萧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这已经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了。 这是要掉脑袋的问题! 陈公公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变得尖锐。 “看来,晋安侯夫人是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了?” 一股寒意在院子里散开。 萧瑟感觉头皮发麻。 他正要开口打圆场。 苏宁却忽然叹了口气。 她看着陈公公,又看看萧瑟。 “行吧行吧。” 她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去就去。” “但是得等我一会儿。” 她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着她那大摇大摆的背影,陈公公的眼角抽了抽。 这个晋安侯夫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萧瑟松了口气,赶紧对陈公公赔笑。 “内子她…刚睡醒,有些糊涂,公公莫怪。” 陈公公冷哼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再发作。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 屋子里。 苏宁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只想倒头就睡。 青儿急得满头大汗,在屋里团团转。 “小姐!怎么办啊!我们才刚来,一件像样的宫装都没有啊!” 她打开衣柜。 里面除了苏宁平时穿的几件家常衣服,就是一些从江南带来的旧款式。 穿这些去见贵妃? 那不是明摆着让人看笑话吗? “随便拿一件。” 苏宁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在意。 “能穿就行。” “这怎么行啊!”青儿都快急哭了,“今天这宴会,肯定没安好心!您要是穿得太寒酸,只会被人欺负得更惨!” “那就让他们欺负。” 苏宁说得理直气壮。 “欺负完了,我就能回来睡觉了。” 青儿:“…” 她家小姐这脑回路,真的没人能懂。 就在青儿绝望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眼睛一亮。 “小姐!我想起来了!嫁妆!” 青儿激动地说。 “您的嫁妆里,不是有一匹贵妃娘娘赏的布料吗?就存在那边的箱子里!” 苏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角,放着一口不起眼的木箱。 哦,想起来了。 是系统上次奖励的那个什么【云锦天衣】。 说是从一匹普通布料具现出来的。 “拿出来吧。” 苏宁懒洋洋地说。 “就用那个。” 青儿得了令,赶紧跑过去打开箱子。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匹布。 布料一展开。 青儿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 只见她手里捧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华美的锦缎。 就是一匹普普通通的月白色棉布。 布料粗糙,颜色暗淡,甚至边角还有些抽丝。 别说进宫了。 就是拿给府里二等的丫鬟做衣服,人家都得嫌弃。 “小…小姐…” 青儿的声音都在抖。 “这是不是…拿错了?” 苏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嗯,确实挺破的。 但她不在乎。 “没错,就它了。” 她站起身。 “赶紧的,随便给我身上裹一下就行了,外面的人还等着呢。” 青儿彻底傻了。 裹一下? 用这块破布? 去见贵妃? 这已经不是丢脸了,这是藐视皇亲!是要被拖出去砍头的!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 萧瑟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看时间太久,不放心,想进来催催。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青儿手里那匹寒酸的“破布”。 还有苏宁那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 萧瑟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萧凛那封信。 “夫人以废纸之形,藏乾坤之机…” 废纸… 破布… 又是这样! 她今天又要干什么? 她是想穿着这身衣服去见贵妃? 为什么? 是为了故意示弱,让贵妃放松警惕? 还是说,这匹布,就像那道符纸一样,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展现出它真正的样子? 萧瑟的心跳得飞快。 他看着苏宁那张平静又带着点不耐烦的脸。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悟了! “夫人!” 萧瑟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那匹布,眼神里全是狂热。 “我觉得…这个很好!” 青儿和苏宁,同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青儿是觉得侯爷疯了。 苏宁是觉得这一家子脑子都有病! 她烦躁地抓过那匹布。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她直接把布往自己身上一披,像裹了个床单。 “青儿,随便找根带子给我系上!” “快点!我困了!” 可就在那匹“破布”接触到苏宁身体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匹原本暗淡粗糙的布料,忽然发出一阵柔和却无法忽视的微光。 光芒只是一闪而过。 快得像个错觉。 但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匹“破布”,仿佛活了过来。 它自动贴合着苏宁的身体曲线,流动,裁剪,缝合。 月白色的布料上,渐渐浮现出用银线绣成的祥云暗纹。 那些纹路在光线下流转,如同真正的云雾在飘动。 原本粗糙的质地,变得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光滑细腻。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款式,却因为那完美的剪裁和流动的光泽,显得高贵无比,仙气飘飘。 青儿张大了嘴,手里的腰带掉在了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傻了。 萧瑟也傻了。 第11章 夫人披上破布,侯爷当场悟道!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瑟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宁。 不。 是盯着她身上的衣服。 那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那是一片流动的月光。 是一片被裁剪下来的云霞。 原本粗糙的布料不见了。 现在,是一种好到说不出话来的光滑。 月白色的底子上,银色的丝线在慢慢流动。 那些丝线,自己组成了祥云的图案。 不,那不是图案。 那些云,好像是真的。 它们在布料上飘动,聚散,每一次呼吸间,形态都不一样。 这件衣服,是活的。 萧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 喉咙很干。 他想起了萧凛信里的话。 “以废纸之形,藏乾坤之机。” 所以… 这也不是一匹破布。 这是一件真正的…天衣。 只是,它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块破布。 只有穿在她身上,才会显露出真正的样子。 萧瑟的心脏,跳得厉害。 他懂了。 他这次,是真的懂了!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一个道理。 眼见,不一定为实。 真正的宝物,从不在乎外表。 就像她这个人。 看着懒,看着散漫。 可内里,藏着通天的本事。 是他太浅薄了。 是他们所有人都太浅薄了! 太可笑了! 她这样的人,需要向贵妃示弱吗? 她只是…随手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而已。 是他们的眼睛不行,看不穿真相。 想到这里,萧瑟的脸上一阵发烫。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愧。 旁边的青儿,已经完全傻了。 她手里的腰带,早就掉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想说话。 “小…小…”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那件衣服。 可手在离衣服还有一寸的地方,就停住了。 她不敢。 那衣服上的光华,太干净,太高贵。 她感觉自己的触碰,都是一种罪过。 屋子里,安安静静。 只有苏宁,打破了这片沉寂。 “好了没?”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眉头皱得很紧。 感觉有点滑。 她不太习惯。 “发什么呆?” “腰带呢?” 她看着地上的腰带,又看看傻掉的青儿。 “捡起来,给我系上。” “快点,我困了。”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把青儿从震惊中浇醒。 “啊…是!是!小姐!” 青儿手忙脚乱地捡起腰带。 她的手还在抖。 给苏宁系腰带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件天衣。 那触感… 青儿的眼睛,一下子又红了。 那不是布。 那是暖的,软的,带着活气的…云。 她哽咽了。 “小姐…您…您的嫁妆里…怎么会有神仙的衣裳…” 苏宁听得头大。 “什么神仙衣裳。” “就是一块布。” “赶紧的,外面人还等着呢。” 她的话,落在萧瑟的耳朵里,又是一道惊雷。 看。 她根本不在意。 在她眼里,这件能让世人疯狂的神物,就只是一块布。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晋安侯夫人!时辰不早了!” 是那个陈公公。 “再耽搁下去,可就要误了贵妃娘娘的宴席了!” 声音里,全是催促和不加掩饰的讽刺。 萧瑟的眉头一皱。 苏宁却像是听到了救命的号角。 “来了来了!” 她终于不用待在这两个看傻子的人中间了。 她提起裙摆,大步就往外走。 那件仙气飘飘的天衣,被她走出了几分要去赶集的气势。 萧瑟赶紧跟上。 青儿也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院子里。 陈公公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假笑。 他心里正在想。 等会儿这女人出来,自己该怎么敲打她。 话都想好了。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脸上的假笑,正准备变成冷笑。 然后。 他的表情,就那么凝固在了脸上。 嘴巴微微张开。 眼睛里的讥讽,瞬间被惊愕冲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 从屋里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身上的月白色衣服,没有反光。 而是…吸收了光。 整件衣服,都散发着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 衣服上的祥云,好像在光晕里慢慢飘。 陈公公在宫里待了一辈子。 什么贡缎,什么云锦,什么蜀绣。 他见过的宝贝,比别人吃过的米还多。 可他发誓。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布料。 这根本不是人能织出来的东西! 他的腿,有点软。 作为贵妃的心腹,他当然知道今天的宴会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下马威。 是敲山震虎。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从月亮里走出来的女人。 陈公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谁敲谁啊? 这哪里是新来的侯夫人。 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活菩萨。 苏宁可不管他在想什么。 她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让陈公公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本能地就想弯腰行礼。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腰已经弯了一半。 “夫…夫人…”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 “您…请…” 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更是早就看呆了,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一样。 萧瑟从他身边走过。 脚步停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又带着点可怜的眼神,看了陈公公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现在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了? 晚了。 陈公公被这一眼看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能低着头,跟在后面。 上了侯府那辆宽大的楠木马车。 车厢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苏宁一坐下,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困了。 萧瑟坐在她的对面。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天衣。 他有很多话想问。 这件衣服,到底是什么? 她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他又问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 马车缓缓启动。 苏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身上那件天衣的光华,也随着她的沉睡,慢慢收敛,变得柔和。 好像只是不想打扰主人的安眠。 马车穿过长街,朝着那座宏伟的皇宫,平稳地驶去。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侯爷,夫人,宫门到了。” 萧瑟看向苏宁。 她还闭着眼,眉头微蹙,好像睡得正香。 他犹豫了一下。 他不忍心叫醒她。 就在这时,苏宁自己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眼,一脸没睡醒的迷茫。 “到了?” 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掀开车帘,就准备下车。 在她踏出车厢的那一刻。 皇宫朱红色的高大宫门,和门前一排排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禁军,一下子映入她的眼帘。 威严,肃杀。 气势扑面而来。 可苏宁只是打了个哈欠。 “好大的门啊…” 第12章 夫人一身破布进宫,满朝贵妇等着看笑话! 苏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宫门前庄严肃穆的空气。 瞬间。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利箭一般射了过来。 那些站得如松柏般笔挺的禁军,脖子僵硬地转动,眼珠子使劲往这边瞟。 谁? 哪家的夫人? 疯了吧! 这可是皇宫正门,紫禁之巅,她说……门大? 这跟指着皇帝的鼻子说你家房子不错,有什么区别! 陈公公一张老脸的褶子都在哆嗦。 他刚被那件不是凡品的仙衣骇得魂飞天外,现在又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我的活菩萨,我的姑奶奶啊! 您小点声行不行! 这要是让哪个管风纪的御史听了去,当场一本“君前失仪”参上去,侯爷的脸都要被您丢尽了! 他慌忙躬下身子,凑到苏宁身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低。 “夫人,慎言,慎言啊!” 萧瑟的神情也变得很古怪。 他看看一脸坦然,还在好奇打量着宫墙上雕刻的苏宁。 又看看周围那些禁军和太监们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忽然就懂了。 是了。 在凡人眼中,皇宫是天威,是龙潭虎穴,是不可直视的至高权威。 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她不一样。 她看这皇宫,恐怕就跟看个大点的宅子没什么两样。 他觉得自己先前那些紧张和担忧,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走吧。” 苏宁压根没理会身边两个男人的心理活动。 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最好能躺下。 困。 太困了。 “不是说宴会要迟到了?” 她说着,抬脚就往里走,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仿佛回的是自己家后院。 陈公公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失仪了,赶紧提着袍角小跑着追上去,在前面引路。 “夫人这边请……这边请……” 从宫门到永和宫,路途遥远,还需换乘宫内专供命妇乘坐的小轿。 等轿子的空档,后面又陆续抵达了几拨人。 都是进宫赴宴的朝中大臣及其家眷。 他们一见到萧瑟,立刻恭敬地上前行礼。 “见过侯爷。” 行完礼,所有人的视线便不约而同地,黏在了萧瑟身旁的苏宁身上。 第一眼,惊艳。 这新来的侯夫人,容貌确实出挑。 第二眼,便是古怪。 这……穿的什么? 一身月白色的素裙,款式简单到近乎简陋,连个像样的绣花都瞧不见。 头上更绝,除了一根成色普通的玉簪,再无半点珠翠。 就这? 传闻中那个用千抬嫁妆硬是砸开侯府大门的江南首富之女? 这也太……素净了。 不,是寒酸。 今日永和宫设宴,哪家夫人不是将压箱底的行头都穿了出来,一个个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她穿成这样来,是故意打贵妃娘娘的脸,还是商贾之家真的穷酸到上不了台面? 几位贵妇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压不住的轻蔑。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哟,到底是从钱眼里爬出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说话的正是安国公夫人吴氏,萧贵妃未出阁时的闺中密友,今天特意憋着劲儿,就是来看苏宁笑话的。 她捏着帕子,上上下下打量苏宁,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穿得跟奔丧似的,也不怕晦气,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她身旁的几个夫人立刻配合地用团扇掩住嘴,发出细碎的窃笑。 “吴夫人快别这么说,兴许晋安侯府如今提倡勤俭持家呢?” “是啊是啊,布衣钗裙,也是一种风骨嘛。” 话里话外,全是软刀子。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萧瑟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这群长舌妇。 他正要发作。 身旁的苏宁却忽然又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终于舍得掀起眼皮,朝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更没有丝毫的难堪或窘迫。 只有一片纯粹的、被打扰了清净的……不耐烦。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往萧瑟身边靠了靠,寻了个更避风的位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 仿佛那几个精心打扮的贵妇人,不过是几只扰人清梦的夏蝉。 叫得烦,却懒得抬手挥赶。 这副全然无视的模样,落在吴夫人等人眼里,瞬间就变了味。 这是怂了!是心虚了! 看,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吴夫人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是旗开得胜的得意。 可同样的姿态,映入萧瑟的眼底。 却让他那即将按上剑柄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忽然有些想笑。 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他这位夫人,压根就没将这几只聒噪的麻雀放在眼里。 自己若是此刻为她出头,动了怒,反而拉低了她的格调,平白让她沾染了这俗世的尘埃。 想通了这一点,萧瑟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再给吴夫人一个。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苏宁身侧,如一尊沉默的山。 为她挡住了深秋的凉风。 也为她隔绝了所有的污言秽语。 吴夫人等人见萧瑟这般维护,自觉讨了个没趣,冷哼几声,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很快,宫里的软轿抬了过来。 陈公公一路小跑上前,亲手掀开轿帘,那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夫人,您请上轿。” 那态度,比伺候亲祖宗还要恭敬百倍。 看得一旁的吴夫人又是一阵火大,低声啐了一口。 “死太监,倒是会看人下菜碟。” …… 永和宫内。 此刻已是人声鼎沸,暖香浮动。 殿中早已坐满了各家诰命夫人,鬓影衣香,笑语晏晏,一派和乐景象。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凤目含威的华服女子。 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萧贵妃,亦是萧瑟亡妻的亲姐姐。 她今日卯足了劲打扮,满头珠翠流苏,一身金线凤凰宫装,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贵不可言。 她正漫不经心地与身旁的命妇说笑,一双锐利的凤眼,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殿外。 那个商户女,怎么还不来? 好大的架子,竟敢让满宫的人等她一个。 她端起描金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嘴角扯开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等她来了,定要让她好好学学,什么叫做宫里的规矩。 第13章 我只是来干饭的! 第13章 我只是来干饭的! 就在这时。 殿外,小太监特有的尖细唱名声,如一道惊雷,又长又亮地划破了满殿的喧嚣。 “晋安侯到——!” “晋安侯夫人到——!” 刹那间。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音乐停了,笑声没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如探照灯一般,聚焦到了大殿门口。 来了! 今天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唱名声还在大殿里飘着。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几十双眼睛,全都盯住了门口。 萧瑟先走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侯爵常服,人很挺拔,脸还是那么冷。 但他不是今天的重点。 大家的目光都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苏宁。 就是那个商贾之女。 那个气死贵妃亲妹妹,抢了侯夫人位置的女人。 安国公夫人吴氏的嘴角已经笑开了。 她今天就要看这女人的笑话。 她身边的几个夫人用扇子挡着嘴,小声议论。 “来了来了。” “我倒要看看,一个商人女儿能有什么气派。” “怕不是浑身挂满金子吧?那可土死了。” 殿门口的光线有点暗。 只能看清苏宁穿着一身很浅的衣裳,身形很瘦。 吴氏眼里的轻蔑更重了。 果然。 上不了台面。 这种场合穿一身白,这不是明着给贵妃添堵吗? 真是个蠢货。 吴氏准备好了一肚子难听话,就等她走近了。 苏宁走得很慢。 不是装出来的端庄,而是真的没睡醒,懒洋洋的。 她一步一步,从门口的阴影里,走进了满屋子的灯火里。 然后。 吴氏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旁边贵妇们的偷笑声,也断了。 大殿里,响起一片轻轻的吸气声。 那个女人,很安静地走了进来。 身上是一条月白色的裙子。 样式简单得不像话。 没有绣花。 没有滚边。 头上也只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挽着头发。 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 这身打扮,丫鬟穿都嫌素净。 但是穿在她身上… 当她走进光里的那一刻,整件衣服像是活了过来。 殿里上百支蜡烛的光,全往她身上跑。 那件本该暗淡的月白“破布”,忽然流光浮动。 布料上,竟然有银色的祥云暗纹,像水波一样慢慢显现。 她每走一步,裙摆晃动,那些云纹就好像在天上飘。 仙气。 说不出的仙气。 那不是布。 是月光。 是天上的云。 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们身上那些花大价钱做的华服,在苏宁这条裙子面前,一下子变得又土又俗。 像一群麻雀,忽然看见了一只天鹅。 吴氏的脸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苏宁的衣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什么料子? 她不认识。 她也从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种布料。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五百两银子的锦裙,第一次觉得,像件要饭的衣服。 嫉妒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主位上。 萧贵妃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她眯着眼,视线在苏宁身上刮来刮去。 她想过苏宁可能会穿得很俗气,也想过她可能会很胆小。 她都准备好了怎么羞辱她。 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 这个女人,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抢。 但所有的光,都跑到她那里去了。 好一个苏宁。 这个女人,比她想的还难对付。 萧瑟看着殿里那些女人变来变去的脸色。 从看不起,到震惊,再到嫉妒。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骄傲。 看。 这是我的夫人。 他想起出门前,自己也觉得那是一块破布。 现在想来,真是好笑。 他这位夫人,根本就不需要他担心。 她只是懒。 想到这,萧瑟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转头看苏宁,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得意。 没有。 苏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都没看那些被她惊艳到的贵妇。 她只是皱着眉,在殿里四处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萧瑟心里一动。 她在找什么? 难道是在观察布局,找破局的办法? 不。 苏宁只是觉得,这殿里太亮了。 到处都是蜡烛,晃得她眼睛疼。 她更困了。 她想找个暗点的角落,坐下睡一会。 终于,她看到了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离主位最远,光线也最暗。 很好。 就那里了。 她抬脚就要往那个角落走。 萧瑟低声咳了一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苏宁不解地看他。 萧瑟朝主位递了个眼色。 苏宁顺着看过去,才看见那个穿得像花孔雀的女人,正死死盯着自己。 哦。 贵妃。 来都来了,总要打个招呼。 苏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萧瑟往前走。 离得越近,大家才越觉得那件衣服不凡。 明明没有香味,却好像能闻到一股清冷的桂花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宁和萧瑟走到大殿中间,停了下来。 按规矩,该行大礼了。 萧瑟对着主位拱手,弯腰。 “臣,萧瑟。” 他停下来,等旁边的苏宁行礼。 一秒。 两秒。 身边没动静。 萧瑟心里一跳,赶紧转头看。 苏宁正仰着头,好奇地看大殿顶上华丽的画。 她又打了个哈欠。 眼角还带着一点困出来的泪花。 全场,又一次安静得可怕。 萧瑟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 完了。 她根本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麻烦了。 “放肆!” 一声厉喝从主位传来。 萧贵妃“啪”地把茶杯拍在桌上,满脸冰霜。 她终于抓到把柄了。 衣服比不过你。 规矩上,还治不了你?! “晋安侯夫人!” 萧贵妃的声音又冷又硬。 “你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贵妃终于发难了! 吴夫人她们的脸上全是兴奋。 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 不懂规矩,就是死罪! 所有人都盯着苏宁,等着看她吓得求饶。 萧瑟心一沉,正要替苏宁求情。 却听见身旁的苏宁,用一种刚睡醒的鼻音,慢悠悠地,很疑惑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萧瑟,一脸莫名其妙。 “今天只是来吃个饭吗?” 什么? 吃饭? 这两个字像两个巨大的问号,砸在殿里每个人的脑门上。 她…她管进宫面见贵妃,叫“吃饭”? 时间好像停住了。 主位上,萧贵妃脸上的怒容,像是被冻住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萧瑟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了。 完了。 天塌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喊。 快! 快跪下请罪! 第14章 全场懵逼!她管鸿门宴叫自助餐? 第14章 全场懵逼!她管鸿门宴叫自助餐? 他膝盖一软,就要替苏宁跪下去。 可苏宁的下一句话,让他又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苏宁皱着眉,又看了一眼萧瑟。 那眼神,特别认真。 特别无辜。 “吃饭,也要跪吗?” “跪着怎么吃?” 轰。 萧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而大殿里的其他人,已经不是震惊了。 是茫然。 安国公夫人吴氏张着嘴,忘了自己准备好的嘲笑。 旁边的贵妇们,握着扇子的手都僵了。 她们的世界观,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是啊。 跪着,怎么吃饭啊? 这个逻辑…好像…没毛病? 不对! 这里是皇宫!对面是贵妃娘娘! 这是吃饭的事吗?! 所有人心里都在咆哮,可看着苏宁那张干净又困惑的脸,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女人,她是真傻,还是装的? 萧瑟的冷汗,从额角滑到了下巴。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不能让苏宁再开口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挡在苏宁身前,对着主位深深一躬。 “贵妃娘娘息怒!” 他的声音发颤。 “臣妻自幼长于江南,性情单纯,不…不通宫中繁文缛节。” “她绝无半点对娘娘不敬之心,只是…只是…” 萧瑟卡壳了。 他编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 萧贵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又冷又利。 她死死盯着萧瑟身后的苏宁,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今天要是治不了这个商贾之女,她萧字就倒过来写! “好一个性情单纯!” 萧贵妃发出一声冷笑。 周围的夫人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既然晋安侯夫人如此…不拘小节,一心向食。” “那本宫,自然要成全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大殿最角落的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 在所有宾客席位的最末端。 紧挨着乐师,旁边就是通往后厨的偏门,人来人往,还有风灌进来。 那是整个永和宫里,最差,最偏,最羞辱人的位置。 通常是留给犯了错的低阶官员,或者干脆就是个摆设。 所有人都顺着贵妃的目光看过去。 大家心里都明白了。 真正的羞辱,现在才开始。 吴夫人的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 穿得像个仙女又怎么样? 骨子里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贵妃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来人。” 萧贵妃的声音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给晋安侯夫人赐座。” 她特意加重了“赐座”两个字。 一个太监立刻躬着身上前,对着苏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里充满了轻蔑。 “侯夫人,请吧。” 萧瑟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狠! 让他的夫人,晋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坐到那个连管事太监都嫌弃的位置上? 这是要把晋安侯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让整个京城的权贵踩啊! “娘娘!” 萧瑟猛地抬头,就要开口抗议。 可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是苏宁。 萧瑟回头,看到苏宁正好奇地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 完了。 她肯定也明白了。 以她的性子…虽然懒,但不是没脾气。 她要是当场发作… 萧瑟的心揪紧了。 然而。 他想象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他却看到苏宁的眼睛。 在看清那个位置之后,竟然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那光芒,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哇…” 苏宁甚至没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那个位置! 也太好了吧! 离主位的花孔雀贵妃最远,绝对不会被她盯着找茬。 旁边就是上菜的门,肯定是第一个吃到热乎菜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位置视野也太开阔了吧! 正对着整个大厅,能把所有人的表情和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就是演唱会里,音响师待的那个总控位吗? 是电影院里,最后一排正中间的黄金宝座啊! 这…这是吃瓜第一排的VIp专座啊! 苏宁心花怒放。 她觉得这个贵妃,人还怪好的嘞。 知道她想吃瓜,特意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绝佳的宝地。 她立刻松开萧瑟的袖子,迈开腿就要往那边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身,对着主位上已经开始发懵的萧贵妃,露出了一个进殿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多谢娘娘。” 她还微微福了福身子,虽然动作不标准,但态度很诚恳。 “这个位置,我很喜欢。” 说完,她就开开心心地,跟着那个太监,在一片死寂和呆滞的目光中,走到了那个角落。 然后,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叮!】 【检测到S级大型宫斗恩怨修罗场剧情——‘贵妃的鸿门宴’!】 【最强吃瓜系统任务正式开启!】 【任务要求:请宿主保持最佳吃瓜状态,不要参与,不要打断,静静看戏。】 【任务奖励:将根据剧情精彩程度、宿主吃瓜投入度进行结算,奖励上不封顶!】 苏宁的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得像是在过年。 她更开心了。 看戏还有钱拿,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全场。 嗯…那个吴夫人,头上的金步摇好重,脖子都压歪了。 她旁边的李夫人,脸上的粉好厚,一笑就往下掉渣。 还有对面那个小将军,一直在偷看跳舞的舞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太精彩了! 比前世看的八点档电视剧还精彩! 而此刻。 大殿里的其他人,已经彻底不会思考了。 萧贵妃脸上的得意,僵硬,然后碎裂。 她…她说什么? 她喜欢那个位置? 她还谢谢我?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吴夫人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变成了匪夷所思。 她看着苏宁坐在那个角落里,不但没有半分羞愤,反而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桌上的糕点伸出了手。 这剧本不对啊! 萧瑟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惊慌。 而是一种全新的,剧烈的情绪。 是敬畏。 是仰望。 甚至,是狂热。 他这位夫人,根本不需要他来保护。 他要做的,只是站在这里,静静地欣赏。 欣赏她,如何将这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变成她一个人的游乐场。 想到这里,萧瑟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对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萧贵妃,再次拱手。 “臣,谢娘娘赐座。” 说完,他转身,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走到了苏宁的邻座,坦然坐下。 与她一起,成了这大殿里最偏僻,也最瞩目的风景。 萧贵妃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 “奏乐!开宴!” 音乐声响起。 舞女们重新开始跳舞。 宴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歌舞升平。 杯觥交错。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还偷偷地瞟向那个角落。 他们想看看,贵妃的后招是什么。 苏宁可不管这些。 她正吃得开心。 别说,这宫里的点心就是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就在她准备去拿第三块荷花酥的时候。 场中,异变突生! 第15章 给国公夫人的衣服估价! 第15章 给国公夫人的衣服估价! 一个领舞的舞姬,旋转时脚下忽然一崴。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旁边倒去。 而她手上托盘里的酒壶,也跟着飞了出去。 一整壶殷红的葡萄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 哗啦一声! 全都泼在了离苏宁不远,正和人说笑的安国公夫人吴氏身上! 吴氏那身价值五百两的簇新锦裙,瞬间染上了一大片刺眼的酒红。 “我的衣服!” 吴氏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站了起来。 全场的音乐,瞬间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那个舞姬吓得立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吴氏气得浑身发抖。 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她的目光在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舞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猛地转向了旁边那个还在慢悠悠喝茶的苏宁! 对! 都是她! 都是这个扫把星! 如果不是她被安排坐在这里,自己怎么会沾上这种晦气! 吴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指着苏宁,声音又尖又利。 “是你!” “一定是你这个商贾贱妇!是你带来的晦气!”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进宫参加贵妃的宴席!如今冲撞了本夫人,你该当何罪!” 吴氏的声音又尖又利。 刺得人耳朵疼。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到了大殿角落。 聚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在看戏的苏宁身上。 【叮!】 【支线剧情‘泼皮的指控’已触发!】 【剧情精彩程度:c级。】 【宿主吃瓜投入度:A级。】 苏宁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才c级? 这个吴夫人不行啊。 战斗力也太弱了。 翻来覆去就是“商贾贱妇”、“扫把星”那几句。 骂人都没点新花样。 差评。 苏宁心里摇了摇头,喝了口茶,继续看。 她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彻底惹火了吴氏。 “你看什么看!”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今天我这身衣服,就是被你这个丧门星给克的!” 吴氏指着自己裙子上那片难看的酒红,脸上的肉都在抖。 萧瑟的眉头皱紧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把苏宁挡在身后。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吴夫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晋安侯府的夫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吴氏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她一想到身后坐着的是贵妃娘娘,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她一个商贾出身的,本来就不配坐在这里!” “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吴氏干脆开始耍无赖。 大殿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这是安国公府,要跟晋安侯府杠上了。 不少人眼睛里都亮起了光。 这可比看跳舞有意思。 主位上,萧贵妃的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就是要让苏宁被所有人指责。 就是要让萧瑟为了这个女人,跟整个京城的权贵闹翻。 她慢慢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好了。” 贵妃开口了,语气听起来还挺“公平”。 “吴夫人也是太着急了,世子也不用生气。”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向了苏宁。 “不过,晋安侯夫人。” “吴夫人有句话,说得倒也没错。” “今天是宫宴,你这样冲撞了国公夫人,确实不太礼貌。” 萧瑟的脸更冷了。 这哪里是劝架? 这就是在拉偏架,直接给苏宁定了罪! 他刚想再说话。 苏宁却拉了拉他的袖子。 萧瑟回头,看见苏宁正伸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吴氏。 不对。 是看着吴氏那身被泼了酒的裙子。 然后,她开口了。 “这布料,是蜀锦吧?” 声音懒懒的,不大,但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 吴氏也呆住了。 这话题跳得太快,她脑子有点跟不上。 “是…是又怎么样?”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哦。” 苏宁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又靠回了椅子上。 她懒洋洋地说:“这酒是西域来的胭脂红,进了蜀锦里面,就洗不掉了。” “五百两银子,可惜了。” 她说完,脸上还真的露出了一点可惜的表情。 就好像,她是在心疼那五百两银子。 而不是在心疼吴氏。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氏的脸,一下就红了,红得发紫。 太丢人了! 这个贱人,她不是在安慰,她是在笑话自己! 笑话自己没见识,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你!” 吴氏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苏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贵妃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苏宁几句话,就把吴氏的火给浇灭了,还反过来让吴氏丢了脸。 这个女人,果然有点小聪明。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够了!” 萧贵妃猛地一拍桌子,大殿里立刻安静了。 “像什么样子!” 她严厉地呵斥,眼睛扫过全场。 “一点小事,吵吵闹闹,把宫宴当成菜市场了吗?” 吴氏吓得一哆嗦。 “娘娘息怒,是臣妇失态了。” “哼。” 萧贵妃冷哼一声。 她重新看向苏宁,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算计什么。 “晋安侯夫人。” “本宫听说,你出身江南苏家,苏家是江南第一富商,家财万贯。想必你从小到大,对这些金银玉器,奇珍异宝,也很有研究吧?” 苏宁眼皮都没抬一下。 研究? 她对什么有研究? 哦,她对哪家的瓜好吃,哪家的八卦够劲爆,最有研究。 【叮!】 【S级宫斗主线剧情,第一幕‘鸿门宴之珍宝迷局’,正式开始!】 【本环节剧情精彩程度:A 级!】 【请宿主保持优雅,继续吃瓜!】 系统的提示音,让苏宁精神一振。 A 级? 看来,这贵妃是要放大招了。 有大瓜吃了! 苏宁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萧贵妃却以为苏宁“上钩”了。 她对旁边的太监递了个眼色。 “来人。” “把本宫前些天刚得的宝贝,呈上来,给各位夫人们开开眼。” 第16章 她给国宝估价二两? 第16章 她给国宝估价二两? 太监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琉璃盏。 灯火下,杯身流光溢彩,雕刻的九条龙纹栩栩如生。 一看就不是凡品。 萧贵妃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直直射向苏宁。 “晋安侯夫人。”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不如,就替本宫瞧瞧,这只前朝景帝御用的九龙琉璃盏,值个什么价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角落里那个懒洋洋的身影上。 萧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个陷阱。 说高了,是献媚;说低了,是藐视。 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他下意识地想替苏宁挡下,却见苏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叮!S级宫斗大瓜‘赝品风波’已送达!】 【瓜主:萧贵妃。】 【吃瓜简介:萧贵妃欲以仿冒的前朝琉璃盏为引,构陷宿主‘欺君之罪’,当场格杀。】 【槽点:仿品龙纹四爪,真品五爪;底款笔迹拙劣,一眼假。献宝太监早已被买通。】 苏宁的脑子里,瞬间刷满了弹幕。 哇哦。 好大一个瓜! 还是S级的! 用假货碰瓷,被揭穿了就要恼羞成怒杀人。 这剧情,又土又经典,她爱看! 苏宁的视线在那只杯子上一扫而过,随即兴致缺缺地收了回来。 然后,她靠回椅背,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 “不能再多了。” 什么? 整个大殿的乐声,戛然而止。 吴氏旁边的一个夫人,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二两…银子? 疯了吧! 吴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复燃,猛地跳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 她指着苏宁,声音尖利到扭曲。 “这可是献给贵妃娘娘的前朝国宝!你竟敢说它只值二两银子!” “你这是在藐视贵妃娘娘!你这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在场众人,脸色剧变。 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萧瑟的心脏狂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可他一转头,就看见苏宁那副百无聊赖,甚至还想打哈欠的表情。 他那颗狂跳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原地。 不对。 不对劲。 萧瑟的脑中飞速闪过:被她当糖豆扔掉的神药、被她当废纸塞过来的追踪符、还有那块自动变成天衣的破布… 这个女人,她看起来越是无所谓,越是荒唐,事情的真相就越颠覆想象! 那个杯子… 萧瑟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只琉璃盏上。 他再看这只所谓的国宝,也觉得它…有点不对劲了。 夫人的“二两银子”,必有深意! 苏宁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觉得有点吵。 她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气,彻底点燃了吴氏的怒火。 “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叹气!来人啊!还不快把这个藐视皇权、污蔑娘娘的贱人拖出去!” 萧贵妃没有说话。 但她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天,就是要让苏宁死! “锵!” 侍卫拔出刀,大步上前。 “等等。” 苏宁终于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向那个九龙琉璃盏。 “这东西,贵妃娘娘说,是前朝皇帝御用的?” 萧贵妃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哦。” 苏宁点点头,眼皮都没抬。 “前朝景帝的龙,是五爪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不耐烦了,像是在解释一件人人都该懂的常识。 “你这个,四爪。” “是本朝亲王郡王用的规制。” “还有那底款,仿得太差,匠气太重。” “材料也一般,烧制的手艺凑合,所以给二两,是辛苦费。” 她说完,就不再说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刚说的,只是点评了一下今天的菜色。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苏宁身上,慢慢移到了那只九龙琉璃盏上。 现在被苏宁这么一说…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龙爪子别扭。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光泽有点…俗气? 主位上,萧贵妃的脸色瞬间铁青,又由青转白! 这是一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羞愤和暴怒! 她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这个贱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一派胡言!” 萧贵妃猛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苏宁,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本宫今天就让你知道,污蔑本宫,藐视皇权,到底是什么下场!” 她眼里杀意暴涨。 “来人!” “给本宫把她拿下!” “是!” 两旁的侍卫持着长戟,大步上前。 冰冷的戟尖,直指苏宁! 大殿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萧瑟瞳孔一缩,长剑出鞘半寸。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嗓音,从大殿门口悠悠传来。 “皇上口谕,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暗紫色蟒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拄着龙头拐杖,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萧贵妃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大殿里的所有人,全都脸色大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参见王总管!” 就连萧瑟,都神情一凛,躬身行礼。 来人,是乾清宫总管,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内侍监大总管,王振。 他怎么会来这里?! 第17章 皇帝说这杯子是假的! 第17章 :皇帝说这杯子是假的! 王振。 就这两个字。 整个永和宫大殿,一下就安静了,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侍卫,动作都僵住了。 手里的长戟,好像突然重得抬不起来。 前一秒还尖叫着要苏宁人头的吴氏,整个人都软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砖,抖个不停。 满大殿的贵妇,一个跟着一个,全都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萧贵妃脸上的杀气和怒火,一下就没了。 她的脸瞬间就白了,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 “王…王总管…” 她声音都在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王振根本没看她。 他那双看起来浑浊的眼睛,慢悠悠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还站着的萧瑟身上。 萧瑟虽然没跪,但也弯腰行礼,态度很恭敬。 王振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皇上有口谕。” 他声音很老,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大殿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宫宴,是家宴,不是法场。” “晋安侯夫人是客,不是犯人。” “都起来吧。” 这几句话很轻。 但比任何骂人的话都重。 萧贵妃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皇上知道了。 皇上什么都知道了。 她辛辛苦苦布的局,她那点小心思,在皇上眼里,原来就是个笑话。 大家提心吊胆地站起来,但谁也不敢坐回去,都低着头。 大殿里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压抑。 王振的目光,终于转到了苏宁身上。 他身后的小太监,快步上前,从那个吓傻了的掌事太监手里,接过了那个“九龙琉璃盏”。 小太监双手捧着杯子,恭恭敬敬地送到王振面前。 王振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向苏宁,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晋安侯夫人说,此物,值二两银子?” 苏宁终于从角落里站直了。 她看着这个全场官最大的老头,觉得有点烦。 又来一个问话的。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看戏了。 她懒懒地点点头,“辛苦费。” “哈…” 王振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褶子的脸上,那个笑容让人看不懂。 他转头,看向那个捧着杯子的掌事太监,李德福。 “李德福。”王振叫了他的名字。 “奴…奴才在。”李德福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过的宝贝不少。” 王振的语气很平淡。 “你来告诉杂家,告诉大家。” “晋安侯夫人,说得对不对?” 轰! 李德福的脑子一片空白。 让他说?他说什么? 说苏宁说得对,就是当众打贵妃的脸。 说苏宁说得不对,那就是欺君!王总管都来了,背后是谁还用说吗。 他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总管饶命…总管饶命…” 他只会磕头了。 王振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萧瑟,那颗悬着的心,反而彻底放下了。 他看着苏宁那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就通了。 他懂了。 他终于懂了! 夫人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吴氏,也不是贵妃。 那个杯子是假的。 这件小事在宫宴上闹大,就成了丑闻。 丑闻,肯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皇上一定会派人来查。 夫人就是故意用“二两银子”这种最气人、最离谱的说法,把事情闹大! 她不是在回答贵妃的问题。 她是在隔着空气跟皇上说话! 她用这个假杯子,告诉皇上:你这个贵妃,心眼小,品行差,还拿假货出来丢人,管不了后宫! 这是什么手段!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萧瑟看着苏宁的侧脸,眼神变了。 不只是敬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夫人一点点。 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点点,那连冰山露在海面上的一点反光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 一个温和又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从大殿深处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李德福,抬起头来。” 这个声音一出来。 王振马上弯腰退到了一边。 萧贵妃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全场所有人,又一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比刚才还快!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大殿里回响,震得人心里发慌。 苏宁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她看见萧瑟都单膝跪了下去。 于是她也跟着,不情不愿地弯了弯膝盖。 一个穿着明黄色便服,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屏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长得很英俊,眼神很深。 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抬头看的气场。 皇帝。 他居然一直在这里! 他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看戏! 苏宁的眼睛亮了。 哦豁。 这个瓜,比她想的还要大! 【叮!】 【检测到本世界最大瓜主‘皇帝’出现!】 【主线剧情‘帝王心术’正式开启!】 【警告!警告!此瓜主危险等级SSS !吃瓜有风险,宿主请谨慎!】 苏宁撇了撇嘴。 谨慎?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她身边不就跪着一个姓萧的高个子吗。 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苏宁身上。 他没有让大家起来。 而是走到了那只琉璃盏前面。 “李德福。”他又叫了一声。 李德福感觉自己快吓尿了。 “皇…皇上…” “朕再问你一遍。”皇帝的声音很平静。“这只杯子,是真是假?” 李德福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萧贵妃,又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皇帝。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杯子上的龙。 “回…回皇上…此杯龙纹…是…是四爪…前朝景帝御用之物,应…应为五爪金龙…” 他又指向杯底。 “底…底款笔法…也…也与史书记载不符…这…这确实是…后仿之物…”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萧贵妃的脸上。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吴氏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死掉。 她刚才叫得有多凶,现在脸就有多疼。 她骂人家是商贾贱妇,结果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国宝的真假。 自己呢? 像个傻子一样,捧着个假货当宝贝,还帮着贵妃去攻击一个真正懂行的人。 第18章 扒了她的衣服!玉佩,就在她身上! 第18章:扒了她的衣服!玉佩,就在她身上! 皇帝手一松。 “啪!” 那只被萧贵妃捧为至宝的九龙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萧贵妃的心,好像也跟着这声音碎掉了。 “假的东西,就该有假东西的下场。” 皇帝的目光,轻轻扫过萧贵妃那张惨白的脸。 “贵妃。” “臣妾在…”萧贵妃的声音都在抖。 “你妹妹刚去,你心情不好,朕能理解。” “但以后,别再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脏了朕的眼睛。” 皇帝的语气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慢慢割萧贵妃的心。 这不是警告。 是厌恶。 “臣妾…知罪。”萧贵妃跪了下去,眼泪掉了下来。 皇帝却没再看她。 他转头看向苏宁,眼神温和许多。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晋安侯夫人眼力过人,朕很高兴。王振。” “老奴在。” “去朕的私库,把那对前朝的羊脂玉如意,赐给晋安侯夫人,就当朕替贵妃,给你赔罪。” 这话一出,大殿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又一次凝固! 那可是太上皇传下来的宝贝,千金难换! 这是天大的恩宠! 也是天大的脸面! 萧瑟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他刚想替苏宁谢恩。 可苏宁却皱起了眉。 又要赏东西? 还是两件? 拿回去放哪儿啊,好麻烦。 她刚想说“不要了,太占地方”。 萧瑟反应极快,眼看她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把按住她的手,抢先一步躬身行礼。 “臣,替拙荆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骄傲。 看,这就是他的夫人!就算身处宫廷,面对天子,也视权势富贵如无物! 皇帝看着苏宁那副嫌麻烦的样子,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有趣。 实在有趣。 然而,这份君臣和睦、夫妻恩爱的场面,落在萧贵妃眼里,却成了最恶毒的羞辱。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都渗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苏宁,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慵懒和不耐烦。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商贾贱妇能得到萧瑟的维护!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而自己,却像个丑角一样,被人当众扒光了脸皮,踩在脚下! 恨意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理智。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萧贵妃嘴里发出。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手死死地按在胸口。 “娘娘!您怎么了!”旁边的宫女吓得赶紧扶住她。 这一变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萧贵妃喘着粗气,好像缓了好一会儿,才惊恐地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 “没了…没了…”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从喃喃自语,到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凤血玉佩不见了!”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周围。 “太后赏给本宫的凤血玉佩!不见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琉璃盏碎了还吓人。 那是太后的陪嫁,代表着太后的脸面! 在皇帝的宫宴上,偷了太后赏给贵妃的东西! 这是能让满门抄斩的大罪! 萧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明白了。 这是输不起,狗急跳墙了! 刚输了一局,马上就来一局更狠的。 他下意识又往前挪了一步,把苏宁护得更严实了。 苏宁倒是精神了。 本来都快睡着了,这一下,瞌睡跑了一半。 哦豁。 还有加时赛? 她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那边的乱局。 【叮!】 【检测到核心栽赃剧情‘凤血玉佩失窃案’!】 【剧情等级:A 级!】 【请宿主保持优雅,专心吃瓜!系统奖励‘普通银簪’十支,已自动具现为‘寻踪定神簪’十支!】 苏宁的眼睛,亮了。 A 级! 这个好! 够劲儿! 萧贵妃已经像疯了,指挥着宫女。 “搜!给本宫搜!”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太监拖着一个发抖的小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娘娘!刚才有人看见…看见一个小宫女,在您放玉佩的架子那边鬼鬼祟祟…” 萧贵妃的眼睛像刀子一样钉在小宫女身上。 “说!你看见了谁!” 小宫女浑身一抖,哆嗦着伸出手,越过人群,指向苏宁。 “是…是她…” “奴婢刚才看见…看见晋安侯夫人…她…她在那个博古架那边站了很久…” 唰! 整个大殿,上百道目光,再一次,全钉在了苏宁身上。 但这次,不是探究和嫉妒。 是赤裸裸的惊恐和怀疑。 “你胡说!” 一声暴喝,是萧瑟。 他脸色冷得能结冰。 “我夫人从进殿开始,就一直和我坐在这里,半步都没离开过!” “你一个小宫女,敢当众污蔑一品侯夫人!谁给你的胆子!” 萧贵妃冷笑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全是悲愤,眼睛通红。 “萧瑟!本宫知道你护着你媳妇!” “但现在,丢的是太后御赐的凤血玉佩!这关系到皇家颜面!” 她指着苏宁,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说她没去过?” “好!” “那她敢不敢让本宫搜身!” 搜身! 这两个字,让满场都倒吸一口气。 当众搜一个贵族女子的身,比杀了她还侮辱人。 萧瑟的拳头握紧了。 “贵妃娘娘!我夫人是朝廷一品诰命,你没有资格搜她的身!” “资格?” 萧贵妃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本宫是执掌后宫的贵妃!别说她一个商贾之女,就是公主犯了错,本宫也照搜不误!” “来人!” 她尖叫起来。 “把晋安侯夫人,给本宫拿下!” 呼啦啦! 殿外的侍卫,一下子涌了进来。 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角落里的萧瑟和苏宁。 “我看谁敢!” 萧瑟往前一步,把苏宁整个挡在身后。 他身上那股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侍卫,脚下都顿了顿。 场面,僵住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皇帝,都眯起了眼睛,看着这场闹剧,眼神莫测。 萧贵妃看着护小鸡一样护着苏宁的萧瑟,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 好。 好啊。 你越是护着她,本宫就越要让她死! 她吸了一口气,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好,很好。” “晋安侯夫人,金贵,碰不得。” 她的目光,忽然转了向,落在了苏宁身后那个吓得脸都白了的丫鬟,青儿身上。 “既然侯夫人不肯配合。” 萧贵妃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柔,但听着却让人后背发凉。 “那…就先搜她的丫鬟!” “主子偷了东西,藏在奴才身上,也是常有的事。” “来人!” “给本宫把这个贱婢的衣服,给我一件一件地扒下来!” 第19章 一根簪子,捅破天!太后驾到! 第19章:一根簪子,捅破天!太后驾到! 扒了她的衣服! 这几个字,砸进永和宫大殿。 青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只是个小丫鬟。 在江南苏家时,日子过得比别家小姐还体面。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当着满殿的王公贵族,要被扒光衣服搜身。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看着苏宁。 “我看谁敢!” 萧瑟往前跨了一大步。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把苏宁和青儿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剑柄上的红缨,无风自动。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侍卫,被这股气势一冲,脚下硬生生停住。 他们握着长戟的手,都有些发抖。 眼前这个人,是晋安侯世子,萧瑟。 是那个敢带三百亲兵冲进三万敌军大营,砍了对方主帅脑袋的“活阎王”。 萧贵妃是主子。 但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大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吴氏更是吓得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 完了。 事情闹大了。 萧贵妃的脸也白了。 她没料到。 萧瑟竟然真的敢为了一个丫鬟,在宫里拔剑。 但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 今天要是不能把苏宁按死在这里,她就彻底没有脸面了! 她的理智被嫉妒和怨毒烧光,声音尖得刺耳。 “萧瑟!你要造反吗!” “为了一个商贾贱妇,一个卑贱的奴才,你要对本宫动武?” “来人!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拿下!出了事,本宫一力承担!” 侍卫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重新举起了长戟。 就在这时。 “唉…” 一声悠长又疲惫的叹息,从萧瑟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在此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在梦游的晋安侯夫人。 苏宁从萧瑟身后探出个脑袋。 她皱着眉,揉了揉耳朵,脸上全是没睡醒的不耐烦。 她看着还在尖叫的萧贵妃,开口了。 “我说…” “贵妃娘娘,你能不能小点声?” “大晚上的,吵死了。” “你看,都把我丫鬟给吓哭了。”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青儿的后背。 那语气,那神态。 就像在抱怨一个无理取闹的邻居。 而不是在面对一个要置她于死地的皇室贵妃。 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 萧瑟也懵了。 他回头看着苏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萧贵妃更是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脸涨得通红。 她指着苏宁,手指都在抖。 “你…你这个贱人…你…” “拿下!现在!立刻!把她们两个都给本宫拿下!” 她彻底疯了。 侍卫们不再犹豫,挺着长戟就冲了上来。 萧瑟的剑,“锵”的一声,出鞘寸许! 可就在这时。 苏宁又动了。 她慢悠悠地从自己那简单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根银簪子。 一根最普通的,没什么花纹的银簪。 然后,她对着冲过来的侍卫,手腕轻轻一弹。 咻! 一道银光,从她指尖飞出。 快得让人眼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银簪没有打向任何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叮! 一声脆响。 银簪稳稳地插进了萧贵妃脚前三寸远的光滑地砖里。 簪尾嗡嗡震动,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叫。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它的频率,慢了下来。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侍卫,脚下像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一步。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根还在震动的簪子上。 簪尾的银光,慢慢汇聚。 最后,竟然形成了一束淡淡的,却清晰可见的光线。 那光线,穿过空气,越过呆若木鸡的萧贵妃。 最后,直直地指向了… 指向了站在萧贵妃身后,那个刚才指认苏宁的小宫女!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妖术吗? 萧贵妃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那根还在发光的簪子,脸色惨白。 “妖…妖法!你…你这个妖妇!” 苏宁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回萧瑟身上。 “什么妖法。”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就是个找东西的簪子罢了。” “我眼神不好,嫁妆里的小首饰又多,有时候找不到了,就用它指一下。” “还挺好用的。” “就是有点吵。” 她说完,还嫌弃地看了那根簪子一眼。 萧瑟:“…” 他低头,看着那根在地砖里插了半截,还在发光的“找东西的簪子”。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夫人那副“这玩意儿真麻烦”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有趣。” 一直没说话的皇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慢慢走下台阶。 所有人都赶紧低下头。 皇帝走到那根簪子面前,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晋安侯夫人。” 他看向苏宁,眼神里全是好奇。 “你还有多少这样‘好用’的东西?” 苏宁想了想。 谁记得清啊。 她摇了摇头,“忘了。” 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看苏宁,目光转向了那个被光线指着,已经瘫软在地的小宫女。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振。” “老奴在。” 王总管像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皇帝身边。 “搜。” 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是。” 王振一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小宫女拖到了大殿中央。 小宫女已经吓得失禁,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不关奴婢的事…是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让奴婢做的…” “贵妃娘娘说…只要奴婢指认晋安侯夫人…就把玉佩赏给奴婢…” 这话一出,萧贵妃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那两个小太监动作很快。 他们根本不在意小宫女的哭喊挣扎。 三下五除二。 一块温润赤红,雕刻着凤凰图样的玉佩,从小宫女的怀里掉了出来。 第20章 真正的杀招! 第20章:真正的杀招! 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砖上。 正是那块太后御赐的凤血玉佩! 真相大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摇摇欲坠的萧贵妃。 人赃并获。 贼喊捉贼。 这脸丢得比刚才琉璃盏碎了,还要干净。 吴氏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被人拖到了一边。 “不…” 萧贵妃看着地上的玉佩,看着皇帝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终于崩溃了。 “不是我!是她陷害我!是这个妖妇用妖法陷害我!” 她指着苏宁,疯狂地尖叫。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皇帝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连最后一丝温情都没有了。 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厌恶。 他缓缓抬起手。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宣判萧贵妃的结局了。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尖利高亢的声音,从永和宫大门外,如惊雷般滚了进来。 一个大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禀皇上!” “太…太后娘娘…凤驾已至宫门外!” 轰!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太后? 那个已经礼佛多年,不问世事的太后? 她怎么会来?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宁。 却发现苏宁的眼睛,亮得惊人。 【叮!】 【警告!警告!】 【终极隐藏大瓜主‘太后’提前登场!】 【剧情难度提升至SSS !】 【检测到宿主吃瓜热情空前高涨,系统奖励翻倍!】 【嫁妆‘普通木簪’十支,已自动具现为‘惊神木雷簪’十支!】 苏宁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太后都来了。 今晚这个瓜,绝对管饱! 太后驾到!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劈进了永和宫。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变得沉重而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场面,顷刻间落针可闻。 皇帝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松弛,瞬间绷得死紧。他几乎是立刻走下台阶,快步迎向宫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萧瑟的心,则是一路沉到了谷底。 太后。 她怎么会来? 这位老人家长年礼佛,看似不问世事,可宫里谁不知道,她最是护短。 萧贵妃是她的亲侄女。 而他那早早死去的原配,更是她的亲外孙女。 现在,她来了。 萧瑟下意识地,又往苏宁身前挪了半步,将她护得更严实了些。他整个身形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刚才还状若疯癫,指天骂地的萧贵妃,在听到通报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她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那双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救星来了。 她就知道,姑母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的! 唯有苏宁,反应和所有人截然不同。 她不但没怕,那双漂亮的眼睛反而更亮了,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SSS 】! 隐藏剧情!系统认证的顶级大瓜! 这瓜要是吃明白了,奖励能拿到手软! 她悄悄扯了扯前面萧瑟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哎,你往旁边站点,挡着我看戏了。” 萧瑟:“……” 他身子一僵,缓缓回头,看着自家夫人那张写满了“快让我康康”的急切表情,一时间脑子都停转了。 这心,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身穿深褐色宫装的瘦削身影,缓缓出现在宫门口。 她满头银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挽着,脸上沟壑纵横,岁月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她走得很慢,由两个老女官搀扶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富贵人家老太太。 可她一出现,整个永和宫,上至皇帝,下至刚入宫的小太监,所有人都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恭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金安!”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里轰然回荡。 苏宁被这阵仗惊了一下,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意思意思,萧瑟已经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在她后膝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地砖上,有点疼。 苏宁不满地瞪了男人的背影一眼,小声嘀咕:“搞这么大排场。” 太后没看任何人。 她浑浊的目光慢慢扫过全场,像是什么都看不清,又像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摔碎的琉璃盏碎片。 抖成筛糠的小宫女。 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萧贵妃。 还有那块掉在地上,已经沾了灰的凤血玉佩。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躬身站在最前面的皇帝身上。 “皇帝,哀家在慈宁宫,都听见你这里的动静了。” 太后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点家事,竟惊动了母后,是儿臣的不是。”皇帝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恭敬。 “家事?” 太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踱步到萧贵妃面前。 萧贵妃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像个终于找到主心骨的委屈孩子,声音哽咽:“姑母……” “没用的东西。” 太后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这五个字,却像一盆腊月里的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萧贵妃的身上,让她浑身冰凉。 “皇家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 萧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太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不懂,也想不明白。 大殿里其他人,也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 太后不是来给贵妃撑腰的吗?怎么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一个女官躬身,用一方干净的锦帕托起地上的凤血玉佩,小心翼翼地送到太后面前。 太后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第一次,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苏宁的身上。 “你,就是晋安侯府新娶的那个苏家丫头?” 苏宁正跪得腿麻,偷偷换了个姿势活动膝盖,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嗯。”她应了一声。 第21章 老太太的局中局! 第21章 老太太的局中局! 萧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盯着苏宁,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哀家听说,你眼力很好?” “连宫里几十年的老掌眼,都瞧不出的东西,你一眼就能看穿?”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萧瑟听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捧杀! 这是要把苏宁高高架在火上,再狠狠摔下来! 苏宁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个老太太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这个瓜,有点烫手。 “还行吧。”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态度算不上恭敬。 “好。” 太后居然不恼,反而点点头。 忽然,她举起了手里那块被锦帕托着的凤血玉佩。 “那你再替哀家瞧瞧。” “这块玉,是真是假?” 轰! 萧瑟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完美到没有任何生路的死局! 这块凤血玉佩,乃太后御赐,全天下都知道是真的! 苏宁要是说真。 太后立刻就能发难:既然玉佩是真的,你为何要用那诡异的簪子指认旁人偷盗?分明就是栽赃嫁祸,居心叵测! 苏宁要是说假。 罪名更大!当众指斥太后信物为赝品,是为大不敬!更是欺君罔上,奇耻大辱! 无论怎么答,都是死路一条! 好狠!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比萧贵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歹毒百倍! “母后!”皇帝脸色剧变,刚要开口阻止。 皇帝也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一步,脸色凝重。“晋安侯夫人她…” “皇帝。”太后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哀家只是问问她,你紧张什么?” 皇帝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压力。 萧贵妃也终于明白了。 她看着苏宁,脸上的悲愤和委屈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病态的快意。 原来…原来姑母不是要救她。 姑母是要用她做引子,设下这个天罗地网,来弄死苏宁! 哈哈! 哈哈哈哈! 她看着苏宁,等着看她怎么死!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宁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紧张。 萧瑟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青白色。 他死死盯着苏宁,嘴唇动了动,想提醒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局。 苏宁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她觉得烦。 真的很烦。 本来是来看戏的,结果一晚上净被人拉上台唱主角了。 还是这种要命的戏。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必死之局’!】 【系统正在紧急计算生还概率…】 【计算中…】 【生还概率:0.01%!】 【建议宿主立刻使用‘惊神木雷簪’,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响个不停。 苏宁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迎上太后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惊慌,会失措,会像之前那样,拿出什么神奇的宝贝来脱困。 可苏宁只是看着那块玉,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她说:“太后娘娘。” “这玉佩…摔过吧?”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什么意思? 摔过? 太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宁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看这颜色,应该是几十年前摔的。” “虽然找高手补过了,用的也是当时最好的手艺,但裂痕到底还是伤了里面的玉髓。” 她伸手指了指玉佩上凤凰尾羽的位置。 “从这儿,一直到这儿,有一道很细很细的暗纹。” “时间久了,这道暗纹,就会吸附人身上的湿气和病气,慢慢变深。” “然后呢,这些湿气病气,出不去,就只能在玉里面,慢慢养着。”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太后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露出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 “就像养蛊一样。” “时间越长,里面的东西,就越毒。” “您说呢?” 她说完,还歪了歪头,像个真的在请教问题的好奇宝宝。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宁这番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摔过? 裂痕? 养蛊?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已经不是在回答“真假”的问题了。 这是在说…这块代表着太后尊荣的凤血玉佩,是一块会害死人的“毒玉”! 萧瑟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的夫人,第一次发现,原来“胡说八道”这四个字,还能被演绎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你…你胡说!” 萧贵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指着苏宁,尖声叫道。 “你这个妖妇!你竟敢诅咒太后!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出手的,是太后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女官。 萧贵妃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 太后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死死地盯着苏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风暴汇聚。 她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苏宁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我看见的啊。” “你…”太后气得胸口起伏。 “不信?” 苏宁忽然笑了。 她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朝太后走了过去。 萧瑟的心跳都快停了。 “夫人!”他想去拉她。 苏宁却回头,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走到太后面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大殿里的侍卫,全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紧张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苏宁没看他们。 她只是看着太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纤细,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手指。 “您把玉佩给我。” “我证明给您看。” 第22章 毒玉?不,是催命符! 第22章毒玉?不,是催命符! “把玉佩给她。” 太后的声音,又干又哑,像一口没了水的枯井。 她死死盯着苏宁,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的僵硬。 那个扶着她的老女官,手明显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遵守命令,将那方托着凤血玉佩的锦帕,往前递了递。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汇聚在苏宁身上,汇聚在她那根伸出来的手指上。 疯了。 这个晋安侯夫人,一定是疯了。 她不但说太后的玉佩是害人的毒物。 现在,居然还敢当着皇帝和满朝权贵的面,伸手去接这块玉。 她到底想干什么? 萧瑟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死死按在剑柄上。 只要情况有一丝不对,他就会立刻冲上去。 哪怕是血溅当场,也在所不惜。 可苏宁,却像个没事人。 她真的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块血红色的玉佩。 玉佩入手,带着一丝冰凉。 她拿在手里,对着殿内的灯火,左看看,右看看。 那副认真挑剔的模样,像极了在街边地摊上,挑拣一个三文钱的假货。 太后看着她的动作,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皇帝也看着她,眼神里情绪复杂,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 “皇帝陛下。” 苏宁看够了,忽然转头,看向皇帝。 “能借碗清水吗?” 皇帝愣了一下,马上点头。 “赐水。” 一个小太监立刻迈着碎步,托着一个白瓷碗跑了上来,碗里是清澈见底的水。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她要干什么? 滴血认亲吗?可这又不是找孩子。 苏宁接过碗,随手放在身边的一张小几上。 然后,她一手托着玉佩,另一只手在玉佩上方,悬空。 她没有把玉佩放进水里。 她又看向了太后。 “太后娘娘,这玉佩里的东西要现形,还需要一个药引子。” “哦?”太后的声音更哑了,“什么药引子?” 苏宁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一滴血。” 她不紧不慢地说:“而且,不能是别人的血。必须是常年佩戴这块玉的人的血。” “这血,才沾染了足够的‘气’,才能把玉里的东西,引出来。” 她的目光,像长了钩子,穿过人群,直直地勾着太后。 轰! 萧瑟的脑子里,又是一声巨响。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太后逼她鉴定玉佩,是死局。 她现在,反过来逼太后滴血,也是一个死局! 让太后当众放血?这是何等的大不敬! 太后若是不肯,就是心虚,当众承认自己早就知道玉佩有问题! 太后若是肯了… 萧瑟看着自己夫人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谁知道这个女人,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 “放肆!” 太后身边那个老女官,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要太后娘娘的凤体之血!” “你这妖妇,是想当众诅咒太后娘娘吗!” 苏宁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聒噪的苍蝇。 “凤体之血?说得真好听。” “一个快被自己的首饰吸干阳气的人,还有什么神圣不神圣的?” “再说了,不就是一滴血吗?有什么不敢的?” “还是说…”苏宁故意拉长了声音,笑眯眯地看着太后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您怕了?” “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母后。” 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走上前,扶住太后的手臂,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不过是一滴血罢了。” “朕也想看看,晋安侯夫人,到底能看出些什么名堂。” “如果她今日是在妖言惑众,戏耍皇家…”皇帝的目光扫过苏宁,带着一丝寒意,“朕,绝不轻饶。” 这是在给太后铺台阶。 也是在把苏宁往绝路上逼。 太后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 她看着一脸平静的儿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 太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她伸出了自己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左手。 老女官的脸色惨白,但君命难违。 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细的金针,手抖得不成样子,对着太后的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血珠,慢慢地,从指尖渗了出来。 那滴血,颜色深得吓人。 不是鲜红。 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暗红。 看到这滴血的颜色,大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女官颤抖着,就要把太后的手,引到那碗清水上方。 “等等。” 苏宁忽然开口。 她端起那块凤血玉佩,走上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把玉佩,直接凑到了太后的指尖下面。 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 那滴暗红色的血珠,脱离了太后的指尖,向下坠落。 它没有落进水里。 啪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滴血,稳稳地,落在了血色玉佩的表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滴血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好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嘶啦——”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烟气,从玉佩上猛地窜起,发出微弱的声响,又转瞬即逝。 离得最近的皇帝和萧瑟,都清楚地看到了! 而那滴落在玉佩上的血珠,更奇怪。 它没有像普通液体一样散开。 它就那么凝固在玉佩表面,像一颗黑色的,小小的珍珠。 饱满,圆润,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太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全靠皇帝扶着才没有倒下。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黑色的血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苏宁举着那块玉佩,转向众人。 她脸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这玉,已经喝饱了。”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喝不下了。” 第23章 老太太,你病得不轻 第23章老太太,你病得不轻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三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太后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她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盯着那颗凝固在玉佩上,像毒瘤一样的黑色血珠。 她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那缕稍纵即逝的黑烟,那滴完全不散开的血珠…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带来一种源于未知的,巨大的恐惧。 皇帝的瞳孔,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那绝不是幻觉。 这个苏家丫头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萧瑟站在苏宁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惊涛骇浪,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原以为,她是在胡说八道,想用一种疯癫的方式来破局。 可现在看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了这个局的核心。 大殿里,再也没人敢说苏宁是妖妇,是疯子。 所有人的眼神,都从轻蔑和看戏,变成了惊惧和敬畏。 “一块玉,吸食人的精气几十年,早就吸满了。” 苏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满了,自然就要往外溢。” “它吸进去的是病气,是怨气,吐出来的,自然也是这些东西。”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太后身上。 “所以,太后娘娘,您这几年,觉睡得很不安稳吧?” 太后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经常做噩梦,梦里都是些陈年旧事,惊醒后就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太后的嘴唇,开始发白。 “还有您的右腿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医查不出毛病,您就只能靠热敷硬扛着。” 太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最要命的,是那股寒气吧?” 苏宁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太后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气,不管盖多少层被子,烧多少个炭盆,都暖和不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泡在冰窖里,对不对?” 苏宁每说一句,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症状… 这些折磨了她数年,连最心腹的太医都只知道一二的隐秘病痛。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丫头,她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母后!” 皇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太后。 他触摸到母亲手臂的瞬间,脸色??变了。 冰凉。 隔着几层厚厚的宫装,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刺骨的凉意。 他这才惊觉,母后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p6y! “妖…妖法…” 太后抓着皇帝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 “皇帝,她是妖怪!她会妖法!” 苏宁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把手里的玉佩,随手往旁边那碗清水里一扔。 “唉,真麻烦。” “说了不是妖法,是这块石头的问题。” 扑通一声轻响。 凤血玉佩沉入碗底。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碗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开始发生变化。 一丝丝,一缕缕比墨汁还黑的细线,开始从玉佩的内部,慢慢地,顽固地渗透出来。 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清澈的水中,扭曲,扩散。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整碗清水,就变成了一碗浑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淡黑色污水。 证据。 这就是铁证。 无可辩驳。 太后尊贵无比的凤血玉佩,真的是一块养着剧毒的邪物! 她处心积虑设下的必杀之局,到头来,竟变成了捅向她自己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但把她的脸面,剥得一干二净。 还把她病入膏肓的身体,和那点见不得光的腌臜心思,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啊——!” 旁边的萧贵妃,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但此刻,已经没人在意她了。 皇帝看着那碗黑水,又看了看自己母亲惨白的脸,心里又惊又怒又怕。 “传太医!” 他对着殿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所有太医!立刻!滚到永和宫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再是后宫争斗,也不是皇家颜面的问题了。 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几个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看到那碗黑水和太后那副随时都要咽气的样子,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永和宫,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去掐萧贵妃的人中。 有人围着太后,又是把脉又是施针。 在一片混乱的中心,苏宁站在那里,默默地打了个呵欠。 真困啊。 瓜也吃完了,戏也看完了。 她扯了扯萧瑟的袖子,小声问:“喂,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只想睡觉。” 萧瑟:“……” 他的心情,实在是一言难尽。 然而,就在苏宁准备拉着萧瑟悄悄溜走的时候。 那个刚刚被太医扶着坐下的太后,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一只颤抖的手,直直地指向了苏宁。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算计和狠毒,而是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别让她走!” 太后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夜枭的哀鸣。 “解药!” “她一定有解药!” 解药?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符咒,瞬间定住了整个混乱的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从虚弱的太后身上,转移到了正准备开溜的苏宁身上。 刚才,是审判。 现在,是求救。 角色的转换,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皇帝也看向了苏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希望苏宁真的有解药能救回母亲,又对这个将皇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充满了忌惮和警惕。 苏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觉得烦透了。 怎么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解药?什么解药?”她不耐烦地开口,“我不是大夫。” “那块破石头,扔了不就行了。” “找个山沟埋了,离得远远的,过个三年五载,身上的毒气散干净了,自然就好了。” 第24章 想要解药?拿钱来换! 第24章想要解药?拿钱来换!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感冒了多喝热水”一样轻松。 可这话,听在太后耳朵里,却无异于催命符。 三年五载? 她这把老骨头,还能撑过三个月都难说! “不!”太后激动地挣扎起来,指着苏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撒谎!” “你一眼就能看出症结所在,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立刻治好!” “哀家命令你!把解药交出来!” 她又端出了太后的架子。 可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已经没有半点威严,只剩下可悲。 苏宁撇了撇嘴。 命令我? 你算老几? 她刚想直接一句“没有”怼回去,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太后刚才说了什么? “你是江南苏家的人,富甲天下…一定有奇珍异药…” 苏家? 富甲天下? 钱? 苏宁那双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前世被996压榨到死的社畜基因,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有需求,就有市场。 有市场,就能搞钱! 虽然她不缺钱,但这可是皇家的钱啊!不敲白不敲!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t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为难的表情。 “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您这话就说错了。”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可您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毒气,在您身体里,少说也盘踞了二三十年,早就跟您的血肉融为一体了。” “想把它拔出来,可不是件容易事。” 她看着太后,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这得用…很珍贵,很稀有的法子。” “通俗点说,就是…很贵。” 很贵? 这两个字一出,萧瑟差点一个趔趄。 他看着自己夫人那张写满了“快来问价”的脸,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是在…跟当朝太后,谈生意? 皇帝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苏宁的一百种反应,或强硬,或推脱,或故弄玄虚。 却唯独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话题,引到“钱”上面去。 太后更是被噎了一下。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你要什么?”她急切地问,声音都劈了叉,“只要哀家有,只要你能治好哀家,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您说的。” 苏宁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那就先谈谈我夫君吧。” 萧瑟心头一震。 “北疆天冷,眼看就要入冬了。我听说,边军的冬衣还差着一大截呢?” 皇帝的眉头动了动。 苏宁没看他,自顾自地说:“这样吧,五万套。棉甲,棉衣,棉靴,棉手套,一套不能少。而且,棉花得是今年的新棉,布料得是结实的粗棉布。” “还有粮食。”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北疆苦寒,将士们吃不饱怎么打仗?二十万石军粮,要精米白面,不能是陈米。” “伤药也不能少吧?金疮药,止血散,续骨膏…各种都来个几千份。哦,对了,听说我那嫁妆里,有几箱千年人参,回头我让青儿拿出来,一起送过去给将士们补补身子。” 她每说一句,大殿里就安静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敲诈。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可她敲诈来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为自己。 全都是为了北疆的几十万大军! 皇帝看着苏宁,眼神里的忌惮和警惕,慢慢变成了震惊和欣赏。 好一个苏家女! 这份心胸,这份手段! 她不仅破了死局,反手还将了太后一军,还顺便为国库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萧瑟更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避世的仙人,对凡俗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她不是不屑。 她是站得太高,看得太远。 她的心里,装的根本不是后宅那点鸡毛蒜皮,而是整个边疆,整个天下! 羞愧,敬佩,仰慕…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太后听着苏宁一项一项地报价,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五万套冬衣,二十万石军粮… 这几乎要掏空她半个私库! 可她能拒绝吗? 她不能。 苏宁要的每一样东西,都站在“为国为民”的制高点上。 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不用苏宁动手,皇帝就能让她立刻“病入膏肓”。 “好…好…” 太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哀家…都答应你!” “成交!” 苏宁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转过身,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女官说:“去,拿张纸来,把刚才说的都记下来。让太后娘娘画个押,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女官哆嗦着,真的去找纸笔了。 片刻之后,一张写满了军需物资,还按着太后鲜红指印的“契约”,被苏宁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子里。 她这才慢悠悠地,对一脸期盼的太后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您的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价值半个太后私库的解药,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神物? 苏宁清了清嗓子。 她说:“解药嘛,很简单。” “第一,把那块破石头,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挖个深坑,埋了。” “第二,多喝热水。” “第三,多晒太阳。” 她说完,摊了摊手,一脸“就是这么简单”的表情。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太医们傻了。 皇帝傻了。 萧瑟也傻了。 这就…完了? “你…你耍我!”太后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别急啊。”苏宁摆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那是普通疗法,见效慢。” “您付了这么多钱,当然要给您升级版的VIp疗法。” 她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VIp疗法就是…在做到以上三点的同时,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 “您想想,您马上就要为国捐躯…啊不是,为国捐款了!您的私房钱,都将变成将士们的衣食,守护我大靖的万里江山!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心情一好,百病全消。这才是最快的解药。” “噗——” 不知道是谁,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太后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她被耍了! 她花了半个私库的家当,买来的,就是一句“保持心情愉快”?!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受! 苏宁心满意足地看着太后的表情。 坑人的感觉,真爽。 她拍了拍袖子里的“契约”,拉着还在石化中的萧瑟,转身就走。 “好了,生意做完,收工回家!” 可她刚走两步。 身后,一道充满怨毒和疯狂的尖叫声,猛地响起! “妖妇!我跟你拼了!” 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萧贵妃!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宫女的搀扶,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朝着苏宁的后心,猛地扑了过来!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从头上拔下来的,尖锐无比的金簪! “夫人小心!” 萧瑟脸色剧变,猛地转身,想将苏宁拉到身后。 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金簪的寒光,已经近在咫尺! 第25章 这簪子,脾气不太好 第25章这簪子,脾气不太好 那根金簪,闪着冷厉的光,像一条淬毒的蛇,直奔苏宁的后心。 萧贵妃的脸上,是彻底的疯狂。 她把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都凝聚在了这一刺上。 “夫人小心!” 萧瑟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 他想都没想,整个人就朝苏宁扑了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致命一击。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金簪的尖端,已经快要碰到苏宁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裙。 皇帝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振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就是血溅当场的惨剧。 苏宁也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 她正烦着呢。 怎么又来一个? 还让不让人好好收工回家了? 她皱着眉,正准备侧身躲一下。 可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嗡鸣,从她的发间响起。 是那根被她随手插回头上的“养魂木簪”。 就在金簪即将刺入苏宁身体的前一寸。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簪,忽然散发出一圈柔和但无法抗拒的白光。 光芒一闪即逝。 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开。 萧贵妃那根势在必得的金簪,碰到了这圈白光。 就像烧红的烙铁,碰到了万年寒冰。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纯金打造,坚硬无比的金簪,从尖端开始,寸寸断裂。 最后,化成了一堆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啊!” 萧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感觉一股巨大的,无法抵抗的力量,从簪子上传来,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胸口。 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大理石地面上,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人事不省。 整个大殿。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簪子…自己碎了? 人…自己飞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萧瑟扑了个空,他僵在原地,回头看着毫发无伤的苏宁,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看到了一道光。 从夫人的…头发上传来的? 苏宁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只觉得身后那股烦人的风停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萧贵妃,又看了看飘落在地上的那点金色粉末。 她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木簪。 “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嫌弃。 “跟你说了别惹我,脾气这么爆,把人家的簪子都弄坏了。” “这得赔多少钱啊…” 她这番自言自语,声音不大。 但在此时安静到极致的大殿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瑟:“…” 皇帝:“…” 众人:“…” 她…她在跟谁说话? 跟那根簪子说话? 她说簪子脾气爆? 所以,刚才那一切,都是这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簪子干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天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他们看向苏宁发间那根木簪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根簪子。 那是一件能自动护主,还能把人打飞的神器! 萧瑟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云锦天衣,什么养魂木簪… 夫人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是凡品! 她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自己,就是最坚不可摧的靠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豪,涌上他的心头。 这是他的夫人! 是他晋安侯府的夫人! 皇帝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宁,眼神里的震惊和忌惮,达到了顶点。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萧贵妃。 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来人!” 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将这个当众行凶,意图谋害诰命夫人的疯妇,给朕拿下!” “废除贵妃封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太后刚刚缓过来一点,听到这话,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彻底晕了过去。 几个太监和侍卫冲了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已经昏迷的萧贵妃和太后。 一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殿里的气氛,却依旧压抑得可怕。 所有贵妇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她们现在看苏宁,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神仙。 不,是比神仙还可怕的存在。 神仙还讲道理,这位主儿,好像只讲究自己想不想睡觉。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苏宁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美收官SSS 级宫斗主线剧情——‘太后杀局’!】 【剧情精彩程度:SSS !】 【宿主吃瓜投入度:S级!】 【综合评价:SSS !】 【系统判定,宿主以一己之力,颠覆后宫格局,改变剧情走向,奖励暴击!】 【嫁妆‘普通檀香扇’,已自动具现为——‘清心定神扇’!】 【嫁妆‘普通香料’,已自动具现为——‘百毒不侵香囊’!】 【嫁妆‘库银十万两’,已自动升级为——‘点金手(体验卡)x1’!】 一连串的奖励,砸得苏宁有点发懵。 扇子?香囊? 还有什么…点金手体验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回家,躺在自己那张舒服的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她扯了扯还在发呆的萧瑟的袖子。 “喂。” “戏看完了,人也拖走了,可以走了吧?” 萧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宁那张写满“我要下班”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点了点头,正想跟皇帝告退。 苏宁却先他一步,直接冲着御座上的皇帝开了口。 她的语气,就像跟菜市场大妈聊天一样随意。 “那个…皇帝陛下?” 皇帝的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夫人请讲。” 苏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开口。 “没什么大事。” “就是提醒你一下。” “刚才那张单子,你可别忘了。” “五万套冬衣,二十万石军粮,还有那些药材…”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着。 “回头我让府里的人,列个详细的单子送到户部去。” “记得早点结账啊。” “我苏家,概不赊欠。” 第26章 陛下,你听说过服务吗? 第26章陛下,你听说过VIp服务吗? 这理直气壮的八个字,像八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御座上那位九五之尊的脸上。 整个永和宫,刚刚才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还留在大殿里的王公贵妇,全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天啊! 这晋安侯夫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跟皇帝讨债? 还说概不赊欠?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情吗? 王振站在皇帝身边,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他伺候了皇帝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震惊,都用完了。 萧瑟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夫人啊! 那可是皇帝!不是你家米铺的伙计! 你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催款呢! 他刚想跪下请罪。 御座上,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龙颜大怒的迹象,反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夫人放心。”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温和。 “君无戏言。” “朕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 “回头,朕会让户部和兵部,专门处理此事,绝不会短了北疆将士的一分一毫。” 这话说得,给足了苏宁面子。 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萧瑟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连忙拉着苏宁,就要谢恩告退。 “好了,事情解决了,我真可以走了吧?”苏宁是真的困了,眼皮都在打架。 “等等。” 皇帝却再次开口,叫住了他们。 苏宁的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皇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苏宁看不懂的探究和…热切。 “夫人,今日天色已晚,宫门即将下钥。” “不如,就在宫中住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朕有些关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法子,想向夫人请教一二。” 这话一出,萧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 皇帝终究还是动了心思。 他想探寻夫人身上那些秘密。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的脾气,是那种会跟人好好解释的吗? 她要是一不高兴,把皇帝也给… 萧瑟不敢再想下去。 苏宁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 住宫里? 还要跟他聊什么养生? 开什么玩笑! 宫里这床,有我家的软吗? 宫里这环境,有我锦瑟院清静吗? “不去。” 苏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要回家睡觉。”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萧瑟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拒绝皇帝的邀请… 这已经是大不敬之罪了! 皇帝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他身为天子,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 一股属于帝王的威严,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大殿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夫人。”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朕是真心请教。” “那我也真心拒绝啊。”苏宁一脸莫名其妙,“你请教我,我就非得教吗?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刚才系统奖励的那把“清心定神扇”。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檀香木折扇,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苏宁“唰”地一下打开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 嘴里还小声嘀咕。 “唉,空气真差,人一多就闷得慌。” 一股清淡而悠远的檀香,随着她的动作,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那香味很奇特。 闻到的一瞬间,仿佛能将人心里所有的烦躁、愤怒、不安,都给抚平了。 皇帝本来因为被拒绝而升起的一丝怒火,闻到这股香味,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 他心里的念头,只剩下平和与宁静。 他看着苏宁手里的扇子,眼神又是一变。 这扇子…也是宝贝! 这个女人,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贝! 皇帝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今天,他要是弄不明白这个苏宁的底细,他感觉自己晚上会睡不着觉。 他改变了策略。 “这样吧,夫人。” 皇帝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朕不留你在宫里住。” “你随朕去一趟御书房,就片刻功夫。” “朕有一件珍藏多年的宝贝,想请夫人帮忙鉴赏一下。就当是…朕对今日之事的一点补偿。”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既是请求,又是交易。 苏宁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鉴赏宝贝? 有报酬吗? 她刚想问。 【叮!】 【触发隐藏任务:天子的好奇心!】 【任务内容:前往御书房,满足皇帝的探究欲。】 【任务难度:A级。】 【任务奖励:根据宿主表现判定。提示:咸鱼值与奖励丰厚度成正比。】 苏宁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又有瓜吃了? 而且,越咸鱼,奖励越好? 这个可以有! “行吧。” 苏宁把扇子一收,塞回袖子里。 “那就去看看。”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真的很困,速战速决。” 萧瑟:“……” 他已经麻木了。 就这样,在全场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苏宁跟着皇帝,在一大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御书房。 萧瑟像个小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宁身后。 一路上,他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 他既担心苏宁会惹恼皇帝,又隐隐期待她能再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很快,御书房到了。 皇帝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王振和萧瑟。 他亲自给苏宁赐了座。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苏宁却一点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就自顾自地开始打量起御书房的陈设。 嘴里还啧啧有声。 “这椅子不行,太硬了,硌屁股。” “那桌子也一般,木头料子看着还行,雕工太俗气。” “还有那墙上的画…啧,仿的吧?笔锋太弱,没那股气势。” 王振听得眼皮直跳。 那椅子是金丝楠木的! 那桌子是小叶紫檀的! 那墙上的画,是画圣吴道子的真迹! 到了她嘴里,怎么就一文不值了? 皇帝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他决定直接进入正题。 “夫人。” 皇帝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了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此乃道家真人,耗费十年功力,炼制而成的‘赤血归元丹’,据说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之奇效。” “朕想请夫人看一看,此丹,是真是假?” 皇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宁。 这,就是他的试探。 萧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苏宁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然后,她又靠回了那张被她嫌弃的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 “想让我看啊?” “可以。” “不过我这儿的规矩,跟别人不一样。” “我这儿分普通服务和VIp服务,你看你要哪种?” 皇帝愣住了。 “普通…服务?VIp…服务?” 这是什么词? 他听都没听过。 “对啊。”苏宁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普通服务呢,就是我帮你看看,随便说两句,不管对错,看完就走人。” “VIp服务嘛…” 苏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微笑。 “服务包你满意,还能附赠一套强身健体的独家秘方。” “就是…” “价格比较贵。” 皇帝被她这套说辞,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在他面前,明码标价地推销“服务”的。 他感觉有些荒唐,又有些新奇。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VIp服务,怎么收费?” 苏宁伸出了五根手指。 皇帝想了想,试探着问:“五千两黄金?” 苏宁摇了摇头。 “五万两?” 苏宁还是摇头。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苏宁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陛下,你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免你北疆军需,三个月的赋税。” 第27章 我家夫人,不懂规矩 第27章我家夫人,不懂规矩 免北疆军需,三个月的赋税。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空旷的御书房里炸响。 王振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拿稳。 萧瑟更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疯了一样地给苏宁使眼色。 夫人啊! 那可是国之赋税! 是国库的根本! 你怎么能拿这个来当交易的筹码? 这是要动摇国本的啊! 皇帝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宁,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的脸上,只有一片云淡风轻的坦然。 仿佛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小事。 御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 身为帝王,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权力,染指他的国政。 苏宁的要求,无疑是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可偏偏,她要的这个“价”,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晋安侯府。 而是为了整个北疆的军民。 这就让他很为难。 答应了,是开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 不答应,传出去,他这个皇帝,倒成了一个不顾边疆将士死活,吝啬小气的君主。 更重要的是… 他心里那股对“长生”和“神迹”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着。 他看着苏宁,这个浑身是迷的女人。 直觉告诉他,他今天做的决定,可能会影响整个大靖的未来。 过了许久。 皇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萧瑟的腿一软,当场就想跪下。 却被苏宁一把拉住了。 “跪什么跪,腿脚这么不方便,以后还怎么打仗。”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萧瑟:“……” “成交。” 苏宁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颗“赤血归元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在皇帝和萧瑟惊骇的目光中。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那颗丹药,掰开,搓了搓。 把搓下来的红色粉末,弹到了旁边一盆盛开的兰花里。 那盆兰花,是极为名贵的“鬼兰”,娇贵无比。 可就在那点红色粉末落入花盆的瞬间。 那几朵正在盛放的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 最后,化成了一滩黑色的烂泥。 嘶—— 王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剧毒啊! 皇帝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求来的“仙丹”,竟然是能瞬间毒死名贵兰花的剧毒之物! 如果他吃了下去… 皇帝不敢想象那个后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铅汞超标,火候太过,药性相冲。” 苏宁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炼丹那家伙,就是个半吊子水平,理论知识不过关,实践能力等于零。” “这玩意儿,别说延年益寿了,吃下去,不出三天,保证你七窍流血,神仙难救。” 她说完,把剩下那半颗丹药,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好了,鉴定完毕。” “现在,来说说你的VIp附赠服务。” 苏宁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皇帝。 “想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吧?” 皇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方法很简单。” 苏宁慢悠悠地说。 “第一,以后别再乱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了,是药三分毒,懂不懂?” “第二,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别坐轿子了,在御花园里走个三千步。” “第三,奏折别批那么晚,晚上早点睡,保证睡眠充足。” “第四,少生气,多笑笑,保持心情愉快。” 她说完,摊了摊手。 “没了。” 皇帝:“……” 王振:“……” 萧瑟:“……” 这…这就是价值三个月赋税的“独家秘方”? 这不就是最寻常不过的养生之道吗? 街边三岁小孩都知道啊! 皇帝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就换来了这几句废话? 他刚要发作。 苏宁却又开口了。 “哦,对了,还有个最重要的。”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以后少去后宫,尤其是少去那些喷了奇奇怪怪香粉的妃子宫里。” “那些女人身上的味道,比这颗毒药还毒。” “闻多了,不仅折寿,还影响脑子。” 说完,她站起身,拉着已经石化的萧瑟,转身就走。 “好了,我的服务结束了。” “陛下,钱货两清,后会无期。” “记得把赋税的圣旨,明天早上送到我府上。” 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出了御书房。 只留下皇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脸色变幻莫测。 影响脑子… 影响脑子…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想起了今天在永和宫里,发疯的萧贵妃,还有那个心机深沉,却被一块毒玉反噬的母后。 他的心里,忽然冒起一股寒气。 …… 回晋安侯府的马车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瑟坐在苏宁对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今天受到的刺激,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的夫人,敲诈了太后,勒索了皇帝。 还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最离谱的是,她还成功了。 他看着苏吞,那个正靠在软垫上,已经睡着了的女人。 她的睡颜,恬静而安详。 仿佛刚才那个在皇宫里搅动风云的人,根本不是她。 萧瑟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这位夫人。 他以为她是一潭见底的溪水。 后来发现她是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 现在才明白。 她根本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而自己,连岸边的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马车,终于回到了晋安侯府。 还没进门,就看到福伯带着全府的下人,乌泱泱地跪在门口。 看到马车,福伯激动地老泪纵横,高声喊道: “恭迎侯爷!恭迎夫人回府!”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得封‘护国真人’,荣获一品诰命!” 睡梦中的苏宁,被这声大喊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探出头。 “什么真人?什么东西?” 然后,她就看到了跪了一地的人。 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她的三个便宜继子。 萧凛站在最中间,他的伤已经好了,身姿笔挺,看着苏宁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崇敬。 萧月站在他旁边,小脸上满是别扭,但眼神里的敬畏,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小的萧辰,则直接挣脱了下人的手,迈着小短腿,朝苏宁跑了过来。 “后娘!” 小家伙一把抱住了苏宁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后娘,你现在是神仙了吗?” 苏宁的脑袋,嗡的一声。 护国真人? 一品诰命? 这是什么东西?!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萧瑟。 萧瑟的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的骄傲。 他对着苏宁,深深一揖。 “夫人,这是陛下对您的无上恩宠!” “从今往后,您便是我大靖唯一的护国真人!” 苏宁彻底懵了。 她人生的终极梦想,是带薪永久摆烂。 可现在,她不仅要当侯府的后娘,还要当什么…护国真人?! 这跟她的人生规划,完全背道而驰! 她看着眼前一脸崇拜的便宜继子。 看着一脸骄傲的便宜老公。 看着跪了一地,满眼敬畏的下人。 苏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在心里,发出了一句绝望的,无声的呐喊: “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28章 夫人,请受老奴一拜 第28章夫人,请受老奴一拜 可现实是,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最小的萧辰,像个挂件一样,紧紧抱着她的小腿,仰着一张包子脸,眼睛里全是星星。 “后娘,你现在是神仙了吗?他们说你是护国真人,真人是不是就是神仙?” 苏宁低头,看着这个便宜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神仙? 我想当咸鱼啊! 旁边的萧月,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 她撇着嘴,想说几句刻薄话,但一接触到苏宁那淡然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变个戏法…” 可那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没什么底气。 毕竟,宫里发生的事情,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侯府。 用一根簪子找出失窃的玉佩。 一眼看穿太后几十年的顽疾。 逼得皇帝当场敲诈…哦不,是当场许诺了天量的军需物资。 最后,还被封为什么“护国真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萧月再怎么不服气,心里也明白,这个后娘,好像真的…有点邪门。 而站在最中间的萧凛,反应最为直接。 他一撩衣袍,对着苏宁,就要单膝跪下,行一个军中大礼。 “萧凛,拜见…” “停!” 苏宁一个激灵,尖叫出声。 “不准跪!谁都不准跪!” 她快疯了。 这一个个的,是想折她的寿吗?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萧凛扶起来,可萧凛身形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灼热而坚定。 “夫人于我有再造之恩,于北疆将士有活命之恩,于大靖有护国之恩!此等大恩,萧凛粉身碎骨,亦难报答万一!” 苏宁:“…”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我只是想回家睡觉而已啊! “都起来!”苏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烦躁,“福伯!让他们都起来!跪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办丧事呢!” 福伯激动得满脸通红,闻言立刻抹了抹眼泪。 “夫人说的是!是老奴失态了!快,都起来,都起来!” 他一边指挥下人,一边自己却朝着苏宁,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夫人,请受老奴一拜!” “您是咱们晋安侯府的定海神神…神针啊!” 苏宁眼角抽搐。 她觉得,自己跟这群人,可能活在两个世界。 唯一的正常人,好像只剩下旁边的萧瑟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便宜老公,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萧瑟!你看你干的好事!” “要不是你非拉着我去什么宫宴,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护国真人?一品诰命?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我不要!” “你!现在!马上去宫里跟皇帝说清楚,让他把这什么鬼名号给我收回去!” 苏宁连珠炮似地输出着。 她真的要被这个新身份逼疯了。 她一个社畜,穿越过来就图个清静,现在倒好,直接被架上神坛了。 这以后还怎么愉快地吃瓜看戏? 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躺平摆烂? 听到她的话,萧瑟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愧疚和…更加狂热的崇拜。 他看着苏宁,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夫人教训的是。” “都是我的错。” “我先前有眼无珠,不识真人风采,险些让明珠蒙尘。是我的愚钝,才让夫人受了这许多委屈。” “夫人放心,从今往后,瑟必将夫人护在身后,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来打扰夫人的清修。” 苏令:“???” 她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是让你去给我退货!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表忠心啊! 她看着萧瑟那张写满了“我悟了”、“我懂了”、“夫人果然是世外高人”的脸。 苏宁绝望地发现,她跟这个脑补帝,也无法沟通。 这一家子,从老到小,脑回路好像都不太正常。 【叮!】 【检测到大型家庭伦理…啊不,是大型崇拜爱戴现场。】 【剧情精彩程度评定:A级!】 【宿主被动参与度:SSS级!(恭喜宿主,您是风暴的中心!)】 【综合评定:S级!】 【奖励结算中…嫁妆‘一箱普通木炭’具现化升级为‘千年雷击木’x10!】 苏宁:“……” 她连跟系统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好累。 她推开还抱着自己腿的萧辰,拨开挡在面前的萧瑟,一脸生无可恋地往自己的锦瑟院走。 “我累了,要睡觉。” “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苏宁那萧索而疲惫的背影,萧瑟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看啊。 夫人就是这样。 她在宫中搅动风云,拯救危局,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必然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如今,她将所有的荣耀和光环抛在身后,只愿回到自己的小院,独自安眠。 这是何等超然物外的心境! “都看什么?”萧瑟转过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今天的事情,谁敢在外面多嚼一个字的舌根,家法处置!” “还有!”他看向福伯,“从今天起,锦瑟院列为侯府禁地,没有夫人的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杖毙!” “是!”福-伯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萧凛看着苏宁的背影,默默握紧了拳头。 后娘…不,真人。 她为北疆,为我们萧家,做得太多了。 我萧凛,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打扰。 萧月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 只有萧辰,看着苏宁远去的背影,有点委屈地瘪了瘪嘴。 后娘…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 苏宁回到锦瑟院,一头栽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感觉自己好像打了一场仗。 身心俱疲。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她再次被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吵醒她的,是青儿压抑着的声音。 “…不行啊福伯,夫人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她…” “青儿姑娘,你行行好,通融一下吧!这实在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啊!”福伯的声音都快哭了。 苏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青儿,让他滚。” 她现在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门外的福伯听到苏宁的声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夫人!夫人救命啊!” “老奴也不想打扰您清修,可…可这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您快去前院看看吧!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都快把咱们侯府的门给挤破了!” 苏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意思? 她披上外衣,打开房门,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福伯。 “说清楚,怎么回事?” “夫人啊!”福伯哭丧着脸,指着院子外面,“自从您被封为‘护国真人’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京城都疯了!” “那些王公大臣,皇亲国戚,全都拖家带口地往咱们府上送拜帖,送贺礼!” “有的说家里老人生病了,想求您赐一颗神药!” “有的说儿子要参加科举,想求您给开个光!” “还有的,更离谱,说家里新盖的猪圈,想请您去给看个风水!” 苏宁听得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求药?开光?看猪圈? 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了?万能的许愿机吗? 福伯还在继续哭诉:“侯爷和两位少爷小姐,在前院挡了一下午了,嗓子都快喊哑了,可那些人就是不走啊!” “他们把咱们侯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马车都排到三里地之外了!” “现在,连安国公和几位亲王都来了,就堵在门口,说今天要是见不到真人您,他们就长跪不起了!” 苏宁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门外那人山人海,群情激奋的场面。 她一个社畜的终极梦想,是带薪永久摆烂。 可现在,她好像…要被迫996,全年无休了。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福伯看着苏宁摇摇欲坠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道:“夫人您别急!侯爷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给您顶着!绝不让那些人烦到您!” “主要是…主要是…”福伯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摞厚厚的册子,颤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这是今天收到的…贺礼的礼单…侯爷让老奴拿来给您过目…” 苏宁低头看去。 那哪里是礼单? 那分明是一座小山。 最上面那本册子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安国公府贺礼:黄金万两,东海明珠百颗,城东旺铺十间…” 第29章 泼天富贵?滚,别耽误我睡觉! 看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礼单,苏宁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四个大字。 生无可恋。 黄金万两? 东海明珠? 城东旺铺? 这些别人眼里的泼天富贵,在她看来,就是一堆滚烫的山芋。 每一件,都像一个沉重的枷锁,要把她牢牢锁死在“护国真人”这个该死的身份上。 “拿走。” 苏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几分起床气。 “一根线,一粒米,都别给我留下。谁送来的,就原封不动地给谁退回去。” 福伯愣住了,急得汗都出来了。 “夫人…这…这万万不可啊!” “这些可都是王公贵胄们的一片心意,您要是都退回去,那不是把满朝文武都给得罪了吗?” “得罪就得罪。”苏宁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我又不靠他们发工资。” 她现在只想清静。 为了清静,得罪全天下又如何? “可是…” “没有可是。”苏宁打断了他,“按我说的办。另外,传我的话出去,晋安侯府从今天起,闭门谢客。无论是谁,一概不见。” 福伯还想再劝,但看到苏宁那不容置疑的架势,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抱着那堆比他人还高的礼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宁烦躁地关上房门。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侯府大门方向,人声鼎沸。 那声音,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让她头疼。 【叮!】 【检测到‘全城围观真人’大型剧情。】 【剧情精彩程度:S级!】 【宿主当前状态:闭门不出,完美符合‘吃瓜群众’的自我修养。】 【吃瓜投入度判定:SSS级!】 【触发隐藏成就:‘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能编’,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嫁妆‘一盒普通胭脂’,具现化升级为‘桃花万人迷胭脂’x1!】 苏宁现在连跟系统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爱谁谁吧。 毁灭吧,赶紧的。 她只想当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谁也别来烦她。 … 与此同时。 晋安侯府,大门前。 萧瑟,萧凛,萧月,三个人像三座门神,堵在那里。 面前是黑压压的人头。 为首的安国公急得满头大汗。 “世子啊,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见真人一面吧!” 他身后,一群官员也跟着附和。 “是啊世子,我儿今年就要秋闱了,就想求真人赐个福!” 萧瑟的脸冷得吓人。 “各位请回吧。” “我夫人今日劳累,已经歇下了。她说,从今往后,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谁也不见?” “晋安侯府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吗?” 没等萧瑟开口,他身边的萧凛,就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少年身姿笔挺,眉眼锐利。 “各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一番好意,我看,倒像是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的秃鹫!” “什么求药,什么赐福,什么看风水…说白了,不就是想不劳而获,占便宜吗?” 萧凛的话,毫不客气。 安国公等人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竖子!怎么说话的!” “我后娘在宫中,耗费心神,才换来北疆将士的粮草冬衣。她为国为民,何曾为自己求过半分好处?” 萧凛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而你们呢?寸功未立,却想来分一杯羹?我告诉你们,我后娘不是庙里的泥塑菩萨,她也会累,也需要休息!” “今天,有我萧凛在这里,谁也别想踏进侯府大门一步!”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辆精致华美的楠木马车,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马车停下,丫鬟掀开帘子,扶着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了下来。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眼似秋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温婉。 “是吏部尚书家的周小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周若清看到门口对峙的场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提着裙摆,优雅地走到近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各位大人安好。这是怎么了?” 安国公看到她,像是找到了救星:“周小姐,你来得正好!我们一片诚心来拜会真人,可这晋安侯府的公子,却出言不逊!” 周若清听完,蹙起秀眉,看向萧凛,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凛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各位大人说话呢?他们都是朝中重臣,也是一番好意。” 她又转向萧瑟,目光瞬间变得柔情似水,语气亲昵。 “阿瑟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新夫人。可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失了礼数,将客人都拒之门外呀。”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自己的知书达理,又暗暗地,把萧家兄妹,衬托成了不懂事的莽夫。 萧凛的脸,瞬间黑了。 站在他身后的萧月,更是直接“嗤”了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萧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周若清用这种语气,谈论他的家人。 更不喜欢她叫他“阿瑟哥哥”。 房间里。 “周小姐?” 原本趴在床上装死的苏宁,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这个姓氏,让她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 毕竟,在原书的设定里,这可是便宜老公萧瑟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是差点就成为侯府女主人的存在。 “她来干什么?”苏宁问。 青儿的表情有些微妙:“说是…听说您身体不适,特地来探望的。” “还说,她和侯爷是旧识…” “哦。” 苏宁应了一声,正想把脸埋回枕头里。 但她忽然又坐了起来,那双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等等…原书女主来了?” 青儿一愣:“原书…什么?” “没什么。”苏宁摆摆手,来了兴致,“她现在在哪?在干嘛?” “就在大门口,正在劝侯爷开门呢,说侯爷不能失了礼数…”青儿小声地学着。 苏宁一听就乐了。 哟,茶艺大师上线了。 青儿看着自家主子这副忽然精神起来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我的好夫人啊!那可是周家小姐!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才女!侯爷以前…以前跟她…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苏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担心他们打不起来吗?” 青儿:“……” “那…那您要出去看看吗?”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苏宁重新躺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看戏最好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在台上。” 她打了个呵欠,冲青儿勾了勾手指。 “你去,就这样…”她凑到青儿耳边,小声地交代了几句。 青儿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宁。 苏宁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去吧。记住,把侯爷的表情,一字不差地回来告诉我。” “这个瓜,可比睡觉有意思多了。” 第30章 抱歉,我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青儿觉得,自家夫人的脑回路,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 那是简单的“瓜”好不好吃的问题吗?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情敌上门啊! “可是夫人,人已经到前厅了,侯爷也在那边陪着…您要是不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您啊?他们会说您怕了她!” “怕她?” 苏宁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怕她?” “她长了三头六臂吗?” 青儿被问得一噎。 苏宁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 算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看看吧。 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正好,她也挺好奇,这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段位的选手。 … 侯府,前厅。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萧瑟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女子。 她便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周若清。 “阿瑟哥哥。”周若清柔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伯母她…被废了封号,打入了冷宫。你…还好吧?” 她看着萧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萧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周若清,眼神复杂。 “我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那是她咎由自取。” 周若清的眼圈,微微红了。“怎么会与你无关呢?她毕竟是你的…” “周小姐。”萧瑟加重了语气打断她,“我夫人,才是晋安侯府的女主人。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在我夫人面前,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周若清被他这句“周小姐”和话里的维护,刺得心口剧痛。 以前,他都是叫她“若清妹妹”的。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那个商贾出身,粗鄙不堪,却用妖法迷惑了所有人的女人? 周若清压下心里的嫉恨,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当然不是。” “我主要是听说,新夫人她…在宫中大显神通,被陛下亲封为‘护国真人’。” 她刻意在“护国真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心中实在好奇,所以特地前来拜会,想见识一下真人的风采。” “毕竟,能让阿瑟哥哥你如此维护的人,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这话听起来像夸赞,但语气里的酸意和试探,却怎么也藏不住。 萧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喜欢周若清用这种语气,谈论苏宁。 “我夫人她…” 他刚想开口。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从厅外传了进来。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想见识我?门票买了没?” 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宁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就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常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那样子,跟旁边端坐着,精心打扮过的周若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若清看到苏宁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所谓的“护国真人”? 真是…上不了台面。 她站起身,对着苏宁,优雅地行了一礼。“若清见过夫人。” 苏宁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萧瑟旁边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饿死了…” 周若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萧瑟看着苏宁的样子,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就喜欢夫人这副真实、不做作的样子。 他甚至还亲手拿起茶壶,给苏宁倒了一杯热茶。 “慢点吃,别噎着。” 那温柔的语气,那自然的动作,看得对面的周若清,心里的嫉妒之火,蹭蹭往上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今天,必须当着萧瑟的面,撕下这个女人虚伪的面具! “夫人。”周若清重新坐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若清自幼便对道家典籍颇感兴趣,也曾读过几本关于奇门遁甲,岐黄之术的孤本。” “听闻夫人在宫中,能一眼断人生死,料事如神。若清心中,实在有几个疑惑,不知…能否向夫人请教一二?” 呦呵。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苏宁咽下嘴里的桂花糕,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她抬起眼皮,看着周若清。 “说。” 周若清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保持微笑。 “《易经》有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讲的是世间万物,皆有其位,不可僭越。” “夫人以商贾之身,入主侯府,如今又得封号,位极人臣。不知夫人对这‘尊卑之别,乾坤之序’,是如何看的呢?”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 简直就是指着苏宁的鼻子骂她:你一个商人女儿,不守本分,爬得这么高,就是乱了规矩! 萧瑟的脸色,瞬间冷得能掉下冰渣。 “周若清!” 他正要发作。 苏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看着周若清,忽然笑了。 “你说的这个…什么坤啊乾的,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她拿起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掉。 “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吃饭睡觉的。” “吃饱了,睡好了,就是最大的道理。” 她擦了擦嘴角,认真地看着周若清,反问了一句。 “至于什么尊卑规矩…能当饭吃吗?” 周若清彻底傻了。 她那张精心描画过的,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设想过无数种苏宁的反应,或恼羞成怒,或强词夺理,或故作高深。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方式,把她精心准备的话术,砸了个粉碎。 这就好比她用尽毕生所学,绣出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满心欢喜地展示给对方看。 结果对方看了一眼,问她:“这布料,擦桌子结实吗?” 周若清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声音有些发紧:“夫人…真是会说笑。规矩自然是不能吃的,但规矩是人立身之本,是家国之基石。若是人人都像夫人这般…无视规矩,那这天下,岂不大乱?”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到自己擅长的,宏大的家国叙事上来。 只要对方敢接话,她就有无数的典籍和道理,把对方驳斥得体无完肤。 可苏宁听完,只是很困惑地皱了皱眉。 “想那么多,不累吗?” 她一脸真诚地看着周若-清,“你每天都想这些天下大乱的事情,晚上睡得着觉吗?不会头疼吗?” “我…”周若清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而且这团棉花还反问她手疼不疼。 苏宁没再看她,转头对萧瑟抱怨起来。 “这桂花糕不行啊,太干了,还不甜。”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周若清。 “对了,你刚才问我规矩能不能吃。” “所以到底能吃吗?要是能吃的话,是什么味道的?脆的还是软的?” “噗…” 站在萧瑟身后的一个亲兵,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他立刻就憋了回去,但那一声短促的笑,在此刻安静的前厅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周若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混杂了羞辱、愤怒和难堪的颜色。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了钩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引以为傲的才学,她烂熟于心的典籍,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第31章 别扶,我这盒胭脂它有自己的想法 她准备了一肚子引经据典的话。 准备了一整套滴水不漏的逻辑陷阱。 结果呢? 对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对方根本没接招。 直接用最粗俗,最直白的话,把她精心构建的一切,都给推翻了。 什么尊卑有序? 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块桂花糕重要。 这简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周若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卖力表演的戏子,可台下的观众却在打瞌睡。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是装的!她不可能真的这么蠢! 周若清贝齿轻咬,心里发狠,准备放出自己的杀手锏。 她忽然脸色一白,身子柔弱地晃了晃。 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发出一声柔弱的惊呼。 “啊…” 就是现在! 她算准了角度和时机,整个人,就朝着萧瑟的方向,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招数。 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无助。 她不信,看到她这副样子,阿瑟哥哥会不心软,会不伸手扶她! 只要他扶了… 她就有无数种办法,让那个乡巴佬女人难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坐在旁边的苏宁,忽然夸张地“哎哟”了一声。 她像是被周若清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身体猛地一缩,手也跟着一抖。 她刚刚从系统那里得到,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个精致小巧的胭脂盒,就这么从她宽大的袖子里滑了出来。 胭脂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 “啪嗒!” 一声轻响。 盖子,开了。 一捧细腻的,带着奇异桃花香气的粉红色粉末,铺天盖地。 不偏不倚。 全都扬在了正往下倒的周若清…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前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周若清那张脸上。 那张原本清丽秀雅,我见犹怜的脸上,此刻,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粉,很粉,非常粉。 是一种极其艳俗,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桃粉色。 那捧从胭脂盒里飞出来的粉末,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均匀地、厚实地糊了她一脸。 就连她那长长的,微微颤抖的眼睫毛上,都挂着一层粉色的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有些呛人的桃花香气。 “啊…” 周若清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丫鬟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周若清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细腻又油滑的粉末。 她愣愣地把手指拿到眼前。 那刺眼的桃粉色,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周若清疯了一样,用袖子去擦自己的脸。 可那粉末,像是生了根,越擦,反而越是往她皮肤里钻。 那桃粉色,非但没有被擦掉,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蔓延开来。 像是最拙劣的画师,用最艳的颜料,在她脸上胡乱涂抹。 很快,她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红中带粉,粉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油亮。 像… 像一只熟透了的猴屁股。 “噗嗤…” 站在不远处的萧月,第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她本来还因为周若清那副柔柔弱弱,跟萧瑟套近乎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现在,那点不快,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萧瑟也愣住了。 他刚刚在那一瞬间,已经准备好了,要用内力,不动声色地将周若清推开。 他绝不会让除了苏宁之外的任何女人,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苏宁的胭脂盒,就飞了出去。 那道优美的弧线,那精准无比的落点… 萧瑟看着眼前顶着一张猴屁股脸,彻底失态的周若清。 再转头看看旁边一脸无辜,好像只是不小心手滑了的苏宁。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夫人… 夫人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看穿了周若清想要故作柔弱,投怀送抱的把戏! 但她不屑于用寻常女子的手段去争风吃醋。 所以,她用这种方式… 用这盒看似普通,实则必有玄机的胭脂,给了周若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既惩罚了对方的不知廉耻,又保全了自己的体面。 高! 实在是高! 这等四两拨千斤,润物细无声的手段,简直是…神来之笔! 而当事人苏宁,此刻正眨巴着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若清的脸。 她内心oS刷满了屏:【哟,这桃花万人迷胭脂,效果这么猛的吗?还真是走在路上万人回头迷啊…这系统,有点东西,但不多。】 【搞了半天,是把人变成“万人迷”的丑角?这奖励,还真是…别致。】 “是你!是你做的!” 周若清终于从崩溃中,找到了罪魁祸首。 她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苏宁,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她。 “你这个毒妇!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术!” 她失去了所有引以为傲的仪态和理智。 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尖叫着就朝苏宁扑了过来。 “我要撕了你的脸!” 萧瑟脸色一寒,想也不想,一步就挡在了苏宁面前。 他甚至没动手。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就让周若清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周小姐。” 萧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夫人好心,见你脸色发白,身体摇晃,想必是气血不足。她欲将这千金难求的苏家秘制胭脂赠予你,为你添些气色。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想动手伤人?” 这话一出,别说周若清,就连苏宁都听傻了。 她默默在心里给萧瑟鼓了个掌。 【可以啊兄弟,这瞎话编得一套一套的,有前途。】 【还千金难求,我这嫁妆里成箱的,回头送你几盒,你也抹抹?】 周若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她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都在抖。 “阿瑟哥哥…你…你看看我的脸!她这是为我好吗?她这是要毁了我啊!” “你为了这个女人,连黑白都不分了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 如果配上她以前那张脸,或许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可现在,顶着一张五彩斑斓的猴屁股脸,再做出这副表情…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滑稽,又可悲。 第32章 想加班?门儿都没有! 萧瑟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侧过身,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问身后的苏宁。 “夫人,你没被吓到吧?” 那小心翼翼的,仿佛苏宁是什么易碎珍宝的样子,和面对周若清时的冷酷无情,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周若清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割。 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仅没能让萧瑟回心转意,反而让他看到了自己最丑陋,最狼狈的一面。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若清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闪过。 证据! 对,那个胭脂盒! 那个胭脂盒就是证据! 只要拿到了那个东西,找人验一验,一定能查出里面的门道! 她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在掉落在地上的那个小巧精致的胭脂盒上。 “把那个东西给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绕开萧瑟,就朝着地上的胭脂盒扑了过去! 周若清的动作,快得像一只捕食的疯猫。 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那个盒子! 只要拿到了那个盒子,她就能证明,苏宁这个贱人,用的是下三滥的毒药! 然而,她的指尖,还没碰到那冰凉的盒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先她一步,将那个小巧的胭脂盒,稳稳地捡了起来。 是萧瑟。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扑倒在地的周若清。 “周小姐。”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 “看来,你是真的病了。” “来人。” 他对外扬声道。 “备车,送周小姐回府。” “另外,派人去跟吏部尚书说一声,他家小姐在我晋安侯府突发癔症,胡言乱语。请他好生管教,莫要再放出来,惊扰了旁人。” 突发癔症! 好生管教!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若清的脸上。 她彻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这些绝情的话,是从萧瑟嘴里说出来的。 “不…阿瑟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瘫坐在地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萧瑟,已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了。 很快,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周若清,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周若清那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前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萧瑟转过身,看向苏宁。 他摊开手掌,那个精致的胭脂盒,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看着苏宁,眼神复杂又深邃,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惊天的秘密。 苏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她现在只觉得心累。 好好的一个瓜,吃得正香,就被这么搅和了。 还损失了一盒看起来挺有趣的“化妆品”。 亏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肉痛地嘟囔。 “可惜了,这玩意儿看着还挺好玩的。” 果然! 萧瑟心中一震。 他就知道! 夫人是在心疼! 这等神物,必定是极其珍贵,用一次少一次的宝贝。 今天为了对付一个区区周若清,就这么浪费了,夫人一定觉得不值。 是了,周若清那样的凡夫俗子,怎么配让夫人动用这等仙家手段?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夫人,才让她不得不出手。 萧瑟的内心,瞬间被愧疚和自责填满。 他看着苏宁,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表情,郑重地开口。 “夫人,我明白了。” 苏宁:“?” 你又明白什么了? 萧瑟将那胭脂盒,小心翼翼地递还给苏宁,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夫人此计,一石二鸟,实在是妙。” 他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周若清此人,心机深沉,最擅长伪装柔弱,博取同情。” “若与她当面对质,逞口舌之快,反而落了下乘,正中她下怀。” “所以,夫人您反其道而行。” 他越说,眼神越亮。 “您用这‘照心胭脂’,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将她那颗肮脏、嫉妒、恶毒的内心,照得一清二楚,让她在众人面前,无可遁形!” “如此一来,既揭穿了她的真面目,又不必与她多费口舌,脏了您的耳朵。”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夫人此举,深谙其道。萧瑟,佩服!” 他最后,甚至还对着苏宁,拱了拱手,一脸的叹服。 苏宁听着他这一长串的分析,整个人都石化了。 照…照心胭脂? 我怎么不知道这玩意儿叫这个名字? 这哥们儿,不仅脑子会自己补剧情,连道具名字都能自己现编了? 人才啊! 苏宁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开心就好。” 萧瑟却把她的无语,当成了高人特有的淡然。 他觉得,自己终于,在某种程度上,跟上了夫人的思路。 他感觉自己和苏宁,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夫妻,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不已。 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为“战友”分忧。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夫人,周若清之事已了。但她的父亲,吏部尚书周道辅,近来在朝中联合一众老臣,处处与我作对,恐怕…接下来他会有所动作。” 苏宁的眼皮,猛地一跳。 来了来了。 这个男人,果然不只是想当个观众,他还想当编剧! 他想让她这个咸鱼,加班! “说来话长,此事与下个月的祭天大典有关…” 萧瑟正准备将朝堂上的困局娓娓道来。 苏宁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喊一声:“我不听我不听!”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侯爷!夫人!不好了!” 家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宫…宫里来人了!是圣旨!”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传来一个尖细却威严的声音。 “圣旨到——晋安侯、护国真人苏氏,接旨!” 苏宁的心,咯噔一下。 只见吏部尚书周道辅,领着几位身穿官服的宗人府大臣,簇拥着一个手捧明黄圣旨的大太监,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周道辅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苏宁,充满了怨毒和算计。 苏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蛋。 女儿刚被打脸,老子就带着圣旨来找场子了。 这阵仗,绝对没好事! 大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朕感念上天之德,护国真人功在社稷,特下旨,命护国真人苏氏,于下月初三,主持祭天大典,为我大靖祈福!钦此——” 轰! 苏宁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祭天大典? 还要她主持?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要去那个又高又冷的祭天台上,穿着几十斤重的衣服,对着成千上万的人,念那种又长又拗口的祭文吗?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要窒息了。 【叮!】 她的脑中,响起了系统那幸灾乐祸的提示音。 【检测到S 级主线剧情:‘祭天大典的阳谋’!】 【剧情简介:吏部尚书周道辅(周若清之父)联合朝中保守派,为你设下圈套。祭天大典规矩繁琐,错一步,便是‘对上天不敬’的大罪,轻则废除封号,重则连累全族!】 苏宁眼前一黑。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就说这福气怎么突然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系统任务:请宿主前往祭天台,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你的‘表演’!】 【任务奖励:根据剧情精彩程度和宿主吃瓜投入度,可将嫁妆‘一箱石头’,具现化为‘五彩补天石’!】 什么狗屁补天石! 她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苏宁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出窍,身体摇摇欲坠。 她一个996猝死的社畜,穿越过来就想当个咸鱼,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逼她上班! 她现在只想躺平!只想摆烂! 苏宁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周道辅,看着旁边一脸凝重的萧瑟,再看看那份黄澄澄的圣旨。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发出了一句绝望的,无声的呐喊。 这日子,是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第33章 真人要开坛做法了 “我不去!” 锦瑟院里,苏宁中气十足的拒绝声,直接从被子里穿透出来。 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死死粘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留下一句话在外面。 “谁说话我跟谁急!” 床边,萧瑟、萧凛、萧月、萧辰,还有福伯和青儿,一屋子人围着那个蠕动的被子卷,一个个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 “夫人,这…这可是圣旨啊!”福伯急得直跺脚,“抗旨可是大罪啊!” 苏宁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大罪就大罪,大不了就是一死。” “让她在成千上万人的围观下,穿着几十斤重的衣服,像个猴子一样在台上念稿子?” “还不如现在就给我一刀,来个痛快的,还能留个全尸!” 萧瑟听着她这破罐子破摔的话,也是一脸凝重。 他当然知道这是周道辅的报复。祭天大典,国之重器,流程繁琐得能把人逼疯。 让苏宁去? 这不是摆明了要把“藐视上天,祸乱朝纲”的罪名,死死地扣在她头上吗? “夫人。”萧瑟深吸一口气,再次试图用他那套“我懂你”的逻辑去劝说。 “我知你视名利如浮云,不屑于在凡人面前显露神通。” “但此次,是奸人设下的毒计,避是避不开的。” 他往前一步,声音恳切:“这正是您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彰显神威,彻底堵住悠悠众口的天赐良机啊!” 被子卷里,苏宁直接用后脑勺对着他。 彰显神威?她现在只想彰显一下自己的睡功。 “后娘,”一直沉默的萧凛,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要不,我去劫法场吧。” 苏宁:“…” 谢谢你啊,真是我的孝顺大儿。 “哥!你疯了!”萧月第一个尖叫起来,“那是要诛九族的!” 她急得在原地转圈,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有了!” “后娘,你就装病!对,装病!”她凑到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就说你被周若清那个贱人气得旧疾复发,卧床不起了!我看他们谁还敢逼一个快死的人去祭天!” 这个主意,倒是比上一个靠谱点。 苏宁在被子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觉得可以纳入备选方案。 “娘亲…” 这时,最小的萧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他伸出小手,轻轻拍着那个大被子卷,奶声奶气地说。 “娘亲别怕,辰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苏宁的心。 她心里那股子烦躁,忽然就散了一点。 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像个鸟窝。 她看着床边这一家子。 大的愁眉苦脸。 小的眼眶通红。 一个个,看着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焦虑。 真是… 麻烦死了。 苏宁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只要她想躺平,就总有刁民想来把她挖起来干活。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如此… 苏宁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的平静。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行。” 她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我去。” “什么?” 满屋子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刷刷地看着她。 萧瑟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夫人,您…您同意了?” “嗯。”苏宁点点头,一脸的生无可恋,“不就是走个过场吗?多大点事。”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萧瑟眼里,又被自动解读成了“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 侯爷激动了。 他就知道!夫人一定是有办法的!什么祭天大典的阳谋,在夫人的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夫人英明!”萧瑟激动地就要开始他的新一轮脑补。 苏宁却抬手,打断了他。 “不过,”她看着萧瑟,慢悠悠地说,“我有个条件。” “夫人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得帮我准备点东西。” “什么东西?千年的人参?西域的宝石?还是前朝的孤本?”萧瑟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只要夫人需要,他就是把国库搬空也在所不惜。 苏宁摇了摇头。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第一,去城里,给我找十只最精神,最会打鸣的大公鸡来。” “公鸡?”萧月第一个没忍住,“后娘,你要干嘛?现场表演个铁锅炖大鹅吗?” 萧瑟:“…?” 苏宁没理她,继续说:“第二,去米行,买一百斤上好的糯米,要最黏的那种。” 萧凛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困惑。公鸡还能说是祭品,糯米是做什么? 萧瑟:“……??” “第三,”苏宁顿了顿,想了一下,然后说,“去找个媒婆来见我。记住,要全京城嗓门最大,最能说会道,最…不讲理的那种。” “……” 这下,前厅里是彻底的死寂。 萧瑟,萧凛,萧月,三个人,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苏宁。 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深深的震撼。 公鸡?糯米?媒婆? 这…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跟祭天大典,有半文钱关系吗? 难道… 萧瑟的脑中,一道惊雷劈过,灵光一闪! 公鸡,司晨啼晓,至阳之物,可破阴邪。 糯米,颗粒饱满,阳气充盈,能定乾坤。 至于那个嗓门最大的媒婆… 萧瑟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媒者,合两姓之好,上达天听,下安黎庶。其言语,有扭转乾坤,颠倒阴阳之力! 夫人这是要布下一个惊天大阵! 以公鸡之阳气为阵眼,以糯米之精华铺设阵基,再以媒婆之口舌为阵法之利刃,直指苍天,言出法随! 这哪里是祭天? 这分明是要借祭天之名,行改天换地之事! 周道辅那个蠢货,以为设下的是一个陷阱,殊不知,他只是为夫人搭好了一个最华丽的戏台! “我明白了!”萧瑟双眼放光,对着苏宁重重点头,那表情,仿佛是接下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苏宁被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明白?你又明白什么了? 第34章 侯爷办事,效率第一 她不过是想,祭天那天,把二十只大公鸡往台上一放,再撒一把糯米喂它们。鸡吃饱了,总得干活吧?到时候一起打鸣,那声音,吵也吵死了。 至于那个媒婆,就让她去跟礼部那帮老头子吵架,吵得越凶越好,把场面搅得一团稀巴烂。 皇帝最是要脸面。看场面这么难看,肯定会叫停。 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家睡觉了。 【多完美的计划!】苏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可看着萧瑟那副要去拯救世界的表情,苏宁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哥们儿,不会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来人!”萧瑟果然没让她“失望”,他转身,气势全开,对着门外一声大喝,“福伯!萧凛!” 福伯和萧凛立刻冲了进来。 “侯爷有何吩咐!” “后娘,有何吩咐!” 萧瑟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指令,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福伯,你立刻带上府里最好的采买,去全京城最大的牲口市场。记住,不要问价,只要品相!必须是鸡冠血红,羽毛光亮,眼神锐利,啼鸣之声能穿透瓦石的那种雄鸡!我要十只!不,二十只!优中选优!” 福伯愣住了:“侯爷…买…买鸡做什么?” “执行命令!”萧瑟不容置疑。 “是!”福伯一个哆嗦,赶紧领命去了。 萧瑟又转向萧凛。 “凛儿,你带上我的令牌,去京郊大营。祭天大典的守卫,是你手下的兵。我要你把祭天台方圆五里之内,全都给我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特别是礼部和宗人府的人,他们要是敢在夫人做法…咳,在夫人主持大典时,有任何异动,就地拿下!” 萧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虽然也不懂公鸡糯米是什么路数,但他听懂了。 后娘要有大动作,爹要封锁全场,给他娘撑腰! “孩儿领命!”萧凛转身就走,步履生风,身上已经带上了几分沙场将领的肃杀。 最后,萧瑟看着萧月。 “月儿,你…” “我呢我呢?”萧月急了,“爹,哥都有任务,我干什么?” 萧瑟想了想,严肃地说:“你的任务最重要。” 萧月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去陪着你后娘。”萧瑟说,“寸步不离。给她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务必保证夫人在大典之前,精神饱满,心神合一!” 萧月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凭什么!” 但看着萧瑟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整个晋安侯府,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围绕着苏宁那几句轻飘飘的话,疯狂运转。 而这台机器的核心,苏宁本人,在交代完任务后,翻了个身,扯过被子。 【算了,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太累了,懒得管。】 “都出去吧,别吵我睡觉。” 她又睡着了。 第二天。 萧瑟亲自出马了。 他觉得,寻找“阵法利刃”这件事,必须自己来,才能领会到夫人的深意。 京城最有名的几家官媒,都被“请”到了晋安侯府的前厅。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媒婆,看见主位上坐着的冷面侯爷,都有些手足无措。 “侯…侯爷,不知您叫奴家们来,是府上哪位公子小姐要说亲?”一个胆大的媒婆率先开口。 萧瑟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久,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问,你们答。”他指着第一个媒婆,“你,一年能说成几桩媒?” 那媒婆赶紧道:“回侯爷,奴家手脚勤快,一年少说也能成个三十桩!” “可有说砸过?” “这…偶尔也有一两桩,是八字不合,怨不得奴家…” “下一个。”萧瑟直接打断她。 他一个一个地问过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庸才!全都是庸才! 一个个只知道说些花言巧语,讲究门当户对,全然没有半点“颠倒黑白,逆转乾坤”的本事!这如何能担当夫人大阵的“利刃”? 就在萧瑟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侯爷!侯爷!人…人来了!她非要闯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壮硕的身影就推开家丁,自己冲了进来。 那妇人膀大腰圆,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红袄,一双吊梢眼滴溜溜地转。她一进门,看见这满屋子的同行,先是“呸”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大生意,原来是叫了一群骚狐狸来比俏。” 她嗓门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几个媒婆被她骂了,脸上都挂不住,却又不敢发作。 萧瑟的眼睛,却亮了。 “你叫什么?” 那妇人斜眼看了萧瑟一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挺了挺胸。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牌媒婆王大嘴,就是你姑奶奶我!” “放肆!”旁边的福伯厉声呵斥。 “怎么?嫌我说话大声?”王大嘴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老娘天生就这个嗓门!当媒婆的,嗓门不大,怎么镇得住场子?遇到那哭哭啼啼的新娘,或是那蛮不讲理的亲家,你不大声点,能行吗?” 萧瑟挥了挥手,示意福伯退下。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好。” “我这里,有一桩事。”萧瑟缓缓开口,“城东的张屠夫,看上了城西李员外家的千金,想让我做媒。” 王大嘴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侯爷,您没搞错吧?屠夫配千金?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成啊?” “我就问你,能不能成。”萧瑟盯着她。 王大嘴咂了咂嘴,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 “能成!怎么不能成!” 她清了清嗓子,立刻就进入了状态:“这李员外家虽然有钱,可那都是死钱!他们家三代单传,人丁单薄,缺的是什么?是阳气!是人丁兴旺!” “这张屠夫呢!天天杀猪宰羊,身上那煞气,能辟邪!那阳气,能冲天!李小姐嫁过去,保管三年抱俩,个个白白胖胖!” “再说这张屠夫,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实在啊!不比那些酸秀才,满肚子花花肠子!女人家,嫁人不就图个踏实吗?” “至于钱?嗨!李员外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要的是个能镇得住家宅,能开枝散叶的姑爷!这张屠夫,就是天赐的良缘啊!” 一番话说得是天花乱坠,逻辑自洽。 连旁边那几个媒婆,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瑟的眼神,越来越亮。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就是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嘴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这是定金。” “祭天大典那天,你跟我走。到时候,我让你骂谁,你就骂谁。骂得越狠,越难听,剩下的赏钱,就越多。” 王大嘴捏着那沓银票,手都在抖。花钱雇她去祭天大典上骂人?这位晋安侯…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不过,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侯爷放心!”王大嘴把银票往怀里一揣,胸脯拍得邦邦响,“别说骂人,您就是让奴家把天给骂下来一个窟窿,只要钱给够,奴家也给您办到!” 萧瑟满意地点了点头。利刃,已备好。 而此刻,远在吏部尚书府的周道辅,也听说了晋安侯府的动静。 “父亲,您找我?”周若清脸上还敷着厚厚的药膏,声音怨毒。 “哈哈哈!”周道辅看着女儿,却大笑起来,“清儿,为父要给你报仇了!” 他将下人回报的消息说了一遍:“买鸡?买糯米?还找了个京城最出名的泼妇媒婆?我当那萧瑟有什么高招,原来是黔驴技穷,开始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周若清却高兴不起来,她心有余悸地说:“父亲,不可大意。那个苏宁,邪门得很!她那盒胭脂…” “哼,一个商贾之女,能有多大能耐?”周道辅不以为意地打断她,“祭天大典,礼法森严,上达天听。她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上台,只会罪加一等!那是对上天最大的不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倒要看看,大典那天,她带着一群鸡,一个媒婆,要怎么收场!” “传令下去,让礼部的人准备好。只要那女人踏上祭天台,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个动作,立刻鸣钟,弹劾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一次,我不仅要她死,还要整个晋安侯府,给她陪葬!” 第35章 全京城看我作妖 祭天大典,设在京城南郊的天坛。 汉白玉砌成的高台,共分三层,层层递进,直指苍穹。 天还未亮,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高台之上,是皇帝和文武百官。 高台之下,是禁军护卫的京城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高台的最顶端。 今天,他们要见证的,不只是一场祭天大典。 更是一位传说中的人物,“护国真人”的第一次公开“显圣”。 气氛,庄重,肃穆,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和紧张。 吏部尚书周道辅站在百官的前列,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身边,几个宗人府和礼部的官员,也都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份祭天的祝文,长达三千余字,里面全是生僻古字,佶屈聱牙。 别说一个商贾之女,就是翰林院的大学士,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准备,也休想通读下来。 更不用说,他们还在祭祀的流程里,暗中加了十几个极其复杂繁琐的仪轨。 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周道辅,带着一丝审视。 萧瑟一身侯爵礼服,笔直地站在武将之首。 他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冷,还要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有多紧。 夫人…真的有把握吗? “吉时到!” 随着太监一声悠长的唱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望向天坛的入口。 来了! 护国真人,要登场了! 然而,预想中仙气飘飘,霞光万丈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先传来的,是一阵…“咯咯哒”、“咯咯哒”的鸡叫声。 还有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众人目瞪口呆中,只见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红毯的那一头,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宁。 她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月白色的云锦天衣,但外面却随意地罩了一件普通的披风。 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 甚至…还在打着哈欠。 那样子,不像是来参加什么国之大典,倒像是刚睡醒,出来遛弯。 这也就罢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十几个家丁,一人提着一个大木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那些公鸡仿佛也知道今天是个大场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发出一阵阵嘹亮的啼鸣! 在公鸡队伍的后面,又是十几个家丁,一人扛着一麻袋的粮食。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 众人看清那人的长相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京城最有名的泼皮媒婆,王大嘴吗? 她怎么也来了? 而且看她那叉着腰,东张西望,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整个天坛,从官员到百姓,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护国真人这是…带着嫁妆来祭天了? 周道辅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等苏宁出错了再发难。 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了! 把活鸡和媒婆这种污秽之物带上祭天台,这本身就是滔天的大罪! “荒唐!简直是荒唐!” 周道辅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苏宁,声色俱厉。 “护国真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此乃祭天圣地,国之重器!你竟敢将这等污秽之物带上高台,是何居心?” “你这是藐视上天!罪该万死!” 他一开口,他身后的那些言官,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请陛下治其大不敬之罪!” “此等妖妇,祸乱朝纲,必是前朝余孽派来的奸细!” “恳请陛下,将其就地正法,以敬上天!” 一时间,群情激愤。 整个高台,都变成了声讨苏宁的战场。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领着自己那支奇奇怪怪的队伍,径直走上了最高层的高台。 一个礼部的官员,捧着一卷长长的祝文,拦住了她。 “真人,这是祭天祝文,请您…” 苏宁看都没看那祝文一眼,直接绕开了他。 她走到高台中央,站定。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家丁们,挥了挥手。 “把鸡都放出来。” 家丁们有些犹豫。 “夫人,这…” “放。”苏宁只说了一个字。 家丁们不敢违抗,只好打开了笼子。 二十只被关了一路的大公鸡,终于重获自由。 它们扑腾着翅膀,在汉白玉的高台上,四处乱窜,追逐打闹,留下一地鸡毛和…不可描述的污秽之物。 庄严肃穆的祭天台,瞬间变成了一个养鸡场。 官员们都快气疯了。 周道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宁没理他们。 她又对着扛麻袋的家丁们挥了挥手。 “把米撒了。” 家丁们这次学乖了,二话不说,解开麻袋,将雪白的糯米,哗啦啦地倒在了地上。 公鸡们见了米,更是兴奋,一窝蜂地冲了过去,埋头苦吃。 “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此起彼伏。 做完这一切,苏宁才拍了拍手。 她走到了队伍最后的王大嘴面前。 王大嘴看着这阵仗,也有点懵。 她悄声问:“夫人…侯爷…不是让奴家来骂人吗?这鸡…这米…是干嘛的?” “那是前戏。”苏宁言简意赅。 她指了指下面那群已经快要气到昏厥的官员,特别是为首的周道辅。 “看见没?你的目标,就是他们。” “骂。” “挑最难听的骂。” “把你能想到的,所有肮脏的词,都用上。” “骂到他们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 “骂到他们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人。” 苏宁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别怕,今天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王大嘴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这辈子,就喜欢干这种事! 而且,还是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骂当朝一品大员!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牛,她能吹一辈子! “夫人,您就瞧好吧!” 王大嘴把袖子一撸,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 然后,她走到了高台边缘,对着下面,张开了她那血盆大口。 “周道辅!你个老不死的鳖孙!”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鸡叫和喧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吼蒙了。 周道辅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王大嘴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你还有脸站在这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老树皮脸!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还好意思穿官服?” “你以为你当个吏部尚书就了不起了?我呸!你贪的那些钱,够你买几口棺材了?” “还有你女儿!那个叫周什么清的!一天到晚装得跟个白莲花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多骚呢!就她那样的,还想嫁进侯府?下辈子吧!不,下辈子也轮不到她!她就配嫁给街口的王屠夫,一天挨三顿打!” 王大嘴的嘴,就像是一挺机关枪。 污言秽语,夹杂着各种真假难辨的黑料,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她不仅骂周道辅,还把他身边的同党,一个个拎出来,从头骂到脚,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亲戚,一个都没放过。 整个天坛,都回荡着她那充满魔性的声音。 官员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语速。 周道辅气得眼前发黑,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老血。 “反了!反了!来人!把这个泼妇!把这个妖女!都给我拿下!”他指着台上的苏宁和王大嘴,疯狂地咆哮。 禁军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 毕竟,一个是护国真人,一个是…护国真人带来的人。 而就在这片惊天动地的混乱之中。 我们的护国真人苏宁,在干什么呢? 她找了个视野最好的台阶,坐了下来。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包…瓜子。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的闹剧。 脸上,是心满意足的微笑。 【叮!】 【S 级主线剧情:‘祭天大典的阳谋’,已进入高潮!】 【剧情混乱程度:SSS !】 【宿主吃瓜投入度:SSS !】 【综合评定:完美!】 【正在生成超神级奖励…】 苏宁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超神级奖励? 听起来不错。 看来今天这趟,没白来。 就在周道辅指挥着自己的亲信,准备不顾一切冲上高台抓人的时候。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乌云。 黑压压的,如同浓墨。 云层之中,有电光闪烁,发出沉闷的雷鸣。 “轰隆!” 一声巨响。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银色闪电,如同天神之怒,撕裂了黑暗的云层。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天坛的最高处! 第36章 天打雷劈,谁是罪人 那道闪电,来得太快,太突然。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它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汉白玉祭台的正中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祭台中心爆发开来,掀起的气浪将离得近的官员和侍卫,全都掀翻在地。 高台之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口用来祭祀的巨大铜鼎,被闪电直接劈成了两半,冒着黑烟,滚落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大嘴的叫骂声,停了。 公鸡的啼鸣声,停了。 周道辅的咆哮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雷声的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天威吓傻了,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以为是世界末日来了。 过了许久,许久。 烟尘,缓缓散去。 人们才颤抖着,慢慢地抬起头,望向那已经被劈得一片焦黑的祭台中心。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在那片狼藉和焦黑之中。 苏宁,还安然无恙地坐在原来的台阶上。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慢条斯理地,将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烟火表演。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被劈成两半的铜鼎,转移到了苏宁的身上。 那眼神,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无与伦比的恐惧和敬畏! 发生了什么? 天谴! 这是天谴!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没有劈那个将祭天大典搅得一团糟的“妖女”,反而…劈了祭台?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难道,真人刚才所做的一切,不是在胡闹? 而是…在做法?! 她用公鸡的阳气,糯米的精华,媒婆的口舌,布下阵法,目的,就是为了引来这道天雷! 这道天雷,不是惩罚,而是…警示! 警示朝中有奸臣当道,惹得上天发怒! 是谁? 谁是那个奸臣?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刚刚还在上蹿下跳,叫嚣着要治罪,结果被一口老血喷出来的吏部尚书,周道辅! 就是他! 一定是他! 真人一上来,就让媒婆指着他的鼻子骂,这分明就是在替天行道,揭露他的罪行! 而这道天雷,就是上天给出的最后证据! 周道辅被这成千上万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两腿发软。 “不…不是我…”他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是她!是她这个妖女在装神弄鬼!” 然而,他的辩解,在亲眼目睹了天雷之威的众人看来,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排开众人,走到了最前面。 是萧瑟。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苏宁,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对着苏宁,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夫人神威盖世,引动天雷,诛邪镇恶!萧瑟,替天下苍生,谢夫人!” 他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萧凛,萧月,也冲了过来,跪倒在地。 “后娘威武!” 然后,是那些原本就对“护国真人”深信不疑的官员和百姓。 他们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真人神威!” “求真人为我等做主,铲除奸佞!”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周道辅和他那几个党羽,孤零零地站在这跪倒的人潮之中,如同被遗弃的孤舟,瑟瑟发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龙椅之上,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精光爆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道辅一党,近年来在朝中结党营私,权势滔天,已经隐隐威胁到了他的皇权。 他一直想动,却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现在,苏宁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震撼的方式,给了他这个契机! 一个完美的,替天行道的契机!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够了!” 全场瞬间安静。 皇帝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走到高台边缘。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周道辅的身上。 “周道辅!你可知罪!” 周道辅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陛下…臣…臣冤枉啊!”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天雷煌煌,天意昭昭!护国真人早已看穿你狼子野心,今日借祭天之机,点醒于朕!你还有何话可说!” “来人!”皇帝不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厉声喝道,“将吏部尚书周道辅,及其同党,全部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彻查其所有罪行!朕要诛他九族!” “是!” 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冲了上去,将瘫软如泥的周道辅等人,全部拖了下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清洗,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我们的主角,苏宁,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的祭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她只是想制造点混乱,好早点下班回家睡觉而已啊。 那个鸡…是为了吵架的。 那个米…是喂鸡的。 那个媒婆…是吵架的主力输出。 怎么就…引来天雷了呢? 难道…是王大嘴骂人太脏,连老天爷都听不下去了? 【叮!】 【S 级主线剧情‘祭天大典的阳谋’,完美结束!】 【剧情精彩程度:无法估量!】 【宿主吃瓜投入度:无法估量!】 【综合评价:超神!】 【恭喜宿主!嫁妆之一的‘一箱石头’,已成功具现为传说级至宝——‘五彩补天石’!】 苏宁看着系统面板,眼前一黑。 什么玩意儿? 补天石? 她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这时,处理完一切的皇帝,转过身,快步走到了苏宁的面前。 他脸上的威严和冷酷,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无比恭敬的笑容。 “真人…”皇帝对着苏宁,深深一揖,“今日,若非真人出手,朕险些就被奸臣蒙蔽,酿成大错。国库之内,但凡真人看得上的,尽可取之!” 苏宁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回家。 “不必了,没事我就先走了。”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要下台。 “真人请留步!”皇帝急忙拦住她。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忧色。 “真人,还有一事…朕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宁不耐烦地回头:“有屁快放。” 皇帝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真人,方才那天雷,威力无穷…虽诛除了奸邪,却也…也震裂了城北护城河的大坝。” “钦天监来报,那裂缝极大,如今全靠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堵着,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大坝决堤,洪水倒灌,半个京城,百万百姓,都将沦为泽国啊!” 皇帝说着,脸上露出了悲痛万分的神情。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期盼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苏宁。 “朕,斗胆一问…” “不知真人可有解决之法?” 第37章 真人,用这块石头去堵窟窿 皇帝这话一出,整个天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解决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苏宁的身上。 刚才那一道天雷,虽然劈死了周道辅,但也把护城河大坝给震裂了。这算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苏宁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她现在只想回家,躺在她那柔软的大床上,盖上她那舒服的被子,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这群人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 一个麻烦接着一个麻烦,还让不让人活了? “真人……”皇帝见苏宁不说话,脸上那悲痛的神情更浓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京城百万生民的性命,就全都系于真人一身了啊!求真人慈悲!” “求真人慈悲!” 他身后,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也跟着山呼海啸般地喊了起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期盼、敬畏、恳求,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苏宁的身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苏宁烦躁到了极点。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强行推上台的吉祥物,出了事都得她来兜底。凭什么啊?她只是个想带薪摆烂的社畜而已!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上高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陛下!不好了!大坝……大坝的裂缝又扩大了!兄弟们快……快堵不住了!” 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仿佛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崩裂。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堵着决口,死伤惨重。 皇帝的脸色煞白,身体都开始摇晃。他看着苏宁,那眼神,已经不是恳求,而是绝望的哀嚎。 苏宁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系统刚刚奖励的那个什么……【五彩补天石】。 本来是她嫁妆里的一箱子普通彩色鹅卵石,现在变成了什么传说级至宝。 补天石……补天……那补个大坝的窟窿,应该也行吧? 管他行不行,先扔出去再说! 打定了主意,苏宁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自己那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然后,她掏出了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过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整,但通体流光溢彩,五色神光在其中缓缓流转,漂亮得根本不像凡间的物品。 一拿出来,整个昏暗的天坛仿佛都被它照亮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何等的神物! 皇帝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准备迎接。 然而,苏宁接下来的动作,再次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她看都没看那块神石一眼,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绝世珍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随手就朝着皇帝的方向抛了过去。 “接着!” “啊!”皇帝发出一声惊呼,也顾不上什么九五之尊的仪态了,一个饿虎扑食,险之又险地将那块石头抱在了怀里。 石头入手温润,一股磅礴而祥和的气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他因为惊惧而冰冷的身体,都暖和了几分。 皇帝激动得浑身颤抖,抱着石头,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的宝贝。 “多谢真人赐下神物!多谢真人!” 苏宁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神情,仿佛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不就是个窟窿吗?拿去堵上。”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 “别再来烦我,我要下班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高台。 全场,再次死寂。 下……下班了? 这是什么神仙用语?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 而站在一旁的萧瑟,此刻却是瞳孔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瞬间“悟了”! 夫人此举,看似随意,实则大有深意! 她赐下神物,却绝口不提用法,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考验! 考验皇室的诚心!考验陛下的能力! 神物自有灵性,凡人岂能轻易驱使?夫人这是在告诉陛下,解救万民,不能只靠神仙显灵,更要靠为君者自己的决心和魄力! 这是给陛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想通了这一点,萧瑟看着苏宁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狂热和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愧是夫人!一举一动,皆含天地至理! “快!快!”皇帝也被萧瑟的分析点醒,他抱着神石,对着身边的禁军统领和钦天监官员,疯狂地嘶吼,“火速将神石送往大坝!快!” “是!” 一群人簇拥着神石,如同捧着救世的希望,疯了一般朝着城北护城河的方向冲去。 原本还沉浸在对苏宁敬畏中的文武百官,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跪地,对着苏宁离去的方向,再次高呼。 “真人慈悲!” “真人功盖千秋!” 然而,没过多久,新的危机就传来了。 皇帝派去的人火速将神石送到了大坝决口处,但问题来了。 神石虽然神异非凡,但它终究只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而大坝上的裂缝,宽达百丈,还在不断扩大! 怎么堵? 几个工匠试探着想把石头塞进裂缝里,结果差点被汹涌的洪水连人带石头一起卷走。 钦天监的监正,一个白胡子老头,满头大汗地跪在皇帝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此乃神物,非凡力可驱使!需……需有‘神法’驱动,我等凡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神法? 皇帝一听,也懵了。 他看着怀里这块漂亮得不像话的石头,再看看远处如同恶龙咆哮的决口,心急如焚。 真人只给了东西,没给说明书啊! 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哭喊着跑来:“陛下!大坝……大坝又塌了一块!真的要撑不住了!” “废物!都是废物!”皇帝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案。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京城被淹,百万生民沦为鱼鳖? 忽然,皇帝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苏宁离去的方向。 对! 真人! 只有真人能救他们! 他立刻抓住身边的一个太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快!十万火急!再去请真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次,不是求神物,是求‘神谕’!请真人……请真人赐下驱动神石的‘法咒’!” “遵命!” 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而此刻,我们的护国真人苏宁,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眼看着晋安侯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幸福的睡眠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她刚走到天坛门口,准备上车。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呼喊声。 “真人请留步!真人请留-步-啊——!” 苏宁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第38章 砸了它,泡了它,随便你 苏宁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她看着那个连滚带爬,跑到自己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断气的太监,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她的咸鱼生活!她的补觉大计!她梦寐以求的退休日常! 全被这群人给搅黄了! “又……又怎么了?”苏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那太监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个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跪在地上,把皇帝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启禀真人!神石……神石无法堵住决口!陛下恳请真人……赐下……赐下法咒!” “法咒?” 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苏宁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感觉自己离当场猝死,就差那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法咒?什么法咒? 她一个只会数理化的现代社畜,上哪儿给他们变个法咒出来? 她当时把那块破石头扔出去,就是为了图个清静,现在倒好,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百姓和官员,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里,再次燃起了期盼的火苗。 “是啊,真人,求您赐下法咒吧!” “真人,救救我们吧!” 苏宁被这些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苏宁彻底爆发了。 她指着那个太监的鼻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法咒?什么法咒!” “不就是块破石头吗?你们没用过石头?” “扔进去!砸进去!不行就用水泡泡!爱怎么用怎么用!” 苏宁一口气吼完,只觉得胸口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不少。 她现在是真想把那块破石头抢回来,直接丢进护城河里,让所有人都清净清净! “再来问我,我就把它丢护城河里!” 她把心里话也吼了出来。 吼完,她转身就走,再也不看身后那群被她吼得一脸懵逼的人。 那个传话的太监,呆呆地跪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扔进去? 砸进去? 用水泡泡? 这……这是什么疯话? 这真的是护国真人说出来的话? 他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思考,爬起来就往大坝的方向跑,将苏宁这几句惊世骇俗的“疯话”,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大坝之上,皇帝和文武百官正焦急地等待着。 当他们听到太监的回报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集体石化。 砸了? 泡了? 这是什么法咒?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难道……难道真人已经放弃他们了? 大坝的裂口处,传来将士们绝望的哀嚎声,那“咔嚓咔嚓”的崩裂声越来越响,仿佛死神的脚步。 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完了。 京城,真的要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准备等死的时候。 人群中,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明白了!” 是萧瑟! 他排开众人,走到了最前面,一双眼睛里,闪烁着雪亮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迷雾。 “我全明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萧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高声说道: “扔、砸,代表的是‘破而后立’!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击碎旧的桎梏,方能迎来新生!” “水泡,代表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让神物在最危险,最绝望的环境中,汲取力量,方能涅盘!” “夫人的意思是,神石,必须要在洪水最汹涌,冲击力最大的地方,以洪水之力为引,方能被真正地激活!” 萧瑟的这一番“解读”,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茫! 对啊! 神仙说话,岂能用凡人的思维去理解? 真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的天机! 扔!砸!泡! 这才是真正的法咒! 方案有了! 皇帝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抓住萧瑟的手臂:“爱卿!那……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瑟的目光,投向了那如同巨兽之口,不断吞噬着一切的坝体裂缝核心。 “陛下,必须有人带着神石,潜入洪水最汹涌的裂缝核心!在那里,借助洪水的力量,激活神石!” 此言一出,刚刚还激动万分的百官,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裂缝核心? 那个地方,水流湍急如刀,暗流盘旋如龙,别说是人,就是一块钢铁扔进去,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根本就是个有去无回的死亡任务! 皇帝也明白了其中的凶险,他环视着周围的文武百官,沉声下令: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谁愿为朕分忧,为万民赴死?” 龙椅之侧,刚才还慷慨激昂,仿佛随时准备为国捐躯的文武百官,在这一刻,却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一个个低下头,缩起脖子,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开什么玩笑? 去送死? 谁爱去谁去! 看着这群贪生怕死的臣子,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人群的后方,一个挺拔的身影,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身躯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 正是萧凛! 他走到皇帝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皇帝单膝跪地,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响彻全场! “臣子萧凛,愿为真人分忧,为陛下赴死!”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惊了所有人! 萧瑟的脸色,瞬间煞白! “凛儿!胡闹!”他厉声喝道。 萧凛却没有看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眼神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而这个惊人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晋安侯府。 正在府中焦急等待消息的萧月,当听到自己的哥哥要去送死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不! 不可以! 她唯一的哥哥,怎么能去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都是她! 都是那个苏宁! 如果不是她扔出那块破石头,如果不是她胡说八道,哥哥怎么会去送死! 萧月吓得魂飞魄散,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侯府小姐的仪态,不顾一切地冲出自己的院子,疯了一般地冲向苏宁沉睡的锦瑟院。 “砰!砰!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砸着锦瑟院的大门,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恨意。 “苏宁!你这个妖妇!你给我出来!” “我哥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39章 为了后娘,我愿赴死! 萧月那凄厉的,夹杂着哭腔和怒骂的砸门声,如同魔音灌耳,终于将沉浸在美梦边缘的苏宁给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睡眠的暴躁。 谁啊!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宁!你这个扫把星!你害死了我哥!你给我出来!” 门外,萧月的哭喊声还在继续。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不是为了宅斗耍心机,不是为了争宠博关注,而是为了她唯一的哥哥。 苏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听着门外那一声声的“妖妇”、“扫把星”,眉头越皱越紧。 她总算听明白了。 好像是她那个便宜大儿子,萧凛,要去为了她扔出去的那块破石头,送死? 搞什么鬼? 她不是说了吗?扔进去,砸进去,泡一泡! 这群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理解成要去送死了?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从苏宁的心底冒了起来。 她不是心疼萧凛,也不是内疚。 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这群人,太吵了! 太烦了! 严重影响了她的补觉大计! “吵死了!” 苏宁低吼一声,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沉,眼神里带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 她随手抓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趿拉着鞋,快步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拉开了院门。 门外,正举着手准备继续砸门的萧月,被突然出现的苏宁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女人,一时间,竟被那股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苏宁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一言不发,径直从萧月身边走过,朝着府外大步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气。 …… 城北,护城河大坝。 气氛凝重如铁。 萧凛已经将那块五彩补天石用结实的牛皮绳,死死地绑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站在大坝的边缘,脚下,是咆哮翻滚,如同恶龙的汹涌洪水。 他正在与父亲萧瑟,做最后的告别。 萧瑟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发红,这个在北疆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将领,此刻,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凛儿……你……” “父亲。”萧凛打断了他,少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决绝和平静。 “孩儿是晋安侯府的长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京城有难,孩儿,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锦瑟院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而坚定的崇拜。 “而且,孩儿相信夫人。她绝不会让我们去做无谓的牺牲。” “父亲,替我转告后娘,萧凛,不负她望!”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再不犹豫,身体前倾,准备朝着那万劫不复的深渊,纵身一跃! 就在他跃下的前一秒。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从众人身后传来。 “站住。” “谁让你去死了?”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包括正准备跃下的萧凛,都猛地回过头。 只见苏宁,在万众瞩目之下,正缓步朝着大坝的边缘走来。 她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模样,衣衫不整,长发披散,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全场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她走到大坝边缘,停在了萧凛的面前。 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咆哮翻滚,浊浪滔天的洪水。 那巨大的轰鸣声,吵得她脑仁疼。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这该死的噪音停下来。 她烦躁地皱了皱眉,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扇子。 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那把【清心定神扇】。 她拿出扇子,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显圣。 纯粹就是觉得心烦意乱,这洪水吵得她想杀人,她想扇扇风,让自己冷静一下。 于是,她对着下方那狂暴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洪水,轻轻地,扇了一下。 下一秒。 诡异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无形的,带着一丝清凉气息的波纹,以苏宁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朝着下方的洪流扩散开去。 那原本狂暴肆虐,足以撕碎钢铁的洪流,在接触到那股波纹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平缓、温顺。 咆哮的浪涛,平息了。 翻滚的漩涡,消失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停止了。 整条护城河,仿佛一头被瞬间驯服的猛兽,安安静静地,流淌着。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挥……挥了挥扇子…… 就把这毁天灭地的洪水,给平息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站在苏宁身边的萧凛,更是满眼狂热的崇拜,他觉得自己的后娘,已经不是神仙了,而是创世的神明! 龙椅旁,皇帝腿一软,要不是身边的太监扶得快,他差点就当场给苏宁跪下了。 洪水,平息了。 萧凛甚至不需要跳下去,他轻易地走到裂缝边,将绑在身上的【五彩补天石】,轻轻地放入了裂缝之中。 石头入水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神光将整个大坝,甚至半个京城,都笼罩了进去。 在那圣洁的光芒之中,大坝上那狰狞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转眼间,便完好如初! 京城,得救了! “神迹!是神迹啊!” “真人活菩萨!”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坝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劫后余生的人们,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疯狂地朝着苏宁的方向,顶礼膜拜。 然而,就在这片欢庆的人群之中。 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着破旧道袍,眼神阴鸷的老道士,却死死地盯着苏宁手中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扇子,眼中迸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地低语着: “不会错的……这股气息……绝对不会错的……” “是天机门的镇派之宝……静心扇!” 第40章 她,才是真正的神明! 五色神光笼罩京城,如同神佛降下的庇佑。 大坝完好如初,咆哮的洪水变成了温顺的溪流。 劫后余生的百姓和官兵们,从极致的恐惧到极致的狂喜,情绪的剧烈冲击让他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他们对着高台上那个依旧一脸困倦,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女子,疯狂地顶礼膜拜。 “真人活菩萨!” “护国真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信仰洪流,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掀翻。 苏宁被这阵仗吵得耳朵嗡嗡响,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清净一下。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平息洪水,拯救京城危局,力挽狂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综合评价:SSS 级!神级操作!】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嫁妆之一的【百毒不侵香囊】已成功升级为【安神催眠香囊】!】 【安神催眠香囊:被动效果——佩戴者入睡时,可使周围环境自动静音,创造最佳睡眠环境。主动效果——可释放半径十米范围内的强效催眠香气,闻之者,三息之内,必入梦乡。注:催眠效果对心志坚定者减弱。】 苏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自动静音?强效催眠? 这……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咸鱼神器吗! 以后谁再敢在她睡觉的时候吵吵嚷嚷,直接放倒! 世界,终于可以清静了! 苏宁对这个能让她清净的奖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意。 就在这时,皇帝激动地冲到了苏宁的面前。 他看着苏宁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君主的威严,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真人!真人神威!朕……朕代表大周亿万子民,谢真人救世之恩!” 皇帝说着,竟真的要对苏宁行跪拜大礼。 “行了行了。”苏宁不耐烦地摆摆手,躲开了他的礼,“没事我就真走了,别送了。” 皇帝却不肯放她走,他当场下旨,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传朕旨意!护国真人苏氏,功在社稷,德被苍生!特赐‘护国真人府’牌匾,由朕御笔亲题!另,赐真人‘入宫不趋,赞拜不名,见君不跪’之无上特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再次震惊! 入宫不趋,赞拜不名,见君不跪! 这是何等的荣耀!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臣子能获此殊荣! 苏宁的“铁饭碗”,这下彻底变成了镶钻的“金饭碗”。 苏宁听着只觉得头大,这意味着她以后被叫去加班的几率更大了。她只想赶紧回家,抱着新得的【养魂玉枕】,戴着【安神催眠香囊】,好好睡上一觉。 回到晋安侯府。 府门大开,福伯带着全府上下,早已恭候多时。 与上次不同,这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敬。 当苏宁的马车停稳时,萧凛第一个冲了上来。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全家人的面前,对着刚下马车的苏宁,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中大礼。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洪亮而坚定。 “从今往后,萧凛的命,就是夫人的。” 说完,他从怀中,将那把苏宁当初随手丢给他防身的水果刀——如今已被他磨得寒光凛冽,视若神兵的匕首,双手奉上。 他将自己的命,和守护的利刃,一同交给了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 苏宁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有点懵。 这孩子,怎么又开始犯中二病了? 她摆摆手:“行了,知道了,收起来吧,别划着手。” 而在京城另一处阴暗的角落,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城南的破庙里。 天一道人找到了那个如同丧家之犬般,躲藏在此处的周若清。 因为父亲周道辅的倒台,她从京城第一才女,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女。而那日被【桃花万人迷胭脂】反噬,她的脸虽然经过救治,却也留下了难看的疤痕,彻底毁了容。 新仇旧恨,让她对苏宁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你想报仇吗?”天一道人看着她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声音沙哑地问道。 “想!我做梦都想!我要让她死!让她不得好死!”周若清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很好。”天一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帮本座,从她手中夺回那把扇子,本座不仅可以给你恢复容貌的丹药,更能助你,报此大仇!”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交给了周若清。 “此乃【化血腐肉符】,无色无味,一旦贴身,可让中咒者血肉腐烂,状若天谴,神仙难救。” 天一道人的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届时,你只需散布谣言,说她苏宁根本不是什么护国真人,而是一个会使妖法的怪物,如今遭到天谴!本座再略施手段,便可让她从神坛跌落,成为人人唾弃的妖妇!” 周若清接过符纸,看着上面那诡异的纹路,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苏宁想继续她美好的躺平生活。 然而,第二天,宫里的懿旨又到了。 是太后。 懿旨上说:为感谢真人解救京城之危,特在颐和园举办“论道赏菊宴”,遍邀京城得道高僧,名门大儒,与真人一同探讨玄法,品鉴秋菊。请真人务必赏光。 “又来?”苏宁看着那份措辞华丽的懿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想拒绝。 萧瑟却拦住了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夫人,您必须去。” “为什么?”苏宁不解。 “太后此举,名为感谢,实为试探。”萧瑟沉声道,“您若不去,反而显得心虚。此行,是彻底奠定您在皇室,在天下人心中地位的关键一战!只有让所有人都真正信服,以后,才不会再有这些无穷无尽的麻烦来打扰您清修。” 苏宁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长痛不如短痛。 第41章 太后赐毒汤?抱歉,我刚吃饱! 干脆一次性把他们全搞定,以后就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被萧瑟这么一“忽悠”,苏宁心里盘算着“长痛不如短痛”,极为不情愿地上了前往颐和园的马车。 所有人都清楚,太后心机深沉,性情难测,这场所谓的“论道宴”,其凶险程度,恐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鸿门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颐和园。 皇家园林,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苏宁一行人抵达时,太后竟一反常态,满脸堆笑地亲自迎了上来,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宁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她紧紧扶住苏宁的手,仿佛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真人可算来了,哀家真是望眼欲穿呐。” 太后引着苏宁,来到水榭中央的宴席主位。 宴席上,一道菜尤为引人注目——那是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青瓷汤盅,里面盛着一锅金黄浓郁的汤,一股极其复杂的药材味混合着腥气,扑面而来。 太后指着那锅汤,慈和地笑道: “哀家听闻真人乃方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但此汤,乃是用一只活了千年的王八,配上百种珍奇药材,熬制了七天七夜而成,最是大补元气。” “还请真人,为哀家,也为在座的各位,开此‘长寿之宴’。” 就在太后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宁的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直接撕裂了她昏昏欲睡的意识,红光爆闪! 【警告!警告!检测到SSS级奇毒——‘散魂涎’!】 【此毒无色无味,专破修道之人的护体真气!一旦入口,三刻之内,元神消散,魂飞魄散!万年道行,一朝尽丧!】 【宿主!这不是演习!快跑!】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作响,红得发紫,仿佛下一秒就要烧了她的cpU。 散魂涎? 专破护体真气? 苏宁听着这名字就觉得头大。 她哪有什么护体真气,她只有一身的起床气。 不过,这太后老太太,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上次的毒玉佩没搞定她,这次直接下猛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看起来就油腻得能糊住喉咙的“千年王八汤”上。 太后脸上的笑容,慈祥又和蔼,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和算计。 苏宁看着那碗油腻腻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黏稠的质感,瞬间让她想起了穿越前,为了应酬,被油腻领导逼着喝下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补汤。 别说有毒,就是没毒,她都喝不下去。 更何况,出门前,贴心的青儿怕她饿着,特地给她塞了两个刚出炉的桂花糕垫肚子。 她现在,撑着呢。 于是,在太后和满座宾客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苏宁皱了皱眉。 她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把面前那个巨大的青瓷汤碗,往旁边推了推,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碰撞声。 “不喝。” 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太油了,而且我刚吃饱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风声、水声、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僵在了嘴角。 她身边的那个心腹张嬷嬷,立刻抓住了机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指着苏宁,厉声呵斥: “大胆!” “此乃太后娘娘御赐之物,代表着无上的恩宠!你不过一介商贾之女,侥幸得了些虚名,竟敢在这里挑三拣四!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老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利,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向苏宁。 她的话,不仅仅是在逼苏宁喝汤,更是在当众否定她“护国真人”的身份,试图将她重新打回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商贾之女”的原形。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萧瑟的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宁,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被这么一闹,她本就严重不足的睡眠,更是雪上加霜。 一股浓浓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新得的【安神催眠香囊】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疲惫,开始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它温柔而霸道的气息。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然后,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往身后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大椅子上一靠… 就这么,在满座宾客和太后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睡着了。 没错,睡着了。 还发出了轻微而平稳的,带着一丝满足感的呼吸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面对太后的发难,面对嬷嬷的呵斥,她…她居然睡着了? 这是何等的藐视?还是真的心大到了无视一切的地步? 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准备继续输出的张嬷嬷,也愣住了。 她指着苏宁,正想说出更难听的话。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仿佛挂上了千斤的铁砣,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话说到一半,舌头都开始打结。 “你…你这个…呼…” 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阵响彻云霄的呼噜声,从她身上爆发了出来。 “呼噜——!呼噜——!呼噜——!” 那声音,洪亮,有力,富有节奏感,还带着点销魂的颤音,与这颐和园的雅致景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个正在喝茶的大儒,噗地一声把茶水全喷了出来;一个捻着佛珠的高僧,手一抖,佛珠散了一地。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地上那个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老嬷嬷,又看了看椅子上睡得岁月静好的苏宁。 太后更是“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头上的金步摇抖得像是在跳舞。 这是什么妖法? 不! 这不是妖法!这是神罚! 真人一怒(打瞌睡),言出法随! 冒犯她的人,甚至不需要她动手,不需要她开口,一个念头,就让你当场昏死! 这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加令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太后看着睡得香甜的苏宁,再看看地上打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老嬷嬷,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对她用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在自取其辱!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逼迫下去,下一个倒在地上打呼噜的,就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太后哪里还敢有半点侥幸心理。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是…是哀家管教不严,惊扰了真人清修!哀家…哀家给真人赔礼道歉!”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对身后的宫女嘶声喊道:“快!快去把哀家库房里那个祖传的【养魂玉枕】取来!献给真人赔罪!” 【养魂玉枕】,那可是太后最珍爱的宝物,据说有安神养魂,延年益寿的奇效,连皇帝求了好几次,她都没舍得给。 现在,为了平息一个“睡着了的女人”的怒火,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献了出来。 就在全场为太后的举动而震撼时。 睡梦中的苏宁,似乎是觉得椅子靠着不舒服,轻轻呢喃了一句梦话。 “枕头…软一点的…”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跪在地上的太后耳中。 太后浑身剧震,看向苏宁的眼神,瞬间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臣服。 原来…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连自己要献出什么宝物赔罪,她都早已在梦中…下了神谕! “只求…只求真人恕罪!” 太后颤声道。 第42章 小魔女上线,吓坏亲爹! 当今圣上的生母,整个大周王朝最为尊贵的女人。 现在,她竟然对着一个睡着了的晋安侯夫人,低头认错。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简直比天雷劈了祭台还要让人感到震撼。 苏宁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入眼的,就是太后在自己面前,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泪痕,旁边还倒着一个鼾声如雷的老嬷嬷。 什么情况? 她就睡了一小会儿,怎么世界都变了? “真人…哀家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哀家这一回吧!” 太后见她醒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苏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但她心里清楚一件事。 要想继续安安稳稳地睡觉,就必须让这群人赶紧闭嘴。 于是,她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太后的道歉。 太后如蒙大赦,几乎要喜极而泣,赶紧让人把那个用金丝楠木盒子装着的【养魂玉枕】呈了上来。 苏宁瞥了一眼。 那玉枕通体温润,似乎还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淡淡凉意,一看就知道躺上去肯定很舒服。 她现在就想抱着这个枕头回家睡觉。 她随手示意青儿收下。 【叮!】 【检测到宝物【养魂玉枕】,与宿主咸鱼属性高度契合,已自动为宿主具现化!】 【功效:安神助眠,滋养精神,睡一觉等于睡十觉,越睡越精神!】 苏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东西! 这简直是咸鱼的终极神器! 有了这个枕头,她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二十四小时躺平了! 这场闹剧,总算以苏宁大获全胜,还白得一个极品枕头而告终。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浣衣局的阴暗后巷里。 周若清,终于等到了她复仇的机会。 她买通了侯府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厮,得知苏宁的贴身衣物,都会送到这家全京城最好的浣衣局清洗。 她伪装成一个新来的浣衣局杂役,在这里潜伏了好几天。 终于,她看到了那件让她永生难忘的衣服。 那件月白色的【云锦天衣】。 就是这件衣服! 就是这件妖异的衣服,让苏宁在宫宴上大放异彩,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周若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痕因扭曲的恨意而愈发狰狞。 她坚信,这件衣服,就是苏宁妖法的来源!只要毁了它,苏宁那个贱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看准四下无人,从怀里,掏出了天一道人给她的那张【化血腐肉符】。 她脸上带着狰狞而疯狂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那件叠放整齐的云锦天衣,狠狠地贴了上去。 “苏宁!去死吧!” 然而,那张诡异的符箓,还没触碰到天衣。 衣服上那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祥云暗纹,陡然亮起! 一道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白光,从衣服上爆发出来。 “滋…” 那张【化血腐肉符】,在白光之中,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就化为了飞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被白光强行从符箓中打了出来,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黑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周若清的身体! “啊…!” 周若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她惊恐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腐烂,变黑,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臭黑烟! 剧烈的疼痛,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头,将她淹没。 “我的手!我的手!” 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引来了附近的人。 “姐姐,那边好像有人在叫。” “走,去看看。” 萧月正带着萧辰,路过浣衣局的后巷,准备去给后娘买她昨天念叨过的桂花糕。 他们循着声音走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形容狼狈的女人,正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她的双手已经烂得看不出人形。 而在她的不远处,一件他们都无比熟悉的月白色仙衣,正静静地躺在竹篮里,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的光芒。 萧辰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抓住姐姐的衣角,躲到了她的身后。 萧月却在看清那个女人长相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 周若清! 是她!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再联想到那件发光的衣服,和她那双腐烂的手,萧月冰雪聪明,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个贱人,想对后娘的衣服下手,结果,被反噬了! 活该! 一股怒火从萧月心底直冲头顶。就是因为这些人的阴谋诡计,她哥哥今天才差点死了!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还敢来害后娘! 萧月非但没有惊慌叫人,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酷和果决。 她立刻上前,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扯过一块不知沾了什么污水的肮脏破布,看准周若清张嘴哀嚎的瞬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让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若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嘘…” 萧月蹲下身,脸上带着甜美又天真的笑容,声音却冷得像冰。 “别叫了,再叫,我就把你这双烂手,直接剁下来喂狗。” 然后,她回头,对吓坏了的弟弟柔声说道: “小辰,别怕,站远一点,别让脏东西溅到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是淬炼过的狠戾。 “今天,姐姐教你怎么审问一只…想害我们娘的野狗。” … 萧瑟此刻正在回府的路上。 他刚从皇帝那里得到密报,天一道人所属的“天机门”,行事诡秘,势力庞大,渗透极广,连皇城司都查不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他正为此事烦心,担心苏宁的安全。 这个女人,虽然手段通天,但性子太懒,万一被人钻了空子…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策马冲到他的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不好了!”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说!” “二小姐和三公子,在外面…抓到了一个活口!”亲兵结结巴巴地说道,“听说是想害夫人的人,现在…现在二小姐正在亲自审问!” 萧瑟的脑子嗡的一声。 活口? 审问? 他那十二岁的女儿和六岁的儿子?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种护短又霸道,无法无天,先斩后奏的行事风格…怎么跟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第43章 我家的崽,一个比一个狠 他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立刻调转马头,跟着那个亲兵,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等他赶到浣衣局那条偏僻的后巷时,人还没进去,一股浓烈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是血腥味,还有皮肉腐烂的味道。 萧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后背都窜起一阵凉意。 巷子最深处,周若清像一团烂掉的垃圾,被麻绳胡乱捆着,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她的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黑色的血肉模糊一片,甚至能看到惨白的指骨。 整个人在地上微微抽搐着,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离死就差一口气。 而他的女儿,十二岁的萧月,正安静地站在一边。 她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手里拿着一根前端沾着血污的木棍,正用一块雪白的帕子,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 那神情,不像是在审问一个活人。 倒像是在擦拭一件不小心弄脏了的,心爱的玩具。 他那个只有六岁的儿子,萧辰,就紧紧贴在姐姐身后。 萧辰的小脸是有些发白,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却看不到半分害怕。 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混杂着好奇与兴奋的光。 他小手里还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子,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去,给那个女人再补上一下。 萧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后怕。 竟然真的有人如此丧心病狂,敢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对付苏宁! 他更震惊。 震惊于自己的这两个孩子,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竟然能做到这般冷静,这般果决,这般…狠辣! 这还是那个只会撒娇耍横,靠宅斗心机来博取关注的女儿吗?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掉眼雷,把病弱当武器的儿子吗? “爹,你来了。” 萧月看到他,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好像他只是一个迟到的旁观者。 她停下擦拭的动作,用一种带着些许献宝意味的,轻快的语气汇报战果。 “是周若清,幕后主使叫什么天一道人。” “他们的目标,是娘亲在颐和园用的那把扇子。” “她想用一种邪术符箓毁了娘亲的衣服,结果被衣服自己弹回去了,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说完,还用干净的鞋尖,嫌恶地踢了踢地上奄奄一息的周若清。 “真没用,不怎么禁打,我还没怎么用力呢,她就全招了。” 萧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萧凛也到了。 他一进巷子,看到这副场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上前,没有先去看人,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符箓灰烬。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周若清那双烂得不成人形的手。 “是天机门的化血符,阴毒无比。” 萧凛站起身,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那严厉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赞许。 “月儿,你做得很好。” “留了活口,才能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凛,萧月,萧辰。 三个曾经互相敌视的孩子,在这一刻,为了“守护苏宁”这个共同的目标,达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冷酷到极致的配合。 萧瑟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露出獠牙的“狼崽子”。 他再看看地上那个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的周若清。 他眼中最后那丝属于世家公子的犹豫,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浓稠如墨的杀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家人的残忍。 他一直以来,对周若清的那些所谓“观望”,那些“退让”,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愚蠢! 如果今天,周若清的目标不是那件会自动护主的【云锦天衣】… 如果今天,她得手了… 如果苏宁… 那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让萧瑟几乎要发疯!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后怕,像岩浆一样,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尖锐刺耳。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照出他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长子沉声说道。 “凛儿,看好家。” “保护好你娘,还有弟妹。” 萧凛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父亲放心。” “孩儿在,锦瑟院便在。” “谁想踏进那个院子,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知道。 他的父亲,那个曾经在北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回来了。 萧瑟没有再去见苏宁。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正抱着那个新得的玉枕,睡得不省人事。 他不想去打扰她的安宁。 他只是独自一人,站在锦瑟院高高的院墙之外。 他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仿佛能穿透那堵墙,看到里面那个女人安稳的睡颜。 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这份安宁,这份温暖,从今往后,由他来守护。 任何企图打破这份安宁的人… 都得死。 萧瑟缓缓转过身。 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的情感波动,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杀戮意志。 他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亲兵统领林风,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林风。” “是,侯爷。”林风单膝跪地。 “召集所有‘夜枭’。” 林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夜枭… 晋安侯府豢养的,最精锐,也最见不得光的死士。 是萧瑟手中,最锋利,也最血腥的刀。 这支力量,已经沉寂了太多年了。 林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血液开始发烫。 “告诉他们,今晚,狩猎开始。” “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 “我要京城里,所有悬挂太极图,身穿道袍,自称‘道人’的…” 萧瑟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不留。” 林风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久违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从他的脊椎升起。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血流成河的雁门关。 那个时候,他的主子,就是用这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遵命!”林风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狂热,“今夜,京城之内,再无天机!” … 夜,深了。 城西,一座毫不起眼的道观秘室之内。 天一道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静心打坐。 可不知为何,他今夜总是心神不宁,眼皮狂跳不止,仿佛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 他正想掐指推算一番。 就在这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隆——!” 第44章 杀人,需要理由吗 一声巨响! 秘室那扇由精铁浇筑的大门,竟被人生生踹开! 破碎的铁块向内炸开,带着尖锐的啸声,狠狠砸在墙上。 天一道人还没看清来人,就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那人就站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看不清脸,但那股子杀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又冷又黏,糊得他喘不过气。 来人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像是冬夜里的冰碴子,不带一丝感情。 “你,就是天一道人?” 天一道人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实质性杀气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萧瑟!萧侯爷!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周若清那个废物,难道失手了! 天一道人心头一沉,脸上却强作镇定。 他好歹是天机门长老,岂会怕一个凡夫俗子? “晋安侯夜闯贫道清修之地,是何道理?” 说完他猛地站起,手中拂尘一甩,数千根银丝带着凌厉的劲风,卷向萧瑟的咽喉。 “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然而,他快,萧瑟比他更快! 萧瑟根本就没躲。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烙印在骨子里的杀伐之术! 只见剑光一闪! 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嗤啦…” 天一道人引以为傲的拂尘,在空中寸寸断裂。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的胸口,一直划到小腹!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道袍。 “噗!” 天一道人一口血喷了出来,脸上全是惊骇。 怎么可能! 他惊恐地发现,萧瑟身上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战场煞气如海浪般翻滚,体内那股内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引以为傲的道术,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你……”天一道人又惊又怒。 萧瑟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出,人已经出现在天一道人面前。 冰冷的剑锋,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扇子,是谁让你图谋的?” “天机门,在京城还有多少据点?” “说。” 萧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喉咙上传来的刺骨寒意,让天一道人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但他不能输了气势,他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萧瑟!你敢杀我?我乃天机门长老!杀了我,天机门遍布天下的高手,绝不会放过你!就算是护国真人,也护不住你!” 听到“护国真人”四个字,萧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 “护?” 他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蠢货,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杀人,何须她来护?”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天一道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动了真格起了杀心的。 在死亡的恐惧下,天一道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得到想要的讯息后,萧瑟的剑,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噗嗤。” 一剑封喉。 在天一道人那双充满不甘和恐惧的眼神中,萧瑟冷冷地说出了他生命中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敢动她的人,都得死,无论是谁,我说的!” “天机门…我会亲自去拜访。” 他收剑,转身,走出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秘观。 门外,林风带着一众黑衣的“夜枭”,早已等候多时。 “侯爷。” “按照名单,动手。”萧瑟的声音,冰冷如铁,“一个不留。” “是!” 林风领命,一个手势,身后几十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像墨滴进了水,无声无息。 今晚,京城要换一种颜色,一种叫做血的颜色。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都城时。 萧瑟回到了晋安侯府。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气。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大厨房。 厨子们看到他进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在地上。 “侯…侯爷…” 萧瑟却看都没看他们。 他走到水缸边,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搓。 血的味道好像已经渗进了指甲缝,渗进了皮肤的纹理里。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闻到。 她那么爱干净,总是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香。 他身上的味道,会弄脏她的世界,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洗了十几遍,直到双手通红,他才停下。 然后,在厨子们惊恐的目光中,这位高高在上的侯爷,亲自洗米,挑拣莲子,点燃炉火。 他要亲手,为苏宁熬一碗安神的莲子羹。 昨夜的杀戮,是为了清除她身边的所有威胁。 而此刻的烟火气,是为了将自己从地狱,拉回到她所在的人间。 莲子羹的香气,在厨房里慢慢弥漫。 当羹汤熬好,萧瑟用最名贵的白玉碗盛着,端着它,一步步,走向了锦瑟院。 然而,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他却停住了脚步。 他端着碗,热气熏着他的脸。 可他站在门前,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只杀了一夜人的手,现在端着一碗为她熬的羹汤。 这只手,配吗? 他高高地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敲下去,门开了,她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自己? 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 她会不会…嫌弃? 这个念头一出来,萧瑟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厉害。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 “吱呀…” 面前的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宁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抱着新得的养魂玉枕,睡了一个天昏地暗,刚醒,肚子饿了,准备出来找点吃的。 一出门,就看到了端着碗,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得像便秘了一个月的萧瑟。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股无法掩盖的血腥味,混杂着莲子羹的香气,直冲她的鼻腔。 苏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她看着萧瑟,说出了一句让他当场石化的话: “你大清早的…杀鸡了?” 杀…杀鸡了? 第45章 护娘狂魔已上线,小魔女申请出战!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劈在萧瑟的头顶,把他整个人都给劈傻了。 他脑子里准备好的一万种说辞,什么“为国除害”,什么“宵小作祟”,什么“夫人勿忧”,在这一瞬间,全都被堵了回去,噎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着苏宁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是啊。 在他夫人眼中,所谓的天机门长老,所谓的道法高人,恐怕…真的和后院里一只吵闹的公鸡,没什么区别。 杀也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这一点,萧瑟瞬间破功,所有的紧张、犹豫、忐忑,都化作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苦笑。 他立刻顺着苏宁给的台阶,往下走。 “嗯。”他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后院的鸡太吵,影响夫人休息,我…处理了。” “哦。” 苏宁果然没有丝毫怀疑,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吃的。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从萧瑟手里,接过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 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莲子软糯,羹汤清甜,味道…竟然还不错。 她抬起头,看了萧瑟一眼,难得地,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手艺不错,下次多做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萧瑟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他觉得,昨夜所有的杀戮,所有的血腥,在这一刻,都值了。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手中那份由皇城司连夜呈上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他将密报丢在桌上,对身边的总管太监说,“朕这位妹夫,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你说,真人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总管太监低着头,恭敬地回答:“真人乃方外高人,想必不会在意这些凡尘俗事。” “说得对。”皇帝哈哈大笑,“这才是护国真人的伴侣,该有的样子!一个能为真人拔剑杀人,不惜与天下为敌的男人,才能真正地,成为真人留在凡间的羁绊。” 皇帝对晋安侯府,愈发地信任和倚重了。 而在侯府之中,经过了“审问周若清”这一事件后,萧家三兄妹的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彻底将苏宁,视为了这个家的核心,是他们需要共同守护的人。 萧月不再暗中给苏宁使绊子,反而破天荒地,开始跟着福伯,学习如何管家理事。 她拿着账本,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福伯说:“福伯,以后采买的账目,都要先给我过目。我娘是神仙,怎么能被这些柴米油盐的俗事烦心?以后侯府的这些破事,我来管!我娘只负责貌美如花,还有…睡觉就好了!” 而萧辰,则彻底变成了苏宁的小尾巴。 每天雷打不动地,将自己份例里最好吃的点心,第一时间送到锦瑟院。 看着苏宁吃下他送来的点心,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事情。 整个晋安侯府,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温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京城因为天机门被血洗的事件,暗流涌动。 几天后,一场由安阳王妃举办的马球赛,邀请了京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妇。 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也送到了晋安侯府。 请柬上,指名道姓,邀请“护国真人苏宁”务必参加。 安阳王妃是宗室之女,身份尊贵,一向眼高于顶,最是看不起苏宁这种“商贾出身”的暴发户。 尤其是在上次太后的赏菊宴上,苏宁让她和一众贵妇都丢了面子,她更是怀恨在心。 这次,她想借着自己最擅长的马球,好好地,当众羞辱苏宁一番。 苏宁看着请柬,对什么骑马打球,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想拒绝。 可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叮!】 【检测到A级撕逼剧情‘贵妇的马球赛’已触发!】 【任务目标:优雅围观,静静吃瓜。】 【任务奖励:根据剧情精彩程度,奖励丰厚!】 一听到“撕逼”和“吃瓜”这两个词,苏宁那咸鱼般的眼神里,瞬间就来了精神。 有瓜吃? 还是A级的? 那必须得去啊! 她立刻改变了主意,对前来请示的福伯,爽快地说道:“去,告诉王妃,本…我,准时到。” 萧瑟本想阻止,他知道安阳王妃没安好心。 可见苏宁那一脸兴致勃勃,仿佛要去参加什么盛典的样子,他又开始了自我脑补。 夫人这是…要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了? 也是,总不能让那些阿猫阿狗,都以为夫人好欺负。夫人此去,定有深意。 于是,萧瑟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全力支持,亲自为苏宁挑选了全京城最神骏的宝马,定制了最华丽的骑装。 马球赛当天。 赛场上,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安阳王妃见苏宁果然来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策马来到苏宁面前,居高临下,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大声说道。 “早就听闻真人仙法高超,不知这凡间的马术,又如何?” “真人,可敢与本妃,比试一场?” 她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苏宁正准备找个借口,溜到看台上去嗑瓜子。 可还没等她开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清脆而骄傲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火红的身影,骑着一匹同样火红的小马,如同旋风般,闯入了赛场中央。 来人高声喊道。 “想欺负我娘?先问问我手里的球杆同不同意!” “要比,我来替我娘比!” 全场瞩目。 来者,竟是换上了一身利落骑装,英姿飒爽,如同烈焰玫瑰般的二继女——萧月! 萧月的突然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策马而立,身姿挺拔的少女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晋安侯府的二小姐萧月,向来刁蛮任性,眼高于顶。 但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出来维护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后娘! 第46章 想动我娘的簪子?你配吗! 安阳王妃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她设这个局,就是为了逼苏宁下场。 然后,用自己引以为傲的马术,把这个靠着妖法上位的商贾之女,狠狠踩在脚下。 让她明白,在真正的贵族圈子里,光会装神弄鬼,是没用的! 可现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跳出来搅局算怎么回事? 跟她比,赢了,别人会说她以大欺小。 输了…那更是脸都没地方搁! 萧月才不管她脸上的颜色变幻。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下巴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满是与年龄不相符的锐利和讥讽。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出的话更是滴水不漏。 “王妃娘娘,您这话可就说笑了。” “我娘,她是方外高人,修的是清静无为,求的是心如止水,怎么可能参与这等争强好胜的凡俗竞技?” 说到这,萧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浮夸至极的担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贵妇都能听见。 “再说了,您看看我娘那样子,她身娇体弱,柔弱不能自理!” “这马球冲撞起来,没个轻重的,万一要是有个磕碰,您…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所以,这场比试,我替我娘下了!” “噗…” 看台上,正抓了一把瓜子,占据了最佳吃瓜位置的苏宁,听到“柔弱不能自理”这七个字,嘴里那颗刚嗑开的瓜子仁,差点没绷住直接喷出去。 好家伙! 这丫头,可以啊! 这才几天,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快赶上她当年在公司给老板画大饼的水平了! 有前途,真有前途! 苏宁满意地,又嗑开了一颗瓜子。 安阳王妃被萧月这一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什么“方外高人”?什么“柔弱不能自理”? 这不就是明着骂她不懂事,非要拉着一个“神仙”下凡来比武吗? 她要是再坚持,那就是不给护国真人面子,就是故意挑衅晋安侯府。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后槽牙应战:“好!真是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萧二小姐!” “既然是你替你娘出战,那这彩头,自然也得由你娘来出!” 安阳王妃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死死地盯住看台上的苏宁。 她抬起手,直直地指向苏宁头上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簪。 “本妃要是赢了,就要这根簪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萧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那根木簪,自打苏宁戴上后,就再也没取下来过。 这其中意义非凡,岂容一个外人觊觎! 他正要开口,用最冰冷的话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 看台上的苏宁,却冲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别耽误自己看戏。 萧月回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还在嗑瓜子的苏宁。 苏宁对上她的目光,冲她比了个口型。 “加油。” 苏宁的意思其实是:随便玩,输赢无所谓,反正就是个簪子,别耽误我看接下来的大戏就行。 可在萧月看来,这是来自后娘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 她瞬间斗志昂扬,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她猛地回头,迎上安阳王妃怨毒的目光,冷冷一笑。 “可以。” “但若你输了,我要你,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走到我娘的面前,跪下,磕头,认错!” “亲口承认,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护国真人!” “你,敢不敢赌!” “有何不敢!赌就赌!” 安阳王妃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个份上,早已是怒火攻心,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一场贵妇间的娱乐赛,瞬间升级成了一场堵上了各自颜面和尊严的生死豪赌! “铛!” 铜锣敲响,比赛正式开始。 安阳王妃不愧是马球场上的老手,她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力量占优,在场上横冲直撞,打法极其凶悍。 萧月年纪尚小,技术和力量都差了一截,好几次都被撞得险些落马。 一开场,就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地防守。 看台上的贵妇们,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等着看晋安侯府的笑话。 “那萧二小姐还是太年轻了…” “是啊,怎么跟安阳王妃比啊…” 萧瑟的心,揪得紧紧的。 萧辰更是紧张得小脸煞白,一双小手死死地攥着拳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姐姐加油…姐姐加油…” 赛场上,安阳王妃眼看就要赢了,她带球一路猛冲,已经到了球门前。 只要挥出最后一杆,她就能彻底洗刷今天的耻辱! 可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萧月,她心中的怨气却无处发泄。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光赢,还不够!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付出代价! 她手中的马鞭,看似无意地一甩,实则灌注了全力,竟不是抽向马背,而是阴险地,朝着萧月坐骑的前腿,狠狠地抽了过去! 她要让萧月当众摔下马!摔个头破血流! 让她和苏宁,一起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小心!” 萧瑟瞳孔一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那带着恶毒风声的马鞭,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看台上的苏宁,终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真烦。 好好的一场戏,非要搞这些盘外招,一点观赏性都没有了。 她捏在指尖的瓜子,甚至都没看赛场,只是对着那个方向,随手,轻轻一弹。 “嗖!” 那粒小小的瓜子,竟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之声! 它没有砸向任何人,也没有砸向马。 而是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啪”的一声脆响,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狠狠打在了那个即将滚入球门的马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全场死寂! 接着,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急速滚动的马球,在被瓜子击中的瞬间,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地疯狂地高速旋转起来! 紧接着,它猛地弹起! 以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完全违背了常理的角度,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妖异的,近乎九十度转折的诡异弧线! 第47章 小魔女霸气护母:想动我娘?你配吗! 紧接着,“咕噜噜…”,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那颗诡异的马球,稳稳地滚入了安阳王妃一方的球门! 绝杀! 反败为胜! 全场,一片死寂。 风停了,呐喊声消失了。 看台上一位正要喝彩的贵妇,手里的帕子飘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敲锣的裁判举着锣槌,张着嘴,半天没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进门的马球,又看看远处看台上那个还在慢悠悠嗑瓜子的女人,一个个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陷入了混乱。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铛…铛…铛…” 比赛结束的铜锣声,终于被裁判想起来,敲得有气无力,仿佛在宣告一个神话的诞生。 裁判颤抖着声音,高声宣布:“晋安侯府队…胜!” 安阳王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输了? 她怎么可能会输?她明明就要赢了啊!那个球…那个球怎么会自己拐弯! 是妖法!一定是那个苏宁的妖法! 赛场上,萧凛不知何时,已经策马来到了妹妹的身边。 兄妹二人,并肩立马,如两尊不可侵犯的战神,冷冷地护在了苏宁的看台之前。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瑟,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看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冷了好几度。 他走向那个脸色惨白,还在发懵的安阳王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王妃。” “我夫人宅心仁厚,她说,磕头就不必了。” 安阳王妃闻言,刚提着的一口气猛地松开,差点瘫倒在地。 “但是…”萧瑟的眼中,浓稠如墨的杀机,一闪而过。“你,刚才想伤我女儿。” “这笔账,我们晋安侯府,得另外算。”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凝如实质的杀气,像是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安阳王妃的喉咙。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她想尖叫,想反驳,可是在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注视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贵妇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阳王妃绝望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周,那些平日里与她交好的手帕交们,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惊慌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开什么玩笑!谁敢去触晋安侯的霉头!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萧月勒住缰绳,与兄长萧凛并肩而立,将父亲的后方守护得滴水不漏。 萧凛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他手中的匕首一般锋利:“大周马球赛规,第三则第七条,赛场之上,若有蓄意伤人者,轻则禁赛三年,重则废其四肢,交由大理寺论处。” 他的话音刚落,萧月便笑盈盈地接了过去,那笑容甜美又天真,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王妃娘娘,您刚才好像手滑了呢。还有您的马,刚刚好像也腿软了一下,不如…请御马监最好的兽医来瞧瞧?看看究竟是马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兄妹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安阳王妃被他们一唱一和,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看台上飘了下来。 “唉…” 苏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戏唱完了吗?都快午时了,我饿了。” 一句话,瞬间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戳得粉碎。 安阳王妃精心酝酿的悲情和恐惧,在这一声“我饿了”面前,显得无比滑稽,像一个上蹿下跳,却无人问津的跳梁小丑。 萧瑟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瞬间“悟了”。 夫人这是嫌他们磨叽!在她眼中,这些所谓的王妃、权贵,根本不值一提!她连看戏都看得不耐烦了! 这是在点他,让他赶紧处理掉这些垃圾,别耽误她回家吃饭! 得到“指示”的萧瑟,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无视了脸色铁青的安阳王妃,将目光转向那个被吓得两腿发软,刚刚才匆匆赶来的安阳王爷。 “安阳王,”萧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本侯给你两个选择。” “一,王妃即刻向我女儿萧月,公开赔礼道歉。二,赔偿我女儿精神损失费,白银一万两。” 安阳王爷满头大汗,张了张嘴,刚想说“侯爷,这…” 萧瑟直接打断了他。 “或者,我现在就进宫面圣,以‘赛场蓄意谋害侯府嫡女’的罪名,请大理寺和宗人府一同介入。到时候,就不是一万两能解决的事了。” 就在这时,苏宁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A级打脸剧情‘刁蛮王妃的挑衅’已完成!】 【综合评价:S级!奖励【一盒普通蜜饯】具现化为【蕴神枣】一盒!】 【蕴神枣:采撷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生,有恢复精神,固本培元之奇效。说人话就是,吃了不瞌睡,还能强身健体!】 苏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又有新零食了!好东西! 就在安阳王爷被萧瑟的气势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准备彻底跪地求饶的时候。 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响彻全场。 一直躲在苏宁身后,探头探脑的小萧辰,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苏宁身后跳了出来,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指着那个满头大汗,脸上脂粉被汗水冲开一道道沟壑的安阳王爷,用又软又糯的声音,石破天惊地大声说: “娘!你看那个叔叔!他脸上的粉,比我们家墙壁还厚!”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哄笑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传遍了整个看台。 安阳王爷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刹那间涨成了紫红色,他感觉全天下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晋安侯府,从老的到小的,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是人啊! 第48章 萧月:我靠一颗枣,直接突破了?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先是一个人捂住了嘴,然后笑声就像会传染,一片接一片地在贵妇席里响了起来。 安阳王爷一张脸瞬间涨得血红,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脸上,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溃,准备答应萧瑟所有条件的时候。 一个威严而充满了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晋安侯好大的威风!” “不过是一场小孩子之间的游戏,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众人闻声回头,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个身着蟒袍,气度雍容,面带不悦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排众而出。 来人,正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皇帝的亲舅舅,安阳王妃的亲叔叔——承恩公! 他一脸愠色地看着萧瑟,大步走到安阳王妃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那姿态,摆明了是来撑腰的。 后台更硬的敌人,出现了! 承恩公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改变了风向。 原本那些窃窃私语,看安阳王妃笑话的贵妇们,立刻闭上了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引火烧身。 承恩公在宗室之中地位尊崇,又是太后的亲弟弟,向来倚老卖老,连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将安阳王妃扶起,然后转向萧瑟,脸上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倨傲和不满。 “萧瑟,你也是朝廷栋梁,晋安侯府的世子。为了一点小辈间的玩闹,如此咄咄逼人,闹得满城风雨,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大周的侯爵,没有半分容人之量?” 他一开口,就将事情定性为“小辈间的玩闹”,把萧瑟的行为,上升到了“没有容人之量”的高度,企图用道德和身份来压人。 萧瑟的脸色更冷了,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他准备开口,告诉这个老东西什么叫“护短”的时候。 “咕噜噜……” 一声清晰的,不合时宜的肠鸣声,从看台上传来。 苏宁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旁若无人地对身边的青儿抱怨道:“太饿了,青儿,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吃三大碗红烧肉,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那种。” 她清奇的脑回路,和对美食的执着,再一次,将承恩公精心营造的严肃气氛,打得稀碎。 承恩公那番义正言辞的指责,瞬间变得像个笑话。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萧瑟浑身的杀气,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夫人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这些所谓的公爵、王爷,这些所谓的权贵争斗,在她眼里,还不如一碗红烧肉重要! 这是在点他,快点解决掉这些无聊的人,别耽误她回去吃肉! 得到“鼓励”的萧瑟,不再有丝毫废话。 他直接无视了脸色铁青的承恩公,目光再次锁定在已经快要吓傻的安阳王爷身上,开始用冰冷的语调,进行死亡倒数。 “十。” “九。” “八……”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阳王爷的心理防线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地狱阎罗般的男人,再看看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承恩公,最后,他听到了自己膝盖碎裂的声音。 “噗通!” 安阳王爷,当着全京城贵妇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给!我都给!求侯爷高抬贵手!求真人大人有大量!” 承恩公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了一顿,青了紫,紫了黑,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马,竟然还是这个结果!萧瑟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逼跪了他的侄女婿!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就在这时,萧月策马,缓缓走到跪地的安阳王爷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冷笑,声音清脆悦耳。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害我娘等到肚子都饿了。” 在众人敬畏、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中,萧瑟一家,带着三个已经初露锋芒的狼崽子,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承恩公和安阳王妃,像两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原地接受着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注目礼”。 … 回晋安侯府的马车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萧月兴奋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地向苏宁描述着自己刚才有多威风,安阳王妃的脸色有多难看。 苏宁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听得昏昏欲睡。 她从刚到手的,那个精致的食盒里,捻起一颗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一般的【蕴神枣】,随手递给了还在邀功的萧月。 “嗯,干得不错,赏你的。” “谢谢娘!” 萧月喜滋滋地接过,想也没想,就直接丢进了嘴里。 她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蜜饯,甜甜嘴罢了。 可那颗枣子刚一入口,就化作一道暖流。但这暖流根本不是温和的,而像是一条蛰伏的火龙,猛地在她丹田处炸开!瞬间变成滔天巨浪,冲向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唔!” 萧月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那股力量狂暴又精纯,冲刷着她堵塞的经脉,仿佛在用最霸道的方式告诉她,什么叫势不可挡!她修炼了两年都纹丝不动的那层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轰!” 她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壁垒,破了! 突破了! 她竟然…她竟然就这么,吃了一颗枣子,就突破了?! 萧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体内奔涌不息的,比之前强了数倍的内力。她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颗被她捏得紧紧的枣核,仿佛那不是枣核,而是什么绝世神迹。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眼神,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已经抱着玉枕,呼吸平稳,昏昏欲睡的苏宁。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神药! 这哪里是什么蜜饯!这分明是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绝世神药! 而这样的神药,她那深不可测的后娘,竟然像赏下人一颗糖豆一样,随手就给了她! 旁边的萧辰见姐姐表情奇怪,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闻到了那股甜丝丝的香味,伸出小手,拉了拉苏宁的衣角,用软糯糯的声音问: “娘,我也想吃那个甜甜的枣。” 苏宁眼睛都没睁,又随手从盒子里摸了一颗,塞到了他的小手里。 萧凛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妹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感受着她身上陡然强盛了一截的气息,又看了一眼小弟手里那颗能让江湖中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神物。 他的心,在狂震。 那把匕首…那块补天石…现在,又是这颗枣…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拥有的所有底气,所有荣耀,所有能够让他们挺直腰杆的力量,来源,都只有一个。 就是眼前这个正抱着枕头,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 她不是什么后娘,也不是什么真人。 她,是他们的神。 是这个家,唯一的,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靠山。 萧凛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还剩下大半盒的食盒上,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她的利剑,为她扫清所有胆敢打扰她睡觉的…尘埃! 第49章 萧瑟的杀手锏:夫人,有大瓜! 他看着弟弟妹妹手中那能让武者梦寐以求的“神药”。 再看看自己腰间那把,被他每日擦拭,视若珍宝的短刀。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后娘给的东西,难道…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而是可以…成长的? 萧月屏住呼吸。 她小心地用帕子包好那颗小小的枣核,再三确认,才贴身放好。 这已经不是一颗普通的枣核了。 这是她萧月的军功章! 是后娘对她,独一无二的认可! 从今天起,她萧月,也是有资格替娘亲出战的人了! 她再看向苏宁的眼神,已经彻底从之前的敬畏,转变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另一边,萧辰吃下那颗蕴神枣后,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身体里乱窜。 很舒服,舒服得他想哼哼。 他那常年苍白的小脸,竟然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晕,整个人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萧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触动极大。 他终于明白。 苏宁根本不是在随意打赏。 她是在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因材施教。 她在一步步地,为这三个孩子淬炼筋骨,夯实根基,为他们的未来,铺就一条无法想象的通天大道! 他看着那个已经靠在软垫上,呼吸平稳,似乎又睡着了的女人,眼神里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这份温馨和谐的气氛,在马车抵达侯府大门时,被打破了。 管家福伯站在门口,脸色异常严肃,一看到马车,就立刻迎了上来。 他没有大声嚷嚷,只是凑到车窗边,压低了声音。 “侯爷,夫人,不好了!” “承恩公…承恩公他…他在御前告了您一状啊!” 福伯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结巴了。 “他联合了好些个宗室的老臣,弹劾您…弹劾您跋扈嚣张,目无君上,请求皇上严惩您!” 萧月一听,刚被蕴神枣滋养得红润的小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柳眉倒竖,当场就要发作。 “他敢!” 萧瑟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手,先将三个孩子扶下马车。 然后才转身,动作轻柔地扶着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苏宁下来。 那样子,仿佛被告状的人,根本不是他。 果然,他们前脚刚踏进前厅,后脚宫里的人就到了。 但来的,不是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禁军。 也不是面无表情的大理寺官员。 而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内侍总管,王振。 王振一见萧瑟和苏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一路小跑地迎上来。 “哎哟,侯爷,夫人,可算等着您二位了!” 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巨大的锦盒。 王振看了一眼苏宁,姿态放得极低,满脸都是谄媚。 “侯爷,夫人,皇上口谕。” “皇上说,听闻安阳王妃名下有处温泉庄子,景致不错,最是适合真人冬日里休养。这不,特意让老奴给您送来了地契房契,请真人务必笑纳。” 皇帝,竟然在弹劾的奏折还没批复之前,就用“赏赐”的名义,将安阳王妃名下最大的一处产业,直接划到了苏宁名下! 这已经不是力挺了。 这是赤裸裸地在告诉满朝文武,告诉所有宗室老臣。 谁敢动护国真人,就是动他皇帝的命根子! 苏宁听完,关注点完全偏了。 她一脸沉痛地抓住萧瑟的袖子。 “等等!” “承恩公?他是不是有个开烤鸭店的小舅子?” 萧瑟一愣,点了点头。 苏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悲痛。 “完了,我还没去吃过,这下是不是要关门了?” 她清奇的脑回路,让萧瑟哭笑不得,心中却是一片柔软。 打发了千恩万谢的王振后,萧瑟屏退了所有人,将苏宁带回了书房。 真正的危机,隐藏在那份地契的夹层里。 那是一封皇帝的亲笔密信。 信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写的,泛着淡淡的金色。 萧瑟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当看到“龙脉之玺”四个字时,他握着信纸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信中,首次提及了一个惊天秘密。 被萧瑟带人血洗的天机门,其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前朝余孽!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寻找传说中能够镇压国运,甚至改朝换代的无上至宝——【龙脉之玺】!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朝堂争斗的范畴。 这是足以动摇国本,让天下再次陷入战火的弥天大祸! 皇帝在信中透露,那【龙脉之玺】极有可能就藏匿在京城之中。 它就像悬在整个大周王朝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在信的末尾,皇帝用一种极其谦卑,近乎恳求的语气,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朕闻真人有勘破天机、寻物定位之神能,不知…能否请真人出手,助朕找出此玺,以安天下?若能功成,朕愿与真人,共享此万里江山!” 共享江山! 这是何等沉重的承诺! 这是帝王能给出的,最高,也是最后的价码! 萧瑟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那个正歪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研究那盒蕴神枣的苏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走过去,将信纸递给了她。 苏宁接过信,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把信纸当成烫手山芋一样丢开。 她“嗖”地一下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来。 “不去。” 萧瑟皱眉:“夫人,此事事关重大…”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我一个睡觉的什么事?” “别跟我谈工作,谈工作伤感情。” 萧瑟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看着那个蒙头装死的“春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俯下身,对着被子,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听皇城司的人说…” “前朝余孽为了寻找龙脉之玺,最近在京城里,搞出了不少…精彩的大戏。”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萧瑟继续加码。 “听说,比安阳王妃打马球,还要精彩百倍。” “各种栽赃陷害,无间道,爱恨情仇,应有尽有。” 被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第50章 为了躺着吃零食,我决定拯救世界 苏宁想了想,又把脑袋往柔软的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得像在水里。 “告诉皇上,我信号不好,接收不到天机!让他换个台,找别人去!” 她抱着软乎乎的玉枕在榻上滚来滚去。 像一只被主人从暖炉边强行拎走,非逼着去抓老鼠的猫。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抗拒。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围观群众!” “找什么破玺,别来沾边,会变得不幸!” 萧瑟看着她这副死活不起的样子,非但没生气,眼里的愧疚反而更浓了。 是了。 龙脉之玺是国运的根基,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一不小心就是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夫人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不想沾染这种厚重的凡俗业力。 这是真正的大慈悲,大智慧啊! 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我竟然用凡人的想法,去揣测她的境界,真是又蠢又狭隘! 就在萧瑟准备开口,替苏宁回绝这件事的时候。 苏宁的脑海里。 那个安静了好几天的系统,突然拉响了防空警报! 一道道血红色的警告框,跟疯了似的在她眼前狂闪,闪得她眼都花了! 【警告!检测到SSS级主线剧情【龙脉之眠】!】 【任务目标:成功定位【龙脉之玺】。】 【触发方式:宿主需进入玺印百米范围圈内,系统将自动进行精准定位。】 【任务奖励:嫁妆系统开启终极辅助功能——【次元仓库】!】 苏宁滚来滚去的身体,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她愣愣地盯着那四个金光闪闪,自带特效的大字。 【次元仓库】! 【功能详解: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仅凭意念,即可存取嫁妆宝库内的一切物品!从此告别袖子藏物,实现真·随身携带!】 随…随身携带? 苏宁的眼睛,“噌”的一下,从被子里亮了起来。 像是两盏在黑夜里瞬间被点亮的一千瓦探照灯! 这…这是什么逆天功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盖着天鹅绒的被子。 甚至连手都不用伸一下。 只要脑子里想一想… 刚出炉还滋滋冒油的蟹黄包… 冰镇得冒着白气,酸甜可口的酸梅汤…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的桂花糕… 还有那颗吃了能熬夜追剧的蕴神枣… 就能“biu”的一下,直接出现在她嘴边! 这! 这他妈才是咸鱼的终极形态!这才是系统改变人生啊! 为了这个仓库,别说让她找什么龙脉之玺了! 就是让她现在去手搓一个高达,她都干! “咳!” 苏宁猛地从榻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她一把掀开被子,那张原本写满“别烦我,我要死了”的小脸上,瞬间挂上了悲天悯人、心怀天下的神圣表情。 她握紧小拳头,对着一脸愧疚和茫然的萧瑟,用一种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 “夫君,你刚才的话,点醒了我。” 萧瑟懵了:“啊?” 苏宁背着手,像个即将拯救世界的绝世高人,在房间里踱着步,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身为护国真人,我享受着皇上的供奉,就该为君分忧!” “家国天下,匹夫有责!” “我怎能因为个人的一点点清净,就将天下苍生置于水火之中?” 她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演技浮夸到自己都信了。 “我刚才的想法,太自私了!我必须检讨!深刻检讨!” (内心oS:我的仓库!我的随身小卖部!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萧瑟被她这堪比翻书的态度大转变,惊得是目瞪口呆。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敬佩,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夫人! 他的夫人,果然是心怀天下,胸有乾坤的真神人! 他刚才…他刚才竟然还以为夫人是怕沾染因果,是想偷懒… 他真是…太狭隘了!太不是东西了! “夫人深明大义,是萧瑟浅薄了!” 萧瑟感动到无以复加,他对着苏宁深深一揖,声音都抖了。 “夫人有任何需要,晋安侯府上下,万死不辞!” “嗯。” 苏宁满意地点点头,老神在在地接受了他的大礼,然后开始煞有介事地制定她的“寻宝计划”。 既然是范围性触发,那不就是等于让她把整个京城,都溜达个遍? 这个活,她接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勘破天机的淡然语气,缓缓宣布: “为了更好地勘察京城‘龙气’的走向,我决定…” “从明日起,对京城所有知名的酒楼、百年老店、特色小吃摊、以及东西两市的古玩字画一条街…” “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风水考察’!” 考察? 不,是公费吃喝玩乐! 书房里,不知何时偷偷摸过来,三个小脑袋趴在门缝上偷听的孩子们,瞬间沸腾了! “娘!我知道!城东的福满楼,他家的蟹黄包是京城一绝!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汤!我们可以先去考察那里!” 萧月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本小账本和一支炭笔,双眼放光,开始飞快地规划“美食考察路线图”,比她自己做功课还认真。 “还有还有!西街的李记糖葫芦!他家的糖葫芦又大又甜,外面的糖稀脆脆的,一点不粘牙!还有南巷口的张婆婆,她做的麦芽糖能拉好长好长的丝!” 萧辰也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他紧紧拽着苏宁的衣角,掰着白嫩嫩的手指头,如数家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只有萧凛,还保持着一丝超乎年龄的冷静。 他默默地听着,转身就出了书房,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找到正在院子里擦拭佩刀的林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统帅口吻,沉稳地吩咐: “林风,传令下去。” “明日起,夫人要出府考察京城龙气。” “封锁考察路线沿途三里,确保夫人安全。” “所有店家,提前清场,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惊扰夫人‘勘察龙气’!” 林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考察龙气?还要清场? 这阵仗,怎么听着跟皇上出巡似的? 于是,第二天。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快看!那是什么!” “我的天,是晋安侯府的‘夜枭’!他们竟然在开路!” “后面…后面那是点心车吗?还有水果车?怎么跟搬家似的?” “中间那辆!那辆车是用整块暖玉做的吧!天呐,这得花多少钱!” 一支由晋安侯府最精锐的死士“夜枭”亲自开道,后面跟着十几辆满载各色吃食的马车,中间簇拥着一辆极尽奢华的巨型暖玉马车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晋安侯府开了出来。 队伍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退避,震惊地看着这闻所未闻的阵仗。 第51章 我儿牛逼!一句话开启隐藏地图! 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议论。 “这是哪家王爷出门?这排场也太大了!”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见前面领头的是萧侯爷吗!那是护国真人的车驾!” “护国真人这是干嘛去啊?” “听说了吗?考察京城龙脉!这可是关系到国运的大事!”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他们的第一站,就定在了京城最负盛名,据说已经在此地屹立了五百年不倒的酒楼。 “天下第一楼”。 一家人前呼后拥,如同皇室出巡。 酒楼掌柜带着所有伙计,乌泱泱跪了一地,那场面,看得萧月小下巴都扬高了几分。 就在苏宁的脚,刚刚踏入那扇紫檀木大门门槛的一瞬间。 她的脑海里,那个咸鱼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提示音。 【滴…】 【检测到目标能量波动…】 【已进入百米感应范围,开始进行方向性扫描…】 那声音就像有人在你耳朵边上,轻轻弹了一下指甲。 苏宁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好奇地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这天下第一楼确实气派,人来人往,满是烟火气。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猎手般的专注。 跟在她身旁的萧瑟见她神情有异,立刻紧张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苏宁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用灵魂辨认什么绝世奇珍的气息。 然后,她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重重点头。 “嗯!” “我闻到了…正宗的果木烤鸭的香味!就在二楼!非常浓郁!” 说罢,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龙气,也无视了当场石化的萧瑟,循着那股霸道的香味,径直就往楼上走去。 萧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心中告诫自己:夫人的心思,你别猜。她的一举一动,必有深意!这烤鸭…对,这烤鸭,一定就是找到龙脉之玺的关键线索! 一家人在掌柜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二楼最好的天字号包厢。 很不巧,他们的隔壁,正是承恩公的“回敬宴”。 承恩公在马球赛上丢了大脸,自然不肯罢休。他今天大宴宾客,请的都是些宗室老顽固,席间正唾沫横飞地痛骂萧瑟,商议着要如何给这个新贵一个教训。 就在苏宁他们刚坐下,热气腾腾的烤鸭刚被片好端上桌的时候。 隔壁包厢的一个门客喝多了,摇摇晃晃地出来上厕所,正好撞上了由丫鬟青儿领着,同样要去净手的萧辰。 那门客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是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孩,张口就骂:“哪来的病秧子,走路不长眼!滚开!” 青儿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将萧辰护在身后。 换做以前,萧辰早就被吓得眼圈泛红,要掉金豆豆了。 可今天,他只是抬起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用一种天真无邪,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对那个满身酒气的门客说: “叔叔,你印堂发黑,今天恐怕有血光之灾哦。” “呵,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 那门客嗤笑一声,骂骂咧咧地转身,准备下楼。 然而,他脚下却不知怎么的,猛地一滑!那块被小二擦得锃亮的地砖,此刻滑得像抹了油! “啊——!”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划破了酒楼的热闹!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滚地葫芦,从二楼那又高又陡的楼梯上,直挺挺地滚了下去! “砰!咔嚓!” 一声闷响混合着清脆的骨裂声,他重重地摔在一楼大堂中央,当场就抱着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整个酒楼瞬间死一般地安静。 食客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说书先生的醒木掉在地上,跑堂小二的托盘都歪了。 承恩公等人闻声而出,看到门客的惨状,顿时怒不可遏,想当然地以为是晋安侯府的人动了手。 “萧瑟!你们欺人太甚!”承恩公指着萧瑟的鼻子,气得胡子都在抖。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 酒楼的掌柜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跑了出来,他不是去扶那个断了腿的门客,而是直接冲到二楼,“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般跪在了萧辰的面前! 他看着萧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敬畏,还有一丝狂热,声音抖得像筛糠。 “敢问…敢问这位小公子…您刚才,可是动用了‘金口玉言’?” 金口玉言?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说法?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对着众人解释:“各位有所不知,这天下第一楼,乃是数百年前一位游戏人间的奇人所建。这楼内,暗藏着一座名为‘是非台’的阵法!” “心性纯良且有大机缘之人,在此地说出的话,偶尔会‘一语成谶’,直接应验!”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在发颤。 “而这种异象,在这天下第一楼屹立的五百年间,算上今天,也仅仅只发生过三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包括怒气冲冲的承恩公,都用一种看神仙,又像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还有些懵懂的小萧辰。 萧瑟和萧凛更是心神巨震! 他们震撼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刚刚抱着一只新鲜出炉的烤鸭腿,从包厢里探出头来看热闹的苏宁。 他们的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一定是夫人改造血脉的成果!我们萧家的血脉,在夫人的滋养下,已经开始返祖显圣了! 就在这时,啃得满嘴是油的苏宁,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下意识地往墙边挪了挪。 她想找个好位置,一边啃鸭腿,一边看戏。 然后,她用那只油乎乎的手,在身后的墙壁上,随意地撑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她身后的那面看起来坚实无比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向内旋开了! 一个通往地下的,漆黑的入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里面倒灌而出,让二楼原本热闹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哎哟!” 苏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那只她最爱的,油光发亮,外皮酥脆的烤鸭腿,“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心里直发毛,嘴上却下意识地心疼地抱怨道:“搞什么啊!这楼的质量也太差了吧?靠一下墙都能塌?我的鸭腿啊!” 萧瑟和萧凛却早已顾不上这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和狂喜! 找到了! 夫人不愧是夫人! 小公子一句话开启了线索,夫人啃个鸭腿就找到了入口! 这天下第一楼的秘密,竟然真的被他们用这种方式,给硬生生“吃”了出来! 第52章 龙脉之玺,竟是个睡宝宝? 夫人果然是夫人! 先是借小公子的“金口玉言”引出此地不凡,再用看似无意的动作,一掌拍开隐藏了五百年的机关!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娘,里面有亮光!”萧辰到底是孩子心性,他指着黑洞洞的深处,好奇地喊道。 苏宁本来打死也不想进去,这种黑咕隆咚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又潮又闷,还有一股土腥味,像极了公司那百年不通风的地下车库。 但当她看到三个孩子那好奇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神时,身为这个家“理论上的大家长”的责任感,还是让她硬着头皮,跟在了已经拔剑护在最前方的萧瑟身后。 “走走走,看完赶紧上来,我的烤鸭都凉透了。”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肉疼和怨念。 密道很长,一路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地下溶洞,洞顶镶嵌着无数不知名的发光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琥珀般的透明晶石内,竟然悬浮着一条只有手臂长短,通体由纯金构成的小龙! 那小龙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鳞、龙须、龙爪,无一不精,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金色光芒。更奇异的是,它仿佛是活物一般,身体正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琥珀中缓缓起伏,发出一阵阵如同心跳般的,沉稳而有力的律动。 “咚…咚…咚…” 这,正是大周王朝的国运化身——龙脉之玺! 就在众人被眼前这神圣而壮观的奇景震撼得无以复加时。 “哈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一阵张狂的笑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另一条密道中传来。 承恩公带着他豢养的一众死士,从阴影中走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他看着溶洞中央的龙脉之玺,眼中满是贪婪和狂热。 “萧瑟,苏宁,真是要多谢你们,为本公带路啊!” 萧瑟脸色一沉,将苏宁和孩子们护在身后,冷声道:“你想造反?” “造反?不不不。”承恩公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符箓,“这叫拿回本该属于我们前朝皇室的东西!待我执掌龙玺,号令天下,这江山,也该换个姓氏了!” 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此乃天机门门主亲赐的【断龙符】,可暂时切断龙玺与国运的联系!只要国运一乱,我便可取而代之!”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催动手中的符箓! 一道黑光,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射向那块巨大的琥珀晶石! “嗡…!” 被黑光击中的瞬间,金色小龙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也变得紊乱而痛苦。 整个溶洞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天下第一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动手!杀了他们!”承恩公嘶吼着下令。 死士们蜂拥而上,萧瑟和萧凛父子二人,瞬间与他们激战在一起。 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整个溶洞像是被放进了滚筒洗衣机,疯狂颠簸。 苏宁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那感觉比宿醉后连坐八小时过山车还难受。 她好不容易才扶住墙壁,脸色惨白,刚吃的半只烤鸭仿佛马上就要重见天日。 “咚!咚咚!咚!” 那龙玺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是在她耳边疯狂敲鼓,震得她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 这又是地震又是噪音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股被996支配,好不容易周末补个觉却被楼上装修电钻声吵醒的社畜式暴怒,瞬间冲上了苏宁的天灵盖! 她受不了了!一秒钟都受不了了! 她猛地从袖子里,摸出了那个被她当成安眠香包的【安神催眠香囊】,看都没看,想也不想,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晃得最厉害,也最吵的琥珀晶石,狠狠地扔了过去! 同时,她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饱含了一个打工人所有怨气的怒吼: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待着了!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激战的双方,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躁操作给吼懵了。 那个小小的香囊,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啪嗒”一声,轻轻落在了巨大的琥珀之上。 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无形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安神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饥渴的龙玺疯狂吸收。 那侵蚀龙玺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温柔地驱散、净化。 剧烈摇晃的溶洞,骤然停止。 那条原本在痛苦挣扎的金色小龙,紊乱的律动,也渐渐变得平稳、安详…最后,它竟然像一个找到了舒服姿势的婴儿,懒洋洋地蜷缩起身体,小小的龙嘴巴一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甚至还满足地吹出了一个金色的鼻涕泡… 它,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整个溶洞,安静得落针可闻。 【叮!】 【SSS级主线任务【龙脉之眠】已完成!】 【任务评价:SSS !以最直接、最出人意料、最符合宿主咸鱼本性的方式,解决了国运危机!】 【终极奖励【次元仓库】已解锁!】 【次元仓库: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仅凭意念,即可存取嫁妆宝库内的一切物品!真正实现零食自由,躺平无忧!】 苏宁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不再是眩晕和恶心,而是炸开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次元仓库!随身小卖部! 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躺在床上,眼睛都不用睁,脑子里只要想一下,冰镇西瓜、麻辣小龙虾、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入口即化的提拉米苏…就能直接出现在她嘴边! 这!这才是人生!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终极退休生活! “嘿…嘿嘿嘿…”苏宁忍不住傻笑出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另一边,承恩公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那张耗费了巨大代价才从天机门求来的【断龙符】,已经化为了飞灰。 他又看看那个,把能颠覆一个王朝的国运之宝,当成熊孩子一样,直接用香包给哄睡着了的女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色小龙吹出来的,还没破掉的鼻涕泡上。 噗。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碎成了二维码都扫不出来的渣。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一脸“我马上就有吃不完的零食了嘿嘿嘿”的苏宁,发出了绝望到破音的怒吼: “妖…妖法!这是什么妖法!这不可能!” 承恩公彻底疯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谋划了半生,赌上了一切的惊天阴谋,竟然……竟然被一个女人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香包,给破解了! 这算什么? 哄孩子吗?! “上!都给我上!杀了她!不惜一切代价,把龙玺给本公抢过来!”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嘶吼着命令手下的死士。 然而,随着龙玺的“沉睡”,整个溶洞的压力骤然一空,萧瑟和萧凛父子二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压制着他们内力的无形威压,消失了。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萧瑟没有一句废话,他反手一剑,剑锋带起一片血花,直接削掉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死士的半边肩膀。 第53章 萧瑟的吻,太后的刀! 萧凛手腕翻转,那把普通的水果刀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刀锋轻鸣,带着一股奇异的引导力,总能在他出招之前,就预判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 他甚至感觉,不是他在用刀,而是刀在带着他战斗!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角度刁钻,让那些身经百战的死士防不胜防! 另一边,萧月拉着弟弟躲在安全的角落,小脸紧绷,但那双漂亮的凤眼却雪亮。 她紧紧盯着战局,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 “哎呀,左边第三个叔叔,你脚下好像有水洼,地很滑的!” 她话音刚落,那名死士脚下明明干爽无比,却猛地一滑,一个趔趄就撞向了同伴的刀口! “那个胖伯伯,你头顶的石头看起来好松啊,小心别掉了!” 又一声提醒,一块人头大的钟乳石毫无征兆地脱落,精准地砸在那名死士的头上,当场就把人砸晕了过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精准的诅咒,让敌人防不胜防,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溶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 火光大盛,将整个入口照得通明! “护驾!护驾!” 皇帝竟然带着大内侍卫和皇城司的高手,亲临现场! 承恩公的死士们回头一看,见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和黑压压的禁军,瞬间斗志全无,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 原来,刚才天下第一楼的剧烈震动,早已惊动京城守军。 皇帝在得知苏宁一家正在楼内“考察”后,第一时间就猜到,此事定然与他这位神鬼莫测的“真人”有关,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溶洞内这番景象,尤其是那尊安详“睡去”的龙脉之玺时,整个人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拿下!” 皇帝一声令下,大内高手们如虎入羊群。 很快,承恩公和他的党羽,被一网打尽。 皇帝快步走到那尊“沉睡”的龙玺面前,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祥和、安宁,甚至还带着几分“满足”的气息。 他再看看旁边那个,正掰着指头算计自己掉了几只烤鸭腿的苏宁,心中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能引天雷,能平洪水,现在,连国运都能当宝宝一样哄睡着。 这位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瑟走到苏宁身边,看着她,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柔情和足以溺死人的骄傲。 他的夫人,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叮!SSS级主线剧情【龙脉之眠】完美收官!】 【评价:神之一手!以咸鱼之姿,行创世之举!】 【【次元仓库】已成功开启!新手教程已发送至宿主脑海,请注意查收!】 苏宁心念一动,试着想象了一下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只烤鸭腿。 下一秒,一只热气腾腾,完好无损的烤鸭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特别奖励:宿主与龙脉之玺建立初步精神链接,可在千里之内,模糊感知其‘睡眠质量’!当它睡得好时,宿主精神力会得到微弱滋养;当它睡不好时,宿主…可能会失眠哦!】 苏宁:“…” 谢谢你啊!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它的睡眠质量! 皇帝恭恭敬敬地走到苏宁面前,像一个请教老师的小学生,虚心求教:“真人,这龙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苏宁正烦着失眠的事,啃着鸭腿含糊不清地答道:“它睡得正香,别吵它。给它建个安静的房间,保持恒温恒湿,没事别老来看它,让它好好睡觉就行。” 皇帝听完,如闻天音,眼中瞬间爆发出顿悟的光芒! “朕明白了!朕全明白了!” 他激动地说:“真人的意思是,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要朝令夕改,不要随意折腾!要给天下一个休养生息,安宁稳定的环境!国运自会安稳!朕,受教了!” 他当即下令,将此地列为皇家禁地,原地修建“安龙殿”,派重兵把守,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得靠近! … 回到晋安侯府,已是夜深。 孩子们都各自回房,消化着今日的震撼。 卧房内,暖黄的烛火安静地跳动着。 苏宁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换上舒适的寝衣,感觉今天消耗的能量终于补了回来。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抱着她的玉枕,享受一个绑定了新仓库的美好睡眠。 萧瑟却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久久不语。 那道目光灼热又专注,像实质的烙印,烫得她后背有些不自在。 她奇怪地回头,睡意朦胧地问:“你怎么了?还不去睡?” 烛光下,萧瑟的眼眸深邃如海。 他看着她那张因吃饱喝足而泛着健康红晕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困意,嘴唇因为啃过鸭腿,泛着一点晶亮的油光。 可爱得,让他心口发紧。 心中那股汹涌了许久的,混杂着敬畏、好奇、感激和爱慕的情感,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他缓缓上前一步。 苏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暗,他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了她。 他俯下身。 一个温柔而缱绻的吻,轻轻地,无比珍重地,印在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珍视和爱恋。 苏宁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额头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混着淡淡血腥味的独特气息。 她长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别说接吻了,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这是什么情况?! 心脏,在死寂了一秒后,开始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擂鼓,砰砰砰,撞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他亲完,却没有立刻离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甚至能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自己傻掉的倒影。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把空气点燃,苏宁整个人石化当场,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不知该推开他还是该骂他一句“流氓”的时候。 “砰!” 卧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侍女青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破音。 “夫人!侯爷!不…不好了!” 萧瑟猛地直起身,眼中的柔情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将苏宁护在身后。 青儿跪在地上,几乎要哭死过去,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恐惧让她的话语支离破碎。 “宫…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太后娘娘的人…下了…下了懿旨…召您…” 青儿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用尽全力喊出了最致命的一句。 “姑姑说…要您陪太后娘娘,在安龙殿…为国运守夜祈福…” 她顿了一下,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得嘶哑。 “…无诏,不得出宫!” 第54章 全家护短:敢动我娘?反了! 一个轻柔的吻,带来的粉红泡泡,还没来得及在卧房里升腾起来。 就被青儿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急报,瞬间戳得粉碎。 砰! 房门被一股野蛮的巨力狠狠撞开。 萧瑟猛地直起身,那双深邃眼眸里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缱绻柔情,瞬间凝结成冰,转为被人打断好事的恼怒和凛冽的杀意。 整个卧房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又是太后! 这个老虔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把主意打到苏宁的身上! 而苏宁,大脑还停留在额头那一触即分的温热感里,脸颊烫得厉害,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结果就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回了神。 她听完青儿那句“为国运守夜祈福”后,眼前一黑。 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什么玩意儿? 陪一个老太太守夜?而且听那意思,还是无限期的那种? 这不就是换个好听的名头,把她软禁起来吗! 没了她柔软舒适的大床,没了青儿精心准备的各色美食,更没了她抱着玉枕睡到日上三竿的咸鱼自由! 还要一天到晚,面对一个心机深沉,不知道又在暗地里憋着什么坏水的老妖婆! 这…这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这是对一个顶级咸鱼,最残酷,最没有人性的终极酷刑! “她敢!” “这老太婆简直疯了!爹,忍不了了,要不我们反了吧!” “娘,不要走…” 紧跟着跑进来的三个狼崽子,比萧瑟的反应还要激烈。 萧月气得小脸通红,一双凤眼燃着怒火,她一眼看到墙上挂着的装饰用宝剑,想也不想就尖叫着冲过去要拔剑。 萧凛的脸上也结了一层冰霜,他一步上前,像一头护食的幼狼,死死挡在苏宁身前,冷静地分析。 “这是阳谋。” “用‘为国祈福’的大义做借口,把自己放在道德的最高处。” “我们要是拒绝,就是对国运不敬,对太后不孝,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小萧辰更是吓坏了。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抱住苏宁的腿,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一只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猫。 就在这时。 传旨的那个太监,才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看着侯府一家人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手中的拂尘一甩,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慢悠悠地补充道。 “侯爷,真人,咱们家太后娘娘还说了。” “真人是神仙人物,心怀天下苍生,想必不会拒绝这等小事。” “若是不愿意为国祈福,那想必是觉得咱们心不诚。” “所以她老人家发了话,她愿意亲自在宫门前长跪不起,一步一个叩首,直到请动真人为止。” 好一招毒计!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明晃晃的逼宫! 用孝道和天下舆论,把皇帝和整个晋安侯府,都死死地架在火上烤! 要是真让太后一个长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跪在宫门口。 那皇帝“不孝”的罪名就坐实了。 而晋安侯府,就会立刻变成恃宠而骄,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奸臣。 到时候,都不用太后动手,全天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苏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疯狂咆哮:干脆我现在就往地上一躺,表演一个当场去世,看你们谁还敢来烦我! 就在她准备心一横,直接开摆的时候。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终极boSS的垂死挣扎,触发隐藏支线剧情【老巫婆的囚笼】!】 【任务目标:完美避开软禁,并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任务奖励:嫁妆【一箱普通木偶】升级为【替身傀儡】x1!】 【替身傀儡:可幻化成宿主模样,维持二十四小时,拥有基本的语言和行动能力,足以应付大部分简单场面。】 替身傀儡? 苏宁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下一秒,那点光又暗了下去。 不行。 二十四小时,只够她跑路的。 可只要太后那个老妖婆还在宫里,这种破事就一天都不会消停。 今天让她守夜,明天就能让她斋戒,后天说不定还要让她去跳大神!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必须想个办法,一击致命!一劳永逸! 让这个老狐狸,再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让她以后看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绕道走! 苏宁的脑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太后…太后她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 她怕死,怕老,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 一个绝妙的,能让她彻底安生(并且继续咸鱼)的计划,在她心中,瞬间成型。 苏宁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烦躁和抗拒,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气场大变。 那是一种悲天悯人,看透了红尘俗世,即将要普度众生的神圣和庄严。 她对着那个还在等着看好戏的传旨太监,缓缓开口。 那声音,空灵又飘渺,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 “太后为国之心,令人感佩。本座…岂能不从?” 萧瑟和三个孩子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不明白,苏宁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夫人!” 萧瑟心里一急,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苏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语气,对着那个太监说道。 “你且回去,禀报太后娘娘。” “就说本座近日闭关,偶有所得,悟出了一套全新的,独门的养生双修之法。”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一字一顿,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此法,名为——‘羽化登仙诀’。” 传旨太监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苏宁又继续说道。 “此法尤其适合像太后这般,身居高位,福泽深厚之人修习。” “本座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同道中人,能一同参详这无上大道。” “既然太后有此雅兴,我便携此法诀,入宫与她老人家,彻夜‘论道’。” 说到最后,苏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的微笑。 她幽幽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务必,请她老人家…洗干净了,等我。” 轰! 传旨太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羽…羽化登仙?! 这…这不是死了的雅称吗?! 彻夜论道? 请她老人家洗干净了等着? 护国真人这是…这是在公然威胁! 她要“送”太后上路! 这位真人,根本就没打算去守什么夜,她是要去索命啊! 太监吓得脸上血色尽褪,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嘴唇都在打颤。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晋安侯府。 那狼狈逃窜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卧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瑟和三个孩子,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震撼、崇拜和一丝丝敬畏的眼神,呆呆地看着那个刚刚凭一句话就吓退了宫使的苏宁。 他们的后娘(夫人),好像…越来越不好惹了。 第55章 真人教你如何“原地飞升” 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一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慈宁宫。 他扑倒在大殿中央,连礼都忘了行,话都说不利索。 “娘娘…娘娘…不好了…” “慌什么!”太后身边的心腹张姑姑厉声呵斥,“在太后面前,成何体统!”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张姑姑闭嘴。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太监,那保养得极好的指甲,深深掐进了紫檀木的扶手里。 “说,那贱妇…那真人,到底说了什么?” 小太监喘着粗气,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抬起头,将苏宁那番惊世骇俗的话,结结巴巴地学了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句“洗干净了等我”,被他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充满了死亡威胁的语调,重复了好几遍。 “岂有此理!” 太后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手边最爱的汝窑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一个商贾出身的贱妇,竟敢如此猖狂! 这是在公然威胁哀家! 然而,震怒过后,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从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冻得她心脏都缩成了一团。 她不怕苏宁在宫里公然动手,她不信苏宁有这个胆子。 但是… 这个女人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又让她打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一杯清水就能验出毒玉。 一把扇子就能平息洪水。 一个香包,居然能把沉睡的国运当宝宝一样哄睡着… 这个所谓的“羽化登仙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某种能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的诡异妖法? 还是…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想吓退自己? 太后在殿内来回踱步,心念电转。 不行,不能退。 她退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怕了苏宁。 以后在这宫里,在这天下,她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决定,将计就计! 她倒要看看,这个苏宁,今晚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来人!”太后站定,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和冷漠,“哀家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去安龙殿了。” “传旨,请护国真人,来慈宁宫,为哀家侍疾。” “哀家要亲自会一会,这位要带哀家‘羽化登仙’的护国真人!” … 苏宁在萧瑟和三个孩子担忧的目光中,打着哈欠,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她被直接带到了太后的寝宫,慈宁宫。 太后早已等候多时。 她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和缭绕的檀香。 气氛诡异又压抑。 “真人来了。” 太后坐在主位上,率先发难。 “真人所言的‘羽化登仙诀’,哀家可是很感兴趣呢。不知,是何等玄妙的无上之法啊?” 苏宁也不跟她废话。 她脸上挂着一种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茫然,直接从袖子里,其实是从【次元仓库】里,掏出了一面她嫁妆里最普通不过的铜镜,递给了太后。 “请太后,先看一看镜中的自己。” 太后狐疑地接过镜子。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她那张虽然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肤,依然难掩岁月痕迹的脸。 苏宁看着她,声音幽幽的,像午夜时分的风。 “太后,您现在看到的,只是‘现在’。” “而我的法诀,能让您看到的,是‘未来’。” 说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太后手中的镜面上,轻轻一点。 (内心oS:演戏好累,快点搞完收工,我的红烧肉还没吃完呢。) 在手指触碰到镜面的瞬间,苏宁心念一动,动用了她另一件早就具现化了的嫁妆。 那盒被她嫌弃颜色太俗气的【桃花万人迷胭脂】,如今升级版的【浮生若梦胭脂】。 此胭脂真正的功效,并非让人变成猴屁股。 而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极其逼真,甚至能影响五感的幻觉。 “嗡…” 太后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铜镜,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 镜子里,她的容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老去。 光洁的额头爬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浑浊的眼球上蒙了一层白翳。乌黑的秀发变得花白、稀疏,最后成片成片地脱落,露出光秃秃的头皮和老人斑! 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牙齿一颗颗地松动、脱落,一张嘴,说话都漏风! 那赫然是十年后,不,是二十年后,她垂垂老矣的模样! “不!不!” 太后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把镜子扔掉,可那镜子却像长在了她手上一样。 这仅仅只是开始! 镜中的画面再次一转。 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难以言喻的恶臭!她看到了自己病入膏肓,骨瘦如柴地躺在病床上,大小便失禁,污秽沾满了华贵的锦被。 而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宫女太监们,脸上写满了不耐和厌恶。 喂药的时候,粗暴地把又苦又涩的药汤,直接灌进她嘴里,呛得她剧烈咳嗽,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甚至,她最信任的张姑姑,都在背着她,偷偷拿出她私库里的宝贝,去打点外面的关系,还对着年轻的小宫女,模仿她漏风说话的样子,引得众人哄笑! 最后,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寒冷冬夜,她在无尽的孤苦和病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这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老、腐朽,失去所有尊严,最后在凄凉和屈辱中死去的全过程! “啊…!” 太后被这过于逼真的幻象,吓得魂飞魄散!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失手将铜镜扔在了地上。 整个人从凤椅上滑落,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裤脚下,甚至传来了一股可疑的湿意。 苏宁缓缓地,弯腰捡起那面光洁如初的铜镜,用帕子擦了擦,叹息道。 “此乃天命,生老病死,无人能改。” 【叮!检测到b级打脸剧情‘疯婆子的末日’已完成!】【综合评价:S级!奖励【一包普通花茶】具现化为【凝神静气安魂茶】一包!】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着已经彻底崩溃的太后,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如同魔鬼般的诱惑。 “‘羽化登仙诀’,却能让您,在最荣光焕发,最尊贵雍容的时候,将您的灵魂与肉体,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直接跳过中间所有衰老、病痛、屈辱的过程,一步到位,立地成仙。” 她蹲下身,将那面光洁如初的铜镜,重新递到太后眼前,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 “太后,您是想…亲身经历一遍镜中那长达十年的人间地狱,最后化为一抔无人问津的黄土…” “还是想趁现在,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 “得道飞升呢?” 太后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中,闪烁着极致的恐惧。 还有一种…病态的渴望。 这个选择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了她灵魂最深处的,那片名为“恐惧”的黑暗之中。 第56章 雁门关破!天机门杀回来了! 太后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智疯狂地叫嚣着,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苏宁为她量身定做的,最恶毒的陷阱! 可另一边,那衰老至死的恐怖幻象,和苏宁口中“定格荣光,一步登仙”的致命诱惑,又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不想老,更不想病! 她无法想象自己像镜中那样,毫无尊严,在污秽和病痛中,孤苦伶仃地死去!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近崩溃的时候。 苏宁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修习这等无上大道,需要一个清静无为,远离凡俗尘嚣的环境。”她环顾了一下这奢华的慈宁宫,状似无意地说道,“我看,城外皇家的那座清虚观就不错,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最是适合修道了。” “总比在这深宫里,天天为国事、家事、天下事操心,要好得多。” “远离凡尘”,也就意味着,“远离权力中心”。 苏宁的话,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太后。 她瞬间明白了苏宁的真正目的。 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要么,继续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斗下去,最终迎来镜中那悲惨的结局。要么,主动放弃手中的一切权力,去道观里“修仙”,换一个体面尊荣的退场。 最终,对衰老和死亡的极致恐惧,压倒了她对权力的无限眷恋。 太后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哀家…若去修仙,真能…永葆今日之容颜?” “心诚则灵。”苏宁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只要太后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斩断尘缘,诚心修道。我再为您提供一些独家炼制的‘固本培元’丹药,自然能身康体健,青春常驻。” 她心里默默补充:嗯,就是我从次元仓库里拿出来的,水果味的维生素软糖。 这个保证,成了太后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京城还没睡醒,朝堂上就先炸了锅。 太后娘娘,竟然主动向皇帝请辞,说自己梦见仙人点化,大彻大悟,要自愿去城郊的清虚观,为国祈福,终身不出! 皇帝坐在龙椅上,先是愣住,接着看到下面站着的苏宁那副“搞定收工,我要回家补觉”的表情,立刻懂了。 他马上站起来,一脸沉痛又感动,把太后夸成了一朵舍己为国的大圣母,然后下令,必须用最隆重的皇家仪仗,恭送太后“入观修道”! 于是,京城百姓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奇景。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娘娘,竟然真的在一场盛大又怎么看怎么别扭的仪式里,自己坐着凤辇,满脸向往地…出家修仙去了。 苏宁兵不血刃,用最懒的方式,扫清了自己躺平路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恭喜宿主!完美解决终极隐藏boSS‘老虔婆的怨念’!】 【您的咸鱼之路,已再无阻碍!特此开启终极奖励:【嫁妆】系统全面解锁——【自定义具现化】功能!】 【宿主可消耗精神力,指定任一尚未具现化的普通嫁妆,将其具现化为心中所想的,符合当前世界规则的合理物品!(注:具现化物品的强度与复杂程度,与消耗精神力成正比)】 苏宁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自定义?听着就费脑子,好麻烦。 还是睡觉实在。 解决完这个大麻烦,苏宁回家倒头就睡。她感觉自己忽悠人耗费的精神力,比打一架还累。 她这一觉,直接睡了昏天黑地,足足三天三夜。 而她睡着的这三天,晋安侯府却是愁云惨雾,度日如年。 … 苏宁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纱帐朦胧,光线柔和,鼻尖是熟悉的安神香气,怀里还抱着冰凉凉滑溜溜的玉枕头。 舒服。 实在是太舒服了。 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青儿,我饿了,想吃蟹黄包,还有小馄饨,再来一碗冰镇酸梅汤。” 她闭着眼,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但是,卧房里一片安静,没有应答。 苏宁觉得有点奇怪,又喊了一声。“人呢?” 还是没人理她。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坐起身。 然后,她就愣住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床边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萧瑟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血丝,一向挺括的锦袍也皱得不成样子,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怕她再睡过去。 萧凛一身劲装,手按在刀柄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萧月眼睛肿得像核桃,小脸煞白,一看就是刚哭完。 也就小萧辰熬不住,趴在床尾,抱着她的脚睡着了,嘴里还砸吧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这阵仗… 苏宁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 “娘!”萧月“哇”的一声就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胳膊,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三天?”苏宁算了算,满脸沉痛,“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九顿正餐,六顿下午茶,还有三顿宵夜?” 真是天大的损失! 萧月被她这句话噎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又气又想笑。“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萧瑟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来,大手覆上苏宁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腕,确定她不是发烧,气息也很平稳,那紧锁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了一点。 然后,他沉默着,递过来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来自北疆的十万火急军报。 那军报的竹筒边缘带着烧灼的痕迹,封口的火漆上,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封皮上,用血淋淋的大字写着,指名道姓,要呈给—— “护国真人,苏宁亲启”。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差的预感。 加班的预感。 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把那竹筒推了回去。“给我干嘛?这玩意儿看着就晦气,上面的字跟鬼画符一样,我不认识。你们谁给我念念?” 她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萧凛,已经用一种异常艰难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娘…” “北疆急报。两天前到的。” “天机门总坛,于三日前,在北疆现世。他们…以雷霆之势,攻破了雁门关。” 第57章 终极武器?一口全京城最大的铁锅! 攻破雁门关? 苏宁对这个世界的地理和军事,没什么概念。 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萧凛看着她那张还有些迷糊的脸,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艰难地把话说完。 “雁门关,是抵御北蛮的最后一道天险,驻守着我大周最精锐的十万镇北军。但…它在一个时辰之内,就沦陷了。” “镇守关隘的城楼,不是被攻破的…” 萧凛的拳头握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盘踞的虬龙。 “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从地面上,抹平了。” 萧凛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卧房安静得可怕。 萧月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手脚都开始发麻。 “娘!”她再也忍不住,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和惊恐,“那个坏蛋…他、他是不是要来抓你?” 小萧辰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了。 他从床尾爬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紧紧抱住苏宁的胳膊,小脸埋在她身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连一向镇定的萧瑟,此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泛出森森的白。 敌人是天机门。 强大到能在一个时辰内,抹平一座雄关,屠戮数万镇北军。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点名道姓,要苏宁去见他。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整个北疆的存亡,用大周的国运,逼着苏宁一个人去赴死的阳谋。 去,九死一生。 不去,晋安侯府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罪人。 苏宁“护国真人”的名号,会瞬间从神坛跌落,被万民唾弃。 “夫人…”萧瑟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别怕,有我…” 他本想说“有我陪你”,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无力的苦涩。 那是什么力量…能抹平一座城。 他的剑,他的兵,在这种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全家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都死死罩住。 只有苏宁,好像没接收到这个信号。 她皱着眉,从萧瑟手里,慢吞吞地抽走了那份血迹斑斑的紧急军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看着她。 看着她将那份关系到国运存亡的战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注视下,她一脸嫌弃地,将竹筒远远地扔到了墙角。 “脏死了。” 她拍了拍手,好像刚才碰了什么垃圾。 “这血都干了,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万一有病菌怎么办?” 她抱怨着,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问。 “北疆…是不是特别冷啊?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烤全羊正宗吗?” 卧房里,萧月张着嘴,忘了哭了。 萧凛那张少年老成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萧瑟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 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石化在了当场。 他们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苏宁这番话后,发出“啪”的一声。 断了。 “娘!!!” 最先崩溃的是萧月,她简直要疯了,尖叫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在关心好不好吃?!” “那可是雁门关!十万将士啊!就这么没了!你…你怎么还能睡得着的啊!”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又急又气又怕。 苏宁被她吼得耳朵疼。 她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不然呢?天塌下来,不也得先吃饭吗?” 她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我睡了三天,错过了九顿正餐,外加下午茶和夜宵,我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他倒好,还敢主动找上门来,耽误我补觉。” 这番神逻辑,直接把萧月后面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小姑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气得直跺脚。 萧瑟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妻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以往,无论苏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他总能从“高人行事,必有深意”的角度,强行脑补出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但这一次… 面对被夷为平地的雄关,数万将士的尸骨,他实在无法将“烤全羊正宗吗”这句话,和任何高深谋略联系在一起。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苏宁终于不耐烦地从床上下来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出个差吗?我去还不行吗?” 她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要是北疆的伙食太差,吃得我不高兴了,我可就直接回来了啊!到时候天塌下来,你们自己顶着!” 说着,她就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青儿!青儿!别睡了,起来干活了!” 青儿连忙跑了进来。 苏宁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开始吩咐。 “去,给我准备纸笔,本夫人要亲自列个单子。” 单子? 萧瑟和三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果然! 夫人(娘亲)看似不着调,实则胸有成竹! 她一定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这份单子,肯定就是她破局的关键!说不定,上面写的,都是些惊天动地,闻所未闻的法宝材料! 一家四口,立刻围了上去,伸长了脖子,满眼期待地看着苏宁。 只见苏宁拿起笔,想了想,然后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城南李记酱肘子,要肥瘦相间的,打包十斤。” 萧瑟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试图分析其中的深意。李记?酱肘子?难道…是某种暗号?代表着要联合某位姓李的将领,用雷霆手段,像处理肘子一样,分割敌人?对,一定是这样! 苏宁的笔没停。 “福满楼的果木烤鸭,让他们烤得焦一点,打包二十只,饼和酱要双份。” 萧凛的呼吸一滞。 他努力解读着这匪夷所思的指令。福满楼…烤鸭…焦一点?难道是火攻?地点在福满楼?不对!这烤鸭,定然是某种特制的飞行法器,以火为引! “东街王大妈家的桂花绿豆糕,就今天早上新做的,买一百块。不,两百块!” 萧月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指着那张越来越荒唐的纸,又指着自己亲娘,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喊道。 “娘!你这是在写遗愿清单吗!” “哦对了,还有上次那个叫蕴神枣的蜜饯,还有没有了?有的话,把剩下的都给我带上!” 小萧辰眨了眨眼,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但他听懂了吃的。 他拽了拽苏宁的衣角,小声说。 “娘,那个绿豆糕…我也想吃。” 看着全家人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苏宁写完最后一笔,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她头也不抬地,在单子末尾,又轻飘飘地添上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再去一趟工部,找最好的工匠,让他们给我打造一口全京城最大、最结实、也最厚实的铁锅。” 全家人的希望,彻底破灭。 酱肘子还能解释成暗号,烤鸭还能理解成火攻。 可这口锅…是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在战场上…炖肉吃? 苏宁把单子递给一旁早就傻掉的青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 “记住,锅要快。” “我急用。” 第58章 论一个吃货的终极修养:伙食决定战争走向! …… 一炷香后。 看着那张写得满满当当,从烤鸭酱肉到瓜子蜜饯,从点心小吃到各色卤味,几乎囊括了京城所有知名小吃的“出差必备清单”。 晋安侯府的卧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瑟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他戎马半生,读过的兵书可以堆满整个书房,可没有任何一本书教过他,出征前要准备酱肘子。 萧凛的眼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想到了那些镇守北疆的将士,想到了他父亲曾经的同袍,他们可能刚刚化为焦土,而他的母亲…在点菜?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无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最后,还是萧月,这个心理素质最差的,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艰难地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娘…我们…这是要去北疆打仗…还是去郊游?” 苏宁头也不抬,一边拿朱笔在单子上勾画,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 “什么打仗?多难听。” 她振振有词。 “我这叫…‘携美食文化,对边疆未开化蛮夷,进行友好访问’。” “你想啊,那个什么天机门主,一看就是在山沟沟里待久了,没见过世面。我们作为礼仪之邦,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吧?带点咱们京城的土特产,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懂不懂?” 懂…懂个鬼啊! 人家都打上门了!把雄关都给你扬了!你还想着给他带土特产?! 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萧月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她这位后娘,用一张菜单给砸得稀碎。 就在一家人集体石化,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苏宁又想起了什么。 她闭上眼,心念一动,打开了【嫁妆】系统。 “自定义具现化…好麻烦,又要动脑子…” 她一边嘀咕,一边在自己那长得望不到头的嫁妆单子里翻找着。 “有了!” 她眼睛一亮,锁定了一箱平平无奇,标注着【小叶紫檀木雕摆件(一箱)】的嫁妆。 “这趟出门,路途遥远,肯定很无聊。得找点乐子才行。” 她集中精神,脑海里开始构思。要好玩。要能打发时间。最好还能拉着别人一起玩。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中成型! 她对着那箱木雕,下达了指令。 【具现化目标:娱乐用品。】 【具体形态:一百四十四块,长方体,正面雕刻万、筒、条、风、字等图案…】 下一秒,她身后的一个嫁妆箱子,轻轻“咔”的一声,弹开了。 青儿好奇地走过去打开。 只见一箱子原本普普通通的木头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副用温润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入手细腻,雕工精致绝伦的…牌? “夫人,这是什么呀?真好看。”青儿拿起一块,好奇地问。 苏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这,叫‘国粹’。”她拿起一块牌,在手里抛了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走,打包带上,路上教你们怎么用它来参悟人生大道。” 于是,整个京城,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晋安侯府即将“远征”北疆的前一天。 侯府上下,没有厉兵秣马,没有调兵遣将。反而派出了所有的家丁和仆人,倾巢而出。他们疯了一样,冲向京城各大知名的酒楼、饭庄、点心铺子。 那架势,仿佛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抢劫。 “李记的酱肘子!我们侯府全包了!” “福满楼的烤鸭!今天所有的,一只都不能卖给别人!” “王大妈!你的绿豆糕还有多少!拿出来!我们都要了!” 京城百姓们都看傻了。护国真人这是…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她老人家已经参悟了天机,研究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阵法?比如…“万鸭奔腾阵”?又或者…“饿鬼投胎大法”? 就在全城百姓的议论和猜测,即将谱写出一部玄幻史诗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 晋安侯-府那支由无数辆餐车、食盒车、零食车组成的,堪称“移动的御膳房”的诡异队伍,正准备浩浩荡荡地出发。 一骑快马,从宫城方向,绝尘而来。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皇上要阻止夫人?他连忙上前接旨。 传旨的太监展开明黄的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闻护国真人即将远赴北疆,为国征战,朕心甚忧。北疆苦寒,风沙漫天,恐真人沿途餐食不精,玉体有损,此乃国之大憾。” “故,朕特派御膳房总管李德福,携御厨三十六名,珍稀食材百种,即刻起,随侍真人左右,全程负责真人之一日三餐,不得有误!” “另,朕于宫中设宴,备下薄酒,待真人凯旋,为真人…接风洗尘!” “钦此——” 圣旨念完,周遭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傻了。 皇上…皇上这操作,是什么意思?他不派兵,不派将,反而派了一整个御膳房过去?!难道…他也认为,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在于…伙食的好坏? 萧瑟捧着那卷轻飘飘的圣旨,只觉得它重逾千斤。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关于战争和谋略的认知,在今天,被他夫人和当今圣上,联手给颠覆了。 就在这时,那辆极尽奢华,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里,传出了一声惊喜的,充满了干饭人喜悦的欢呼。 “哇!皇上他…他居然懂我!” “快!快让御厨们跟上!本夫人已经闻到佛跳墙的香味了!” “出发!” 从京城前往北疆雁门关,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需半月。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枯燥而艰苦的远行。但对于苏宁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移动的,超豪华的,顶级美食盛宴。 那辆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空间大得离谱。里面铺着最柔软的波斯地毯,摆着舒适的软榻,中间一张自动升降的玉石小桌,旁边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冰镇酸梅汤和水果的冰鉴。 此刻,玉石小桌上,四方阵已摆开。 苏宁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一边往嘴里扔了颗蜜饯,一边懒洋洋地打出一张牌。 “八万。” 坐在她对面的萧月,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目无神地看着手里的玉牌,机械地跟着打出一张。 “三条…” “等会儿!”苏宁眼睛一亮,“碰!哈哈哈,听牌了!” “哗啦啦…” 清脆的玉牌搓动声,夹杂着苏宁时不时发出的“吃”、“碰”、“杠”的欢快叫喊,与马车外沉重的车轮声,和护卫们肃杀的沉默,形成了极其诡异的交响。 萧凛坐在角落里擦着刀,面无表情,但那越来越快的擦刀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萧瑟则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漫天的黄沙,听着车内妻子的笑闹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想,或许,夫人这所谓的“国粹”,真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可以预测战局的无上阵法吧… 一定是的。 第59章 终极绝招:你饿不饿啊?我带了烤鸭 早上,是蟹黄灌汤包配燕窝粥。 中午,是御品佛跳墙配金丝卷。 晚上,是文火小牛肉配百鸟朝凤汤。 中间的茶点,更是变着花样来,什么荷花酥、杏仁酪、奶卷、驴打滚…半个月就没重样过。 苏宁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吃饱了,就躺在软榻上,抱着她的养魂玉枕,睡个昏天黑地。 睡醒了,就拉着一家人,兴致勃勃地打她最新发明的“国粹”——搓麻将。 这一日,马车正行进在官道上,车内麻将碰撞,清脆悦耳。 “胡了!清一色带杠开花!给钱给钱!” 萧月把玉牌哗啦一推,小脸放光,得意地朝着她爹和她哥伸出小手。 萧凛面无表情地从钱袋里摸出几块碎银,他打牌就像在沙盘推演,每张牌都算得清清楚楚,虽然赢不了妹妹这个手气逆天的小怪物,但绝不点炮。 而晋安侯世子萧瑟…他早就魔怔了。 他看着妻子口中那些“东风”、“西风”、“红中”、“发财”的牌,看着那“碰”、“吃”、“杠”、“胡”的规则,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哪里是游戏! 这分明是一种“道”!一种蕴含了天地至理,人生哲学的无上之法! “东、南、西、北”,是四象方位。 “中、发、白”,是天地人三才。 “万、筒、条”,是万物众生之演化。 十四张牌的起手与抉择,是人生际遇。吃碰杠胡的纠缠与博弈,是天时地利人和! 萧瑟越想越激动,他掏出纸笔,奋笔疾书,在颠簸的马车上写下了最新研究成果——《论麻将中的兵法与天道》和《从“清一色”到“十三幺”看人生格局的演变》。 苏宁看着他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默默地嗑着瓜子,离他远了点。 她就是想找人陪她解闷,怎么还打出个哲学家来了? 但再好的假期,也有到头的时候。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诡异气氛中,队伍终于抵达了雁门关。 曾经的天下第一雄关,此刻,只剩一片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 巨大的城墙被一股无形巨力从中间撕开,焦黑的木料和破碎的砖石混在一起,空气中满是血腥、尘土和绝望的味道。 营地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恐惧,仿佛一群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驻守北疆的老将赵毅,带着几名副将前来迎接。这位在战场杀伐了一辈子的老将军,胡子花白,此刻看着眼前这支队伍,眼眶通红。 当他看到那辆奢华的玉石马车,和后面那一长串飘着食物香气的餐车时,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嘴唇哆嗦了半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侯…侯爷…”他看着萧瑟,声音都在颤。 “这位…就是护国真人?” “还有…这些…就是皇上派来的…援军?” 他指着那些穿着白色厨师服,正小心翼翼保护着一口大锅的御厨们,感觉自己的信仰,崩塌了。 我们在这边死人,你们在那边开席?这仗,还怎么打? 萧瑟的脸皮抽了抽,也有些尴尬。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苏宁已经跳下马车。 她环顾废墟,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皱眉,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将士都怀疑人生的评价。 “啧,真够乱的。” 她拍了拍手,对着一个吓傻了的传令兵说:“去,告诉那个什么天机门的,让他出来。” “就说我来了,还给他带了京城最好的烤鸭,让他赶紧的,别耽误我吃午饭。” 传令兵:“…” 赵毅将军:“…” 所有听到这话的将士:“…” 片刻后,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结结巴巴地传话:“真…真人…那…那个魔头说…说他明日午时,在废墟正中央,等您…一个人过去…” “知道了。”苏宁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对着御膳房总管李德福,下达了她的“作战指令”。 “李总管。” “听我命令,立刻,马上,把你们的家伙事都给我搬出来!” “就在这营地最前面,正对着那片废墟,给我把炉子生起来!” “今天中午,咱们吃烤全羊!多放孜然和辣椒!” 李德福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是,夫人!” 于是,在北疆大军所有将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几十名御厨在两军阵前,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他们架起巨大的烤炉,抬出十几只肥美的羔羊,刷上秘制的酱料。很快,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被炭火激出的霸道味道,疯狂地飘散开来,盖过了战场上的血腥与硝烟。 那些原本士气低落,满心绝望的士兵们,闻着这股味道,集体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 第二天,午时。 烈日当空。 苏宁打着一把精致的遮阳伞,慢悠悠地走进了雁门关的废墟。 她的身后,没有千军万马。 只跟着青儿和另一个小丫鬟。 两人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三层的红木食盒。 远远的,萧瑟、萧凛,还有赵毅将军等人,站在高处,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废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废墟正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静静地站着。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气都仿佛扭曲了,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机门门主。 苏宁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毒辣的太阳,有些不耐烦。 这人有毛病吧,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背对着人装高手,一点礼貌都不懂。 她直接对青儿说:“把席子铺上,再把小桌子摆好。” 青儿应了声,麻利地和另一个丫鬟在地上铺开一张华美的波斯地毯,又摆上了一张矮脚玉桌。 那黑袍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藏在阴影里,分不清年纪的脸。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冰冷的杀意,直直地射向苏宁。 苏宁却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坐下,然后对着丫鬟们拍了拍手。 “来,开饭。” 青儿和小丫鬟训练有素地打开了那巨大的三层食盒。 第一层,是整只的果木烤鸭,皮色枣红油亮,香气扑鼻,配着一碟碟薄如蝉翼的春饼和甜面酱。 第二层,是卤味拼盘,酱肘子、卤牛肉、五香凤爪,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层,是各色精致点心,桂花绿豆糕、芸豆卷、杏仁酥,琳琅满目。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热气,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形成了一片格格不入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奇景。 天机门门主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那个正指挥丫鬟片鸭子的女人,感觉自己这一百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复践踏。 就在这时,苏宁终于抬起了头。 她拿起一块刚刚片好的,沾了酱,卷了葱丝黄瓜的鸭肉卷,对着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属于干饭人的微笑。 “站着干嘛?不饿吗?” “来,坐啊,尝尝?这烤鸭再不吃,皮就不脆了。” 第60章 史上最惨反派:肚子饿了,怎么办? 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尘土,霸道得不讲道理。 天机门门主:“…” 他活了几百年,推演过天崩地裂,算计过皇朝更迭。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宿敌见面的场景。 或是惊天动地的大战,或是唇枪舌剑的交锋。 他唯独,没有推演过…对方会当着他的面,就地野餐! 他气得发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羞辱我?!” 他怒吼一声,周身翻涌的黑气让脚下的碎石都跟着震了起来。 这凡人,竟敢如此轻慢于他! 苏宁却好像没听见。 她拿起那把小巧的银刀,对着烤鸭最肥美的地方,轻轻一划。 “咔嚓。” 鸭皮裂开的清脆声,在这片废墟上,清楚得过分。 一片连着嫩肉的鸭皮被挑起,金黄的鸭油微微颤动,热气裹挟着致命的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她慢悠悠地沾了酱,卷上几根翠绿的葱丝,用薄饼仔细包好。 然后,在门主那快要喷火的注视下,优雅地,放进了嘴里。 “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享受地咀嚼着,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快要气到自爆的黑袍男人,一脸无辜。 “别急嘛,有话慢慢说。” “我还没吃午饭呢,饿着肚子,谈事情没效率的。” 她晃了晃手里剩下半个的鸭肉卷,眼神无比真诚地发问。 “你要不要来点?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天机门门主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女人用一张饼,卷着鸭肉和葱丝,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乌云在他头顶汇聚,电蛇在云层中乱窜。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苏宁,恐怖的能量在指尖汇聚成一团黑色的光球! 眼看那足以将远方山峰夷为平地的攻击,就要出手! 苏宁却忽然举起了手里那个,刚刚卷好的,堪称完美的,鸭皮酥脆、肉汁饱满的烤鸭卷。 “最后一次机会哦。” 她晃了晃,那鸭皮上的油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罪恶的光芒。 “这块,是鸭腿上最精华的部分,皮最脆,肉最嫩。” “你真的不要?” “不要的话…我就给我相公留着了。” 远处,高台之上。 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萧瑟,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因为担忧而混沌了数日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他懂了! 他全懂了! 这不是野餐!这不是羞辱! 这是诛心之计!是直指大道的终极考验! 那烤鸭,不是烤鸭!那是世俗的欲望,是凡尘的贪念! 夫人用最基本的“食欲”,来拷问他的道心! 他若吃了,便是沾染了凡尘,承认自己百年修行皆是虚妄,道心当场破碎! 他若不吃,便是心中执着于“不吃”,那也是一种执念!同样是道心不稳! 吃也不对!不吃也不对! 这…这是一个毫无破绽,返璞归真的绝杀之局! 高! 实在是高! 萧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远方那个从容淡定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而废墟中央。 天机门门主,死死地盯着苏宁手上那个烤鸭卷。 他闻着那味道,三百年前,还是个凡人时,在寒冬腊月吃上一口热食的记忆,忽然就从灵魂深处冒了出来。 荒唐! 他心头火起,正要呵斥这等凡俗之物。 然后… “咕噜噜…”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响亮,甚至带着一丝回音的怪异声响,打破了这片天地的肃杀。 天机门门主,这位活了三百多年,早已断绝五谷,自诩为半仙的绝世魔头。 他的肚子… 叫了。 那一声“咕噜”,清晰得过分。 在死寂的废墟之上,久久回荡。 仿佛一个无形的大逼兜,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抽在了天机门门主的脸上。 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卡了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指尖那团恐怖的能量球,忽明忽暗,最后“噗”的一声,灭了。 汇聚在天空的乌云,都好像尴尬地停顿了一下,连闪电都忘了劈下来。 几百年了。 自从他修成天机大道,餐风饮露,以天地元气为食以来,他已经忘了“饥饿”是什么感觉。 可今天,这被他遗忘了几个世纪的,最原始的本能,却在他最强大的敌人面前,以一种最屈辱、最丢脸的方式,大声地背叛了他。 完了。 我的逼格…碎了。 天机门主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宁的眼睛,却“噌”的一下亮了。 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发动了她的终极奥义——“精神攻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开始说教。 “身体,才是最诚实的。” “你修仙修了几百年,有什么用呢?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她一边说,一边又慢悠悠地给自己卷了一个,然后“咔嚓”一口咬下,发出了让听者流泪的酥脆声响。 “你看看这鸭皮,烤得金黄酥脆,咬一口,那油脂的香气,‘滋啦’一下就在嘴里爆开。” “再看看这鸭肉,肥而不腻,嫩滑多汁。” “配上这劲道的饼皮,清爽的葱丝,再刷上一点秘制的甜面酱…” 她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香味,精准地往天机门门主的耳朵里钻,往他那三百年来空空如也的胃里钻。 “你说说,你吸纳的那些什么天地元气,是这个味儿吗?” “那些冷冰冰的能量,能给你带来这种,从舌尖到胃里,再到灵魂深处的,温暖和满足感吗?” “不能吧!” 苏宁斩钉截铁地自问自答。 然后,她像是嫌刺激得不够,又伸手掀开了食盒的第二层、第三层。 “啧啧啧,你看这是什么?水晶虾饺,皮薄馅大,里面一整颗虾仁,q弹爽滑。” 她夹起一个,整个放进嘴里,满足地长叹一声。 “这碗是松茸野菌汤,文火慢炖了十二个时辰,闻闻,多鲜啊!” 她端起碗,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气,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 “还有这个,芙蓉黄金酥,宫里御厨的独门手艺,一天就做那么几盘,你就是跪着求都买不到!” 天机门门主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苏宁吃得津津有味,听着她那魔鬼般的描述,他那古井无波三百年的道心,此刻正疯狂地叫嚣着两个字:想吃! 就在他理智即将崩断的瞬间,苏宁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拿起那盘还剩下大半的烤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呆若木鸡的天机门门主面前。 那盘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烤鸭,就停在了他的鼻子底下。 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是天真又残忍的笑,用一种几乎能钻进人灵魂里的,轻柔的语气,轻声问道: “说真的。” “现在,你饿不饿?” 第61章 史上最惨反派:被我用美食PUA! 苏宁的大脑,嗡的一下。 她看着脑海里那行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撒娇讨好意味的古老文字,整个人都麻了。 搞什么啊…这玩意儿不是国运吗? 不是应该高贵冷艳,神圣不可侵犯,言出法随的吗? 怎么睡醒一觉,变成一个半夜偷偷摸进厨房,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嘴馋小鬼了? 苏宁烦躁地皱起眉,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没了,最后一个,给那个哭得最大声的了,你要是也想哭,我现在就给你加个塞。” 发完消息,她果断单方面切断了精神链接,并且拉黑屏蔽一条龙。 烦死了。 一个两个的,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 与此同时,远处的军营里。 镇北大将军赵毅,和他手下那群早就饿得两眼发绿的士兵们,什么都听不见。 但那股该死的,浓郁到仿佛有实体的,勾魂夺魄的香味,正化作千万只小手,不要钱似的往他们鼻子里钻,往他们空空如也的胃里挠! 一个年轻的士兵,狠狠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老兵,声音都带着颤音。 “哥…你…你听见没?好像…好像是那魔头的肚子…在叫唤?” 老兵使劲绷着脸,想维持住一个军人的严肃,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听见了…” “比他娘的打雷还响!” 士兵们的士气,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剧烈变化着。 一开始,是面对强敌的绝望和麻木。 后来,是看到侯爷夫人阵前野餐的困惑和茫然。 现在… 现在他们看着远处那个,在漫天乌云下悠哉吃喝的女人,和那个被香味折磨得浑身发抖的魔头。 士兵们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笑了又觉得对不起这肃杀气氛的,极致扭曲的表情。 他们甚至开始有点同情那个大魔头了。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哪是两军对垒,这分明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啊! 废墟中央。 天机门门主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气炸了。 他的道心,那颗冰封了几百年,自以为坚如磐石,万劫不磨的道心,此刻正在疯狂地哀嚎、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苏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蜜糖刀子,精准无比地捅在他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他强行尘封的,遥远得快要褪色的记忆,正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最深处翻涌上来,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好像又闻到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流着鼻涕,食不果腹的小道童时。 寒冷的冬夜,严厉的师父偷偷在炼丹炉的炉灰里,给他们这些小弟子埋下的,那个扒开黑漆漆的外皮,露出金黄内芯,甜得流油的烤红薯香。 他还好像看到了。 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的娘亲,在昏暗的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以及那碗雾气腾腾,撒着碧绿葱花,能一口暖到骨子里的,阳春面… “闭嘴!” 天机门门主终于承受不住,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的怒吼。 “你懂什么!你这区区凡人,怎知大道之玄妙!长生之孤寂!” “大道?” 苏宁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鸭肉卷,她优雅地拿帕子擦了擦油光水润的嘴,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把【清心定神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风。 “行啊,那就聊聊你的大道。” “你费这么大劲,又是屠城又是下战书的,不就想要这把破扇子吗?” 天机门门主的目光,瞬间被那把扇子死死吸住,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没错,就是那个气息! 天机门失传已久的镇派之宝!传闻中蕴含着天机本源的钥匙!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啊。”苏宁说得像是在送一块不值钱的鹅卵石,随手就能扔了。 天机门门主猛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是。”苏宁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我就是好奇,你要这玩意儿,到底图个啥?” “是为了天下无敌?还是为了长生不老?” “然后呢?”她用扇子指了指周围的断壁残垣,又指了指孤零零站在天地间的他自己,“天下无敌、长生不老了,之后你打算干嘛?” “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找个四处漏风的破山洞,继续饿着肚子,不吃不喝,不与人言,再待个几百年?” 苏宁的表情更嫌弃了,甚至还带着点生理性的厌恶。 “你觉得…这有意思吗?”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你知道什么叫有意思吗?” 她指了指地上还没收起来的美食。 “这个,好吃,有意思。” 她又指了指远处的军营,指了指炊烟升起的家的方向。 “软软的床,暖和的被窝,一觉睡到自然醒,有意思。” “还有,没事陪着我家里那几个小的,吵吵闹闹,吃吃喝喝,再搓几圈新发明的麻将,那才叫顶顶有意思!” 她看着天机门门主,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一件可悲展品的怜悯。 “你啊,活了这么久,连人生最基本的乐趣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活了,真的。” “你…” “白活了”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天机门门主的魂魄里!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他几百年苦修换来的孤高清冷,在这一刻,被这最朴素的三个字,彻底击得粉碎! 他彻底疯了。 “妖言惑众!” 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华丽的法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颜面尽失的野兽,用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朝着苏宁猛扑过来! 他要撕烂那张嘴! 他要让她永远闭嘴! 远处的萧瑟等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苏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非要抢邻居家小妹妹棒棒糖,不给就满地打滚的熊孩子。 真麻烦,非得动手。 就在天机门门主那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 苏宁心念一动。 【自定义具现化】功能,瞬间发动!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最简单,最朴素,也最温暖的东西。 她从【次元仓库】里,那堆标注着【一箱普通食材】的嫁妆中,随便抓了一把最不起眼的。 光芒一闪。 一个热气腾腾,表皮烤得微微焦糊,裂开的缝隙里透出金黄内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甜气息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天机门门主扑过来的身影,猛地一僵。 因为,那个女人,居然把一个…一个刚出炉的,烫得要命的…烤红薯,面无表情地,直愣愣地塞进了他伸出来的手里! “拿着!小心烫手!” 苏宁还特别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 天机门门主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那个滚烫的红薯。 那股灼热的温度,从掌心,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积攒百年的阴冷与孤寂。 那股熟悉的,甜丝丝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香气,如山洪决堤一般,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丑的烤红薯。 再抬头,看看那个一脸“你别闹了,赶紧吃了回家吧,我还要补觉呢”表情的苏宁。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百年来的汲汲营营,他所谓的雄图霸业,他所谓的无上大道…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他演给自己看的,孤独的,可悲的笑话。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仿佛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一颗一颗,滚烫地砸了下来。 最后,这位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绝世魔头,就那么抱着一个滚烫的烤红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废墟上。 像一个迷路了三百多年,终于找到回家路标的孩子,放声嚎啕大哭。 哭声响彻云霄,充满了无尽的,说不出口的委屈。 …… 战争,就这么以一种谁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结束了。 远处的所有人,都彻底看傻了。 苏宁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龄儿童,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的,早说你饿了不就完了吗?搞出这么多事,烦死了。” 她拍拍屁股,准备收工回家,补个回笼觉。 这场莫名其妙的出差,总算可以报销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脑海里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但这一次,没有任务提示,也没有奖励清单。 只有一行行她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帝王般金色光芒,却急得快要乱码的古老文字,强行霸占了她的整个视野。 正是那个被她拉黑的大周国运龙玺。 它又醒了。 它强行冲破了苏宁的精神屏蔽,发来了…一条新的,充满咆哮和怨念的消息。 【那个!就是那个!】 【朕也要!!!】 【现在!立刻!马上!给朕也来一个!】 【听见没有!朕命令你!!!】 第62章 史上最惨国运:朕要吃!给朕烤一个! 苏宁看着脑海里那行古朴、尊贵,却又带着十万火急的烫金大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花了足足三秒钟,才消化掉这行字里的信息。 国运,大周的国运龙玺,那个本该神圣威严、镇压气运的无上至宝,居然…在跟她撒娇讨食? 还用的是不容拒绝的皇帝命令语气!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这一个魔头和一个国运,联手给颠覆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意念在脑海里打出两个字。 “没了。” 冷酷无情。 打完字,她果断单方面切断了和龙玺的精神链接,甚至熟练地开启了屏蔽。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只想收工下班,回家睡觉。谁有空陪一个巨婴国运玩“你点我送”的游戏? 烦死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里那个被她屏蔽的“系统聊天框”开始疯狂闪烁。那金光闪闪的频率,活像个被挂断一百次还不死心打过来的催命夺魂call,虽然看不见内容,但那股“你竟敢不回朕的消息”的滔天怒意,几乎要烧穿她的脑壳。 苏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她面前,废墟中央。 那位刚刚还哭得像个三百多斤孩子的天机门门主,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滚烫的烤红薯,一口一口,吃得虔诚而专注。 他吃得很慢,仿佛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遗失了三百多年的人间烟火。 眼泪还挂在脸上,配上那副吃相,场面诡异又心酸。 远处高台上,通过望远镜目睹了全程的萧瑟,赵毅将军,以及所有北疆将士,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世界安静了。 乌云散了,阳光重新洒下。 风也变得温柔了。 战争,就以这样一种堪称离谱的方式,戛然而置。 萧瑟放下望远镜,他看着妻子纤细的背影,那颗因为担忧而悬了几天几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情感。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夫人的能力了。 神药、天机符、平息洪水…他以为那已是神仙手段。 可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强大,不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是这种返璞归真,润物无声的境界。 用一枚烤红薯,化解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战争。用最简单的“饿不饿”,击溃一颗修炼了三百年的道心。 这不是什么谋略。 这是“道”本身。 夫人她…根本不是在解决问题,她是在教化众生。 想到这里,萧瑟的眼神,从担忧、敬畏,渐渐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炙热的温柔。 能娶到她,耗尽了他萧家几代人所有的运气。 “来人。”萧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沉稳。 “去,把那个…天机门门主,‘请’回来。”他特意加重了“请”字。 两名夜枭的精锐护卫领命,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 然而,他们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那个黑袍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红薯,仔细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对着苏宁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言语。 但那背影,不再是之前的阴鸷和疯狂,反而有了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和轻松。 接着,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了废墟的更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仿佛只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赴了一场期待已久的宴席,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离去。 夜枭护卫面面相觑,回头看向萧瑟,不知该不该追。 萧瑟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穷寇莫追。 更何况,一个道心已碎的修行者,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去到夫人身边。 苏宁可不知道她家夫君又脑补了一出“得道高人教化记”。 她正被脑子里那个疯狂闪烁的金光搞得不胜其烦。 她试着在次元仓库里翻找。 烤鸭没了,点心吃光了,连备用的瓜子都嗑完了。 什么吃的都不剩了。 那个金色的聊天框闪得更厉害了,苏宁甚至能从中感觉到一种“你怎么回事”、“朕要生气了”、“你这个投喂官怎么当的”的强烈不满。 苏宁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萧瑟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他逆着光,身形挺拔,眉眼间的担忧和焦急尚未完全褪去,在看清她安然无恙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才终于流露出一丝放松。 苏宁看着他,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就消了一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萧瑟走到她面前,正要开口说话的瞬间,抢先开了口。 那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委屈。 “萧瑟。” “嗯?我在这里。”萧瑟立刻应声,紧张地看着她,“夫人,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宁看着他,非常诚恳地说:“我饿了。” 萧瑟一愣。 “我想吃烤红薯。”苏宁的语气更认真了,“现在,立刻,马上。” 萧瑟:“…”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妻子那张写着“我没开玩笑”的漂亮脸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下一秒,对上苏宁那双清澈的,带着点执拗的眼睛,晋安侯世子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问。 没问为什么是烤红薯,没问为什么是现在。 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跟过来的赵毅将军和一众将士,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怀疑人生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在雁门关废墟范围内,寻找红薯!” 赵毅将军:“…哈?” “侯…侯爷,您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打了半辈子仗,耳朵终于出了问题。 “我说,找红薯。”萧瑟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急切,“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的北疆驻军,接到了他们军旅生涯中最离谱的一项任务。 ——全员,上阵刨坑,找红薯。 两个士兵拿着长戟,面面相觑地刨着一块焦土。 “我说兄弟…咱们这是在干嘛?找军粮?” “闭嘴!侯爷说了,给夫人找吃的,比天还大!挖!” 可军令如山。 于是,雁门关的废墟上,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数万名盔甲鲜明的士兵,沉默地,一脸严肃地,用各种武器,刨着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执行什么重要的战后排雷工作。 萧瑟也没闲着。 他亲自带人,在一片烧毁的民居附近仔细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一个眼尖的士兵,在一个烧塌了半边的地窖里,翻出了半筐幸免于难的,灰扑扑的红薯。 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堪比打赢胜仗的欢呼。 萧瑟看着那筐来之不易的红薯,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亲自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拿到一条还算干净的小溪边,亲手清洗。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洗刷着红薯上的泥土。 那双握惯了长剑,沾满了鲜血的手,此刻做起这种事情来,虽然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苏宁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托着腮,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洗的不是红薯,而是什么绝世珍宝。 苏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个闪个不停的金光,好像也不是那么烦人了。 萧瑟很快就洗好了红薯。 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自己生了堆小小的篝火,笨拙地把红薯埋进烧热的灰里。 他显然不擅长这个。 一会儿怕火太旺烤焦了,一会儿又怕火太小烤不熟,一张俊脸被熏得黑一块灰一块,活像只可笑的大花猫。 苏宁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瑟听到笑声,抬头看过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眼神里却带着点期待和紧张。 “夫人,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终于,一股香甜的气味,从火堆里弥漫开来。 萧瑟用剑鞘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烤得外皮焦黑,内里却金黄流油的红薯拨了出来。 他顾不上烫,用干净的帕子仔细擦去外表的灰,快步走到苏宁面前,像献宝一样递给她。 “夫人,好了。” 苏宁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灼人温度的烤红薯。 热量从掌心,一点点渗透进来,很暖。 她看着眼前男人那张沾着灰的俊脸,和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第63章 终极危机!吃完了还想打包? 苏宁接过那个烤红薯。 入手滚烫,带着一点点炭火的焦香,混着红薯本身甜糯的气息,在这刚刚经历过厮杀的荒芜废墟上,显得格外不真实。 萧瑟的脸上还沾着几道滑稽的黑灰,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个终于考了第一名,等待夸奖的孩子,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 苏宁心里那点被脑内“催命符”搅起来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她掰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瓤肉。 热气腾腾,那股几乎能凝成实质的香气,更加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她凑上去,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小口。 很烫,但入口即化。 那股子纯粹的香甜软糯,混合着一丝烟火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熨帖得让人想喟叹。 好吃。 是真的好吃。 比她记忆里吃过的任何一次烤红薯,都好吃。 “怎么样?”萧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苏宁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终于偷吃到过冬粮食的小仓鼠。她含糊不清地点点头,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嗯…好吃!” 萧瑟的眼睛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他觉得,别说只是让全军刨地,就算现在让他去天上摘月亮,只要她一句“好吃”,就什么都值了。 然而,苏宁这口红薯还没咽下去,她的脑海里,那个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金色聊天框,瞬间炸了。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她的大脑! 【大胆!!!】 【那是朕的!!!】 【你!你竟敢偷吃朕的贡品?!放肆!】 一行行霸道又愤怒的烫金大字,带着帝王般的滔天怒火,疯狂地刷着屏,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宁甚至感觉到,整个空间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刚刚还算温暖的空气,骤然降温。 远处的北疆士兵们,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连天空,那片刚刚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云霞,也诡异地汇聚起来,颜色变得深沉,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苏宁的眉毛狠狠拧了起来。 这国运的脾气,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而且,还真是个小心眼。 她偏不惯着。 她懒得理会脑子里的咆哮,迎着那股精神压力,自顾自地,一口接一口,用一种示威般的速度,飞快地将剩下的半个红薯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那满足的小表情,简直是对脑子里那个暴君的无声挑衅。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萧瑟关切的目光,无比真诚地又夸了一句。 “你烤东西的手艺,真不错。” 萧瑟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得有点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轻咳一声,想说些什么,却见苏宁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收工。回家。”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砰”的一声,萧瑟刚刚才生起来的那堆篝火,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火星,然后“噗”地一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强行摁灭了。 萧瑟瞳孔一缩,下意识将苏宁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妖风,卷起地上的沙尘,精准地糊向不远处御厨们刚刚才摆好的,准备庆祝胜利的晚宴上。 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瞬间变成了“黑椒沙尘焗虾饺”。 正端着一锅佛跳墙走过来的御厨总管李德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把价值千金的汤锅给扔出去。 远处,镇北大将军赵毅正想过来跟侯爷说点什么,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大马趴。 一时间,整个营地人仰马翻,怪事连连,惊呼四起。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有苏宁,顶着脑子里的轰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幼稚。 真是太幼稚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国运龙玺,就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得不到玩具,就开始满地打滚,故意搞破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宁的目光,落在了那筐还剩下大半的,灰扑扑的生红薯上。 她叹了口气,走到萧瑟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萧瑟立刻低头,看着周围的乱象,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妻子,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瑟,”苏宁仰头看着他,表情严肃,“我觉得,这些红薯,是祥瑞。” 萧瑟:“…” 他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实在没看出来,这玩意儿哪里祥瑞了。 苏宁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你想啊,雁门关被毁成这样,万物凋零,偏偏这地窖里的红薯,不仅完好无损,还被我们找到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它承载着这片土地的生机,是上天对我们大周不放弃这片焦土的启示!” 萧瑟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点道理? 苏宁继续加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我们把它吃了,固然是满足口腹之欲。但如果,我们将这份‘祥瑞’,献给陛下呢?” “让陛下也尝尝这来自北疆焦土的甘甜,让他感受到将士们的辛苦,和这片土地的渴望。这岂不是比任何歌功颂德的奏折,都更有意义?” 苏宁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萧瑟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仿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再联想到刚刚那番诡异的天地异象,瞬间,醍醐灌顶! 他全明白了! 夫人根本不是想吃红薯! 她从一开始,目的就是这个!刚才那一切异象,都是这“祥瑞”出世的征兆! 之前的“诛心之计”也好,“烤鸭论道”也罢,都只是铺垫!这最后一步,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以物言志!用最质朴的红薯,向九五之尊的帝王,阐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提醒他,帝国的根基,是这片土地,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是何等高远的格局!何等深邃的谋略! 自己竟然还以为夫人只是嘴馋… 萧瑟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愧疚和狂热的崇拜。 他对着苏宁,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夫人高见,是瑟,愚钝了。” 苏宁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心里却在对脑海里那个还在闹别扭的龙玺说: “听到了吧?都给你。给你烤熟了,八百里加急送回去,让你吃个够。现在,可以消停了吗?” 脑海里那疯狂闪烁的金光,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全新的,带着点傲娇,但明显没那么愤怒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这还差不多。】 【要烤得焦一点,甜!】 苏宁:“…” 她收回前言,这家伙不是熊孩子,是个讲究的熊孩子。 随着龙玺的“怒火”平息,营地里那些诡异的倒霉事,也瞬间停止了。 风停了,沙尘落了,李德福的佛跳墙也稳稳地端上了桌。 一切恢复了正常。 萧瑟立刻行动起来,他亲自挑选了品相最好的红薯,命令御厨们用最考究的方法,仿照夫人刚才的口味,全部烤制出来,然后用恒温的食盒装好,准备立刻派人送往京城。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全军上下围着烤红薯忙碌的魔幻景象,苏宁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回家睡觉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就想往自己的暖玉马车走。 然而,她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马蹄声。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夜枭斥候,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困惑。 “侯…侯爷!不…不好了!” 萧瑟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废墟深处的方向,抖得像筛糠。 “那个…那个天机门门主…他又回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宁的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不是吧? 这人有完没完?吃完了还想打包? 斥候喘着粗气,似乎被什么吓破了胆,他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后半句:“他…他还带了个人!” “一个…一个女人!” 萧瑟的眼皮狠狠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即将有大瓜可吃的兴奋感,同时涌上了苏宁的心头。 第64章 前朝公主?新的大瓜! 一听到天机门门主去而复返,还带了个女人,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北疆大营,瞬间又拉响了最高警报。 赵毅将军手按刀柄,面色凝重。 萧瑟和萧凛父子,更是第一时间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将苏宁护在了身后。 空气中,刚刚还飘着烤红薯的香甜,转眼间,就重新被肃杀之气所取代。 苏宁扒开身前两座“大山”,探出个脑袋。 只见废墟的边缘,那个黑袍高大的身影,果然又出现了。 他身边,还真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形纤弱,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宫装,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即便形容落魄,也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贵。 等两人走近了,苏宁才看清那女人的脸。 很美,是一种带着破碎感的,清冷的美。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洞的,像是两口盛满了哀愁的古井,看不见底。 天机门门主在距离众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护在中间的苏宁,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敬畏,有解脱,甚至还有一丝…感激? 然后,他才转向萧瑟,微微颔首。 “晋安侯,不必紧张,我并非来寻衅。”他的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平和。 萧瑟的目光,却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冷声问:“她是谁?” 不等天机门门主回答,苏宁的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炸开了锅。 【警告!警告!检测到SSS级历史遗留问题型超级大瓜!】 【瓜名:亡国公主的复仇!】 【剧情简介:此女名唤慕青鸢,乃前朝皇室唯一幸存的血脉。天机门创始人,乃前朝忠烈之臣,临终受命,誓要倾尽全派之力,辅佐前朝血脉,复辟江山!天机门门主继承此遗志,寻觅百年,终找到流落民间的慕青鸢,将其接入天机门总坛,奉为主上。他们图谋龙脉之玺,搅动天下风云,皆为此女!】 苏宁:“……” 好家伙。 她就说嘛,平白无故搞这么大阵仗,原来背后还有个“主公”。 这瓜,够大,够味儿。 苏宁的吃瓜之魂熊熊燃起,她默默地从次元仓库里摸出一小包刚刚系统奖励的【蕴神枣】,准备边吃边看。 天机门门主并不知道苏宁心里在想什么,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印证了系统的说法。 “她,便是我天机门世代守护的…前朝,长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前朝! 那可是被大周推翻了三百多年的前朝! 赵毅将军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慕青鸢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这可是活生生的“前朝余孽”!还是最核心的那种! 天机门门主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只是看着慕青鸢,眼神悲悯。 “三百年来,我天机门上下,包括贫道在内,都将‘复国’二字,当成唯一的天命。” “我们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搅乱朝纲,涂炭生灵…我们以为,这是忠义,是宿命。” 他说到这里,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直到昨日…贫道才幡然醒悟。” 他的目光,转向了苏宁,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是夫人教会了贫道,什么叫‘人间’。” “一个连寻常百姓温饱都无法顾及的‘大道’,一个需要用累累白骨去堆砌的‘皇图霸业’,究竟有何意义?” “贫道…悟了。” 他转过身,对着慕青鸢,这个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主公”,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从今日起,天机门与您的盟约,解除了。” “复国大业,不过是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梦魇。现在,梦该醒了。” “从今往后,您不是什么长公主,您只是慕青鸢。天高海阔,您自由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慕青鸢的心上。 慕青鸢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摇摇欲坠。 自由? 她从小被灌输的,就是仇恨和责任。 她的整个生命,都是为了“复国”这两个字而存在。 现在,这个支撑了她一辈子的信念,被眼前这个她最信任的“太傅”,亲手击碎了。 她的人生,瞬间被抽空了。 “不…不…”她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那焦距,最终落在了悠哉悠哉吃着蜜枣的苏宁身上。 是她! 就是这个女人! 是她用妖法蛊惑了太傅!是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填满了她空洞的内心。 “是你!你这个妖妇!” 慕青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苏宁冲了过来,那双秀美的手,此刻却张牙舞爪,像要将苏宁撕成碎片。 “我要杀了你!为我皇室复仇!” 萧凛和萧月一个箭步就想上前拦住这个疯女人,却被萧瑟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种级别的对手,还用不着他的孩子们动手。 他甚至自己都没动,只是往前站了半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气,就如一道无形的墙,狠狠撞在慕青鸢身上。 慕青鸢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是被巨力击中,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淬满了毒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苏宁。 苏宁终于吃完了最后一颗蕴神枣。 她擦了擦手,看着地上那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觉得有点烦。 “我说,”她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的国,三百年前就亡了,是被大周的开国皇帝灭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他才对。当然,他现在估计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要复仇,那也该去找当今皇上,你冲我来算怎么回事?” “我一没抢你家地,二没刨你家祖坟,我就一路过吃瓜的,你凭什么把账算我头上?” 苏宁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逻辑清晰。 慕青鸢被她怼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紫了。 苏宁叹了口气,继续道:“再说了,你所谓的‘复国大业’,说白了,不就是想换个皇帝,让你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吗?” “为此,就要让天下再起战火,让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就为了你一个人的野心,凭什么要别人来买单?” “现在好了,没人逼着你去搞这些了,你自由了,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开个绣坊也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也罢,哪怕是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比你现在这样强?” “你居然还觉得是我害了你?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苏宁是真的不理解。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卸下千斤重担,重获新生,正常人不都该开香槟庆祝吗? 她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连萧瑟都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他发现,他的夫人,看似懒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可她的心里,却比谁都通透,比谁都明白事理。 她有着一套最简单,也最质朴的是非观。 ——不打扰我睡觉的,就是好人。 ——让我不痛快的,就是坏人。 天机门门主听完,更是对苏宁拜服得五体投地。 他走上前,对着地上的慕青鸢,最后说道:“殿下,夫人的话,就是大道至理。放下吧。”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慕青鸢,而是转身,对着萧瑟,撩起道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比刚才慕青鸢的身份曝光,还要让人震惊! “晋安侯。”天机门门主的声音,无比郑重。 “贫道,愿率天机门残部,归顺朝廷。” “我们犯下滔天大罪,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能留在北疆,开荒屯田,修补城墙,为我等犯下的罪孽,赎罪百年!” 萧瑟瞳孔一缩! 天机门! 这个传承了数百年,势力渗透各行各业的神秘组织,竟然要…归顺? 这可是一股足以影响整个天下格局的巨大力量! 他正要开口,异变再起! 躺在地上的慕青鸢,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死死地攥着胸口的一枚玉佩,那玉佩毫不起眼,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玉,可此刻,却爆发出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毒的黑气! “先祖之灵…怒了!”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都要死!” 她尖叫着,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痛苦、充满怨恨的人脸! 整个雁门关废墟,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 苏宁的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究极危险警告!!!】 【隐藏剧情杀【前朝龙怨】已触发!!!】 【检测到高浓度怨气集合体!能量等级…无法估量!】 【宿主!快跑啊!!!】 第65章 嫁妆显灵:两根门柱子,物理超度! 那股子黑气,跟墨汁滴进清水里似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整个天,黑得像谁家烧糊了的锅底。 无数歪七扭八的鬼影子,尖叫着从黑气里往外钻。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手里拿着断掉的刀枪,一看就是前朝死在战场上的倒霉蛋。 这些鬼东西,被三百多年的仇恨养着,早就没了神智,眼睛里只有饿了好几百年的贪婪。 它们的目标,是这片地上所有活着的大周人! “啊——救命!” 一个离得最近的北疆士兵,嗓子都喊破了。 一只鬼影直接穿过了他的胸膛。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皮肤瞬间变得跟老树皮一样干瘪,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眨眼就老了几十岁,软软地倒了下去。 “保护将士!结玄武阵!” 萧瑟的吼声都变了调,他跟萧凛同时爆发内力,一道金红色的气墙瞬间张开,硬生生把大部分吓傻了的士兵护在里面。 赵毅将军也红了眼,带着亲兵,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刀砍在鬼影身上,却像砍在空气里,根本没用。 但是,鬼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跟蝗虫过境似的,疯了一样往气墙上撞。 每一次撞击,萧瑟的脸色就白一分,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天机门门主也急了,甩着拂尘,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一道道金光打出去,确实能净化几只厉鬼。 可这跟拿水瓢去救山火有什么区别? “没用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抖,“这是前朝龙怨!用整个王朝的气运下的死咒!除非…除非神仙下凡,不然…” 不然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得变成这些厉鬼的饭后甜点! 整个战场,彻底疯了。 士兵的惨叫,厉鬼的尖啸,兵器砍空的声音…乱成一锅煮沸的死亡粥。 而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心,苏宁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真的,真的生气了。 她好不容易,眼看就能回家睡觉了。 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结果呢? 先是跳出来一个哭哭啼啼的前朝公主,搞半天宅斗戏码。 现在又冒出来一堆长得奇形怪状,还鬼哭狼嚎的玩意儿! 有完没完?!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股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混杂着社畜怨念的终极起床气,在苏宁的心里,轰的一声,彻底引爆了。 行。 都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那大家都别过了! 苏宁猛地闭上眼,屏蔽了外面所有的噪音,意识直接沉进了那个比皇宫内库还夸张的【嫁妆】宝库。 她直接动用了刚解锁的终极杀手锏——【自定义具现化】!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清场!睡觉!十万火急!】 【扫描障碍物:怨灵集合体(数量极多,非常吵闹)。】 【分析解决方案…方案一:佛光普照(耗时较长)。方案二:往生咒净化(过程繁琐)。方案三:物理驱逐(简单粗暴,效果拔群)。】 苏宁的念头只有一个:物理驱逐! 超度?净化? 跟这帮听不懂人话的鬼东西讲道理?她疯了?! 直接把这些吵得她脑仁疼的东西,全部给我打包扔出去! 她的意念,在堆积如山的嫁妆里飞速扫过。 黄金?不行,砸不死。丝绸?更不行,给它们当擦脚布吗? 有了! 苏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口不起眼的木箱子上。 箱子标签上写着:【江南上等桃木,可制摆件】。 就是它了! 对付鬼东西,桃木最专业! 但普通的桃本,对付这种军团级别的,肯定不够看。 要来,就来最狠的! 苏宁集中了全部精神,对着系统,下达了她穿越以来,最奢侈,也最败家,最霸道的一个指令。 “我要…两根门柱子!” “必须是被天雷劈过一千年以上的雷击木!” “要最大!最粗!最能辟邪的那种!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那种!” 【叮!收到指令…正在进行自定义具含化…】 【目标物品:千年雷击桃木。】 【具现化形态:神霄紫雷镇邪神木门柱x2。】 【精神力消耗预估:90%!】 【警告!警告!精神力消耗巨大,宿主将进入极度虚弱状态!是否确认?!】 苏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确认!” 只要能让她睡个好觉,别说虚弱,就是昏迷三天,她也认了! 在她确认的瞬间。 雁门关上空,那片被黑气糊住的天,像是被人用剪刀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巨大的,刺眼的金色裂缝,骤然出现! 所有的人,和所有的鬼,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两根巨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通体焦黑,仿佛能撑起天地的巨型“柱子”,从那金色裂缝里,带着让万物都想跪下臣服的威压,轰然砸下! 那柱子上,还缠着一道道紫色的,像小蛇一样的雷电,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清晰地敲在每一个生灵,和死灵的魂魄最深处! “轰隆——” 两根神木门柱,一左一右,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战场的最中央,直接插进大地几十米深,形成了一道威严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门户”。 落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充满了太阳味道的浩然之气,以门柱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刚才还面目狰狞,不可一世的厉鬼,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好像被扔进火炉里的雪花,瞬间蒸发,净化,连一丝黑气都没能留下。 也就是眨了两下眼的工夫。 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阴风,停了。 鬼哭狼嚎,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幸存的士兵,都张着嘴,傻了一样看着那两根,还在散发着淡淡紫光的,比雁门关城门还高的神木门柱,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啥玩意儿?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们…没死? 地上的慕青鸢,她胸口那块作为诅咒核心的玉佩,“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而苏宁,在完成这惊天动地的一“砸”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口子给瞬间抽干了。 她晃了晃,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后倒。 然而,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 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及时地,稳稳地接住了她。 萧瑟紧紧地抱着怀里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妻子,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无边的后怕和撕心裂肺的心疼,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看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痛。他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宁宁…你累了。” 苏宁确实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靠在萧瑟怀里,下意识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糊地“嗯”了一声。 “终于…可以下班了…” 说完,她脑袋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萧瑟看着怀中沉睡的妻子,那双向来深邃冷硬的眼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情和恐慌。 他打横将她抱起。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生怕惊扰了她,像是抱着一件比他生命还重要的稀世珍宝。 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穿过满地狼藉的战场,穿过那些依旧保持着抬头望天姿势,处于石化状态的士兵,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重新洒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跟在后面的萧凛和萧月,看着父亲的背影,和父亲怀里睡得无比安详的后娘,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崇拜。 萧月张着小嘴,半天都合不拢,最后才小声地,带着无限崇拜地咕哝了一句。 “娘亲…好厉害…” 萧凛则看着远处那两根依旧矗立着,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神木门柱,又看了看自己父亲高大却略显仓惶的背影,用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深沉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娘亲在选址,准备盖房子了。” 第66章 侯爷的温柔,只给夫人一人 萧瑟抱着苏宁,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他怀里的人很轻,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北地冰冷的夜风。 他从未觉得从战场回到营帐的路,如此漫长。 脚下是残垣断壁,鼻尖萦绕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焦糊气,可这一切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怀中女子苍白如纸的睡颜,和她胸口那均匀却微弱的起伏。 直到踏入那辆用南海暖玉打造的巨大马车,将她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最柔软雪狐皮的大床上,萧瑟紧绷到几乎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半跪在床边,用温热的巾帕,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沾染的灰尘。 他的手,常年握剑,布满薄茧,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孩子。他生怕自己粗糙的皮肤会弄疼她,动作慢到近乎虔诚。 “宁宁…”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无人应答。 他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鼻息,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猛地顿住,转而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一股尖锐的冷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萧瑟全身,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无边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他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是萧凛刻意压低却淬着冰渣的声音。 “任何人不得靠近主车厢百步之内!违令者,斩!” 少年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杀气。 紧接着是萧月清脆却冰冷的命令。 “热水!伤药!还有,把所有能出声的东西都给我挪远点!谁敢吵到我娘休息,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萧瑟听着外面子女们的动静,原本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苏宁,才起身理了理衣袍,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萧凛、萧月、萧辰,三个孩子像三尊小门神,齐刷刷守在马车前。萧凛手按剑柄,萧月环顾四周,萧辰则张开小小的手臂,一脸严肃地挡在车门口。 见到他出来,三双眼睛立刻投了过来,里面写满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担忧。 “娘她…”萧月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睡着了。”萧瑟言简意赅,“只是脱力了,需要好好休息。” 三个孩子明显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挪动地方。 远处,镇北大将军赵毅,正带着几个副将,一脸敬畏又纠结地朝着这边张望,想过来又不敢。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那两根巨大到仿佛连接了天地的神木门柱,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微光。 幸存的北疆将士们,自发地在门柱百丈开外围成一个圈,或跪或站,眼神狂热,像是在朝拜活生生的神迹。 萧瑟的目光扫过那两根门柱,又落在长子萧凛的脸上。 “我早说过,娘亲在选址,准备盖房子了。”萧凛迎着父亲的目光,用深沉的语气,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这一次,萧瑟没有觉得荒谬。 他甚至认真地点了点头,觉得长子说的,极有道理。 这地基是夫人平的,门是夫人立的。 那这里,理所当然就是夫人的地方。 “林风。”萧瑟唤来亲兵统领。 “在!” “传令下去,以神木为中心,方圆五里,列为禁区。派‘夜枭’日夜驻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萧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去告诉赵将军,就说…这是夫人未来的行宫别院,让他先派人把地圈起来,保护好。” 林风:“…啊?” 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大声领命:“是!” 行宫别院?侯爷您认真的吗?在那堆满死人骨头的废墟上盖别院?这比阵前野餐还离谱啊! 林风心里疯狂吐槽,脚下却跑得飞快。侯爷的命令,听着再离谱,执行就对了。 解决了门柱的问题,萧瑟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两个特殊的人身上。 天机门门主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神情平和。而那个前朝公主慕青鸢,则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父亲,”萧凛上前一步,“这两人,如何处置?” “天机门门主,既然已降,便让他用余生赎罪。”萧瑟看着那个黑袍身影,淡淡道,“传我将令,命他率天机门残部,留在北疆,协助赵将军,重建雁门关。十年之内,若关墙不固,提头来见。” “是。”萧凛点头。这处置,合情合理。 “至于那个女人…”萧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带上,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圣裁。” 一个活的前朝公主,对于帝王而言,是威胁,也是一枚极有价值的棋子。如何处置,不是他一个臣子能决定的。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夫人闹出的所有乱子,都收拾干净。 让她可以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处理完所有事情,转身正要回到马车上,就看见小儿子萧辰,不知何时搬了个小马扎,正襟危坐地守在车门口。 小家伙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盒,食盒里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最后一块桂花绿豆糕。 他看见萧瑟,连忙站起来,仰着小脸,小声问:“爹,娘什么时候醒啊?辰儿的桂花糕,都快要化了。” 萧瑟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温声道:“快了。等娘醒了,爹让她第一个吃你带的桂花糕,好不好?” “嗯!”小萧辰用力点头。 夜色,渐渐深了。 北疆的夜晚,寒风如刀。 萧瑟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宁床边,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探一次她的脉搏,给她喂几口温水。 三个孩子也谁都不肯去睡,萧凛抱着剑守在车外警戒,萧月和小萧辰则挤在车厢一角,裹着毯子,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直沉睡的苏宁,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了很久,终于挣扎着浮出了水面。意识一点点回笼,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彻底掏空的虚弱,还有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她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萧瑟那张放大的俊脸,和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血丝。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丝气音。 萧瑟立刻俯身,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声音紧张得发紧:“宁宁,你说什么?哪里不舒服?” 苏宁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我的门…得收门票…” 第67章 真人的门票,童叟无欺 萧瑟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太过疲惫,出现了幻听。 门票? 什么门票? 他愣了足足三息,才慢慢直起身子,看着苏宁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却一脸认真的小脸,一种混杂着心疼、无奈和宠溺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笑,却又觉得喉咙发紧。 他的夫人。 这个刚刚才以一己之力,召唤神迹,平定了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灾祸的女人。 她醒来后,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个。 马车一角,原本已经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萧月和萧辰,也听到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萧辰揉了揉眼睛,不太明白门票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换桂花糕吃。 而萧月那双漂亮的杏眼,“噌”的一下就亮了。 对啊! 门票! 那两根比皇宫大门还气派的柱子,是娘亲的私产!凭什么让人白看! 收门票,天经地义! 不愧是娘亲,就是有远见! 萧月瞬间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招,她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炭笔和小本本,开始认真地构思定价策略和营销方案。 比如,可以推出“合影留念”套餐,“抚摸祈福”套餐,甚至是“柱前许愿”的增值服务。 萧瑟没有理会女儿眼中闪烁的精光,他只是伸出手,探了探苏宁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柔声问道:“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粥。” 苏宁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萧瑟立刻起身,从门口守着的小萧辰手里,小心翼翼地端过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娘,还有辰儿的桂花糕!”小家伙献宝似的,将那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萧瑟接过,将粥碗递到苏宁面前。 苏宁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别动。”萧瑟按住她,声音不容置喙。 他坐到床边,将苏宁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她的唇边。 苏宁有些不自在。 长这么大,她还没被人这么喂过饭。 但她实在太饿了,也懒得矫情,便张口吃了。 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可对于此刻的苏宁来说,还是太淡了。 “没味儿。”她皱着眉,小声抱怨。 “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红烧肉。”萧瑟的语气,带着哄孩子的温柔,“你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苏宁的眼睛亮了亮,这才勉强满意地,一口一口,将一碗粥都喝了下去。 喝完粥,又吃了小萧辰那块寄予厚望的桂花糕,苏宁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她靠在萧瑟怀里,懒洋洋地指挥着:“去,把赵将军叫来,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萧瑟眉头微蹙。 “宁宁,你该休息。” “谈正事呢。”苏宁一本正经,“关于门票收入的分成问题,得先跟他谈好。我出‘门’,他出人维护秩序,三七分,我七他三,很公道。” 萧瑟:“……” 他觉得自己今早受到的冲击,比昨天打一整天仗还大。 他沉默地看着怀里那个正掰着指头算账的女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对着车外吩咐道:“去请赵将军过来议事。” 赵毅将军来的时候,步子都有些飘。 昨天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世界观。 他现在看那辆暖玉马车,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神殿。 当他被请进车厢,看到那个传说中的护国真人,正虚弱地靠在晋安侯怀里,而晋安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侯爷,正满眼温柔地给真人喂水时,赵将军的世界观,又一次碎裂了。 “咳,末将…末将赵毅,拜见真人,拜见侯爷。”他尴尬地行了个军礼。 “赵将军,坐。”苏宁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 赵毅哪敢坐,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 “是这样的,”苏宁开门见山,“门口那两根柱子,你也看到了。我寻思着,也不能总让将士们白看着,影响操练。所以,我决定,把它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 赵毅:“啊?”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旅游…景点? “暂定名就叫‘神迹之门’。”苏宁继续道,“门票价格初步定为一两银子一位,只许看不许摸。后续服务,另行收费。” 赵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考虑到景点的日常维护,安保工作,都需要北疆驻军的将士们费心。所以,门票收入,我决定,与北疆驻军三七分成。”苏宁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我很大方吧”的表情,“你们三,我七。” 赵毅:“……”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被昨天的鬼气给冲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瑟,希望侯爷能出来说句正常话。 然而,萧瑟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道:“就按夫人说的办。” 赵毅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他恍恍惚惚地走出马车,手里还拿着一份萧月小姐刚刚塞给他的,新鲜出炉的《“神迹之门”运营策划草案》。 他看着草案上“VIp通道”、“抚摸券”、“年度会员”等闻所未闻的词,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就在北疆大营因为“门票”一事而陷入诡异的忙碌时,一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从京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传令兵的声音,划破了营地的喧嚣。 萧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快? 他整理好衣冠,出车相迎。 来的并非普通的传旨太监,而是吏部的一位侍郎,姓钱。 钱侍郎宣读圣旨时,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圣旨的内容,无非是先将苏宁一顿猛夸,什么“国之栋梁,社稷之幸”,什么“功盖千秋,德昭日月”。然后,便是封赏。 赏黄金万两,珠宝百箱,绫罗千匹。 最重要的是,皇帝下旨,要在京城为苏宁修建一座“护国真人府”,规格比照亲王府。 同时,正式册封苏宁为“大周护国真君”,封号“元君”,享超一品待遇,见官大一级,入朝不拜,等等。 这一连串的封赏,不可谓不重。 但萧瑟听完,心里却并无喜悦,反而生出一种不安。 捧得太高了。 过刚易折。 钱侍郎宣读完圣旨,收起明黄卷轴,脸上堆着笑,对萧瑟拱手道:“侯爷,恭喜啊。真人此番力挽狂澜,圣上龙颜大悦。特命下官前来,一是宣旨,二是…想请真人,将那‘神木’,移驾京城,好让京城百姓,也能瞻仰神迹,沐浴天恩啊。” 来了。 萧瑟心里冷笑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那两根柱子,是何等神物?皇帝怎么可能放任它留在北疆,留在晋安侯府的掌控之下? “钱大人。”萧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元君她…为平定国殇,耗尽心力,此刻正在静养,不宜见客,更不宜劳顿。” 言下之意,人走不了,东西也走不了。 钱侍郎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侯爷,这可是圣意。圣上也是为了真人的清誉着想。如此神物,若被真人据为私有,恐惹天下非议啊。” 他这话,就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萧凛站在父亲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萧瑟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让他进来。” 钱侍郎面上一喜,以为苏宁要妥协了。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昂首挺胸地朝着马车走去。 “我正好有笔生意,要跟朝廷谈谈。” 第68章 侯爷护妻:我夫人持家不易,得加钱 钱侍郎信心满满地走进了马车。 在他看来,一个商贾出身的妇道人家,就算得了些机缘,成了所谓的“护国真人”,骨子里也还是小家子气。 先前那些封赏,加上皇帝的压力,足以让她乖乖就范。 车厢内,光线有些昏暗,熏香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苏宁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张雪白的狐裘毯子,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的小,也越发的苍白。 她看上去,确实像个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品。 钱侍郎心里那点轻视,又多了几分。 “下官吏部侍郎钱正,拜见元君。”他装模作样地行了个大礼。 “免了。”苏宁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钱大人是吧?坐。” 钱侍郎依言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将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什么“圣恩浩荡”,什么“为国分忧”,什么“大局为重”给搬出来。 苏宁却先开口了,直接打断了他的前奏。 “听说,皇上想要我那两根门柱子?”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钱侍郎一愣,随即点头道:“正是。圣上意在将神木迎回京师,立于太庙之前,一来可镇国运,二来也可彰显元君不世之功…” “行了行了。”苏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扯那些没用的。想要,可以。但不能白要。” 钱侍郎又是一愣。 什么叫…不能白要? 这是神物!是祥瑞!献给君王,那是天经地义的荣耀!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 “元君此言何意?”他皱起眉头,“此乃无上荣耀,若为外物所染,岂不是污了您的清誉?” “清誉能当饭吃吗?”苏宁一个白眼翻了过去,“钱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两根柱子,是我用我自己的嫁妆换来的,法理上,它属于我的私产,对吧?” 钱侍郎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苏宁嫁妆丰厚,天下皆知。她那些东西“点石成金”的传说,更是传得神乎其神。从法理上,源头确实是她的私产。 “我用我的私产,救了大周,平了国殇。我没问朝廷要补偿款,没要精神损失费,没要加班费,是不是已经很够意思了?”苏宁继续发问。 钱侍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真人说话,是在跟一个账房先生讨价还价! “现在,皇上看上了我的东西,想要拿走。”苏宁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可以。拿钱来买。” “荒唐!”钱侍郎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元君!您可知您在说什么?您这是在与陛下做交易!是亵渎!是…” “谈生意嘛,别那么大火气。”苏宁掏了掏耳朵,“你要是觉得‘买’这个词不好听,咱们可以换个说法。”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 “就叫…朝廷对我在本次‘雁门关灾后重建’项目中做出的突出贡献,进行的一次性现金奖励。” 钱侍郎:“…”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行走官场几十年,自诩能言善辩,可今天,他发现自己的那套东西,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不管用。 她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那…那元君想要…多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心想,狮子大开口,总得有个数。只要她敢报个数,回头到了朝堂上,就能参她一本“贪得无厌,挟功自傲”。 苏宁伸出了五根手指。 钱侍郎心里冷笑一声。 五万两?还是五十万两? 对于那等神物来说,倒也不算离谱。 “五百万两…黄金。”苏宁轻描淡写地说道。 “噗…” 钱侍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五…五百万两黄金?! 她怎么不去抢国库! 大周一年的赋税收入,刨去各项开支,纯利也到不了这个数! “你…你这是敲诈!”他指着苏宁,手指都在发抖。 “哎,怎么说话呢。”苏宁不乐意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们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啊。我正好拿它搞旅游创收,细水长流,说不定几百年后就赚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我友情提醒一下。那柱子,跟我精神是绑定的。我要是不开心了,它可能…也就不开心了。到时候万一它自己跑了,或者缩水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钱侍郎的脸,涨得通红。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事,根本没法善了。这个女人,就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他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萧瑟。 “侯爷!您…您就任由夫人如此胡闹吗?这…这要是传出去,您晋安侯府的清誉…” 萧瑟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钱侍郎瞬间如坠冰窟。 “钱大人。”萧瑟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极其自然地喂到苏宁嘴边,“侯府上下几百口人要养,凛儿和月儿也到了要准备嫁妆和聘礼的年纪,开销确实有些大。” 苏宁张口吃下,还配合地点了点头。 萧瑟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才继续说道:“夫人精打细算,想为家里开源节流,也是应该的。” 钱侍郎彻底绝望了。 这哪里是夫妻,这分明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还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感觉自己今天来的不是北疆军营,而是某个黑市的贼窝。 “行了,你回去跟皇上报吧。”苏宁吃下葡萄,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告诉他,五百万两黄金,一分不能少。可以分期,但要算利息。或者,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抵。” “比如?”钱侍郎下意识地问。 “比如,免去北疆未来一百年的所有赋税。”苏宁笑眯眯地说道。 钱侍郎两眼一翻,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百年的赋税! 这比五百万两黄金还要狠! 他扶着车门,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得赶紧回京,他得立刻把这个疯女人的话,原封不动地禀报给陛下! 让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他们册封的这位“护国真君”,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看着钱侍郎落荒而逃的背影,车厢里的萧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您太厉害了!”她满眼都是小星星,手里的小本本上已经记下了新词汇“分期付款”和“利息”,“那个姓钱的,脸都绿了!” 苏宁得意地哼了一声。 跟社畜谈钱?简直是班门弄斧。想当年,为了让甲方爸爸加预算,她什么阵仗没见过。 “对了。”苏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正准备出去给将士们“上课”的萧月。 “让你采买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萧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带来了!带来了!就放在后面的车里!” 她一边说,一边指挥着下人,抬进来一个巨大无比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上好的肉料。 什么小牛排、羊里脊、猪五花…琳琅满目。 “还有这个!”萧月又献宝似的,让人抬上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用厚厚的油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等油布揭开,一口巨大无比,闪着乌光的铁锅,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口锅,直径足有两米,锅壁厚实,造型古朴,正是苏宁出发前,特意让工部赶制的。 “娘,您要的锅!” 苏宁看着这口大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她拍了拍锅沿,发出“当当”的清脆响声。 “好锅!” 她转头,看向萧瑟,眼睛亮晶晶的。 “夫君,咱们今天晚上,吃火锅吧?” 萧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再看看那口比浴桶还大的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 然而,苏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就是还差点柴火。”苏宁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索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车窗外。 飘向了远处那两根,在夕阳下,散发着神圣光辉的… 千年雷击桃木门柱。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了。 萧瑟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住了,他甚至维持着那个嘴角上扬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座完美的冰雕。 萧月手里准备记录“火锅菜谱”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角落里的小萧辰,都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抱着桂花糕,茫然地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 只有苏宁,还在认真地盘算着,用一种仿佛在讨论白菜价格的语气,喃喃自语。 “用那个来烧火,应该很耐烧吧?” “烤出来的肉,一定…特别香吧?” 第69章 苏宁笑了:好大的瓜,送上门了! 苏宁此话一出,那辆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里,叽叽喳喳的暖意瞬间被抽空了。 萧瑟喂葡萄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刚刚才从“五百万两黄金”冲击中缓过神来的萧月,手里的小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看着自家娘亲,小嘴微张,脑子里的小算盘差点烧了。 用神木烧火…这…这烧的不是柴,是她未来嫁妆里的一座金山啊! 一直沉默的萧凛,眉心狠狠一跳。他放在刀柄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只有小萧辰,懵懵懂懂地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了一句:“娘,用那个烧火,烤出来的肉会更好吃吗?” 这一声,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凝滞的气氛。 萧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强烈的恐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她是真的敢!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他怕的不是什么触怒神明,他怕的是,他的宁宁,这个刚刚才耗尽心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女人,她不开心了。 她只是想吃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想让烤肉更香一点。 这个认知,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没有觉得荒唐,也没有想到损失,他只是放下手里的葡萄,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握住了苏宁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宁宁。”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哄劝,“那个…不行。” 苏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满:“为什么?我看它挺好的,纯天然,还带雷电杀菌功能,烤肉肯定外焦里嫩。” “它太硬了。”萧瑟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俊美的脸上满是认真,“那是千年神木,比精铁还硬,寻常斧头砍不动。而且…凡火也点不着,强行点燃,会冒很多黑烟,会呛到你,对身体不好。” 苏宁眨了眨眼,似乎被他说服了。 “而且…”萧瑟见有效果,再接再厉,俯身凑到苏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那是你的嫁妆,是你独一无二的东西。烧了,就再也没有了。我不想你任何一件东西,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不管是门,还是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苏宁的心,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里的紧张和认真,不是装出来的。他没有跟她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在心疼她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苏宁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软了下去。 她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小声嘟囔:“小气鬼,不烧就不烧。” 萧瑟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车外的林风沉声下令:“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银骨炭都搬来!另外,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在附近山里,寻找最好的果木,越多越好!今晚,我要让夫人吃上最香的烤肉!” 林风领命而去。 萧瑟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又拿起一颗葡萄,仔仔细细地剥了皮,送到苏宁嘴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先吃点水果垫一垫,火锅马上就好。” 一场由“烧柱子”引发的危机,就这么被几句软语和一颗葡萄化解了。 很快,那口直径两米的特制大铁锅,被稳稳地架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下面烧着最上等的银骨炭,锅里是御厨精心调配的浓郁汤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霸道无比的香气,让周围的废墟都显得不那么凄凉了。 锅的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切得薄如蝉翼的顶级雪花牛肉,鲜嫩的羊里脊片,手打的虾滑,还有各种新鲜翠绿的蔬菜。 镇北大将军赵毅,和他手下的一众将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昨天才经历了生死一战,今天,就在这片修罗场上,闻着香气四溢的火锅味,看着晋安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着一口比澡盆还大的锅…… 赵毅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仗,可能都白打了。 “娘,我要吃那个!”小萧辰指着在红油汤底里翻滚的牛肉片,眼睛亮晶晶的。 “别急,还没熟。”苏宁懒洋洋地靠在萧瑟怀里,手里拿着一双长长的筷子,像个指点江山的女王。 萧瑟则是全程充当着她的“御用厨师”,小心翼翼地将烫好的肉片夹到她碗里,再细心地蘸好她喜欢的酱料。 萧月则拿着她的小本本,在一旁认真记录着:“嗯…战后心理疏导,火锅疗法,效果显着。可推广至全军。备注:成本较高,需申请专项军费。” 萧凛依旧沉默,但他面前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家人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气氛中,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林风的手臂上。 林风取下海东青脚上绑着的金色竹筒,神色一凛,快步走到萧瑟身边,单膝跪地:“侯爷,京城密报!” 是皇帝的回复。比他们预想的,来得要快得多。 萧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接过竹筒。 抽出里面的密信,展开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惊讶,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怎么了?”苏宁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问。 萧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密信,递到了她面前。 苏宁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嘴里的牛肉,好像忽然不香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小朵油花。 皇帝的密信,写得文采飞扬。 中心思想很简单。 首先,他高度赞扬了苏宁“深明大义,心怀天下”,对她提出的“五百万两黄金”表示了理解,认为“真人劳苦功高,理应重赏”。 但是,国库空虚。 所以,他决定,换一种她“更需要,更喜欢”的方式来“奖赏”她。 信的末尾,朱笔御批,写得明明白白。 “闻吏部尚书周道辅教女无方,其女若清,性情偏激,冲撞真人。今周氏一族已伏法,独留此女,朕心甚悯。念其颇有才名,又与晋安侯府曾有旧谊。特赦其罪,赐入晋安侯府,为世子萧瑟之侧妃。望真人以宽厚之心待之,共享天家恩泽,亦成一段佳话。” “噗通!” 一旁的萧月,手一抖,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整个营地,瞬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口大锅,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声音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苏宁缓缓地,弯腰捡起了自己的筷子。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锅里翻滚的红油,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这瓜,竟然还带售后的。 而她身边的萧瑟,脸上的温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垂着眼,看着苏宁手里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眼神冷得像北疆的万年玄冰。 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第70章 别急着拒婚,先给她找个傻子嫁了! “砰!” 一声炸响,不是锅,也不是碗。 是萧瑟。 他一掌拍在身前的花梨木桌上,那厚实的木桌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砸中,瞬间从中断裂,伴随着木屑飞溅,轰然塌成了一地碎片。 滚烫的汤汁溅射出来,发出“滋啦”的哀鸣。 可这一刻,没人有心思去管那口还在翻滚的火锅。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目光死死地钉在萧瑟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脸上。 他周身的气息,在短短一瞬间,就从方才的春日暖阳,变成了能冻结骨髓的极北寒冰。那股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砺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气,毫不掩饰地疯狂外泄,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赵毅和一众将领,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熟悉的那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侯爷,回来了。 “皇上…他这是什么意思!”萧月“噌”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他不给钱就算了!还送个女人来恶心谁!他这是在羞辱我娘!羞辱我们整个晋安侯府!” 萧凛一言不发。 但他膝上那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不知何时已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刀锋在跳跃的火光下,倒映出一片森然的嗜血寒光。 小萧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丢下筷子,跌跌撞撞地跑到苏宁身边,用尽全力抱住了她的腿,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瑟瑟发抖。 一场热气腾腾的火锅盛宴,就这么被一纸来自京城的荒唐圣旨,搅得支离破碎。 皇帝的这一手,又阴又毒。 他明面上是“赏赐”,是“施恩”,实际上,却是在晋安m侯府的后院里,埋下了一颗最恶毒的炸弹。 用一个周若清,一个所谓的“白月光”,来恶心苏宁,来离间她和萧瑟的夫妻感情。 他更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试探。 试探萧瑟的底线,试探苏宁的反应。 接旨?那护国真人的脸面往哪儿放?晋安侯府从此鸡犬不宁。 抗旨?那就是公然打皇帝的脸,是大不敬。 这是一个精巧的、恶毒的死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宁,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那双夹着牛肉片的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将那片烫得恰到好处的肉,吹了吹,放进嘴里,细细地,仿佛带着某种享受般咀嚼着。 咽下去之后,她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封被萧瑟捏得几乎变了形的密信,淡淡地开口了。 “哦,招新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夏天午后的一阵风,瞬间吹散了满场的杀气。 “招新人可以啊。”苏宁又慢悠悠地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冬瓜,煞有介事地在酱料里滚了一圈,“活儿怎么样?会做饭吗?会洗衣吗?会打麻将算账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萧瑟,一脸认真地问道:“月钱开多少?咱们府里现在开销大,财务紧张,可不能随便养闲人。”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瑟那满腔的怒火,那足以焚天的杀意,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愣愣地看着苏宁,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她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委屈。 她只是在很认真地,从一个斤斤计较的“老板”的角度,评估一个即将入职的“新员工”的性价比。 这种清奇到离谱的脑回路,这种视宅斗、情敌如无物的淡然,瞬间就让皇帝那点阴损的算计,变成了一个幼稚又滑稽的笑话。 “噗嗤。” 萧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她娘,永远是她娘! 什么白月光,什么狗屁侧妃,在她娘眼里,可能真的还不如一盘刚烫好的肥牛卷重要! 萧瑟也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苏宁,眼里的寒冰在瞬间融化。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心疼、宠溺和更深沉爱意的复杂情绪。 他的宁宁。 永远都这么与众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决定。 他拿起那封皇帝的亲笔密信,在赵毅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地,将它凑近了桌上那盏防风烛灯。 “呼”的一声,火苗贪婪地窜起。 那封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让天下震动的圣旨,就这么在他的指尖,化作了一团漆黑的飞灰。 “晋安侯府,只有一个女主人。” 萧瑟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会是。” 他丢掉指尖的余烬,转过身,一双黑眸死死地锁住苏宁,目光灼热而坚定。 “我明日,便亲自上奏陛下。这道旨意,我晋安侯府,接不了!” 这番话,无异于公然谋逆。 赵毅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差点当场给萧瑟跪下。 然而,苏宁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说道:“别啊。” 萧瑟一愣:“宁宁?” “这么好的事,干嘛要拒绝?”苏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皇上他老人家,这么体恤咱们,亲自送人来帮我分担家务,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糊涂了。 “娘,您…”萧月急了。 “着什么急。”苏宁白了她一眼,“来,都坐下,继续吃。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她顿了顿,拿起筷子,指了指锅里,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人家皇上送的是‘侧妃’,又不是‘厨娘’。万一她来了,跟我抢红烧肉怎么办?这事,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听着她这颠三倒四的话,萧瑟那颗悬着的心,却奇异地安了下来。 他知道,他的夫人,又要开始“出招”了。 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双新筷子,沉默地给苏宁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腐竹。 一家人,竟然真的就这么在毁掉圣旨之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围着那口破了桌子的火锅,大快朵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只有赵毅将军,在一旁瑟瑟发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而欢乐的气氛中吃完了。 苏宁吃饱喝足,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行了,说正事。”她用餐巾擦了擦嘴,“既然皇上这么大方,咱们也不能小气。” 她看向萧月,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去,把你那个小本本拿出来。咱们帮周小姐,物色一个好婆家。” 萧月眼睛一亮,瞬间秒懂。 她飞快地掏出纸笔:“娘,您说!是城东那个六十岁还没断奶的张员外,还是城西那个家里有八房小妾,还喜欢打人的李都尉?” “俗气。”苏宁摇了摇头,“格局要大一点。” 她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安阳王妃的那个宝贝弟弟,是不是还没娶亲?” 萧月眼睛更亮了:“对!那个承恩公府上的小公爷!听说是个傻子,整天就知道斗鸡遛狗,鼻涕流到嘴里都不知道擦!” “就他了。”苏宁一拍板,“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一个京城第一才女,一个皇家贵胄。咱们这是在成人之美。” 她转头,看向萧瑟,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夫君,你觉得呢?回头你写封信,跟皇上好好推荐一下。就说咱们觉得周小姐才情卓绝,配个侧妃实在太委屈了,给她寻了个正头娘子的好亲事。皇上他老人家,一定会夸我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 萧瑟看着她那狡黠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摇了摇头,拿起笔,竟然真的开始琢磨,这封“推荐信”该怎么写,才能气得皇帝吐血,又发作不得。 一家人,就这么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始给那位还远在京城的“白月光”,安排起了后半生的“幸福”。 那其乐融融的场景,简直就像是在讨论过年要杀哪头猪。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侯爷!夫人!不…不好了!” “那个…那个周小姐…她…她来了!” 亲兵喘着粗气,指着营地大门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 “不是在京城…她…她人已经到咱们营门口了!就跪在雪地里…穿着一身白衣服…跟、跟个女鬼似的!” 第71章 这瓜有毒!情敌竟是冲着我家门柱子来的? 亲兵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帐篷里所有的欢声笑语。 萧月手里的小本本“啪”地掉在地上,上面还罗列着十几个“优质”夫婿人选,墨迹未干。 萧瑟刚写好一半的“推荐信”,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像一团不祥的乌云。 来了? 人,怎么可能比鹰还快? “怎么回事?”萧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是…是皇家仪仗。”亲兵腿肚子都在抖,“一队禁军护送着一辆马车,直接到了关下。为首的,是御前侍卫副统领。他说…说是奉了皇上密令,星夜兼程,护送周小姐前来与侯爷…团聚。” 星夜兼程。 好一个星夜兼程。 皇帝这是连一丝一毫的缓冲余地,都不给他们留。 “让她进来。” 就在萧瑟准备下令将人乱棍打出关外时,苏宁却懒洋洋地开了口。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即将要见的,不是什么宿命情敌,而是一个上门推销的。 萧瑟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然,便点了点头,沉声对亲兵道:“请她到中军大帐。” 很快,周若清就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被带了进来。 一日不见,她仿佛脱胎换骨。 那张曾被胭脂反噬的脸,此刻竟然恢复了光洁。虽然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身形单薄,风一吹就能倒。 一进大帐,她的目光,就像长了眼睛的钩子,精准地落在了萧瑟身上。 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雾气昭昭。 “瑟哥哥……” 她声音哽咽,如泣如诉,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声“瑟哥哥”,叫得是百转千回,柔肠寸断。 站在一旁的萧月,听得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刚吃下去的肥牛卷都开始翻腾。 苏宁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哟,来了来了,正主上场了。 这演技,这台词,这造型,啧啧,年度大戏啊。 “我…我不想的……”周若清泪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是皇上逼我的…我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瑟哥哥,更不敢与夫人争抢……” “我…我只想求夫人开恩,让我去庵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说着,便虚弱地挣开宫女,对着苏宁的方向,直直地就要跪下去。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 先示弱,再撇清,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皇权压迫的无辜白莲,最后再以退为进,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若是换了别的女人,此刻恐怕早已阵脚大乱。 然而,她面对的是苏宁。 就在周若清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 苏宁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不是“滴”的一声,而是像防空警报一样,尖锐刺耳! 【究极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气残留!】 【目标:周若清!】 【状态:已被“前朝龙怨”残余能量侵蚀,成为新的宿主!】 【当前目标:接近“神迹之门”,进行污染或吞噬!】 苏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在系统的扫描下,周若清那身洁白的孝服,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尸斑的黑气。 那黑气,像无数扭动的蛆虫,在她皮肤下蠕动,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不是来抢男人的。 是冲着她家刚立起来的门柱子来的。 那道被慕青鸢召唤出来的“龙怨”,竟然没死绝,还找了个新工作,上了周若清的身。 皇帝的赐婚,就是给这玩意儿送来的一张通行证。 想明白这一切,苏宁只觉得一阵烦躁。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当条咸鱼,怎么总有这么多妖魔鬼怪,前赴后继地来打扰她睡觉,打扰她吃火锅? “行了,别跪了。” 苏宁不耐烦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周若清的表演。 “地上凉,对膝盖不好。”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周若清面前。 周若清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她,心里却是一沉。 苏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小姐,你一路从京城赶来,冻坏了吧。” 她的笑容很温和,很友善。 “正好,我们刚才在吃火锅,还剩下一点汤底。” 她说着,竟然无视周若清眼中的错愕,无比亲热地拉起了她的手。 “走,我带你去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苏宁的手很温暖,很柔软。 但周若清被她握住的瞬间,却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上,脸色骤然惨变! “啊!” 她惊恐地发现,一股纯净到极致,带着太阳味道的暖流,正从苏宁的手心,霸道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她体内那些怨气,就像被泼了滚油的虫子,发出了无声的,凄厉的惨叫,正在被飞快地灼烧、净化! “不!” 周若清下意识地尖叫出声,拼命想要甩开苏宁的手。 可苏宁的手,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牢牢地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周若清惊恐地瞪着她,眼里的柔弱瞬间消失,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没什么啊。”苏宁一脸无辜,甚至还歪了歪头,“就是看你身上有点脏东西,帮你洗洗。”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看,这不是干净多了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缠绕在周若清身上的最后一丝黑气,被彻底焚烧殆尽。 周若清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一直盘踞在她脑海里,充满了怨恨和杀戮的声音,消失了。 但紧接着,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失去了怨气的支撑,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气的皮囊,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瑟立刻上前一步,将苏宁护在身后,黑眸警惕地看着倒地的周若清。 萧凛的刀,也已出鞘半寸,刀光森然。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就在那最后一丝黑气被净化,即将消散于天地之间的瞬间! 它仿佛不甘就此灭亡,猛地凝聚成一团,化作一道比墨还黑的闪电,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啸,绕开了所有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它要去的地方,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从始至终都躲在角落里,吓得小脸发白,正死死抱着苏宁大腿,像个受惊小兔子一样的…… 小萧辰! 第72章 小祖宗,你又挑食! 那道黑色的闪电,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萧瑟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萧凛手中的水果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却终究是慢了一线。 萧月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快了。 那缕凝结了前朝数百年怨毒的最后残渣,像一道精准的催命符,绕开了帐篷里所有的高手,无视了所有的刀光剑影,径直没入了那个最弱小、最无害、也最没有防备的身体里。 “噗”的一声轻响。 黑色闪电,钻进了小萧辰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萧瑟的身体僵在半空中,伸出的手,停在离儿子只有半尺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黑色消失不见。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就红了,一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辰儿!”萧月凄厉的哭喊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她疯了一般地扑过去。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可是能让一代枭雄周道辅都化为枯骨,能让一代雄关雁门关都变成废墟的龙怨啊!哪怕只是一丝残渣,又岂是一个六岁的稚童能够承受的?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嗝……” 一个响亮又带着几分奶气的饱嗝,从萧辰的小嘴里发了出来。 众人:“?” 所有扑过去的动作,都硬生生地停住了。 只见小萧辰站在原地,小手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然后茫然地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皱着小小的眉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苏宁,奶声奶气地抱怨道:“娘,这个不好吃。” 苏宁:“……”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儿子。 只见萧辰的小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邪气入侵的模样,反而还透出了一股健康的红润。 就在刚才,那缕龙怨钻入他眉心的瞬间,苏宁的系统提示音,比所有人的动作都快。 【警告!检测到不明能量体入侵!】 【入侵目标:宿主三号继子,萧辰。】 【分析中……能量体为高浓度怨气集合体。】 【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蕴神枣”残留能量……】 【“蕴神枣”能量启动自我防御机制……】 【防御机制判定:该怨气能量可食用。】 【开始吸收……】 【吸收完毕。】 【食用体验报告:口感辛辣,带有腐朽气息,能量驳杂,差评。】 苏宁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连串的“差评”,再看看儿子那一脸“我吃了什么脏东西”的嫌弃表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萧辰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 “小祖宗,你又挑食。”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那道恐怖的龙怨,被萧辰……给吃了? 而且,他还嫌不好吃? 萧瑟那身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他看着自己安然无恙,只是在纠结味道好不好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萧月更是直接冲了过去,上上下下把弟弟摸了个遍,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给气的。 “你个小坏蛋!你想吓死我是不是!”她一边哭一边捶着弟弟的后背。 萧凛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水果刀,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他开始认真思考,娘亲给的东西,是不是都有自己的脾气。他的刀喜欢饮血,而弟弟吃的枣,好像什么都吃。 大帐内的气氛,从地狱瞬间拉回了人间,还带着几分诡异的滑稽。 而那个始作俑者,被净化了怨气的周若清,此刻正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她软软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 那股支撑着她,给了她力量和复仇勇气的怨气,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她所有的希望。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了萧瑟。 可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半生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萧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宁身上。 他快步走到苏宁身边,紧张地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怎么样?刚才……你是不是又动用了力量?” 他亲眼看到,苏宁在拉住周若清手的瞬间,周若清身上的黑气就在消散。 那不是普通的净化,那是以自身的力量,强行去冲刷怨毒。 这对他这位刚刚才耗尽了精神力,沉睡了三天的夫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没事。”苏宁摆了摆手,她现在是真的累了,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就是有点饿了,火锅还能吃吗?” 萧瑟看着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二话不说,直接弯腰,将苏宁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她脸颊微红。 “你累了,需要休息。”萧瑟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抱着苏宁,从瘫倒在地的周若清身边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毫。 周若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男人,将另一个女人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那份小心翼翼,那份满眼都是她的专注,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温柔。 她忽然明白了。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了什么妖法,也不是输给了什么护国真人的名头。 只是那个男人,已经不再爱她了。 他甚至,连恨都懒得给她。 无视才是最残忍的凌迟。 一口气没上来,周若清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萧瑟将苏宁抱回了温暖舒适的南海暖玉马车里,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去就回。”他柔声说道。 苏宁确实是累了,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萧瑟替她掖好被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了马车。 当他再次出现时,脸上的温柔已经褪去,变成了晋安侯世子那张冷硬如冰的面孔。 “把她拖出去。”他指着帐篷里昏迷的周若清,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两名夜枭护卫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周若清拖了出去。 “哥,怎么处置她?”萧月跟了出来,小脸上满是煞气,“就这么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她害得娘亲那么累!” “不能杀。”萧凛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她是皇上‘赐’下来的人。我们动了她,就是公然抗旨。” “那怎么办?难道还真把她留在府里当个侧妃?”萧月气得直跺脚。 萧瑟看着远处被拖拽的身影,眼神幽深。 “送回京城。”他缓缓开口,“原封不动地,送回到皇上的面前。” “告诉他,晋安侯府的门楣太高,容不下这尊大佛。他既然觉得周小姐才情卓绝,不如留在宫里,自己享用。” 这番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但萧凛和萧月听了,却觉得解气到了极点。 “就这样!让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萧月拍手称快。 萧瑟吩咐完,便不再理会,转身又回到了马车边,像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他唯一的珍宝。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直跟在萧月身后,安安静静的小萧辰,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他那张刚刚才恢复了红润的小脸,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辰儿?你怎么了?”萧月第一个发现不对,连忙扶住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萧辰的胳膊,就惊叫着缩了回来。 “好烫!” 萧辰的身体,烫得像个火炉! “哥!爹!辰弟他……”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瑟闻声,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过来。 他伸手一探萧辰的额头,那惊人的温度,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紧接着,那股滚烫,又在瞬间褪去,变成了刺骨的冰寒。 萧辰的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一冷,一热。 两种极端的气息,在他小小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撕扯! “噗!” 一口黑色的血,从小萧辰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辰儿!” 凄厉的惊呼声,划破了雁门关寂静的夜空。 第73章 以身为鼎,炼化龙怨 “快!传军医!” 萧瑟抱着怀里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寒如铁的儿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嘶哑。 北疆大营瞬间乱成一团。 镇北大将军赵毅连滚带爬地带着军中最好的大夫冲了过来。随行的御膳房总管李德福,也把带来的太医给拖了过来。 一群人围着昏迷不醒的小萧辰,又是把脉,又是探息,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侯爷…这…”老公爷须发皆白,行医一生,此刻却抖着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公子的脉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时而如洪钟大吕,气血旺盛得仿佛能打死一头牛;时而又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这…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治的病啊!” 另一位太医也擦着冷汗,颤声附和:“没错!这股气息在小公子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快被搅碎了!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诡异的病症!” 他们的诊断,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瑟和萧月的心上。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萧月六神无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萧凛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拳,一言不发,但那双与萧瑟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焦灼与无措。 只有萧瑟,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病。 是那道龙怨。 虽然蕴神枣的能量吞噬了它,但龙怨毕竟是凝结了前朝数百年国运和无数亡魂的至阴至邪之物。而蕴神枣,又是至纯至阳的灵物。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两股截然相反的顶级能量,此刻正在辰儿那小小的身体里,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辰儿的身体,成了它们的战场。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时辰,辰儿就会被这两股力量活活撑爆! “都让开。” 一个清冷而带着几分倦意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苏宁披着一件外衣,自己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惊人。 “娘!” “宁宁!” 萧瑟连忙上前扶住她,责备道:“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躺着!” “再躺下去,儿子都要没了。”苏宁白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到萧辰身边蹲下。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萧辰滚烫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探入,瞬间,她就“看”到了萧辰体内那片混乱的战场。 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如同两支军队,正在疯狂地厮杀、吞噬、纠缠。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麻烦。”苏宁皱起了眉头。 这事,系统也给不出直接的解决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两股能量都是从她这里出去的,自然也要由她来解决。 怎么办? 强行将其中一股能量抽出来? 不行。两股能量已经深度纠缠,如同和面的水和面粉,强行分离,只会让面团彻底崩碎。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们……融合。 将那股驳杂狂暴的龙怨,彻底炼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然后与蕴神枣的纯阳之力融合,化为一种全新的、能够为辰儿所用的力量。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成功了,辰儿将脱胎换骨,因祸得福。 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在苏宁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焦急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营地中央,那口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直径两米的特制大铁锅上。 “去,把那口锅刷干净了,重新架起来。”苏宁开口了,语气平静。 众人一愣。 “刷锅?”萧月不解,“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火锅?” “不是吃火锅。”苏宁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是煮人。”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宁。 就连萧瑟,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宁宁,你……” “我没疯。”苏宁知道他们想什么,直接打断了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了她的计划。 “以身为鼎,以水为介,以药为引,强行炼化他体内的两股力量。” 这套说辞,听得赵毅和一众大夫云里雾里,但萧瑟和萧凛却瞬间明白了。 夫人这是要……开坛做法,炼丹了! 只不过,这次的丹炉,是那口铁锅。而要炼的“丹”,是他们的弟弟(儿子)! “需要什么?”萧瑟没有再多问一句,他看着苏宁,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他不知道夫人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她一定有她的道理。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第一,去,把我那个枕头拿来。” 青儿立刻跑回马车,将那个温润如玉的【养魂玉枕】抱了出来。 “第二,把剩下的蕴神枣,都拿过来。” 萧月也飞快地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那几颗她当宝贝一样珍藏的蕴神枣。 “第三……”苏宁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萧瑟身上,“我需要一样东西,做药引子。” “什么?” “你的血。”苏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必须是至亲之人的血,才能引导那股力量,与他的血脉彻底融合。” 没有丝毫犹豫。 “唰”的一声,萧瑟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手心划去。 “等等!”苏宁连忙按住他,“不是现在,等水烧开了。” 她看着萧瑟那副“壮士断腕”的决绝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软,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别割太深,会疼。” 萧瑟一愣,随即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他反手握住苏宁的手,低声道:“好。”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巨大的铁锅被刷得锃亮,架在火上,里面盛满了从雪山上引来的最纯净的雪水。 苏宁先是将那个【养魂玉枕】扔进了锅里。 玉枕入水即沉,锅底的雪水,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气。 然后,她将那几颗【蕴神枣】也丢了进去,枣子在水中慢慢化开,染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最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萧瑟亲自抱着昏迷不醒的萧辰,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了巨大的铁锅里。 奇异的是,锅里的水明明已经快要沸腾,但萧辰的身体周围,却始终被一层清凉的白雾包裹着,丝毫没有被烫伤。 “可以了。”苏宁对萧瑟点了点头。 萧瑟没有犹豫,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干脆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入锅中。 那血,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入水,便化作无数道纤细的红丝,主动缠绕上了萧辰的身体,然后缓缓渗入。 “轰!” 锅里的水,瞬间彻底沸腾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一黑一金两股气流,从萧辰的七窍之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在水面上方,疯狂地盘旋、撕咬、冲撞! 整个大营的气温,都随着这两股气流的交锋,忽冷忽热,诡异到了极点。 有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苏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努力维持着锅中能量的平衡,引导着它们互相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色的气流,在蕴神枣和养魂玉枕的力量下,渐渐变得纯粹,不再那么狂暴。 金色的气流,在萧瑟的血脉引导下,也开始尝试着接纳对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两股能量即将彻底融合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股已经被提纯了的黑色能量,仿佛不甘心就此被驯服,猛地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 它不再与金色能量纠缠,而是调转方向,狠狠地撞向了萧辰的心脉!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好!”苏宁脸色一白。 她想阻止,但她的精神力,在刚才的维持中,已经消耗殆尽。 “噗!” 苏宁只觉得脑子一疼,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宁宁!”萧瑟大惊失色,连忙接住她。 失去了苏宁的精神力压制,锅里的能量,彻底失控了! 黑色的怨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在萧辰体内肆虐! “啊——!” 一直昏迷的萧辰,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小小的身体,在沸腾的水中,痛苦地弓起!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口由工部用精铁打造的,厚重无比的大铁锅,锅壁之上,竟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锅里的水,混杂着黑金二色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向外泄漏! 整个局面,即将彻底崩盘! “苏宁!” 绝望之中,萧瑟抱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妻子,第一次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嘶吼。 第74章 因祸得福! 大铁锅上的裂缝,像一道在脸上划开的血口,狰狞地蔓延开来。 滚烫的汤药夹杂着黑金二色的狂暴能量,从裂缝中疯狂喷涌。 地面被灼出一个个漆黑的坑洞,发出“滋滋”的哀嚎。 锅里,萧辰的惨叫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小脸是死人才有的青紫色。 他身体里的生机,像被戳破了洞的气球,正在被那股失控的龙怨,疯狂地抽走。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座冰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萧月瘫软在冰冷的地上,张着嘴,却连一点哭声都发不出来,眼泪早已流干。 萧凛死死地盯着锅里渐渐没了动静的弟弟,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绝望的空洞所填满。 “宁宁!你醒醒!宁宁!” 萧瑟抱着怀里气若游丝的苏宁,心像是被一只手活活掏了出来,在滴血。 他感受得到,她的气息,正在飞快地消失。 强行动用超出负荷的力量,又被心神反噬,她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难道,今天,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一同在他面前死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四肢百骸,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他不该让她来的。 他不该让她管这些事的! 什么北疆安危,什么家国天下,在这一刻,都成了狗屁! 他只要她活着,只要他的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边! “啊——!” 萧瑟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声音嘶哑,充满了野兽般的痛苦和疯狂。 就在这绝望彻底吞噬一切的死寂时刻。 异变,再次发生。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南方天际,如一颗撕裂夜幕的太阳,一闪而至! 那金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帝王威仪。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人,正是那口即将彻底碎裂的大铁锅! “咻!” 金光精准无比地没入锅中,落在了萧辰的眉心。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锅中沸腾的汤药,瞬间平息。 那股肆虐狂暴的黑色龙怨,如同街边的混混撞上了全副武装的禁军,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被金光死死地钉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而原本微弱得快要熄灭的蕴神枣能量,在接触到这道金光的瞬间,像是找到了离家出走的老父亲,立刻欢欣雀雀地依附了上去。 “这…这是…”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忘了呼吸。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 苏宁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那个一直被她屏蔽的,属于大周国运龙玺的金色聊天框,突然自己弹了出来,并且疯狂闪烁着赤红的警告色。 【检测到“蕴神枣”能量波动!】 【检测到同源“龙怨”能量波动!】 【分析中…“蕴神枣”能量正在被严重污染!】 【警告!贡品有被浪费的风险!能量纯度正在下降!】 【启动远程干预程序!】 然后,聊天框里,出现了一行极其霸道,又带着几分震怒和嫌弃的烫金大字。 【滚开,别弄脏了朕的零食!】 这道从京城“安龙殿”里,跨越千里而来的纯粹龙气,就像一个极度挑剔的美食家,冲进了脏乱差的后厨。 它粗暴地抓起那团黑色的龙怨,三下五除二,将里面所有的驳杂、怨毒、污秽,全部剔除干净,只留下了最本源,最纯粹的一丝前朝龙气精华。 然后,它仿佛还觉得不满意,又将这丝龙气精华,连同蕴神枣的能量,萧瑟的血脉之力,揉成一团,强行塞进了萧辰那几近破碎的经脉之中。 做完这一切,金光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它在萧辰的眉心留恋地蹭了蹭,仿佛在回味蕴神枣的香气,然后才化作点点金芒,缓缓消散。 大铁锅内,一片平静。 那道狰狞的裂缝,不知何时,竟奇迹般地愈合了。 锅里的水,重新变得清澈,只带着淡淡的金色,散发着一股温和又霸道的馨香。 而躺在水中的萧辰,那青紫的脸色,已经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健康光泽。 他那痛苦扭曲的五官,也舒展开来,睡得一脸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乌黑的眸子,但此刻眼底深处,却仿佛有碎金在流淌,清澈、明亮,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睿智。 他看到了抱着母亲,一脸怔忪的父亲。 看到了瘫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姐姐。 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紧握着刀,眼眶通红的哥哥。 他眨了眨眼,小小的身体,从水中坐了起来。 周围的药汤,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向两边退开,没有沾湿他分毫。 然后,他对着萧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中气十足。 “爹,我好像……长高了。” “哇——!” 萧月再也忍不住,连滚带爬地扑到锅边,抱着湿漉漉的弟弟,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萧凛也松开了手中的刀,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走到锅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弟弟的头,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瑟看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儿子,只觉得一颗心,终于从冰冷的地狱,回到了滚烫的胸腔。 他再低头,看向怀里的苏宁。 或许是感受到了儿子的生机,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一切都过去了。 不,是比过去,更好。 萧辰不仅痊愈,更是因祸得福。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汤药吊着命的病弱孩童。 他是一条被真正龙气,亲自“开过光”的小小真龙。 就在这合家欢庆的温馨时刻,苏宁的脑海里,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慢悠悠地浮现出一行字。 这一次,没有警告,没有咆哮。 只有两个字,带着一丝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嗝……】 苏宁:“…” 她觉得,她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大周朝的国运,到底是个什么属性了。 吃货属性,实锤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北疆大营所有的阴霾。 赵毅将军看着那个在锅里活蹦乱跳的小公子,再看看那口完好如初的大铁锅,默默地吩咐亲兵,将此锅好生供奉起来,命名为“镇北神锅”。 而就在晋安侯府一家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团聚与安宁时。 一名夜枭斥候,神色凝重地,再次冲进了大帐。 “侯爷!” 他单膝跪地,呈上了一份用最高等级火漆密封的密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 萧瑟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接过密报,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至极。 信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振,派心腹送来的。 信中说,就在半个时辰前,安龙殿上空金光大作,一道神光破空北去,此乃百年未见之神迹。紧接着,北疆关于“周若清事件”的奏报就到了。 皇帝听完奏报,当场吓得从龙椅上摔了下来,随后面如死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将他那份赐婚的密旨投入火盆,并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罪己诏。 他说,他德行有亏,识人不明,险些因一己之私,触怒神明,寒了护国真君之心,愧对天下,愧对祖宗。 这番操作,直接把满朝文武都给整懵了。 而信的最后,王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写下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侯爷,万望您劝劝真君,手下留情!皇上他…他已经摆驾了。” “他说,他要亲自来雁门关,当面向真君……负荆请罪!” 第75章 皇上他,带着施工队来碰瓷了! 王振派心腹送来的这封密信,像一块烧红的炭,瞬间将大帐内劫后余生的温馨气氛烧得一干二净。 皇帝要来负荆请罪? 亲自来雁门关? 赵毅将军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半张,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君王亲至边关,已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负荆请罪”这四个字,这简直是要把史官的笔都给惊断了! 大帐内的将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忘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强烈的窒息感。这哪里是恩宠,这分明是催命符! 护国真君再神,那也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现在是君要亲自跑来你面前,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告诉你“我错了”,这让臣怎么活? 萧月的小本本也拿不住了,她的小脸煞白,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家要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这得花多少钱才能把名声买回来啊…” 萧凛眉头紧锁,一语不发,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出了这背后的杀机。皇上这一招,看似放低身段,实则是将晋安侯府,将苏宁,架在了熊熊烈火上烤。 接受,是僭越,是恃宠而骄。 不接受,是抗旨,是不识抬举。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萧瑟挥了挥手,让传信的心腹退下,大帐内只剩下自家人。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源头。 苏宁正小口小口地啃着萧辰孝敬过来的桂花糕,眉心微蹙,似乎在为什么天大的事情烦恼。 “宁宁。”萧瑟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宁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他要来了,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早起?还要梳妆打扮?不能睡懒觉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沉痛地计算:“他从京城到这儿,快马加鞭少说也要十天。来了总不能当天就走吧?为了显示诚意,住上一个月不过分吧?一来一回…我接下来两个月的懒觉,全没了!” 萧瑟:“…” 萧凛、萧月:“…” 他们以为她会担心身家性命,担心天下舆论,结果她只是在心疼自己即将逝去的懒觉。 这种清奇的脑回路,让他们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萧瑟看着她这副为睡觉发愁的模样,心中那块因皇上此举而提起的巨石,竟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地。 是啊,天大的事,又如何? 在她这里,都大不过睡觉。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那块她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在她不满的注视下,自己咬了一口,然后才又递回她嘴边。他的动作很自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别怕。”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俯身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决绝的声音说:“你不想见,我便去回了他。就说…你偶感风寒,不宜见客。” “你若是嫌吵,我带你走。天大地大,总有能让你安安稳稳睡觉的地方。” 他没再说什么家国天下,也没分析什么利害关系。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哪怕是,拒绝一位帝王。 苏宁愣住了。 她看着萧瑟眼中的认真,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只有纯粹的,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的决心。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脑补她下大棋的便宜老公吗?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有点不习惯,心跳漏了半拍。 她清了清嗓子,别扭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谁怕了…我就是觉得麻烦。” “嗯,是麻烦。”萧瑟顺着她的话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所以,我们把这个大麻烦,退回去,好不好?” 苏宁眨了眨眼,正要点头,脑海里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慢悠悠地浮现出来。 依旧是那霸道无比的烫金大字,但这次,却带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期待与不容置喙。 【让他来。】 【朕的行宫,该修了。】 【还有,朕的贡品清单,也该更新了。】 苏宁:“…” 她就知道! 这国运龙玺,根本不是什么国运,它就是个长了嘴的无底洞!一个披着龙袍的顶级吃货加奸商!它根本不是在提醒她,它是在点菜!还是想让皇帝亲自跑来买单! “咳咳。”苏宁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神圣表情,她反手拍了拍萧瑟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夫君,我刚才想了想,皇上他毕竟是九五之尊,他能有这份心,是天下之福。我们…怎能拒之门外?” 她义正言辞地说:“让他来!我不仅要见,我还要亲自出迎三十里,以彰显我大周君臣和睦,上下一心!” 萧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自家夫人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以及那双突然亮得惊人,仿佛写着“又有回扣了”的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是不是…又会错意了? 最终,在苏宁的强烈坚持和国运龙玺的暗中催促下,一封由萧瑟亲笔所书,字里行间充满了“感动”与“惶恐”的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表示晋安侯府上下,必将洒扫庭除,焚香沐浴,恭迎圣驾。 消息传出,整个北疆大营,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护国真君,怕不是疯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诡异的氛围中缓过神来,一个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消息传来了。 皇上的先遣队,到了。 先是大地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关墙上的士兵还以为是敌袭,紧张地张望。可看到的,却是一条由人流和马车组成的洪流,正浩浩荡荡地开赴而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来的不是仪仗,不是禁军。 而是一支由工部侍郎亲自带领,足足有上千人的…施工队。 他们带来了小山般的珍贵木料、堆积如山的琉璃瓦、闪着白光的汉白玉。 工部侍郎拿着一卷巨大的图纸,毕恭毕敬地找到了萧瑟,指着雁门关外那片刚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扯着嗓子,意气风发地宣布。 “侯爷,皇上有旨!” “他说,真君的行宫,怎能只有两根柱子?太简陋了!不成体统!” “所以,他决定,在这里,为真君,建一座避暑行宫!规格…比照紫禁城!” “皇上还说,他要亲自监工,直到真君满意为止!” 萧瑟看着那张宏伟到令人发指的图纸,图纸的正中央,赫然标注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盘龙殿】。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皇上他不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这是拖家带口,来碰瓷了! 第76章 天价账单出炉,把工部侍郎吓哭了! 皇上要在雁门关废墟上,给苏宁建一座比照紫禁城规格的行宫。 这个消息,像一颗惊雷,把整个北疆炸得外焦里嫩。 赵毅将军看着那群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拿着尺子在废墟上量来量去,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哪里做主殿,哪里修花园,哪里挖人工湖,只觉得自己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将士们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荒诞。 “咱们这以后,是不是就是御前侍卫了?” “乖乖,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站岗,腿都得抖断。以后放个屁都得憋着了。” “我就是好奇,这行宫建好了,那两根神木柱子,是当大门用,还是当……当殿里的顶梁柱用?” 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股“我家要变天了”的诡异氛围里。 唯一淡定的,只有风暴中心的苏宁。 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南海暖玉马车里,一边听着青儿念话本子,一边享受着萧辰剥好的蜜橘,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外面叮叮当当的施工噪音,在她听来,跟催眠曲没什么两样。 直到萧月拿着一本账簿,像一阵风似的,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娘!你还睡得着!”萧月把账簿“啪”地一声拍在小桌上,小脸涨得通红,“皇上的人,把咱们的地都给占了!” 她指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痛心疾首:“那可是咱们未来的‘神迹之门’旅游景点啊!我连门票价格和会员套餐都想好了!就等着开业数钱了!现在全完了!他们要在上面盖房子!” “最可气的是!”萧月越说越气,“他们吃咱们的,喝咱们的,还占咱们的地盘,一个铜板都不给!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简直是强盗!” 苏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果盘里捏了颗葡萄,不紧不慢地说:“别急,让他盖。” “啊?”萧月愣住了。 苏宁慢悠悠地把葡萄咽下去,才接着说:“房子盖好了,不还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吗?到时候,这行宫,就是咱们的。” “娘的意思是…”萧月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咱们把行宫也当景点,收门票?” “格局小了。”苏宁摇了摇手指,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她坐起身,拿过萧月的小账本和炭笔,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 “首先,这块地,是我的。他们在我的地盘上搞建设,这叫商业用地开发,得交‘场地使用费’。” “其次,他们叮叮当当这么吵,严重影响了我睡觉的质量,破坏了我宁静的修行环境,这是噪音污染和精神侵害,得赔偿‘精神损失费’。” “还有,他们每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对我那两根宝贝门柱造成了潜在的磨损风险,这可是神迹,是文物,得交‘文物保养费’。” “最重要的一点,”苏宁顿了顿,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微笑,“他皇上不是要来住吗?可以啊。住店,哪有不给钱的道理?” 萧月看着账本上那一长串闻所未闻的收费项目,以及每个项目后面那一连串吓死人的零,整个人都傻了。 她颤抖着指着账本,结结巴巴地问:“娘…咱们…咱们这是要…打劫皇上?” “胡说。”苏宁一脸正气地纠正她,“我们这是在进行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商业合作。他出钱,我出地,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说完,她把那份新鲜出炉的,堪称“大周朝第一份敲诈勒索账单”的账簿,递给了萧月。 “去,找那个工部侍郎,让他签字画押。告诉他,先付定金,尾款等皇上来了,我亲自跟皇上谈。” 萧月捧着那本比千斤还重的账簿,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这简直是疯了!可一想到娘亲说的那些“费用”,她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凭什么白用我家的地! 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她瞬间充满了勇气! 不就是跟朝廷命官谈钱吗?为了娘亲的零食,为了侯府的未来,她拼了! 于是,北疆大营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工部侍郎钱正,正对着图纸指点江山,畅想着行宫建成后,自己青史留名的风光场面。 晋安侯府的二小姐萧月,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捧着一本账簿,笑盈盈地走到了他面前。 “钱大人。”萧月的声音,甜得像抹了蜜,“这是我们家夫人,亲手拟定的‘皇家行宫建设项目合作协议’,请您过目。” 钱正接过账簿,起初还一脸不屑。一个后宅妇人,能懂什么国家大事? 可当他看清账簿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了。 场地使用费:黄金十万两。 精神损失费:东海明珠一百颗。 文物保养费:白玉如意一百对。 … 住宿费:每日白银一万两,包月八折,VIp客户可享受真君亲自陪聊服务,每次一刻钟,盛惠黄金一万两。 钱正的手,开始哆嗦。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账本,而是在看一封勒索信。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十二岁小姑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这是…真君的意思?”他声音干涩地问,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砂纸。 “当然。”萧月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我们家夫人说了,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皇上,也不能白占咱们家便宜。” 钱正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当了一辈子官,审过无数案子,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可跟眼前这份账单比起来,那些人,简直就是慈善家!这哪里是要钱,这分明是要皇上的命! “荒唐!简直是荒唐!”钱正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本官要面见真君!本官不信真君会如此…如此…” 他想说“市侩”,但又不敢。 “我们家夫人在补觉,不见客。”萧月微笑着,堵死了他的路,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钱大人,您要是觉得贵,可以不签。不过我们家夫人也说了,今天日落之前,要是看不到定金,她老人家心情可能会不太好。” “心情不好,我那两根门柱子,可能就会…自己长腿跑了。” 钱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是把他当傻子耍! 他想发火,可看着萧月身后那两个眼神不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的亲兵,又把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知道,晋安侯府这群人,都是疯子。他们是真的敢把皇上的施工队,给扔出雁门关的! 就在钱正天人交战,冷汗直流的时候,萧瑟慢悠悠地从主帐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钱正手里那份让他都叹为观止的账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他走到萧月身边,拿起炭笔,在账单的末尾,又添上了一笔。 “补充一条。”他声音平淡地说,“夫人情绪波动补偿费:无价。具体支付方式,由夫人亲自决定。比如,御膳房新菜色的独家品尝权,或者,宫中秘藏孤本的优先阅读权。” 他写完,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钱正,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关切:“钱大人,我家夫人,身子弱,持家不易。还望,体谅。” 钱正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持家不易?这分明是夫妻俩联手,把他当成肥羊来宰啊! 最终,在神木“可能会跑路”的巨大威胁下,在晋安侯公然“夫唱妇随”的压力下,钱正含泪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这份“合作协议”和一封哭诉的信,一同送回了京城,交由皇上定夺。 而就在这封能让整个大周朝廷都为之震动的信,刚刚送出雁门关时。 一名夜枭斥候,神色慌张地,再次冲进了大营。 “侯爷!”他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皇…皇上的御驾,已经到关外三十里了!” “而且…而且…”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不解,“跟在御驾后面的,还有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挂着…挂着靖王府的徽记!” “靖王?”萧瑟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靖王,萧景琰。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出了名的笑面阎罗,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无情的一把刀。 皇上他,到底想干什么?带上这么一尊煞神来,究竟是来请罪,还是来问罪的? 第77章 皇上亲临,靖王这个瓜有点猛! 靖王萧景琰。 这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寒毒的刺,瞬间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皇上把这位爷带来,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吗? 萧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向主帐的方向,那里,他的父亲和后娘,正在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任何企图破坏这份安宁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哪怕,是皇上。 萧瑟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靖王萧景琰对“苏宁”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苏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的深闺怨妇。 但皇上此举,无疑是在他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羞辱。 是在提醒他,苏宁的过去,她曾经对另一个男人的痴狂。 “侯爷…”林风在一旁,低声请示,“要不要…” 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不要派人,去“劝退”靖王。 “不必。”萧瑟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望向关外的方向,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沉静。 “传令下去,开中门,列队,恭迎圣驾。” 他倒要看看,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明黄色的华盖,遮天蔽日。数千名禁军,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正中央,那辆由八匹神骏白马拉着的巨大龙辇,缓缓地,驶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龙辇之后,果然跟着一辆稍小一些,但同样华贵无比的马车,上面那代表着靖王府的麒麟徽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萧瑟为首,北疆所有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万岁。 龙辇的珠帘被掀开,身着便服,但依旧不减帝王威仪的皇帝,走了下来。 他没有让众人平身,而是径直走到了萧瑟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大周朝的最高统治者,对着他的臣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爱卿,平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真诚,“朕,来晚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罪己诏,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来晚了”,却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它代表着一种姿态,一种承认。承认他之前的猜忌,承认他险些犯下的大错。 萧瑟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既是君王,也是他表兄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臣,不敢。” “你敢。”皇帝笑了笑,亲自扶起了他,“朕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气,就对了。是朕,对不住你们夫妇。” 他说完,目光越过萧瑟,看向了他身后那辆安静停着的,用整块南海暖玉打造的马车。 “真君…可在?” 萧瑟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皇帝的视线,声音平稳:“夫人在静修,不便见客。” “无妨。”皇帝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也不生气。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太监王振,立刻捧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份黄澄澄的圣旨,以及…那份被钱正送回来的,写满了各种离谱收费项目的“合作协议”。 “这是朕给真君的赔礼。”皇帝指着那份协议,对萧瑟说,“所有条件,朕都准了。另外,朕再加一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见官大一级,入朝不拜,赞拜不名,这三条,不仅对真君有效,对晋安侯世子萧瑟,同样有效。” “朕的江山,有一半,是真君稳住的。你萧瑟,是真君的夫君,朕给你这份体面,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经不是恩宠了,这是…要将晋安侯府,捧到与皇室比肩的地位! 萧瑟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皇上给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看向了身后那辆属于靖王府的马车。 “景琰,还不过来,见过你的嫂嫂?”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正是靖王,萧景琰。 他一步步地,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却始终牢牢地,锁在那辆暖玉马车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甘。 “臣弟萧景琰,见过皇兄,见过萧侯爷。”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才抬起头,声音温和地开口,“不知…故人可在?” 他没有说“嫂嫂”,而是用了“故人”两个字。 这两个字,瞬间让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瑟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刚刚被皇上捧上云端的晋安侯世子,在面对妻子的“前任白月光”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然而,萧瑟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看靖王一眼。 他只是转身,走到了那辆暖玉马车旁,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宁宁,醒了吗?”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有个自称是你故人的人来了,你要不要…出来看一眼?” 车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出了苏宁那带着浓浓睡意,含糊不清的声音。 “故人?谁啊?” “不认识。” “哦…那他带吃的了吗?” “…” “没带啊?那不见。让他一边儿凉快去,别耽误我睡觉。”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雁门关前,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靖王萧景琰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僵住,那完美的表情像是被冻裂的瓷器,一丝丝地碎开。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 皇帝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苏宁可能会出来,与靖王虚与委蛇。萧瑟可能会因此与苏宁产生嫌隙。甚至,他们可能会因此与他离心。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苏宁她…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她直接把牌桌,给掀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致的氛围中,苏宁的脑海里,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吃瓜系统,毫无征兆地,“叮”的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尖鸣!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是警告框,也不是任务提示。 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紫气冲天,散发着浓烈八卦气息的…究极大瓜!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皇室绝密!剧情等级:SSS !关联人物命运走向!】 【瓜主:靖王,萧景琰!】 苏宁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靖王的瓜?还是SSS 级的?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啊!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兴致勃勃地准备听下文。 然后,系统面板上,缓缓浮现出了下一行字。 【核心瓜料:他,不是你的白月光,他是…】 系统仿佛故意吊她胃口,停顿了一下。 【他是你刚认的便宜好大儿,萧辰的,亲生父亲!】 苏宁:“???”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她猛地一把掀开车帘,睡意全无,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还僵在原地的靖王萧景琰身上。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信息量爆炸的话。 等等… 系统说,靖王,是萧辰的亲爹? 那… 那萧瑟是谁? 她那便宜老公,晋安侯世子,为了这个儿子操碎了心的萧瑟,是谁? 苏宁的视线,机械地,一点一点地,从靖王身上,移到了正温柔地看着车窗的萧瑟脸上。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第78章 一句话,让靖王和皇上的脸都裂了! 苏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一把掀开车帘,睡意荡然无存。那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笔直地,死死地,锁在了那个还僵在原地的靖王萧景琰身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万道天雷同时劈中。 十万个说书先生在同时开讲,八卦之火熊熊燃烧,cpu直接烧到冒烟。 萧辰的亲爹? 那萧瑟是什么?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活菩萨?他天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便宜儿子,是别人家的种? 所以,她兢兢业业当后娘,是给一个绿了自家夫君的男人的儿子当后… 这关系…这关系简直比她吃过的最辣的火锅底料还要刺激! 苏宁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复杂,里面混杂着探究、震撼、以及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兴奋。 这股异样的情绪,让现场所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误解。 靖王萧景琰脸上的僵硬,缓缓融化。他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窃喜和了然。 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瞧,这不就坐不住,出来看他了吗?这些日子所有的无视和冷漠,都不过是欲擒故纵的伪装罢了。 皇帝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弧度。 很好,他的计划,成了。 这根刺,终于还是扎进了晋安侯府。再坚固的堡垒,也经不起内部的猜疑和瓦解。 唯有萧瑟,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一种尖锐的,细微的刺痛。不是因为怀疑,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苏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不是面对美食的渴望,也不是看戏时的慵懒,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亢奋。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乐子。 而这个乐子,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就在这剑拔弩张,各怀心思的诡异氛围中,苏宁动了。 她没有像靖王期待的那样,走下马车,泪眼婆娑地对他诉说旧情。 也没有像皇帝预料的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萧瑟,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轩然大波。 她只是歪着头,仔仔细细地,将靖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故人”,更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头待宰的猪,估量着斤两、肥瘦,甚至还在琢磨着这肉质口感怎么样。 她看完了靖王,又慢悠悠地转头,目光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因为刚刚被治好而显得格外精神的小萧辰脸蛋上停了停。 最后,她收回目光,落在了身旁一脸沉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紧张的萧瑟身上。 在所有人屏息以待的注视下,苏宁伸出手指,戳了戳萧瑟的手臂,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当场闪了腰的问题。 “夫君。” “嗯?”萧瑟应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觉得…”苏宁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句惊世骇俗的语言,“他,长得有你好看吗?” “…”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北疆那永不停歇的风,都仿佛被这句问话惊得忘了该怎么吹。 靖王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像是被冻裂的冰雕,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变成了不敢置信的错愕和屈辱。 皇帝脸上的算计,也瞬间凝固,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他…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连苏宁当场和靖王私奔的戏码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护国真君,她…她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好看? 这种时候,是讨论谁更好看的时候吗?!这简直是胡闹! 萧瑟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着苏宁那双清澈见底,却又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他心底那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她还是她。 那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能把天大的事情,都变成一碟下饭小菜的苏宁。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没有。” 一个字,掷地有声。 他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那个脸色青紫交加的靖王一个。 说完,萧瑟便不再理会外面那群石化的人,他微微用力,将苏宁整个人又拉回了柔软温暖的马车里,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不高兴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和小心,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问她和靖王是什么关系,没有质问她为何有那样的反应,只是在担心她的心情。 苏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有点酸,又有点暖。 她懒洋洋地靠在萧瑟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有点吵。” 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倦意,“本来想安安静静吃个瓜,结果这个瓜…有点烫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而且,瓜的主角长得还没你好看,严重影响我看戏的心情。” 萧瑟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别看了。”他低声说,“我让他们都滚。” 外面,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精心导演的一场大戏,刚开场,就被女主角给掀了桌子,还顺带点评了一下男主角的颜值。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咳咳!”皇帝重重地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既然真君身体不适,那便好生休养。景琰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萧爱卿,你便安排一下,让靖王在营中住下,也好…叙叙旧。” 叙旧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萧瑟的声音,隔着车帘冷冷地传了出来:“臣,遵旨。” 他随即对林风吩咐道:“林风,去,给靖王爷安排一处最好的营帐。”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东边角落,那个昨夜被马惊了,踩塌了半边,还漏风的那个。记得,离主帐远一些,别让闲杂人等,扰了夫人清修。” 林风嘴角一抽,强忍着笑意,低头领命:“是!” 靖王萧景琰的脸色,已经从错愕,变成了青紫。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白色。 而此时,夜枭的几个亲兵,已经手脚麻利地把皇帝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连同那份“合作协议”,都搬到了暖玉马车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萧月拿着她的小账本,一项一项地核对着,嘴里念念有词:“场地使用费,定金十万两黄金,到账!精神损失费,东海明珠一百颗,到账!文物保养费…” 清脆的报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就像一个又一个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皇帝和靖王的脸上。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靖王在他的漏风帐篷里,听着外面尽职尽责的军犬吠了一整晚。 萧月则带着人,以“防止刺客”为名,在靖王的帐篷外来来回回地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还时不时“不小心”踢到木桩,发出一声声巨响。 而苏宁,也失眠了。 那个惊天大瓜,像个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悄悄地从【次元仓库】里摸出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准备化悲愤为食欲。 刚咬了一口,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叮”的一声,不请自来了。 苏宁烦躁地准备屏蔽,却看清了上面那行带着帝王威仪的烫金大字。 【他身上,有朕讨厌的味道。】 苏宁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行字又浮现了出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美食家对自己食材被污染的嫌恶。 【跟那个想抢朕零食的黑气,有点像。】 苏宁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靖王身上,有前朝龙怨的气息? 等等! 所以,系统那个石破天惊的“亲爹”判定,难道根本不是指血缘关系? 这是一个…阴谋论权谋大瓜,而不是她以为的八点档家庭伦理瓜?! 苏宁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精神头比连喝了十杯美式咖啡还足! 第79章 瓜主竟是皇上本人?! 苏宁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瓜,一个套着一个,像俄罗斯套娃,根本停不下来。 前朝龙怨,靖王,还有她那个刚认的好大儿萧辰… 这三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感觉自己从一个快乐的吃瓜路人,一不小心,好像踩进了瓜田的正中央。 关键是,这瓜还烫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二天一早,苏宁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晃出了马车。 萧瑟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她出来,赶紧递上一杯温水。 “没睡好?”他问,声音里全是心疼。 “嗯,”苏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瓜田丰收,撑着了。” 不行,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她决定主动出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瓜牵扯到了她名义上的便宜儿子,总不能眼看着自家后院起火。 “夫君,”苏宁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想出去溜达溜达。” 萧瑟眼神动了动。 “去哪?” “就去看看皇上给咱们盖的那个…行宫。”苏宁一脸“我很感兴趣”的表情,“皇上那么大方,咱们也不能太不懂事,总得去监督一下工程质量嘛。” 萧瑟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要搞事”的眼睛,立刻就懂了。 她有别的计划。 他没多问一个字,只是点头,声音沉稳:“好。” 他转过身,直接对林风下令:“传令下去,夫人要视察行宫工地。封锁沿途,清空所有闲杂人等。从现在起,到夫人回来为止,方圆五里之内,不得有任何活物靠近,就算是只苍蝇,也给我拍下来!” 命令一下,整个北疆大营都动了起来。 一队队的夜枭亲兵,飞快地把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围得像铁桶一样。 正在监工的工部侍郎钱正,直接被几个亲兵客客气气地“请”到一边喝凉茶去了。 皇帝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那辆缓缓驶入工地的南海暖玉马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苏宁,又想干什么? 马车停在工地正中央。 苏宁下了车,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领导步伐,开始视察。 她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萧瑟发表重要讲话。 “夫君你看,这柱子用金丝楠木,太俗气了,不好,显得咱们像没见过钱的暴发户。” “还有这琉璃瓦,颜色太花哨,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晃我眼睛,影响我午睡质量。” “地基也打得太浅了,万一哪天风大吹塌了,砸到旁边的小花小草可怎么办?” 萧瑟跟在她后面,听着她一本正经地挑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陪着。 苏宁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她飞快地从【次元仓库】里,摸出一块陪嫁的羊脂玉佩,看起来普普通通。 “系统,”她在心里喊,“给我把这个,自定义成一个能测谎的宝贝!”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真言探测。】 【正在进行自定义具现化…警告!此项操作将消耗宿主大量精神力,可能导致眩晕、乏力等后遗症,是否继续?】 “继续!”苏宁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精神力吃不着大瓜! 【具现化开始…融合宿主精神印记…融合国运龙玺气息…】 【叮!具现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差不多得了’真言玉佩(残次品)x1!】 苏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鬼?差不多得了?这系统起名字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物品说明:本玉佩因宿主精神力不足及偷懒心态影响,功能不全。无法探测普通谎言,仅对足以颠覆国本、改变历史走向的‘弥天大谎’产生强烈反应。反应方式:发热、发烫、发红。请宿主谨慎使用,差不多得了。】 苏宁:“…” 行,残次品就残次品吧,关键时候能响就行。 她把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总算有了点底气。 就在这时,工地外传来一阵骚动。 皇帝,带着一脸春风和煦的靖王萧景琰,以“关心工程进度”的名义,走了进来。 “真君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皇帝笑呵呵地说,好像昨天的尴尬完全没发生过。 苏宁也回了一个标准的商业假笑:“托皇上的福,睡得好吃得好,气色自然就好。” 皇帝的目光,在苏宁和靖王之间打了个转,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朕听说,真君与景琰乃是旧识?多年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吧?” 来了,正戏来了。 苏宁手心里的玉佩握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却没变。 她不理皇帝,目光直接射向靖王。 “靖王爷,”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话里的内容却像刀子,“说来也怪,我儿萧辰前几日身子不适,误打误撞,吸收了一丝前朝龙怨。” “他现在看到您,总觉得莫名地亲切。” 苏宁微微歪着头,眼神天真又无辜,“您身上,是不是也带了点…前朝的东西啊?” 话音一落,靖王脸上那温润如玉的表情,猛地僵住! 皇帝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可还没等他们有反应,苏宁手心里那块“差不多得了”玉佩,突然之间,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热量! 那感觉,就像是徒手握住了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 玉佩通体血红,烫得她差点叫出声!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她问的是靖王,这玉佩反应怎么这么大? 难道靖王真是前朝太子?这个弥天大谎足以颠覆国本? 可…这股热量的源头,好像…不是靖王。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顺着那股最强烈的热源,一寸一寸地,艰难地移动。 最终,定格在了龙椅上那位,此刻同样一脸震惊的,大周朝九五之尊——皇帝身上。 嗡的一声,苏宁的脑子彻底炸了。 一个荒谬到让她兴奋发抖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 系统说,靖王是萧辰的“亲爹”。 靖王身上,有龙怨的气息。 玉佩,探测到了足以颠覆国本的弥天大谎。 而这个谎言的源头,竟然是皇帝! 一个让她激动到想当场开香槟庆祝的真相,呼之欲出。 她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在场所有男人都看不懂的,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不想直接点破,那多没意思。 她只是幽幽地,对着皇帝说了一句。 “皇上,你家的瓜,好像…比我家的更大啊。” 说完,她看都不看那两个石化的男人,转身亲热地挽住萧瑟的胳膊,一脸嫌弃地拉着他往回走。 “夫君,我们回去吧。” “这行宫的风水,我看也不怎么样。正对着别人家的祖坟,太晦气了。” “祖坟”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皇帝和靖王的心上。 全场,一片死寂。 第80章 天下是皇上的,但你是我的 苏宁那句轻飘飘的“晦气”,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那层虚伪的平静。 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叫对着别人家的祖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雁门关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沙尘,都姓萧。 她这话,是在咒谁?是在骂谁?! 皇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强作镇定的和煦,转为雷霆震怒的阴沉。那股独属于帝王的威压,如同乌云压顶,毫不掩饰地朝着苏宁碾了过去。 “护国真君,慎言!” 然而,那股足以让百官匍匐,让万军胆寒的龙威,在靠近苏宁三步之内时,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一道更冷,更锐利,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剑气,瞬间将其斩得粉碎。 萧瑟上前一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像一座山,沉默而坚定地,将苏宁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没有拔剑,但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骨节泛白,已经表明了一切。 “皇上息怒。”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像北疆万年不化的寒冰,“夫人只是……困了,说了些胡话。” “胡话?”皇帝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朕看,真君比谁都清醒!” 他死死地盯着苏宁,那眼神像鹰隼,试图从她脸上撕开一道口子,窥探其中的心虚与畏惧。 但她没有。 苏宁甚至还觉得有点冷,把脸往萧瑟宽阔的后背上贴了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皇上您真会说笑。”她从萧瑟身后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没睡醒的猫在撒娇,“我就是觉得,这地方阴气太重,怕冲撞了您的万金之躯。” 她说着,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那两根饱经雷霆、直插云霄的神木门柱,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毕竟,这门里门外,地下埋着的,可都是前朝的龙子龙孙。皇上您身份尊贵,还是离这些……腌臜东西,远一点比较好。” “腌臜东西”四个字,又轻又软,却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皇帝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掀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 皇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明白,苏宁根本不是在胡言乱语。 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敢说!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刀兵相见的时候,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动了。 是靖王,萧景琰。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像一个完美的玉石雕像,安静地看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暴怒的皇帝,也没有看一脸戒备的萧瑟,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穿过凝固的空气,直直地落在了苏宁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不甘,彻底碎裂,重组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和敬畏。 “真人……果然是真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枷锁被挣脱后的沙哑,“一眼,便看穿了根源。” 说完,他在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目光中,撩起华贵的衣袍,对着那两根神木门柱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坚硬土地上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是跪皇帝,也不是跪苏宁。 而是跪那代表着至阳至刚,涤荡一切污秽的神迹。 “前朝罪人之后,萧景琰,叩见神迹。”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响。 前朝……罪人之后? 皇帝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这句他最恐惧的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最担心,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就这么被他自己,亲手送到了苏宁的面前,被血淋淋地,当众揭开! 苏宁脑子里的线,也终于串上了。 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狗血,也更加荒谬。靖王萧景琰,确实是前朝皇室血脉。至于系统那个“亲爹”的判定…… 苏宁现在彻底想明白了。 系统,它就是个顶级乐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辰吸收了龙怨,从“因果”上继承了前朝的烂摊子。而靖王,是前朝血脉的“源头”。 对于系统这个只讲逻辑不讲伦理的二货来说,这不就是“爹”和“儿子”的关系吗? 它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容易引爆八卦的方式,把这个惊天大瓜,砸到了自己的脸上。 就在这满场寂静,众人还在消化这巨大信息量的时候,萧瑟动了。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靖王,更没有去看脸色铁青的皇帝。 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脱力,手脚冰凉。 他默不作声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麒麟暗纹的玄色大氅,将苏宁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冷香的大氅,瞬间隔绝了北疆刺骨的寒风。 他低下头,凑到苏宁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冷不冷?” “我们回家,我给你煮姜茶。” 在这一刻,什么皇权,什么前朝,什么惊天阴谋,都仿佛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冷不冷,饿不饿。 这一个动作,这一句话,比任何强硬的对抗,都更有力量。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了他的立场。 天下,是皇帝的。 但苏宁,是他的。 皇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萧瑟,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珍视,再看看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高处,身后除了猜忌和利益,空无一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算计,他的权谋,在这个只担心妻子会不会冷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皇上,”萧瑟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无波,“靖王爷身上,既有前朝因果,那便不宜再抛头露面。” “不如,就让他留在雁门关,由夫人亲自‘净化’一番,也算是为我大周了却一桩心事。” 他将“净化”两个字,咬得极重。 皇帝瞬间就懂了。这是萧瑟给他的台阶。 将靖王这个烫手山芋,交到他们手上,对外可以说成是靖王冲撞神迹,被真君留下教化。这样,既保全了皇室的颜面,也解决了靖王的身份问题。 “……准。”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萧瑟护在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苏宁,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想借苏宁之手,敲打萧瑟。却没想到,反倒是自己被这对夫妻,联手敲打得体无完肤。 “既然如此,这行宫……”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啊。” 没等皇帝说完,苏宁就从萧瑟的怀里,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皇上您这行宫修得叮叮当当,太吵了,严重影响我给靖王爷治病的心情。要不这样,靖王我带回去慢慢‘净化’,您这行宫……就先停工吧?” 她看着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工地,又看了看那两根孤零零的门柱子,一个绝妙的、闪着金光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她对着面如死灰的皇帝,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先拿来……晒晒咸鱼?您看怎么样?” 第81章 我家夫人宅心仁厚,只想晒咸鱼而已 “晒……咸鱼?” 皇帝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苏宁那张写满了“我很有道理你快同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夫人说什么都对”的萧瑟,只觉得一股子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大周天子,亲自来边关,卑躬屈膝,又是赔罪又是送钱,结果这个女人,居然要把他御笔亲批,准备大兴土木的行宫,拿来……晒咸…鱼? 这传出去,他萧家的皇室颜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没等他吼出声,萧瑟已经往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接过话头。 “夫人说的是。”他对着皇帝,微微躬身,神情却是一本正经,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北疆风大,日照充足,晒出来的咸鱼,想必肉质紧实,风味独特。夫人这是……想为北疆的将士们,改善改善伙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仿佛心怀天下:“皇上有所不知,夫人宅心仁厚,见不得将士们整日啃干粮,她这是心疼大家,也是为我大周江山,稳固边防啊!”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感天动地。 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信了。 他看看萧瑟那张写满“忠君爱国”的俊脸,再看看他身后那个恨不得当场躺下的苏宁,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好,好你个萧瑟! 夫唱妇随,一个比一个能扯! 皇帝气得肝疼,可偏偏发作不得。他总不能当着满营将士的面说“不准你用朕的行宫给将士们改善伙食”吧?那不成昏君了? 最终,皇帝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真君,有心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那背影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仓皇和萧索,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这对夫妻气到当场驾崩。 皇帝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就松快下来。 萧凛默默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萧月则立马掏出她的小账本,用炭笔在上面“刷刷”地记着什么。 “娘,我记下了,”她凑到苏宁跟前,小脸兴奋得通红,“行宫项目暂停,场地即刻改为‘皇家认证特级咸鱼晾晒场’。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同意的,以后这地盘,就是咱们的了!地契都不用办!” 苏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女儿真是个可造之材,商业嗅觉极其敏锐。 她转头,看向还僵硬地跪在地上的靖王萧景琰。 靖王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的人生观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反复颠覆,碾碎,再重组。他以为自己肩负着血海深仇,结果发现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以为苏宁是祸国妖妃,结果人家是通天神仙。他以为自己要被砍头,结果现在……好像要被抓去晒咸…鱼? “你,”苏宁伸出纤纤玉指,冲他点了点,“从今天起,就负责咱们‘皇家咸鱼场’的卫生工作。” 靖王眼皮一跳:“……” 苏宁掰着指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 “主要工作内容呢,就是每天打扫场地,保证没有蚊虫苍蝇,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卫生第一。” “还有,我、夫君、还有孩子们换下来的衣服,你也顺便洗了。尤其是小辰的,他现在身体好了,天天在外面玩泥巴,那裤衩子最难洗。” 裤…裤衩子? 靖王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俊美如玉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想他堂堂前朝皇子,当朝王爷,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如今却要沦落到……扫地,洗裤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对了,”苏宁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识字吧?脑子应该不笨。回头我教你打麻将,三缺一的日子,太痛苦了。” 靖王的脸,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然而,当他对上苏宁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心思的眼睛时,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于是,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雁门关的士兵都见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工部侍郎钱正,哭丧着一张老脸,带领着一众皇家工匠,拆除刚刚建好的汉白玉地基,开始按照萧月小姐画的草图,吭哧吭哧地搭建一排排整齐的晾晒架。 而曾经的靖王萧景琰,身穿粗布麻衣,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在工地上来回扫地。他动作僵硬,神情麻木,偶尔一阵风吹过,他还会条件反射地用袖子挡住口鼻,生怕灰尘玷污了未来咸鱼的“纯洁”。 不远处,那辆极尽奢华的南海暖玉马车里,苏宁正舒服地靠在萧瑟怀里,被投喂着一颗刚剥好的荔枝。 “夫君,你说……”她含糊不清地问,“这咸鱼,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好吃?” 萧瑟温柔地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汁水,想也不想地回答:“你喜欢,都好吃。回头我让御厨都给你做一遍。” 马车外,萧凛带着一队夜枭,面色冷峻地巡逻,任何试图靠近晾晒场的飞鸟,都会被他用石子精准击落,连根鸟毛都休想落下。 萧辰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靖王旁边,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监工”。 “王爷叔叔,”他奶声奶气地指出,“你这里,还有一片叶子没扫干净。我娘说了,细节决定成败,做咸鱼,也要有工匠精神!” 靖王嘴角一抽,默默地转回去,用扫帚尖,精准地把那片倔强的树叶扫进了簸箕里。 就在这一片看似荒诞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皇帝派来的礼部老侍郎,带着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快马加鞭地赶到了。 老侍郎是出了名的古板,最重礼法规矩。他一下马,看到眼前这副“王爷扫地,工匠晒鱼”的景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魂归故里。 他哆哆嗦嗦地捧着圣旨,连滚带爬地冲到马车前,声嘶力竭地喊道:“真君!真君!万万不可啊!皇上听说您要晒咸鱼,忧心忡忡,龙体欠安,特命老臣前来……前来……” “前来送鱼?”苏宁掀开车帘,眼睛亮晶晶地问。 老侍郎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憋死。 “不……不是!”他颤抖着展开圣旨,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念道,“皇上有旨!‘咸鱼’一名,粗鄙不堪,有损真君清誉!朕心甚痛!特……特赐名‘龙香脯’!望真君体朕苦心,即刻整改!” 念完圣旨,老侍郎偷偷松了口气。皇上这一招高啊!赐个雅名,面子上过得去了。总不能还叫人王爷去晒“龙香脯”吧? 然而,苏宁听完,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从萧瑟手里接过小账本,递给萧月,然后懒洋洋地对老侍郎说:“名字不错,听起来就很贵,我喜欢。” “不过……”她话锋一转,“改名可以,得加钱。” 老侍郎懵了:“加…加什么钱?” “这属于品牌升级啊!”没等苏宁开口,旁边的小月已经一步上前,将那本又厚了一寸的账本递了过去,小嘴叭叭的,“皇上赐名,等同于皇家代言,这叫‘品牌授权费’。重新取名,要构思吧?这叫‘创意设计费’。我们配合改名,耽误了晒鱼的工期,这叫‘误工费’。还有,这个新名字惊动了家母,让她老人家多费了心神,这叫‘精神损失费’……” 老侍郎看着账本上那些闻所未闻,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收费项目,和他后面那一串串零,只觉得头晕眼花。 “荒唐!这…这‘品牌授权’是何物?老夫闻所未闻!” 萧月小手一背,学着娘亲的样子,慢悠悠道:“您没听过,不代表它不存在。我们这是与国际接轨,您老思想该升级了。” “你……”老侍郎指着萧月,气得手直抖,“老夫要面见真君!” “我女儿说的,就是我说的。”苏宁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您老看着办吧,反正今天收不到钱,这‘龙香脯’,我们就不认。我们还是晒我们的‘苏氏老坛咸鱼’,朴实,接地气。” 苏氏老坛咸鱼? 老侍郎眼前一黑,感觉比“咸鱼”两个字还要命! 他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再也撑不住了,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82章 我晒的不是咸鱼,是品牌溢价! 礼部老侍郎姓钱,是工部侍郎钱正的亲叔叔。 侄子刚在前线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叔叔就奉命来收拾烂摊子。钱老侍郎来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定要将护国真君的“荒唐之举”扼杀在摇篮里。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他不仅没能阻止,还眼睁睁看着“咸鱼”升级成了“龙香脯”,侯府的账本,也理直气壮地又厚了一层。 “叔父!叔父您醒醒啊!”钱正抱着晕过去的老叔,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苏宁则在马车里,懒洋洋地指挥着萧月。 “快,给他记上。碰瓷费,黄金一千两。医疗鉴定费,两千两。还有,他耽误我们开工了,误工费另算…” 萧月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边记账一边脆生生点头:“娘亲放心,女儿懂,咱们这是专业流程!” 钱正听着这边的对话,哭声一噎,手一抖,差点把他叔扔地上。 最终,钱老侍郎还是被掐人中给弄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指着苏宁的马车,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简直是强盗!光天化日,敲诈朝廷命官!” 苏宁从车窗里探出头,一脸无辜:“老大人此言差矣。我这叫合理收费,明码标价。您看,咱们这‘龙香脯’,从选材到晾晒,哪一道工序不是顶级的?” 她指向远处,几十名镇北军的精锐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筐筐从东海加急运来的,个顶个肥美的海鱼,抬到溪边。 “看到没?食材,是东海直供的特级‘银鳞鱼’,离水三个时辰内,必须处理完毕。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 她又指向另一边,靖王萧景琰正生无可恋地,用一把镶着宝石的小刀,给鱼刮鳞去内脏。他的动作,在短短一天内,已经变得无比熟练,甚至带着一种流水线般的麻木美感。 “看到没?处理食材的师傅,是当朝王爷。这叫‘王爷开光’,经他的手,每一条鱼,都蕴含着龙子凤孙的贵气。就这个,收他个手工费,过分吗?” 钱老侍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过分吗?这何止是过分,这简直是把皇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那边,”苏宁又指向正在用丝绸擦拭晾晒架的丫鬟们,“晾晒工具,每日用晨露和百花香薰擦拭三遍,保证一尘不染。这叫品质。” “最关键的是,”苏宁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咱们这‘龙香脯’,是有皇上御笔亲赐的名号。这叫什么?这叫品牌溢价!” “您说说,这样的顶级奢品,我收那点钱,多吗?” 钱老侍郎被她一套套的歪理邪说,砸得头晕眼花。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下口。因为苏宁说的,好像…每一个离谱的环节,都透着一股更离谱的“道理”。 他只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瑟见状,适时地递上一杯参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钱大人,夫人要静养。账目的事,你与我家长女对接便可。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钱老侍郎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他只能颤巍巍地站起身,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世界观崩塌的地方。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那片曾经的废墟,如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高大的晾晒架上,一排排处理干净的银鳞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一个俊美无俦的侯爷,正温柔地给一个慵懒的绝色女子披上披风。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拿着账本,对着一个麻木的王爷指手画脚。 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像一尊神只,守护着这片荒诞的领地。 还有一个小不点,正搬着小板凳,坐在王爷脚边,奶声奶气地监督:“王爷叔叔,这条鱼的肚子没掏干净,罚你今晚没有鸡腿吃。” 钱老侍郎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完了,大周朝,要被一条咸鱼,掀翻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钱老侍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每天都会派人去打探“龙香脯”的进展,得到的汇报,却一次比一次让他迷惑。 “报!大人,今天靖王爷发明了一种新的剖鱼手法,据说能让鱼肉的口感提升三成!” “报!大人,二小姐制定了品级标准,分为‘平民版’、‘贵族版’和‘皇家特供版’,价格相差百倍!” “报!大人,三公子说听真君的话,每日在晾晒场循环播放佛音,叫什么…‘大悲咒’,能净化鱼的灵魂!” 钱老侍郎听得脑子嗡嗡响,他觉得这家人疯了,他再不阻止,自己也要疯了!他必须找到他们妖言惑众的证据!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钱老侍郎换上一身夜行衣,避开所有守卫,偷偷摸摸地潜入了晾晒场。 整个场地,静悄悄的。 只有一排排“龙香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辉。他凑近一闻,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特香味,钻入鼻腔。那香味,不腥,反而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药味。 他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这鱼,真有什么门道? 他壮着胆子,伸出手,想取下一条,作为他们装神弄鬼的罪证。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鱼身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整排晾晒架上的所有“龙香脯”,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流动的、如同琉璃融化般的七彩华光。光芒将整个雁门关的夜空,都照得如梦似幻! 光芒之中,每一条鱼的银色鳞片上,都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仿佛有了生命。那股奇特的香味变得无比浓郁,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钱老侍郎“嗷”地一声惨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圣气息一冲,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次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罪证没拿到,人先倒了。 而此时,远处的南海暖玉马车里。 苏宁被这晃眼的“灯光秀”惊醒,她烦躁地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叮!检测到宿主吃瓜心态良好,无所事事!】 【嫁妆具现化暴击!嫁妆(一箱普通海鱼干)成功具现化为【蕴含微弱灵气的七彩琉璃鱼】!】 苏宁看着那些闪闪发光,跟迪斯科舞厅的灯球似的“龙香脯”,只觉得一阵头大。 她转头,一脑袋埋进萧瑟温暖的怀里,闷闷地抱怨。 “夫君…这鱼太亮了,闪得我眼睛疼。”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萧瑟看着窗外那片连北疆的星空都为之黯淡的神光,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但他随即收回目光,落在了怀里那个只为睡觉而烦恼的人儿身上。 那丝震撼,瞬间化为了无底线的纵容和笑意。 他伸手,将厚重的车帘缓缓拉下,把所有神光都隔绝在外,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乖。”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我让他们暗点。” 第83章 普天之下,莫非鱼贩! 钱老侍郎是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人声给吵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无数张激动到五官都快挤在一起的脸,密密麻麻地围在他的面前。 “醒了!钱大人醒了!” “大人!您刚才看到神迹了吗?那鱼!那鱼它浑身都在发光!” “何止是发光!我闻着那味儿,我这打了十年仗留下的老寒腿,它居然不疼了!” 镇北军的士兵们,一个个跟疯魔了似的,围着钱老侍郎,七嘴八舌地描述着刚才那颠覆世界观的一幕。 钱老侍郎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他只记得,一片柔和又神圣的光,然后……然后他就幸福地昏过去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自己快断掉的老腰,往晾晒场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直接石化了。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银鳞鱼,此刻,全都脱胎换骨。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在晨曦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鱼身上,那些天然的纹路,仿佛变成了神秘的金色符咒,缓缓流转,神圣非凡。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从鱼身上散发出来,萦绕在整个营地,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通体舒泰。 “神鱼!这绝对是上天赐下的神鱼啊!” 不知是谁,用尽毕生力气,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北疆大营都炸了! 士兵们扔了手里的兵器,伙夫们丢了手里的铁勺,就连白发苍苍的赵毅老将军,都胡子乱颤地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晾晒场,想去摸一摸,沾一沾那传说中的仙气。 “站住!” 一声冷喝,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 萧凛手持那把已经完全看不出水果刀原样的匕首,独自一人,拦在了疯狂的人群面前。 他明明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凛冽杀气,却让数万铁血将士,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娘亲清修之地,擅闯者,死!” 与此同时,萧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家丁,将晾晒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做的喇叭,清脆又充满蛊惑的声音传遍全场。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此乃护国真君,为我大周祈福,耗费毕生心血炼制而成的‘七彩琉璃龙香脯’!内含天地灵气,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奇效!”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八度,“神物有灵,不可亵渎!今日产量有限,价高者得!” 说着,她展开一张巨大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霸气侧漏的大字。 【七彩琉璃龙香脯,内部认购价:一千两黄金一条!每日限量十条!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噗——”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钱老侍郎,看到这个价格,一口老血直接喷出三尺远,再次创造历史,华丽丽地二次倒下。 抢钱啊!这已经不是抢钱了,这是在刨他们大周朝的龙脉啊!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世人对于“长生”的渴望。 “我买!我出两千两黄金!”一个满身绸缎的富商,第一个挥舞着银票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出三千两!这神鱼老夫要定了!” “五千两!老子拿我京城的三进宅子换!谁都别跟我抢!” 场面,瞬间失控。 萧月站在桌子上,看着下面为了几条鱼抢红了眼的疯狂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她娘亲的狐狸笑。她飞快地在小账本上计算着,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餍足。 马车里,苏宁被外面的吵闹声,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本来还想着,这鱼花里胡哨的,跟蹦迪的灯球似的,太影响睡眠质量,想让萧瑟给扔了。 结果,一转眼,就变成了大型拍卖会现场? 【叮!检测到宿主“无心插柳柳成荫”,意外创造商业奇迹!】【任务评价:SSS !以咸鱼之身,搅动天下经济风云!】 【特别奖励:恭喜宿主获得‘万籁俱寂隔音耳塞’一副!】 苏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耳塞?! 这可是顶级社畜梦寐以求的神器!有了这个,世界瞬间清净了啊! 她立刻从次元仓库里,掏出那副看起来像两团软棉花的耳塞,美滋滋地塞进了耳朵里。 嗡…整个世界,安静了。 外面那鼎沸的人声,疯狂的叫价,全都变成了滑稽的无声电影。 苏宁满意地舒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萧瑟宠溺又无奈的目光中,再次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给弄醒的。 “怎么了?地震了?”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萧瑟的脸色,十分古怪,像是想笑又想叹气。他扶着苏宁坐起来,掀开车帘,指了指外面。 苏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雁门关外,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从关口,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那攒动的人潮,少说也有几十万! 各种华丽到闪瞎眼的马车,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无数的商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卖炊饼的,卖茶水的,甚至还有卖夜壶的…一个围绕“神鱼”而生的临时城市,就这么拔地而起。 这阵仗,比敌军攻城还要夸张百倍! “这…这是干嘛呢?北疆最近有什么大型庙会吗?”苏宁不解地问。 萧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们……都是来买鱼的。” “买鱼?”苏宁更懵了,“那鱼,不是早就被抢光了吗?” “是卖完了,”萧瑟的语气十分艰难,仿佛在陈述一个天方夜谭,“但是,三天前,第一个买到鱼的那个镇北军士兵,他把鱼带回去,给他那吊着最后一口气的老娘,喂了一小块鱼肉…” “然后呢?” “然后,”萧瑟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娘不仅活了,还一夜之间,从一个白发苍苍的八旬老妪,变成了…一个六十岁的模样。” 苏宁:“…” 好家伙,这鱼不仅自带RGb灯效,还附赠了美颜嫩肤、一键返老还童的p图功能? 系统这次,玩得有点大啊!这下乐子可大了! 就在苏宁无语问苍天的时候,一声嘹亮悠长,几乎要划破天际的“皇上驾到——”响彻云霄。 黑压压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边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一队风尘仆仆的金吾卫开路,那顶本该威严无比的明黄色龙辇,此刻却跑得跟要着火了似的,在万众瞩目之下,狂奔而来。 这一次,皇帝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阴沉和算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宁十分熟悉的,属于“狂热粉丝”的眼神。 龙辇在苏宁的马车前一个急刹。 皇帝甚至没等太监来扶,自己就衣衫不整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冲到了马车前。 他粗喘着气,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龙袍,脸上堆起了一个他这辈子最热情的笑容,对着那紧闭的车窗,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恭恭敬敬地喊道: “真君!朕…朕也来排队了!” “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朕插个队?” 第84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敲诈! 苏宁的脑子宕机了三秒。 她是不是没睡醒,出现幻听了? 皇上,九五之尊,千里迢迢跑来,不是为了问罪,而是为了…插队? 她茫然地扭头,看向身边的萧瑟。 萧瑟的表情很平静。 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苏宁往自己身后又揽了揽,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隔开了皇帝那过于热切、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视线。 然后,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陛下,夫人刚醒,脑子还不清楚。” 皇帝一听,更急了,哪里还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他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得像个马上要错过末班车的普通人。 “不不不!朕不急!真君慢慢想,慢慢想!”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后的大太监王振使了个眼色。 王振心领神会,立刻从龙辇里捧出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金丝楠木托盘,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绸布,一路小跑过来。 “真君,”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诱惑,“朕知道您为国事操劳,特地带来了一些宫中新出的小玩意儿,给您解解闷。” 说着,他亲自上前,一把就掀开了绸布。 “唰…” 一片足以晃瞎人眼的璀璨金光,猛地炸开。 周围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盘又一盘、用纯金打造的麻将牌! 牌面上的“万”、“筒”、“索”,都用细小的各色宝石镶嵌而成,流光溢彩。 不仅如此,旁边还配了一套晶莹剔透的东海暖玉骰子,一套血红的鸽血红宝石筹码。 最夸张的,是王振身后四个小太监合力抬着的一张用整块千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麻将桌! 皇帝一脸“我这礼物你总没法拒绝了吧”的得意,唾沫横飞地介绍:“真君,这可是朕让工部最好的匠人,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您看这手感,这光泽,绝对是世间独一份!以后您打麻…咳,修习国粹,必然能事半功倍,百战百胜!” 苏宁看着那套土豪气息扑面而来的“顶级氪金装备”,只觉得眼睛生疼。 她想要的是清净!是睡觉! 谁要跟你用这么沉的金子打麻将啊!洗个牌都得累出工伤! 还没等苏宁开口拒绝,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财迷特有的精明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咳咳!” 萧月不知何时,已经搬了个小板凳,稳稳当当地坐到了马车门口的c位。 她手里拿着她那本已经厚得像砖头的小账本,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这位…客人,”她看向皇帝,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您好,欢迎光临‘神迹之门’附属产业,‘七彩琉璃龙香脯’官方销售点。” 皇帝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客人?他堂堂天子,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叫做…客人? 萧月完全无视他僵硬的表情,用炭笔在账本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继续她的官方发言。 “根据本店规定,所有客户,无论身份,一视同仁,都需要排队取号。您是第…我看看啊…” 她伸长了脖子,往远处那不见边际的茫茫人龙望了望,然后一脸认真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您是第四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号。” “噗…” 皇帝身后,刚刚被侄子钱正扶起来的钱老侍郎,听到这个精准到个位数的数字,再也撑不住了。他没有喷血,也没有晕倒,只是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大周的国库要被搬空了…” 这次,连钱正都懒得扶了,只是麻木地给他递了块手帕擦眼泪。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 “放肆!朕乃天子,九五之尊!岂能与那些凡夫俗子一同排队!”他龙威一震,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萧月却一点都不怕。 她挺了挺小胸膛,脆生生地顶了回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娘亲说的!再说了,您要插队也可以啊。” 皇帝的脸色稍缓:“哦?” 萧月立刻翻开账本的另一页,上面用鲜红的朱砂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VIp至尊插队服务费用明细。” 她指着上面的条款,像个最专业的说书先生,一条一条地念给皇帝听。 “插队费,基础价,白银十万两。” “精神损失费,黄金一万两。” “耽误本店正常营业误工费,黄金五万两。” “因您身份尊贵,导致其他客人产生负面情绪,”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需要额外支付‘安抚群众费’,黄金十万两。” “另外,由于您插队的行为,可能会导致本店的风水气运受损,需要请一百零八位高僧做法事七七四十九天,费用嘛…”她歪着头,看了看皇帝那身明黄的龙袍,“就收您九九八十一万两黄金,寓意九九归一,为您祈福消灾。” 每念一条,皇帝的脸就黑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快变成一块行走的黑炭了。 他指着萧月,手指头都在剧烈地哆嗦:“你…你你…你这是敲诈!是勒索!” “错了,”萧月“啪”地一声合上账本,用一种“你真没见识”的眼神看着他,“这叫商业行为。您是尊贵的VIp客户,我们提供的是顶级的VIp服务,当然要收取VIp的价格。”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现金结算,概不赊账哦。支持金票、银票,或者等价珠宝玉石抵押。” 全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看财神、看土匪的复杂眼神,看着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 这哪里是晋安侯府的二小姐,这分明是财神爷下凡,来人间普度…哦不,是来搜刮众生的! 就在皇帝气得快要当场心肌梗塞的时候,马车里,苏宁终于发话了。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满。 “小月,怎么跟客人说话呢?太没礼貌了。” 皇帝一听,眼睛猛地一亮! 他就知道!真君还是识大体的!这小丫头片子,肯定是自己胡闹! 他正准备顺着台阶下,就听见苏宁继续用那慵懒的调子说。 “怎么能只收钱呢?” 苏宁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皇帝,一脸认真。 “皇上,您是万金之躯,谈钱多俗气啊。” 皇帝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看看!看看什么叫格局!什么叫境界! “真君所言极是!是朕,是朕肤浅了!” 苏宁微微一笑,那笑容纯洁又无害,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所以,这钱嘛,就不用您亲自付了,太麻烦。回头我会派人列个单子,直接去国库取。您到时找个地方盖个章就行。” 皇帝的笑容,像是被冰冻的湖面,咔嚓一声,裂开了。 “而且,”苏宁话锋一转,“光付钱,还不够体现您的诚意。这样吧,您带来的那套金麻将,看着还行,虽然重了点,但垫桌脚应该不错。就当是…您本次消费的添头了。” “另外,”她看向人群后面,那个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假装自己是根柱子的靖王,“那个谁,洗裤衩的那个,对,就是你。过来,给我捶捶腿。我这几天睡得腰酸背痛的。” “最后嘛…”苏宁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皇帝本人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半晌,她才慢悠悠地说。 “皇上您,龙气充沛,站在这里,跟个一千瓦的金光大灯泡似的,有点晃眼。” “不如…您去那边角落的凉快地方待会儿吧?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噗通!” 这一次,倒下的是皇帝身后乌压压的一大片文武百官。 皇帝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发火,想掀桌子,想把眼前这一家子全都拖出去砍了! 可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马车旁那两根依旧闪烁着淡淡紫电的神木门柱时,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股透心凉的无力感。 打,打不过。 骂,骂不赢。 连讲道理,都讲不过人家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 他还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的萧凛,突然上前一步。 他对着皇帝,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陛下。”他言简意赅。 皇帝以为他要为妹妹的“无礼”道歉,刚想摆出宽宏大量的姿态,就听见萧凛继续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 “家母的意思是,本店今日的十条‘龙香脯’,已经全部预售完毕。您若想买,请明日赶早。” 萧瑟轻轻咳嗽了一声,纠正道:“凛儿,不可对陛下无礼。陛下的队,还是要插的。” 皇帝眼中,再次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只是,”萧瑟话锋一转,看向皇帝,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插队的费用,按小月刚才念的单子,一分不能少。另外,为了弥补其他客人的损失,陛下的认购价,需要翻倍。” 他顿了顿,薄唇吐出最后几个字。 “毕竟,您是皇帝。总要以身作则,支持一下我夫人的小生意,不是吗?” 皇帝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用那把看不出原样的水果刀,狠狠地扎了进去。 还转了好几圈。 这一家子,简直就是一窝土匪!是强盗! 萧瑟看着皇帝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心里却是一片愉悦。他这个夫人,还有这几个孩子,真是每天都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就在皇帝万念俱灰,准备屈辱地签下这张“卖身契”的时候,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萧瑟身后传来。 小萧辰不知何时,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走到皇帝面前。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粉雕玉琢、天真无邪的小男孩身上。 只见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同样在队伍末尾排队,但是衣衫褴褛、拿着破碗的真乞丐。 然后,他仰起白嫩嫩的小脸,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用一种最纯粹、最不解的语气,好奇地问。 “你怎么不跟他们站在一起呀?” ? ?下一章20分钟以后更新,超50个评论,加更一章哦,宝子们! 第85章 朕不要面子了,快给朕鱼! 小萧辰这句天真无邪的童言,像是一把又小又快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皇帝的心窝。 皇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接着又猛地冲了上来。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连嘴唇都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口被烧得滚开,却又死死捂住盖子的茶壶,随时都要炸开。 他堂堂九五之尊,富有四海,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当成了乞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你…”皇帝指着萧辰,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萧辰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好像没见过这么难看的大人。他小嘴一扁,眼眶立刻就红了。 他“哇”地一声,转身就扑进了萧瑟的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巴巴地告状:“爹!那个伯伯好凶!他是不是想抢我的桂花糕!” 萧瑟:“…” 他看着怀里戏精附体、还偷偷往嘴里塞了口糕的小儿子,再看看对面快要气到原地升天的皇帝,感觉太阳穴在一下下地跳。 他轻轻拍着萧辰的背,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对着皇帝的方向说:“辰儿不哭,他不抢你的糕,他吃不起。” “噗嗤!” 人群里,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干草堆。压抑的、闷闷的、此起彼伏的窃笑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皇帝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活了这几十年,所有的尊严和脸面,都在今天,在雁门关这片烂地里,被这一家子人,轮流捡起来,踩在脚下,还碾了好几圈。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不能气!不能气! 为了神鱼,为了那个能让人返老还童的希望,他忍! “朕…不与小儿计较。”皇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他转头,目光死死地锁住萧瑟,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萧爱卿,那鱼,朕今日…必须拿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萧瑟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不是单纯的贪生怕死。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萧瑟怀里假寐的苏宁,终于动了动。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开口了。 “皇上,您这么急着要鱼,是自己吃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挠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皇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苏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含糊其辞地说:“朕…朕近来龙体欠安,偶感风寒,想用神鱼…调理一下。” 苏宁笑了。 那笑容,明媚又灿烂,像春日里最暖的阳光。 但在皇帝眼里,却比寒冬腊月的冰雪,还要让人发冷。 “哦?是吗?”苏宁慢悠悠地坐直了些,“可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嗯,很熟悉的味道呢?” 她微微偏头,轻轻吸了吸鼻子,像一只发现了可疑气味的猫。 “这味道,跟上次那个姓周的小姑娘身上的味道,有点像。都是一股子…快要烂掉的臭味。”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皇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色煞白,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一步,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看着皇帝骤变的脸色,苏宁心中了然。 果然,被她猜中了。 她脑海里,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开始不安分地疯狂闪烁,烫得她脑仁疼。 【哼!算你还有点用!快问他!朕的行宫,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占了?!】 【朕的贡品清单该更新了!朕要吃烤全羊!还要上次那种甜甜糯糯的红薯!立刻!马上!】 苏宁:“…” 她觉得,自己养的不是国运,而是一个挑食、霸道、还自带弹幕刷屏的祖宗。 她无视了脑海里的催促,只是淡淡地看着面无人色的皇帝,一字一句地问:“皇上,您老实说,是不是…你家的鱼塘,炸了?” “鱼塘炸了?” 皇帝一脸茫然,这个词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苏宁叹了口气,觉得跟古人沟通真费劲。她换了个他能听懂的说法。 “我是问,你家那个…负责镇压国运的大宝贝,是不是又开始挑食了?”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苏宁,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 这件事,是皇室的最高机密!除了他和贴身的王振,绝无第三人知晓! 自从上次,国运龙玺远程出手救了萧辰后,它就变得格外…活泼。 原本,它就像一个沉睡的守护神,安安静静地待在“安龙殿”里,几十年都不见得动弹一下。 可现在,它每天都要通过皇帝,向苏宁传达它的“诉求”。 今天想吃烤鸭,明天想听小曲儿,后天又嫌弃行宫的风水不好。 前两天,它还好好的。可就在今天早上,它突然开始大发脾气。 整个皇宫,都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宫灯无故熄灭,御膳房的饭菜瞬间馊掉,连他最宠爱的一只波斯猫,都吓得炸毛,躲在床底不肯出来。 钦天监监正推演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国运有损,龙气不稳。 起因,似乎是…饿了。 而且,是普通祭品满足不了的那种饿。 它点名,就要吃雁门关的“七彩琉璃龙香脯”。 这才是皇帝不惜放下天子尊严,亲自跑来插队的真正原因! 国运不稳,江山动摇,这可比他个人的脸面,重要一万倍! “真君…救朕!” 皇帝再也绷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就想抓住苏宁的衣袖。 萧瑟的剑,“噌”地一声出鞘半寸。 冰冷的剑气,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上了皇帝的脖子,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萧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陛下,请自重。我夫人的衣服,是江南织造局花了三个月才赶制出来的,很贵。” 皇帝:“…” 他现在,真的很想死。 苏宁却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只是皱着眉头,一脸的烦躁。 “行了行了,知道了。”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就是饿了吗?多大点事儿。小月,去,把咱们的存货,给皇上拿十…不,拿五条。” 萧月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娘!”她抱着自己的小账本,痛心疾首,“那可是咱们的非卖品!是女儿准备留着给您当零嘴的!” “零嘴什么时候都能吃,”苏宁瞪了她一眼,“再不给,他家就要被人抄了。到时候,咱们这账本上的钱,找谁要去?” 萧月恍然大悟。 对哦!客户要是破产了,她的应收账款,可就全泡汤了! 这绝对不行! 她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麻利地跑到后面的马车里,捧出一个用紫檀木雕刻的盒子,递给了皇帝。 “喏,五条,一口价,黄金五十万两。看在您即将破产的份上,给您打个九九折。” 皇帝接过盒子,手都在抖。他打开一看,只见五条流光溢彩的神鱼,静静地躺在里面,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他精神一振。 “谢…谢真君!”皇帝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抱着盒子,就像抱着救命稻草,转身就想跑。 “等等。”苏宁又叫住了他。 皇帝心中一紧,僵硬地转过身,生怕她要反悔。 “那个……”苏宁指了指他,“你家那个鱼塘,以后…归我管了。” “啊?”皇帝又懵了。 “我的意思是,”苏宁耐着性子解释道,“那个龙玺,脾气不太好,还挑食。你们这些凡人伺候不好。以后,它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由我负责。”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伙食费,住宿费,情绪抚慰费,还有我的劳务费……嗯,这样吧,你把每年国库收入的一半,拨给晋安侯府就行了。” 皇帝的眼睛,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到了最大。 国库收入的……一半?! 她怎么不去抢?! 哦,她现在,就是在明抢。 苏宁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觉得贵,也可以选择不合作。不过嘛……” 她幽幽地说:“它要是再饿了,可就不知道会吃掉什么了。可能是你家的江山,也可能是……你这个人哦。” 冰冷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皇帝的心脏。 他毫不怀疑苏宁话里的真实性。 “朕……朕答应!”他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说出了这句话。 与江山社稷相比,一半的国库,算什么!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伺候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苏宁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没你的事了,快走吧,别耽误我睡觉。” 皇帝如蒙大赦,抱着鱼,带着人,狼狈不堪地跑了。 看着皇帝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月兴奋地在小本本上,重重地记下了一笔:“国库托管业务,达成!” 苏宁则终于可以安心地,回到她那温暖舒适的大床上,继续她的补觉大业。 然而,她刚一躺下,还没来得及闭上眼,青儿就面无人色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苏宁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只想让世界清净。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青儿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刚才,靖王爷去后院给您收衣服,发现…发现您专门留出来,准备晚上烤着吃的那几条‘龙香脯’,全…全都被鸟给偷吃了!连根鱼骨头都没剩下!” ? ?20分钟以后更新下一章,宝子们。 第86章 神鸟进化!然后被娘亲一句话骂回了原型 “什么?!” 苏宁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一个原地爆炸的,是萧月。 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手里那把小金算盘捏得“咯吱”作响,整张脸因为气血上涌而涨得通红。 “哪个不长眼的扁毛畜生!敢偷本小姐…啊不,敢偷我娘亲的鱼!” 那可是会发光的鱼! 是能让人返老还童的鱼! 是随便一条就能换一座金山,她准备攒起来当嫁妆的鱼啊! 就这么被一只鸟给吃了? 这吃的哪里是鱼,这分明是吃掉了她萧月的心,肝,脾,肺,肾!是她未来富可敌国的宏伟蓝图!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萧月气得在原地跺脚,抓着萧凛的袖子就摇,“哥!把你的刀借我!我这就去把方圆百里的鸟窝都给它捅穿!我要让北疆的鸟类,为今天付出惨痛的代价!” 萧凛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袖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吐出几个字:“我的刀,不杀没脑子的。” 萧月:“…” 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青儿也被这灭绝物种的宣言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补充:“不…不是普通的鸟。靖王爷说,那鸟通体雪白,头顶一点朱红,像是…像是传说中的仙鹤。” “仙鹤?”苏宁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烦躁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真心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而已,怎么就这么多糟心事。 她脑海里,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开始幸灾乐祸地闪烁。 【哈哈哈!蠢货!连自己的贡品都看不住!】 【不过,那只鸟的味道,闻起来似乎还不错…】 苏宁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她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那只鸟,吃了我的鱼之后,现在在哪里?”苏宁冷声问。 青儿一脸惊恐地指了指天上:“它…它好像是吃撑了,在咱们营地上空…一直盘旋,就是…下不来了。” 所有人:“…” 苏宁黑着脸掀开车帘往外一看,果然。 一只体型硕大,羽毛光滑如上好丝缎的白鹤,正挺着一个圆滚滚、明显不符合鸟体工学的肚子,在半空中极其费力地扑腾着翅膀。 它飞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天上掉下来。 它似乎想飞高点,但肚子里的鱼太重,像是揣了个铅球,根本带不动。 它想降落,又好像没找到合适的跑道。 于是,它就那么尴尬地,在数万将士和几十万“游客”的头顶上,一圈,一圈,又一圈地打着转。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满足的、类似打饱嗝的“咕”声。 这画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抓住它!”萧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指着天上的白鹤发出战斗号令,“给我用网兜把它抓住!剖开肚子,我的鱼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不行!” 一个温润又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靖王萧景琰,提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洗衣盆,正快步跑来。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还沾着几滴水珠,神情写满了无奈与自责。 “真君,那…那是太后的‘雪顶仙鹤’,从小养在宫中,最是通人性。它一定是闻到了神鱼的异香,才会…才会没忍住…” 他实在不敢把“偷吃”两个字说出来。 偷吃贡品,还是护国真君的贡品,这罪名,往小了说是管教不严,往大了说,就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太后的鸟?”苏宁挑了挑眉。 她想起来了。 那位被她忽悠瘸了,跑去清虚观追求“破碎虚空”的太后,确实养了一群珍禽异兽。 没想到,这老太太人都走了,她的鸟,还这么能惹是生非。 “那又怎样!”萧月叉着腰,小脸写满了不忿,“天王老子的鸟,偷吃了我的鱼,也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苏宁没理会进入战斗状态的萧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那只笨拙的白鹤,眼神里,渐渐透出了一丝让萧瑟非常熟悉,甚至带着点怀念的危险光芒。 上一次她露出这种眼神,是准备用千年雷击木当柴火烤肉串的时候。 “宁宁,”萧瑟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柔声问,“又在想什么好吃的?” 苏宁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上那坨移动的蛋白质,认真地询问道。 “夫君,你说…这仙鹤的肉,烤着吃,会不会比上次国运点名要的那个烤乳鸽,更香?” 萧瑟:“…” 萧凛:“…” 靖王:“…” 周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镇北军将士,都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我的老天爷! 这位真君,不仅想用神木烧火,现在,居然还想吃太后的心肝宝贝仙鹤?! 这是真要上天啊! 靖王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毫无血色。 他可是知道,太后对这只“雪顶仙鹤”,宝贝得跟亲儿子似的,每日都要亲自喂食梳毛。 要是让远在清虚观的老太太知道,她心爱的宠物,被人拿去雁门关做了铁板烧… 他毫不怀疑,太后能当场“破碎虚空”,御剑飞回来,把整个北疆都给掀了! “真君!万万不可啊!”靖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这仙鹤乃是祥瑞之兆,杀不得!万万杀不得啊!” “祥瑞?”苏宁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偷吃我鱼的祥瑞?那我可受不起。既然你这么喜欢,那送给你养好了。” 她话音刚落,天上的白鹤,仿佛听懂了这句嫌弃,突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凄厉尖叫。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到下巴脱臼的目光中,它那圆滚滚的肚子,开始爆发出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比“龙香脯”本身,还要璀璨百倍!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恐怖灵气,以白鹤为中心,如同核爆般轰然爆发开来! “轰——” 狂暴的灵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彩色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雁门关! 一瞬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周围那些临时搭建的帐篷,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无数人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哭爹喊娘,惊叫连连。 只有苏宁的南海暖玉马车,和那两根作为地标的神木门柱,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风暴的中心,那只白鹤,在七彩光芒的包裹下,体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眨眼之间,它就从一只普通的仙鹤,变成了一只翼展超过二十米,身形如同小山般的巨兽! 它通体覆盖着琉璃般的七彩羽毛,每一片羽毛上,都流转着玄奥的金色符文。 它头顶的那一点朱红,此刻变成了一顶由光芒汇聚而成的,璀璨如红宝石的华丽冠冕。 它的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神圣火焰,充满了威严与神性。 “唳——!” 一声清越高亢的鹤唳,响彻云霄! 那声音,不再是普通的鸟鸣,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让所有听到的人,灵魂都在战栗,忍不住心生敬畏,想要跪地膜拜。 “这…这是…”赵毅老将军看着天上那只神俊非凡的巨鹤,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神鸟!是神鸟降世了!” “神鸟个屁!” 苏宁烦躁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庄严肃穆的气氛。 她看着那只因为吃撑了,意外“变异”的白鹤,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叮!检测到宿主间接创造出新品种灵兽——‘七彩吞天鹤’!】 【由于该灵兽食用过宿主嫁妆所化的灵物,已自动与宿主签订主仆契约!】 【恭喜宿主,喜提新坐骑一只!】 苏宁:“…” 她不想要什么坐骑!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平! 这玩意儿长这么大,以后拉的屎,都得用卡车来装吧? 太麻烦了!太占地方了! 苏宁越想越气,指着天上那只还在臭美地展示自己华丽羽毛的巨鹤,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 “你个败家玩意儿!吃了我那么多鱼!还不给我滚下来!” 那巨鹤似乎被她吼得一愣。 它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呆呆地看了看苏宁。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开始迅速缩小。 十米,五米,两米… 最后,它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圆滚滚,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 它头顶的红冠,也变成了一小撮软趴趴的呆毛,随着风,一翘一翘的。 它扑腾着两个还没长齐毛的粉色小翅膀,“啾”地一声,像一颗软绵绵的白色小炮弹,精准无比地…一头扎进了苏宁的怀里。 它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苏宁温暖的胸口,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细小的鼾声。 睡着了。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萧月,看着那个只会吃和睡的白色小团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子,眼睛里,缓缓流下了两行悲伤的泪水。 她的鱼,她的钱,她那富可敌国的伟大梦想… 全变成了一个只会卖萌的…毛绒挂件。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伤的事情吗? 而就在全场人都沉浸在这种荒诞又离奇的氛围中时。 京城,皇宫深处。 皇帝正抱着那五条救命神鱼,一路狂奔,准备去“安龙殿”,给那位脾气暴躁的祖宗进贡。 他刚跑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紧接着,一个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从殿内冲了出来,脸上满是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陛…陛下!不好了!” “安龙殿…安龙殿的琉璃瓦顶,被…被国运龙玺给…给掀了!” 太监颤抖着手指,指向殿内。 皇帝探头一看,只见那尊金色的龙玺,正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狂暴无比,几乎要撕裂空间的金光。 它的面前,赫然浮现出一行龙飞凤舞,杀气腾腾的烫金大字。 【朕的鸟呢?!】 【谁把朕刚预定的烤乳鸽给弄丢了?!】 ? ?超50个评论,加更一章哦,宝子们! 第87章 论一只鸟的N种收费方式 京城,皇宫,安龙殿。 皇帝萧衍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刻这般魔幻。 他眼前的国运龙玺,正疯狂闪烁着刺眼的金光,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熊孩子,散发着“再不给我就掀桌”的狂暴气息。 掀桌倒也罢了,问题是它掀的是大周的江山社稷。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皇宫,乃至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 御膳房准备的午膳,在端出门口的瞬间,全部变成了馊水。 后宫三千佳丽,精心描画的妆容,齐刷刷地往下流,一个个花容失色,活像白日见了鬼。 这都只是小事。 真正让皇帝头皮发麻的是,早朝时,兵部尚书神色慌张地出列,准备上奏北狄异动,十万火急的军情。可他一张嘴,发出的却是“嘎嘎嘎”的鸭子叫! 满朝文武,凡是想说正事的,嗓子眼儿里就像卡了根鸡毛,说话全都走了调,一时间,朝堂之上鸡鸣鸭叫,蔚为壮观,愣是没一句能听懂的人话。 就在刚才,王振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说国运龙玺又传达了新的“旨意”。 皇帝颤巍巍地看去,那行烫金大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杀气。 【朕要吃烤乳鸽!】 【就上次那个味道的!】 【活的!朕要亲自看着它烤!】 皇帝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上次那个味道的?那不就是雁门关那只吃了神鱼,刚刚进化完毕的仙鹤吗? 那可是他亲娘的心头肉,现在更是苏宁那个女魔头的战利品! “快!八百里加急!不,一千里加急!让最好的信使,骑朕的‘追风’去!”皇帝抓着王振的领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告诉晋安侯!让他把那只鸟给朕送回来!立刻!马上!不然朕就…” 他“朕就”了半天,也想不出能把那一家子怎么样。 最后,他颓然地松开手,满脸悲愤:“不然朕就亲自去求他!” … 雁门关。 苏宁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怀里那个毛茸茸、软乎乎的白色小团子。 这玩意儿,是那只一口气吃了她上万两黄金的败家仙鹤变的。 现在,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她怀里,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肚皮一起一伏,还发出细小的“啾啾”声,像在做什么关于吃的美梦。 “娘,它好可爱啊。”小萧辰趴在床边,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团白毛,“我们可以养它吗?” “养?”萧月立刻从旁边探出个小脑袋,手里的小金算盘打得噼啪响,“养可以,伙食费怎么算?它一顿就吃了我几万两黄金的鱼,这以后要是天天吃,咱们侯府的府库都要被它吃垮了!” 她越说越痛心,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山银山长着翅膀飞走了。 萧凛坐在不远处,默默擦拭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水果刀,闻言,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毛团子,吐出几个字:“可以把它片了,做成鱼食,喂给下一批‘龙香脯’。” 怀里的小团子似乎感受到了森然的杀气,不安地动了动,往苏宁怀里钻得更深了。 苏宁皱了皱眉,心里烦躁。 她伸手,捏住那小团子的后颈皮,像拎一只没断奶的小猫,想把它从自己身上丢下去。 然而,她刚一拎起来,那小东西就猛地睁开了黑豆似的眼睛,用一种极其委屈、泫然欲泣的目光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啾啾”的哀鸣,可怜得不行。 苏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可以跟皇帝叫板,可以跟国运对峙,但她最受不了这个。 萧瑟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的夫人,正跟一只巴掌大的毛团子,用眼神深情对视,僵持不下。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将碗递到苏宁嘴边,柔声说:“先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苏宁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把手里的毛团子往他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解脱。 “你处理了。” 萧瑟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去接。 谁知,那毛团子一见生人,立刻炸了毛,原本软趴趴的羽毛瞬间根根倒竖。它扑腾着两个还没长齐毛的小翅膀,对着萧瑟那骨节分明、堪称艺术品的手,就是一顿猛啄。 虽然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萧瑟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他收回手,看着那个只肯黏着苏宁,还对他充满敌意的毛团子,眼神里,竟然透出了一丝……跟自家小儿子抢东西时才会有的幼稚和审视。 “它好像只认你。”萧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苏宁却听出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酸味。 苏宁更烦了。 她随手把那毛团子往床上一扔,决定眼不见为净。 “那就叫它‘球球’吧。”她随口起了个名字,又懒又贴切。 球球在柔软的被褥上滚了一圈,又“啾啾”叫着,滚回了苏宁的身边,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腕。 苏宁:“…” 造孽啊!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到仿佛要踏破大地的马蹄声,以及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报——!京城!京城一千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官靴跑掉了一只,脸上血色全无,仿佛身后有十万阴兵在追赶。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用金线蜡封的密信,双手因为剧烈颤抖而举不稳。 “陛…陛下口谕!十万火急!请…请真君即刻将‘祥瑞仙鹤’送回京城,救…救救大周吧!” 信使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鼻涕一起流。 萧瑟拆开信,飞快地扫了一眼,英俊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走到苏宁身边,低声把皇帝的“惨状”和国运龙玺“点餐”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 苏宁听完,沉默了。 烤乳鸽? 她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瓜,闻起来,可真香啊。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地上那个快要断气的信使,懒洋洋地开口。 “回去告诉皇上。”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双眼放光、掏出了小账本和金算盘的萧月。 “小月。” “在呢,娘!”萧月的声音兴奋到发颤。 “把咱们府上新拟定的《关于珍稀活体生物租赁、转让及最终解释权的相关章程》,给这位大人念念。” “好嘞!” 萧月清了清嗓子,翻开崭新的账本,用一种抑扬顿挫、仿佛在唱大戏的语调,高声念道: “第一条,租赁费。按天计算,一天一万两黄金,不足一天按一天算,节假日双倍。” “第二条,伙食费。该生物目前唯一指定口粮为‘七彩琉璃龙香脯’,皇家特供版,一天十条,概不赊账,食材需由我方专人配送,运费另算。” “第三条,精神损失费。该生物对生活环境要求极高,若因环境改变导致其情绪低落、食欲不振、掉毛等情况,按根数赔偿,一根毛一百两黄金。若出现重大心理创伤,赔偿金额另议。” “第四条,安保服务费。为保证该生物在京期间的绝对安全,需由我哥萧凛,率领夜枭卫队全程护送并贴身保护,费用嘛…一天五千两黄金,不过分吧?” 萧月还没念完,地上那位信使,没有晕过去。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开始结结巴巴地算账:“一…一天一万,十天就…就是十万…一根毛一百两…它…它身上有多少根毛啊…” 他算着算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比刚才还伤心。 “完了…国库要空了…大周要亡了啊…” 苏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这份报价,相当具有冲击力,都把人吓哭了。 她伸了个懒腰,重新躺了下去,对着萧瑟摆了摆手。 “行了,让他把我的报价带回去。记得提醒皇上,咱们这是薄利多销,支持现金、转账,就是不接受白条。” 说完,她抱着怀里那个叫“球球”的温暖小火炉,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补觉。 然而,她刚闭上眼,脑海里,那个金色的聊天框,又跳了出来。 这次,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耐烦。 【饿。】 苏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用意念回复,语气像一个正在跟甲方周旋的乙方。 【等着。你的外卖,正在谈价格,别催。】 ? ?文字是连接你我的桥梁,是陪伴与成长,是守护与坚持,下一章二十分钟之后更新,宝子们。 第88章 皇上,你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那位一千里加急的信使,在连晕三次、被萧月掐了三次人中之后,终于被两个高大的夜枭护卫架着,颤颤巍巍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他怀里揣着那份足以让大周朝任何一个户部官员当场心梗的《关于珍稀活体生物租赁、转让及最终解释权的相关章程》,只觉得这玩意儿比北疆的冬天还冷,比敌军的刀锋还利。 他走了,雁门关却彻底热闹了起来。 “娘,我算过了!” 萧月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小算盘,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金灿灿的铜钱影子。 “按照咱们的报价,‘球球’租出去一天,就是一万两黄金!一个月就是三十万两!一年…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两黄金!”她倒吸一口凉气,小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娘!咱们发了!比卖‘龙香脯’还赚!咱们可以把京城东街那片最旺的铺子全买下来,开遍晋安侯府连锁钱庄!” 苏宁侧躺在软榻上,怀里抱着那个叫“球球”的毛绒小火炉,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钱庄有什么好开的,数钱多累啊。” 萧月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数钱怎么会累呢?数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苏宁不理她,只觉得这女儿掉钱眼里,没救了。 小萧辰则眼巴巴地看着苏宁怀里的球球,小声问:“娘,我可以用我攒的桂花糕,租球球玩一会儿吗?” 球球似乎听懂了,从苏宁怀里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高傲地瞥了萧辰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啾”。 萧辰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萧凛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用一块柔软的绸布擦拭着他那把心爱的水果刀,闻言,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它的毛,可以做成笔,应该很值钱。” 球球浑身的白毛瞬间炸开,像个受惊的蒲公英,拼命往苏宁的脖颈里钻,喉咙里发出“啾啾啾”的抗议声,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苏宁被它蹭得发痒,没好气地把它拎出来,放在萧瑟的腿上。 “你看好它,别让咱儿子把它给拔秃了。” 萧瑟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白色毛团,又抬头看了看苏宁,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球球的小脑袋,球球立刻不抖了,反而用它的小脑袋,讨好地蹭了蹭萧瑟的手指。 萧瑟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发现,只要是苏宁喜欢的东西,好像…都不那么讨厌了。 … 京城,皇宫,安龙殿。 与雁门关这边的悠闲惬意不同,这里简直是人间炼狱。 皇帝萧衍看着面前再次昏厥过去的信使,以及那份被供在黄绫托盘上的“租赁章程”,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离当场飞升只差一口气。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甩出一道道愤怒的弧线,“一天一万两黄金?她怎么不去抢!一根毛一百两?她那是仙鹤还是金丝鸟?!” 大太监王振在一旁战战兢兢地伺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陛下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萧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你看不到吗?那祖宗还在闹脾气!” 他指着半空中那尊散发着幽怨金光的龙玺。 龙玺面前,一行新的烫金大字缓缓浮现,笔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菜单更新了。】 【今日想吃:烤乳鸽,蜜汁鹤翅,百鸟朝凤汤。】 皇帝眼前又是一黑。 这哪里是国运龙玺,这分明是个催命的祖宗! “陛下,”王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说,“要不…咱们跟真君再商量商量?这价格,实在是…” “商量?怎么商量?”萧衍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心力交瘁,“那个女人,油盐不进,只认钱!朕的国库,都被前些年打仗掏空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黄金给她!” 君臣二人相对无言,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一股穷酸又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陛下…老臣,或许有一法子。” 只见吏部尚书周道辅,也就是周若清她爹,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自从女儿被送回来后,他一夜白头,如今看着比皇帝还老。 但他毕竟在官场沉浮多年,脑子还算灵光。 “陛下,既然真君爱财,咱们…投其所好便是。” “国库没钱,可天下有钱啊!”周道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君的‘龙香脯’,如今在京中已是一片难求,万金难买。咱们…可以帮她卖!” “嗯?”皇帝来了精神。 “陛下可下旨,成立‘皇家龙香脯专营署’,由朝廷出面,统购统销!”周道辅越说越兴奋,“咱们以官方的名义,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批发价’,再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给那些嗷嗷待哺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这中间的差价…不就有了吗?” 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与民争利这种事,他干起来,可是得心应手! “不仅如此,”周道辅继续补充道,“咱们还可以告诉真君,这是为了推广‘龙香脯’文化,扩大品牌影响力。租赁费、伙食费,就从这笔销售款里出!如此一来,咱们一分钱不用掏,还能赚个盆满钵满,岂不美哉?” “妙啊!周爱卿,你可真是朕的子房!”皇帝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银财宝在向他招手。 他当即下令,命周道辅为“皇家龙香脯专营署”总负责人,火速拟定章程,即刻派人前往雁门关,与真君洽谈“独家代理”事宜。 这一次,皇帝学聪明了。 他没派武将,也没派信使,而是派出了大周朝最负盛名的三寸不烂之舌,被誉为“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鸿胪寺卿,张大学士。 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他还让张大学士带上了一份厚礼。 一份由工部、礼部、钦天监联合打造,据说能预测未来三天天气,并且自带按摩功能的…全自动麻将桌。 皇帝心想,朕就不信了,送礼送到你心坎上,再用官方大义压你,你还能不乖乖就范?这次,朕要让你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然而,当踌躇满志的张大学士,带着圣旨和那台闪闪发光的麻将桌,风尘仆仆地赶到雁门关时,他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雁门关外,那两根顶天立地的神木门柱之间,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块巨大的、用金丝楠木雕刻的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烫金大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商业气息。 “收!破!烂!了!” 牌匾下面,还挂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却内容惊悚。 “回收旧龙袍、旧玉玺、旧兵符、旧王冠…价格面议,量大从优。联系人:萧月。” 张大学士站在原地,嘴巴缓缓张大。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长途跋涉,看花了眼。 可那牌匾,就在那里,在北疆的风中,稳如泰山。 他看着那块牌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代表着皇权的圣旨,两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他来的时候,想了一百种谈判的技巧,准备了一千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 可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这是要把皇家给一锅端了啊?!皇上那个“空手套白狼”的计划,怕不是个笑话吧?! ? ?下一章二十分钟后更新,宝子们,超过50个评论,就加更一章。 第89章 真君的口味,一般人把握不住 张大学士,鸿胪寺卿,大周朝首席外交官,一个能对着北蛮可汗滔滔不绝讲三个时辰不带喝水的狠人,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他指着那块“收破烂了”的牌匾,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荒唐!荒唐至极!” 负责接待他的是萧月。 小姑娘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手里的小账本翻得“哗哗”作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她用炭笔在账本上勾画着,嘴里振振有词,“这叫资源再利用,促进内循环。再说了,我们这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瞧瞧,旧龙袍,要是料子好,没被口水油渍弄脏的,一件还能换三条‘龙香脯’呢。” 张大学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仰。 拿龙袍换咸鱼? 这传出去,他大周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胡闹!”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本官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与真君商议‘龙香脯’独家代理事宜的!不是来跟你们谈收破烂的!” “哦?代理?”萧月终于抬起了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早说嘛。来,张大人,这边请。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代理费、加盟费、品牌使用费、以及年度销售额分成的具体细节。” 她说着,就从旁边抽出一本比她脸还大的新账本,热情地递了过去。 张大学士看着那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闻所未闻收费项目的账本,只觉得头晕眼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萧小姐,这些都是细枝末节。陛下说了,只要真君同意合作,一切都好商量。为了表示诚意,陛下特地命老夫带来了这份薄礼。”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太监立刻“哼哧哼哧”地抬上一个盖着红布的大方块。 红布掀开,一台造型奇特、通体流光溢彩的桌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乃‘乾坤无极全自动对弈桌’!”张大学士一脸骄傲地介绍道,“由工部、礼部、钦天监上百名能工巧匠,耗时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它不仅能自动洗牌、码牌,还能根据使用者的心意,变换不同材质的牌面。最关键的是,它还能预测未来三天的天气,并自带二十四种不同力道的按摩功能,实乃居家旅行、休闲娱乐之必备神器!” 他本以为,这惊世骇俗的造物,定能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侯府众人震惊得五体投地。 然而,苏宁只是从马车里探出个脑袋,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太丑了,占地方。” 她说完,又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还有,我最近对打麻将没兴趣了。” 张大学士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没……没兴趣了? 这怎么可能! 为了这台麻将桌,工部侍郎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真……真君!”他不死心地喊道,“您……您再看看?这按摩功能真的很舒服的!” 车里传来苏宁含糊不清的声音。 “用不着,我夫君会。” 一句话,K.o。 萧瑟站在马车旁,听到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伸手为苏宁调整了一下车帘的角度,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张大学士感觉自己被强行塞了一嘴的狗粮,噎得他心口疼。 他带来的秘密武器,第一回合,完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执行第二套方案,“既然真君对玩乐不感兴趣,那想必对美食,定有独特的见解。” 他再次一挥手。 这一次,从队伍后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素净厨师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食盒,神情倨傲,眼神里带着一股“天下第一”的派头。 “这位,乃是曾经的御膳房总管,李公公的师父,人称‘厨神’的王喜王老爷子!”张大学士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王老爷子早已退隐多年,这次听闻真君在此,特地出山,想为真君献上几道他压箱底的绝活儿!” 这话一出,连萧瑟身后的林风和一众夜枭,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厨神王喜! 那可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据说他做的“开水白菜”,汤清如水,却能尝出山珍海味。他烤的乳猪,皮脆如纸,肉嫩多汁,香飘十里。 先帝在时,曾为了吃他做的一道菜,愿意拿一座城池去换! 这样的人物,竟然被皇帝请来当说客了! 王喜老爷子显然很享受众人的瞩目。他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须,走到场地中央,也不说话,直接打开了食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那香味,层层叠叠,变幻莫测。前调是浓郁的肉香,带着一丝果木的清甜;中调是海味的鲜咸,混杂着菌菇的醇厚;尾调则是一种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让人闻之欲醉。 离得近的几个士兵,忍不住当场“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 王喜从食盒里,端出三道菜。 第一道,是一尊晶莹剔透的白玉萝卜,雕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九层宝塔,塔顶还用金箔点缀,奢华无比。此为“步步高升白玉塔”。 第二道,是一碗清可见底的汤,汤中只有几片青翠的菜叶和几粒红色的枸杞,看似平平无奇。此为“上善若水洗髓羹”。 第三道,则是一条完整的、被烤成金黄色的鱼,鱼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闪闪发光的鳞片,仿佛披了一件黄金甲。此为“龙门一跃黄金鲤”。 三道菜,无论从品相、香气,都堪称艺术品。 “请真君品鉴。”王喜老爷子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他厨艺的诱惑。 马车的车帘,再次被掀开。 苏宁终于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三道菜,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在那里,萧瑟不知何时,已经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炭火炉。他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挽着袖子,神情专注地烤着几串蘑菇和肉块。 炭火“哔哔啵啵”地响着,油脂滴落在上面,发出“滋啦”的声响和诱人的焦香。 那场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与王喜那三道高高在上的“艺术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宁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了萧瑟身边。 萧瑟拿起一串刚烤好的、撒了些许孜然和盐粒的羊肉串,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小心烫。” 苏宁张嘴,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肉香四溢。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全场,一片死寂。 张大学士的脸,绿了。 厨神王喜的脸,黑了。 他们精心准备的杀手锏,那三道足以载入史册的绝世佳肴,就这么……被一串平平无奇的烤羊肉串,给打败了? 王喜不服!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悲愤的语气问道:“真君!老朽的菜,难道就……就入不了您的法眼吗?” 苏不定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三道菜。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口。 “你的菜,很好看,闻着也香。” 王喜的脸上,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是,”苏宁话锋一转,她指了指自己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羊肉串,又指了指正在认真烤第二串的萧瑟,“你的菜里,没有这个味道。” “什……什么味道?”王喜追问。 苏宁的目光,落在萧瑟被炭火映得通红的侧脸上,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她缓缓地说:“是那种,他怕我冷,怕我饿,怕我睡不好,怕我心情不佳。只要我皱一皱眉,他就会觉得是天塌下来。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只要我能开心一点点的味道。” “这个味道,你的菜里没有。所以,不好吃。”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心里炸开。 张大学士彻底傻了。 王喜老爷子呆若木鸡,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三道绝世佳肴,摔得粉碎。 他钻研了一辈子厨艺,追求极致的色香味,却从未想过,菜里,还能有这种“味道”。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萧瑟烤串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苏宁,那双向来深沉冷硬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大海在翻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第二串烤好的蘑菇,又递到了她的嘴边。 就在这满场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和心碎的声音时。 一声不合时宜的“啾”,打破了这氛围。 只见一直趴在苏宁肩头睡觉的球球,不知何时醒了。 它耸了耸小鼻子,黑豆似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地上那堆摔碎的菜肴。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从苏宁肩头一跃而下。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咻”的一声,地上的残羹剩菜,连带着摔碎的白玉、瓷片、金箔……全都被它一口,吸进了肚子里。 它圆滚滚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又大了一圈。 然后,它挺着小胸脯,打了一个响亮又满足的饱嗝。 “嗝……” 厨神王喜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是真的被气晕了。 ? ?宝子们,您的评价是我更新的动力。 第90章 太后带着动物园来踢馆! 厨神王喜,一个站在大周朝料理界顶端的男人,就这么被一只鸟给气晕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雁门关的每个角落。 张大学士看着被两个小太监手忙脚乱抬下去的王喜,只觉得自己的仕途,也像摔在地上的那盘“步步高升白玉塔”,前途无亮,稀碎稀碎的。 他带来的两件大杀器,一个被嫌弃太丑,一个直接被对手的宠物一口闷了。 这买卖,还怎么谈? 萧月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手里的小账本“啪”地一声合上,声音清脆又悦耳。 “张大人。”她笑得像只刚偷吃完一整只鸡的小狐狸,“代理的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吧。按照我们侯府最新出台的《大周区独家总代理合作框架协议》,首批预付款,五百万两黄金。签约之后,咱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您看,为了庆祝咱们的合作,我连鞭炮都给您备好了。” 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正抬着一挂比成年人还高的巨大鞭炮,虎视眈眈。 张大学士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那挂鞭炮,下一秒就会在他屁股底下,奏响一曲“欢送进行曲”。 “好…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只觉得浑身发软,“本官…回去,就向陛下复命。”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凄凉得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看着张大学士狼狈的背影,萧月得意地哼着发财的小曲儿,在账本的“待收款”那一栏,用炭笔重重地画上了一个象征着圆满的大圈。 苏宁对这场商业谈判的胜利,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正头疼地看着又在她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球球。 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能吃了。 连瓷片和金子都当零食嚼,也不怕消化不良,把肚子硌穿了。 “宁宁。” 萧瑟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响起。 他手里端着一碗清澈的温水,还有一小碟切成可爱兔子形状的梨块。 “先漱漱口,再吃点水果解解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烦躁的安抚力量。 苏宁乖乖地漱了口,然后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梨。 清甜的汁水,瞬间冲淡了嘴里羊肉串的油腻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好毛的猫。 “还是你好。”她满足地靠在萧瑟的肩上,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萧瑟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最温暖的春水,从心底深处,一圈圈地蔓延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以后,都我烤给你吃。” 不远处的萧凛,默默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非礼勿视。 小萧辰则好奇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爹和娘,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觉得他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抱抱。 于是,他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萧瑟的大腿,仰起小脸。 “爹,我也要抱。” 一家四口(外加一只球),在夕阳的余晖下,享受着这片喧嚣战场上,难得的温馨时光。 然而,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 当张大学士带着皇帝哭着签下的“独家代理协议”和第一批预付款的五百万两黄金汇票,再次抵达雁门关时,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一拨不速之客。 那是一支极其诡异的队伍。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顶由十六人抬着的、装饰着无数奇珍异兽标本的巨大凤辇。 凤辇之后,跟着一长串望不到头的兽车。 兽车里传出的声音嘈杂不堪,有震耳欲聋的虎啸,有阴冷的蛇嘶,还混杂着各种刺鼻的腥臊气味,隔着老远,就让人闻之欲呕。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活像一个移动的、正在集体暴动的动物园,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雁门关逼近。 “报——!” 一名夜枭斥候,神色惊恐地从关外冲了进来,连马都没停稳,就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侯…侯爷!不好了!” “太…太后娘娘…她…她来了!” 斥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还…她还把整个皇家万兽园,都…都给搬来了!” 萧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苏宁刚睡醒,听到这话,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太后? 那个被她忽悠去清虚观修仙的老太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还搞了个动物园巡回演出? “她来干什么?”苏宁皱眉问。 斥候哭丧着脸回答:“太后娘娘下了懿旨,说…说她听闻北疆发现神鸟,特地带了她毕生收藏的珍禽异兽,前来…前来与真君,斗…斗兽!” “还说…如果她的奇珍异兽赢了,就要…就要真君把那只‘祥瑞仙鹤’,还给她!” 苏宁:“…” 她无语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只会吃、睡、流口水、卖萌的白色毛团子。 斗兽? 就凭它? 怕不是刚放出去,就被人家当成开胃小点心,一口给生吞了! “娘!”萧月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一张小脸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涨得通红,“这可是个大场面啊!我听说了,太后那个万兽园里,有从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有能生吞活象的黄金巨蟒,还有一只会说八国语言的千年老鹦鹉!” “这要是斗起来,场面肯定精彩!娘,咱们要不要开个盘口,赌一下输赢?我算过了,只要操作得当,这又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严重怀疑,她这几个孩子,是不是都是财神爷座下童子转世。 怎么一个个的,脑子里除了搞钱,就没别的念想了。 “不见!”苏宁烦躁地摆了摆手,“告诉她,我忙着呢,没空跟她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一个阴阳怪气,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已经从大帐外穿透帘幕,传了进来。 “哦?真君日理万机,连哀家这个老婆子,都不愿意见一见了吗?” 话音落下,大帐的帘子,被人从外面“唰”地一声,猛地掀开。 只见一身华贵凤袍,头戴九凤金冠,脸上画着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妆容的太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她的气场,比上一次在慈宁宫时,还要强大百倍。那双保养得当的丹凤眼里,不再有虚无缥缈的仙气,而是燃烧着权力的火焰和熊熊的战意。 这位被忽悠瘸了的老太太,显然在清虚观的冷风里,彻底想明白了。 什么得道飞升,都是虚的! 还是把权力牢牢抓在手里,把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踩在脚下,才是真的! 而她的第一步,就是要从苏宁这个“妖女”手里,夺回她心爱的宠物,和她失去的尊严! 太后的目光,如利剑般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苏宁怀里的球球身上。 当她看到自己那只神俊非凡、体态优美、仙气飘飘的“雪顶仙鹤”,变成了一个任人揉捏的、巴掌大的、像个糯米团子一样的毛球时,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是心痛,是背叛,更是无边的怒火! “妖女!”太后指着苏宁,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你…你把哀家的‘雪顶’,怎么了?!你把它怎么了?!” 苏宁被她吵得耳朵嗡嗡响。 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怀里的球球,似乎感受到了旧主人的气息,懒洋洋地睁开了黑豆似的眼睛。 它先是看了看对面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太太,然后,又扭头,亲昵地蹭了蹭苏宁温暖的手心。 下一秒,它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开了它那樱桃似的小嘴。 “噗。” 它对着太后的方向,轻轻吐出了一根…闪闪发光的…纯金色羽毛。 那羽毛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叮”的一声,掉落在太后华丽的裙摆前,声音清脆,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太后的脸上。 正是太后当年亲手赏赐给“雪顶仙鹤”的、用纯金打造的尾羽。 球球吐完羽毛,还嫌弃地用自己的小翅膀擦了擦嘴,仿佛在说:什么垃圾玩意儿,又硬又没味道,硌着我了。 太后的脸,瞬间由红转紫,由紫转黑,最后变成一片铁青。 她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厥。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最赤裸裸的羞辱! 是当着她的面,告诉她:你的鸟,现在是我的了。你看上的东西,现在也归我了。连它消化不了的垃圾,都是我的形状! “好…好…好一个护国真君!”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身,指着帐外,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来人!把哀家的‘镇园之宝’——‘吞天魔猿’,给哀家牵上来!” “哀家今日,就要看看,是你的妖法厉害,还是哀家的魔猿,更能撕碎一切!” 随着她一声令下,外面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和铁链在地上拖拽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巨大的、被关在玄铁笼子里的黑影,被几十个肌肉虬结的壮汉,用婴儿手臂粗的铁链,艰难地拖了过来。 “吼——!” 一声暴虐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响彻了整个雁门关! 那声音带着实质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嗡作响,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笼子里那头高达三丈、浑身覆盖着钢针般黑色长毛、双眼赤红如血的巨猿,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的“咚咚”声,如同催命的战鼓,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野兽腥臊的恶臭,扑面而来! 萧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小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双总是闪着金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小萧辰更是吓得“哇”一声哭出来,一头扎进萧瑟的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一向沉稳的萧凛,早已护在了苏宁身前,他握着那把水果刀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地盯着笼中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兽! 第91章 震惊!神蕉一出,魔猿秒变舔狗! 萧凛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手背青筋暴起。 萧月的小算盘“啪嗒”掉在了地上,忘了去捡。 就连小萧辰,都吓得一头扎进萧瑟怀里,死死抱住他爹的大腿。 这玩意儿,光是那股腥臭味,就知道不是善茬! 一场人与兽、新欢与旧爱的终极对决,眼看就要在雁门关,一触即发! 苏宁看着那头狂暴的魔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只会“啾啾”叫的毛团子,只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无尽的麻烦。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嫁妆箱子里,掏出了一根… 又大又黄的… 香蕉。 大帐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那头名为“吞天魔猿”的巨兽,还在捶胸顿足,咆哮声卷起的气浪,吹得人脸皮生疼。 它双眼赤红,嘴角淌下黏稠的涎水,每一寸肌肉都贲张着毁灭性的力量。 太后站在凤辇前,脸上是稳操胜券的得意与怨毒,凤冠上的珠翠都在兴奋地颤抖。 可帐篷里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直勾勾地,从那头毁天灭地的魔猿身上,移到了那根平平无奇的香蕉上。 太后精心描画的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妖女!你…你这是在羞辱哀家吗?!”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然而,下一秒。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头狂暴的吞天魔猿,在看到苏宁手中那根香蕉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那双赤红如血的巨眼,死死地、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钉在了那根香蕉上。 喉咙里,发出了“咕嘟”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紧接着,它蒲扇般的大嘴微微张开,嘴角那凶残的涎水,流得更欢了。 那眼神,哪还有半分暴虐?分明是…渴望。 是那种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看见了满汉全席的渴望! 苏宁完全无视了太后,她捏着香蕉,对着笼子里的大家伙,晃了晃。 “想吃?”她懒洋洋地问。 “呜…嗷…” 魔猿发出了类似小狗撒娇般的呜咽声,巨大的头颅,在铁笼子里,使劲地点了点,撞得笼子“哐哐”作响。 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看得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娘!”萧月最先反应过来,她闪电般捡起地上的小算盘,手指翻飞,快得出现了残影。 “这香蕉,北疆没有!是南方特供!物以稀为贵!这一根运到雁门关,算上人工、损耗、保鲜的费用,少说也值五十两白银!如果能形成垄断…” “嘘。”萧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萧月的小嘴上,示意她安静。 他则好整以暇地又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苏宁嘴边。 苏宁自然地张嘴含住,眼睛还盯着笼子里的魔猿。 那魔猿看到苏宁自己吃了东西,却不给它,急得“嗷嗷”直叫,开始用头疯狂撞击笼门。 “吵死了。”苏宁皱眉,【唉,养猴子就得有养猴子的觉悟。】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剥开香蕉皮。 那金黄的蕉皮,被她用纤长的手指,优雅地剥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果肉。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慢镜头下播放,充满了无声的挑衅。 魔猿的眼睛都直了。 它不撞了,只是扒着笼子,伸出粗壮的手臂,努力地朝苏宁的方向够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讨好的声音。 “太后娘娘,”萧瑟看了一眼自家夫人那副“我很烦但我就要慢慢来”的样子,转头看向脸色已经青紫交加的太后,语气平淡。 “您这镇园之宝,看来…口味很是独特。” 太后气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指着那头没出息的魔猿,骂道:“废物!你给哀家叫!给哀家撕碎她!那只是一根香蕉!不是你的血食!” 魔猿根本不理她,一双眼睛里,只有那根马上就要被剥完的香蕉。 苏宁终于剥完了。 她拿着那根完整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香蕉,在魔猿眼前又晃了晃。 然后,在魔猿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她张开小嘴,作势要咬下去。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头三丈高的巨猿,竟然“噗通”一声,巨大的身躯跪了下来,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着苏宁,不停地作揖。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 围观的将士们,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头传说中能生吞龙象的远古魔猿,被一根香蕉,给整哭了? “唉,真麻烦。” 苏宁叹了口气,终于大发慈悲,手腕一甩。 那根香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魔猿的手中。 那大家伙,如获至宝! 它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根香蕉,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它甚至没有一口吞下,而是用它那能撕裂精钢的指甲,极其灵巧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将果肉送进嘴里。 吃的时候,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发出了享受的哼哼声。 吃完最后一口,它还意犹未尽地,把自己的十根手指,挨个舔了一遍,舔得干干净净。 然后,它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充满无辜和期盼的大眼睛,继续看着苏宁。 那意思很明显:我吃完了,还有吗?再来一根? “混账!孽畜!”太后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那可是吞天魔猿!不是吃香蕉的猴子!”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那头刚吃完香蕉的魔猿,突然身子一弓,像是要打嗝。 “嗝…” 一个绵长而响亮的饱嗝,从它嘴里发了出来。 伴随着饱嗝,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被它从嘴里喷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苏宁的脚边。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布满了裂纹,刻着一些古朴而神秘的鸟兽图腾,透着一股苍凉的远古气息。 就在令牌落地的瞬间,苏宁的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检测到S级剧情关键道具!】 【道具名称:御兽宗破损的宗主令(残片)!】 【道具说明:上古宗门御兽宗的信物,持有此令,可与万兽沟通,对灵智越高的兽类,效果越强!】 【触发方式:已被宿主以“香蕉”为媒介,成功激活!】 苏宁弯腰,捡起了那块还带着猴子口水的令牌,入手温热。 她瞥了一眼笼子里,正对她疯狂摇尾巴、活像一只大黑狗的魔猿。 又看了一眼那边气得快要原地飞升的太后。 苏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她只想躺平,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麻烦事,自动送上门来? 【系统,】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问,【这玩意儿能退货吗?七天无理由退换的那种。影响我睡觉。】 第92章 魔猿抗议:凭什么它吃肉我啃香蕉皮? “御兽令!这是御兽宗的宗主令!” 太后失声尖叫起来,她死死地盯着苏宁脚下的那块破令牌,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会在它的肚子里?哀家当年得到它时,翻遍了古籍,都说御兽令早已失传!” 苏宁弯腰,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还带着温热口水的令牌。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她径直走到太后面前,抓起太后那身华贵凤袍的袖子,仔仔细细地,把令牌上的口水,擦了个干干净净。 “哦,原来是遥控器啊。”她把擦干净的令牌在手里抛了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早说嘛,害我浪费一根香蕉。” 太后看着自己那价值连城的、用金丝银线绣成的袖子上,留下了一大片可疑的湿痕,气得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妖女!你……你休要得意!”她指着苏宁,色厉内荏地吼道,“就算……就算魔猿被你蛊惑了!哀家今天带来的,还有一百头奇珍异兽!斗兽,还没结束!” 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挽回一点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 “哀家的‘三头火蛇’呢?给哀家放出来!” 随着她一声令下,又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推了上来。 笼子里,盘着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蛇。它有三个狰狞的蛇头,信子吞吐间,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硫磺的味道,周围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娘,”萧月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小眼睛放着贼光,小声嘀咕,“这蛇一看就年份不短,蛇胆可是大补!蛇皮花纹独特,要是做成限量款的皮包和腰带,京城的贵妇们不得抢疯了?这一条,少说也能卖个十万两……” 苏宁一个眼神扫过去,萧月立刻闭嘴,但手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计算起了利润。 “轮到你了。”苏宁低头,戳了戳自己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白色毛团子,“别睡了,起来干活了。你的下午茶来了。” 球球被戳醒,不满地“啾”了一声。 它睡眼惺忪地睁开黑豆般的小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那头正在用期待眼神看着苏宁手里的魔猿,然后又瞥了一眼那条耀武扬威的三头火蛇。 最后,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仿佛在说:就这?饭前开胃菜? “上啊!给哀家撕了那只肥鸟!”太后疯狂地叫嚣着。 三头火蛇得到了指令,中间那个蛇头猛地扬起,张开血盆大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苏宁怀里的球球,闪电般地噬咬而去! “小心!”萧瑟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就要出手。 然而,已经迟了。 所有人都只觉眼前一花。 那只白色的毛团子,竟然主动从苏宁的怀里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它迎着那条比它大了上千倍的巨蛇,非但没有躲,反而挺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小胸脯。 然后,它张开了它那樱桃般的小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它那小小的嘴巴,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瞬间产生了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 “嘶——!” 三头火蛇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根本不受控制,被那股吸力拉扯着,飞快地,飞快地,朝着球球的小嘴里飞去!那庞大的蛇身在半空中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黑线。 那画面,就像是……一个凡人,在用力吸一根面条。 “咻——” 一声轻响。 那条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三头火蛇,就这么……被球球,一口吸进了肚子里。 连个响儿都没有。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风停了,云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球球站在原地,圆滚滚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又鼓了一圈。 它伸出自己那短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翅膀,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然后,它抬起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打了一个响亮而满足的饱嗝。 “嗝……” 伴随着这个饱嗝,一缕七彩的烟雾,从它嘴里飘了出来,在空中变幻成一朵小小的祥云,然后才缓缓散去。 太后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她带来的第二件大杀器,就这么……被当成饭后点心给吃了? “我的……我的蛇皮包……我的十万两……”萧月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快扑了过去,双眼放光地看着球球,表情从心痛变成了狂热,“娘!它不是球球!它是‘吞金兽’!是咱们家行走的金库啊!” “球球好厉害!”小萧辰拍着小手,满脸崇拜,“比爹爹还能吃!” 正端着一杯热茶,准备递给苏宁的萧瑟,手微微一顿。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球球那圆滚滚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他真的有那么能吃吗? 苏宁没理会几个孩子的胡闹。她看着又跳回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睡觉的球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玩意儿,好像……是有点废鸟。太能吃了。 就在此时,那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跪在地上的吞天魔猿,突然又发出了“呜呜”的委屈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头巨大的魔猿,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宁。然后,伸出它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心满意足打嗝的球球,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最后,又指了指那根被苏宁随手扔在地上的香蕉皮。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它在告状:它吃了那么大一条蛇!我只吃了一根香蕉,连皮都没有!这不公平!我也要吃肉! 苏宁:“……” 她现在开始觉得,这个遥控器,好像比那只鸟,还要麻烦。 “噗——” 终于,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太后看着自己那头只想着吃香蕉的魔猿,又看了看那只吃了她巨蛇的肥鸟,再看了看那一脸“你们好烦”表情的苏宁。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老血。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太后娘娘!” “不好啦!太后娘娘晕过去啦!” 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 第93章 全天下最大牌的离家出走事件! 就在这乱糟糟的一片里头,谁都没看见。 随着太后往后那么一倒,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她袖子里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的木头娃娃,掉在土里,毫不起眼。 娃娃刻得很糙,脸都看不清,身上却画满了红色的道道,像恶心的虫子一样在爬。 只有一直没放松的萧凛,眼神动了动,看见了那个黑木偶。 他没出声,脚底下悄悄地,往那边挪了半步。 “快!传太医!” “掐人中啊!快给娘娘掐人中!” 太后带来的宫女太监,一下子全乱了,哭的喊的,闹得人头都大了。 苏宁被吵得脑仁一阵阵地疼。 她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年纪大了,就别玩这么刺激的游戏嘛。”她小声嘀咕。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旁边那个算盘掉了都顾不上捡,眼睛却亮晶晶的萧月招了招手。 “月儿,你的小本本呢?” “哎!来了娘!”萧月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发现了新金矿。 她立刻扔下算盘,掏出宝贝账本和炭笔,一脸专业地凑了过来。 “您说,我记着。” 苏宁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片混乱,慢悠悠地开了口。 “第一项,斗兽表演场地使用费。咱们雁门关这风沙,吹的都是历史,这么大的地儿,收个一万两白银,不多吧。” 萧月飞快地写着:“好嘞。” “第二项,珍稀宠物精神损失费。”苏宁戳了戳怀里那个正用小翅膀捂耳朵的球球,“你看,把我家球球都吓着了,觉都睡不好。这个,得赔黄金五千两。” 萧月下笔飞快:“记下了。” “第三项,环境污染处理费。”苏宁又指了指那头还在眼巴巴望着她的魔猿,“这么大一坨,吃喝拉撒的,多脏啊。后面打扫、消毒、去味,都要花钱。这个,再算一万两白银。” “嗯嗯!” “还有…”苏宁的目光,落在被宫女们扶起来,刚缓过一口气的太后身上,嘴角勾了一下,“碰瓷费。” “啊?”萧月一愣,笔都停了,“碰瓷费?” “对。”苏宁说得理直气壮,“你看她,说晕就晕,倒在我们晋安侯府的地盘上。这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老人呢。这对我们侯府的名声,影响多坏!这个精神损失,可大了去了。” “这个碰瓷费嘛…我看,就收她个五万两黄金,一点都不过分。” 萧月听得两眼直放光,手里的炭笔都快被她捏断了。 “娘您真是太有远见了!孩儿学到了!” 就在母女俩旁若无人地“算账”时,萧瑟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苏宁旁边。 他没看外面的乱子,也没在意那笔越来越大的赔款。 他的眼里,就只有苏宁。 他看她皱着眉,知道她是嫌吵了,就伸手,很轻地帮她揉着太阳穴。 “吵到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心疼,“我让他们都出去?” “不用。”苏宁舒服地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马上就清净了。” 果然,她话刚说完。 那边刚被掐醒的太后,气还没喘匀,就看见一本账本,差不多要怼到她脸上了。 “太后娘娘,您醒啦?”萧月那声音又清脆又天真,“正好,您看,这是今天的账单,您过目一下?” 太后抖着眼皮,定睛一看。 那账本上,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 场地费:壹万两白银。 宠物精神损失费:伍仟两黄金。 环境处理费:壹万两白银。 … 碰瓷名誉损失费:伍万两黄金。 合计:白银两万两,黄金五万五千两。 “噗…” 太后只觉得嗓子眼一甜,刚压下去那口血,差点又喷出来。 她…她带着一辈子收藏的宝贝,气势汹汹地来斗兽,来找场子。 结果呢?场子没找回来,宠物被吃了,王牌被策反了,自己气晕了,醒来还要赔钱?! 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你们…你们这是敲诈!勒索!”太后指着萧月,气得手指都在抖。 “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萧月收起账本,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咱们有理有据,明码标价。您看,我连零头都没跟您算呢。” 太后:“…”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两眼一翻,看样子又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萧凛,悄悄走到了苏宁身边。 他摊开手,手心里躺着那个黑色的木头娃娃。 “娘,这个,从她身上掉的。” 苏宁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木偶。 就一眼,她就感觉到了上面那股阴冷又熟悉的气。 是前朝龙怨的渣子。 虽然很弱,但味道是一样的。 看来,这位太后娘娘,在道观里也没老实待着,不知道又从哪儿搞了这种脏东西。 苏宁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没完没了的麻烦。 她正想让萧凛把那东西拿去烧了。 突然! “报——!十万火急——!” 一声尖锐的嘶喊,从大营外头传了进来。 一个负责京城消息的夜枭斥候,连滚带爬,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连行礼都忘了,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萧瑟面前。 “侯…侯爷!不…不好了!” 斥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京…京城…出大事了!” 萧瑟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说!” 斥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高高举过了头顶。 那黄纸,是宫里最好的纸。 可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三岁小孩拿笔乱画的。 但那字迹,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霸道和贵气,每个笔画都闪着淡淡的金光。 斥候哭着喊道: “国…国运龙玺…它…它离家出走了!” “它…它还…还留了张条子!” 整个大帐,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在那张小小的、闪着金光的纸条上。 只见上面,用极其幼稚的笔触,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烫金大字: 【朕,去找我娘了。】 第94章 震惊!国运宝宝竟举牌要求插队! 大帐之内,死一样的寂静。 那张由国运龙玺亲笔书写的“离家出走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京城来的夜枭斥候还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天塌下来,不是国运丢了,而是他这个月的俸禄要没了。 “噗通。” 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刚被萧月“碰瓷费”气得悠悠转醒的太后,在听清斥候那句“国运龙玺离家出走了”之后,眼皮子一番,又一次直挺挺地、干脆利落地倒了回去。 这次,连旁边的宫女都懒得去扶了,只是熟练地掏出个小瓷瓶,准备等会儿再掐人中。 这刺激,一波接一波,谁都扛不住啊。 “我的天爷啊!”萧月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小算盘都不要了,一把抢过那张金光闪闪的纸条,宝贝似的捧在手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娘!娘!您快看!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绝版签名’?!”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抱着那张纸条又亲又闻:“国运龙玺的亲笔信啊!这要是拿出去拍卖,别说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都打不住!发了!娘!咱们侯府这次真的要发了!”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是开个“皇家墨宝展览会”收门票,还是直接拓印个百八十份,当“限量版开运符”卖给那些王公贵族。 旁边的萧凛,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他一把抽出腰间那把普普通通的水果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物了,这是国之重器擅自移动,是足以动摇国本的重大安全事件! “林风!” “在!”林风一个激灵,立刻单膝跪地。 “传我将令!”萧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肃杀,“立刻封锁雁门关方圆百里!以‘神迹之门’为中心,设三道防线!所有斥候出动,进行地毯式搜索!分析目标动机……推演其可能路线,沿途所有食肆、点心铺子,重点排查!” 一套行云流水的军事部署,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听得镇北大将军赵毅都一愣一愣的。 赵将军恍惚间觉得,这哪是找一个国运之宝,这分明是要活捉敌国元帅的架势。 只有小萧辰,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扯了扯萧瑟的衣角,仰起白嫩的小脸,小声问:“爹,是那个亮晶晶的大家伙,也想来吃娘做的桂花糕吗?” 整个大帐,一个沉浸在发财梦里,一个在部署天罗地网,一个在思考怎么分享零食。 乱,太乱了。 苏宁被吵得脑仁生疼,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烦,想睡。 【带孩子?一个两个三个还不够,现在还来个金的?我家是托儿所吗?】 皇帝家的熊孩子离家出走了,凭什么要她这个只想躺平的咸鱼来加班? 带孩子是天下最累的活儿,她自己这三个都嫌多,现在还要再加一个?门都没有! 她靠在萧瑟怀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别找了,爱去哪去哪。跟皇上说,自己的孩子自己管,咱们侯府不负责二十四小时寻人服务。” 连打算盘的萧月和部署军令的萧凛,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萧瑟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帮苏宁捂住了耳朵,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然后才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哄着:“好,都听你的。我这就派人回绝了皇上,让他自己头疼去。天大地大,都没有我家夫人补觉大。”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苏宁嘴边。 苏宁被他这副“烽火戏诸侯只为博你一笑”的架势弄得心头一暖,那股子烦躁劲儿,莫名其妙就散了些。 她张嘴含住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舒服地眯了眯眼。 算了,天塌下来,也得等她睡醒了再说。 然而,就在她准备彻底躺平,把烂摊子都扔给便宜夫君的时候。 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巨大喧哗声! 那声音先是惊讶的抽气,然后是压抑的议论,最后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仿佛潮水般涌来! “在那儿!在那儿!是金光!” “天呐!那是什么东西?它在排队?!” “快看!它还举着牌子!” 喧哗声由远及近,连厚重的帐篷都无法阻挡。 萧瑟眉头一皱,立刻将苏宁护得更紧。 萧凛提着刀就冲了出去。 紧接着,萧凛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是他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一种混杂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龟裂的表情。他第一次在军事行动之外,感到了智商被碾压的无力感。 “娘……”他看着苏宁,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干涩,“您……您还是自己出来看看吧。” 苏宁不耐烦地掀开车帘,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雁门关外,那几十万排队等着买“龙香脯”的百姓,此刻正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纯金、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龙,正漂浮在半空中。它浑身金光灿灿,龙须飘逸,身形小巧却带着天生的贵气。 它……它居然真的在排队。 它努力地,一点一点地,从队伍的末尾,往苏宁的南海暖玉马车这边挤。它似乎还很有礼貌,只是用身上的光芒轻轻碰一碰前面人的胳膊,被碰到的人就立刻像触电一样,恭敬地让开了。 周围的百姓,都用一种看神仙下凡的眼神,敬畏又好奇地看着它。 当那条小金龙,终于挤到队伍最前面,离苏宁的马车只有不到十丈远的时候,它停了下来。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彰显自己的身份。 它摇身一变,小小的身体上,金光一闪,幻化出一块同样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小牌子,被它用两只前爪,吃力又认真地,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奶凶奶凶的霸道: 【插队,找娘!】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 从镇北大将军赵毅,到他手下最勇猛的百夫长;从刚刚被气晕又醒来的太后,到那几十万翘首以盼的黎民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举着“插队,找娘”牌子的小金龙身上。 现场安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 这画面,太过震撼,太过离谱,以至于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罢工。 国运,大周朝的国之根本,至高无上的象征。 它……它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来雁门关……排队? 还因为排队太慢,公开举牌子要求插队? 第95章 强行绑定!国运宝宝赖上身变纹身! 一声清脆的、打算盘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只见萧月,不知何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手抱着她那半人高的账本,一手拿着算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那条小金龙面前。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一张严肃的小脸,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清脆地开口: “这位…呃, 是的,他始终不能接受熙晨喜欢他的事情,他不能说服自己去抱他,即使是为了救他。可是,为了救他,为了保留两人之间的没有完全破裂的局面,他愿意为儿子献身。 商队老板忽然一阵气苦,这少年要特么真有那么恐怖的背景,怎么可能还这么贪财! 可是谁知云念锦的话音落下,冷凌云却一下子笑出了声,云念锦有些不解的琢磨着,自己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之后风子凌细细的帮慕容雪洗干净了身体的每一部分,虔诚的,不带任何的情绪。 慕容雪漾开笑容,走了进去,“雪丽,好些了么”慕容雪进门便问了白雪丽的情况,却没想到看到白雪丽紧紧拉着上官墨的手,慕容雪原本的笑容不易察觉的僵了一下。 接过王管家递过来的鞭子,老爷子细细的抚摸着,手握着柄端,扬鞭在空中抖了抖,发出飒飒的声响,带着一阵凌厉的杀气。 而你们还说人头是在何家后院发现的,是何孙氏埋的,你们挖出来的,这便是做伪证,而且是恶意欺骗官府。 这西方教的野心一向是要盖过道门,只可惜他们就算旁门左道为基础,可一切还是归于道之中,他们的那点野心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苦了那些普通的人们被西方教欺骗。 龙鳞飞没有说话,二人的对话陷入了沉寂。不过这正是顾玲儿想要的,别以为你是龙家大少爷,姑奶奶就该在你面前低声下气,姑奶奶客气那是姑奶我有修养,并不是我顾玲儿怕你。 旁边的人从来没有见陆平这模样。跟那个看起来se迷迷的安道全一起笑的非常的奸诈,非常的yin当。 连海平抖手一甩,“滚吧!”紫貂嗖地飞向了远方,一团红雾噗的爆开,蔡姬踉跄几步从中踏出,一张俏脸已经惨白。 被盯得一个激灵后王兴新才想起来,这钱都是自己想办法然后刘老二带着大牛和杠子还有后勤部的一众人赚来的。说白了就是这钱是他王兴新和刘老二的。 听到了对方传音中的催促意味,离央当即也传音回了一句,而在得到了离央的保证后,自称道君的身影也不再回应什么。 “什么”陆水一脸色大变,她想到了化为尸骨的父亲,眉头紧锁,她娇媚着语气说道:“是吗”一般情况下,她用如此的语气说话不是生气就是生出杀气,看来凤凰台的事情一定和王曾经有关系。 对于杜南的亲密接触,生理需求,她是他合法妻子,哪怕没有感情,也有亲情吧,任随他那不听话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离,哪怕情绪再沉重,也配合他。 “一喷嚏是有人想你,二喷嚏是有人骂你,第三个喷嚏才是感冒。”于风嘴角微露,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倪元路决定今天就走,皇帝还特意派了一队侍卫护送,给他调了几辆马车。各种宫中御用之物赏赐了不少,还赏了一万块银元。 第96章 国运宝宝赖上身,张口就要满汉全席! 苏宁低头,死死地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崭新的、金光闪闪的龙形纹身。 那纹身活灵活现,小小的龙须还在微微飘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皮肤上飞出来一样。 更要命的是,她脑子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娘亲,饿。】 【刚刚那个糕点好好吃,还有吗】 【娘亲,你怀里那只鸟闻 童乐郗即便因为刚才的事情心里不舒服,也不再愿说什末,比起争论那些事情,她宁愿两人之间除了工作,可以再无交集。 “这些官军好生无耻!竟然使用这样的无赖战法!”侯五气得是七窍生烟,可是却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随后的日子里,杨言就争分夺秒地加紧修炼,练习新学到的各种法术。 刘云威策马阵前,在数百名亲卫将士的簇拥下,仔细观察着石门关上的清军防御。 可谁也怪不得,怪就怪他自己,仗着自己年轻气盛、目空一切,从来,都没有仔细的注意过自己周遭的一切。 除夕这一天,汉威军大营通宵达旦灯火通明,全军将士集体守岁,将士们就在各自的营帐边上支起了大锅、架起了篝火喝酒吃肉,将官和士兵一起欢度新年,整个汉威军大营热闹非凡。 以两人的实力,隔绝气味和声音,甚至是身形,实在不要太简单了。 当时天色又黑,在夜色的掩护之下,黑衣人更是如鱼得水,一番大战下来,任雨幽,齐昊和张道轩三人体力不支受了不轻的伤势,叶狂和楚非虽然能够勉强支撑,但也是强弩之末,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们放心,我不会一直颓废下去的,过了今天,我就会真正的重新振作起来了。”阿木对裴浩轩和刘宁说道。 李豪听完了顾天诚的项目描述,然后双方约好时间,决定后天下午的时候,先简单的在附近见一个面,聊聊健身房的规划,再看下健身房的选址等等。 那蕴含天地规则的魔拳缭绕着汹涌魔气,重重的轰击在了天玄的躯体上。 劫还在期待卡牌露一下脸他就有视野扑上去,却总是被卡牌抓住了技能施放距离,不给近身的机会。 在黎兮兮避开黑光之际,那五指成爪,森冷的紫黑的指甲,已经距离黎兮兮的面容只有三寸之遥。 “恩?“黎兮兮回头,清澈的眼神似乎一眼就能看透叶修的此时的用意。 李明没有说话,他只是稍一侧身,右腿猛然向旁边的一个黑人大汉踢了过去。 只是什么时候用出poke流,恐怕就是他们此行最关键的机会了。 总总因素总结起来,不少粉丝还是觉得王者虽然厉害,但还远远达不到随便组几个队员就能够干翻明星战队的实力,那就太过神话了。 昨天,孙军长得知炮兵团长被日军收买,致使炮兵旅14团无法支援山水坡阵地,派执法队到红庙子缉拿,却扑了个空,发现已经逃跑。 自树上跃下,飞奔而来,短短几息时间,那鸡就在光天白日下消失不见了!有鬼那弟子自是不信。 沐千寻幽幽的将冷皓这无厘头的疑问驳回,语气带着浑然天成的霸道。 沈默站在那看着界碑,沉默不语,从如意的语气中,他便能感受到一股当年的惨状。 这时李诗诗从车里拿着一身衣服走了出来,披在了吴为身上,吴为看看是一件军装,疑惑的看着李诗诗。 第97章 神迹之门异动,能量被偷了! 那句奶声奶气的“要娘亲,亲手做的那个味道”,像一记无声的闷雷,精准地劈在了苏宁的理智上。 她脸上的表情,从锅底黑,迅速过渡到一种看破红尘的麻木。 亲手做 满汉全席 她连自家厨房的盐放在哪个罐子里都分不清。上辈子就是被工作压榨到死的,这辈子只想瘫成一张饼,现在居然有龙敢让她 曾姥姥的房子是黎氏家族的,据说是以前族中的一位留学生所建,欧式中式混搭风格。既有欧式的亲切,又有中式的含蓄。 纳兰珩看着萧羽音的背影,明明几步之遥,他却觉得相差甚远,她的心并不在此,怎么也是远的。 谢天磊走到刘婷婷的身旁,和她低语了几句后,将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 “我明白了。”芙蕾雅知道,这是夏河让她展现下力量,作为夏河的魔法守护者,她如果足够强大,又有两个继承人的话,公爵领就算彻底稳定下来。现在公爵领,只要夏河不出征新大陆,就绝对稳定。 我回想三十多年来吃的经历,感到自己跟一头猪、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一直哼哼着,转着圈子,找点可吃的东西,填这个无底洞。为了吃我浪费了太多的智慧,现在吃的问题解决了,脑筋也渐渐地不灵光了。 林月柔的眼中布满了欣喜,看到李云牧的那一刻,猛然冲向了他,一下子就投入了他的怀抱。 他不是个会哀痛过去的人,过往的错即以犯下再如何自哀自叹也于事无补。 到麦子家找他,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多方打听下才知道他已经搬了家。具体搬去了哪里却不得而知。 众将闻言,纷纷看过去,此刻仔细看时,正如刘虞所说,乌桓人虽然声势浩大,却散乱无需,而且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心中顿时定了几分。 沈洋苦笑的挂掉电话,碰到这种人没办法,伪装客服也不行,于是过了一会儿,他就主动打了过去。 此时朱浩天已经带人杀了进来,他和焰灵姬二人带领锦衣卫,首先来到了这里,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穆青云也想让朱浩天等人出手,帮助他们,但是他感觉,已经麻烦一次朱浩天等人了,再开口让他们帮忙,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这个消息,张国丈一家才会坐立不安,毕竟他们家同样没有按照朱浩天的意思去做,他们也怕自己家族会像其他家族一样。 团团回到现实世界之后,沈千凤已经在她的房间中等着了。沈千凤就站在那里,窗户开着有微风吹了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有些凉凉的感觉。 现在,看到眼前的学员们如同囚犯一般被囚禁在学院里,他忽然间更舍不得了,也没了学习魔法的念想。 她们跌倒的模样并不好看,甚至于有些丑陋,更有一些不堪,因为她们都身着衣裙,居然无意间露出了里面的羞羞。 随后一声巨响,三人两个旅行箱一大团云直直的撞在了距离不远处的一座大山的一个垂直的峭壁上,随后稀里哗啦的落了下去。 没想到自己如今来到这个秘境之后,出现这么多强大的妖兽,自己竟敢需要让人保护了,让她非常不习惯。 就好像在暂停的时候,你的主教练可以去告诉你如何跑战术,如何与你的队友配合,但是却很难去告诉你该如何在篮球场上去控制比赛的节奏,因为节奏这个东西真的是比较抽象的,是没有办法直接用语言去描绘出来的。 第98章 拿半生烤串去屠神?这波操作 6 【娘亲!那个坏蛋!她要把我的能量源全都偷走!】 【她还在那个门后面,用我最讨厌的黑乎乎的东西,欺负一个小不点!】 【那个小不点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脑海里,那条小金龙急得快要从手背上蹦迪了,金光疯狂闪烁,愤怒的意念像弹幕一样刷屏,吵得苏宁脑仁疼。 “闭嘴,别刷屏。”苏宁在脑子 “不错,就是意境。每一种武技,在创立之时,必然蕴含了创立者当时的某种情绪,这种情绪慢慢融合在武技的招式之中,便成了武技本身的意境。”冰凰宗长老缓缓解释道。 “没有。卑职虽值守一次,却没有蒙接到上诏!”以宋铮来看,他不过入禁军两天,没有奉召也很正常。毕竟皇宫教习不只他宋铮一人。 “这不太好吧”欧若阳‘摸’着脑袋说道,若是这事情让万紫嫣知道,能活剥了他。 “我叫陈越,不知公子有何指教”陈越眉毛微挑,语气冷若冰霜,眼光再次飘向那支木叉。 “你——”陆子晰的脸色已经苍白,洛初若是知道那场相遇是场阴谋,恐怕再无法信任他了吧他们甚至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安洛初屏息,闭上了眼睛,几秒钟以后,她睁开了双目,脸上竟然荡漾着灿烂的笑容。 长安城破,逄桧身死,齐军取得了这次战争的险胜,而齐国上下对这场战争的支持,应该也是到了极点,根本无力再叩关大散关了。接下来,齐军休养生息,江宁城则会重新洗牌。 “大哥,只怕我们这次答应了上官珏,还有下次的威胁”。商仁提出心里的质疑,商家的几百条人命固然重要,但是若没有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商家的日子那是能说会道以想像了。 也是,他是堂堂的少爷,安洛初虽然这样想,但是表情却黯淡下去,突然就没了兴致,她掏出耳机戴上听音乐。 “你先回去吧,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蔡衣侬没有采纳,也没有拒绝,淡淡的笑道。 发了会儿呆,他恢复原来没心没肺的模样,咬了一口烤鱼,眼睛陡然一亮。 “话是那么说,可我还是觉得好亏,好的电影本子可遇不可求……”杨蜜双眼蒙着一层水雾,期期艾艾的说。 昨天他就在里面休息了一晚,宽敞肯定是够宽敞的,里面房间也多。 到时候别说后面找机会潜入救人,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很可能都等不到那狮鹫的意外插手,就会早早死在乱军之中。 石凌帮着弄好仙草粿汤,大家上来,一人喝了一大碗用井水冰镇的凉草,顿时觉得全身暑气全消。 霍雨浩的反应能力在灵眸的加持下变得无比敏锐,危机感袭来,他迅速把霍雨熙推到一边,自己迅速双手紧握白虎匕,向前方猛刺下去。 她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面色苍白如纸。那道金光竟然直接冲击了她的内丹,让她感到剧烈的疼痛。 而现在中级工具台,不需要图纸的工具增加到了四种,四种中包含自绘图纸。 看着对方的武器和护甲,莱昂渐渐冷静下来,面对这样一个全副武装的佣兵,自己三人倘若没有兵刃,那就算放开被禁锢的双手也很难威胁到对方。 还好这东西并不是地下挖的,是他正正经经从乡下收来的,不然可就要害人了。 第99章 一串烤韭菜引发的惨案 话音刚落,那个黑色漩涡猛地一震! “轰——!” 一只巨大无比的手,直接从漩涡里探了出来! 这手看着就渗人,全是黑气和白骨,上面还缠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那儿鬼哭狼嚎。 在场的夜枭护卫们腿肚子一软,手里的兵器差点没拿稳。 “砰!” 一道银光闪过! 萧凛不知什么 江素突然止住动作,回过头扫过一眼正在行针的清尘医仙,默默攥紧拳头。 反正本来青雀的理由她就会答应,这种条件有和没有其实差不多。 苏梨吃饱后就又睡下了,她迷迷糊糊的蹭在爹爹怀抱里,莫忘初很不想听秋娘的唠叨,奈何秋娘说的那些确实非常实用。 可如今仿佛过去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被她埋藏在地下不为人知的一面被他撞见。 林天努力辨认地址,车子跑完最后一点电的时候,总算是到达了铜湾区。 七大巨人分身各异,但其中两位尤为引人注目。一位巨人獠牙外露,面目狰狞,仿佛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恶魔,那是萧凡生体内的天道魔种,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带她的人其实挺多的,但大多数不超过半天的时间就有事要出差。 她对张叔印象很好,记忆中在爸妈离开后,张叔曾经到安家看过自己,还偷偷地给自己塞过吃的。 “好好好,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萧凡生脸上笑意盎然,但又假意为难继续说道。 一身暗红色的紧身皮甲,完美的衬托出那一副窈窕火辣到极致的身躯。 何老三的话,听的慕贞心里美滋滋的,赶忙狗腿的给何老三夹了几筷子菜。 狂人他妈不敢拿这钱,只是依旧害怕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又说了句对不起,后来戴辉在外面催了我几句,我才转身走了出去。 我忽然觉得我和易舒现在的对话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见面一般,感觉十分亲切。 “我怎么错了他……”大汉声音微微提高,明显不满意有人敢质疑他,一回身抬手指向兰登,结果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因为他这才发现,接他话的不是他那帮子手下,而是他指着的兰登。 双方人马拿好武器上船,两边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了,众人上船之后,均要经过公证人的检查,证明身上没有手枪之类的兵器,才可以登陆上岸。 之所以不要银子,是因为银子实在是不好放,而银票不同,薄薄一张,比较好放,也好藏。 而这一路上,张青山等人对于三桥县的土匪,和对罗英杰的朋友遍天下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当然,任何风俗一长久,必然会在人为的关注下,形成攀比之心。 一个恶魔潜入天空之塔刺杀西方守护,这事很严重,但充其量也只是说明那个恶魔很厉害,厉害到可以避开天空之塔的防御系统。 开局三分钟,三级的时候,doom毫无预兆的,在上前补刀的同时,eq甩到安妮的脸上,非常果断与精准,一道雷霆砸下了安妮不少的血。 “请问……”辛格一开口,之前已经想好的话却消失无踪了,一下子找不回来了,也许是这个组合对自己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博士,看起来,你似乎心事重重,今晚不会是找我来倾诉的吧”看着芬奇沉默许久,特洛伊轻声问道。 第100章 谁敢动我儿子?关门,放猴! “辰儿!” 萧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心脏猛地缩紧。 那只白骨巨手快得像道黑闪电,一把就将祭坛上的小萧辰捞在了掌心。它似乎松了口气,高高举起孩子,张开那张由无数骷髅头拼凑的大嘴,准备一口吞掉这个“大补品”。 【娘亲!不好啦!它要生吞那个小不点!】 【它想吸干纯阳之体回血!快!戳它 冬姓人家的消息还真的有,魔灾以后,还有不少疑似冬家的子弟,总计两千多人——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冬家子弟担心受到魔灾影响,不敢亮明身份。 我听到了男人的口袋里有微信的响声,是c25涟漪的声音,和我设置的微信声音一样,等我抬头一看,与男人四目相对,我瞬间石化。 不过话说回来,铁面判官突然拿出和我爸的合影,也把我给吓了一跳,看来他找到我爸了。可我爸二十多年杳无音信,在罗城第一监狱也住到第七个年头了,从来没人知道他的下落,铁面判官怎么突然找上去了 老爷子微微点了下头,越过蒙胖子的肩膀,看了都千劫一眼。老爷子已经三个月不理外面实事,唯一知道的是秦武帝国与华城国宣战了。在他的印象里,都千劫还是通缉犯的身份,难道风波过去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本来是挥发一下体内的荷尔蒙,释放一下就完事了。 在球体里猛然传出一声尖厉地咆哮声,不过瞬间就嘎然而止。七星元尊拿着光球,在镜面上狠狠一抹,青烟袅袅!然后才在光球上一点,七星神罚徵又飞回了都千劫的身边,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但开拔银一般是用在边军上,京营这些年从来就没有打过仗,也就没有什么开拔银。况且这几年随着朝廷财政的改善,军饷基本上都已经做到了足额的发放,所以开拔银其实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就是呀!他要是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烹饪方法,为什么早些时候不给咱们做鱼吃呢况且他也不是没做过鱼,我记得上次他做的鱼让大家中很多人都吐了呢”听到前一个士兵的话,又一个士兵反应过来,也说道。 当然并不是说他的结局很好很坏,毕竟原着中并没有讲明所有人未来会怎么样。 江远恒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自家的三叔连一个兄弟都比不上,没有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 有时候顾倾想起来都会觉得愧疚,如果她能更好一点的话,也许煜白跟无忧会更加欢脱一些。 蔡京如此说,王汉不怀疑,因为蔡京现在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区别只在于,王汉想不想杀他。 一时间,门内一阵闹哄,方木生看着众人乱成一团的样子,脸色也越来越青。 一人一狼,一个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一个醉得搞不清楚自己是谁。 她若想在这风云诡谲的后宫之中,再次站稳身形,就免不得要借一借东风。 墙壁的旮旯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默默地注视着床上的我,却未发出一丝声音。 只是,沈父这打算和他们一起葬身大海的想法还是让江远恒非常惊讶,不过稍微想想也就释然了,在这种情况下,葬身大海,船沉海底才是最干净的死法了。 然而这些东西,只有到了九州大陆才会知道,所以现在的南宫羽沫对于元素的了解也不算多,只是凌熠寒教过她如何修炼。 第101章 救世这种累活,还是得靠我们咸鱼来干 生死瞬间,一支箭划破空气,刺穿首领的头颅,短刀堪堪划过白嫩的肌肤,留下浅浅刮痕。 差不多到晚上,易晋便从外面回来,当我听到他脚步声后,第一反应便是躺上了床,用被子罩住了自己脑袋,差不多有一分钟,有一双手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我整个身子便在他怀里。 两人喝酒聊天到一半的时候,温承雅被朋友喊了过去,唐清橙便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再渐渐聊到金尚澈的发展,他异常沉默,双手背在身后,低头长叹了口气。 可他越是对我好,我就感到越是不安,楚先生说,欠下的债,都是要还的。 幸好有教练牢牢拉着缰绳,乔暮惊魂未定的趴在马背上,吓了个半死。 “第一次上手就画成这样,不错不错,以后再接再厉!”许诺赞赏的道。 牢头像没事人,几步走到里间,俯到一个背影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从后台化妆间卸完妆,乔暮带着韩樱子往停车场走,不料停车场早被举着手机的影迷包围,两人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员和保镖的帮助下挤进了保姆车内。 看着洛林熄灭手机屏幕,洛林和克里斯蒂娜同时叹息了一声,在心中为罗恩祈祷,希望他还活着——虽然洛林和克里斯蒂娜都认为希望渺茫,但共同生活了这么久,罗恩又是如此聪明,早已成为迪塞尔家不可分离的一员。 说完,涂远飞身影一闪,朝着前方飞速而去,眨眼间消失在视线当中。 她和冷枫的事已经够叫她烦心的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今天的王雪兰好像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水蓝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纯白色的帆布鞋,头发高高的扎起,显得特别的青春活力,看的李二龙神魂颠倒的。 空间轰鸣,“昏迷”的秦宇只感觉上方有无数气息恐怖的凶兽掠过,这些凶兽中兽形,也有变化为人形者,不管是哪种,皆是王境之上的强大存在。 林海面色严峻,跟在杨显的身后,一进会客厅,便见一个满脸威严的绿袍男子,端坐在上方。 说着,祭司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摆放在他面前的一个半丈高的石碑,在这石碑上有着一个掌印,以掌印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朝着四周扩散,仿佛随时会崩裂。 听到王二黑这样肯定的答复,莺莺终于是死心了,亏她还在佛祖面前执意坚持,这番什么也没有做成还要丢了脸回去,莺莺感觉到心里非常难受。 不管自己所问的这个问题会给李梅造成什么样的困扰,那都是李二龙所不希望的。 “好了,我要回房间处理公司的事情了。你们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洛研说着就起身上楼了。 合同签订的异常顺利,双方各自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互相交换合同,这场签订仪式也就算完结了。 “那你要是想省心,就不要管我,正好,我还想着这几日出城看看去呢。”容浅挑眉,笑着看着面前的男子。 夜流痕今日前来,也是不确定,或者说有了些怀疑,那么,就让他继续不清不楚下去吧,只要事情一日不揭开,夜流痕一日就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奴婢好生大胆,竟然如此对待主子说话。”柳芊芊早就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了,哪里还忍受的住 怎么可能就好像是电视里的情节一样,车祸,然后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这具魔神尸体有一丈之高,皮肤灰黑,除了没有头,胸膛和腹部都有一个大洞,也不知它陨落前到底经历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战。 “看你以后表现。”和雅留了这么个无穷尽的答复,着实让永宁皇帝愁了几日。 “奶奶,您做些什么”宁霜雪跟在奶奶身边多年,对奶奶的脾xing总算是有些了解,奶奶这表情分明是打算做些什么的。 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华榕跌倒在男人怀里,并且条件反射的攥着男人的衬衫,而她整个腰肢,都被江云深圈住了。 这,这前后的言论完全是两种性格好不好,说好之前的痴情不已的呢 “不知道”路瑾瑜真的很想说如果他知道墨子语为什么生气,还用的着你 想到这里,龙琊开始有意无意地注视着龙千寒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不过红缨虽然对于龙琊没有元雷他们那么崇拜,但是以她和龙琊的关系也决不允许当龙琊不在的时候有任何人侮辱他,因此红缨面色不善的站直身子,就想要去给这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102章 论奸商的自我修养:后宫娘娘的钱最好赚 小萧辰从萧瑟咯吱窝底下钻出个脑袋,看着苏宁嘴角的血渍,小嘴一撇,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你流血了…你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苏宁瘫在萧瑟怀里,那姿势跟没骨头似的,摆了摆手,“就是低血糖犯了…缺糖,头晕。” 萧瑟动作飞快,反手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苏宁舒服地眯起眼,这口气总算顺过来了。 “夫君。” “嗯?” “你就说我刚才那波操作,帅不帅?” 萧瑟看着她这副下一秒就要断气,还不忘求夸奖的德行,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好笑。 他指腹抹掉她嘴角的血迹,低头在她脑门上用力亲了一口。 “帅。”他嗓音哑得厉害,“我家夫人,天下第一帅。” 就在这劫后余生、粉红泡泡乱飞的时候。 一个充满崇拜的小奶音,非常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爹!爹!我要学这个!” 小萧辰指着远处那两根还发着光的门柱,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扔串串一点都不酷!我要学娘亲这个!往那一站,小手一挥,‘biu’的一下大门就出来了!坏蛋全没了!” 他一脸认真地拽着萧瑟的袖子:“爹,你教我好不好?” 萧瑟:“……” 他看着傻儿子,又看了看怀里快睡着的媳妇,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带娃”的降维打击。 这玩意儿咋教? 难道要跟一个六岁孩子解释什么是“因果律武器”,什么是“概念级嫁妆”吗?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忽悠这傻小子。 一名夜枭斥候像屁股着火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那表情比刚才看见魔神降临还要惊恐。 “侯…侯爷!真…真君!” 斥候“噗通”一声跪下,嗓子都在劈叉。 “大事不妙啊!” “京城那边的信使说…皇上知道您预定了国库所有的牛羊肉之后…” 斥候咽了口唾沫,一副想死又不敢死的表情,吼道: “后宫的娘娘们,因为断了肉食供应,已经吃了三天素了!” “现在整个后宫怨气冲天,组团绝食抗议,说要来雁门关找您…讨个说法!” 这一嗓子吼完,战场上一片死寂。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萧瑟抱着苏宁,萧凛手按着刀,萧月刚把地上的算盘捡起来。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愣住了。 刚打完一场拯救世界的神魔团战,还没来得及摆庆功宴。 结果面临的第一个危机,居然是——京城那群女人的伙食问题? 这画风是不是崩得有点太快了? “讨说法?” 苏宁眼皮都没抬,声音虽然虚,但那种正宫的气场瞬间就上来了,“她们想怎么讨?” “这…”斥候缩了缩脖子,“听说贵妃娘娘带头,写了封万言血书,控诉您垄断猪肉市场,扰乱后宫生态平衡…还说要请皇上下旨,让您开放‘龙香脯’的供应,并且…” “并且什么?” “打一折。” “一折?!” 这声尖叫不是苏宁发出的,是萧月。 小财迷瞬间炸毛,手里的账本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气得小脸通红。 “想屁吃呢!那可是‘七彩琉璃龙香脯’!固本培元,赛过神仙水!一千两黄金一条都是友情价,她们居然想打一折?做梦!” 萧月在原地转圈圈,小嘴跟机关枪似的: “这属于恶意压价!是对我们晋安侯府品牌价值的公然羞辱!娘,绝对不能答应!这口恶气不出,我念头不通达!” 苏宁被逗乐了,强撑着眼皮:“那你打算怎么出气?” “涨价!” 萧月斩钉截铁,眼里闪烁着资本家的寒光: “立刻推出‘后宫娘娘至尊美容限定版’!原价一千两,现在卖三千两!就说这是加了‘真君祝福’的隐藏款,爱买不买!” 她顿了顿,小手一挥,格局打开: “还得搞饥饿营销!每天限量三条!想要?拿私房钱来竞拍!价高者得!让她们卷起来!” 苏宁看着自家闺女这副嘴脸,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很晋安侯府。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女子!】 脑海里,刚刚还怂成一团的小金龙,这会儿又支棱起来了,语气那是相当的霸道总裁。 【为了几口肉就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娘亲,别理她们!你快问问那个皇帝老儿,朕的烤乳鸽呢?朕钦点的‘球球’牌秘制烤乳鸽,到底什么时候上菜?朕的龙须都饿瘪了!】 苏宁嘴角一抽。 得。 一个忙着搞钱,一个忙着干饭。 合着就她一个咸鱼,想躺平都不行? “宁宁。” 萧瑟从旁边扯了条干净毯子,把苏宁裹成了个蚕宝宝。 他又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红枣银耳羹,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过去。 “喝点,暖暖胃。” 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转头提起那群女人时,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后宫的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萧瑟淡淡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护短: “她们要是再敢闹,我就上书父皇,告她们‘后宫干政,霍乱军心’。让贵妃禁足,其他人俸禄减半,再把《女诫》抄一百遍。” 跪在地上的斥候狠狠打了个哆嗦。 狠人啊。 为了不让媳妇心烦,连威胁整个后宫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侯爷,路走宽了。 苏宁喝下那口甜滋滋的银耳羹,心里的那点起床气也被抚平了。 她把头靠在萧瑟肩膀上,懒洋洋地开口: “用不着那么暴力,多伤和气。” 她冲萧月勾了勾手指:“月儿,过来。” “娘!”萧月立马屁颠屁颠地凑上去。 “你这么办…”苏宁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萧月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露出了和小狐狸一模一样的笑容。 “高!实在是高!娘,您才是商业鬼才!” 听完战术部署,萧月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还在发抖的斥候,宣布了“护国真君”的最新指示: “第一,鉴于娘娘们思肉心切,真君慈悲为怀,决定免费支援一批‘高蛋白能量棒’。” 斥候一愣:“那是啥?” 萧月指了指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烤焦的、烤糊的、半生不熟的各种“废弃食材”。 “就那些。” 萧月一脸正气地胡说八道: “告诉她们,这是真君和侯爷亲自加持过的‘悟道餐’,每一块焦炭里都蕴含着天地法则。吃了不仅抗饿,还能提升气质,比吃肉强一万倍!” 第103章 震惊!为了几口吃的,后宫娘娘们要造反了? 看着那堆乌漆嘛黑、不仅能毒死人还能当暗器的“悟道餐”,斥候的脸瞬间绿成了菠菜。 这玩意儿要是送进后宫,那就是大型“弑君”现场预演啊!娘娘们怕不是要直接拿这些焦炭把御书房给砸了。 “第二,”萧月显然没那个同情心,她小手一挥,进入了职业带货模式。 “为了满足娘娘们对‘美’的极致追求,晋安侯府隆重推出年度王炸单品——‘神迹之门’系列!” 她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面装着乳白色的膏体。 “主打爆款,‘七彩琉璃龙香脯·贵妇臻颜霜’!注意了,这可是采用了独家黑科技,从神鱼边角料里提取的活性精华,再配上天山雪莲、东海珍珠,九九八十一天熬制而成!” 萧月竖起一根手指,眼神狂热:“功效直接拉满:一抹细纹全消,三日重返十八岁!原价九千九百九十八两黄金,现在为了回馈后宫老铁,跳楼体验价——九百九十八两!每人限购一瓶,手慢无!” 斥候听得两眼发直,大脑直接宕机。 拿做鱼干剩下的下脚料做面霜?还卖这么贵?你们晋安侯府的心是用墨汁染过的吧!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KpI。”萧月瞬间切换成严肃脸,“我娘说了,她心情不美丽,那国运宝宝就得抑郁。国运一抑郁,大周朝还想不想好了?” “所以!为了哄好国运宝宝,皇上承诺的那顿‘烤乳鸽’,必须加急!特急!立刻送到!”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霸王条款:“而且,为了体现皇室的诚意,不能光送鸽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御膳房菜单上有的,统统上一份!就当是给国运宝宝的‘精神损失费’了。” 斥候听完这“丧权辱国”的三条约,终于支撑不住。 他双眼一翻,甚至都没挣扎一下,非常安详地第三次晕了过去。 算工伤吧,这绝对得算工伤。 处理完这些赚钱的琐事,苏宁才感觉那口气顺了过来。 她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让萧瑟当人形轿子把她扛回去补觉。 突然,那个刚从昏迷中醒来、负责传信的亲兵,又一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侯…侯爷!大…大事不好了!” “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报!” 亲兵高举着一卷还带着体温的竹筒,破音喊道:“皇上…皇上他又整幺蛾子了!” 萧瑟眉头一皱,接过竹筒,“咔嚓”一声捏碎蜡封。 展开信纸,只扫了一眼,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比刚才面对魔神时,还要让人窒息的寒意。他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那张薄纸碾成粉末。 “怎么了?皇帝老儿要把皇位传给你了?”苏宁好奇地凑过脑袋。 只见密信上,是皇帝亲笔御批,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刨过,内容却让苏宁都挑了挑眉。 信上就一个核心意思:北疆这一仗打得国库底朝天,为了搞钱,特批重开南方丝绸、茶叶、瓷器贸易。 而重点是,这个统管南方所有商路、手握大周经济命脉的“江南总督”,竟然是——吏部尚书周道辅的亲弟弟,周道成! 也就是那个小白莲周若清的亲叔叔! 好家伙,那个本来该全族消消乐、彻底凉透的周家,居然借着这个机会,垂死病中惊坐起,还顺便把大周最富的钱袋子给攥手里了? 这哪是重开商路,这分明是给对面送“复活甲”啊! “这是在敲打我们。”萧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刀,眼神比刀还冷,“皇上觉得我们侯府这次风头太盛,怕我们功高震主,特意扶植一条咬人的狗。” “何止是敲打!”萧月气得小算盘都快捏碎了,“这是要断我们的财路!那就是杀人父母啊!江南可是鱼米之乡,原材料都在那边!他们控制了江南,就等于卡住了‘龙香脯’的脖子!这是要跟我们打价格战!” 萧瑟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将密信收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压抑着想去皇宫砍人的冲动。 他看向苏宁,眼神里藏着一丝愧疚。 又是这样。明明只想让她过安稳日子,却一次次把她卷进这种烂泥潭里。 可苏宁压根没看他。 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地震,甚至还有点…兴奋?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装死很久的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叮!检测到S级复仇流宅斗型商业战争大瓜!新鲜出炉,保熟!】 【瓜主:周若清!】 【核心瓜料:原书女主周若清,在被宿主截胡所有机缘、并惨遭‘万人迷胭脂’反噬烂脸后,并未按剧本去尼姑庵带发修行。她被叔父周道成秘密接回江南。在一次高烧40度的昏迷中,她觉醒了!】 【她脑子里多了一些奇怪的画面…有叫‘香皂’的滑溜溜砖头,有叫‘超级市场’的大房子,还有什么‘饥饿营销’、‘品牌效应’、‘线上支付’…】 【凭借这些破碎的现代记忆,她成功忽悠了周道成,倾家荡产搞研发,弄出了一种清洁力吊打胰子、还自带花香的神器——‘玉肌皂’!】 【目前,‘玉肌皂’已在江南贵妇圈秘密试销,口碑炸裂,被誉为“洗澡神物”!】 【周若清的目标很明确:借助这次重开商路,把‘玉肌皂’铺满全国,建立商业帝国,用钱砸死您和晋安侯府!】 苏宁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原本因为精神透支都要睡着的她,此刻像是被人灌了十瓶红牛,精神得能去操场跑十圈。 香皂?超市?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破案了!这原女主不光是白莲花,还是个拿了重生或者穿越剧本的“挂逼”啊! 什么朝堂博弈,什么后宫争斗,哪有看同行内卷来得刺激! 这哪里是商战,这就是送上门的乐子啊! 年度大戏!这绝对是年度大戏! 苏宁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因为“价格战”气得脸鼓鼓的萧月,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级资本家的坏笑。 “月儿,别气了,气坏了身子还要花钱买药,不划算。”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打商战而已嘛,别搞得跟要去送死一样。” 她凑到萧月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诱惑夏娃吃苹果的毒蛇。 “乖女儿,你觉得…咱们要是搞一个‘买龙香脯,送限量款精华面霜’的捆绑销售?再来个‘集齐七种口味包装纸,召唤限量神龙手办’的盲盒活动?” “最后,再给那些贵妇们推一个‘会员充值一万两,终身享受八八折,生日还有专属礼遇’的VIp尊享服务…” 她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你觉得,就凭那个卖肥皂的…她顶得住吗?” 萧月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看着自家娘亲,仿佛看到了财神爷下凡,手里的小算盘都在激动地颤抖,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金钱的声音! 那双因为算计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烈火! “娘!这一招…高!实在是高!这简直就是把手伸进她们兜里抢钱啊!” 一场由后宫伙食问题引发、原本以为是政治打压的危机,还没开始,就被苏宁直接升维到了“资本收割”的层面。 苏宁满意地靠回萧瑟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哈欠。 “夫君,明天记得派人多买点瓜子。” “要五香味的,焦糖的也来点。” “这戏,估计能唱很久,瓜子不够怎么行?” 第104章 老婆夸我帅,我当场CPU干烧了 夜色深了。 雁门关的风还带着硝烟味,但这会儿,全被一股子霸道的孜然羊肉味给镇压了。 篝火旁,苏宁被萧瑟裹成了一只巨型蚕宝宝。 那是整张雪狐毛毯,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把手缩在里面,舒舒服服地靠在萧瑟怀里,像只吃饱喝足、准备冬眠的猫。 不远处,萧月正拿着那个刚从泥地里抢救回来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都要冒火星子了。小丫头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接下来的“商业版图”和“利润分红”。 苏宁听着这清脆的算盘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人生啊。 打打怪,吃吃瓜,顺便带着全家搞点钱。 这不比996香? 萧瑟低头,看着怀里这人一脸“我不动、我很快乐”的慵懒样,那颗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擦掉嘴角的银耳羹渍。 没那么多讲究,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都依你。”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你要的瓜子,明天我就让林风把全城的货都扫空。五香的、奶油的、焦糖的,全给你整来。戏台子也给你搭好,你想看哪出,咱就唱哪出。” 苏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鼻子里哼出一声懒洋洋的“嗯”,像撒娇,更像是在下达“准奏”的旨意。 旁边,一直沉默的大儿子萧凛,默默递过来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鸡翅。 那是真香啊,滋滋冒油。 萧凛不说话,但那眼神很明显:娘,趁热吃,我特意给您留的最大的。 另一边,小萧辰抱着他爹的大腿,跟个挂件似的。他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爹,娘亲是不是要跟那个坏女人打架了?就像话本里写的,两大高手在房顶上‘咻咻咻’飞来飞去那种?” 萧瑟想了想,非常严谨地纠正儿子:“不,你娘亲打架,一般不上房顶。” 小萧辰眼睛瞪圆了:“那在哪打?” 萧瑟指了指不远处,萧月手里那个快被拨烂的小算盘:“在那上面打。” 他看着怀里快睡着的苏宁,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娘亲属于‘法师’,这种物理输出的活儿,她不用自己动手。” 小萧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小家伙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因为被体温捂过,有点软趴趴的,但他还是小心翼翼捧着,递到苏宁嘴边。 “娘,吃糕糕!吃了糕糕,打架就有力气了!就像我也能多跑两圈!” 苏宁艰难地睁开一只眼,就着儿子的手咬了一大口。 真甜。 “嗯…好儿子,娘没白疼你。”她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 小萧辰立马挺起胸膛,那骄傲的小模样,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镇北大将军赵毅眼角直抽抽。 他死活没法把眼前这个懒得像没骨头、只会撒娇吃东西的女人,和刚才那个言出法随、硬刚魔神、改写因果律的“护国真君”联系起来。 这反差,比诈尸还吓人。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低声汇报道:“侯爷,那边怎么处理?” 萧瑟眉头微皱。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不远处,靖王萧景琰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还在那儿“呜呜”地像条毛毛虫一样挣扎。 旁边,那头吞天魔猿正把整个大脑袋塞进火锅盆里,试图捞最后的底料吃。 “宁宁。”萧瑟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蚕宝宝。 “嗯?”苏宁哼唧一声,表示信号已接收,但不想重启。 “靖王和那只猴子,怎么处置?” 苏宁眼睛都没睁,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来:“猴子嘛…就让它给靖王当个同事吧。靖王不是爱干净吗?正好,这猴子掉毛厉害,让他天天跟在屁股后面扫猴毛,也算专业对口,人尽其才。” 她顿了顿,资本家的灵魂突然觉醒:“对了,让月儿记得给猴子也建个档案。就叫‘吞天魔猿劳务派遣协议’。扫地、看门、吉祥物站台,每样都得明码标价。工资嘛…就从靖王爷的俸禄里扣。” 亲兵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路子也太野了! 于是,深夜的雁门关大营,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前朝皇子、当朝王爷萧景琰,手里被塞了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他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满脸绝望地扫着魔猿掉下来的黑毛。 而那头魔猿,像个黑心监工一样蹲在旁边,一边“咔嚓咔嚓”啃香蕉,一边用鄙视的眼神盯着他,偶尔还伸出爪子指指点点:那儿!那儿没扫干净! 处理完这些琐事,苏宁是真的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夫君,没电了,要睡觉。” “好,抱你回去。”萧瑟立刻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等一下。”苏宁伸出两根手指,软绵绵地拽住他的衣领。 她仰起头。 火光映在萧瑟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还蹭着几块黑灰,看起来有点滑稽,却又该死的…顺眼。 “夫君。” “嗯?” “你今天…挺帅的。”苏宁说得很认真。 尤其是一边给她烤串,一边还能释放杀气的时候,简直帅到了她的心巴上。 萧瑟的身子,瞬间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他看着怀里人那双带笑的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咚”的一声。 一股滚烫的热浪从胸口炸开,直冲天灵盖,连耳根子都烧红了。 他活了四十年,听过无数恭维。“常胜将军”、“国之栋梁”、“大周壁垒”…这些词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心里毫无波澜。 可现在,她一句轻飘飘的、带着哈欠的“挺帅的”,直接让他大脑死机了。 这杀伤力,比魔神自爆还大。 他低下头,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透着一股子纯情的傻气:“那…那你以后,每天都看我,行不行?” 苏宁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伸手在他脏兮兮的脸上捏了一把,手感不错,硬邦邦的。 “看你表现咯。” 说完,她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秒睡。 萧瑟抱着她,站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周围的喧嚣、远处的算计、京城的风雨,这一刻全都成了背景板。 他的世界,就剩下怀里这个女人的重量,还有她浅浅的呼吸声。 这就够了。 第105章 攻城容易,画眉太难了! 回到那辆奢华的南海暖玉马车,萧瑟把苏宁安顿在软塌上,掖好被角。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起身走到书案前。 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军报,也没理会京城的加急密信。 萧瑟像做贼一样,确信四下无人,才从带锁的暗格里掏出一本书。 封面上四个大字——《闺房记乐》。 这要是让外面的白兰卫看见,估计下巴能掉一地。 萧瑟那张冷峻的帅脸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轻咳一声,直接跳过前面那些“少儿不宜”的插图,翻到了这章: “张敞画眉,闺中之乐…夫妻情深,始于画眉…” 萧瑟盯着这几行字,陷入深思。 画眉?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眉色淡淡的。若是画上一笔,应该更精神些。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开始疯狂发芽。 说干就干。 他从箱底翻出一套全新的螺子黛和眉笔,走到巨大的铜镜前。 摇曳的烛光下,大周朝最年轻的战神,手握千军万马的晋安侯世子,此刻正捏着一根还没小拇指粗的眉笔,表情比指挥决战还要严肃。 他对准镜子里自己的眉毛,笨拙地比划着。 “力度…要轻?” 他试探性地一描。 手劲儿没收住。 “滋溜”一下。 一道又黑又粗的印子,直接从眉峰飞到了太阳穴,活像一道黑闪电。 镜子里的冷面战神,瞬间变成了唱大戏的丑角。 萧瑟:“……” 没事,还有另一边。 这次他吸取教训,屏住呼吸,手腕轻抖。 结果抖大了。 眉笔在他英挺的眉毛上,画出了一串九曲十八弯的波浪线。 远看像条正在仰卧起坐的毛毛虫。 萧瑟看着镜子里那张左右互搏、滑稽到极点的脸,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学兵法,他三天就通;练剑术,他一月大成。 怎么画个眉毛,比攻打敌国皇都还难?! 这玩意儿简直反人类! 就在他跟自己的眉毛死磕,准备擦掉重来第三次的时候,门外传来林风压低的声音: “侯爷,京城的人到了。” 萧瑟手一抖,差点把眉笔给撅了。 他赶紧抓起湿布巾,疯狂擦脸,瞬间恢复了那个生人勿进的冷面阎王样。 “进。”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崭新且奇怪制服的胖太监滚了进来。 正是御膳房总管,李德福。 李德福一见萧瑟,那叫一个亲人呐,“噗通”一声跪下,抱住萧瑟大腿就开始嚎:“侯爷!您可要给奴才做主啊!” 萧瑟眉头一皱,想把腿抽出来,没抽动:“好好说话。” “您要的那些食材,牛羊肉、海鲜,一百车都到了!可是…”李德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可是皇上他…他把御膳房给砸了啊!” 萧瑟一愣:“为何?” “皇上说…”李德福悲愤欲绝地抬起头,“他说御膳房天天做油腻的,把国运宝宝都吃积食了!他下旨,御膳房全员下岗,原地解散!” 他指了指身上这套还没剪吊牌的奇怪短打:“然后让我们换上这个,成立了…‘皇家御用烧烤天团’!” 说着,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块纯金牌匾,差点没把萧瑟眼睛晃瞎。 上面刻着皇帝那龙飞凤舞的御笔: 【天下第一串】 李德福哭喊道:“皇上还让奴才给您带话!他说…只要真君和国运宝宝吃得开心,以后他天天守摊子,亲自给您收银子!” 这番话如同深水炸弹,直接把萧瑟给炸懵了。 连旁边站岗的林风,嘴角都抽成了帕金森。 皇上?守烧烤摊?收银子?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萧瑟看着那块金字招牌,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个父皇为了讨好苏宁,是真的把脸面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还说什么了?”萧瑟揉着眉心,感觉头更疼了。 “皇上还给了一本册子…”李德福双手呈上一本印刷精美的小册子,“这是连夜让户部和工部出的《皇家烧烤加盟白皮书》…皇上说,这品牌授权给侯府,咱们可以搞全国连锁!赚了钱,您七,他三!” 萧瑟:“……” 没救了。 为了搞钱,这位九五之尊的节操已经碎成了渣。 “下去安置吧。”萧瑟挥挥手。 李德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溜了。 萧瑟看着那本《加盟白皮书》,叹了口气。 算了,搞钱的事让宁宁去头疼吧。他现在只想搞定这该死的眉毛。 他又拿起了那根细细的眉笔,眼神坚毅,仿佛手里握的是绝世神兵。 …… 次日清晨。 苏宁是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萧月和萧辰两个小脑袋趴在床边,两眼放光。 “娘!娘!您快看外面!”萧月激动得指着窗外。 苏宁打着哈欠坐起来,顺着看过去,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原本空旷的营地,一夜之间变成了…美食步行街? 上百个崭新的烧烤架排成长龙,每个架子后面都站着一个穿着“天下第一串”工服、表情生无可恋的御厨。 而在最前面的c位,是一座用金丝楠木和汉白玉搭成的超豪华收银台。 收银台后面,大周皇帝萧衍,正穿着同款明黄色至尊版工服,满面红光地拨弄着一个纯金大算盘。 他身后还挂着一条巨大横幅: 【热烈庆祝天下第一串·雁门关全球旗舰店盛大开业!全场八折!童叟无欺!】 苏宁:“……” 她掐了一把大腿。疼。 不是做梦。 这皇帝,格局打开了啊! “娘!”萧月见她醒了,立刻掏出一个小瓷瓶,“您看这个!这是我昨晚逼着太医赶出来的‘七彩琉璃龙香脯·贵妇臻颜霜’!我试了,抹完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宁瞥了一眼,确实,小丫头的皮肤看起来比之前更水灵了。 “不仅如此!”萧月又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纸,“我还设计好了宣传方案!咱们今天就搞一场‘现场直播带货’!” “直播…带货?”苏宁一愣。 “对啊!”萧月理所当然道,“我听娘您之前念叨过。咱们就在这儿,当着几十万百姓的面,现场展示咱们面霜的神奇效果!再请几个托儿,在下面喊一喊,保证能卖疯!” 第106章 全网首发!萧月带货,皇帝数钱 萧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求夸奖”三个大字:“娘,我还让人放了风声,就说这面霜经过真君您‘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开光加持!涂了不仅变美,还能沾仙气、旺夫运!现在外面那些贵妇圈都炸锅了,说是砸锅卖铁也要抢一瓶!” 苏宁看着自家闺女这无师自通的饥饿营销手段,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哪里是大家闺秀,这分明是资本家的好苗子啊。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发奖金。” 话音刚落,车门被轻轻扣响。萧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走了进来,动作那是相当小心翼翼。 只是他今天的模样……多少有点抽象。 苏宁盯着他的脸,那种违和感太强了,强到她想忽视都难。 “夫君,你这脸……”她伸手指了指。 萧瑟身子一僵,那张常年冷峻的帅脸瞬间闪过一丝局促。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把粥碗递过去,声音绷得紧紧的:“怎么?有灰?” “灰倒是没有,就是这眉毛……”苏宁终于没忍住,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今天的萧瑟,眉毛画得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左边是原本英挺锋利的剑眉,右边却趴着一条又粗又黑、且墨迹未干的……大黑虫子。 最离谱的是,那条虫子的尾巴还倔强地翘着,直指苍穹,仿佛在对老天爷比中指。 “噗——咳咳咳!” 苏宁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笑喷了。她整个人软在软枕上,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粥碗都跟着打起了摆子。 旁边的萧月和萧辰也没好到哪去,兄妹俩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脸都憋紫了。 萧瑟站在原地,那张俊脸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红透了,最后甚至有点发黑。 昨晚他偷偷翻了半宿的话本子,说是“张敞画眉”乃闺房至乐。今早天没亮他就爬起来练,对着铜镜描了一个时辰,自以为掌握了灵魂。 结果就这? “不……不许笑!”侯爷恼羞成怒,试图用杀气来镇压全场,可惜配上那条“黑虫子”眉毛,杀伤力为负,喜感爆棚。 “好好好,不笑。”苏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接过粥碗喝了一大口,“其实……挺别致的。这属于一种很新的艺术流派,叫‘不对称野性美’。” 萧瑟:……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未像此刻这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又不失温馨的气氛中,外面的“直播带货大会”,敲锣打鼓地开始了。 萧月让人搭了个高台,自己换了身利落的红衣劲装,手里拿着个大铁皮卷成的扩音筒,往台上一站,那气场,妥妥的销冠附体。 “家人们!姐妹们!父老乡亲们!” “把‘期待’打在公屏上!不对,是喊出来!” “护国真君亲赐!‘神迹之门’核心科技!‘七彩琉璃龙香脯·贵妇臻颜霜’!今天!全球!炸场来袭!”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词儿也是一套一套的:“什么叫‘一抹回春’?什么叫‘冻龄神器’?别光听我说,咱们看疗效!” 为了把戏做足,她直接拽上来一个“志愿者”。 那是赵毅手下的一个百夫长,四十多岁的糙汉子,脸上的皮跟风干的橘子皮似的,那是真·饱经风霜。 萧月当着几千双眼睛的面,给这汉子的左半边脸涂上了厚厚一层面霜。 一刻钟后,奇迹发生了。 那半边脸就像是磨了皮、开了滤镜一样,肉眼可见地变得水润、细腻,连那些沟壑般的皱纹都撑开了不少。 一边是老树皮,一边是剥壳鸡蛋。 这就叫视觉冲击力!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尖叫。 “卧槽!这简直是换脸术啊!” “神药!这是神药啊!” 那百夫长摸着自己滑溜溜的半边脸,糙脸一红,眼神都迷离了。 台下的购买欲彻底被点燃,一群人挥舞着银票往前冲,那架势比攻城还猛。 “我要!给我来一瓶!” “一瓶?我要十瓶!谁也别跟我抢!” “闭嘴!钱不是问题!把东西给我!” 眼看场面要失控,萧月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笑。她举起喇叭,大声控场:“家人们别急!为了保证咱们臻颜霜的高贵品质,今天只放一千单!每人限购一瓶!现货秒杀价——九百九十八两!黄金!” 价格一出,人群窒息了一秒。 但下一秒,更疯狂的浪潮涌了上来。 “九百九十八?太良心了!给我锁死两瓶!”一个富商喊得声嘶力竭,生怕晚一步就亏了一个亿。 他旁边的贵妇更是直接拔下头上的金步摇:“没带现钱!我用这个抵!前朝古董,换一瓶!” 现场直接变成了大型拼手速现场。 角落里,正苦逼兮兮扫着猴毛的靖王萧景琰,看着这群为了抹脸油而疯魔的人,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只有他扫地的姿势最正常。 而收银台后面,那个穿着“天下第一串”工服的皇帝萧衍,数钱数得手指头都快抽筋了,眼睛里全是金光。 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抄家都没这么快过啊!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明天是不是该让御膳房搞个“限量版烤串”,也玩玩这套饥饿营销? …… 雁门关这边热火朝天搞钱,千里之外的江南,却是一片阴冷的算计。 一座雅致到极致的园林深处。 周若清坐在窗前,听完手下的汇报,手里那块晶莹剔透、散发着茉莉花香的“玉肌皂”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苏宁……”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告诉叔父,计划启动。” 她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仿佛那不是点心,而是苏宁的肉。 “我要让世人知道,谁才是大周朝真正的‘商业女王’。” “另外,通知下去,动用林家所有的关系网,把大周沿海的渔场全部买断!我要截断晋安侯府所有的‘龙香脯’原材料!” “没有了鱼,我看她怎么卖鱼干!我看她的面霜还能不能‘神迹’!” 她笑得自信,笑得猖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宁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 就在她下令的那一秒。 雁门关,豪华马车里。 正在喝粥看戏的苏宁,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炸开了一道鲜红的系统提示。 【叮!高能预警!检测到原女主试图发动‘降维商战’!连锁瓜田已触发!S 级警报!】 【警告!由于宿主搞钱太狠,严重挤压了‘玉肌皂’的市场份额,导致原女主周若清破防,提前祭出了大招!】 【核心瓜料:周若清联合江南三大海商,搞了个‘封锁令’,买断了未来三年大周所有的海鱼产出!试图从供应链源头卡死您的‘龙香脯’!】 苏宁挑了挑眉,刚想吐槽这手段太低级,系统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让她喷饭的消息。 【支线瓜料(重磅):江南三大海商之一的‘林氏船行’少东家林子昂,那是出了名的恋爱脑。他在一次出海时曾远远见过您一面,从此惊为天人,发誓非您不娶!】 【这次他答应周若清搞封锁,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要周家做媒,拿着半个江南的财富做聘礼,向晋安侯府……提亲!】 【提亲对象:您,苏宁。】 苏宁:…… 她看了一眼窗外疯狂抢货的人群,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顶着“毛毛虫眉毛”、正一脸温柔给她擦嘴的萧瑟。 这瓜,好像有点大。 这哪里是商战?这分明是要把侯爷的醋坛子给砸烂啊! 第107章 饥饿营销:论如何把一群贵妇逼疯 苏宁正准备让萧瑟再去多买点瓜子,顺便那个焦糖味的要多来两斤。 突然,一个夜枭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那表情,活像天塌了之后又被地牛翻了个身。 “侯爷!真君!大事不妙!” “京城…京城那边的路,全堵死了!” 斥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嗓子都在劈叉。 “江南总督周道成那个老…老狐狸,说是为了支持北疆建设,把所有南下的商船都给征用了!说是运送…运送他给您和真君准备的‘贺礼’!” 苏宁眉毛挑了一下。 贺礼? 黄鼠狼给鸡拜年,也不怕把腰给闪了。 斥候哭得更惨了,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现在…现在从江南到北疆的所有官道和水路,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咱们…咱们特意派人去江南老字号抢购的那三百斤五香瓜子,八百斤奶油瓜子,还有一千斤的至尊焦糖瓜子…全都堵在半路了啊!” 瓜子,没了。 这个消息,对于刚刚摆好姿势、准备开启顶级吃瓜模式的苏宁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电影刚演到复仇高潮,灭霸刚打完响指,放映厅突然停电,保安还顺便把你怀里的爆米花桶给没收了。 杀人诛心啊! 苏宁脸上那懒洋洋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她可以容忍别人跟她抢男人,毕竟萧瑟这男人确实有点姿色; 她也可以容忍别人跟她打商战,毕竟大家凭本事搞钱; 但她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在她摆好小板凳准备看戏的时候,把她的瓜子给断供了! 这是原则问题! 这是底线! 这是对一个顶级乐子人最大的侮辱! “周道成…” 她嘴里轻轻嚼着这三个字,慢悠悠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那双平时总是像没睡醒一样的眸子里,难得地闪过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气。 旁边,萧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家夫人的杀气。 他手里的账本“啪”的一声合上,那清脆的响声把旁边正沉迷算账的萧月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小算盘差点飞出去。 下一秒,苏宁就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 萧瑟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护短劲儿:“别气,为这点破事气坏身子,不值当。”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森然,比外面的北风还冷:“我这就让夜枭去,今晚就把江南所有炒货铺子都给搬空。别说瓜子,就是核桃、松子、碧根果,只要是带壳的,我都给你堆成山。” “不必。” 苏宁摆了摆手,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抢? 那是土匪干的事,太低级,还费力气,不符合她现在的高端人设。 她要让周家,哭着、喊着、求着把瓜子给她送过来,还得是跪在地上亲手剥好壳的那种! 她抬起眼皮,冲着高台上还在手舞足蹈、激情带货的萧月喊了一声。 “月儿,别卖了!下来,娘教你个新玩法,带你打开格局。” 萧月正说得口干舌燥,一听娘亲召唤,立刻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像只看见肉骨头的小狗似的飞奔过来。 “娘!什么新玩法?是不是又要涨价了?”她眼睛里全是闪闪发光的小金元宝,兴奋得小脸通红。 “涨价太俗。” 苏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笑容:“我们搞‘预售’。” “预售?”萧月一愣,显然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对。” 苏宁慢条斯理地剥了个橘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现在就对外宣布,‘七彩琉璃龙香脯精华面霜’,因为原料供应渠道被某些不长眼的小人给恶意切断了,暂时停产。” “啊?停产?!” 萧月急得差点跳起来,“娘,咱们这刚卖火就要停产?那之前的热度不都凉了吗?咱们可是欠了一个亿啊!” “急什么,听我说完。” 苏宁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停产,但我们接受‘预定’。从现在开始,想要面霜的,必须先付全款。而且,预售价格,比现货价格,直接翻一倍!” “什么?!” 萧月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声音瞬间拔高:“翻一倍?还只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货的预售?娘,谁会当这个冤大头啊!那些贵妇又不是傻子!” “她们会的。” 苏宁笃定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人性的狡黠:“你忘了你之前放出去的风声了?‘真君开光,转运神器’。这东西现在在她们眼里,已经不是擦脸油了,那是能改命的宝贝!越是买不到,她们就越觉得稀罕,越觉得必须搞到手。” 这就叫——饥饿营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你还要告诉她们,这次之所以没货,全是因为江南周家以权谋私,从中作梗。要把我们塑造成一朵虽然被欺负但依然坚强、努力为家人们搞货的小白花。这样一来,所有付了钱的贵妇,就会自动变成我们的‘精神股东’。” “为了能早日拿到这瓶转运面霜,你猜猜,那帮平时闲得发慌、战力爆表的贵妇们,会做什么?” 萧月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亮得像两千瓦的大灯泡。 她悟了! “她们会去骂周家!会动用家族势力给周家施压!会为了那张脸,逼着周家把原料乖乖给我们送过来!” “聪明。” 苏宁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就对了嘛。 这一招,在她的老家,叫“饭圈出征,寸草不生”。 周家不是想玩权谋、玩封锁吗?她就让周家见识一下,什么叫“粉丝经济”的恐怖力量,什么叫一群被断了变美之路的女人的怒火! “不仅如此!” 苏宁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你再宣布,为了感谢家人们对晋安侯府的不离不弃,我们将在一个月后,在雁门关,举办第一届‘神迹之门杯’大周时尚美妆大赏!” “时尚…美妆大赏?”萧月手里的小算盘都不转了,被这一个个新词砸得有点懵。 “说白了就是选美比赛。” 第108章 全城贵妇暴动:把我的脸还给我! 苏宁也不废话,直接抛出重磅炸弹:“想拿入场券?简单,先买我们的预售面霜。至于冠军嘛,不仅能获得官方认证的‘大周第一美人’称号,还能得到护国真君的亲自赐福,甚至…可以许一个愿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慢悠悠地飘向那个金光闪闪的豪华收银台。 “而且,这次的评委席,除了我,还有一个重量级嘉宾。” “那就是…咱们当今圣上!”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正在擦刀的萧凛手一抖,那把刀差点没拿稳砸脚面上。 让皇上…来当选美比赛的评委? 这路子是不是野得没边了? 但更让人三观碎裂的还在后面。 收银台后的皇帝萧衍一听这话,非但没觉得丢了龙威,反而把手里的金算盘一扔,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肉,当场拍板。 “准了!朕准了!” “这种与民同乐、弘扬大周审美的大好事,朕必须支持!到时候朕不光当评委,还要亲自给冠军颁奖!” 皇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到时候门票费、评委席冠名费、选手报名费,还能顺手卖点“皇帝同款打分牌”…这哪是比赛,这分明是抢钱啊! 国库空虚?不存在的! 萧瑟看着这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两人,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他觉得,大周朝的画风,已经在自家夫人的带领下,骑着野马狂奔,拉都拉不回来了。 … 苏宁这一招“饥饿营销”,简直毒辣。 当“面霜停产”、“周家作梗”、“皇家选美大赛”这三套组合拳打出去后,整个大周的贵妇圈,彻底炸了。 那些刚体验过“神仙面霜”秒回十八岁神奇效果的女人们,一听说这续命的神器要断供,瞬间就疯魔了。 断人变美之路,那比杀人父母还严重! 一时间,无数封带着香粉味儿、内容却全是刀子的信,雪片一样飞向京城。 有骂周道成“老匹夫断人财路不得好死”的。 有哭诉自己“青春短暂,没神霜活不下去”的。 更绝的是,几位出身将门、性格彪悍的国公夫人,直接带着家丁堵到了京城吏部尚书府门口。 她们也不打架,就往那一坐,一边哭一边数落周家不干人事儿,甚至还有人开始往周府门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这哪还是尚书府,简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周家,一夜之间,社死全网。 远在江南的周若清收到消息,气得当场砸了个名贵的汝窑茶杯。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釜底抽薪,怎么反倒帮对方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品牌宣传”? 更让她吐血的是,她那个爱慕苏宁的“盟友”,林氏船行的少东家林子昂,一听说苏宁要办选美,冠军还能得“真君赐福”,当场就反水了。 这人不仅立刻跟周家掰了,还把船队里最大、最快、最豪华的那艘“楼船”调了出来,装满海外搜罗来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连夜送往雁门关。 美其名曰:“赞助选美大赛,为真君分忧。” 实际上谁看不出来?这位林少爷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去追他的“女神”了。 消息传回雁门关。 萧月抱着小账本,笑得见牙不见眼。 “娘!您真是神了!那个林家少爷,不光送来了瓜子原料,还额外赞助了五十万两黄金的比赛经费!他说…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苏宁懒洋洋地瘫在软榻上,一边嗑着刚出炉的五香瓜子,一边听汇报,脸上淡定得很。 倒是她身边的萧瑟,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又来一个?之前是个靖王,现在又来个什么林少爷?他的情敌怎么还组团来刷副本了? 他放下手里那本偷偷研究的《闺房记乐》,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把苏宁整个人死死圈进怀里,那占有欲强得快要溢出来。 苏宁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感觉腰上的手臂勒得有点紧,疑惑地抬头,正对上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怎么了?”她问。 萧瑟不说话,只是低下头,精准地覆上她刚嗑过瓜子的唇,舌尖一卷,把那粒没来得及咽下的瓜子仁卷走,顺便在她嘴角重重扫了一圈。 “咸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和霸道。 苏宁愣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这、这光天化日之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萧瑟已经起身,用一种能掉冰渣的语气,对旁边的林风下令: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雁门关方圆百里,水路陆路,全面封锁。任何挂着‘林氏船行’旗号的船只,一律不准靠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杀气腾腾。 “要是敢强闯,就告诉他们,北疆最近不太平,水里…有水怪吃人。” 林风憋着笑,心里给那位没见过面的林少爷点了根蜡,领命跑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萧瑟严防死守,要把一切潜在“情敌”扼杀在摇篮里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到了雁门关。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他没惊动任何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中军大帐外。 他指名道姓,要见“护国真君”。 萧凛提刀拦住他,眼神警惕。 老道士却只是微微一笑,拂尘一甩,丢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贫道天机子,奉师门之命,特来此地,了结一段三千年的因果。” 他看着苏宁所在的马车方向,目光悠远,似乎穿透了时空。 “也顺便…来见一见,我那位离家出走、还顺手拐跑了别家镇派之宝的…不成器的孽徒。” 话音刚落。 苏宁怀里,那只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毛绒挂件的白色小鸟“球球”,身体猛地一僵。 它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帐外的老道士后,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个被电击了的毛球。 然后,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扎进了苏宁的领口里,死活不肯出来,还用两只小翅膀,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在外面闯了祸,被家长找上门来抓现行的…熊孩子。 第109章 一箱猪胰子,教绿茶做人! 清晨,阳光大好,刺得人眼晕。 苏宁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像是有根羽毛在脸上扫来扫去。 她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差点没直接笑喷。 只见萧瑟坐得笔直,那张平时冷得能冻死人的脸,此刻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绝密布防图。 但他手里捏着的,是一根还没小拇指粗的眉笔。 他正对着她的眉毛比划,额头上居然还渗出了一层薄汗。 苏宁:“……” 她果断闭眼,翻身。 只要我没醒,这恐怖的一幕就不存在。 “宁宁,别动。” 萧瑟的声音有些紧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心虚。 他伸出长臂,把她像煎咸鱼一样又翻了回来,让她必须面对现实。 苏宁只好睁眼,看着这位大周战神,无奈叹气。 “夫君,大清早的,你是打算在我脸上纹个身吗?” 萧瑟那张万年冰山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我看你昨天累着了,想帮你描描眉,精神点。”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举起了眉笔。 苏宁脑子里瞬间闪过昨天那条“野生毛毛虫”,求生欲瞬间爆表。 “停!” 她一把抓住他那只杀人如麻、此刻却抖得像帕金森的大手。 “我教你。” 指尖相触。 萧瑟浑身一僵,那种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苏宁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引导。 “顺着骨头走,劲儿别太大,对,就像你摸球球一样……” 她声音软糯,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温热的气息全喷在他脸上。 萧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什么技巧,什么眉形,全忘光了。 满脑子只有:媳妇的手好软,媳妇真香。 就在这满屋子粉红泡泡快要溢出来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极其煞风景的算盘声,硬生生插了进来。 萧月掀开帘子,探进一颗鬼头鬼脑的小脑袋,手里依然是那个从不离身的小账本。 看到这一幕,小丫头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元宝的形状。 她飞快地在账本上狂草: “侯爷亲自画眉,这可是顶级狗粮!项目名称:‘夫妻恩爱速成班’。目标客户:京城所有怕老婆的权贵。定价:一千两黄金包教包会!备注:技术入股归爹,版权归我娘!” 写完,她冲着两人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哈!” 说完,“嗖”地一下缩回去了。 苏宁老脸一红,赶紧松开手,假装无事发生。 “咳,那什么,你以后多拿球球练练手。” 萧瑟看着铜镜里终于正常的眉形,心里那股子满足感,比打了胜仗还强。 刚想趁热打铁说两句骚话,车外林风那煞风景的声音又响起了。 “侯爷,真君!京城急报!十万火急!” 萧瑟脸一黑,眼里的温柔瞬间结冰。 接过密信扫了一眼,他周身气压骤降。 “怎么了?”苏宁又捏了一把瓜子。 “周家不想活了。”萧瑟把信递给她,语气森然,“他们搞了个‘玉肌皂’,正在京城疯狂铺货。” 信上说得很明白。 周家这回是下了血本,那“玉肌皂”不仅去污强,还带花香,关键是价格便宜得离谱,简直就是白菜价。 这招“低价倾销”,直接把京城贵妇圈给炸了。 原本预定“龙香脯面霜”的客户,跑了一大半。 “岂有此理!简直是不讲武德!” 萧月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的小算盘摇得哗啦响。 “他们这是恶意竞争!是价格战!是流氓行为!” 小财迷气得脸都鼓成了包子,“娘!好多夫人都来退单了!咱们的现金流要断了呀!” 相比父女俩的焦躁,苏宁却淡定得像个局外人。 “咔嚓。” 她慢悠悠地嗑开一颗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让她们退。” “啊?”萧月傻眼了,“娘,那可是钱啊!” 苏宁没理她,转头对林风吩咐:“去,把我嫁妆里,那个‘甲字柒拾贰’号箱子抬进来。” 林风虽然懵,但执行力满分。 很快,两个亲兵哼哧哼哧抬着一个大木箱进来了。 箱盖一开。 “呕——” 萧月差点没被熏个跟头,捏着鼻子退到了角落。 那味道,简直就是陈年老腊肉拌着臭豆腐。 满满一箱子,全是黑乎乎、油腻腻的“猪胰子”。 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扔在路边狗都不理。 “娘!您是不是气糊涂了?”萧月崩溃,“拿这破玩意儿跟人家打商战?这不等于拿烧火棍跟人家拼屠龙刀吗?” 苏宁不说话,只是随手拿起一块猪胰子,在手里抛了抛。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商战? 我有挂,我怕谁。 【叮!】 脑海里,那熟悉的机械音欢快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对S级恶性商战,依旧保持咸鱼本色,吃瓜看戏心态稳如老狗!】 【吃瓜评级:SSS !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话音刚落。 那箱让人作呕的“猪胰子”,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臭味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淡雅,仿佛汇聚了百花芬芳的高级香气。 箱子里那些黑乎乎的疙瘩,变成了一块块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膏状物。 【恭喜宿主!您的嫁妆(一箱滞销的猪胰子)已具现化为——概念级·万花精油皂基!】 【属性:可融合任意花草,无限增殖,美白嫩肤效果拔群,自带“用过都说好”bUFF!】 苏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丢了一块皂基给看傻了的萧月:“去,把咱们营地周围,只要是开花儿的,都给我薅秃了拿来。” 然后,她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自家夫君。 “侯爷,想不想给你媳妇省钱?” 萧瑟一愣,下意识点头。 “那就好。” 苏宁解下腰间的粉色绸缎围裙,踮起脚尖,温柔地给大周战神系上。 “搅匀它。记得,要顺时针,用力要均匀。” 于是,一刻钟后。 中军大帐里,出现了足以载入大周史册的魔幻一幕。 角落里,萧月一边算账一边傻笑,嘴里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正中央。 那个令敌国闻风丧胆、手握重兵的晋安侯世子萧瑟。 此刻系着粉嫩的围裙,手里握着根大木棍,正对着一口大木桶,一脸严肃地…… 搅肥皂。 那认真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炼制什么绝世神兵。 第110章 夫君负责搅基(皂基),我负责搞垮同行 “再快点!要有力气!顺时针转!” 苏宁瘫在软榻上,像条没有骨头的咸鱼,嘴里却指挥得起劲:“夫君,腰马合一懂不懂?这可是咱们的摇钱树,搅匀了才好卖!” 萧瑟系着那条粉嫩的围裙,手里握着大木棍,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堂堂大周战神,杀人如麻的手,现在正乖乖地在一个大木桶里搅和着一堆粘稠的皂基。 那画面,简直就是“反差萌”的教学现场。 “知道了。”萧瑟应了一声,不仅没生气,反而搅得更卖力了。 小萧辰闻着味儿就跑过来了,手里举着根小树枝,也有样学样地在旁边一个小盆里搅啊搅。 “呼——” 小家伙鼓起腮帮子一吹,一个巨大的七彩泡泡飘了起来。 “哇!”小萧辰眼睛亮得像星星,“爹!娘!快看!这个泡泡比二姐姐算错账时流的口水还大!” “萧!辰!” 旁边正埋头算账的萧月瞬间炸毛,手里的算盘珠子“咻”地飞出去一颗,精准打击。 “你才流口水!你全家都流口水!……哎呀不对,那不把我自己也骂进去了?”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奶香,还有萧瑟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冷香。 加上孩子们的吵闹声,苏宁眯着眼,觉得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啊。 当然,如果不需要打商战就更完美了。 当天下午,一款名叫“神仙皂”的新品,就在“天下第一串”烧烤摊旁边的收银台,悄咪咪地上架了。 定价极其离谱——只有隔壁周家“玉肌皂”的十分之一。 简直就是白菜价! 但它有个极度缺德的购买门槛:不单卖。 只有买了“龙香脯面霜”预售单的尊贵VIp客户,才能凭票换购。 这消息一出,京城贵妇圈直接炸锅。 那些因为等不及预售想退款的夫人们,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听说了吗?那个神仙皂,洗完脸比剥壳鸡蛋还滑!” “我那个死对头抢到了一块,天天在我面前显摆!气死我了!” “晋安侯府这招太绝了!这是逼着咱们不退款啊!行,为了那块皂,老娘等!” 这一招“捆绑销售”加“会员福利”,直接把周家的低价策略按在地上摩擦。 想打价格战? 不好意思,我们这是会员赠品,不参与低端市场的竞争。 格局瞬间拉开。 …… 江南,周府。 一封加急密信被拍在周若清的红木桌案上。 她看完信,非但没慌,反而冷笑一声,那是属于现代“穿越者”的高傲。 “雕虫小技。” 周若清理了理袖口,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自信:“她有神物又如何?我有最先进的商业模式。” “苏宁啊苏宁,你终究只是个古人。” 她打开一个上了三道锁的密匣,取出一卷画满图表的纸。 图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店铺选址、物流动线、人员架构。 最上方写着四个大字——“连锁加盟”。 “传信给我叔父。”周若清眼神阴冷,“启动第二阶段,‘百城千店’计划!” “我要用资本的洪流,把她那个小作坊,彻底淹死!” ……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风向变了。 如果说晋安侯府是“小而美”的精品店,那周家就是一夜之间铺满大街小巷的“沙县小吃”。 上百家“玉肌堂”分店,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莫名其妙地就冒了出来。 统一的烫金招牌,统一的迎宾话术,统一的红色工服。 每家店门口都堆着小山一样的“玉肌皂”,还搞免费试用。 那架势,主打一个“量大管饱,无孔不入”。 这种病毒式的扩张速度,直接把晋安侯府那个还得排队的“烧烤摊柜台”,衬托得像个没人要的破落户。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萧月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她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数着过路的人头。 “一个…两个…三个…” 小丫头把笔一摔,崩溃大喊:“一上午就三个客人!还都是来问茅房在哪的!娘!咱们的流量都被截胡了!” 和她的上蹿下跳不同,萧凛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玉肌堂加盟手册”,眉头紧锁。 “这种模式很可怕。” 萧凛分析得头头是道,像个小cEo:“利用加盟商的钱开店,风险转嫁,利润独吞。虽然品控难保,但在短时间内,确实能抢占所有市场份额。” 他看向软榻上那个还在慢悠悠嗑瓜子的女人,眼神担忧:“娘,这招‘人海战术’,不好破。” 苏宁吐出一片瓜子壳,精准地落在萧瑟手心的小碟子里。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的猫。 “加盟?说白了,不就是拉人头,割韭菜么。” 苏宁懒洋洋地坐起来,看着两个如临大敌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既然她想玩规模,那咱们就玩点刺激的。” 她冲萧月招招手:“月儿,去,把我嫁妆里那几箱‘破烂’抬出来。” “破烂?”萧月一愣,“娘,都火烧眉毛了,您还要那些烂木头干嘛?” 虽然嘴上吐槽,但身体很诚实,小财迷立马叫人去搬了。 很快,几个积满灰尘的大箱子被抬到了院子里。 “咣当”一声打开。 萧月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娘,这都是外祖母当年为了凑数塞进来的吧?这种做工粗糙的木头小人、小猫小狗,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啊!” 确实,箱子里全是些如果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是什么物种的木雕。 苏宁走过去,葱白的手指在那些粗糙的木头上轻轻划过。 虽然丑,但胜在量大。 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响起了那声熟悉又悦耳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面对SSS级商业绞杀,不仅不慌,还试图用“垃圾”反杀!】 【吃瓜姿态:王者级!心态评价:稳如老狗!】 【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概念级商业技能——‘万物皆可盲盒化’!】 【技能说明:无论是什么垃圾…哦不,商品,只要装进看不见的盒子里,就能让消费者为了那个‘隐藏款’,失去理智,疯狂氪金!】 第111章 你管这叫做生意?这是抢钱!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箱子里那些本来看着跟烧火棍差不多的木头疙瘩,变样了。 原本粗糙的木纹变得细腻得像玉,表面还泛着一层柔光。 最绝的是,每一个小人儿都自带一股特殊的香味。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概念级道具·十二花神限定手办(自带SSR级香氛bUFF)】已到账! 苏宁随手拿起一个雕着梅花的小人,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嚯。 这清冷的梅花香,上头。 “行了。”她嘴角一勾,把小人往箱子里一扔,“反击的神器,有了。” … 第二天。 “天下第一串”烧烤摊旁边,立起了一块比门板还大的牌子。 上面写着一行极其嚣张的大字: 【真君祈福·盲盒!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玩法简单粗暴:买面霜和神仙皂满一百两黄金,送一次“抽奖”机会! 啥是盲盒? 没人懂。 但“真君祈福”这四个字,那就是金字招牌,比圣旨还管用。 第一个冲上来当小白鼠的,是一位国公夫人。 她搓了搓手,紧张兮兮地从那个蒙着红布的大箱子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拆开一看。 是一个巴掌大、雕着水仙花的精致木头娃娃。 一股清雅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那是真好闻,闻一口感觉肺都洗干净了。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宝贝!” 国公夫人眼睛都直了,“太香了!而且这手感…绝了!”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很快,有人抽到了兰花,有人抽到了牡丹,有人抽到了菊花… 十二个花神,十二种香味,还附带十二种不一样的“玄学”效果。 有人喊着抽到桃花神之后,出门就撞见了暗恋多年的探花郎。 有人说抽到桂花神之后,打马吊连赢三把,把对家都打哭了。 “盲盒”这个新词,像个重磅炸弹,把整个京城都给炸翻了! 贵妇们疯了。 那是真疯。 为了抽个自己喜欢的本命花神,那是挥金如土,眼都不眨一下。 尤其是萧月那个小财迷,站在高台上拿着大喇叭喊:“注意了啊!十二花神里,还有一个概率只有百分之一的‘隐藏款·SSR月神’!抽中就是欧皇附体,全家走大运!” 这一嗓子下去,场面彻底失控。 “我出五百两!换你手里的荷花神!” “五百两想屁吃呢?我出八百两!谁有梅神?我拿两个牡丹神跟你换!” 晋安侯府门口,直接变成了大型手办交易黑市。 甚至有两个平时以姐妹相称的夫人,为了抢一个刚开出来的“梅神”,当场就撕了起来,假发片子都扯掉了,那场面,比菜市场抢打折鸡蛋还凶残。 吏部尚书夫人在家搞了个“手办凡尔赛茶会”,正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刚抽到的“荷神”。 结果刚炫耀没两句,户部侍郎夫人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泛着冷冷月光的娃娃。 那是…隐藏款·月神! 那光泽,那逼格,瞬间把尚书夫人的“荷神”秒成了地摊货。 尚书夫人气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吸氧。 … 晋安侯府门口的队伍,那是排了又排。 从街头排到巷尾,又拐了三个弯,最后一直排到了城门楼子底下。 那热闹劲儿,皇上登基大典也不过如此。 再看隔壁周家的“玉肌堂”。 门口那叫一个凄凉,苍蝇飞过去都能听见响。 周家砸锅卖铁搞出来的“百城千店”计划,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苏宁一个小小的“盲盒”,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 夜深了。 萧瑟站在账房门口,看着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银珠宝,又看了看躺椅上嗑瓜子的苏宁。 他媳妇,真是神了。 那种眼神,除了宠溺,还多了一丝看偶像的崇拜。 他转过身,找到正在院子里练刀的大儿子萧凛,塞给他一本自己珍藏多年的孤本兵书。 “凛儿,多看看。”萧瑟语重心长,“商场如战场。你娘这一手…叫兵不厌诈,叫攻心为上,你得好好学。” 萧凛接过兵书,看着亲爹那副“我媳妇天下第一”的骄傲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娘亲,确实是高人。 … 江南,周府。 “啪!” 又一个价值连城的宋代茶盏,碎成了渣。 周若清听着京城传来的战报,气得手都在哆嗦,那张精心保养的脸都扭曲了。 她想不通。 她是真的想不通! 她那一套明明是先进的商业模式,怎么在苏宁那种像是过家家一样的“盲盒”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古人!” 她眼里全是血丝,看着有点吓人。 旁边的叔父周道成,看着侄女这副疯魔的样子,叹了口气,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 “若清啊,咱…咱没钱了。账上流动资金都烧光了…” “没钱?” 周若清冷笑一声,那笑声听着让人瘆得慌。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江南管盐运、漕运的官员名字。 “既然做生意做不过她…” 她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 “那我们就掀桌子!断了她的货源!我看她没东西卖,还怎么搞那个什么破盲盒!” … 晋安侯府。 盲盒生意火得一塌糊涂。 萧月现在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走路都带风,看谁都像个行走的金元宝。 这丫头甚至给那只吞天魔猿的脖子上挂了个收款码…哦不,是挂了个小布袋。 让这大块头在营地里溜达,美其名曰“移动打卡点”。 谁想摸摸这神兽? 行啊,往袋子里投钱。 魔猿对此没半点意见,因为它每天的伙食标准,从一根香蕉,升级到了三根进口大香蕉。 这日子,有盼头。 至于苏宁,她彻底实现了“带薪摆烂”的终极梦想。 每天在她的黄金摇椅上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就有剥好皮的葡萄、切成块的蜜瓜递到嘴边。 萧瑟包揽了所有投喂工作,手法越来越熟练。 三个孩子也没闲着,大的捶腿,小的扇风,中间那个负责念话本子解闷。 这种腐败堕落的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苏宁甚至在盘算,要不再搞几个暴利项目,早点攒够养老钱,然后带着这一家子,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每天种种田,收收租,逗逗美男相公,多好。 可惜。 flag不能乱立,立了必倒。 这天,她刚吞下一颗冰镇葡萄,还没来得及打个饱嗝。 林风就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侯爷!夫人!出大事了!” “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份封口盖着火漆的信,递到了萧瑟手里。 萧瑟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八度。 “怎么了?”苏宁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天塌了?” “差不多。” 萧瑟把信纸捏得哗哗响,声音冷得掉渣。 “我们从江南运往北疆的药材、布匹、粮食…在漕运线上,全被扣了。” “扣了?”苏宁坐直了身子,“理由呢?咱们可是合法经营。” “理由?那是想找多少有多少。”萧瑟冷笑,“货物违规、手续不全、船只检修…总之就是不让过。” 他顿了顿,眼里杀气腾腾。 “负责卡关的,全是周道成的人。” 好家伙。 这是打不过就拔网线啊。 晋安侯府的供应链,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 这一下,断的可不只是商铺的财路。 更要命的是… 雁门关那边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的将士,后勤补给,要断了! “周家…” 苏宁眯起眼,把嘴里的葡萄皮吐了出来,冷哼一声。 “看来,这脸打得还不够肿啊。” copyright 2026 第112章 实锤已在手,周大人请上路 正在旁边练字的萧凛,听到消息,“啪”的一声,手里的毛笔直接被捏成了两截。 少年猛地站起来,脑门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爹!这帮人简直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孩儿请命,带一队轻骑杀回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晋安侯府的货!”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浑身透着一股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莽劲儿。 “坐下。”萧瑟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却沉得像块铁,“这是阳谋。咱们要是动了兵,那就真掉进坑里了。到时候,一本‘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折子递上去,咱们全家都得整整齐齐进天牢。” 朝堂上那些软刀子,有时候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还阴损,杀人不见血。 一直在旁边摇椅上装死的苏宁,听到这儿,终于诈尸了。 她眯着眼,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这辈子,她的人生信条就两条: 第一,绝不让自己饿肚子。 第二,绝不让别人让她的人饿肚子。 周家这一手,算是精准地在她的雷区上蹦迪。 而且是穿着钉鞋,伴着dJ,反复横跳。 苏宁眼底那股慵懒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统子都瑟瑟发抖的寒意。 她慢悠悠地晃到萧瑟身边,顺势往他胳膊上一挂,软得像没骨头一样。 “夫君~”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人听出一身冷汗,“他们这是想断了咱们全家的口粮啊。” 萧瑟太了解她了,一听这动静,反手就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宁宁想怎么做?” 只要她一句话,别说周家,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他也得给补上。 苏宁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却看得萧瑟心里发毛。 “我这人嘛,你也知道,平时就爱搬个小板凳吃瓜看戏,主打一个‘瑞斯拜’。”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冷得像开了空调制冷。 “但总有些不开眼的,非要把我的瓜棚给拆了。” “既然这样…” 她踮起脚尖,凑到萧瑟耳边,用那种说情话的调调,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咱们去…把他们水晶给偷了,行吗?” 萧瑟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双亮晶晶、透着狡黠和杀气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点头。 “行,听你的。” 苏宁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 她转身走到桌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纸底下扒拉了半天,终于拽出一本沾着灰、平时用来垫桌脚的破册子。 这正是之前吃瓜任务奖励的道具——【对方贪腐账本】。 她想都没想,直接把这本“废品”往桌上一拍。 【叮!】 【检测到宿主“护犊子”属性大爆发,怒气值突破天际!】 【系统道具自动升级!‘对方贪腐账本’(破损版)→进阶为——‘江南官商勾结全景地图’(神级版)!】 话音刚落,那本破册子突然爆出一道金光,差点闪瞎萧凛的狗眼。 册子自动摊开,里面哪还有什么枯燥的流水账? 这分明是一张高清无码的“死亡名单”!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线像蜘蛛网一样,把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盐商、漕帮,全都串成了蚂蚱。 每个节点上,不仅有名字、官职、贪污数额,甚至连他们在哪个巷子养了第几房外室、私房钱藏在床底第几块砖下,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地图,这简直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啊! “按图索骥,一抓一个准。”苏宁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地图正中心那个叫“周道成”的名字上狠狠戳了一下,“夫君,这题不难吧?” 萧瑟盯着那张图,眼神锐利得像把出鞘的刀。 这已经不是证据了,这是能把整个江南官场连根拔起的“核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图纸,脸上虽然没表情,心里却已经给周家判了死刑。 “简单。” 他转身,气场全开,直接进入“满级大佬屠新手村”模式。 一方面,让“工具人”靖王萧景琰拿着皇帝的密令和“皇商”的马甲,火速下江南。 明面上是去“协调商路”,实际上是去“接收遗产”。 另一方面,晋安侯府那张沉睡了十几年的情报网,一夜之间全部激活。 这一夜,江南的风,带着血腥味。 无数藏在暗处的证据、人证,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精准地捏在了掌心。 三天后。 大周朝堂,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本来挺和谐,大家都在摸鱼。 突然,刚从江南回来的靖王萧景琰,一步跨出列,那架势,一看就是要搞事情。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奏折,声音洪亮,震得大殿房顶都在掉灰。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实名弹劾江南总督周道成!及其党羽贪墨漕运、私吞军饷、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的cpU都干烧了! 周道成的同党刚想出来洗地,靖王直接甩出了“王炸”。 人证!物证!口供!私账! 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得像是在写论文,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狡辩的机会。 这就是传说中的——求锤得锤! 龙椅上的皇帝,表情从懵逼,到震惊,再到气得脸都绿了,最后直接破防! “好!好得很!朕的国之栋梁啊!” “哗啦”一声! 皇帝气得把手里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碎了一地渣子。 “传朕旨意!周道成革职查办!全族下狱!涉案官员一个不留!给朕抄家!彻查到底!” 天子一怒,血流漂橹。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周家,连同他们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连根拔起,彻底凉凉。 晋安侯府大帐内。 萧凛全程围观了亲爹从拿到“外挂”图纸,到布局坑人,再到朝堂绝杀的全过程。 少年看得热血沸腾,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终于悟了! 真正的狠人,从来不跟你玩那些花里胡哨的冲锋陷阵。 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老六…哦不,智慧,才是真男人的浪漫啊! 他对父亲的崇拜,瞬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以为,随着周道成的倒台,那个一直在后面搞事情的“绿茶”周若清,这回肯定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然而,禁军抄家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周若清…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与此同时。 京城,皇宫深处。 那座常年冷清、仿佛与世隔绝的慈宁宫里。 一直对外宣称“静养”、吃斋念佛的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手里捻着佛珠,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周家倒了? 倒了好啊。 周家一倒,那些卡在半路上的瓜子、药材、丝绸,可不就畅通无阻地运往雁门关了吗? 侯府的生意不仅没黄,反而因为这次风波,名声大噪,“盲盒”和“神仙皂”更是卖断了货,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商业绞杀战,就这么被苏宁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甚至还顺手发了笔横财。 copyright 2026 第113章 皇宫闹鬼?不,是有人偷了朕的夜宵! 慈宁宫的风波刚平,苏宁觉得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重新躺回了那张专属的黄金摇椅,整个人像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地嗑着夜枭加急运来的焦糖瓜子。 “咔嚓、咔嚓。” 声音清脆,节奏安详。 唯独萧瑟,眉头微皱,手里虽然机械地剥着葡萄,心思却飘远了。 周若清那个女人,消失得太干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能搞出“跨位面A货”和“连锁加盟店”的狠角色,怎么可能就这么人间蒸发? “别琢磨了。”苏宁眼皮都没抬,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大腿,“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怕什么?” 萧瑟回过神,一把抓住她乱动脚踝,顺势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脚上那双绣着q版小猪的软鞋:“我顶着没问题,就怕有人想钻空子。” “钻空子?”苏宁哼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平,“那得看他牙口好不好,别崩了一嘴牙。” 萧瑟看着她这副“咸鱼本鱼”的模样,心里的焦虑散了大半。 也是,自家夫人手里握着“因果律武器”,自己确实有点杞人忧天了。 他笑了笑,将一颗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她嘴边:“张嘴。” 不远处,院子里的画风逐渐走向魔幻。 小萧辰最近迷上了用稀释后的“神仙皂”吹泡泡。 小家伙拿着一根小竹管,鼓起腮帮子,“呼”地一吹,满院子都是五彩斑斓的大泡泡,带着一股子高级花香。 旁边,那头吞天魔猿正试图模仿人类的高级娱乐活动。 它深吸一口气,胸肌鼓得像两个大皮球,对着沾了皂液的圈圈猛地一吹—— “啵!” 一个巨大无比的泡泡瞬间成型,没飞出去,反而晃晃悠悠地落下来,把魔猿整个罩了进去。 魔猿:??? 它在泡泡里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用力戳破,只能随着泡泡在半空飘来飘去,活像个成了精的太空猴。 小萧辰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鹅叫声响彻云霄。 苏宁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情大好,刚准备再吃一颗葡萄。 突然—— 她手背上一烫! 那个原本安静装死的金色小龙纹身,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红得发烫。 紧接着,一股气急败坏、奶声奶气的咆哮,直接在她脑仁里炸了: 【娘亲!警报!一级警报!】 苏宁被震得脑瓜子嗡嗡的,差点把葡萄籽吞下去:“怎么了?大周亡了?还是天上的窟窿漏了?” 【比那个严重多了!】 小金龙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有人偷吃!就在那个金灿灿的皇宫里!】 【那个混蛋偷吃了给朕的贡品烧鹅!还顺手喝了朕珍藏的桂花酿!】 【那是朕留着当夜宵的!朕特意留着最肥的那个腿儿没舍得吃啊!呜呜呜……】 苏宁:…… 她揉了揉太阳穴,无语凝噎。 合着您这是护食呢?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只烧鹅吗?回头让你爹赔你十只,要多少有多少。” 【这根本不是烧鹅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这是对国运威严的践踏!】 小金龙更委屈了,它吸了吸鼻子,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那个偷吃贼身上,有一股很讨厌的味道。】 苏宁动作一顿:“什么味道?” 【阴冷、滑腻,很会躲藏。】小金龙努力描述着,【跟之前那个“门后面的坏女人”有点像,但又不一样。对了!跟上次那个老太婆身上掉下来的破木头娃娃,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苏宁嗑瓜子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和假太子妃身上的怨气同源? 和那个封印小鬼的木偶味道一样? 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宫偷贡品? 这瓜,有点大啊。 她瞬间把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周若清失踪、皇宫异动、同源的气息。 “萧瑟。”苏宁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萧瑟秒懂,眼神一凌:“怎么了?” 苏宁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家里进老鼠了。还是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偷吃了贡品的硕鼠。” 萧瑟脸色骤沉。 皇宫大内,守卫森严,能无声无息潜入,还精准地对国运贡品下手,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立刻进宫!”萧瑟起身就要去拿剑。 “别急。”苏宁拉住他的袖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么没头没脑地去抓,只会打草惊蛇。既然它是冲着‘吃’去的,那咱们就给他加点料。” 她招手把正在旁边算账的萧月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萧月听得眼睛锃亮,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兴奋地比了个“oK”的手势:“娘亲放心,造谣……哦不,传播真相这事儿,我熟!” …… 第二天,京城里突然流传起一个惊悚的说法。 说是护国真君夜观天象,发现皇宫上方有妖气盘旋。 此妖孽极其贪吃,专门偷吃供给国运神兽的贡品,若不及时清除,国运神兽就会饿肚子,进而导致国运衰退,大周要完!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瞬间引爆了全城。 尤其是那句“国运神兽饿肚子”,直接戳中了百姓的肺管子。 咱们虽然穷,但不能饿着神兽啊! 皇宫里,皇帝萧衍一开始还觉得是无稽之谈。 朕的皇宫,铁桶一块,哪来的妖孽? 结果当天晚上,御膳房总管李德福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御书房,帽子都跑歪了。 “皇上!不好啦!真出事啦!” “明日祭祀大典准备给国运宝宝……哦不,给国运金龙的头炉烤鸭,少了一只!连鸭架子都没剩啊!” 萧衍手里的朱批笔“啪”地掉在地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国运宝宝挑食?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查!给朕死查!” 萧衍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李德福一脸,“让禁军统领亲自带队,把皇宫的地砖都给朕掀开看一遍!不管是谁,敢抢国运宝宝的口粮,朕诛他九族!” 当夜,皇宫灯火通明,鸡飞狗跳。 禁军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终于,在冷宫最深处,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旁,搜查有了突破。 几片新鲜的、被利器撕碎的衣物碎片挂在井壁上。 旁边还扔着一个摔碎的瓷瓶,瓶底印着三个清晰的防伪小字——“玉肌堂”。 所有线索瞬间闭环。 有外人潜入,而且就藏在冷宫! 消息传回,早已在宫外候着的萧瑟,立刻带着最精锐的“白兰卫”,直接包围了冷宫。 “动作轻点,别放跑了。”萧瑟眼神冰冷,手里的铁剑燃起淡淡金焰。 “轰!” 冷宫那扇腐朽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灰尘漫天。 然而,大殿内空空如也。 既没有刺客,也没有怪物。 只有一张破旧的方桌上,静静地压着一张雪白的宣纸。 萧瑟走上前,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娟秀却透着股疯癫的狠劲,正是周若清的笔迹: “萧瑟,苏宁,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copyright 2026 第114章 萧瑟想杀人,苏宁想搞钱,孩子在算账 纸条旁边,还躺着个玩意儿。 那是一枚凤纹玉佩,成色温润,透着股皇家特有的傲慢劲儿。那是太后贴身戴了几十年的物件,化成灰萧瑟都认得。 冷宫阴暗,但这玉佩却刺眼得很。 萧瑟盯着那玉佩,一句话没说。 但他身边的温度,瞬间掉到了冰点。几个离得近的禁军校尉,只觉得头皮发炸,那是久经沙场的人才能感觉到的——纯粹的杀意。 太后,周若清。 这一老一少两个疯婆子,果然搞到一起去了。 一个宫里做局,一个宫外演戏。拿着这枚玉佩当诱饵,想给苏宁扣个“私藏凤佩、意图谋逆”的死罪,直接把侯府往绝路上逼。 好,很好。 既然她们不想活,那大家都别活了。 萧瑟眼底那层常年压抑的冷静彻底碎了,暴戾像野火一样窜上来。 “林风。”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刮在骨头上。 “属下在!”林风冷汗都下来了。 “封锁慈宁宫。”萧瑟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本侯要亲自……请太后娘娘出来,晒、晒、太、阳。” 这是要掀桌子了。 管它什么大局,什么隐忍。既然敢动苏宁,那就直接杀穿这皇宫,神挡杀神! 就在这火药桶眼看要炸的一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起床气,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哎哟喂,大清早的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萧瑟那冲天的杀气,被这声音一撞,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苏宁打着哈欠,踢着鞋子晃了过来。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自家老公快要杀人的气场,也完全无视了那枚足以抄家灭族的“罪证”。 她走过去,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玉佩,嫌弃得像是捏起了一块用过的抹布。 对着光照了照,苏宁撇撇嘴:“这什么破烂做工?水头这么干,雕工还粗糙。我说,宫里现在是不是都要破产了?太后都沦落到用这种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次品了?” 萧瑟:“……” 周围的一众禁军:“……” 那股子让人窒息的紧张感,瞬间泄了个干净。 萧瑟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暴戾散去,只剩下拿她没办法的宠溺。他走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宁宁,这不是玉好不好的问题。这是陷害。” “陷害?”苏宁眨眨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这分明是送钱啊!” “送钱?” 没等萧瑟反应过来,小萧辰已经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苏宁的大腿。 小家伙显然是被刚才那阴森的气氛吓到了,小脸有点白,但看到苏宁在,胆子立马肥了。他指着苏宁手里的玉佩,大声嚷嚷: “娘!这个真的好丑!上面的凤凰雕得跟只落汤鸡似的,还没娘亲手上的小龙威风!” 苏宁手背上的小金龙纹身很给面子地闪过一道金光,仿佛在说:算你有眼光。 “那是,就是个垃圾!” 萧月也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这丫头手里的小算盘打得都要冒火星子了,两眼放光: “我刚才按照黑市汇率快速评估了一下。这块玉佩本身的材质,顶多值三百五十两白银。但是!考虑到它是太后的贴身之物,具有极高的政治附加值和作为‘作案工具’的证据价值,这玩意儿起码能撬动十万两黄金的杠杆!” 说完,她抬头看向苏宁,一脸求表扬:“娘,这笔账,咱们是不是得按‘特殊资产罚没’来入账?” 萧瑟听着这一家子“不做人”的对话,彻底没脾气了。 合着在他眼里是催命符,在这一大三小眼里,就是个变现工具? “宁宁,咱们直接杀进去……”萧瑟试图把画风往热血权谋频道拉一拉。 “杀什么杀!”苏宁直接打断他,顺手把萧月手里的算盘抢了过来,“打打杀杀多不体面?而且血溅得到处都是,衣服很难洗的知不知道?” 她一屁股坐在那把还在掉渣的破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拨算盘,一边开始念叨: “侯爷,格局打开!这玉佩出现在咱们查案现场,这就是赃物!太后就是主谋!这种送上门的冤大头,不狠狠敲一笔,对得起咱们这大半天的折腾吗?” 她冲萧月打了个响指:“月儿,记账!” 萧月立马掏出小本本,眼神狂热:“娘,您说,我记!” “首先,这冷宫阴气太重,晦气!咱们来这一趟,回去得用艾草熏,得请高僧做法事去晦气。这叫什么?这叫【场地净化及风水修复费】,收个八万两黄金,不过分吧?” 萧月笔走龙蛇:“不过分!太良心了!” “其次,我,堂堂护国真君,为了这点破事儿亲自跑腿,这叫【高端人才出场费】。而且我还受到了惊吓,我的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这叫【精神损失费】,这一项得贵点,三十万两黄金!” 萧瑟嘴角抽了抽。惊吓?我看太后要是知道你这么算账,她才是要被吓死。 苏宁根本没停,一把搂过小萧辰:“还有我儿砸!才六岁啊!这么可爱的祖国的花朵,差点被这群坏人吓出心理阴影!这叫【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损害赔偿】,必须翻倍!六十万两!哦对了,主谋是从犯的两倍,太后这边单独算,一百二十万两!” “还有我闺女!”苏宁指着萧月,“刚才算盘差点吓掉了,这可是我们家的生产力工具!【精密仪器检修费】,十万两!” 最后,她看向门口提刀警戒、一脸冷酷的萧凛:“看到没?大少爷刀都拔出来了!那可是限量款宝刀,万一砍卷刃了找谁赔?这叫【顶级兵器折旧损耗费】,再加十万两!” 苏宁越算越兴奋,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最后,她在一张撕下来的破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总计:捌拾捌万捌仟捌佰捌拾捌两(黄金)。 “这数字吉利,一看就能发财。” 苏宁满意地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然后把这张堪比抢劫的“天价账单”,连同那枚“拼多多版”凤纹玉佩,一起塞进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扒拉出来的破首饰盒里。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一脸呆滞的萧瑟挑了挑眉: “走着,侯爷!咱们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送账单!” 萧瑟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的“搞事”光芒,心里那点杀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还能说什么? 自己选的老婆,跪着也得宠完啊。 “好。”萧瑟接过那个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听夫人的,去收账。” copyright 2026 第115章 你们修佛,我们修恩爱。 萧瑟看着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的林风,淡定地问:“看明白了?” 林风一个激灵,魂儿总算归位了,点头如捣蒜:“明白!太明白了!” “去吧。”萧瑟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腹黑,“就说是‘完璧归赵’。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务必让全皇宫的人都知道,咱们晋安侯府,主打一个拾金不昧。” “得嘞!” 林风如蒙大赦,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转身就跑。身后还跟着一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萧月摇来的家丁,人手一个大算盘,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慈宁宫。 那场面,不像去送礼,倒像是去暴力催收的。 苏宁挽着萧瑟的胳膊跟在后面,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沉浸式吃瓜。 “你说,”她咔嚓磕开一个瓜子,“那老太太收到这份账单,脸会不会直接气绿了?” 萧瑟看着她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眼底全是笑意,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不知道。”他声音很轻,“但你的脸有点白。咱们速战速决,回家我给你煮红枣姜茶。” …… 慈宁宫门口。 林风捧着锦盒,被禁军拦了下来。 宫门紧闭,里面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如临大敌,任凭林风怎么喊话,就是不开门。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周围看热闹的宫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指指点点的时候—— “吱呀——” 厚重的朱红宫门,终于舍得开了一条缝。 出来的不是宫女太监,而是一个身披旧袈裟的老和尚。手里捻着佛珠,面容枯槁得像截老树皮,眼神却利得像鹰。 他一露面,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全停了。 老和尚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众人,最后死死定格在苏宁身上。他双手合十,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阿弥陀佛。” “太后娘娘有请晋安侯夫人,入宫一叙。” …… 慈宁宫内,檀香熏得有点过头了,闷得人胸口发慌。 大殿正中央,那尊金灿灿的佛像低眉敛目。佛像前,太后端坐在明黄软垫上,一身素净宫装,手里慢吞吞地捻着一串深紫色菩提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尊泥塑的菩萨。 那个叫了凡的老和尚,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她旁边,嘴皮子飞快翻动,不知道在念什么紧箍咒。 苏宁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感觉一股阴嗖嗖的凉气扑面而来,这是要把“下马威”三个字写在脑门上啊。 “晋安侯夫人,坐。” 太后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得像条直线。 苏宁才不跟她客气。 她扫视一圈,直接挑了张离太后最远、离大门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还拉了把椅子,拍了拍椅背示意萧瑟也坐。 萧瑟像个忠诚的骑士,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身边。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硬是把周围阴森森的氛围给冲散了不少。 “哀家听说,夫人在雁门关大显神威,镇压了前朝魔神,救了十几万百姓,这可是无量功德。” 太后终于睁开了眼,那目光像两根针,直往苏宁身上扎,“只是,那魔神是前朝龙怨变的,戾气重得很。夫人跟他纠缠那么久,恐怕沾了不少因果吧。” 她手里捻佛珠的动作没停,话锋却突然一转,图穷匕见。 “哀家身边这位,是护国寺的了凡大师,也是当世活佛。大师说,夫人杀孽太重,戾气缠身。时间久了,不仅伤自己,还会……妨碍子嗣。” “妨碍子嗣”这四个字,她咬得格外重,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旁边的老和尚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对着苏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若想化解这身戾气,唯一的法子,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看着慈悲为怀,说出的话却全是刀子。 “夫人手里的御兽令,是上古神物。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拿了,那就是祸根。依贫僧看,不如把它交给皇家,供在大佛前日夜听经。既能保夫人平安,又能为大周祈福,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好家伙,在这儿唱双簧呢? 一个恐吓,一个道德绑架。又是说她杀孽重,又是拿生孩子的事儿威胁她,铺垫了这么一大通,合着就是为了骗她手里的“遥控器”? 这套路,放二十年前可能还有点用。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苏宁。 作为顶级乐子人,苏宁的情绪稳定得像块石头。她压根没搭理那两人的表演,而是伸长脖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盯着桌上那几碟精致的御赐糕点看。 这花样,做得跟真花儿似的,不吃白不吃。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块桂花糕,大大方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呸。” 她直接把糕点吐回手帕里,扭头冲着萧瑟大声吐槽:“太甜了!齁死我了!这御膳房的水平怎么断崖式下跌啊?连路边摊都不如,还没你做的一半好吃呢。” 萧瑟看着她皱成包子的小脸,心疼坏了。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干净油纸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小巧、还带着余温的咸口梅花酥。 “尝尝这个。” 他捻起一块,动作轻柔地喂到苏宁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早上看你没怎么吃东西,特意让厨房备的,刚出炉。” 苏宁张嘴咬住,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 “唔!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夸着,就着萧瑟的手,一口接一口,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你一口我一口,直接把这肃穆的慈宁宫变成了大型秀恩爱现场。 主位上的太后和那个了凡大师,脸都要绿了。 他们苦心营造的压抑氛围,准备好的一肚子佛法禅理,在这突如其来的狗粮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太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捏着佛珠的手太用力,差点把那串名贵的菩提子给捏碎了。 了凡大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也终于绷不住了,眼角疯狂抽动。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想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死寂中—— 苏宁白皙的手背上,那个金色的小龙纹身,突然猛地一烫!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极度嫌弃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小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娘!娘!就是这里!就是这个味儿!】 【那个臭烘烘的味道!跟上次那个破木头娃娃一模一样!就在这个老太婆的脚底下!】 【好浓啊!她在脚底下藏脏东西了!】 copyright 2026 第116章 这块地砖下藏着皇室大瓜! 脚底下? 苏宁眼皮子一跳,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精光。 这瓜,保熟。 她不动声色地塞完最后一口梅花酥,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抖,“哎呀”一声。 最后那块梅花酥顺着指缝就溜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太后宝座前方不远处,停得那叫一个精准。 “手滑,手滑,可惜了这一口酥。” 苏宁一脸肉疼,弯腰去捡。 身体伏低的一瞬间,她的视线越过梅花酥,像x光扫描仪一样,死死锁定了太后宝座正下方。 那块正方形金砖。 太新了。 跟周围那些被岁月盘出包浆的地砖比起来,这块砖简直像是刚出厂的,格格不入。更别提砖缝里,还卡着点黑乎乎的东西,像极了陈年干涸的血迹。 苏宁捡起梅花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灰。 但她没急着起身。 她抬起头,眨巴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发问: “咦?太后娘娘,您这地砖…怎么还是鸳鸯配色的?这块颜色这么亮,看着像空心的呀。您天天坐上面,不硌脚吗?” 话音落地。 太后呼吸猛地一滞。 她端坐的身板,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旁边那个一直装得像得道高僧的了凡,眼皮子一掀,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苏宁给超度了。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那股子虚伪的檀香味里,多了一股火药味,一点就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要动手的节骨眼上—— “母后!母后!朕来啦!真君我也来啦!” 一个中气十足、兴高采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殿外炸响。 紧接着,当今圣上萧衍,像个去邻居家串门的村干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龙袍下摆胡乱塞在腰带里,袖子高高挽起,怀里…… 居然一手一只,提着两只正在疯狂扑腾的肥母鸡! “咯咯哒——!” 鸡毛乱飞。 萧衍一脸兴奋,那笑容淳朴得让人心疼: “母后!了凡大师!朕怕你们谈佛法太费脑子,特意!从御花园抓了两只朕亲自喂大的‘开光走地鸡’!这鸡天天听经,吃灵芝拌饭,喝山泉水,肉质绝绝子!今晚让御膳房做叫花鸡,给真君加个餐!” 这一嗓子,直接把太后攒了一辈子的杀气,给干碎了。 太后看着那两只咯咯叫的肥鸡,再看看一脸“快夸我”的亲儿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苏宁那一脚试探,就像一根针,扎破了慈宁宫紧绷的气球。 死寂。 只有两只“开光走地鸡”还在不知死活地“咯咯哒”,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荒诞的滑稽感。 太后的脸,已经调成了色盘。 先红,再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放肆!” 她终于绷不住了,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一身端庄仪态碎了一地。 “苏氏!这是哀家的慈宁宫!岂容你在此撒野!” 旁边的了凡大师也往前跨了一步,破袈裟无风自动,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眼神如毒蛇吐信,死死锁住苏宁。 仿佛只要苏宁敢动一下,他就要当场物理超度。 “哎呀呀!母后息怒!息怒啊!” 萧衍这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按住怀里企图越狱的肥鸡,一边满脸堆笑,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真君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对吧真君?” 他拼命冲苏宁挤眉弄眼,眼皮子都快抽筋了。 苏宁内心弹幕刷屏:皇上,您不去德云社真是屈才了。 紧接着,萧衍又转向太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神神秘秘地补刀: “再说了母后,这金砖下面,可是咱们大周皇室龙脉的一个重要节点!关系国运的!这事儿天知地知,您知我知,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啊!哪能说撬就撬?使不得,使不得啊!” 好家伙。 这哪是灭火,这是提着汽油桶往火坑里跳啊。 一句“您知我知”,直接把“这块砖下面有鬼”这几个大字,用金漆描了三遍,挂在了脑门上。 您不是说没事吗?那皇上怎么知道下面是龙脉节点?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捏着佛珠的手指用力到发青。她感觉一口老血已经顶到了嗓子眼,这儿子,没法要了! 萧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苏宁。 此时,他上前一步,宽阔的肩膀像一座山,将苏宁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温热的大手,一把裹住她微凉的小手,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纵容: “想撬就撬。” 周围的阴冷,瞬间被这句话驱散。 “塌了,我给你修。” 什么龙脉,什么国运,在他眼里,都比不上自家夫人想听个响。 苏宁的心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啧,这男人,该死的会撩。 她反手挠了挠他的掌心,示意他淡定。 看戏嘛,得循序渐进,一下子把戏台子拆了,那多没劲。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太后即将心梗升天的时候。 异变陡生! 苏宁怀里,那个一直伪装成毛绒挂件,睡得昏天黑地的白色毛团“球球”,突然动了! 它“啾”的一声,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闪电,目标却不是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老和尚,也不是气急败坏的太后。 而是…大殿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用来燃香的古朴铜鹤香炉! 只见那道白光,精准无比地冲到香炉前,张开那樱桃小嘴,猛地一吸!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香炉里正在燃烧的檀香,连同底下厚厚的一层香灰,瞬间被它吸了个干干净净,连一粒尘埃都没剩下! 做完这一切,球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又化作一道白光,“嗖”地一下钻回苏宁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用小翅膀擦了擦嘴,继续睡了,仿佛刚刚只是出门吃了份开胃小点心。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copyright 2026 第117章 当面偷塔!气死老虔婆 所有人回过神,齐刷刷看向那个铜鹤香炉。 好家伙,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别说青烟了,连点儿香灰渣子都没剩下。 太后和了凡大师的脸,瞬间精彩纷呈。 “不…!” 了凡大师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直接崩了,嗓子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哪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样子。 太后更是“蹭”地一下从宝座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脑袋顶上的九凤金冠都歪到了耳朵边。她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死死盯着那个空香炉,满眼都是惊恐。 比起刚才地砖被发现,这会儿才是真·吓破胆。 他们费这么大劲,地砖不过是个晃点人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那个香炉! 那是能遮蔽天机、让所有探查手段失效的特制檀香。只要香在,他们就有恃无恐。 可现在,香没了。 就像手里攥着王炸,结果还没出牌,被人一把火给点了! 苏宁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想通了关节。这老太婆,这是在跟她玩“声东击西”的高端局啊。 就在太后和老和尚大脑宕机、魂飞天外的这短短一瞬。 苏宁手背上,金光一闪。 小金龙憋着一肚子“敢藏朕零食”的起床气,化作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钻进了那块地砖的缝隙里。 对着里面的机关节点,狠狠一顶! “咔哒。” 一声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黑漆漆的木屑,猛地从砖缝里弹了出来。 苏宁眼疾手快,袖子看似随意地一拂。 走你! 那块要命的小木屑,就这么神不知鬼泣不觉地落进了她的袖袋里。 全程丝滑,堪比魔术现场。 她顺势抬头,正好撞上太后那双喷火的眼睛。 苏宁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嘴角还挂着一丝“哎呀,这地砖质量不行啊”的浅笑。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地砖机关暴露的尴尬。 一边是球球干饭抢香的荒诞。 中间还夹着个手里提着两只老母鸡、一脸懵圈的皇上。 最后,所有的暗流涌动,都在苏宁和太后这这一眼对视里,化作了诡异的平静。 苏宁在袖子里捏了捏那块木屑。 冰凉,死硬,摸着还有点怪里怪气的纹路。 紧接着,小金龙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听着还有点小激动: 【娘!就是这个!这破木头片片,和之前老太婆身上掉下来的那个木头娃娃,是一个厂…不对,是一棵树上砍下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还有…】 小金龙歪着脑袋,似乎在费劲地理解: 【它好像…在唱歌哎…那种哼哼唧唧、听了让人想掉眼泪的歌…】 唱歌? 苏宁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一块破木头片子,还能自带bGm?这是什么阴间mp3? 但这会儿显然不是研究木头才艺的时候。 大殿里的场面,那是相当有看头。 皇上萧衍还保持着一手提一只鸡的造型,那两只倒霉催的“开光走地鸡”也不扑腾了,蔫头耷脑地挂着,仿佛已经看透了鸡生。 萧衍脸上那副“快夸我贴心”的傻乐表情僵在半空,看看面色发黑的亲妈,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苏宁,再瞅瞅空荡荡的香炉,cpU显然烧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来送温暖搞团建的吗?怎么感觉像闯进了案发现场? 而太后,死死盯着苏宁,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苏宁早成筛子了。 她这局鸿门宴布得多精妙啊! 先用地砖当靶子,吸引火力。再用佛法大义和子嗣安危站在道德高地扫射。最后配合那炉“蚀魂香”,神不知鬼泣不觉地给苏宁身上泼脏水,坐实她“戾气缠身”的罪名。 到时候护国寺高僧一作证,这黑锅苏宁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哪怕皇上想保,也得掂量掂量“国运”两个字的分量。 万事俱备,只欠… 只欠那只该死的鸟! 那只肥得像球一样的破鸟,竟然是个不讲武德的饭桶!不管什么机关算计,它张嘴就是一口闷! 这下好了,底牌让人吃了。 更要命的是,就在她恍神的功夫,苏宁竟然还顺手牵羊,从那个“幌子”下面,真把东西给摸走了! 那块木屑…那可是… 太后心头狂跳,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苏氏!” 了凡大师最先回魂,往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差点戳到苏宁脸上,厉声喝道:“你袖子里藏了什么!交出来!” 他声音都在抖。 只有他和太后知道,那个地砖下面的机关里,藏着的才是整个计划最核心的“引子”。 现在,香没了,引子也被偷了。 这还玩个屁啊! 萧瑟脸色一沉,高大的身躯往旁边一横,像座山一样把苏宁挡得严严实实。他冷冷地看着了凡,字字如冰: “大师,慎言。” 没什么狠话,但这四个字,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大师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苏宁从萧瑟背后探出个脑袋,大眼睛眨啊眨,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袖子里能有什么呀?也就是刚才侯爷给我擦嘴用的手帕。怎么,大师这是想…搜我的身?” 这话一出,原本还发懵的皇上萧衍,瞬间激灵了一下,魂儿吓回来了。 搜身? 搜护国真君的身?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要是传出去,大周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两只鸡往旁边太监怀里一塞,火急火燎地冲过来,直接挡在了凡和苏宁中间。 “哎哎哎,误会,都是误会!”萧衍满脸堆笑,对着了凡大师直摆手,“大师啊,您是得道高僧,眼神肯定不会错。但真君她……她也不是一般人啊!可能是真君身上仙气太重,您看岔了,看成什么宝贝了,对不对?” 说完,他又转过头,对着苏宁,那张龙脸上的表情谄媚得简直没眼看。 “真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大师一般见识。他就是……就是最近念经念多了,有点眼花。” 了凡大师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堂堂护国寺的长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copyright 2026 第118章 给爷爬!我带夫人回家睡觉。 “皇上!” 了凡大师沉着脸。 “这东西关系太大了,不是开玩笑!还请皇上赶紧下旨,让晋安侯夫人把东西交出来!” “交什么交!” 苏宁还没开口,萧瑟就冷冰冰地挡在她前面。 他拉住苏宁的手,直接往门外走。 “我夫人累了,要回去睡觉。皇上,我们就先走了。” 这态度,简直狂得没边了。 “站住!” 太后尖叫一声,整个人快疯了。 “萧瑟!苏宁!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还有没有王法!” “母后!” 皇帝萧衍觉得头都要炸了。 他现在就像个夹心饼干,两边受气,真是太难了。 “行了,别吵了。” 一个清脆却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在殿里响起来。 是苏宁。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那双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眼睛,现在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发疯的太后和一脸急眼的了凡。 然后,她慢腾腾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块黑漆漆的小木头片。 大殿里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全盯着这块木头看。 “你们想要这个?” 苏宁随手掂了掂木头片,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早饭吃什么。 太后和了凡大师的呼吸,同时停住了。 “哀家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太后还在嘴硬。 可她那双眼珠子都快粘在木头片上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想要。 “这样啊。” 苏宁轻轻一笑。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个让太后和了凡差点断气的动作。 她手指轻轻一弹。 那块小木头片在空中飞出一道线。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大殿中间那尊大金佛的脑门上。 “不——!” 了凡大师绝望地大喊一声。 他整个人像个疯猴子一样扑过去,想接住那块木头。 可还是晚了。 那块木头片在碰到金佛的一瞬间,突然冒出一道古怪的黑光! 紧接着。 一种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带着无尽悲伤的歌声,突然在每个人脑子里响了起来。 这不是耳朵听到的。 而是直接在魂儿里响的。 歌声响起的瞬间,皇帝萧衍哎呀叫了一声。 他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趴下。 他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像被谁狠狠抓了一把,委屈得想哭。 萧瑟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他把苏宁搂得更紧了,内力在身体里转了好几圈,才挡住那股悲伤劲儿。 那个扑在最前面的了凡大师,这下可惨了。 他像是被大锤直接砸中了胸口,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整个人像个烂口袋一样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他撞在大柱子上,然后像烂泥一样出溜下去,没动静了。 “大师!” 太后发出一声惨叫。 可这还没完。 那歌声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大殿外面传过来。 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都跟着剧烈抖了一下! “咋啦?地震了?!” 皇帝萧衍惊恐地大喊大叫。 他死命抱着柱子,抖得像个筛子。 更吓人的事还在后头。 随着那声响,慈宁宫里那尊大金佛,脸上的笑容竟然一点点没了。 换上来的,是一种特别难受、特别憋屈的表情。 然后在大家看傻了的眼神里。 两行金色的眼泪,竟然从金佛的眼里流了出来! 国运金佛,它居然哭了! 慈宁宫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监和宫女们早吓趴下了,在那儿抖得像落叶,头都不敢抬。 皇帝萧衍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那两只“开光走地鸡”掉在地上扑腾,他都没看一眼。 他就盯着那流金眼泪的佛像,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可是镇压国庆几百年的宝贝啊,居然被一块破木头给唱哭了? 萧瑟的脸色也变得特别吓人。 他紧紧抓着苏宁的手,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小声问:“怎么回事?” 苏宁没吭声,她其实也挺纳闷。 她就是想吓唬吓唬老太后,顺便试试这木头。 谁知道这玩意儿劲儿这么大,直接把全场都整破防了。 这瓜吃得有点撑。 她脑子里,小金龙也带着哭腔在闹腾。 【呜呜呜,娘,它唱得太感人了,我也想哭……】 【就是这个味!一千年前,那个坏蛋把我踢出门的时候,就是这个调调……】 【它在叫它的孩子呢……】 苏宁听得头大。 破木头片子还能生孩子? 这时候,一个守城的禁军头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都歪了,帽子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满脸是土。 “皇上!大事不妙啊!” 这人噗通跪倒,嗓门都抖成破风箱了。 “皇陵……皇陵炸了!” “哈?!” 皇帝萧衍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屁股着火一样蹦了起来。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回皇上……” 禁军头头快哭了。 “就在刚才,一声巨响,太祖爷皇陵的主墓室顶……塌了一大块!” 轰的一声! 这个消息像个炸雷,把殿里所有人的脑门都劈得生疼。 这比金佛流泪还吓人。 皇陵可是大周的龙脉啊! 太祖爷的坟头都被掀了,这大周的天,怕是要塌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皇帝萧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主位上那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女人。 “母后!” 他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 太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地上口吐鲜血、昏迷不醒的了凡大师,又看了看那尊还在无声“流泪”的金佛,最后目光绝望地落在了那块已经失去光芒,静静躺在佛像脚下的黑色木屑上。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和怨毒。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那不是镇魂木…”她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恐惧地呢喃,“那是魔鬼的契约…完了…我们都完了…” 说完,她两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太后娘娘!” copyright 2026 第119章 别问,问就是想家了 宫女们的尖叫声差点把慈宁宫的瓦片掀翻,现场乱得像刚被哈士奇拆过家。 “都给朕闭嘴!” 萧衍暴喝一声,额头青筋直跳。 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的,cpU都要烧干了。 金佛流泪、皇陵塌方、亲妈和护国寺的大和尚疑似搞封建迷信还玩脱了…… 这些烂事串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他根本不敢细想的恐怖真相。 萧衍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发软的腿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脸嬉皮笑脸的“昏君”样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大哥大嫂救救我”的凝重。 “真君,”他嗓子像吞了二斤沙子,沙哑得厉害,“萧爱卿。” “朕知道,今天这事儿母后做得不地道。但现在……真不是追责的时候。” 他指了指那尊还挂着泪痕的金佛,又哆哆嗦嗦地指了指皇陵的方向,眼神绝望。 “这到底是个啥?那块破木头……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这让她怎么编? 说这是一个成了精的声控遥控器,刚才一不小心信号串台,把你们家祖坟给震塌了?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皇上,”萧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低音炮效果,“臣以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封锁皇陵,彻查原因。另外,得赶紧安抚百姓,流言猛于虎,绝不能让京城乱起来。” “对对对!”萧衍如梦初醒,抓住了救命稻草,脑袋点得像捣蒜,“爱卿说得对!极是!” 他猛地转身,冲着那个还跪在地上装鹌鹑的禁军统领吼道:“传朕口谕!立刻封锁皇陵,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对外就说……说是地龙翻身波及了皇陵,工部马上修缮!一定要稳住!谁敢乱嚼舌根,杀无赦!” 禁军统领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 安排完这些,萧衍又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苏宁。 那眼神,湿漉漉、可怜兮兮的,活像一只在大雨里被主人遗忘的大金毛。 “真君啊……” 苏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叹了口气。 这就叫,吃瓜有风险,围观需谨慎。 本来只想看个戏,结果硬生生被逼成了S级事故现场的“公关总监”。 她看了一眼萧瑟。 萧瑟冲她微微颔首,眼神宠溺又坚定,仿佛在说:别怕,哪怕你说是外星人干的,我也能帮你圆回来。 苏宁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且悲悯,影后模式,启动。 “皇上,”她缓缓开口,语气沉痛,仿佛洞察了天地玄机,“那……不是普通的木头。” 她顿了顿,给了萧衍一个“你要坚强”的眼神,才幽幽地抛出了刚才在肚子里打好的草稿。 “那是……一块承载着前朝无尽哀怨的‘镇魂木’。” 镇魂木? 萧衍愣住了。这名字一听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充满了神秘的玄学色彩,完全符合他对这种超自然现象的想象。 “此木,本是用来镇压前朝皇室死后的冲天怨气。但不知为何,被人动了手脚,暗中竟与太祖皇陵的龙气纠缠在了一起。” 苏宁一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反正这种事儿也没个说明书,怎么玄乎怎么编,主打一个“不明觉厉”,先把锅甩出去再说。 “今日,它感应到我身上的国运金龙,又被这慈宁宫的佛光一激,那压抑了数百年的哀怨,就彻底爆发了。” “它也不是故意要拆您家祖坟,”苏宁看着那尊金佛,幽幽叹了口气,眼角眉梢全是戏,“它只是……想家了。” 想家了? 萧衍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一块承载怨气的木头,想家了,所以哭塌了皇陵,这很合理嘛! 他看向苏宁的眼神,瞬间从恳求变成了五体投地的信服。 “那……那现在咋整?”他急得直搓手。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宁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了已经被宫女扶起来、却还在装死的太后,以及那个生死不知的老和尚。 “皇上还是好好审审他们,到底对这块‘想家’的镇魂木,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说完,苏宁毫不犹豫地拉起萧瑟的袖子,转身就走。 “皇上,戏看完了,瓜也吃撑了,我困了,得回去补个美容觉。剩下的烂摊子……哦不,家务事,我们就不好掺和了。” 她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瓦砾。 只留下萧衍一个人,面对着这一地鸡毛的慈宁宫,欲哭无泪。 朕这个皇帝当的,真是太难了,不仅要管国家大事,还得管木头想不想家! …… 就在两人即将跨出大殿门槛的时候。 一直沉默当背景板的萧瑟,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视线越过狼藉的地面,死死盯着那尊金佛,以及佛像脚下那块毫不起眼的黑色木屑。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凑到苏宁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宁宁,刚才那首歌……你听到了什么?” 苏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向稳如老狗的萧瑟,也会在意这种玄乎事儿。 她想了想脑海里小金龙刚才那句奶声奶气的抱怨,然后用同样很轻的声音,认真回答道: “我听到……它在找它的孩子。” 萧瑟挺拔的背影,猛地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块黑色木屑,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像是要把那东西刻进骨血里。 …… 出了鸡飞狗跳的慈宁宫,外面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那种浓得发腻、让人作呕的檀香味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御花园里清新的草木香。 苏宁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任由萧瑟牵着,慢悠悠地走在宫里的青石板路上,脑子里却还回荡着那首诡异的歌。 找孩子…… 一块破木头,怎么找孩子?还能玩“小蝌蚪找妈妈”那一套?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把这些费脑细胞的事儿全抛到脑后。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她身边这位,不就是现成的、全大周个子最高的顶梁柱么? “饿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萧瑟停下脚步,在苏宁像探照灯一样亮晶晶的注视下,像变魔术似的,从宽大的袖口里……又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苏宁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她这夫君是属哆啦A梦的吧?这袖子里是不是缝了个四次元口袋?到底藏了多少好吃的?! 萧瑟慢条斯理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码得整整齐齐的绿豆糕,上面还撒了一层金黄细碎的桂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刚才的梅花酥太甜,吃多了腻,换个清爽点的口味。” 他捻起一块,动作自然无比地递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宁毫不客气,张嘴就是一大口。 清甜不腻,入口即化,绿豆的绵软混合着桂花的清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投喂顺毛的猫,含糊不清地给出了五星好评。 copyright 2026 第120章 全员戏精!在御书房玩恐怖直播 萧瑟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比他在战场上取敌将首级,还要有成就感一万倍。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宫道中央,一个耐心投喂,一个心安理得地吃,周围路过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还得拼命低头装瞎。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冷面阎王晋安侯世子? 怕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 “爹!娘!” 一道活力十足的小奶音划破空气。 小萧辰像个刚出膛的小炮弹,“咻”地一下冲了过来。 身后跟着跑得小脸通红的萧月,还有那个双手插兜、一脸“莫挨老子”酷劲儿的萧凛。 “娘!”萧辰一把抱住苏宁大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绿油油的东西。 那是一只用草叶编的蚂蚱,触须还在风里乱颤,活灵活现的。 “娘你看!这是凛哥哥编的!”萧辰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厉害吧!” 苏宁低头瞅了瞅,又瞥向旁边的萧凛。 这未来的铁血权臣、冷面阎王,此刻眼神飘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那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个透。 哟,反差萌啊。 苏宁没忍住笑,真心夸道:“手挺巧啊,还是个被权谋耽误的手工达人呢。” “哼,不就是个破草虫子嘛。” 萧月在旁边酸溜溜地嘀咕,小手却很不诚实地往萧凛那边的草叶子上摸,“要是编成金元宝,说不定还能卖个两文钱。” “娘,你们刚去哪了?”萧辰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知欲,“宫里的太监都在传,说太后奶奶宫里刚才又是打雷又是闪电,佛像都吓哭了!” “小孩子少打听。”萧凛板着脸,试图维持大哥的威严。 “哦……”萧辰委屈地瘪嘴。 苏宁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没啥大事,就是太后觉得生活太枯燥,想找点刺激。我们陪她玩了会儿‘皇家沉浸式跳大神’,活动活动筋骨。” 跳大神? 三小只瞬间石化。 萧月最先反应过来,小算盘立刻从袖子里掏出来,“啪啪”拨了两下,眼睛放光:“娘!这项目好啊!皇家认证、真君领舞,这要是卖门票,还能开发周边……这是要上市的节奏啊!” 萧瑟在一旁听得嘴角疯狂上扬,伸手揉了揉苏宁的脑袋。 自家夫人这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恐怖片说成喜剧片。 正说着,一个传旨小太监帽子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地冲过来。 “侯爷!夫人!皇上口谕,火速去御书房!十万火急!” 苏宁眉头一皱,翻了个白眼。 又来? 这皇帝是把他们两口子当全天候待命的维修工了吗?哪里坏了修哪里? “知道了。”萧瑟淡淡应了一声,转头对孩子们说,“跟林风先回府,我和你娘去去就回。” “哦。”三小只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被打包送走。 去御书房的路上,苏宁困得直打哈欠,眼泪花都出来了。 “你说这皇帝急吼吼的干嘛?不会真让我们去修皇陵吧?我可不会拌水泥。” “不像。”萧瑟摇头,目光微凝,“多半是跟那块木头有关。” “那破木头到底啥来头?搞得这么邪乎。”苏宁好奇。 萧瑟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建木’碎片。” 建木? 苏宁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原书设定,瞬间悟了。 好家伙,上古神树,传说中人界连通仙界的唯一通道。 简单来说,就是上古时期的“5G基站”加“天梯”。 “那老太婆把这玩意儿藏慈宁宫,还偷连皇陵龙脉,她是想干嘛?”苏宁忍不住吐槽,“想蹭皇家的网,集齐七块碎片召唤神龙飞升啊?” “不知。”萧瑟眼神冷了几分,“但肯定没憋好屁。” 两人说着,脚已踏进御书房。 刚进门,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皇帝萧衍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正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屋里转圈圈。 地上跪着个人,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出气多进气少——正是那位“得道高僧”了凡。 “皇上。”萧瑟行礼。 “哎哟我的亲哥亲嫂子!你们可算来了!” 皇帝一见两人,眼泪都要下来了,直接扑过来,“朕用了满清十大酷刑,这老秃驴嘴硬得很!就说这‘镇魂木’是从前朝古墓里挖出来的,还说……” “说啥?”苏宁问。 “说这木头能当电话使!能听到死人的声音!”皇帝声音都在抖。 苏宁挑眉。 这功能挺花哨啊,跨界通讯?这资费贵不贵啊? “然后呢?” “然后朕就把木头抢过来了。”皇帝一指书案。 那块黑漆漆的小木屑正躺在纯金托盘里,显得格外寒酸。 “可是它不唱了啊!”皇帝一脸委屈,像个点了歌却没麦克风的倒霉蛋,“朕又是念经又是做法,甚至还割破手指滴了朕的真龙之血!它就是装死!一声不吭!” 苏宁:“……” 她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皇帝。 这皇帝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还滴血认主? 你是皇帝还是古早玄幻男主啊? “皇上,”苏宁没好气地开口,“那玩意儿不是KtV点歌机,也不是你的声控灯。” “那……那咋整啊?”皇帝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求助的大金毛,“朕就是想问问太祖爷,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缺不缺钱,冷不冷……” 苏宁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 她盯着那木头,心里却犯嘀咕。 小金龙说过,这木头在“找孩子”。 孩子……母子连心? 一个大胆又刺激的想法在脑海里炸开。 苏宁转头看向萧瑟,递了个眼神。 萧瑟秒懂,微微点头,眼底满是纵容:你想玩多大,我都给你兜着。 妥了。 苏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皇帝和萧瑟紧张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物。 正是之前在太后宫里,萧凛捡到的那个丑萌丑萌、刻满诡异红纹的黑色木头娃娃! 就在这娃娃亮相的瞬间。 奇迹,或者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躺尸的黑色木屑,像是连上了蓝牙,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121章 鬼娃寻亲记:皇上,这瓜保熟! 苏宁手里的那个木头娃娃,突然就不装了。 原本暗沉的木纹上,诡异的红线开始疯狂爆闪,跟通了电似的,那红光一缩一涨,像极了一颗正在狂跳的心脏! 紧接着,那个让整个京城都抖三抖的bGm——那首古老又悲凉的吟唱,毫无征兆地在御书房里炸响! 这一次,是高清无损版。 歌声惨得要命,像是丢了孩子的母亲,正要把喉咙喊破,把心肺咳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皇上萧衍的膝盖当场就软了,“噗通”一声瘫在龙椅上,脸白得跟刚刷了大白似的。 就在这阴间bGm里,那个木头娃娃的嘴好像动了动。 一个嫩生生、碎得稀里哗啦,又带着透骨凉意的童音,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娘……” “我好冷……”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随时都要断气。 “娘……你在哪儿啊……” 这带着哭腔的一嗓子,简直就是一把冰锥子,直接捅进了御书房每个人的天灵盖。 萧衍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是在跳霹雳舞,嘴唇哆嗦半天,硬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魂儿已经顺着天灵盖飞出去二里地了。 木头成精了?还带语音包的? 这特么是御书房,不是义庄啊! 萧瑟脸色也沉得吓人,身体比脑子快,一步跨出,死死把苏宁护在身后,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只有苏宁,淡定得像是个来看戏的VIp观众。 她瞅瞅手里红光乱闪、还在“呜呜”哭惨的娃娃,又瞅瞅桌上那块震动模式全开的木屑。 脑子里弹幕疯狂刷屏:好家伙,这就叫母子连心?这是大型滴血认亲现场啊! 这瓜,保熟,带劲! 【娘!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倒霉蛋的声音!】 脑海里,国运小金龙也激动得嗷嗷叫。 【一千年前,那个大坏蛋把朕当球踢的时候,朕好像也听过这哭声!他一直在哭,一直在找妈妈!吵死龙了!】 苏宁眉梢一挑。 一千年前? 合着这娃娃里封印的,还是个千年级别的老鬼?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萧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指着苏宁手里的娃娃,牙齿还在上下打架。 “皇上,”苏宁一脸淡定地晃了晃手里的“鬼娃”,“您刚才不是问,那块破木头为什么唱歌吗?” “喏,正主这不是来了嘛。” 她随手把木头娃娃往桌上一放。 “嗡——!” 娃娃身上的红光和桌上木屑的震动频率瞬间同频,悲歌混着哭声,立体环绕音效拉满,御书房里的温度那是直线跳水,阴风嗖嗖地刮。 “这……这……”萧衍想往桌子底下钻。 “如果我没猜错,”苏宁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环节,“这娃娃里,住着个夭折的婴灵。而那块镇魂木呢,是他娘的一部分。” “这叫什么?这就叫母子分离,断了网也连着筋。所以一见面,wIFI这就自动连上了,一个哭,一个唱。” 苏宁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萧衍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信了这套“灵异科学”。 “婴灵?谁家的孩子?”萧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您就得问太后娘娘了。”苏宁双手一摊,补了一刀,“这娃娃,可是从她老人家身上掉下来的‘极品装备’。” 萧衍的脸,瞬间绿了。 他想起了太后这几年越来越古怪的脾气,想起了她对护国寺那种近乎疯魔的信赖,还有慈宁宫里那股子怎么也散不掉的檀香味…… 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难道…… “皇上,”萧瑟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臣以为,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那块还在震动的木屑,怼到皇帝眼前。 “皇上请看,这镇魂木,是上古神树‘建木’的碎片。这可是神物,哪怕只是个渣渣,也不是普通怨气能撩拨得动的。” “能让建木碎片反应这么大,甚至引得皇陵龙脉都跟着炸毛,这婴灵的身份……怕是通了天了。” 萧衍的心,“咯噔”一下砸到了脚后跟。 他不是傻子,萧瑟这话里的潜台词太明显了。 能跟皇陵龙脉扯上关系的,除了他们萧家的种,还能有谁? 可是……老萧家的子孙,哪个不是上了族谱,生老病死都有案底的?哪儿冒出来这么个没户口的私生鬼? “而且,”萧瑟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那个哭个不停的娃娃,“这上面的鬼画符,不是大周的路数。看着……倒像是前朝那种要命的巫蛊禁术。” 前朝!巫蛊! 这两个词,就像两记重锤,要把萧衍的脑壳给敲碎。 事情大条了。 这已经不是闹鬼了,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你的意思是……”萧衍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臣不敢瞎猜。”萧瑟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寒芒,“但臣觉得,这事儿,得查个底朝天。” “怎么查?”萧衍一脸崩溃,“了凡那个秃驴嘴比鸭子还硬,母后又……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剩这破娃娃了。” 说完,他眼泪汪汪地看向苏宁,眼神里写满了“真君救我狗命”。 苏宁翻了个白眼,心累。 得,皮球踢了一圈,又滚回她脚下了。 她看着那个还在“呜呜”个没完的木头娃娃,突然一阵烦躁。 吵死了! “别哭了!再哭把你烧火!”苏宁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中气十足。 神了。 她这一吼,简直比定身咒还管用,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 虽然还在一抽一抽的,但好歹不鬼哭狼嚎了。声控的? 御书房里,瞬间清静了。 萧衍和萧瑟都用一种“这也行?”的眼神看着她。 苏宁没搭理这俩大惊小怪的男人,她拿起那个木头娃娃,凑到眼前仔细瞅。 娃娃身上除了那些红得渗人的符文,隐蔽处还用极细的刻刀,刻着几个快被磨平的小字。 因为年头太久,包浆厚得跟城墙皮似的。 “这写的啥?”苏宁指着那几个字,像是看天书。 萧衍和萧瑟赶紧把脑袋凑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研究文物。 “好像是……‘长庚’?”萧瑟辨认了半天,不太确定。 长庚? 名字? “不对……”苏宁眯起那双5.0视力的眼睛,“这后面好像还有一个字,被泥糊住了……” 她顺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碧玉簪子,也不管那是御赐之物,对着那块泥垢就是一顿小心翼翼地刮。 泥灰扑簌簌落下。 那个模糊的字,终于露出了真容。 “是……‘长庚……煜’?” 当“煜”这个字,从苏宁嘴里轻飘飘念出来的瞬间。 “砰——!” 萧衍就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从龙椅上弹射起飞! 因为动作太猛,他一屁股撞翻了旁边的御案,笔墨纸砚噼里啪啦摔了一地,那动静,跟抄家似的。 “你……你说什么?!” 他指着苏宁,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脸上的表情,惊恐得像是活见了鬼。 第122章 恐怖童谣:娘,你就在墙里头 “长庚煜?” 萧瑟的眉心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黑得像锅底。 苏宁被这一君一臣的反应整不会了。 不就是个名字吗? 至于吓成这样? 刚才皇陵炸了都没见你们抖得这么厉害。 “怎么个事儿?”苏宁眨眨眼,“这长庚煜,是什么历史大V吗?” “何止是…大V…” 皇帝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死死盯着苏宁手里的娃娃,像是那是颗随时会炸的雷。 “那是前朝废太子的遗腹子!” “还是死在襁褓里,连个坟头都没有…大周朝唯一一个,被太祖爷亲自下令,用巫蛊邪术永世镇压的…” “前朝余孽!” 这四个字一出,御书房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苏宁手一抖,差点没拿稳那木头娃娃。 好家伙。 直呼好家伙。 她以为自己也就是吃个“皇家秘闻”的小瓜,结果顺藤摸瓜,直接摸到了前朝的“核弹级”大瓜田里了! 还是地狱难度的宫斗副本! 夭折的皇孙,被巫蛊镇压,他亲妈的一部分(建木)被藏在现任太后宫里… 这信息量,简直要把苏宁的cpU给干烧了。 皇帝萧衍这会儿已经彻底崩了。 他瘫在龙椅上,两眼发直,嘴里跟念经似的:“怎么会这样…怎么是他们…母后她到底想干什么…” 相比之下,萧瑟还算稳得住。 但他眼里的寒意,比外面的北风还冷。 关于前朝那位废太子,史书上写得不清不楚,只说谋反被赐死。 但萧家密卷里记着呢,那是被人做了局,死于宫变。 太子死后,太子妃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人间蒸发。 大周建立后,太祖皇帝发了疯一样找这对母子。 以前都以为是要斩草除根。 现在看来…这水深得很啊。 “皇上,”萧瑟沉声开口,打断了皇帝的碎碎念,“现在必须立刻去见太后。” “对!找母后!” 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蹭地一下站起来,袖子一撸,“朕要当面问清楚!她是不是想毁了大周江山!” 说完,抬腿就要往外冲。 “不能去。”萧瑟身形一晃,拦在前面。 “让开!朕要去!”皇帝急眼了。 “太后既然敢做这局,就绝不会轻易认账。” 萧瑟冷静得可怕,“皇上现在冲过去质问,除了打草惊蛇,让她把证据销毁,没有任何用处。” “那你说咋办?!”皇帝急得原地转圈。 萧瑟没说话,只是扭头看向苏宁。 苏宁:“…” 得,又到了“工具人”上线的时候。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晃了晃手里的木头娃娃。 “皇上,淡定点。”苏宁懒洋洋地开口,“这事儿,急也没用。” “咱们手里,不是有个现成的‘人证’吗?”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微弱闪光的木头娃娃。 皇帝愣了一下:“你是说…” “这小东西不是哭着找妈吗?” 苏宁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咱们就带它去‘寻亲’好了。” “有这个‘人形GpS’在,我倒要看看,太后那慈宁宫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皇帝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对啊! 格局打开了! 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朕直接带个“导航”过去,当场抓包,看你怎么编! “真君牛逼!” 皇帝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走!摆驾慈宁宫!” … 慈宁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太医们进进出出,一个个脑袋恨不得缩进脖子里。 太后躺在凤榻上,双眼紧闭,脸白得像刚刷了大白。 但仔细看,她那捏着佛珠的手,还在微微哆嗦。 演技不太行,略显浮夸。 那个叫了凡的大和尚已经被抬下去了,能不能活看造化。 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晋安侯、侯夫人到——” 太后闭着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裂开一条缝。 又来? 还嫌不够乱吗? 她心里又惊又怒,但还是强行闭眼,继续扮演一个“被气晕的可怜老太太”。 脚步声杂乱。 皇帝萧衍带着苏宁和萧瑟,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母后!您没事吧?” 皇帝一进门就扑到床边,一脸“孝感动天”的大喊。 那嗓门,那表情,不去唱大戏都屈才了。 苏宁在后面看得只想鼓掌。 太后没动静,继续装死。 “哎呀,母后怎么还不醒?”皇帝急得直搓手,“这可咋整啊?” 他演着演着,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朕想起来了!朕听说,母子连心,血脉这东西,是有感应的!” 一边说,他一边冲苏宁疯狂使眼色。 苏宁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木头娃娃。 “真君手里有神物,没准…能把母后唤醒?”皇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床上的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要遭! 她想睁眼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苏宁拿着那个破娃娃,一步步走到床边。 她也没干别的,就是把那娃娃,直接怼到了太后脸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只是微弱闪红光的木头娃娃,一靠近太后,那红光简直像通了电一样暴涨! 那个稚嫩、带着哭腔的童音,再次炸响。 比在御书房还要清晰,还要急切! “娘!娘!我闻到你的味儿了!” “娘!你就在这儿!我好想你啊!” 娃娃一边哭喊,一边在苏宁手里疯狂挣扎,像是要挣脱出去。 但它想扑的方向,根本不是床上的太后。 而是… 床榻后面,那面挂着巨大《百鸟朝凤图》的…墙壁! 这一刻,傻子都看明白了。 太后? 那是冒牌货,或者是看守。 真正的“太子妃”,被藏在了这面墙后头! “不——!!” 一直在装晕的太后,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弹坐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苏宁,鸡爪似的手想要去抢那个娃娃。 “那是我的!还给我!!” 但这哪能让她得逞。 一道黑影闪过。 萧瑟瞬间挡在苏宁面前,抬手轻轻一推,直接把太后怼回了床上。 “母后,一大把年纪了,稳重些。”萧瑟声音冷得掉渣。 “拿下她!” 皇帝萧衍也反应过来了,指着太后就是一声暴喝。 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早就候着了,一拥而上,像按猪一样死死按住了发疯的太后。 “放开我!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反了天了!”太后还在嘶吼,披头散发,状若癫狂。 第123章 太后拼死要护的秘密,就这? 但已经没有人理那个疯老太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焊死在了那面墙上。 “来人!” 皇帝指着那面墙,手指头都在哆嗦,那是气到了极致,也是怕到了极致。 “给朕……砸!把这墙给朕拆了!” 皇帝一声令下,几个膀大腰圆的禁军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扛着大锤就冲了进来。 皇命难违,哪怕太后叫破喉咙也没用。 “我看谁敢!” 被几个粗使嬷嬷死死按在地上的太后,发出一声尖利得像指甲刮黑板的嘶吼。 她发髻散乱,那双眼睛死死瞪着禁军,里面全是红血丝,像是要吃人。 “谁敢动那面墙!哀家诛他九族!挖他祖坟!” 那几个禁军动作一顿,举着锤子僵在半空。 毕竟那是太后,积威犹在,这“诛九族”三个字,分量太重。 “母后!”皇帝气得脸皮都在抖,“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护着里面那个东西?!” “护着?” 太后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声音凄厉又渗人。 “皇上啊皇上,你个蠢货!你以为哀家是在包庇她吗?” “哀家是在救你!救这座皇宫!救我们萧家的大周江山!”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整个人看起来疯癫又绝望。 “一旦那扇门被打开……平衡就破了!一切都完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都得死!” 这话说的,让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瓜的苏宁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嚯,这么严重? 这门后面藏着的,难道不是前朝太子妃,是个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还是太后养了只哥斯拉在里面? “一派胡言!”皇帝怒吼一声,也是豁出去了,“朕今天倒要看看,这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砸!给朕狠狠地砸!” 他指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禁军,咆哮道:“愣着干什么!谁敢不动手,朕现在就砍了他的脑袋!” 横竖都是死,禁军们把心一横,举起大锤,对着那面挂着《百鸟朝凤图》的墙壁,狠狠地抡了下去! “咣当!” 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墙皮被砸得纷飞,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那不是砖头,是一整块黑沉沉的精铁! 大锤砸在上面,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反倒是那几个禁军被震得虎口发麻,锤子差点脱手。 “嗯?”带头的禁军统领懵了。 他上前摸了摸,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皇上……这墙里头,是实心的铁水浇筑的!”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在寝宫里,用精铁浇筑一堵实心墙? 这工程量,这手笔,太后娘娘这是在防核爆呢? “继续砸!”皇帝眼珠子都红了。 越是防得这么严实,越说明里面有大鬼! “咣!咣!咣!” 禁军们轮番上阵,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砸得火星子四溅,叮当乱响,跟打铁铺似的。 但那面墙,除了多了几个坑,纹丝不动。 这哪是墙,这简直是叹息之壁。 “让开。” 就在皇帝气得想亲自上脚踹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萧瑟,淡淡地开了口。 他缓缓走上前,那身玄色锦袍在昏暗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挺拔。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剑,甚至剑刃上还带着点锈迹,像是刚从柴房里翻出来的烧火棍。 但当他的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刻。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不要——!” 太后发出一声绝望到破音的尖叫。 晚了。 萧瑟手腕一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劈。 一道如水的剑光,快得让人看不清,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声音都很轻微。 “滋啦——” 像极了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连大锤都砸不动的精铁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平滑如镜的切口。 从上到下,贯穿到底。 紧接着,“轰隆”一声闷响。 被切开的半边墙壁,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积木,缓缓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张开的兽嘴,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霉味和铁锈般血腥气的味道,猛地扑了出来。 苏宁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往萧瑟身后缩了缩。 这味道,比腌了几十年的咸菜缸还冲。 “点火!”皇帝声音发紧。 几个太监手忙脚乱地点燃火把,战战兢兢地往洞里照。 火光摇曳,照亮了门后的地狱。 那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狭小密室,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面都是光秃秃的石壁,中间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 一个女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石床上。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满头青丝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听到动静,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没留下什么皱纹,但那双眼睛…… 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任何焦距,也没有任何活气。 如果不仔细看胸口的起伏,苏宁甚至以为这是一尊做得逼真的蜡像。 视线下移。 女人的脚边,散落着一堆黑色的木屑,旁边还有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手腕。 一条手腕粗细的漆黑锁链,死死地扣在她的手腕上,锁链的另一头,深深地嵌进了密室的墙壁里! 这哪里是保护,这分明是囚禁! “是你……” 皇帝看着那个女人,嘴唇哆嗦着,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在他的脸上交织。 这就是前朝那位太子妃? 这就是太后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苏宁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个木头娃娃。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原本一直在“哇哇”大哭、红光乱闪的木头娃娃,突然……闭嘴了。 不仅不哭了,连身上的红光都灭了个干净,变回了一块死气沉沉的烂木头。 【娘……】 小金龙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苏宁脑海里幽幽响起,带着大大的疑惑。 【这个……不是唱歌的那个姨姨哎……】 苏宁愣了一下。 不是?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石床上的女人。 按照剧本,这不就是前朝太子妃,那个夭折孩子的亲妈吗? 母子连心,怎么娃娃没反应? 除非……这货是假的? 就在苏宁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 石床上的那个“死人”,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僵硬地转动,越过了皇帝,无视了萧瑟,甚至都没看那个木头娃娃一眼。 最后,精准地,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了苏宁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枚金色的小龙纹身。 就在她看到纹身的刹那。 那双死水般的枯井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那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不是看见亲人的激动。 而是一种……恶鬼看见了生肉,饿狼看见了羔羊般的……极致的贪婪与疯狂! “是你!”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她猛地扑了过来,手腕上的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怨毒而扭曲变形。 “把我的龙气……还给我!!” 第124章 惊天大瓜!皇帝头顶有点绿? 这一刻,苏宁算是看明白了。 这就不是什么母慈子孝的寻亲记。 那个疯女人根本不是想找儿子,她是想抢国运!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被几个嬷嬷死死按住的太后,不知哪来的邪劲儿,猛地挣脱了束缚。 她没扑向那个“假圣女”,也没找皇帝拼命。 而是像个疯婆子一样,直愣愣地冲向了人群最后面——正踮着脚尖、一脸好奇看热闹的小萧辰! “抓住他!” 太后嘶声尖叫,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是钥匙!用他的血!打开祭坛!快!” 这一嗓子,直接把慈宁宫里诡异的安静给炸碎了。 所有人都懵了。 谁能想到,这老太婆的目标,竟然是全场战力最低、还在吃瓜的小奶团子? “辰儿!” 萧瑟反应最快,爆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仿佛早就蹲在房梁上等着这一刻,太后话音刚落,他就像个大蝙蝠一样扑了下来! 目标明确:小萧辰。 “凛儿!” 萧瑟眼底充血。 那黑影的路线上,不仅有辰儿,还有同样看呆了的萧凛和萧月! 如果黑影不停,首当其冲的就是萧凛! 萧凛也回过神来,下意识把萧月往身后一扯,手里那把两文钱的水果刀瞬间出鞘,迎着黑影就扎了过去! 但这黑影显然是个练家子,还是个高手。 “当”的一声脆响。 萧凛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虎口发麻,水果刀直接崩飞。 他整个人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柱子上。 “大哥!”萧月尖叫出声。 “找死!” 萧瑟彻底怒了。 恐怖的杀气瞬间炸开,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他手中的铁剑发出一声清鸣,带着金色的流光,直刺黑影后心! 这一剑,若是扎实了,神仙难救。 可那黑影滑溜得很,他似乎算准了萧瑟会有所顾忌。 他一把捞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小萧辰,借着撞飞萧凛的反作用力,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个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萧瑟的必杀一剑! “桀桀桀!” 黑影落地,发出一串让人牙酸的怪笑。 这人一身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阴狠的三角眼。 他的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着小萧辰的脖子,把孩子提在半空。 小萧辰吓得脸都白了,小短腿无力地蹬着,连哭声都被掐在了喉咙里。 “别动。”黑衣人看着杀气腾腾逼近的萧瑟,声音嘶哑,“再往前一步,我就捏碎他的脖子!” “放开我弟弟!”萧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凶得像头小狼崽子。 “放开辰儿!”萧月也急红了眼。 “爹……娘……”小萧辰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可怜极了。 苏宁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虽然她是咸鱼,但护短可是她的被动技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要什么?”苏宁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我?”黑衣人怪笑一声,“我要的,你们给不起!” 他说着,扭头看向密室里那个被锁住的疯女人,眼神狂热。 “圣女殿下!属下幸不辱命,钥匙带到了!” 圣女? 苏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看了一眼那个疯女人,又看了一眼状若癫狂的太后。 这豪门瓜田的关系网,是不是有点过于复杂了? 密室里。 那个被称为“圣女”的女人,看到被劫持的小萧辰,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喜悦,而是冰冷的漠然。 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鸡。 “很好。”她声音沙哑,“把他的血洒在祭坛上,唤醒吾主!” “放肆!” 一直当背景板的皇帝萧衍终于回魂了。 他指着黑衣人,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在皇宫行凶!劫持皇孙!朕诛你九族!” “皇孙?”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皇上,您是不是搞错了?” “这小杂种,可不是你的皇孙。” “他身上流的,是那个叛徒的血!” 说完,他那双怨毒的三角眼,死死锁定了萧瑟。 “萧瑟!你这个背叛血脉的走狗!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你的族人,是怎么被萧家赶尽杀绝的吗?!” 轰——! 这话一出,信息量大到爆炸。 比刚才皇陵炸了还刺激。 苏宁猛地转头看向萧瑟。 等等,什么情况? 萧瑟不是晋安侯世子吗?他娘不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吗? 怎么又扯上叛徒、族人了?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皇帝也懵了,惊疑不定地看着萧瑟。 听到“母亲”两个字,萧瑟挺拔的背影剧烈一颤。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那双向来沉稳的眸子里,涌动着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谁?” 黑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狰狞恐怖的脸。 “世子殿下,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连我,当年您母亲身边的贴身护卫——林战,都不认识了吗?” 林战? 萧瑟身形一僵。 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浮现。 小时候,母亲身边确实有这么个护卫。后来母亲“病逝”,这人也跟着消失了。 “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林战吼得歇斯底里,“我命大!从那场大火里爬出来了!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为了给主人报仇!为了复兴我族!” 他猛地指向密室里的女人,声音尖锐得刺耳。 “萧瑟!你睁大狗眼看清楚!” “那才是你的亲姨母!是你母亲的亲妹妹!” “也是我们——前朝皇室,真正的公主!” 咔嚓。 苏宁仿佛听到了自己脑子里cpU干烧的声音。 等会儿,让我理理这个瓜。 密室里那个疯婆子,是前朝公主,也是萧瑟的亲姨妈。 那萧瑟他亲妈……岂不也是前朝公主? 如果是这样,那萧瑟…… 岂不是前朝皇室的余孽? 那现在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苏宁的视线,忍不住飘向了旁边那个一脸呆滞的萧衍。 如果萧瑟他妈是前朝公主,那是怎么嫁给晋安侯的? 又或者…… 苏宁看着太后,又看看萧瑟,再看看皇帝。 这豪门关系网,乱得跟盘丝洞似的。 而且,如果太后是前朝公主的妈…… 那皇帝岂不是被绿了?不对,是先帝被绿了? 苏宁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了。 这顶绿帽子,好像有点大啊。 第125章 谁家暗器是绿豆糕啊? “你放屁!” 皇帝终于绷不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大骂:“萧瑟是晋安侯的种!他娘是朕亲封的诰命!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造谣?谁给你的狗胆!” “造谣?”林战冷笑,眼神阴毒,“那你去问晋安侯那个老东西啊!问问他当年怎么狸猫换太子!问问他,怎么眼睁睁看着老婆为了保住前朝独苗,把自己活活烧成灰的!” “你……” “闭嘴。” 一声沙哑、冷漠,却透着死气的声音,突然从密室里传出。 那个被锁链困住的疯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铁链在地上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她扫视全场,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林战,废话太多了。”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森森的命令感。 “杀。” 林战眼神一凛,扣在小萧辰脖子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寒光一闪,匕首直逼孩子咽喉! “住手——!” 萧瑟、萧凛、萧月几乎同时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懒洋洋、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哈欠声,极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哎,我说……你们这剧本,是不是有什么逻辑硬伤啊?”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机械地转头看向苏宁。 只见她慵懒地靠在萧瑟怀里,一只手还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我看戏呢,别吵。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密室里的疯女人。 “你说,你是前朝公主,是孩子亲妈?” 然后,手指一转,指向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红光乱闪的木头娃娃。 “那为什么这娃娃——完全拿你当空气?” 苏宁这话问得轻飘飘,伤害性却极大,侮辱性更强。 就这? 这就是你们憋的大招? 如果这女人真是亲妈,那承载孩子魂魄的木头娃娃,也就是全自动“找妈GpS”,为什么只对着墙里的建木碎片哭?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你……你懂个屁!”林战眼神闪烁,硬着头皮吼道,“圣女殿下被囚禁太久,气息被这里的污秽盖住了!娃娃感应不到很正常!” “哦?信号不好是吧?”苏宁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借口找得挺溜。”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一变,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我儿子好像不这么认为。”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手背。 “亮个相吧,小宝贝!” 嗡——! 那枚不起眼的金色小龙纹身,瞬间爆发出足以闪瞎狗眼的金光! 一股纯粹、浩大、仿佛来自远古的龙气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慈宁宫! 在这股真正的“皇气”面前,什么前朝怨气、什么阴湿巫蛊,就像冰雪遇到了岩浆,“滋滋”作响,当场融化。 林战只觉得膝盖一软,灵魂都在颤抖,掐着小萧辰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 这是……血脉压制! 【娘!那个疯婆子是假的!是个冒牌货!】 小金龙奶声奶气却愤怒的声音,在苏宁脑海里炸响。 【她身上全是臭水沟的味道!根本没有唱歌那个姨姨的好闻!她是假的!】 【实锤了,这就是个A货!】 苏宁乐了。 她看着密室里脸色惨白的疯女人,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听见没?官方认证,假冒伪劣。” 苏宁吹了吹手指,“所以,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为什么要冒充前朝太子妃?这是打算搞电信诈骗?” 疯女人的表情终于崩了。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慌乱一闪而过,紧接着被疯狂的怨毒吞噬。 “闭嘴!闭嘴!!”她尖叫着,五官扭曲,“林战!别听她废话!动手!宰了那个小杂种!!” 这一嗓子,把林战从龙气的震慑中吼醒了。 他眼神一狠,凶光毕露。 既然暴露了,那就鱼死网破! 匕首再次扬起! “你敢。”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萧瑟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林战。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战的心脏瓣膜上。 此时的萧瑟,不再是那个清冷的侯爷,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修罗恶鬼。 “林战。” 他盯着那个曾经护卫过母亲的男人,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管你是谁的狗。” “今天,你要是敢动辰儿一根汗毛。” “我会把你们这一脉,连同祖坟里的骨灰,全都扬了。” “信不信,由你。” 这不是放狠话。 这就是在陈述事实。 林战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发抖。 他杀过人,见过血,但他没见过这种眼神——那是真的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眼神。 “圣……圣女……”林战下意识后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废物!怂包!”疯女人气得在密室里跳脚,铁链撞得哐哐响,“他就是吓唬你!他不敢动!他人质在你手里!你怕个屁啊!” “动手啊!!” 这一声吼,彻底崩断了林战名为理智的弦。 对啊!老子有人质! “去死吧!!” 林战心一横,面目狰狞,手中的匕首带着破风声,狠狠划向小萧辰的脖颈! 距离太近了! 哪怕是萧瑟,也来不及救援! 完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这两个字。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奇怪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暗器的锐啸,反而带着点……软糯? 那是一块…… 还在冒着热气、带着桂花清香的……绿豆糕?! 这块平平无奇的绿豆糕,在空中划出一道完全不讲牛顿定律的抛物线,速度快得离谱,简直像是开了倍速播放! “啪叽!” 精准命中! 绿豆糕狠狠砸在林战握刀的手腕上! “嗷——!” 林战一声惨叫,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重锤砸中,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脱力。 当啷! 匕首落地。 整个慈宁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暗器”飞来的方向。 苏宁还保持着一个“三分球投篮”的姿势,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一脸肉疼地看向身边的萧瑟,抱怨道: “都怪你,做的绿豆糕太酥了,拿来砸人都可惜。” “这可是限量的哎,浪费了一块。” 萧瑟:“……” 皇帝:“……” 林战捂着肿成猪蹄的手腕,看着地上那一摊碎成渣的绿豆糕:“……” 心态崩了啊! 谁家高手对决用绿豆糕当暗器啊?!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你这不仅是在侮辱我的武功,你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第126章 从吃瓜到救世主,只需要一个九块九的夜明珠 没有任何废话。 萧瑟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的动作,残影还在原地,真身已经闪现到了林战面前! 带着淡金色火焰的大手,直接锁喉,单臂将这个壮汉凌空提了起来! 原本掐着小萧辰的那只手,因缺氧瞬间脱力松开。 “辰儿!” 萧凛扑过去接住弟弟,手里的水果刀都在抖。 “呜哇——” 小萧辰钻进大哥怀里,这才敢把憋着的那口气哭出来:“大哥……他身上好臭……” “没事了,大哥在。”萧凛把弟弟的脑袋按在胸口,眼神却狠厉地盯着林战。 半空中,林战双脚乱蹬,脸憋成了紫茄子,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说。” 萧瑟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谁派你来的?” 林战眼球暴突,充满了红血丝。 绝境之中,他却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 “呵……咳咳……” “你以为……抓住了我……就赢了吗?” 话音未落,他浑身剧烈抽搐,一股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服毒! 牙齿里藏了剧毒胶囊,典型的死士手段。 萧瑟眉头一皱,像丢垃圾一样把尸体甩在地上。 林战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大睁着,透着一股疯狂的嘲弄。 “死透了?”皇帝萧衍探头看了一眼,嫌弃地往后缩了缩,“晦气,真晦气!” 然而,变故突生。 就在林战断气的瞬间,密室里那个被锁链困住的疯女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祭品献上了!路……开了!” 她疯狂地拉扯着手腕上的玄铁锁链,哪怕手腕皮开肉绽也毫无知觉。 “萧瑟!苏宁!别以为这就完了!” “这只是地狱的序章!” “血脉沸腾,吾主……降临吧!” 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怨气,从她体内炸开! 这股气息比刚才林战身上的强横百倍,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瞬间冲破了慈宁宫的屋顶! 瓦片纷飞,横梁断裂。 “不好!”萧瑟瞳孔骤缩,“她要自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把捞起苏宁就要往外冲。 迟了。 那冲天而起的黑色怨气并没有扩散,而是猛地向内塌缩,在密室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恐怖的吸力爆发! 就像平地生出了一个黑洞,桌椅板凳、香炉贡品,甚至地上的地砖,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卷向那个正在崩解的疯女人! “啊——救命!” “我的腿!” 几个离得近的宫女瞬间被吸了进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血雾。 “护驾!快护驾!” 皇帝萧衍吓得脸都绿了,死死拽着两个太监的腰带,整个人都在飘,全靠太监抱着柱子才没飞出去。 “哥!抓紧!”萧月死死抱着一根金丝楠木柱子,小腿都在打摆子。 角落里,萧凛把水果刀插进墙缝,一手抱着小萧辰,一手死扣着墙壁,指甲都翻了起来。 “宁宁!” 萧瑟把苏宁死死按在怀里,长剑插入地下三尺,用内力硬抗这股足以撕裂山岳的吸力。 “没用的……没用的……” 漩涡中心,疯女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狂笑。 “都留下来吧!给大周陪葬!” “这可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饕餮盛宴!” 吸力再次暴涨! 萧瑟手中的剑发出崩裂的脆响,连带着他的脚都在往后滑。 完了。 难道真的要团灭在这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宁的脑海里,终于响起了那个宛如天籁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S 级作死剧情:反派自爆卡车,意图团灭主角团。】 【剧情精彩程度:S级。】 【宿主吃瓜投入度:SS级(不仅前排围观,还贡献了关键道具‘绿豆糕’)。】 【综合评价:SS !爽度爆表!】 【叮!恭喜宿主!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您的嫁妆库房中:一箱用来垫桌脚的‘劣质夜明珠’,已成功具现化为……】 【概念级道具——‘绝对防御·叹息之墙’(一次性消耗品)!】 “叹息之墙?” 苏宁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十二个燃烧小宇宙的黄金圣斗士。 好家伙,这名字听着就硬! 据说连神都打不穿的乌龟壳? 【是否立刻使用?】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无比亲切。 “废话!赶紧用!再不用老娘就要变成那疯婆娘的肥料了!”苏宁在心里疯狂咆哮。 【‘绝对防御·叹息之墙’已启动!坐标锁定!全员庇护模式开启!】 嗡—— 一声轻鸣,压过了漫天的鬼哭狼嚎。 紧接着,苏宁身上猛地爆发出一团璀璨却不刺眼的金色光辉! 这光芒温暖、厚重,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神圣感。 它迅速扩散,像一个巨大的金色气泡,瞬间将萧瑟、皇帝、三个孩子,甚至角落里那些快要坚持不住的太监宫女,全部笼罩在内。 世界,安静了。 那股要把人灵魂都吸走的恐怖拉扯力,在触碰到这层金色光膜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黑风呼啸,天塌地陷。 光膜内,风平浪静,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嗯?!” 漩涡中心,只剩半张脸的疯女人发出了错愕的尖叫。 她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团金光,满脸的疯狂变成了惊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可能!‘归墟’一旦开启,神魔难逃!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她不甘心! 她燃烧了灵魂,献祭了所有,竟然连苏宁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给我破啊!” 她嘶吼着,榨干了最后一丝力量,黑色漩涡旋转到了极致,连慈宁宫的地基都被连根拔起! 然而。 那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就像是横亘在天地间的一道天堑。 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巍然不动。 真正的绝对防御! “这……这是……” 皇帝萧衍趴在地上,看着笼罩在身上的金光,摸了摸完好无损的龙袍,整个人都傻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陈公公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对着苏宁就跪下了,鼻涕眼泪一大把:“真君显灵了!护国真君显灵了!” “多谢真君救命之恩!” “真君万岁!” 一时间,劫后余生的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苏宁疯狂磕头。 就连一向唯物主义的萧瑟,此刻看着怀里自带圣光特效的媳妇,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苏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手掌,又看了看周围一群磕头的粉丝。 完了。 这下想低调当个咸鱼都不行了。 以后这出场费,不得翻倍? 第127章 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宁宁。” 萧瑟双臂猛地收紧,怀里的温度让他发颤的手指终于找回了知觉。 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刻入骨髓的后怕。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要疯了。 “没事,稳得很。”苏宁反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猫。 随后,她从萧瑟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有些嫌弃地看向那个还在疯狂积蓄能量、准备拉着全场一起螺旋升天的女人。 这都多久了?前摇也太长了吧? “我说,大姐,你到底完事儿没?” 苏宁的声音不大,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有这力气,不如省着点,留着去地府跟阎王爷讨价还价。” “你——!” 那女人正处于“献祭自爆”的关键时刻,情绪都烘托到这儿了,被这一嗓子噎得气息一岔,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你到底是谁?!”她嘶吼着,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 苏宁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社畜面对无理取闹甲方时的标准假笑。 “一个平平无奇,路过的……有钱人。”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 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的珠子出现在她指尖。 刹那间,原本昏暗阴森如同鬼域的慈宁宫,亮了。 不是那种烛火的微光,而是像直接在屋里升起了一轮满月! 七彩宝光四溢,直接盖过了苏宁身上那层“叹息之墙”的金光,刺得人眼泪直流。 “这……这是……” 刚从太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皇帝萧衍,瞬间破音,嗓子都喊劈了。 “‘沧海月明’?!传说中东海龙宫用来镇压海眼的宝贝?一颗就能换一座江南重镇的绝世神物?!” 萧衍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这种只存在于野史传说里的东西,怎么会随随便便被人拿在手里玩?! “哦,你说这个啊。” 苏宁一脸无所谓地把玩着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抛硬币一样往上抛了抛。 “嫁妆箱子里翻出来的,压箱底的玩意儿,都快受潮了,拿出来晒晒。” 皇帝:“……” 扎心了。 他堂堂大周天子,私库里连个像样的东珠都得省着用,人家拿神物压箱底?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苏宁就像个摆地摊清仓大甩卖的小贩,又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第二颗……第三颗…… “哐当、哐当。” 像是倒玻璃珠子一样。 很快,她面前的一截断墙上,整整齐齐码了一排,足足五颗! 每一颗都比前一颗更大,更亮! 整个慈宁宫此刻亮如白昼,连地上蚂蚁的腿毛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啪嗒。” 角落里,萧月手里的小算盘直接吓掉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排珠子,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念经:“一座城……两座城……五座城……娘亲的嫁妆里,到底藏了多少个大周国库啊……” “你……你……” 漩涡中心的女人彻底懵了。 她那恐怖的黑色怨气漩涡,在这些珠子的宝光照耀下,竟然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就像是五星级酒店大堂里的一堆垃圾。 这是什么打法? 两军对垒,你突然开始炫富? “看到了吗?” 苏宁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一排亮瞎狗眼的夜明珠,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勉强旋转的黑色漩涡。 她看着那个女人,眼神诚恳得像是在给失足少女做心理辅导。 “这位女士,你看看你,搞得灰头土脸,又是自爆又是献祭,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图什么呢?” “再看看我。” 苏宁舒服地往萧瑟怀里一靠,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语气那是相当欠揍。 “我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这儿,动动嘴皮子,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就自己往外冒。”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钞、能、力。” “在绝对的氪金玩家面前,你们这些肝命的,毫无意义。” “噗——!!!” 杀人诛心。 漩涡中心的女人,在听完这番话后,心态彻底崩了。 一口黑血像喷泉一样狂喷而出! 心神失守,那个原本高速旋转、足以毁灭皇宫的黑色漩涡,瞬间出现了一丝停滞。 “就是现在!” 苏宁眼神一冷,刚才的慵懒瞬间消失。 她手背上,早就蓄势待发的小金龙猛地睁眼! 【敢欺负我娘!给爷死!】 “咻——!”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带着净化万物的恐怖高温,精准地轰进了那个停滞的漩涡中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响,连慈宁宫仅剩的几片瓦都被震碎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色漩涡,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啵”的一声,炸了。 漫天怨气在金色的龙炎中飞速消融,连渣都没剩下。 那个疯女人,连同她那些毁灭世界的妄想,彻底化作了飞灰。 世界,清静了。 只剩下被掀了房顶、四面漏风的慈宁宫。 以及一群被苏宁这波“炫富流”打法震碎了三观的吃瓜群众。 阳光穿透尘埃,洒在一地狼藉上。 所有人都傻站着,脑瓜子嗡嗡的。 复盘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反派要自爆->晋安侯夫人开了个无敌护盾->夫人开始炫富->夫人用语言暴力把反派气吐血->夫人手上的纹身补了一刀->反派没了。 这流程……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这合理吗? “咳……咳咳……” 皇帝萧衍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灰头土脸地从人堆里爬出来,一边拍着龙袍上的灰,一边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苏宁。 “真……真君威武!” 他这回是真服了。 这位真君,不仅物理防御无敌,精神攻击更是满级。 硬生生靠“有钱”把一个绝世魔头给气死了,这操作,史书都不敢这么写! “这就完了?” 苏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被夜明珠晃花的眼睛,顺手就把那五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像收破烂一样扫进了袖子里。 她看了一眼密室方向。 干干净净,空气清新。 除了墙上那根孤零零的黑锁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第128章 全员恶人?不,是全员影帝! “结束了?”萧瑟的眉头,却依旧死死地紧锁着,没有一丝放松。 他走到那面被他一剑劈开的精铁墙壁前,看着那条锁链,深邃的眼神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不,还没结束。”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 “嗯?”苏宁凑了过去,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怎么说?” “你看这里。”萧瑟指着锁链嵌进墙壁的地方。 苏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墙壁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又极其隐晦的血色阵法。阵法的纹路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这是……锁魂阵。”萧瑟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而且,是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的邪阵。” “什么意思?”苏宁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专业术语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意思就是,”萧瑟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地上,“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囚禁在这里。” “她是自愿被锁在这里的。” “她不是囚犯。” “她是……这个邪阵的‘阵眼’,或者说……‘祭品’。” 苏宁的心,咯噔一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太后把她锁在这里,不是为了困住她。”萧瑟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个叫林战的冰冷死尸,最终,落在了凤榻上那个还在装死的太后身上,“而是为了……保护她。” “或者说,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成为某个更大阴谋里,最关键的一环。” 苏宁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太后,那个疯女人,林战,护国寺,建木碎片,前朝太子,夭折的婴灵……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被猫玩过的乱麻,在她脑子里疯狂缠绕,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线头。 “我还是没想明白。”苏宁皱着眉,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这个女人是假的太子妃,那她搞这么一出,又是自爆又是献祭的,图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艺术献身吧?” “她不是为了自己。”萧瑟摇了摇头,眼底的痛苦一闪而过,“她是在为别人……铺路。”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条孤零零的锁魂链上。 “这个阵法,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为了通过她,将某种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宁追问。 萧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到大殿中央,捡起了那块因为能量耗尽,已经变得和普通木炭没什么区别的“建木碎片”。 然后,他又一步步走到了那个还在角落里“呜呜”抽噎的木头娃娃面前。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将那块“木炭”,轻轻地,放在了娃娃的旁边。 就在“木炭”和娃娃接触的瞬间。 那悲伤入骨的歌声,和稚嫩绝望的哭声,竟然……同时停止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眷恋和安宁的气息,从两样冰冷的东西上,缓缓地散发了出来。 它们,在历经了千年的分离与痛苦之后,终于……“团聚”了。 “你看。”萧瑟站起身,转身看着苏宁,眼神复杂得让她有些看不懂。 “这,才是真正的‘母子’。” “那块建木碎片,承载的,才是那位真正的前朝太子妃,最后一丝残存的魂念。” “而这个娃娃,封印的,是她那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孩子的魂魄。” “太后将太子妃的魂念,用建木碎片的形式,镇压在皇陵的龙脉节点上,让她永世不得安息,日夜承受龙气灼烧之苦。” “又将她孩子的魂魄,用巫蛊之术,封印在这个木偶里,日夜带在身边,用佛法和檀香,掩盖其气息,让她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 “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萧瑟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偷天换日。” 苏宁彻底惊呆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什么意思?偷什么天?换什么日?” “还记得那个叫林战的男人说的话吗?”萧瑟提醒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说,辰儿身上,流着叛徒的血。” “他说,我忘了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苏宁点了点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当然记得,当时那信息量,差点没把她震晕过去。 “如果我没猜错,”萧瑟的声音,变得异常艰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的母亲,那位真正的晋安侯夫人,当年,并没有‘病逝’。” “她,和那位前朝太子妃,是……双生姐妹。” 轰! 苏宁的脑子,又一次炸了。 双……双生姐妹?! “当年,太子被废,太子妃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被仇家追杀。是我的母亲,利用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优势,和太子妃,互换了身份。”萧瑟的叙述很平静,但苏宁却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地攥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所以,当年死在那场大火里的,其实是……”苏宁的声音也跟着干涩起来。 “是真正的太子妃。”萧瑟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苏宁的心上。 “而我的母亲,她带着太子妃真正的孩子,也就是……长庚煜,活了下来。并且,为了保护他,让他顶替了晋安侯府,我那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弟弟的身份。” “所以……小辰他……”苏宁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嗯。”萧瑟艰难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萧辰,才是那个前朝太子,唯一的血脉。” “而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自嘲和苦涩。 “我,和那位真正的晋安侯世子,在出生时,被我的母亲,调换了。” “我才是那个,真正应该死在襁褓里的人。” 苏宁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那落寞到让人心碎的神情,心里,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揉碎。 疼。 密密麻麻的,说不出的疼。 “所以……”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得发痒,“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第129章 掀开凤榻,全员san值狂掉! “太后恨前朝,所以她要斩草除根。她知道了真相,所以她设计了那场大火,让真正的太子妃,死在了我母亲的身份上。” “但她没想到,我母亲留了后手,把孩子换了出去。” “于是,她将太子妃的残魂,用建木镇压。又将那个假孩子的魂魄,封在木偶里,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真正的‘太子血脉’,也就是辰儿。” “今天,她把我们叫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御兽令。” “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辰儿!” “她要用辰儿的血,去激活某个邪恶的祭坛。而那个自爆的假太子妃,她献祭自己,就是为了给太后创造这个机会!” “没错。”萧瑟点头,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好一盘大棋啊。”苏宁忍不住感叹,这宫里的女人,心眼子真是比马蜂窝还多。 “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她恨前朝,直接杀了辰儿就是了,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还又是祭坛又是献祭的?” “因为,她想要的,不是杀了辰儿。” 萧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彻骨的杀机。 “她是想,用辰儿的血,和前朝皇室最纯净的龙气,去‘喂养’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他说着,目光,缓缓地,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厌恶,移向了床上,那个还在“昏迷”的…… 太后。 “喂养?” 苏宁皱了皱眉。 这个词,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就像在说某种被圈养的宠物。 但眼前这情况,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喂养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萧瑟摇了摇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但我想,答案…应该就在这了。”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射向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凤榻。 床上,太后还“昏迷”着。 胸口微弱地起伏,那张老脸上满是褶子,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 可谁能想到呢? 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才是这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 “你的意思是…”苏宁秒懂,“床底下有东西?” 这套路,她太熟了。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这佛堂的眼皮子底下,凤榻的龙屁股下面,还藏着天大的秘密呢? “搜!” 皇帝萧衍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他现在对这个亲妈,已经没有半点母子情分,剩下的全是恐惧和愤怒! 他只想知道,这个老妖婆,到底背着他,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坏事! 两个禁军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就要去掀那张凤榻。 “等等。” 萧瑟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 “皇上,不可。” “又怎么了?”皇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难道这床底下,也安了炸弹不成?” “那倒没有。”萧瑟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是…这床,有点重。”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床沿上,然后,手臂肌肉微微鼓起,猛地一用力。 那张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凤榻,竟然…纹丝不动! “嗯?”萧瑟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他眼神一凝,手臂上的肌肉再次贲起,加大了力道! “咯吱…” 凤榻,终于被他抬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但仅仅只是一道缝隙! 萧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力量,别说一张木床,就算是一座假山,他都有信心撼动。 可现在,他用尽了全力,竟然只能勉强抬起这张床的一角? 这张床,有问题! “都让开!” 萧瑟沉喝一声,示意所有人都退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起!” 他爆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向上一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张重逾万斤的凤榻,终于被他硬生生地,从原地整个掀飞了出去! 凤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而床底下隐藏的秘密,也终于,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看到床底下景象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凤榻原来的位置,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黑洞,约有一人宽,洞口边缘,被人用朱砂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和那个木头娃娃身上一模一样的诡异符文。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却又充满了不详与怨毒的黑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黑洞里,冒了出来!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跳动声,从那黑洞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而在那浓郁的黑色雾气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东西,正在随着那声音缓缓地…跳动着。 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诡异红纹。 它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和所有人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让所有看着它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无法抑制的恶心。 那…那竟然是一颗… 活的! 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呕…” 萧月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跑到角落里干呕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皇帝萧衍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脸色比金纸还难看。 苏宁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m海。 我靠! 她虽然爱吃瓜,但对这种重口味的恐怖片,实在是敬谢不免啊! 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 【娘!就是它!就是这个坏东西!】 脑海里,小金龙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愤怒和恐惧! 【那个唱歌的…就在它里面!】 【它…它把唱歌的那个…给吃了!】 苏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好像…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我知道了。” 她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 “这东西,才是太后真正的目的。” 第130章 反派:我要成神!女主:发票开了吗?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聚焦在苏宁身上。 苏宁盯着那颗还在扑通乱跳的黑心,语气淡得像在讨论菜市场的猪肉价格: “她不是要搞复辟,也不是想报社。她折腾这么大一圈,就图一样东西——” “长生。”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没猜错的话,这颗黑心就是真太子妃的。” 苏宁伸手指了指,像个无情的解说员:“太后那老虔婆玩得挺花,把真太子妃的魂压在皇陵当‘吸管’吸龙气,再拿假太子妃的怨气和小辰儿的血当‘燃料’。” “通过那个锁魂阵,源源不断地给这颗心脏供能。她想干嘛?她想拿这颗集齐了龙气、血脉、怨气的‘违章建筑’……炼一颗‘长生不老药’!” 这番话听得众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拿活人的心脏当反应堆,炼长生药? 这操作,简直是丧心病狂他妈给丧心病狂开门——丧心病狂到家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皇帝萧衍指着床上还在装尸体的太后,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那颗黑心仿佛被苏宁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了。 它跳动的频率瞬间暴涨! “咚!咚!咚!咚!” 密集得像战鼓,每一声都锤在众人的天灵盖上。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疯女人自爆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轰然炸开! “不好!”萧瑟脸色骤变,本能地将苏宁死死护在身后,“它要出来了!” 晚了。 只见那颗黑心猛地冲出黑洞,悬在半空,血管亮起妖异的红光,像个即将爆炸的红灯泡。 四面八方的黑雾像闻到腥味的苍蝇,疯狂涌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些黑雾以心脏为核心,飞快地捏出了一个人形。 凤袍、凤冠,五官和床上的太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黑气版太后”,年轻得诡异。 不是那种打了玻尿酸的年轻,而是一种妖异的、仿佛吞噬了无数生机堆出来的“神性”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气太后缓缓睁眼,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大功告成的癫狂。 她低头看着自己黑雾缭绕的双手,满脸痴迷:“成了……我终于卡bUG成功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永生!我就是天!” 她笑着,目光像毒蛇一样游走,最后死死钉在苏宁手背的小金龙纹身上。 眼里的贪婪,简直能溢出来。 “还有你……” 黑气太后伸出那条黑雾构成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只要吞了你这大周国运……我,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神!”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慈宁宫。 那种超越凡人的力量,阴冷、黏腻,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萧衍已经吓得腿软,躲在萧瑟身后抖得像个鹌鹑。 亲妈当面炼小号?还要吃人成神?这瓜太大,朕吃不下啊! 萧凛和萧月护着小萧辰缩在墙角,神色凝重,手心全是汗。这怪物的级别,显然超纲了。 “神?” 就在全场被吓得不敢呼吸的时候,苏宁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从萧瑟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像看珍稀动物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黑气太后,然后一脸真诚地问: “那个……打断一下,这位‘神’,请问你交税了吗?” “……” “……” 风停了,雨顿了,整个慈宁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苏宁。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黑气太后都愣住了,那张妖异绝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显然cpU有点过载。 什么玩意儿?交税? “按照大周律法,”苏宁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诡异气氛,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凡商业盈利,需缴纳三成商税。你这又是吸龙气,又是搞献祭,投入成本这么大,这长生不老项目的回报率肯定很高吧?”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你这项目一旦上市,估值少说百亿黄金起步。这么大一笔收入,你一分钱税都不交,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说着,扭头冲旁边的萧月扬了扬下巴:“闺女,娘说得对不对?” 萧月愣了半秒,职业dNA瞬间动了。 她“刷”地一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手指拨得飞起,嘴里念念有词: “对!娘说得太对了!不仅要交商税,还有个人所得税、资产增值税!另外……” 小丫头眼睛发亮,盯着黑气太后像盯着一只肥羊: “鉴于您这是在皇家场地搞非法炼金,还得交环境污染税和违章搭建费!如果补不上,我们可以提供专业的资产清算服务,手续费只收您总资产的10%,童叟无欺哦!” 母女俩一唱一和,硬生生把这生死存亡的恐怖片现场,搞成了税务局稽查大队的执法现场。 “噗——” 皇帝萧衍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喷出来。但一看黑气太后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把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你们……” 黑气太后浑身黑雾剧烈翻涌,显然是被这母女俩气破防了,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找!死!” 黑气“太后”终于从“交税”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她堂堂一个即将成神的存在,竟然被两个凡人,当成了偷税漏税的奸商?! “我要把你们,撕成碎片!” 她尖啸一声,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苏宁! 她快!但有人比她更快!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 萧瑟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瞬间挡在了苏宁面前。他手中的铁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神兵! 剑光如龙,迎着那道黑色闪电,狠狠地斩了下去! “轰!” 金色与黑色,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整个慈宁宫的地面,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掀起了一层! 萧瑟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第131章 物理超度?不,我是资本超度! 那道黑色的闪电被硬生生逼停,不得不重新聚拢,化作了“太后”的人形。 “咦?” 黑气“太后”盯着萧瑟手中那把燃着金焰的长剑,眼神变了变。“真龙之气?不对……怎么还混着一股子佛门的浩然正气?” “有点意思。”她舔了舔嘴角,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没想到,小小的晋安侯府还是个藏宝库。正好,今天一锅端了,都给我当补品!” 话音未落,她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这一次,她学乖了,不搞硬碰硬。 “嘶嘶——” 无数道黑雾从她体内炸开,像成千上万条剧毒的黑蛇,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直接绕过萧瑟的正面防御,从四面八方包抄! 每一道黑雾,都带着能把人冻成冰渣的阴毒! “宁宁!躲开!” 萧瑟脸色骤变,手中金焰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强行挡下一大半攻击。但黑雾实在太多了,简直像开了“无限复制”挂一样,杀之不尽! 几缕漏网之鱼一般的黑雾,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扑萧瑟身后的苏宁! 那是直奔着要命去的! 然而,被保护在身后的苏宁,脸上别说惊恐了,连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甚至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五香瓜子。 看到萧瑟为了护她,嘴角渗出的那一丝血迹,她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不爽地皱了起来。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 她不紧不慢地嗑开一颗瓜子,将瓜子仁精准地弹进嘴里,然后对着那些狰狞扑来的黑雾,轻轻地、嫌弃地—— “呸。” 一口瓜子皮,轻飘飘地吹了出去。 就是这么离谱的一口气。 那些眼看就要咬上她喉咙的、凶神恶煞的黑雾,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天敌祖宗,发出一阵惊恐至极的尖叫! “滋——!” 空中仿佛响起了急刹车的声音。 黑雾猛地向后一缩,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黑气“太后”本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们竟然在空中哆哆嗦嗦地排成了一排。 接着,整齐划一地,对着苏宁的方向,把“头”低了下去。 那姿势,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操作?! 别说皇帝和萧家三小只了,连正在跟萧瑟拼命的黑气“太后”都看傻了,动作直接僵在半空。 她能感觉到,那些分身传递回来的情绪,不是别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还有……臣服?! 凭什么?! “你……”黑气“太后”死死盯着苏宁,声音都在抖,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啊?” 苏宁又“咔嚓”嗑了一颗瓜子,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得甚至有点慈祥的笑容。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个路过的有钱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亲切,像是在跟不懂事的晚辈唠家常: “不过呢,要是这一架非打不可的话……” 她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由心脏和怨气拼凑起来的黑气“太后”。 “按辈分算,我大概……算是你祖宗?” “毕竟……”她晃了晃手背上那枚快把人眼睛闪瞎的小金龙纹身,一脸无辜,“你现在用的这点能量,不管是前朝的还是大周的,可都是从我好大儿这里‘借’走的。” “既然借了钱,你说,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债主爸爸?” “债主……爸爸?” 黑气“太后”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放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笑声尖锐刺耳,震得大殿瓦片都在响。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凡人丫头,也敢在本宫面前装大辈?!” 她伸出黑雾缭绕的手指,遥遥指着苏宁,那张妖异的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 “你以为靠这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再仗着国运之灵那点微末庇护,就能翻天了?” “天真!愚蠢!” 她张开双臂,像个疯子一样狂吸着空气里的怨气。 “国运?那不过是规则的产物!而本宫,马上就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等本宫吞了这国运之灵,再彻底融合这具身体里的‘凤格’,我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真龙天凤!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天道,也得跪在本宫脚下唱征服!” 凤格? 苏宁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她侧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气若游丝的“真·太后”,心里忍不住吐槽: 好家伙,这反派也太卷了吧? 不仅要拿人家心脏炼长生药,居然还想把人家死后的“编制”和“户口”也一并抢了? 这KpI考核是有多严?死了都不放过? “说完了吗?” 苏宁嗑掉最后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萧瑟身后走了出来。 她直面着那个气焰滔天的黑气“太后”,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咸鱼表情。 “既然你发表完获奖感言了,那该轮到我了。” 说着,她慢悠悠地从那个堪比百宝箱的袖子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夜明珠,也不是神兵利器。 而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破破烂烂的线装账本! 和萧月那个精致的小账本不同,这本账本又厚又旧,深蓝色的封皮磨损得厉害。 但在封皮正中央,用不知名的金线,绣着四个古朴沧桑的大字—— **【诸天因果】**。 “你……你拿个破本子干什么?”黑气“太后”愣住了,随即嗤笑出声,“怎么?打不过本宫,准备改行念经超度我?” “念经?”苏宁摇了摇头,迎着对方嘲讽的目光,缓缓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炭笔,用一种极其熟练、仿佛干了千百遍的动作,开始在泛黄的纸页上写写画画。 “不不不,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念经这种高雅的事我不会。” 她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我这人比较俗,只会……算账。” “算账?”黑气“太后”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她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丝不安。 “对,算账。” 苏宁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第132章 概念级抹杀!反派:我这就销户 “我来给你算算这笔烂账啊…”苏宁翻开账本,那一脸的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核对双十一的购物清单。 “为了炼你那颗所谓的‘长生不老心’,前后耗时四十年。这时间成本,啧啧,够我睡半辈子的了。” 苏宁手中的炭笔在纸上敲了敲:“期间,你让那个妖僧了凡打着祈福的幌子,害了九百九十九个姑娘,拿人家精血喂那颗黑心。这笔账,算作‘原材料违规采购费’,背负人命债九百九十九条,没毛病吧?” 话音刚落,那团黑气化作的“太后”脸色猛地一变,跟吞了只死苍蝇似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可是她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除了她和那个已经凉透了的了凡,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苏宁压根没搭理她的震惊,头都没抬,继续在那算得起劲,声音平得像是在念经。 “接着,你借着侯府的手,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直接导致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太子妃惨死,我婆婆郁郁而终。这属于‘恶性项目启动资金’,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和人员伤亡,也就是俗称的烂尾工程,得计提巨额亏损。” “再来,你把假太子妃的魂魄关起来,当充电宝用。这叫‘能源非法损耗’,涉嫌非法拘禁和虐待员工。” “还有啊,你偷皇陵龙脉的气,这属于‘盗窃国有核心资产’,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罪加一等。” 苏宁叹了口气,一脸“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最后说说今天,你炸了我未来的度假行宫,拆了慈宁宫,吓到了我那三个宝贝儿子,还惊扰了一群无辜的吃瓜群众。这叫‘场地恶意破坏费’和‘巨额精神损失费’…” 苏宁每念一条,黑气“太后”的脸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她那张原本妖里妖气的脸已经彻底扭曲,五官乱飞,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够了!闭嘴!给我闭嘴!”她疯了似的尖叫,声音刺得人耳膜疼,“你在那胡咧咧什么!你以为你是谁?阎王爷吗?!” “胡咧咧?”苏宁终于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冲着黑气“太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慢悠悠地把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亮了出来。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 下一秒,离谱到家的事情发生了。 当账本正对着黑气“太后”的那一瞬间。 账本上那些普普通通的炭笔字迹,竟然像是泼了油一样,猛地烧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锁链,从纸页里“哗啦啦”地钻出来,带着一股子审判众生的威压,死死地缠在了黑气“太后”身上! “啊——!!!” 黑气“太后”发出一声惨叫,那动静,简直不像人能发出来的! 这些金色的锁链仿佛自带bUG级法则! 每缠上一道,她身上那股子黑气就被烧掉一层,那速度快得跟开了倍速似的! 最恐怖的是,她那张原本年轻貌美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干瘪! 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 那个风华绝代的美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老年斑、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的丑陋老太婆! 跟床上那个真太后一模一样! 不对!甚至更老!更丑!就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只剩下一副空壳子!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哆哆嗦嗦地看着自己那双干枯得像鸡爪子的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妖法?!” “都跟你说了,是账本啊。” 苏宁轻轻吹了口气,吹散了账本上飘起来的灰烬,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理,也是规矩。你造了多少孽,就得还多少债。这上面每一笔,我都给你记着呢,童叟无欺。” 她晃了晃手里那本其貌不扬的“诸天因果”账本,笑得像个上门讨债的活阎王。 “这就叫,因果报应。” “不——!!!” 黑气“太后”彻底崩了。 她谋划了整整四十年!连亲妈都杀了,心也掏了,好不容易卡bUG卡出来的“永生”,竟然…竟然被这么一本破破烂烂的账本,给一波带走了?! 她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我要拉你垫背!!” 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榨干了身体里最后那点黑气,凝聚成一杆燃烧着黑色毒火的长矛,奔着苏宁的脑门就扎了过来! 这是她赌上老命的最后一击! 就算死,也要拉上这个毁了她一切的女人! 然而,面对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吓尿的致命一击。 苏宁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甚至还因为有点无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她只是…又把那本账本翻开了。 然后,捏着那支炭笔,在那一长串罪行清单的最后一行,轻轻地,画了一个… “x”。 就在那个“x”落下的瞬间。 那杆气势汹汹、仿佛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黑色长矛,在距离苏宁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突然就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给抹除了一样,从矛尖开始,一点点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连同后面那个已经老得快散架的黑气“太后”一起。 在无尽的惊恐和绝望中,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慈宁宫,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盯着苏宁手里那本平平无奇的账本,喉咙发干,脑子里嗡嗡的。 这…这特么哪里是账本啊?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啊!说勾谁就勾谁! “搞定,收工。” 苏宁满意地合上账本,拍了拍手上的灰,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舒服。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像座大山一样、死死护在她身后的男人。 “老公,”她冲着萧瑟,露出了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这波怪刷完了,我们回家吧?” 萧瑟看着她,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那种劫后余生的、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上前一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张开双臂,把她死死地、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缝里,这辈子都不撒手。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好,我们回家。” 第133章 太后:我是苦衷的!苏宁:别废话,打钱! 然而,就在他们相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 凤榻上,那个一直“昏迷”着,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真·太后”,那长长的睫毛,却突然,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幽幽地,睁开了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了皇帝,越过了萧瑟,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那个被萧凛紧紧抱在怀里,还在小声抽噎的小萧辰身上。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动了动。 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微弱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无尽沧桑和复杂情感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煜儿……” 那一声“煜儿”,轻得像一阵风,几乎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但还是被耳力过人的萧瑟和苏宁,捕捉到了。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了凤榻上那个刚刚“醒”过来的老太太。 “真·太后”缓缓地坐起身。 她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萧瑟,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只是怔怔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被萧凛护在怀里的小萧辰。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悔恨,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了数十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慈爱。 “你……你叫他什么?” 皇帝萧衍也听到了,他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亲妈,声音都在发抖。 “煜儿……那是前朝太子的名字……” “母后!你……” “闭嘴!” 太后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皇帝的话。 她这一声,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刚才气若游丝的样子。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嫌弃。 然后,她不再理会他,只是继续看着小萧辰,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像……真像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那眉毛,那眼睛……跟你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胡说!”萧月忍不住站了出来,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将萧辰护得更紧了,“我弟弟才不像什么前朝余孽!他是我爹的儿子!” “是啊……”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凄凉的苦笑,“他是你爹的儿子……可你爹,又何尝不是我的儿子呢?血脉……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听得众人云里雾里。 但苏宁,却好像听懂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瑟,又看了一眼凤榻上的太后。 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测,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如果说,萧瑟的母亲,和那位前朝太子妃,是双生姐妹。 那她们……又是谁的女儿呢? 能生出公主的,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而前朝皇室,早就死绝了。 那么…… 苏宁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太后的身上。 不会吧…… 难道…… “你想的没错。” 仿佛是看穿了苏宁的心思,太后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她。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 “当年,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曾与我……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轰! 又一个惊天大瓜! 皇帝萧衍直接傻了。 他……他他他……他爹,跟现在这个太后……有一腿? 那……那他岂不是…… “所以,”苏宁替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萧瑟的母亲,和那位前朝太子妃,都是……” “是我的女儿。”太后平静地承认了。 “也是……先帝的女儿。” 皇帝萧衍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被这个惊天丑闻给刺激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搞了半天,晋安侯头上的那顶绿帽子,不是他一个人戴。 他爹,当今圣上的爷爷,大周的开国皇帝……也戴了? 而且,还是被前朝的皇帝,给戴的? 这关系……太乱了! 苏宁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这瓜,简直是史诗级的! “那你……”苏宁指了指太后,又指了指小萧辰,“你既然是他的亲外婆,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害他?”太后接过了话,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因为,我没得选。” 她缓缓地说道。 “当年,我生下她们姐妹后,自知身份卑微,无法给她们名分,只能将她们,一个送进了宫,成了太子妃的侍女,一个,送进了晋安侯府,成了侯夫人的养女。” “我本以为,她们可以一世平安。” “可我没想到,她们姐妹情深,竟然为了一个‘情’字,双双赴死。” “更没想到,她们死后,竟然还留下了一个……承载着前朝气运的……祸根!”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了小萧辰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那颗心脏……那个假的‘我’,你以为,是我炼制的吗?” 她突然冷笑一声。 “不,我没那个本事。” “那是她们的‘好父亲’,那位多情的先帝,亲手为她们准备的……归宿!” “他恨!他恨太子妃背叛了他,更恨我的女儿偷走了他的心!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他用最恶毒的邪术,将太子妃的心脏炼化,就是为了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 太后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的后半生,用我的‘凤格’,去镇压那颗心脏,去延缓它的成形。” “我将她们母子的魂魄分离,一个镇于皇陵,一个藏于身边,就是不想让她们,成为那颗魔心最后的养料!”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害他。” “而是为了……引你们来。” “只有你们,只有护国真君你,和你身上那股纯粹的国运之力,才能彻底地,毁掉那颗魔心!” 太后说完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整个慈宁宫,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所包含的巨大信息量,和那跨越了两代人的爱恨情仇,给震惊得无以复加。 原来……这才是真相? 太后不是坏人?她是个忍辱负重的悲情母亲? 苏宁看着她,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感动。 她只是觉得……好累。 这些皇家里的人,一个个的,心眼子都跟盘丝洞似的,绕来绕去,不嫌累吗? 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非要搞得这么血流成河,差点团灭,才肯说实话? “说完了?” 苏宁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倦意。 “说完了,就该结账了。” 第134章 没钱?那就钱债肉偿!皇帝吓哭! 她慢悠悠地,从袖子里,再次掏出了那本……“诸天因果”账本。 和那支,仿佛永远也用不完的……炭笔。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爱恨情仇,也不管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只知道,今天,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被你们莫名其妙地卷进了一场高风险的刑事案件里。” “我本人,和我的家人,都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 “我的私人财产(一颗绿豆糕),也遭受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所以……” 她翻开账本,笔尖在纸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加班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财产损失费……林林总总,我给你们抹个零,凑个整。” 她抬起头,看着凤榻上的太后,和龙椅旁已经石化的皇帝,露出了一个比刚才的“钞能力”还要魔鬼的微笑。 “不多,就算你们……一个亿,黄金。” “什么时候结一下?” 一个亿,黄金。 当这五个字,从苏宁嘴里跟吐个瓜子皮似的,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整个慈宁宫,连灰尘都仿佛在空中凝固了。 皇帝萧衍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差点没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一个亿?黄金? 她怎么不去抢?! 哦不对,抢劫都没她这么离谱!这是直接把他这个皇帝当猪宰,连带着祖宗基业一起打包称斤卖了! 凤榻上,刚还一脸悲情,准备上演年度苦情大戏的太后,也被这记重锤砸得彻底懵圈。 她那双刚酝酿出泪水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苏宁,严重怀疑自己是刚才被魔心震坏了耳朵,出现了幻听。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萧瑟,在听到这个数字时,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他知道他家夫人爱财。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的胃口,已经大到了能吞下整个大周江山的地步。 全场,唯有萧月! 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仿佛有无数金元宝在“叮叮当当”地跳舞! 她的小算盘,在手里捏得“咯咯”作响,小脸上满是找到人生偶像的崇拜与狂热! 娘亲威武! 这才是商业的最高境界!直接把最大的客户(皇帝)干到破产,然后理直气壮地接管他的全部家当(国库)!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咳咳…” 苏宁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晃了晃手里那本古朴的“诸天因果”账本,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我多为你着想”的无辜表情。 “怎么?皇上,您是嫌贵啊?” “我觉得很公道了啊。” “您自己算算,今天这阵仗,又是前朝太子,又是魔心降世,这剧情,这特效,放眼整个话本界,那都是S 级的顶流大制作!” “我,作为特邀嘉宾,冒着生命危险,全程陪跑,还牺牲了一块珍贵的限量版绿豆糕,最后亲手解决了最终boSS,挽救了整个王朝的命运。” “我要点出场费和劳务费,这过分吗?” 她说着,又指向了那几个还在墙角抱团发抖的太监宫女。 “还有他们,人家辛辛苦苦上班挣钱,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被卷进来,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工伤,不得赔偿吗?” “再说了,”她的目光扫过那张四分五裂的凤榻,和那个能直接看星星的屋顶,“这装修费,材料费,人工费…哪样不要钱?” “我给您报一个亿,那都是打了骨折的亲情价。要是按市价,后面至少还得再加两个零。” 她说完,一脸诚恳地看着皇帝。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多善良。 皇帝萧衍的脸,已经彻底裂开了,一片一片的,拼都拼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护国真君对话。 他是在跟一个来自地府,手持生死簿和催债单的…顶级金牌会计师对话! “真…真君…”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这一个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国库…国库它…它真没那么多钱啊!” 他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大周朝连年征战,国库早就空得能让老鼠进去开运动会了。别说一个亿黄金,就算是一千万,他都得把龙椅拆了当柴火卖! “没钱?”苏宁的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最讨厌的,就是客户跟她说“没钱”。 “没钱你早说啊!”她没好气地一挥手,“没钱还搞这么多事?你们皇家的娱乐活动,都这么烧钱的吗?下次没预算就别办了!” 皇帝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发现人家说得好有道理。 “那…那怎么办?”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弱弱地问。 “怎么办?”苏宁眼珠子一转,一个前世在旅游景点看过的鬼屋项目瞬间闪过脑海。她露出了一个让皇帝头皮发麻的,属于资本家的微笑。 “没钱也好办。” “钱债肉偿嘛。” 钱债肉偿?! 皇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护住了自己的龙体。 “你想干嘛?” “别紧张。”苏宁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对您这把老骨头,实在不感兴趣。” 她说着,目光缓缓地移向那片狼藉的慈宁宫,和那个还在丝丝冒着黑气的地洞。 “我看啊,这慈宁宫的风水,是不太行了,阴气太重,不适合养老。” “正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搞点副业创收。” “不如,就把这块地,连同下面那个洞,一起划给我,用来抵债吧。” “我寻思着,可以把它改造成一个…主题鬼屋?”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前朝惊魂夜’,或者‘太后别跑’?” “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保证原汁原味,惊险刺激。” “门票就暂定九百九十八两白银一位,VIp包场、与Npc(太后)合影另算。” “皇上您看,这个项目,是不是很有前景?爆款预定啊!” 第135章 这波稳了!我在皇宫搞基建,皇帝还得谢谢我 皇帝萧衍听着她这番话,眼角疯狂地抽搐,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把…把太后的寝宫,改造成鬼屋?! 还叫“太后别跑”?!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注意吗?! 这也太笋了吧!山上的笋,都快被她一个人夺完了! 凤榻上,一直试图用沉默对抗世界的太后,在听到“主题鬼屋”四个字的时候,胸口猛地一闷,喉头一甜,“噗”的一声,真的喷出了一口货真价实的老血。 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被这个儿媳妇(虽然她不承认)给活活气到吐血了! “你…你…”她指着苏宁,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母后!”皇帝大惊,连忙扑过去。 “哎,别急着晕啊。”苏宁慢悠悠地说道,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这儿还有第二套方案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账本,像个专业的项目经理。 “要是您觉得鬼屋项目不太体面,影响皇家颜面呢,那也好办。” “我刚才看了一下,您这慈宁宫,地段不错,面积也大。最关键的是,下面那个洞,直通地脉,阴气汇聚,是个…种蘑菇的好地方。” 种蘑菇? 皇帝的脑子,再一次宕机了。 “对,种蘑菇。”苏宁一脸认真地点头,仿佛在规划一个百亿项目,“我前世…咳,我是说,我看书上说,越是这种至阴之地,越容易长出稀有的,带点灵气的宝贝。” “到时候,咱们就种那种吃了能强身健体,美容养颜的…七彩琉璃菇?” “咱们搞个皇家特供,专供后宫和王公大臣。一朵,就卖他个万儿八千两黄金。” “我跟您保证,不出三年,您那一个亿的欠款,连本带利,都能还清了。到时候,咱们三七分成,您还能净赚一笔养老钱。” 她说完,还冲着皇帝,露出了一个“我棒不棒,快夸我”的表情。 皇帝萧衍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已经气得快要翻白眼的亲妈。 他突然觉得,心好累。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慈宁宫。 他应该在御书房里,安安静静地,批他的奏折,做一个与世无争的皇帝。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带着几分怯意和好奇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小萧辰。 他从萧凛怀里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个还在冒着黑气的洞口,小声地问了一句。 “娘…那个蘑菇…好吃吗?” “是…是桂花糕味的吗?” “桂花糕味的蘑菇?” 苏宁听到小儿子这清奇的脑回路,被他天真的样子逗乐了。她走过去,爱怜地捏了捏他肉乎乎、还带着奶香味的小脸蛋。 “当然不是。” “不过,你要是喜欢,娘可以给你研究一个桂花糕味的。到时候用桂花蜜和糯米粉给你做菌柄,用山药泥做菌盖,再浇上一层糖霜,保证比真的蘑菇还好吃。” “真的吗?!”小萧辰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那我可以天天吃吗?吃好多好多!” “当然。”苏宁一脸宠溺,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管够。让你月儿姐姐给你单独开个小金库,专门买桂花糕味的蘑菇。” “耶!娘最好了!”小萧辰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刚才被吓到的那点阴影,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看着这一幕,旁边的皇帝萧衍,心里五味杂陈。 他突然有点羡慕。 羡慕晋安侯府这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家庭氛围。 也羡慕,那个被他当成棋子和祸根的前朝血脉,竟然能遇到这样一个……离谱,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后娘。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真君,关于这一个亿……和这个鬼屋……啊不,蘑菇种植基地的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他现在是真怕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个女人,明天就能在慈宁宫门口,挂上“前朝惊魂夜,开业大酬宾”的牌子。 到时候,他大周皇室的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商量?”苏宁挑了挑眉,“也不是不可以。” 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气得快翻白眼的太后,突然又有了个新主意。 “这样吧,”她慢悠悠地说道,“看在太后娘娘年纪大了,今天又受了这么大刺激的份上,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 “一个亿的欠款,我可以不要。” 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苏宁话锋一转,“我这人,做好事不留名,但也不能白干活。” “今天这事,说到底,根源还在那个什么护国寺,和那个叫了凡的老秃驴身上。” “他们打着佛门清净的幌子,背地里干着残害少女,炼制魔心的勾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 她看着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我要去抄了护国寺。” 抄……抄了护国寺?! 皇帝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护国寺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大周朝的皇家寺院!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天下第一禅林”! 里面的僧人,要么是得道高僧,要么是皇亲国戚。 在民间的声望,比他这个皇帝还高! 抄了护国寺? 这简直比在慈宁宫开鬼屋,还要离谱一百倍! “不……不行!绝对不行!”皇帝想也不想,就连连摆手。 “抄了护国寺,会引起天下大乱的!” “哦?”苏宁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么说,皇上是打算包庇他们了?” “在您眼里,这满朝的清誉,比那九百九十九条无辜枉死的少女的性命,还重要?” 她这话,说得又冷又硬。 皇帝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可…… “再说了,”苏宁嗤笑一声,“谁说我要去抄家了?” “我这人,很讲道理的。” “我就是去……跟他们讲讲道理,顺便……收点保护费而已。” 收……保护费? 皇帝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这个女人的节奏了。 “护国寺,香火鼎盛,油水丰厚,想必,也不差那一个亿的黄金吧?” 苏宁晃了晃手里的账本。 “皇上,您就说,这笔账,是您来结,还是让他们来结?” “您选一个。” 第136章 萧凛:我不吃斋,我只切菜 皇帝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已经开始变得不善的萧瑟。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选了“自己结”,那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慈宁宫了。 “朕……朕……”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最后,一咬牙,一闭眼。 “让他们结!”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正那帮秃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他们出点血,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皇上英明。”苏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一直站在门口,已经彻底石化的禁军统领,招了招手。 “那个谁,你过来。” 禁军统领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真……真君有何吩咐?” “去,”苏宁指了指外面,“把你们的人,都叫上。再带上麻袋,越多越好。” “跟本……夫人,去一趟护国寺。” “咱们……收租去!” …… 一个时辰后。 京城西郊,护国寺。 这座号称“天下第一禅林”的千年古刹,今日,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晋安侯夫人苏宁,坐在一顶由十六人抬着的,比皇帝的龙辇还要奢华的软轿上,慢悠悠地,来到了护国寺的山门前。 在她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禁军。 每个禁军的手里,都扛着一个……空荡荡的大麻袋。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的,不是别人。 正是晋安侯世子,萧瑟。 和他那十四岁的,手持一把还在滴血的水果刀的……大儿子,萧凛。 守山门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武僧,见这阵仗,不仅没怕,反而上前一步,手中的禅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来者何人!此乃皇家寺院,佛门净地,岂容尔等携带兵器,在此喧哗!”其中一个武僧声如洪钟,眼神里满是倨傲。 他们是护国寺的知客僧,见惯了王公贵族,连皇子公主来了都得客客气气,哪里把这不知来路的队伍放在眼里。 萧凛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他甚至没看那个武僧,只是上前一步,在那扇由千年铁木打造,号称坚不可摧的巨大山门前站定。 那武僧见自己被无视,勃然大怒,举起禅杖就要砸向萧凛:“小崽子找死!” 可他的禅杖还没落下,就见萧凛抬起了腿。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干脆利落的一脚! “轰——” 一声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山门,连同门后那两个嚣张的武僧,一起,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的破烂木板,轰然向内倒飞出去! 烟尘冲天,木屑纷飞! 在无数僧人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萧凛缓缓收回脚,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侧过身,为母亲的软轿让开道路,同时,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收债。” 护国寺的山门,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寺庙,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很快,一群手持棍棒、肌肉虬结的武僧,就从寺里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慈悲为怀之人的大和尚。 “阿弥陀佛!” 大和尚将一根几乎有寻常人腰粗的浑铁禅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应声龟裂,震得人脚底发麻。 “贫僧乃护国寺戒律院首座,了尘!” “不知是哪路施主,胆敢在我佛门净地,如此放肆!” 他声如洪钟,气势十足,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练到了骨子里的练家子。 然而,他这番自我介绍加威胁,换来的,却是萧凛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 和一句,更加冰冷的回答。 “聒噪。” 萧凛话音刚落,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他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个叫了尘的大和尚面前。 了尘瞳孔骤缩,心脏狂跳,想也不想,挥起手中的禅杖,凝聚全身功力,朝着萧凛的头顶,当头砸下! 那禅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力道万钧,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萧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闪不避。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还沾着几滴血迹的,握着一把菜市场两文钱一把的普普通通水果刀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用那把水果刀,轻描淡写地,迎上了那根势大力沉的浑铁禅杖。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尘大和尚那根由百炼精钢打造的禅杖,在碰到那把小小的水果刀的瞬间,竟然……从中间,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在阳光下甚至反射着森冷的光! 而那把水果刀,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 了尘大和尚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禅杖,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刀? 切豆腐呢? “说了,聒噪。” 萧凛收回水果刀,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信步走了过去。 就好像,刚才只是顺手掸掉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了尘大和尚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萧凛的身影,已经走远了,他才“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不是吓的。 而是……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和他的身体,彻底分离了。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而他本人,却连一丝痛觉,都没有感觉到。 因为萧凛的刀,太快了。 快到连他的痛觉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啊——!” 直到此刻,那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才终于从他的喉咙里,迟钝地爆发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武僧,看到这地狱般的一幕,全都吓傻了。 他们手里的棍棒,“当啷啷”掉了一地,一个个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拼命往后退,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开玩笑! 戒律院首座,护国寺排名前三的高手,竟然……被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一刀给废了?! 这还打个屁啊! 第137章 拿个小目标(一亿)出来意思意思 萧凛没有再理会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废物,他只是径直走到了那顶奢华的软轿前,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如玉。 “娘,路清干净了。” “嗯,辛苦了。” 轿子里,传来了苏宁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然后,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掀开。 苏宁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云锦长裙,怀里抱着那只还在呼呼大睡的白色毛团“球球”,慢悠悠地,从轿子里,走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杀猪般惨叫的了尘大尚,又看了一眼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武僧,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怎么搞得这么血腥?” 她有点嫌弃地说道,还掏出帕子,在鼻尖前扇了扇,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不是说了,我们是来讲道理的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最看不得这些打打杀杀了。” “怎么能随便动手呢?” 她说着,还一脸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语气里满是责备。 萧凛:“……” 他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后娘的思路。 刚才在慈宁宫,是谁说要去抄了护国寺,收保护费的? “算了。”苏宁摆了摆手,一脸的宽宏大量,“下不为例。”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些已经快要吓尿了的武僧们。 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如春风般温暖的微笑。 “诸位大师,别紧张,都把兵器收一收。” 她柔声说道,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们今天来,真不是来打架的。” “我们是来……化缘的。” 化缘? 那群武僧面面相觑,一脸的懵逼。 有扛着麻袋来化缘的吗?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来灭门的啊! “实不相瞒,”苏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表情,活像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家侯爷,最近手头有点紧。” “北疆战事吃紧,将士们缺衣少食,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我寻思着,佛门乃慈悲之地,讲究普度众生。贵寺香火又如此鼎盛,想必,也不介意,为我大周国运,为北疆的将士们,分分忧,捐点香火钱吧?” 她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冠冕堂皇,占尽了道德制高点。 那群武僧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这个……”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和尚,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哆哆嗦嗦地问,“女施主,这……捐赠香火钱,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知施主,想化多少?” “不多。”苏宁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头。 “一……一百两?”那和尚试探着问。 苏宁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一千两?” 苏宁又摇了摇头,笑容更灿烂了。 “难……难道是一万两?!”那和尚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心里在滴血。 “都不是。” 苏宁收回手指,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袖子里,再次掏出了那本……让她在慈宁宫,一战封神的……“诸天因果”账本。 她“哗啦”一下,行云流水地翻到写着“一个亿黄金”的那一页,然后,将账本,直接怼到了那个和尚的面前。 “喏,照着这个数,捐就行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那个管事和尚,只看了一眼账本上那个长得让他头晕眼花的数字,和后面那两个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疼的“黄金”大字。 然后,两眼一翻,嘴里喷出一口白沫,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和之前在慈宁宫的皇帝,和在雁门关的钱老侍郎,和那个一千里加急的信使…… 晕倒的姿势,如出一辙。 堪称,一脉相承。 “哎,又晕一个。” 苏宁看着那个口吐白沫、直挺挺倒下去的和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将瓜子壳丢进萧瑟递来的小碟子里。 “这年头的人,心理素质怎么都这么差?” “不就是点小钱吗?一个亿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她说着,还一脸嫌弃地将那本写着“诸天因果”的账本收回了袖子里。 旁边,萧月已经熟练地掏出了小算盘,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在死寂的寺庙里格外刺耳。 “碰瓷费,一千两。精神损失费,两千两。医疗费……算了,他们是和尚,应该会自己念经治病,这笔就给他们免了。” 她一边飞快地计算,一边小声嘀咕,那副“我真是太善良了,都快亏本了”的纠结模样,看得旁边的禁军们眼角一阵狂抽。 “都愣着干什么?” 苏宁嗑开一颗瓜子,目光扫过那些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还傻站着的和尚,以及后面那些闻讯赶来,却又畏缩不敢上前的僧人。 “你们方丈呢?叫他出来。” “我们老板,我,”她指了指自己,“要跟他谈一笔一个亿的大生意。” “这……”那群和尚面面相觑,冷汗顺着光头淌下来,谁也不敢动。 他们的方丈,了凡大师,刚刚才在皇宫里,被人打得半死,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他们上哪儿去找方丈? “怎么?听不懂人话?” 苏宁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虽然懒,但耐心也是有限的。特别是今天运动量超标,还没睡午觉,火气正大着呢。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她话音刚落。 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萧瑟,便上前一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把还在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缓缓地举了起来。 一股恐怖的,足以让万物凋零的剑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护国寺! 那些和尚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一个个“噗通”“噗通”,争先恐后地全都跪倒在地,身体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女……女施主饶命啊!” “方丈……方丈他老人家,真的不在寺里啊!” “他……他今早,被太后娘娘,请进宫去了,现在……现在还没回来啊!”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长的老和尚,涕泪横流地哭喊道,生怕喊慢了下一个被废的就是自己。 “哦?不在啊。” 苏宁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这可就难办了”的表情。 “老板不在,那这钱,谁来付呢?” 第138章 佛像之下,便是地狱 太上皇?那得加钱! 苏宁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了。” 她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眼神绿油油的禁军们,露出了一个这辈子最和善的笑容。 “兄弟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既然老板不在家,咱们就搞个自助服务。” 苏宁大手一挥,指着这金碧辉煌的寺庙:“我看这地儿挺富裕,大到金佛,小到蒲团,只要是值钱的,都给我——搬!” “这就叫,抵扣出差补贴、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记住啊,手脚麻利点!天黑之前必须收工!咱们主打一个‘搬家式’进货!谁搬得多,晚上加鸡腿!”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活脱脱一个带着拆迁队来暴力讨薪的黑心包工头。 那群禁军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狼嚎! “嗷——!!” 早就看这帮秃驴不爽了! 平时满口慈悲,背地里男盗女娼,现在有护国真君撑腰,还有咱们战神侯爷镇场子,怕个鸟! “兄弟们!冲啊!搞‘零元购’了!” 禁军统领带头冲锋,上千名禁军扛着麻袋,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冲进了羊圈,眼珠子都放着光。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护国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哎!那个金香炉是我的!撒手!” “我去,这玉佛珠成色绝了,这包浆,这润度,充公充公!” “靠!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方丈的金丝袈裟都给扒了?给我留个袖子啊!” 和尚们的惨叫声,禁军们兴奋的哄抢声,还有拆门砸窗的哐当声,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苏宁让人搬了把太师椅,舒舒服服地往大殿门口一坐。 她一边嗑着萧瑟刚剥好的五香瓜子,一边像看戏一样欣赏着眼前的“盛况”。 萧瑟就像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安静地立在她身旁,手里还剥着个橘子,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鸡飞狗跳。 萧凛和萧月这俩孩子也没闲着。 两人就像两个冷酷无情的监工,一人守一边。 萧凛负责“纪律”,眼神跟刀子似的,哪个禁军敢往自己兜里揣私货,立刻就会收到一记死亡凝视。 萧月则拿着她那个不离身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嘴里念念有词: “这金碗含金量不行,最多算八成,记五百两……这玉佩有裂纹,三百两……哎那个大个子,麻袋打开!让本小姐审计一下!” 最小的萧辰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挣脱了萧凛的手,跟在一群禁军屁股后面乱跑,对这个“新奇”的世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哇!这个碗是金子做的诶!吃饭会更香吗?” “叔叔,这个木鱼敲起来咚咚响,像不像我肚子饿的声音?” “咦?为什么这些叔叔都没有头发呀?是不是也得了病,要吃药药?” 童言无忌,最为致命。 那些原本还想念两句“阿弥陀佛”抗议一下的和尚们,听着这扎心的话,看着这群土匪一样的官兵,彻底没脾气了。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就在这片充满着“丰收喜悦”的氛围中。 大雄宝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那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凄厉得刺耳! “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的嘈杂声都给盖了过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大殿方向。 只见一个负责“扫荡”佛像周边的禁军,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脸白得跟死人一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大殿中央那尊巨大的三世佛像。 “佛……佛像下面……有……有人!!” 苏宁眉心一跳,手里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只见那尊几丈高的鎏金大佛,因为刚才被几个人合力推搡,底座歪了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缝隙里,露出了半截森白的…… 人骨。 而且是那种,很小,很细的骨头。 “我的天……” “佛像底下压着死人?!” “快!来几个人!把佛像推开!” 禁军统领一声令下,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冲上去,喊着号子。 “一、二、起——!!”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尊沉重无比、代表着无上威严的佛像,被轰然推开! 下一秒。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就连苏宁,看到这一幕,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佛像下面,不是实心的基座。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深坑。 坑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佛经法器。 只有白骨。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白骨! 有老人的,有大人的,更多的是……只有半截手臂长的,还没长成的骨架。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上千具! 这些骸骨姿势扭曲,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双手高举,像是在死前拼命想要推开压在头顶的佛像,向神佛求救。 而在白骨坑的最中央,是一个用头骨堆砌起来的诡异祭坛。 祭坛上,用暗红色的、发黑的血迹,画满了和慈宁宫地洞旁一模一样的邪恶符文! 佛像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腐臭的泥土腥气,混合着陈年的血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那味道,简直就是地狱开了口子。 “呕——” 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禁军,当场就扶着柱子吐得稀里哗啦。 皇帝萧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那个坑里。 幸好萧瑟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领子。 “这……这就是……” 萧衍指着那深坑,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朕亲封的……佛门净地?!” “这就是……天下第一禅林?!” 苏宁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那座由头骨堆成的祭坛,看着那些被压在神佛之下永世不得超生的冤魂。 眼神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那种看热闹的戏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慈宁宫,在那本《诸天因果》账本上,自己随手写下的那一行字。 ——“残害无辜少女,九百九十九名。” 当时写的时候,那只是一个为了敲诈而编出来的数字。 可现在…… 那个数字变成了眼前这地狱般的实景。 那些失踪的少女,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 她们被骗进这佛门净地,然后被活活放血,变成了滋养那颗魔心的肥料,最后被压在这所谓的“大慈大悲”之下,连骨头都烂成了泥! “呕……” 苏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种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这种披着神圣外衣的极致邪恶,还是狠狠地践踏了她的底线。 这哪里是寺庙?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修罗场! 这帮秃驴,修的哪门子佛? 他们修的是魔!是吃人的魔! 第139章 一把火烧了这魔窟,物理超度最解气! “封……给朕封了这鬼地方!” 皇帝萧衍终于从那种窒息般的惊恐中缓过一口气。他指着那深不见底的白骨坑,手抖得像帕金森,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把护国寺所有的秃驴,全部给朕……拿下!” “一个都别放过!连扫地的都不行!” 这回,他是真动了杀心了。 什么皇家寺院?什么天下第一禅林? 在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铁证面前,这地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还是那种沾着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笑话! 这哪里是佛门净地? 这分明就是披着袈裟的魔窟!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说的就是这儿! 禁军们早就红了眼。 看着坑里那些还没长大的细小骨架,这帮糙老爷们心里的怒火根本压不住。什么发财、什么零元购,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们拔出腰刀,嗷嗷叫着扑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和尚,像一群饿狼冲进了羊圈。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炸开。 苏宁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白骨坑,心里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吸饱了水的烂棉花,又沉又闷。 穿越这么久,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那种愤怒,不是想骂人,是想毁灭点什么。 “宁宁。”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是萧瑟。 “别看。”他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心疼,“脏。” 被那股熟悉的冷松香包裹,苏宁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她没挣扎,顺势靠在他怀里,把重量全交给了这个男人。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好像真的淡了些。 “我想……烧了这儿。”她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火。 “好。” 萧瑟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秒犹豫。 “那就烧得干干净净。”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冷得像冰,“一把火,送这帮伪善的东西上路。” 说完,他松开手。 当着皇帝和所有人的面,萧瑟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一吹,火苗窜起。 他手腕一抖,那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旁边一堆干燥的经书和丝绸里。 “呼——” 火舌瞬间贪婪地舔舐而上,借着风势,眨眼间就成了燎原之火! “你……你疯啦?!”皇帝萧衍吓得差点原地起跳,“放火烧寺?这可是……这可是太祖御笔亲封的护国寺啊!” “那又如何?” 萧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得掉渣:“藏污纳垢的魔窟,留着过年吗?” 他转头,扫了一眼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抢救财宝的禁军。 “都停手。” “一把火,全烧了。” “这种脏东西,侯府嫌恶心,不要。” 禁军们一听,虽然看着那成堆的金银有点肉疼,但侯爷的话就是军令。既然不要,那就——烧! 大火冲天而起。 那些金丝楠木的大殿、金碧辉煌的佛像,在烈火中噼里啪啦作响,扭曲、变形,最后化为飞灰。 苏宁看着那漫天红光,觉得心里那口郁气终于吐出来了。 这就是物理超度。 最简单,也最有效。 “走吧。”她扯了扯萧瑟的袖子,“回家,饿了。” “好。” 萧瑟揽着她,转身就走。 萧凛、萧月和小萧辰跟在身后。 一家五口背对着滔天火海,步履从容,谁都没有回头。 那画面,简直就是电影里“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现场版,潇洒得一塌糊涂。 皇帝萧衍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烧得噼里啪啦的祖宗基业,嘴角抽搐了半天,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这锅,还得朕来背。 “来人……”他有气无力地挥手,“看着点火势,别烧到隔壁山头去了。” “对外就说……护国寺香火太旺,不慎走水。” “另外!”皇帝眼神一厉,帝王威压瞬间回归,“传朕旨意,彻查天下佛寺!朕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下,还藏着多少披着人皮的恶鬼!” …… 回侯府的马车上。 气氛有点沉闷。 毕竟今天这瓜太大,信息量太密,大家都吃撑了,有点消化不良。 连财迷萧月都难得安静下来,小脸绷着,估计还在心疼刚才被烧掉的那几百万两黄金。 苏宁瘫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脑子里的弹幕还在刷屏: 前朝太子案、双生姐妹花、太后偷天换日、魔心炼丹……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编,居然全让我在一天之内碰上了。 好累,想躺平,想当咸鱼。 “娘。” 小萧辰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从萧凛怀里探出个脑袋,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苏宁:“那个……太后奶奶,真的是辰儿的……外婆吗?” 这个问题一出,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凛和萧月齐刷刷地看向苏宁。 眼神里写满了求知欲:娘,这题超纲了,怎么解? 苏宁睁开眼。 看着小崽子那双清澈透亮又带着不安的眼睛,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咋说? 难道直球告诉他:宝,你爹不是你亲爹,你是前朝皇室余孽,你外婆为了保你把你当蘑菇种,还顺便把你全家算计了一遍? 这不得把孩子cpu给干烧了? “这个嘛……”苏宁坐直身子,决定发挥一下大忽悠……啊不,教育家的特长。 “辰儿啊,你知道什么是‘缘分’吗?” 小萧辰茫然地摇摇头。 “缘分这种东西,很玄学的。”苏宁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 “你看啊,有些人呢,虽然跟你有血缘关系,但你们之间的缘分很浅。就像……就像你碗里的胡萝卜,虽然是你亲娘(厨师)硬塞给你的,但你就是不爱吃,看见就想挑出来。” 萧月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而有些人呢,”苏宁没理会,继续深情忽悠,“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缘分特别深。就像……就像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就算它藏在柜顶最高的地方,就算中间隔着刀山火海,你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它找出来,然后开开心心地把它吃掉,藏在肚子里。” “这种啊,就是命定的缘分。” 苏宁伸手,捏了捏小萧辰肉乎乎的脸蛋:“血缘是老天爷强行派发的任务,但缘分,是我们自己选的奖励。” “太后是你的外婆,这是血缘,没法选。但娘亲、爹爹,还有哥哥姐姐,我们是你选的桂花糕。” “所以,辰儿觉得,是必须要吃的胡萝卜重要,还是自己选的桂花糕重要?” 小萧辰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桂花糕!”他脆生生地喊道,小脑袋点得像捣蒜,“辰儿最喜欢桂花糕了!不要胡萝卜!” “这就对了。” 苏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她重新瘫回萧瑟怀里,打了个哈欠:“行了,案子结了。太上皇的KpI也就是按秒收费的,咱们这一天折腾下来,怎么也值几百万两吧?” “回家,睡觉!” 萧瑟低头,看着怀里慵懒的小女人,又看了看旁边若有所思的三个孩子,嘴角那抹常年挂着的冰霜,彻底融化了。 哪怕世界是一片废墟。 只要有她在,这里就能开出最温柔的花。 当然,前提是,钱得给够。 第140章 全家反诈联盟:谁动了我的养老金? 苏宁说着,抬手刮了一下小萧辰的鼻子,动作宠溺又自然。 “你和太后呢,就像那强扭的瓜,虽有血缘,但不甜。” 她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目光扫过正在擦拭匕首的萧凛,又落在埋头拨弄算盘的萧月身上,最后定格在身旁那个一直剥瓜子的男人身上。 “而我们,是双向奔赴。” “我们才是一家人。”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笃定,“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也拆不散的一家人。”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轻微声响。 小萧辰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原本紧绷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萧月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让人看见眼眶里的红。 而萧凛,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头垂得更低了,仿佛在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温情的气氛刚刚升到顶点—— “啾——!!!”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鸟叫,瞬间把这份感动撕得粉碎!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毛球像个失控的弹力球,“嗖”地一下从苏宁怀里弹射起飞! 球球醒了。 它悬在半空,原本顺滑的羽毛根根炸立,活像个愤怒的白色海胆,那双绿豆大小的黑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车厢角落,嗓子里发出了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叫。 “啾啾!啾啾啾!”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老子的长期饭票!!) 苏宁眼皮一跳,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黑了。 角落里,那个原本装着“御兽宗宗主令残片”的锦盒,盖子大开。 里面那块沾满了猴子口水、黑漆漆的破木牌…… 没了。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球球还在半空中疯狂输出,那架势仿佛被抄了家底的守财奴,每一声“啾”都充满了对社会的控诉: “我的!那是我的传家宝!是我的养老金啊!那个天杀的贼!我要啄秃他!” 苏宁:“……” 她刚想享受一下“火烧魔窟”后的退休生活,结果还没到家,后院先起火了。 萧瑟反应最快,长臂一伸,直接将苏宁护在怀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冰霜,周身杀气四溢,仿佛要把这马车拆了找贼。 “有贼?” 萧凛比他爹更直接。 这孩子像只敏捷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贴到了车窗边。那把刚削过和尚、切过水果的刀已经在指尖转成了花。 他没开车窗,而是眯着眼检查插销、窗缝,甚至连窗沿上的灰尘分布都没放过,专业得像个刑侦队长老手。 萧月则是“啪”一声合上账本,小脸严肃,瞬间切换到“审计局长”模式,第一时间看向苏宁: “娘,那块破牌子咱们入库的时候,估值填的多少?” “属于固定资产流失,还是流动资金被盗?得先定损,回头好给那贼开罚单,误工费和精神折磨费必须顶格算!” 不愧是未来首富,任何时候流程都不能乱。 只有小萧辰,他是团队里的“治愈系奶妈”。 看着在空中气成河豚的球球,小家伙心疼坏了,从怀里掏出半块私藏的桂花糕,踮着脚举高高: “球球不气哦……这个给你吃,甜甜的,吃完就不难过了。” 球球看都没看那块桂花糕。 开玩笑,它丢的是金山银山,一块点心能弥补它破碎的心吗?!它现在只想把那个小偷找出来,在他身上啄出一万个窟窿眼! “行了,闭嘴。” 苏宁终于忍无可忍,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凉飕飕的。 “嚎什么嚎?嗓门大就能把东西嚎回来?” “再吵,今晚就加菜,红烧麻雀。” 神奇的是,这句充满威胁的话一出,刚才还处于狂暴状态的球球,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消音。 它委屈巴巴地降落,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苏宁的手指,黑豆眼里含着两泡热泪,时不时还抽噎一下,活像个被家长没收了压岁钱的小倒霉蛋。 苏宁叹了口气,从萧瑟手里接过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虽然那破牌子丢了她一点不心疼,甚至觉得那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丢了正好省心。 但问题是,这只祖宗不答应啊。 如果不把贼抓出来,这货能在她耳边哭丧哭到明年。 为了这咸鱼日子的安宁,这案子,还得破。 “凛儿,看出什么了?”她一边嚼着橘子一边问,姿态那叫一个随意。 “窗户没动过,没人进来。” 萧凛的声音冷硬,透着一股子专业范儿。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角落的地毯上轻轻一抹,指尖多了一点微不可见的白色粉末。 “这是‘浮尘香’。” “道门用来装神弄鬼的东西,点了这香,人能像烟一样钻进来,没什么动静。” 他凑近嗅了嗅指尖:“灰还是热的,刚走没两分钟。” 说着,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那个空锦盒的边缘。 那里,挂着一根极细的、白色的长发。 在暗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萧凛直起身,给出了最后的尸检报告……啊不,现场勘查报告: “是个道士。” “年纪很大,白头发,腿脚还挺利索。” 老道士? 苏宁剥橘子的手一顿。 萧瑟剥瓜子的手也停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那个在雁门关外神神叨叨,非要见“护国真君”,还说球球是他家“孽徒”的老神棍—— 天机子! 好家伙。 这老登不仅追到京城来了,还学会入室盗窃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得道高人? 这素质,还不如护国寺那帮抢钱的和尚呢!至少人家是明抢,这老头是玩阴的啊! 就在这时,一直委屈巴巴的球球,在听到“老道士”三个字,又看到了那根白头发之后,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惊恐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一种…像是老鼠见了猫,小学生见了班主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巨大恐慌! “啾——!!!” 第141章 什么危机?这分明是泼天的富贵! 球球“嗖”的一声,把自己射进了苏宁的领口。 脑袋一埋,屁股一撅,整个鸟身抖成了开了震动模式的手机,那股子“娘啊救命”的意念波,吵得苏宁脑仁疼。 破案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这怂鸟的雷达比狗都灵。 “呵。” 一声冷笑,像是冰碴子掉进了领口。 萧瑟看了一眼抖成筛子的球球,又看了一眼被吵得眉头紧锁的苏宁,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瞬间窜起了火。 敢扰他夫人清梦? 路走窄了。 “锵——”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萧瑟慢条斯理地将那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铁剑,一寸寸拔出。原本温暖的车厢,温度直接跌停板,冻得人直哆嗦。 “林风。” 他对着车外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要把京城掀个底朝天的疯劲儿。 “在!”车外的林风脊背一挺,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刀柄。 “传令。” 萧瑟的声音冷得像刚从阎王殿里捞出来的。 “封锁九门,全城戒严。让‘夜枭’别睡了,全员上岗。”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叫天机子的老杂毛给我挖出来!” 话音刚落,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车厢里,球球抖得更欢了,频率快得能打发蛋清。 苏宁被胸口这团“震动马达”震得心烦意乱,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旁边那个男人,剑拔了一半,半张脸映着金色的火光,活脱脱一个准备屠城的修罗战神。 苏宁实在忍不了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胸口的毛团,又指了指萧瑟手里那把晃眼的大宝剑。 “太吵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 “让他把震动关了。” “还有外面,动静小点。” 苏宁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泪花,翻了个身。 “影响我睡觉。” 简单三句话,比什么灭火器都管用。 “呲啦”一声,萧瑟眼里的滔天怒火,瞬间熄灭。 那股子吓死人的修罗气场,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无奈,和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川剧变脸。 萧瑟俯身,温热的唇在苏宁额头轻轻一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蝴蝶。 “好。” “都听夫人的。”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来,顺手还帮苏宁掖了掖毯子,“我们悄悄抓,不开大喇叭。” 哄完老婆,他转头看向车窗。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威严还在,但内容已经从“屠城模式”切换到了“静音模式”。 “林风。” “在!爷,是不是要调重甲军……”林风热血沸腾,正准备大干一场。 “封城令撤了。” 萧瑟淡淡地说道。 “夜枭开启静默模式。封锁所有道观、客栈,别弄出动静。” “就说……家里进了只苍蝇,扰了夫人的清梦。” 车外的林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从马上栽下去。 “……是!” 命令通过特殊的渠道,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阴影处。 刚刚拔出一半的刀剑,无声归鞘。 原本准备踹门抓人的禁军,悄无声息地撤退。 一场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就被苏宁一句“我要睡觉”,硬生生地给按了回去。 只不过,对于京城那些消息灵通的老狐狸来说,这种无声的压力,反而更让人窒息。 明面上的雷霆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静默狩猎”。 一张巨大的网,在黑夜中悄然张开。 …… 外面人心惶惶,侯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月的小院,灯火通明。 作为未来的大周女首富,这位二小姐的商业嗅觉,简直是属狗鼻子的。 别人在恐慌,她在搞钱。 只见她面前铺着一张红木大案,朱砂、黄纸堆得像小山。 她正运笔如飞,在那加班加点地画符。 符箓的样式非常……写意。 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盖着被子,嘴角还挂着一滴疑似口水的东西。 旁边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着两行大字:“真君酣睡,百邪不侵”。 “别催别催!” 萧月头也不抬,对着旁边几个捧着银票、急得满头大汗的富商管家说道。 “慢工出细活懂不懂?我娘这睡姿可是艺术,那是蕴含了天地大道的!” “说了限量一百张,一张五百两黄金,谢绝还价!” 管家们擦着汗,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这……这也太贵了吧?” “贵?” 萧月把笔一摔,柳眉倒竖,瞬间拿捏了甲方的气势。 “你去外面看看,现在全城静默,谁家不是吓得跟鹌鹑似的?我卖的是符吗?我卖的是安全感!是情绪价值!” “这可是得了护国真君真传的‘睡颜平安符’,往床头一贴,别说硕鼠,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个面子绕道走!” “嫌贵?出门左转不送,后面还有排队的呢!” 管家们一听,再想想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咬咬牙。 “买!我们买!” …… 演武场。 萧凛盘腿坐在地上,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他面前的白纸上,放着那根从车厢里捡来的白色长发。 这位未来的权臣、少年将军,此刻正遭遇着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他试着用内力探查,用追踪术推演,甚至闭眼冥想。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根头发干净得就像是从路边随便哪个老头头上拔下来的,没有一丝真气残留,也没有半点特殊气息。 返璞归真。 这就是顶级高手的境界? 萧凛握紧了拳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本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大哥。”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小萧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核桃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喝一点吧,娘说这个补脑子。” 小家伙仰着脸,看着大哥紧皱的眉头,伸出小手想要帮他抚平。 “大哥别生气,找不到那个坏人也没关系的。” “辰儿帮你把他画出来了!” 说着,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递到了萧凛面前。 萧凛接过来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画纸上,用炭笔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重点是那个头。 顶着一蓬乱糟糟的线条,像是个刚炸过的鸡窝,又像是一团发霉的杂草。 旁边还配了一行狗爬似的大字:偷东西的白毛坏蛋。 这画风……很抽象,很灵魂。 萧凛看着那碗核桃羹,又看了看弟弟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 心里的那点挫败和冷硬,就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慢慢地软了下来。 “谢谢辰儿。” 他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画得……很传神。” 第142章 谈感情伤钱,咱们还是谈谈出场费吧 书房外。 皇宫派来的陈总管,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门口把地砖都快磨包浆了。 京城突然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封城又是夜枭出动的,皇上吓得晚膳都没敢动筷子,生怕这天要变。 可陈总管都在这儿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别说侯爷,连只蚊子都没飞出来。 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橘香四溢,岁月静好得让人想报警。 萧瑟坐在软榻边,手里正捏着个金灿灿的橘子。那双平日里握惯了杀人剑、沾满血腥的手,此刻却耐心得不像话,一点点撕着橘瓣上的白色经络,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 剥好一瓣,递到苏宁嘴边。 苏宁眼皮都没抬,张嘴,“啊呜”一口吃掉。 “甜。” 她眯了眯眼,给出了五星好评。 萧瑟的嘴角瞬间上扬,眼底的冰雪消融,那一秒的温柔,简直能把人溺毙。 门口,林风硬着头皮,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爷,宫里的陈总管还在外面候着呢,说是皇上急得上火,问您……这京中到底出什么惊天大案了?” 萧瑟头也没抬,继续跟手里的橘子较劲。 “让他回去。” 声音淡淡的,透着股“别来烦我”的漫不经心。 “告诉皇上,没什么大事。” 他将最后一瓣橘子喂进苏宁嘴里,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轻描淡写得让人抓狂: “只是家里进了只苍蝇。” “扰了夫人的清梦而已。” 门外。 竖着耳朵偷听的陈总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跪了。 一只……苍蝇? 为了只苍蝇,您下令封锁半个京城?让令人闻风丧胆的夜枭全员上岗?! 陈总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着紧闭的书房门恭敬地磕了个头。 溜了溜了。 这侯府的瓜太硬,崩牙,他吃不起! 陈总管前脚刚走,一份鎏金的拜帖,后脚就送到了侯府门房。 拜帖上没有官衔,没有爵位,只有四个笔锋锐利、透着股高高在上味道的烫金大字—— 【玄天道盟】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侯府正厅里的气氛,却比这深秋的晨露还要冷上几分。 一行穿着月白道袍的年轻人被请了进来。这群人走路都带风,下巴抬得比发际线还高,那副要把“我不食人间烟火”刻在脑门上的架势,仿佛踩的不是侯府的地砖,而是云端。 为首那人叫云澈。 皮囊确实生得不错,剑眉星目,如果不看那双写满了“凡人勿近”和“你们不配”的眼睛,倒也能算个古偶美男。 他一进门,视线直接无视了主座上气场冷硬的萧瑟,像把精准的尺子,直直地戳向了歪在一旁软塌上的苏宁。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怀里那个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个白毛暖手宝的球球。 “你,就是这一代的‘神兽持有者’?” 云澈的声音清朗,语气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吾乃御兽宗革新派使者,云澈。” 苏宁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神兽持有者? 听着跟商场里发传单送的“幸运锦旗持有者”也没啥区别。 她没搭理,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梗,一副“听不懂人话勿扰”的慵懒样。 “放肆。” 萧瑟手中的茶盖重重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使者,慎言。这是本侯的夫人。” 云澈仿佛没听见萧瑟的警告,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苏宁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和正义感: “天机子,是我宗门的叛徒。他盗走了宗门至宝,也就是你怀中这只‘吞天雀’上一代主人留下的‘祖师魂念’。我们此来,便是为了清理门户。”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挤出一种类似“神明垂怜世人”的表情: “我们知道,你也是无辜受害者。只要你把这只‘吞天雀’交给我们,协助我们捉拿天机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他认为足以让任何凡人疯狂跪舔的重磅炸弹: “作为回报,我革新派,可以奉阁下为我御兽宗新一任的宗主!与我等共享宗门上下三千年的气运与底蕴!” 话音落下,满座寂静。 就连面瘫如萧凛,握着水果刀的手都紧了紧。 御兽宗! 那可是传说中能跟皇室分庭抗礼的隐世大宗!宗主之位,在凡人眼里那就是陆地神仙! 现在,他们要把这个位置,送给一个只想躺平睡懒觉的……后娘?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苏宁身上。 然而。 苏宁的反应,直接让所有人的下巴砸到了地上。 她揉了揉眼角刚才打哈欠挤出的生理性泪水,慢悠悠地扫了云澈一眼,然后扭头看向旁边正在疯狂拨算盘的萧月。 “小月。” “啊?娘,我在!”萧月秒回,坐姿瞬间端正,像极了等待老板指示的秘书。 “拿个小本本记一下。” 苏宁指了指云澈,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 “问问这位……云什么澈的使者。” “当他们那个宗主,一个月,给开多少薪水?” 云澈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五险一金,交不交?” 云澈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逢年过节,有没有十三薪?加班的话,有没有三倍工资?带薪年假怎么算?如果不小心工伤了,宗门给报销吗?” 云澈的脸,肉眼可见地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绿。 “另外……” 苏宁说着,伸出两根青葱玉指,把怀里那个还在装死的球球拎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动作,像极了在菜市场展示一只待宰的肥鸡。 “我家这只神兽,”苏宁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资本主义气息的职业假笑: “它是按斤收费的。” “出场一次,麻烦先把劳务费、伙食费、营养费、还有精神损失费……都给结一下。” “哦对了,还有肖像使用权和独家代言费,这些都要另外算。” “咱们侯府,小本经营,概不赊账,支持黄金、银票,实在不行……拿你们宗门的法宝抵债也行,我们不挑。” 第143章 绝世高人?不,是绝世干饭人! 正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瑟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冰霜早已化作一汪春水,嘴角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住。 自家夫人这招,绝了。 旁边,萧月的小算盘“啪”地一声停下。小姑娘双眼放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手里的炭笔飞快地在账本上写下标题——《关于神兽租赁及Ip授权的商业闭环分析》。 而云澈,这位高高在上的修仙界精英,此刻大脑彻底宕机。 他的表情精彩纷呈,先是白,再是红,最后定格成一种被雷劈过的惨绿。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正准备激情背诵《出师表》来感化世人,结果被人兜头泼了一盆过夜的洗脚水。 还是馊的那种。 宗主之位!千年气运! 这些在修仙界能让人把狗脑子打出来的神圣词汇,在这个女人嘴里,怎么就变成了薪水、社保和按斤收费?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亵渎!是把修仙界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粗鄙!简直不可理喻!” 云澈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俊脸通红,浑身灵气乱窜。稳固了二十年的道心,此刻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就在他准备不顾风度,直接动手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见识一下什么叫“仙家毒打”时—— “轰——!” 一声充满中气、夹杂着滔天怨念的怒吼,从侯府大门方向滚滚而来! “哪个不肖子孙!敢在背后编排老子?!” 这声音洪亮得像平地惊雷,震得正厅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封城了不起啊?啊?!”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火急火燎的急促感,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 “知不知道因为你们封城,老子的早饭……全!泡!汤!了!” “我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皮薄馅大流着油的……肉包子啊!!!” 这声嘶力竭的呐喊,回荡在晋安侯府上空,久久不散。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这是一个资深吃货发自灵魂深处的控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云澈身上移开,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头发像鸡窝的老头,正气势汹汹地杵在那儿,活像一尊愤怒的门神。 他左手拎着个空荡荡的食盒,右手死死捏着半个已经冷硬如铁的馒头。那道袍下摆更精彩,沾着几片不知从哪个菜市场蹭来的烂菜叶子。 满脸悲愤,满眼怨念。 他不是被令人闻风丧胆的“夜枭”抓来的。 看这架势,分明是自己一路从菜市场杀上门来……讨说法的! 为了那碗失之交臂的豆浆,和那笼没吃上的肉包子。 这就是让萧瑟如临大敌,调动全城兵力进行“静默狩猎”的……绝世高人? 天机子! 全场石化。 云澈那张本就五彩斑斓的脸,此刻更是像被格式化了一样,表情彻底碎裂。他张着嘴,看着门口那个形象邋遢、一身市井烟火气的师叔祖,感觉自己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天机子可不管这帮小辈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海啸。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脚底生风,怒气冲冲地杀进大厅。 第一件事,就是指着苏宁怀里那个把脑袋埋起来、试图伪装成毛绒挂件的球球,痛心疾首地开喷: “孽徒!给为师抬起头来!装什么死?!” “看看你这身膘!才几天不见,都胖成球了!御兽宗的脸都被你这只光吃不干活的败家玩意儿给丢尽了!” 球球浑身一僵,脑袋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骂完鸟,天机子猛地一个转身,那只捏着冷馒头的手指,差点戳到云澈的鼻子上。 “还有你这个小兔崽子!” “背后编排长辈挺溜啊?嗓门挺大啊?” “御兽宗门规第三条是什么?是不是都被你就着饭吃了?!尊师重道四个字,你师父当年是用脚教你的吗?!” 云澈被这连珠炮似的咆哮喷得狗血淋头,一张俊脸涨成猪肝色,却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按辈分,这邋遢老头确实是他得磕头的师叔祖。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逼格满满的修仙界大佬会晤,瞬间变成了充满鸡毛蒜皮和油烟味的“家庭伦理剧”。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苏宁终于绷不住了。 “噗嗤。” 她毫无形象地瘫在萧瑟怀里,笑得浑身发抖,眼泪花都出来了。 这瓜,太香了。 咸甜适中,回味无穷,还带点让人上头的麻辣味。 在众人麻木呆滞的注视下,天机子终于骂累了,也渴了。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抹了把嘴,解释了“盗窃”的原委。 逻辑简单粗暴且无懈可击: 他掐指一算,感应到云澈这帮“革新派”的小崽子要进京搞事,怕他们抢走令牌去干坏事。所以,他老人家先下手为强,用“浮尘香”潜入马车,把令牌“保护”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打招呼? 天机子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鼻孔朝天: “我御兽宗清理门户,关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屁事?耽误老子去排队买包子了吗?”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简直完美。 解释完,他拿起那个被萧凛缴获的空锦盒,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嫌弃地对着主座上的萧瑟开火: “我说你们侯府,也忒抠门了!” “拿了我们御兽宗的传家宝,就用这种破木头盒子装?” “这里面可是祖师爷的一缕魂念!那是能随便放的吗?万一硌着祖师爷,让他老人家睡得不舒服,你赔得起吗?!连块软垫子都不给铺!” 萧瑟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这精心策划、调动全城资源的雷霆行动,就像个笑话。而他,就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正厅再次陷入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场闹剧即将以一种哭笑不得的方式收场时—— 一直骂骂咧咧、还在为肉包子耿耿于怀的天机子,眼角余光无意间一瞥。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萧凛怀里。 那里,小萧辰正捧着一碗核桃羹,小口小口地喝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老爷爷。 瞬间。 天机子脸上的愤怒、滑稽、傲娇……所有的表情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144章 敢动我儿子?骨灰都给你扬了! 天机子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五官乱飞的老脸,瞬间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灵魂出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手里那捏得硬邦邦的半个冷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萧瑟的靴子边,显得格外凄凉。 老道士死死地盯着小萧辰。 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单身八十年的老光棍看见了绝世大美女,又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满汉全席。 震惊、狂热、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点想流口水。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像是念经,又像是梦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味儿……不对,这气息……纯净得不像话,简直就是刚出锅……呸,刚开天辟地时的味道……” “这分明是……传说中早就绝种了三千年的……” “建木之体!”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萧瑟剑上的火还要亮,嗓子像是吞了炭,沙哑又刺耳: “你——!” “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 “拐来了这么个‘活体唐僧肉’?!” “活体唐僧肉”五个字一出(注:此处借代“活神药”的意思,更通俗),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晋安侯府的正厅给炸沉默了。 云澈那张原本还算端着的俊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那个还在专心致志喝核桃羹、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的小男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芭比q了。 建木之体啊! 那不是书上冷冰冰的四个字,那是行走的“长生不老药”,是能让全修真界的老怪物们掀开棺材板爬出来抢破头的禁忌! 他师叔祖这一嗓子,算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宁,反应却让所有人差点闪了腰。 她先是一愣。 紧接着,那双总是懒洋洋、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眸子里,并没有出现恐惧。反而亮起了一种诡异的光芒。 那种光芒,就像是熬夜加班的社畜,突然发现公司宣布不仅双休还发三十六个月的年终奖。 活体神药? 听起来……比之前那个什么“七彩琉璃龙香脯”,好像更值钱啊? 这是什么?这是行走的Gdp!这是会呼吸的金矿!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苏宁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 她连看都没看天机子一眼,直接扭头,冲着旁边那个已经缩成鹌鹑状的萧月招了招手。 “小月,来活了。” “啊?娘,我在!”萧月一个激灵,那是对金钱的条件反射。 “专业工具带了吗?” “带了带了!”萧月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那个被摸得油光水滑的迷你账本和炭笔,一脸“随时待命”。 “很好。” 苏宁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稍微分了一点眼神给那个激动得浑身抽搐的天机子。 她脸上挂起了一个标准的、充满“资本主义”芬芳的职业微笑。 “这位……道长。” “如果我没听错,您刚才说,我儿子是……活神药?” 天机子脑袋点得像鸡啄米:“千真万确!老道我拿未来一百年的肉包子发誓!咬一口能延寿,闻一下能治病!” “懂了。”苏宁打了个响指。 然后,她转头对萧月下达了最高指示:“记一下。” “项目名称:建木之体。产品定位:修真界的爱马仕,长生路上的VIp通道。核心卖点:全天下仅此一款,绝版限定。” 萧月的小手运笔如飞,炭笔在纸上摩擦出令人心跳加速的“沙沙”声。 苏宁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既然是神药,那肯定不能论个卖,太跌份了,那是菜市场的卖法。”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优雅地画了个圈: “咱们按克卖。暂定起拍价……一克,十万两黄金。” “噗——咳咳咳!” 旁边的云澈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圆寂。 按、按克卖?! 还十万两黄金?! 你怎么不去抢?!哦不对,抢劫哪有你这来钱快! 天机子也傻了,那张老脸僵在那儿,表情滑稽得像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苏宁完全无视这师徒俩的崩溃,继续对萧月进行“高端商业指导”: “另外,鉴于这是不可再生的战略级资源,咱们搞个‘饥饿营销’。” “想要参与竞拍的,先验资。门槛就是一个亿的黄金,交不上保证金的,连门都不让进。” “只是想看一眼的?可以,参照咱们之前的‘面霜发布会’,推出‘观摩票’,一百万两一张,限时十秒,超时加钱。” “想摸一下?也不是不行。友情价,一千万两,仅限摸手背,还得先洗手消毒,戴上咱们特制的手套。” “至于想合影、想让他喊一声‘爷爷’的……”苏宁眯了眯眼,笑得像只千年的狐狸,“那就是咱们的‘至尊亲情体验套餐’了,价格面议,上不封顶。” 萧月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火星子直冒,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小钱钱的符号: “娘亲英明!这波格局打开了!我们不是在卖弟弟,我们是在为修真界的大佬们提供高端的情绪价值和生命保障!” “……” 整个大厅,已经不仅仅是安静了。 那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死寂。 就连见多识广的林风,此刻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夫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狠人。 绝对的狠人。 就在这片充满铜臭味的死寂中,一道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完了吗?” 萧瑟缓缓站起身。 他没看那个掉进钱眼里的夫人,也没看那个算盘打得飞起的女儿。 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死死地钉在天机子身上。 “铿——”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剑,缓缓出鞘半寸。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一缕极淡、极纯的金色火焰,在剑刃上无声跳跃。 但就是这半寸剑锋,让天机子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一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直接骑脸输出! “我的夫人和孩子,在商量怎么赚钱养家。” 萧瑟一步步走向天机子,靴子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那是家事。” “而你,一个外人。” “偷了我的东西,吃了我的茶,现在,还敢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的主意?” 他走得很慢,但那种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我不管你是什么天机子,还是地机子。” 萧瑟停在天机子面前,那燃烧着金焰的剑尖,距离老道士的眉心,只有毫厘之差。 他微微俯身,眼神冷戾,一字一句,像是要把对方冻结: “再敢多看一眼……” “死。” 第145章 后院起火?不,是树成精了! 萧瑟眼底的寒意,实打实地压了下来。 天机子脖颈一凉,头皮发麻。他这辈子算天算地,但这回是真的算到了自己的死期。只要再多蹦出一个字,眼前这男人手里的剑,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那可是“建木之体”啊!那不是孩子,那是行走的长生药,是宗门起飞的火箭燃料! “你不能…”天机子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硬着头皮开口,“这是大道根基!是飞升的梯子!你把他藏在凡人堆里,这是暴殄天物!这是对整个修真界的犯罪…” “废话真多。” 萧瑟手腕一动,金焰跳跃,准备物理超度。 “哎哎哎,停手停手!” 苏宁懒洋洋的嗓音插了进来,像一盆温水泼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她打着哈欠站起来,走到萧瑟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那要把人冻成冰雕的剑尖往旁边拨了拨。 “夫君,大早上的别这么大火气。” 她冲萧瑟眨眨眼,小声吐槽:“这身衣服昨晚刚做的,弄脏了很难洗的,干洗费很贵诶。” 萧瑟:“…” 他盯着苏宁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又瞥了一眼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天机子,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收剑回鞘。 只要夫人高兴,这老杂毛的命,先留两分钟。 苏宁笑眯眯地转向天机子,脸上的表情堪比年终冲业绩的4S店销冠。 “道长,格局打开一点。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们是文明人,谈生意嘛。” 她指了指正在舔勺子的小萧辰:“大道虽然香,飞升虽然爽,但那些能当饭吃吗?能填饱肚子吗?” 话锋一转,苏宁一脸同情:“你看你,一大把年纪了,混得连口热乎肉包子都吃不上,太惨了,真的。” “这样。”苏宁拍拍手,冲旁边的下人吩咐,“去,给这位道长煮碗阳春面。记住了,多放猪油,再卧两个流心的荷包蛋,葱花要多!” 天机子愣住了。 没过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 汤色清亮,猪油香气霸道地往鼻孔里钻,那两个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还在微微颤动。 天机子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动静大得像打雷。 他看看那碗面,又看看还没完全消气的萧瑟。 一边是虚无缥缈、还得拼命去修的大道。 一边是触手可及、香气扑鼻的荷包蛋。 挣扎了三秒。 天机子“哇”的一声,破防了。 “修什么仙啊!饿死老道了!” 他一把抢过大碗,蹲在地上也不管烫不烫,吸溜吸溜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哭诉:“我容易吗我…为了宗门业绩…为了那群小兔崽子…我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啊…” 旁边的云澈默默转身,捂住了脸。 没眼看。 御兽宗几千年的逼格,今天算是被这碗猪油拌面给彻底烫熟了。 看着这大型“真香”现场,苏宁心满意足地靠回萧瑟怀里。 只要能用钱和饭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就在天机子把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时,苏宁脑海里那个装死很久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触发S级隐藏剧情——“一碗面条击碎修仙大佬的道心”!】 【剧情评级:S级!宿主操作:S级!吃瓜姿势:SS级!】 【综合评价:SSS级!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您的嫁妆盲盒‘甲字玖拾壹号’已开启。原物品:【普通花肥一包】,已具现化为概念级道具——】 【——【建木伴生壤】x1!】 苏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听名字就不像好东西,肯定又是什么招蜂引蝶的麻烦玩意儿。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一点都不想再搞出什么“建木”之类的幺蛾子。 “青儿。”苏宁有气无力地招招手。 “夫人,我在。” “去,把这包新得的‘花肥’…找个地方埋了。埋深点!离我远点!最好扔到护国寺那个坑里去填坑!” 青儿接过那个散发着淡淡泥土清香的布包,虽然一头雾水,但主打一个听话。 “好的夫人,奴婢这就去办。” 青儿捧着布包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 护国寺太远了,她懒得跑。最后视线锁定在后院墙角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上。 这树是老侯爷种的,今年眼看就要枯死了,管家说明年开春就得刨了当柴烧。 “既然是花肥,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青儿嘀咕着,在树根底下挖了个坑,把那包【建木伴生壤】一股脑倒了进去,又踩了两脚土,拍拍手完事儿。 此时,正厅里的闹剧还没结束。 天机子吃饱喝足,打了个带着葱花味的饱嗝。他擦擦嘴,看着苏宁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凡人,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 “女娃娃,你…有点东西。”他由衷感叹。 能把人心拿捏得这么死,这手段,比修仙的还狠。 苏宁懒得解释,摆摆手:“过奖,主要是你们修仙的都太宅了,不懂社会险恶。” 云澈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最后干脆闭眼装死。道心?什么道心?早碎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出来。 萧瑟依旧保持着护妻狂魔的姿态,手臂紧紧圈着苏宁,生怕这两个神棍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白得像张纸,嘴皮子都在哆嗦。 “侯…侯爷!夫人!炸了!后院炸了!” 苏宁眼皮一跳:“厨房炸了?” “不…不是…”家丁指着后院方向,腿软得站不住,“树…树成精了!!” 成精?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知道!系统给的就没有省油的灯! 众人满脸问号地跟着家丁往后院跑。 刚绕过影壁,所有人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原本墙角那棵只有两人高、快要枯死的石榴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需要三四个人合抱、高得快戳破天的参天巨树! 树干像玉一样白,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巨大的树冠像一把遮天蔽日的伞,直接把半个侯府都给罩住了。 最离谱的是树枝上挂着的东西。 那不是石榴。 那是密密麻麻、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仿佛纯金和红宝石雕出来的…金疙瘩! 每一颗“石榴”都散发着让人上头的异香,光是闻一口,都觉得天灵盖要被冲开了。 “这…这是…” 云澈腿一软,差点给这棵树跪下。他指着树,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传说中的…玉魄金榴?!必须在千年灵脉源头,还要吸收几百年日月精华才能结一颗的仙果?!” 而现在,这树上挂了多少? 少说也有几百颗!跟批发似的! 天机子的眼珠子都要瞪脱窗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苏宁。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随手捏地球的女娲。 他想起来了。 就在刚才,这个女娃娃,一脸嫌弃地让丫鬟去埋了一包“花肥”。 一包花肥…让一棵枯树,一夜之间变异成了仙家神树?! 这特么叫花肥?! 这分明是鸿蒙息壤!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神泥啊! 苏宁看着那棵还在不管不顾疯长的树,嘴角抽搐。 完犊子。 这下解释不清了。 第146章 儿子被当妖孽?咸鱼后娘:给爷爬! 就在这群修仙者被满树“金疙瘩”震得怀疑人生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快乐的小短腿,哒哒哒跑到了树下。 是小萧辰。 他仰着小脑袋,鼻尖耸动,被那股甜腻腻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 “娘,”小家伙回头,眼神清澈中透着渴望,“这个亮晶晶的球球……可以吃吗?” 苏宁正被天机子吵得脑仁疼,这会儿只想图个清静,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吃吧吃吧,别把牙崩了就行。” 得到了官方许可,小萧辰踮起脚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费劲巴拉地摘下离他最近的一颗金石榴。 这果子比他拳头还大,抱在怀里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嗷呜——” 小家伙张大嘴,一口咬下去。 “咔嚓!”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唔!”小萧辰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好吃!是桂花糕味的!还会爆浆诶!” 说完,又是“咔嚓咔嚓”几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这还没完,小家伙看着旁边正因为腿软扶着墙的家丁张伯,很大方地把啃了一半的果子递过去:“张伯伯,你也没有吃早饭吗?分你一半,很甜的!” 张伯是个老实人,常年腰腿疼,这会儿正疼得直不起腰。看着小少爷递过来的“零食”,也不敢拒绝,战战兢兢地接过来,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医学奇迹发生了。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张伯只觉得那条疼了二十年的老腰,“嘎巴”一声响,像是被人重新上了油的齿轮,瞬间就不僵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杆,甚至原地蹦了两下。 “腰好了?嘿!神了!”张伯激动得老脸通红,把半个果子当宝贝一样捧着,当场就要给小萧辰磕头,“少爷,您这是神药啊!老奴感觉现在能去地里再耕十亩地!”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机子和云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能生死人、肉白骨,让无数大能抢破头的仙家圣果……在这个孩子嘴里,就是个桂花糕味的零嘴? 而在张伯嘴里,就是个治腰疼的膏药?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天机子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他对着苏宁的方向,五体投地,老泪纵横:“前辈!弟子有眼无珠!您哪是凡人啊,您这是游戏红尘的上古大能啊!” 云澈也跟着跪了,原本那点傲气碎得比二维码还乱。这哪是凡人府邸?这分明是哪个隐世仙尊的后花园! 旁边,萧凛默默地拔出水果刀,在金石榴的树干上刮了刮,眼神狂热:“这木质……硬度堪比玄铁,做把匕首肯定顺手。” 萧月的小算盘更是打得火星子直冒,嘴里念念有词:“一颗果子治好陈年旧疾,这得按‘救命钱’算!这棵树哪里是树,分明就是长在地里的金矿!不对,是钻石矿!” 就在侯府后院因为一棵树陷入癫狂时,整个京城也炸锅了。 那冲天的宝光和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根本藏不住。 京城内外的修真者都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无数双眼睛带着贪婪和忌惮,死死盯着晋安侯府的方向。 一滴花肥,直接捅了修仙界的马蜂窝。 萧瑟脸色微沉,他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他握住苏宁的手,声音低沉有力:“别怕,有我。” 苏宁却只是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嘟囔:“怕什么,这不……又有新瓜送上门了吗?” 话音未落。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十道身穿统一制式银甲、手持符文长戟的修士,如同天降神兵,轰然落在侯府四周的墙头上,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悬浮在半空,面容冷峻,手里托着一面八卦宝镜。那镜子正对着侯府中央,散发出的封禁之力让人胸闷气短。 他声如洪钟,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玄天道盟办事!” “此地出现‘天级异数’,扰乱凡尘秩序!奉道盟法旨,前来——” “——封禁!” “封禁”二字一出,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油锅,瞬间激起千层浪! 玄天道盟! 这可不是御兽宗这种还能讲讲道理的宗门。这是由数十个正道宗门联合组成的庞然大物,号称代天巡狩,是修真界的“执法队”!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事情的性质变了。从“谁家院里长了棵好白菜”的私事,上升到了“你家白菜是核武器,危害公共安全”的层面! “完了!”天机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干净了。 道盟插手,那就是修真界的最高法庭直接下场判刑了! 半空中的陆沉,目光冷得像冰。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天机子,也没看那棵神树。 他手里的八卦宝镜,像只索命的鹰眼,死死锁定了被萧凛护在身后、正害怕地揪着哥哥衣角的小萧辰。 “此子身负异数,乃动乱之源。” 陆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陈述真理:“为免苍生罹难,必须由我道盟带回‘锁龙井’,镇压百年,磨其戾气。” 带走?镇压百年? 百年之后,黄土都要埋到脖子了! 萧瑟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眼底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锵!”萧凛手中的水果刀发出一声轻鸣,少年身上第一次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月的小算盘“啪”地合上,那张总是挂着讨好笑容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森然怒气——那是她的弟弟,是她的摇钱树,谁敢动? “你说带走就带走?” 苏宁终于从萧瑟怀里直起身。 她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慵懒样,可听在耳朵里,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你算哪根葱?” 陆沉眉头猛地一皱。 他执掌道盟刑律堂百年,从未有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凡人,此事与你无关。你若阻拦,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他冷冷开口,威胁之意拉满。 “哦,天下正道啊,好大一顶帽子,压死我了。” 苏宁嗤笑一声,不退反进,大大方方地站到萧瑟身边。 “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天下苍生的大道理。” 她伸出手指,遥遥指了指那个吓得小脸发白、却还咬着嘴唇不肯哭的小萧辰。 “我就知道,那是我儿子。” “他每天要喝一碗我夫君亲手炖的核桃羹,睡前要听他哥哥讲冷笑话,最喜欢他姐姐偷偷塞的桂花糕,打雷的时候还要钻我被窝。” “他不是什么异数,更不是什么动乱之源。” 苏宁收回手,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像深渊,直视着高高在上的陆沉,一字一顿: “你们想动他,可以。” “先问问我夫君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第147章 道盟:惹不起,溜了!太上皇:来宫里喝茶 这话没带半点灵力波动,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但听在耳朵里,比雷劈还震撼。 萧瑟侧头,看着身边这个平时雷打不动、能躺绝不坐的懒女人。每到这种要命的关头,她总是第一时间挡在自己和孩子前面,像只护食的猫,虽然懒,但爪子利得很。 那一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反手扣住苏宁的手指,十指紧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夫人说得对。” 萧瑟抬起眼皮,眼底那点平日里装出来的冷淡克制瞬间崩得稀碎。取而代之的,是能把这天都烧个窟窿的怒火,还有对家人的无尽宠溺。 “想动我儿子?” “谁给你们的脸?” 半空中的陆沉被这夫妻俩的“凡尔赛”发言气笑了,眼中杀机暴涨。他懒得再废话,单手掐诀,一声厉喝: “冥顽不灵!结阵!锁!” 几十号道盟修士齐声怒吼,手里的长戟同时指向天空! 无数道手臂粗的符文锁链瞬间爆发,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照着小萧辰的脑门就扣了下来! 这是“锁天网”,道盟专门用来抓捕那种千年老妖的顶级手段。别说是个孩子,就是真仙下凡,进了这网也得脱层皮! “不要啊!”天机子吓得魂都快飞了,想冲上去救人,却被法阵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摩擦,动都动不了。 金光刺眼,杀气逼人。 小萧辰毕竟才六岁,哪见过这种仿佛世界末日的大场面。 他被那铺天盖地的金光吓得浑身哆嗦,下意识抱紧了苏宁的大腿,把脸埋在娘亲的裙摆里,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害怕、委屈,还有担心爹娘哥哥姐姐受伤的恐慌,像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身体里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 小家伙猛地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瞪着半空中那个拿着镜子装蒜的陆沉。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老天爷亲自下旨般的威严,哭喊道: “你……你身上有娘亲讨厌的味道!” “你是坏人!!” 这一嗓子,听着软糯,却像一道看不见的律令,直接轰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仁里。 下一秒,离谱到家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小萧辰话音落下。 陆沉手里那面号称“看破虚妄、镇压诸邪”的本命法宝——八卦宝镜。 “咔嚓”一声脆响。 毫无征兆地,当场裂开! “噗!” 法宝反噬,陆沉如遭雷击,仰头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 这还没完! 那张气势汹汹、眼看就要罩下来的“锁天网”,就像是被丢进火炉里的卫生纸,从正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金粉,飘飘洒洒,还挺好看。 言出……法随!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降维打击!是直接修改了游戏规则!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陆沉傻了。他呆呆地看着手里那堆破铜烂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想不通啊! 自己苦修三百年的道法,道盟传承千年的宝贝,怎么就被一个还在穿开裆裤……哦不对,还在喝奶的六岁娃娃,一嗓子给吼废了?! 这科学吗?这修真吗?! 就在所有人三观尽碎、大脑宕机的时候。 萧瑟,动了。 他没有趁机补刀,而是把苏宁和小萧辰往身后护了护,缓缓抬起了手里的铁剑。 剑尖遥遥指向道盟那帮人。 剑身上金色的火焰“呼”地一下窜起老高,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杀意,冲天而起! 那一刻,京城上空的云层都被这股剑意给搅碎了。 “滚。” 萧瑟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像是裹着尸山血海的寒风。 那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道盟精英,齐齐吓得后退一步,握着长戟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这哪是人啊? 这分明是一头护崽子的远古凶兽,谁敢再往前一步,绝对会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陆沉脸色铁青,嘴角还挂着血迹。他知道,今天道盟这脸算是丢大发了,一脚踢到了钛合金钢板上。 可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道盟以后还怎么混? 他死咬着后槽牙,正准备拼着燃烧精血也要把这“面子”找回来—— “嗡——” 一声悠长的钟鸣,突然从皇宫最深处荡漾开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天灵盖上,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燥热气氛,瞬间被这钟声给浇灭了。 紧接着,一道苍老、威严,透着股岁月沧桑感的声音,仿佛开了全城广播,清晰地在晋安侯府上空响起。 “都歇了吧。” “传朕旨意——” “宣,晋安侯世子妃苏宁,世孙萧辰……”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想该用什么词,最后吐出了几个让当今皇帝萧衍听了都得当场滑跪的字眼。 “……即刻进宫。” “——面见,太上皇!” 这一嗓子,轻飘飘的,却比圣旨还管用。 它直接压断了侯府上空那根快要崩断的弦。 半空中,陆沉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手底下那帮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上皇! 那个只活在历史书和传说里,据说一百年前就该埋进土里的开国狠人,居然还活着?! 而且,为了这事儿,还亲自开麦了! 萧瑟周身那股要杀人的气势,慢慢收了回去。但他握着苏宁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紧了几分,掌心温热。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一眼半空中还在发愣的陆沉,声音平淡,却冷得掉渣。 “没听见?” 陆沉浑身一激灵,像是被冷水泼醒了。 堂堂道盟刑律堂的大佬,今天先是被六岁奶娃吼碎了法宝,又被凡人当众呵斥。 里子面子全没了,底裤都输光了。 可太上皇的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不听。 “……收队。”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道盟那帮人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驾着法器头也不回地往皇宫方向窜,那狼狈样,活像是一群刚偷了鸡被发现的黄鼠狼。 地上跪着的天机子和云澈,这会儿更是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 特别是天机子,心里疯狂吐槽:祖师爷啊!书上只说建木之体是传说,可没说捅出这个传说,会把另一个活着的传说给炸出来啊! 这波,玩大了! 第148章 萧月崩溃:这单生意要黄! 道盟那帮人一滚蛋,空气终于重新流动了。 但萧瑟的身子还紧绷着,握着苏宁的手心全是汗,指节硬得像铁块。那是极度愤怒后,肾上腺素还没退下去的生理反应。 苏宁没说话,反手用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就像在给一只炸毛的大猫顺毛。 萧瑟的手抖了一下,低头看她,眼底的赤红还没完全散干净。 “太上皇啊……” 苏宁顺势往他怀里一瘫,找了个舒服的软肉靠着,张嘴打了个哈欠,声音懒得像是没骨头:“听起来,这官儿比现在那位坐龙椅的还要大一级呢。” 这话一出,旁边原本还在心疼算盘的萧月,眼睛“唰”地一下亮成了探照灯! “娘亲说得对!” 小丫头瞬间复活,手里的小算盘再次打得噼里啪啦冒火星,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谈几个亿的大项目。 “普通高官是友情价,当今圣上是VIp价。这太上皇……那是妥妥的历史级、典藏版至尊黑卡大客户啊!出场费、惊吓费、误工费……必须超级加倍!” 她一阵风似的刮到小萧辰面前,掏出一块新帕子,把弟弟脸上残留的泪痕和桂花糕渣渣擦得干干净净,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刚出土的文物。 “辰弟,听好了,”萧月一脸严肃地进行岗前培训,“待会儿见了那个老爷爷,腰杆挺直了!拿出你‘人形自走金矿’的气势来!咱们现在按秒计费,眨一下眼都是钱!” 小萧辰懵懂地点头,小手却把苏宁的裙角攥得更紧了。 萧凛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弟弟挡得严严实实。那把刚见过血的水果刀,被他用布条一圈圈缠好,重新插回腰间,眼神冷得像匹守着幼崽的狼。 “太上皇有旨,闲杂人等,跪安吧。” 一个尖细却透着股阴冷劲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穿着深灰布衣、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手里没拿拂尘,也没捧圣旨,双手拢在袖子里,满脸褶子,看着像个刚遛弯回来的普通老头。 可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天机子,一见这老太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拽着云澈连滚带爬地就往外溜,鞋都跑掉了一只。 “前辈!晚辈这就滚!马上滚!” 老太监眼皮子都没撩一下,仿佛那两个是空气。他浑浊的老眼越过众人,只在苏宁和小萧辰身上停了一秒。 “世子妃,小公子,请吧。” 语气是请,那架势却是“不去就抬走”。 苏宁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抬头看萧瑟。 萧瑟冲她安抚地点点头,把她的手裹进掌心:“没事,我陪你去。” 苏宁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那表情活像个周末早上被老板喊去加班的社畜。 “去也不是不行……”她小声嘀咕,转头看向萧月,“但这属于突发性加班,得算三倍工资。还有路费、餐补、精神损耗费……” “明白!”萧月的小本本上,炭笔飞舞,记得飞快。 去皇宫的路上,气氛怪得很。 没有仪仗队,没有禁军开道。就一辆普普通通的青布马车,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亲自赶车,慢悠悠地晃在空荡荡的朱雀大街上。 全城静默,安静得像鬼城。 车厢里,萧瑟把苏宁圈在怀里,专注地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嘴边。 “有点酸。”苏宁嚼了两口,嫌弃地皱眉。 萧瑟二话不说,把橘子扔一边,像变魔术似的从暗格里摸出一包还温着的糖炒栗子。 剥壳、去皮、吹气,动作行云流水,最后把黄澄澄的栗子肉递到她嘴边。 萧凛抱着刀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像雷达。萧月缩在角落里,对着小账本时而皱眉时而傻笑,估计在算这笔“太上皇订单”能抽多少成。 小萧辰最乖,靠着苏宁的大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马车晃悠了半天,没去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也没去阴森森的慈宁宫。反而一路向北,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一片像是被皇宫遗忘的荒地前。 这里没有琉璃瓦,没有红墙。 只有几间看着像乡下老农住的青砖瓦房,院墙也是篱笆扎的,上面还爬满了枯黄的丝瓜藤,风一吹,那丝瓜就在墙头晃荡。 要不是远处偶尔传来巡逻禁军的甲胄声,苏宁都要以为自己穿回了哪个山沟沟。 老太监把车停在篱笆门外,跳下来,躬身一立。 “到了。” 萧瑟扶着苏宁下了车。 一家五口站在这个朴素到简陋的院子前,集体石化。 这就是……大周开国皇帝,那个传说中狠人中的狠人,太上皇住的地方? “啪嗒。” 一声脆响。 萧月手里那视若性命的小算盘,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完了! 萧月内心的小人儿直接跪地痛哭。 至尊典藏版、超级VIp大客户,居然住这种连个保安都没有的破菜园子?! 这环境!这装修!这消费水平! 别说一个亿了,看这光景,怕是连那个“智能光照调节费”都得打白条!这单生意,要黄啊! 相比女儿的崩溃,萧瑟的反应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苏宁往怀里一扣,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双好看的眸子像看见了陷阱的孤狼,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篱笆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周的定海神针,住得比乞丐还寒碜,这合理吗? 太不合理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形佝偻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 看着比门口那个老太监还老,头发乱糟糟像顶了个鸟窝,脸上全是刚睡醒压出来的红印子。 老头看都没看萧瑟这帮人一眼,而是先眯着眼,鼻子耸动,冲着晋安侯府的方向使劲嗅了嗅。 然后,他一脸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冲着门口的老太监抱怨开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老东西,去跟他们说一声。” “那棵破树,太亮了。” “晃得老头子我,午觉都没睡踏实!赶紧把亮度给我调低点!” 声音不大,语气却理所当然得像是在使唤隔壁二傻子。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棵树太亮了。 晃得老头子我,午觉都没睡踏实。 萧月绝望地闭上了眼。 实锤了。 这就是个挑剔、难伺候、还没钱的—— 胡同串子老大爷! 第149章 一颗果子引发的和平条约 死寂。 剑拔弩张的气氛还在,但味道已经变了。 苏宁从萧瑟怀里探出个脑袋,像只刚睡醒的猫。 她打了个哈欠,甚至还不想睁眼。那种被甲方爸爸半夜叫起来改第101版方案的疲惫感,简直刻进了dNA里。 “那你想要个什么效果?” 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熟练得让人心疼。 “是要全遮光的窗帘?还是我给你种一排爬山虎,搞个绿植遮挡方案?” “咳……咳咳咳!” 院子里,老太监李长寿差点把自己送走。 他伺候主子几百年,见过求饶的、见过硬刚的,就没见过这种……把太上皇当客户聊需求的! 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也愣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似乎在消化这几个新鲜词。 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觉得……真他娘的新鲜。 出乎意料,这老头没生气。 相反,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这小丫头片子有点意思”的表情。 他背着手,像个挑剔的看房大爷,绕着自家菜园子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窗帘太闷,不透气。” “爬山虎太慢,等它爬满,老头子我都能过头七了。” 他停下脚,回头盯着苏宁,提出了一个极其具体的“甲方需求”。 “你那树,能不能搞个智能定时的?” “白天亮着显摆没事,晚上暗点。特别是午睡那一个时辰,给我调成‘夜间护眼模式’,行不行?” “能做!” 苏宁还没张嘴,一道清脆的声音已经抢了答。 萧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手里的小算盘再次上线。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算计家长里短的小丫头,而是华尔街之狼附体,眼里闪烁着资本的光辉。 “老爷爷!您这个需求非常专业!” “这属于‘天地灵气智能光控系统’的高端定制开发!涉及阵法编程、远程光感操控,技术壁垒很高!” 她的小算盘拨得只见残影,噼里啪啦像在弹奏《野蜂飞舞》。 “我们可以接!但这得走专项资金!” “首次安装调试费,友情价,一百万两黄金。后续系统维护,推荐您办个十年期的VIp年卡,每年五十万两,送两次上门除虫服务!” 萧月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甜美又充满“宰客”气息的职业假笑。 “您看,是付现,还是走内库转账?我们也支持灵石抵扣哦。” 李长寿公公的眼角开始疯狂抽搐。 这小姑娘,比道盟那帮牛鼻子老道还狠。那是抢,这叫“商业闭环”。 太上皇看着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后面一脸“孩子说得对,这价格很公道”的苏宁。 终于没绷住。 “噗……”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老头笑得前仰后合,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视线一转,落在了被萧凛护得死死的小萧辰身上。 没提什么“建木之体”,也没扯什么“祸乱苍生”。 他就像个胡同口下棋的大爷,随口问了一句: “小娃娃,你哥哥给你讲的冷笑话,好笑吗?” 这弯转得太急,萧瑟和萧凛都愣了一下。 小萧辰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呆呆地摇了摇头。 “不好笑。”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刀,声音软糯却真实: “但是哥哥每次讲完,都会偷偷看娘亲有没有笑。” “……” 萧凛那张万年冰山脸,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子,尴尬地把头扭向一边,恨不得拔刀去砍篱笆。 “嗯,不错。” 太上皇满意地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情报。 然后,他图穷匕见。 他指了指侯府方向那棵光污染源头,砸吧砸吧嘴。 “老头子我闻着那果子,有股桂花糕的味儿,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摘一个给我尝尝。今天这事儿,翻篇。道盟那帮小兔崽子,我让李长寿去收拾。” 这才是重点。 用皇权给他们平事儿,换个果子解馋。 这买卖,划算。 “我儿子的东西,不换。” 萧瑟一步跨出,将苏宁和孩子护在身后。声音不大,但硬得像铁。 这是底线。 苏宁却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她从萧瑟身后探出身,懒洋洋地笑了笑,眼里透着股狡黠。 “倒也不是不能给。” “但我们家也是讲究人,出货之前,得做个‘质检’。” 把“防备”,说成了“质检”。 既没驳了太上皇的面子,又把主动权攥回了自己手里。 苏宁走到那棵树下,踮脚摘了个最大的金石榴。 转身,递给萧瑟。 萧瑟秒懂。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果子。 动作极其细致,连果皮上的每一条纹路都不放过。那架势,不像是在擦水果,倒像是在给传世名剑做保养。 擦完,递回给苏宁。 全程无交流,但那种“这东西给了你也是看我老婆心情”的护短感,简直溢出屏幕。 苏宁拿着那颗金光闪闪的果子,走到太上皇面前,像逗猫一样在他眼前晃了晃。 “喏,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让道盟的人滚蛋,并且,立个字据,保证他们以后别来烦我们。” 这一刻,什么皇权,什么仙道,全都不好使。 这就是一场菜市场的买卖。 太上皇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没讨价还价,伸手接过果子,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汁水四溅。 “唔……真他娘的是桂花糕味的!” 老头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冲旁边的李长寿挥了挥手。 “去,传话。” “告诉道盟那个姓陆的小子,他要是再敢踏进晋安侯府半步……” 太上皇咽下嘴里的果肉,原本浑浊的老眼骤然一眯,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一闪而逝。 “……就把玄天道盟的牌匾给老子拆了,拿回来当柴火烧。” 李长寿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场滔天的大祸,就这么被一颗桂花糕味的石榴,给化解了。 太上皇三两口吃完果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泰。 然而,下一秒,他那双看向苏宁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院子里那股轻松的、拉家常般的氛围,瞬间消失了。 第150章 天道崩了?没事,加钱能修!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沉重,苍凉。 就像整个天穹塌了一块,实打实地砸在了院子里。 “小丫头,你很有趣。” 太上皇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像是在村头唠嗑,可每一个字砸在人心头,都重得像铁块。 “你身上有股……‘天’外边的味道。”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地狱缝隙里漏出来的风声。 “这方‘天’啊,破了个洞。” “总有些不干净的‘虫子’,想从洞里爬进来。” “老头子我一个人,在这儿堵了几百年,有点……累了。” 天? 洞? 虫子? 原本已经在萧瑟怀里眯瞪过去的苏宁,听到这几个关键词,那刻在骨子里的社畜dNA,瞬间诈尸了! 她那慵懒的表情当场凝固。 这种感觉,就像熬了三个通宵的首席程序员,在产品上线前一秒,眼睁睁看着服务器后台崩成了一锅粥。 睡意?早吓飞了。 苏宁眼里的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疲惫和职业敏感的犀利。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个玄幻世界的画皮: “是底层逻辑漏洞,还是被植入了未知的……后门程序?” “你……说什么?” 太上皇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瞬间卡壳。 他捏着手里剩下的半颗金石榴,那双看透了王朝更迭、生死轮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澈的茫然。 什么统? 什么漏? 什么后门? 这丫头说的每个字拆开他都认识,怎么连一块儿就跟天书似的? 刚办完事、像鬼一样飘回门口的老太监李长寿,也是一脸呆滞。他那引以为傲的几百年阅历,今天在晋安侯府这一家子面前,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秃噜皮了。 萧瑟虽然听不懂那些怪词,但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苏宁护得更紧了。 因为他感觉到,随着苏宁这句话出口,眼前这个邋遢老头身上的慵懒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恐怖的注视。 苏宁也意识到自己职业病犯了,说漏了嘴。 面对太上皇那要把她看穿的眼神,她眼珠子飞快转了一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那个……是我在一本西域传过来的志怪话本里看到的词儿。”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装作无辜路人甲。 “书上说,天道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算盘,叫‘系统’。天道出了毛病,那叫‘逻辑漏洞’。要是有坏蛋想钻空子搞事情,就叫走了‘后门程序’。就是个……比喻,懂吧?修辞手法。” “比喻……” 太上皇咀嚼着这两个字。 慢慢地,他眼里的茫然褪去,一种石破天惊的恍然大悟涌了上来。 “有意思……原来如此!”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像个解开了千年残局的棋手。 “你管‘大道’叫‘系统’,管‘天理之隙’叫‘漏洞’!哈哈哈,贴切!太他娘的贴切了!” 他盯着苏宁,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晚辈,而是像在看一个来自同一个高维层面的“知己”。 他没被糊弄过去。 他用几百年的大能直觉,强行“汉化”并理解了苏宁的黑话。 “小丫头,既然你懂行,”太上皇收起笑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那老头子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头顶看似晴朗的天空。 “这个‘系统’,快崩盘了。” “我需要一个……懂技术的人,帮我‘修复漏洞’,‘查杀病毒’。” 他盯着苏宁,抛出了一个堪称王炸的offer: “老头子我,算是这方天地的‘管理员’,但我老了,‘算力’跟不上了。你,看起来很专业。我们合作,我给你最高权限。大周的国库,随你调。这天下,除了我这张老脸,你看上什么,直接拿走。” 这条件,要是换个有野心的,怕是当场就要跪下高呼“愿为太上皇肝脑涂地”。 然而…… 苏宁听完这段堪比“升职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的画饼演讲后,只是默默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修复漏洞?堵天上的窟窿?” 她一脸嫌弃,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活像是周五下午五点半被老板通知要通宵加班。 “请问,这个项目有明确KpI吗?项目周期多久?算加班吗?有三倍工资吗?五险一金交最高档吗?退休之后有双倍养老金吗?” 她掰着手指头,算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人间清醒。 “最重要的是,我的终极人生理想是躺平当咸鱼,混吃等死。你这个岗位描述一听就是007,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 太上皇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准备了一肚子关于苍生大义、天下存亡的腹稿,结果人家只关心……养老金? 就在他被噎得想翻白眼时,萧月再次抓住了商机。 “老爷爷!” 小丫头一个箭步窜出来,手里的小算盘不知何时又上线了,此刻正闪烁着资本主义的智慧光芒。 “我娘亲的意思是——合作可以,但必须走正规的商业流程!” “针对您提出的‘天道维稳’项目,我们晋安侯府可以成立专项乙方小组!我娘亲出任首席技术顾问,我爹爹担任首席安全官,我哥哥是执行官,我担任cFo(首席财务官),至于我弟弟……” 她看了一眼还在啃石榴的小萧辰。 “……就担任吉祥物和品牌形象代言人!” 萧月小嘴叭叭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直接把“救世”变成了“项目路演”。 “我们会为您量身打造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包括但不限于:风险评估、漏洞扫描、补丁开发、防火墙部署以及7x24小时的全天候技术支持!当然,这一切都是付费服务。” 萧月清了清嗓子,报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激动得手抖的数字: “项目启动咨询费,看在您是至尊VIp的份上,给您打个骨折价……一千万两黄金,起步!后续耗材另算!” 门口的李长寿公公,嘴角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他觉得今天就不该让这一家子进门。这哪里是侯府?这分明是土匪窝!连天道的钱都敢赚! 太上皇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财迷”,被气笑了。 行。 跟这家人讲大道理是讲不通的,得讲现实。 于是,他换了个策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小萧辰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慈爱和好奇,只剩下浓重的凝重和……一丝悲悯。 “小丫头,你可以不管这天会不会塌,也可以不管这项目赚不赚钱。”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透骨的寒意: “但是……那些从‘漏洞’里爬出来的‘虫子’,它们可是很饿的。” “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这世间最纯净、最本源的生命精气。” 他枯瘦的手指,先是指了指侯府方向那棵光芒万丈的神树。 “比如,那棵树。” 然后,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个一脸懵懂、嘴角还沾着石榴汁的小萧辰身上。 “再比如……他。” 第151章 血脉压制!球球秒变怂包,女王鸟登场 苏宁脸上的懒散劲儿,没了。 那双平时总像睡不醒、雾蒙蒙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吓人,像是大冬天里刚结冰的湖面,冷得刺骨。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在院子里铺开。 气温骤降,如同冰窖。 “你说完了吗?” 苏宁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判官。 太上皇的老脸一僵。 活了几百年,他竟然在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后辈身上,嗅到了一股让他都心惊肉跳的危险气息。 但他没退,反而把话挑得更透,语气残酷得像把生锈的刀: “丫头,这‘系统’的漏洞如果不补,只会是个无底洞。钻进来的‘虫子’会越来越变态。” “到时候,你这儿子,就是黑夜里挂着的一块大肥肉,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疯狗。” 这是陈述句,不是威胁。 烂摊子你可以不接。 但这后果,你和你全家,得拿命去扛。 “我不管它是什么‘虫子’,还是什么疯狗。” 萧瑟一步踏出,像座山一样挡在了苏宁和孩子身前。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北疆万年不化的雪,却带着股把天捅破的狠劲。 “谁敢动他,我便杀谁。”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钉子,直接钉在太上皇的脸上。 萧瑟抬起眼,那双眸子里仿佛烧起了一场大火,疯狂又偏执。 “哪怕……” “……把这片天给拆了,又如何?” 死寂。 院子里连落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聊崩了。 一边是苍生大义,一边是护犊子的底线。 两边都硬得像石头,眼看就要撞出火星子。 就在这空气都要凝固的节骨眼上。 “啾——!” 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毫无征兆地从天上传来。 这叫声不太一样,透着股“我是贵族,你们都是土鳖”的高傲味儿。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只浑身燃着淡金火焰的小鸟,拖着彩虹般绚烂的尾羽,正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优雅地盘旋下来。 它完全无视了院子里那一触即发的杀气。 径直落在了那棵玉魄金榴树的枝头。 它歪着脑袋,用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挑剔地打量了一下满树的金疙瘩,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然后,它勉为其难地张开嘴,轻轻一啄。 一颗蕴含着恐怖生命精气的金石榴,瞬间化作点点金光,被它一口吸干。 吃完,这只华丽的小鸟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苏宁的衣领。 那里,正缩着一个白色的毛团子。 那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吞天雀“球球”,此刻却抖得跟个筛糠似的。 华丽小鸟盯着那个毛团,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鸣叫。 短促,有力,充满了挑衅。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滚。 院子里的太上皇,看到这只鸟的瞬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他狠狠一跺脚,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怎么把这祖宗给招来了!” “这帮‘虫子’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他看着苏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溃的神色: “完了……这是那窝虫子的‘女王’!boSS进场了!” 太上皇这一嗓子,直接把院子里那层薄冰给震碎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粘在了那只小鸟身上。 它站在枝头,正用尖尖的喙梳理羽毛,姿态优雅得像个正在走红毯的女明星。 而苏宁怀里的“球球”,这会儿已经不是发抖了。 它浑身的毛“呼”地一下全炸开了,活像只受惊的刺猬,喉咙里发出低沉、恐惧的“咕噜”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但这只新来的“女王”,压根没正眼看球球。 它身上那层淡金色的火焰轻轻摇曳,散发出来的不是什么邪恶气息,而是一种…… 极致的洁癖和傲慢。 它看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群不小心踩脏了它家爱马仕地毯的乡巴佬。 “我的天!会飞的金元宝!” 萧月的职业病瞬间发作,两眼放出的光比那鸟身上的火还亮。 小丫头嘴里飞快地念叨着,算盘都快拨冒烟了: “这羽毛,纯金都拉不出这么细的丝!这眼睛,顶级鸽血红宝石啊!这要是抓起来……呸呸呸,这要是请回去当镇店之宝,门票费不得翻十倍?简直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那只被萧月定义为“印钞机”的鸟,动了。 它翅膀一振,化作一道流光。 但它没攻击苏宁,也没搭理球球。 而是径直飞到了那辆青布马车旁。 那里,放着一包萧瑟刚才剥好,却因为太酸被苏宁嫌弃的橘子。 小鸟落在橘子旁,歪头审视了两秒。 然后,极其人性化地、嫌弃地扭过了头。 那表情仿佛在说:什么档次?给本宫吃这个? 紧接着,它又飞向了另一边。 那里,放着一包萧瑟刚剥好,还没来得及喂给苏宁的——糖炒栗子。 它轻巧落下。 尖喙一啄,熟练地破壳,叼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栗子肉。 仰头,吞下。 吃完,它还极有教养地用翅膀掸了掸嘴角不存在的碎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轻哼。 味道不错,勉强入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仿佛它才是这里的主子,而这些凡人,不过是给它准备贡品的奴才。 苏宁看着这只讲究又挑剔的“虫子”,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直接被气笑了。 “行啊,这年头连鸟都这么识货。” 她转头,轻轻撞了一下萧瑟的肩膀,调侃道: “看见没?连这只‘女王’都知道,咱们侯爷亲手剥的栗子,才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这句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没心没肺的夸奖,让萧瑟原本冷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什么女王不女王,什么末日不末日。 都不如夫人这一句夸奖来得让他舒坦。 但太上皇却笑不出来。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死死盯着那只鸟,声音都在发颤: “那不是普通的鸟……那是来索命的!” 第152章 栗子引发的血案? 太上皇背着手,像个在村口看热闹的大爷,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玩意儿叫‘金丝雀’,可不是凡间那种关笼子里听响的。” 他指了指树梢上那只高傲的小鸟,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它是这老天爷打盹儿漏出来的‘阳气’,碰上了凡人的‘执念’,凑合生出来的。平时就爱喝点露水,吸点灵气,但这东西……费钱,耗国运。” 老头子顿了顿,眼神复杂:“这一只,估摸着是成精了,脑子灵光得很。它这是看上你家这块风水宝地,准备把这儿当成长期免费食堂了。” 果然。 太上皇话音刚落,那只金丝雀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栗子肉,用那双看谁都像乡巴佬的红宝石眼睛,锁定了苏宁衣领口。 那里,球球正探出一个气鼓鼓的脑袋,活像个白色的河豚。 “啾——哔哔哔!” 金丝雀昂着头,发出了一串短促、华丽,且听起来含妈量极高的鸟语。 球球瞬间炸毛,不甘示弱地回敬:“啾啾!叽叽叽!” 一时间,院子里鸟鸣声此起彼伏,虽然听不懂,但从那个频率和音调来看,绝对是高端局的骂战。 太上皇面无表情地充当人形翻译机:“金丝雀说,这棵树、这个院子归它了。让那个白色的、胖得像球一样的饭桶,赶紧圆润地离开。” 饭桶?胖得像球? 这两个词精准地踩在了球球的雷点上。 “啾——!!!” 球球一声尖叫,彻底破防。 它不再装怂,化作一道白色闪电从苏宁衣领里爆射而出! 半空中,原本软萌的毛团子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翼展近丈的神俊大鸟,通体雪白,神光流转,凶得一批! 金丝雀眼神一凝,周身淡金色的火焰猛地窜高三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饭桶”还有两把刷子。 眼看一场毁天灭地的“神兽斗殴”就要把皇宫后院给拆了。 突然。 两只鸟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 并没有想象中的羽毛乱飞、鲜血淋漓。 它们悬停在半空,大眼瞪小眼,然后开始了一场语速极快、加密等级极高的“啾啾”交流。 那场面,像极了两个本来要动刀子的帮派大哥,突然坐下来开始对账本。 “啾?”(五五开?) “叽!”(不行,四六!) “啾啾……”(那得加个条件……)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除了太上皇还能勉强保持逼格,其他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苏宁嘴角抽搐,内心弹幕疯狂刷屏:好家伙,这是从全武行直接转文斗了?这年头连神兽都懂“以和为贵”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场跨物种的“商务谈判”,似乎达成了共识。 球球扇着翅膀飞了回来,落在苏宁肩头,委屈巴巴地蹭了蹭她的脸,像是在求安慰。 然后,它伸出翅膀尖,指了指对面的金丝雀,又指了指那棵玉魄金榴树。 最后,那只翅膀极其坚定地,指向了萧瑟手边那包……剩下的糖炒栗子。 全场死寂。 苏宁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这套复杂的“鸟语手势”,然后试探性地给一脸懵逼的众人翻译: “那个……我猜它的意思是……” “新来的这位‘合伙人’,表示对这里的办公环境和员工餐很满意,愿意和‘原住民’球球签署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条件是:这棵树,左半边的果子归它,右半边归我们。” 苏宁顿了顿,看着萧瑟,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宣布一个离谱的霸王条款。 “以及……最核心的一条补充协议。” “它要求,每天都要享用一份,由我夫君亲手剥好的、温热的、完整的糖炒栗子。作为它入驻侯府、看家护院的……薪酬。” 空气凝固了。 萧月手里的小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场可能导致世界毁灭的生态危机,就这么被一棵树的产权分割,和一包栗子给解决了? 这届神兽,也太现实了吧! 太上皇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几百年的世界观今天被反复碾压。 然而,萧瑟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他根本没听见什么树不树的。 他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由我夫君,亲手剥好的,糖炒栗子。” 他的手。 那是专门伺候夫人的。 萧瑟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总是装得冷淡、实则是个顶级恋爱脑的眸子,冷冷地看向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金丝雀。 眼神比刚才还要危险。 他不在乎这只鸟是什么来头,也不在乎它是不是要吸干大周国运。 他在乎的是,这只鸟,竟然敢觊觎他给夫人的“专属服务”? 想屁吃呢。 萧瑟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字字带冰: “栗子,不是给你的。” “我的手,只给我夫人剥。” 树梢上,那只高傲的金丝雀动作一僵。 它歪了歪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瑟,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正一脸看戏的苏宁。 这一次,它没有生气,也没有放火。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瑟,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 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告别。 一滴金色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它眼眶滑落。 晶莹剔透,仿佛藏着整片星河。 “嗒。” 泪珠落地,融入泥土。 下一秒,异变突生。 就在泪珠滴落的地方,一朵从未见过的幽蓝色花朵瞬间绽放,花瓣摇曳,散发出一种让人灵魂都会颤抖的悲伤气息。 紧接着。 一个空灵、缥缈,带着无尽眷恋的女声,仿佛跨越了万年的光阴,直接在萧瑟的脑海最深处炸响。 那声音很轻,只唤了一个字。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萧瑟所有的防线。 “……瑟?” 风停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萧瑟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熟悉到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不是幻听。 那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捅进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封锁已久的大门。 咔嚓。 门开了。 萧瑟眼前的太上皇、萧月、甚至苏宁,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扭曲。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声穿透灵魂的呼唤。 “……瑟?” 他握着苏宁的手,力道一点点消失。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变得空洞、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绝望。 他好像,突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第153章 战神死机,全靠老婆一口喂 “喂。” 苏宁第一个感觉不对劲。 怀里的“全自动人形暖宝宝”,突然就不热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跟逗猫似的,戳了戳萧瑟紧绷的脸颊。 冰凉,梆硬。没反应。 “萧瑟?”她加了点力气,像是按一个接触不良的开关。 还是没反应。 “啧。”苏宁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把手收回来。 她扭头看向那一脸凝重的太上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问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老头儿,你家养的这只鸟,好像把我家的侯爷给整死机了。” “这怎么算?算工伤不?有售后没?能给重启一下不?” 太上皇:“…” 旁边李长寿公公的眼角狂抽。 整个院子原本那种凝重、悲伤甚至带着点宿命感的氛围,被苏宁这几句话搅得稀碎。就像一锅刚熬好的苦药汤子,被人硬生生倒进去一斤跳跳糖,口感怪得离谱。 那只傲娇的金丝雀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它歪了歪脑袋,看看僵成雕塑的萧瑟,又看看一脸“你不赔钱这事儿没完”的苏宁,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里,居然透出一股纯粹的迷茫。 它好像也想不通,自己酝酿了上千年的情绪,好不容易喊了一声,怎么对方直接卡住了? “娘亲,爹爹他…是不是冻上了?”小萧辰扯了扯苏宁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满是担忧。 萧凛像个没声音的影子,无声地挪到了萧瑟另一侧。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缠着布条的水果刀上,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只鸟和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头。 他爹从没这样过,太反常了。 “冻住?”萧月“啪”的一声合上小算盘,小脸一板,严肃得像个老中医:“不像。根据《突发危机资产止损手册》第七章第三节,爹爹现在心跳飙升,呼吸微弱,眼神发直。这属于‘核心处理器被不明代码攻击,系统过载濒临崩溃’的S级红色警报!” “修复费用极高,而且…搞不好还得格式化,造成永久性数据丢失!” 苏宁听着女儿这一套一套的专业词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懒得管什么千年悲伤,什么女王驾到。 她只知道,她家这个免费好用、还自带剥栗子功能的“人形靠枕”…好像坏了。 这可不行,坏了谁给她剥栗子? “不行就敲两下,物理重启。”苏宁嘟囔了一句。这是她上辈子对付公司那台破电脑攒下的宝贵经验——遇事不决,拍一拍。 说着,她还真抬起了手,瞄准萧瑟的后脑勺,准备给他来一下实在的。 “夫人不可!” “娘!” 萧瑟没动静,倒是把李长寿和萧凛吓得脸都白了。 那可是晋安侯世子!大周战神!未来的顶梁柱!哪能跟敲烂西瓜似的说敲就敲?!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档口,萧瑟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睫毛剧烈抖动。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珠子,终于勉强找回了一点焦距。但他谁也没看,死死盯着地上那朵由金色眼泪化成的蓝花。 那是金丝雀的眼泪。 那花开得妖艳,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尖发酸的悲伤味儿。 “娘…” 一个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气音,硬是从萧瑟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声音里全是迷茫和痛苦,像个在黑灯瞎火的荒野里迷路了几百年的孩子。 苏宁准备下黑手的那一巴掌,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萧瑟的侧脸。 这张脸平时冷硬、沉稳,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地顶着,可现在,竟然露出了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脆弱。 不是面对敌人的凝重,也不是算计朝堂的深沉。 而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后,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刻在骨头里的孤独。 苏宁的心口,没来由地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重,但有点疼。 “烦死了。”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收回那只准备“物理重启”的手,转而伸到萧瑟面前,摊开。 白嫩的手心里,安安静静躺着一颗刚被萧月塞过来的糖炒栗子。剥得干干净净,圆润饱满,还冒着热气。 “张嘴。”苏宁直接下令,多一个字都没有。 萧瑟缓缓地、极其迟钝地转过头。 他的视线好不容易才从那朵鬼气森森的蓝花上移开,落在了苏宁手心那颗栗子上。 金黄色的栗子,带着暖意,散发着甜糯的香味。 “…宁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废话真多。” 苏宁见他不动,干脆捏起栗子,简单粗暴地往他嘴边怼。 就在这时候,枝头那只高傲的金丝雀,又作妖了! 它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似乎在抗议苏宁这种“糟蹋粮食”的行为。翅膀一振,化作一道金光,快得像闪电,直冲苏宁手里的栗子而来! 它快,有人比它更快! 就在那尖尖的鸟嘴马上要碰到栗子的瞬间,萧瑟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炸开!恢复了彻骨的清明和冷厉! 他甚至没动内力,只是手腕一翻,全凭肌肉记忆,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把苏宁的手死死护到了身后。 同时,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探出,稳稳扣住苏宁的手腕,不容反抗地把她整个人重新拽进怀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充满了原始的占有欲。 金丝雀扑了个空,在半空尴尬地盘旋了一圈,落在另一边的树枝上。它歪着头,红宝石眼睛里写满不解和委屈。 仿佛在问:为什么不给我吃? “我的。” 萧瑟紧紧抱着苏宁,低下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霸道声音,在她耳边宣誓主权。 然后,他当着全场人和那只鸟的面,微微低头,就着苏宁的手,把那颗栗子含进了嘴里。 很甜,很糯。 像一颗定心丸,重重砸进了他心里那片兵荒马乱的深海。 那片因为一声“娘”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被这颗栗子给强行镇压了。 什么千年悲伤,什么故人执念,什么天道漏洞… 这一刻,都比不上怀里这个女人的体温,和她手里这颗栗子重要。 苏宁被他这突如其中来的骚操作弄得愣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烫。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好了?”她小声问。 “嗯。”萧瑟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听着还有点哑。 他抬起头,看向太上皇,眼神已经变回了那个锋利如刀的晋安侯世子。 “太上皇。”他缓缓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个交易,我答应了。” 太上皇一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了点亮光。 “但。”萧瑟话锋一转,那股子宠妻狂魔的劲儿又上来了。 “地点得换。” 他一脸嫌弃地扫视了一圈这个破院子,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儿太破,光线不好,影响我夫人休息。” “最重要的是,这菜园子里的肥料味太重,会影响我给她剥的栗子的口感。” 太上皇:“…” 第154章 只有死人才看回忆录,活人只看报价单 李长寿公公觉得自己的嘴角大概是抽筋了,不然怎么会一直哆嗦个不停。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晋安侯世子在“把天聊死”和“气死人不偿命”这两门手艺上,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爹当年还猛。 萧瑟才不管老太监怎么想,他拉着苏宁的手,转身就要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既然要合作,那就请太上皇移步我晋安侯府。具体怎么合作、分账比例多少,一个时辰后,由我夫人……和我府上的cFo(首席财务官),跟您详谈。”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把苏宁带离这个神神叨叨的破院子。 至于那只鸟,那个声音…… 以后再说,反正不是现在。 然而,他的脚刚抬起来,还没落地。 身后那只一直装高冷的金丝雀,突然叫了一声。 “啾!” 这声音短促、尖锐,不像鸟叫,倒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它嘴里吐出来,轻飘飘地,正好落在萧瑟的脚尖前。 光芒散去。 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已经碎了一半的白玉兰发簪。 样式很旧,玉也不是什么顶级货色,但雕工很细,透着一股子江南水乡才有的温婉劲儿。 萧瑟的脚,就像是被水泥浇筑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死死地锁在那枚碎发簪上。 轰——! 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记忆,像是被这一枚小小的发簪砸开了闸门,带着滚烫的火星子和呛人的烟味,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二十年前。 那个夜晚。 烧断的房梁“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皮肤的灼痛感,还有…… 那个女人把他护在身下时,逐渐冰冷的体温。 这枚发簪…… 就是当年大火熄灭后,他从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头上,亲手取下来的。 那焦黑的发髻上,唯一的白色。 一模一样。 萧瑟的呼吸乱了。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粗重的风箱声,仿佛肺里吸进的全是滚烫的浓烟。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发簪上方,却怎么也不敢碰。 他怕这是假的。 又怕这是真的。 更怕这一碰,这点连着过去的最后一点念想,也就散了。 “这东西……” 萧瑟猛地抬头,眼底赤红一片,像两团鬼火在烧。他死死盯着枝头那只金丝雀,声音像是含着沙砾磨出来的:“你从哪弄来的?” 金丝雀没叫,也没再摆谱。 它歪着头,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了之前那种“你们都是乡巴佬”的傲慢,反而多了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 “它是‘女王’的一部分记忆碎片。” 太上皇叹了口气,背着手站在那,像个看透了生死的老农。 “刚才那声‘瑟’,还有这发簪……都是它从你心里最深的那道疤里,‘复刻’出来的。” “它能看到你的过去,能摸到你最疼的地方。萧家小子,它不是在攻击你……”太上皇顿了顿,语气复杂,“它是在向你求助。” “求助?” 萧瑟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用我母亲的遗物来求助?扒开我的伤口来求助?!” “这就是它的求助方式?!” “锵——!”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萧瑟周身那股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杀气,像是被泼了油的火,轰然爆发! “它这是在找死!是在亵渎亡灵!” 眼看这一剑就要劈出去—— 一只冰凉的小手,啪的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吵死了。” 苏宁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带着点没睡醒的起床气。 她皱着眉,一脸不爽地看着萧瑟:“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吓到我的栗子了。” 萧瑟:“……” 太上皇:“……” 金丝雀:“……” 全场的悲情气氛,被这句“吓到栗子了”,瞬间干得稀碎。 苏宁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拽着萧瑟的手,硬是把他那个拔剑的姿势给按了回去。 然后顺手从他另一只手里抢过那包还温热的糖炒栗子。 剥壳、取肉、塞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 “多大点事儿,激动什么。” 苏宁一边嚼着栗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东西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万一是拼夕夕版的高仿A货呢?你这一激动,显得咱们侯府很没见过世面好不好?” 萧瑟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总是雾蒙蒙、此刻却清澈见底的眼睛,听着她满嘴跑火车的歪理。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血气和恨意,竟然真的就像遇到了灭火器,滋滋两声,灭了。 是啊。 有她在。 天塌下来,她都能先问问这天是什么材质的,能不能拿去卖废品。 自己有什么好失控的? “而且,”苏宁咽下栗子,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补了一刀,“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死者已矣,活人还得赚钱过日子。跟一只鸟置气,多掉价。”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一脸懵逼的太上皇。 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让萧月都直呼内行的、甜美又无害的“乙方假笑”。 “老爷爷,你看,现在情况升级了。” “原本只是业务合作,现在变成了恶性伤人事件。” 苏宁指了指金丝雀,又指了指萧瑟:“贵方‘员工’的不当操作,导致我先生严重的精神创伤,甚至可能引发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笔精神损失费,咱们得重新算算了。” “另外,鉴于这个‘天道维稳’项目存在极高的不可控风险,为了防止对我方核心技术人员造成二次伤害……” 苏宁眼神一冷,图穷匕见:“我们要求,在正式签合同之前,贵方必须提供一份详细的《项目风险评估报告》和《合作方免责声明书》。” “当然,我也知道您这儿人手不够,写不出来。” 苏宁微微侧身,对着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算盘都要擦出火星子的萧月,打了个响指。 “这份报告,我们可以代写。” “萧总,报价!” 萧月心领神会,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犀利如刀,一步踏出。 这一刻,她不是侯府千金。 她是即将去华尔街敲钟的金融巨鳄! “收到!娘亲!” 算盘声噼里啪啦响起,那是金钱落袋的美妙乐章。 第155章 这里的建议是:加钱 “太上皇大客户!” 萧月那脆生生的小嗓门一亮,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被她搓出火星子了,噼里啪啦一顿响,听着比过年的鞭炮还喜庆。 “我方,‘晋安侯府全维度危机公关与资产管理无限公司’,现正式受理您的业务委托!” 小丫头此刻气场两米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上市公司的cEo穿越过来了。 “服务明细如下,请您过目,概不赊账哈:” “第一项,《天道漏洞成因分析及修复方案ppt》,这属于高端技术咨询,友情价,三百万两黄金。” “第二项,《针对‘异界害虫’的风险评估与应急预案》,也就是安保服务费,这活儿危险,五百万两黄金。” “第三项,《核心技术人员(我爹)精神创伤抚慰及一对一陪护》,这可是定制服务,按时辰计费,十万两黄金起步。注:由我娘亲亲自提供‘沉浸式疗愈’,栗子、瓜子等耗材费另算,上不封顶。” “第四项,《品牌吉祥物(我弟)形象Ip授权》,这属于核心资产,不可复制,打包一口价,一千万两黄金。” 萧月一口气报完,脸不红心不跳,顺便还冲着太上皇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乙方职业假笑”。 那模样,简直跟她娘亲坑人时的神态一模一样,也是绝了。 “以上合计一千八百万两黄金,这还只是前期咨询费哦。后续的项目落地执行,咱们还得另签补充协议。” “支持现金、黄金,或者拿等价的国土、灵矿来抵。分期也行,但这利息嘛…咱们按日息百分之五算,童叟无欺,业界良心。”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寿公公两眼一翻,身子晃得跟秋风中的枯叶似的,手死死抠着墙缝才没栽进旁边的丝瓜地里。 这哪是请人救世啊?这分明是遇上了神仙级的“杀猪盘”! 还是明抢不犯法的那种! 太上皇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活财神”,那张历经几百年风霜的老脸,此刻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硬生生憋成了酱紫色。 活久见!真是活久见! 他这辈子见过谋朝篡位的,见过弑父杀君的,唯独没见过把“拯救苍生”当成生意来谈的! 关键这合同条款,专业得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切入点! 格局打开了属于是。 “好…好得很…” 太上皇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手指头哆嗦着指着苏宁母女,“你们…真是好样的!” 本以为是找了个懂行的技术大拿来补天。 结果倒好,这是引狼入室,请了群祖宗回来! “你们要的,朕…我都给!” 太上皇猛地一跺脚,也是豁出去了。不就是钱吗?大不了把国库搬空!要是世界都没了,留着钱给鬼花吗? “但是!” 老头子身上那股帝王威压轰然爆发,眼神凌厉:“钱给你们,活儿得给朕干漂亮了!那只‘女王’鸟,它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的视线,瞬间全部聚焦到了树梢上那只金丝雀身上。 苏宁却是一脸淡定,还伸手拍了拍萧瑟的手背,示意自家夫君别炸毛,淡定点。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只鸟,开口了,语气熟络得像是在跟菜市场老板砍价: “这位鸟女士,既然是谈商务合作,咱们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了。” “有什么诉求,您一次性说完。我们这儿按秒收费,而且我夫君剥的栗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影响口感。”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只傲娇的金丝雀,居然听懂了! 它收起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架势,也不装高冷了,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鸟鸣,听着还有点着急。 太上皇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充当起了同声传译:“它说…它也觉得这流程太磨叽。” “它说,‘钥匙’(发簪)和‘锁’(那朵花)既然都在这儿了,它想直接见那个能‘开门’的人。” 太上皇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宁:“它指名道姓,要和你…单独聊聊。” 这话一出,萧瑟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不行!” 想都没想,萧瑟直接回绝,声音冷得掉冰渣。 开什么玩笑?让他家柔弱不能自理(虽然是装的)的夫人,跟这么个来路不明、还会放记忆杀的诡异生物单独相处? “啾啾!” 金丝雀显然对这个“家属”的阻拦很不满,扑腾着翅膀又叫了两声。 太上皇听完翻译,表情更精彩了:“它说…这没你什么事儿。这是它们‘管理员’之间的内部高层会议,闲杂人等回避。” 萧瑟:“…” 他堂堂大周战神,晋安侯世子,居然被一只鸟给鄙视了? 还成了“闲杂人等”? 苏宁倒是乐了。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萧瑟,饶有兴致地走到那只金丝雀面前,学着它的样子歪了歪头。 “行啊,单聊就单聊。” 苏宁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不过,‘一对一私密咨询’属于VIp增值服务,得加钱。回头让你主子把账结一下。” 金丝雀:“…” 它似乎被苏宁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噎得翻了个白眼,顿了半天才无奈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它张开嘴,轻轻吐出一样东西。 不是发簪,也不是什么记忆碎片。 而是一颗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种子。 这玩意儿一出现,整个破院子仿佛瞬间变成了原始森林,一股浓郁到让人毛孔舒张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就连墙角那根快枯死的丝瓜藤,都跟打了激素似的,眨眼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疯狂生长。 “别碰它!!” 太上皇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嗓子都喊破音了! “那是…那是‘天外’带来的‘世界之种’!!” “那是最高级别的源代码!凡人碰一下,数据直接紊乱!会被‘系统’当成病毒给格式化清除的!!” 然而,老头子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那颗绿莹莹的种子,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苏宁摊开的掌心里。 触感温润,甚至还在掌心里微微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除了太上皇粗重的喘息声,全场安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见。 苏宁低头,看着手心里这颗绿豆大小的东西。 她脸上别说恐惧了,连点惊讶都没有。 反倒是像个拿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伸出手指头,好奇地拨弄了两下。 真的很像一颗…q弹的软糖。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随时准备叫救护车的太上皇,苏宁一脸认真地,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三观尽碎的问题。 “那个,老头儿…” “这玩意儿…能吃吗?” “口感怎么样?脆的还是软的?是桂花糕味的吗?” 第156章 开局吞了世界之种?这口感绝了! 轰隆! 苏宁这“灵魂三连问”,就像三记看不见的重锤,duangduang砸在太上皇的天灵盖上。 老人家捂着胸口,白眼一翻,差点没当场把cpU给干烧了。 格式化! 病毒! 清除数据! 这特么是毁天灭地的大杀器啊!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脑花还是食谱?!为什么不管看见什么,第一反应永远是能不能吃、好不好吃、什么口味?! “不能吃!绝对不能吃!” 太上皇这一嗓子直接喊劈了叉,破音破出了天际,“这东西是‘锚点’!是那群‘虫子’用来定位咱们这个‘服务器’的坐标!一旦它在你身上扎根,你就成了行走的‘后门程序’!全宇宙的流氓软件都会顺着网线爬过来找你麻烦!” 萧瑟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汁。 他没废话,直接上手。一步跨出,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苏宁的手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宁宁,扔了它!” 声音里,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敢单挑千军万马,敢硬刚漫天神佛,但他真的怕苏宁沾上这种他看不懂、打不着、还可能会变异的诡异玩意儿。 然而,苏宁没动。 她低着头,还在那儿饶有兴致地盘那颗绿豆。 哦不,是“世界之种”。 “可是,这品相真的不错诶。”她小声嘟囔,像是在鉴定一颗顶级翡翠,“绿油油的,一看就是纯天然无公害,很有食欲的样子。” 萧瑟感觉自己太阳穴里的血管都要爆了,突突直跳。 “娘亲,”小萧辰也凑了个小脑袋过来,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闻起来香香的,像下过雨的小草地。” 旁边的萧月,这会儿大脑已经飞速运转完了一轮Ipo流程。 小丫头小脸一板,严肃得像个华尔街操盘手:“娘,不能扔!这东西既然叫‘世界之种’,那就是孤品!是绝版!潜在价值不可估量!我们可以把它封装起来,命名为‘创世之心·限定版’,光是收个参观门票,就能把国库给掏空!” 萧凛没说话,但他默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玄铁打造的小盒子——那是他用来装暗器的,这会儿显然是准备用来“安全收容”这个危险品的。 一家四口,四种反应。 唯一的共同点是:没一个人把太上皇的话当回事。 太上皇感觉自己心梗都要犯了。他指着这一家子奇葩,手指头哆嗦得像帕金森,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觉得天道漏不漏的不重要了,先把眼前这家人“格式化”一下,世界可能就清净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混乱中,苏宁脑海里,那个装死了很久的系统,终于诈尸了。 【叮!】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检测到高维数据入侵!检测到未知源程序‘worlded.exe’正在请求访问!】 【风险评估:极度危险!该程序自带流氓属性!一旦运行,本【最强后娘(吃瓜)系统V1.0】可能会被强制覆盖!甚至可能蓝屏死机!】 【警告!您的咸鱼躺平生活即将面临史诗级崩坏!】 【本统子慌得一批,并向您甩出三个解决方案:】 【方案A:立刻!马上!把它扔得远远的!最好扔进马桶冲走!(统子我不惜赌上全部私房钱,强烈推荐!)】 【方案b:消耗一百万吃瓜积分,启动【系统防火墙】进行物理屏蔽。(注:查询到宿主余额为0,你个穷鬼!此选项变灰,仅供瞻仰。)】 【方案c:头铁是吧?那就直接运行它。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不是炸弹。(系统免责声明:选这个,咱们可能直接快进到全剧终,统子概不负责售后哦亲。)】 苏宁看着脑海里那个充满求生欲的弹窗,特别是方案c后面那段风凉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破系统,戏还挺多。 “宁宁!”萧瑟见她还拿着那玩意儿发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乞求,“听话!扔了!” 苏宁抬起头。 她看了看萧瑟那双急红了眼的眸子,又看了看远处一脸“要完犊子”的太上皇,最后,目光落在枝头那只正在看戏的金丝雀身上。 她忽然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 “萧瑟。”她轻声喊道。 “嗯?”萧瑟紧绷着神经。 “你信我吗?” 萧瑟一愣。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思考,他脱口而出,坚定如铁:“信。” 从她拿出那颗救了辰儿的“糖豆”开始,从她拿出那叠找到兵符的“废纸”开始,他就信了。 她是他的妻,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变数。 哪怕她要把天捅个窟窿,他也信她能补上。 “那就行了。” 苏宁说完,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太上皇当场吸氧、让系统代码乱码的动作。 她把那颗“世界之种”,往嘴里一抛。 像吃花生米一样。 嘎嘣,咽了下去。 “……” “……” “……” 世界安静了。 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萧瑟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想伸手去抠,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代表着无穷麻烦的绿色炸弹,消失在苏宁红润的唇间。 太上皇的下巴直接砸在了脚背上,整个人风化成了沙雕。 萧凛手里的玄铁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都没反应。 萧月的小算盘,珠子都崩飞了两颗。 全场唯一还在状况内的,只有小萧辰。 他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吞了口口水,问出了全场最核心的问题:“娘,好吃吗?是桂花糕味的吗?” 咕咚。 苏宁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她砸吧砸吧嘴,一脸认真地给出了这颗“灭世种子”的米其林食评。 “不是。” “有点像……强力薄荷糖,凉飕飕的,还挺上头。”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恐怖的生命精气,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像核弹一样爆发了! 不是那种杀人的冲击波,而是纯粹的、蛮横的生机! 院子里那根枯得快掉渣的丝瓜藤,瞬间跟打了十吨激素一样,疯狂抽条、开花、结果,眨眼间就把整个院子给淹了! 地上那朵由眼泪化成的蓝色妖花,光芒暴涨,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直接开出了4K高清特效! 就连远在侯府的那棵玉魄金榴树,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召唤,金光直接拔高三尺,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土豪金! 以苏宁为圆心,方圆百里,枯木逢春,百花齐放! 整个京城,一秒入夏! 第157章 救世主?不,我是农场主! 大街上,无数百姓看着自家门前突然发芽的扫帚和绽放的盆栽,全都跪在地上高呼神迹。 “完犊子了……” 太上皇一屁股墩坐在地上,脸灰得像刚出土的兵马俑。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活像个把棺材本都输光的赌徒。 “‘锚点’……连上网了。” 老头子嘴唇哆嗦,在那碎碎念:“坐标曝了,这回是真完犊子了。” 萧瑟现在可没空管天塌不塌。 他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苏宁。 苏宁身上正冒着一层绿油油的光,那种光让他心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气儿都忘了喘。 “宁宁!你没事吧?!” 萧瑟声音发飘,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慌。 苏宁没搭理他。 她正举着自个儿的手,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盯着掌心。 手心那条生命线的位置,浮现出一个绿得发亮的小嫩芽纹身,还在那儿一闪一闪的。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的系统也不装了。 之前那种冷冰冰的电子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恐、错乱,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尖叫声。 【卧槽!卧槽!卧槽!】 【警报!底层逻辑被暴力拆解!防火墙炸了!】 【未知程序正在强行闯入数据库……】 【警……哎?等会儿……】 系统突然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荡漾。 【这病毒……怎么闻着还有点香?】 【检测到新插件【世界之树(幼苗版)】正在安装……】 【进度条狂飙中:1%……50%……99%……】 【叮!安装完毕!欧耶!】 【恭喜宿主!您的外挂已到账!解锁【最强后娘(吃瓜)系统V2.0——随身农场至尊版】!】 【新功能【私人神国农场】上线!起步一平方公里,环境全自动调节。功能: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地里种不出。时间流速:外面一天,里面百天。】 【发布新手任务:请动动您发财的小手,种下第一样作物。】 【奖励:解锁更多骚操作功能,外加神秘种子盲盒一份!】 苏宁:“……” 看着手心那个嫩芽,再看看脑子里那个跟“开心农场”一毛一样的界面,她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我就想吃个瓜,躺个平,当条咸鱼。 怎么一转眼,就被强制转职成“异界版农场主”了? 这以后是不是还得半夜起来偷菜啊? 正发愣呢,枝头那只金丝雀突然叫了一声。 这一声特别脆,听着还挺高兴。 “啾!” 它也没理萧瑟,也没管苏宁,翅膀一扇,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扑进了地上那朵盛开的蓝色妖花里。 蓝光一闪。 鸟没了,花也没了。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人虚影,穿着一身旧时的宫装。 看不清脸,但那个身段,那个气质,错不了。 她冲着萧瑟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萧瑟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带着解脱,也带着感激。 “我的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虚影炸开,变成了漫天的光点,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萧瑟下意识伸出手想抓。 抓了个空。 他眼睁睁看着最后那点光也没了,就像是把他生命里那一块早就坏死的肉,连根挖走了。 疼是真疼,但也是真干净了。 地上只剩那枚碎掉的白玉兰发簪,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那个困了他二十年的噩梦,醒了。 但醒来之后,是一片巨大的、漏风的空虚。 萧瑟就那么站着,高大的身板在秋风里晃了晃,活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眼里的赤红退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茫然。 苏宁没说话。 她默默地把视线从手心的嫩芽上挪开,看向了不远处。 那边,那棵玉魄金榴树正长得欢实,满树的金果子沉甸甸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系统说,要种下第一样东西。 那…… 既然都要种地了,我种棵摇钱树,不过分吧? 正盘算着呢,苏宁感觉到身边的气压低得吓人。 萧瑟还僵在那儿,手凉得像块冰。 那道宫装虚影走了,连带着把他最后那点精气神也带走了。 “喂。” 苏宁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那种“孩子不听话真烦人”的调调。 “回魂了,天还没塌呢。” 说着,一只温热的小手伸过去,直接盖在了萧瑟冰凉的手背上。 然后毫不客气地从他僵硬的手指头里,把那包还没吃完的糖炒栗子给抠了出来。 “发什么呆啊,栗子凉了就不好剥了。” 苏宁自顾自地剥开一颗,往嘴里一扔。 咔嚓。 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倍儿香,像只忙着过冬的小仓鼠。 这个动作太日常,太烟火气了。 萧瑟那个原本已经飘到九霄云外的魂儿,就被这一声脆响,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苏宁。 看着她清澈的眼珠子里,倒映着自己那个失魂落魄的傻样。 心口那个呼呼漏风的大洞,好像突然就被这颗温热的栗子,给堵上了。 虽然有点挤,但好歹……不冷了。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旁边,太上皇还在那儿念经。 老头子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神神叨叨:“锚点激活了,坐标也就是裸奔了……等着吧,虫子大军马上就要开饭了……” 活了几百年,老头子头一回这么绝望。 眼睁睁看着苏宁把“世界之种”当薄荷糖给吞了,这刺激比当面拆皇陵还大。 这不是引狼入室,这是直接给宇宙太君带路啊! 苏宁嚼着栗子,听着老头的碎碎念,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哭丧的动静,真影响食欲。 “老头儿,别嚎了。” 苏宁咽下栗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有那哭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损失赚回来。” 说着,她的目光再次飘向那棵金灿灿的大树。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家”的光芒。 “我觉得吧,咱们这个农场……” “要是能把这树给移栽进去,搞个量产批发,是不是能直接把你们大周的Gdp翻两番?” 第158章 神剑砍树?萧瑟:夫人开心就好 【叮!任务发布:请在该农场里,种下第一样东西。】 脑海里,那个崭新的【随身农场】界面还在闪着布灵布灵的光。 一片黑得流油的土地,中间蹲着个新手村标配的破茅草屋,旁边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小池塘。 很标准的开局配置。 任务要求:种下第一样东西。 苏宁的视线,在那棵亮得刺眼的“玉魄金榴”树,和掌心那个新出现的嫩芽纹身之间,来回扫描。 两秒后,目标锁定。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径直朝着那棵金榴树走了过去。 “宁宁!” 萧瑟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步跨出拉住她,那双好看的剑眉瞬间拧成了疙瘩。 “你要做什么?” “种树啊。”苏宁回答得理所当然,顺便还比划了一下树枝的粗细。 “种……种树?” 这回不止萧瑟,全场所有人的cpU都烧了一下。 “对啊。” 苏宁指了指那棵浑身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金榴树,“系统给了个地,总不能让它在那儿长草吧?我看这棵树品相不错,挂果率高,还是稀缺硬通货,掰根树枝带回去搞扦插,不过分吧?” 这话轻飘飘的,听在太上皇耳朵里,却跟一颗核弹原地爆炸没什么区别。 “你疯了?!” 老人家“噌”地一下从地上弹射起步,胡子气得都快起飞了。 “那是玉魄金榴!是靠着这方天地龙脉滋养了几百年才憋出来的仙根!你把它种到那个来路不明的‘农场’里?你是想把咱们这边的‘网线’直接插到‘病毒库’里去吗?!” 太上皇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吞了“世界之种”还不够,这败家娘们还想把“世界之树”也给连锅端了?! “有什么关系?” 苏宁一脸无辜地摊手,“都是种地,在哪儿种不是种?格局打开一点嘛老爷爷。我那个农场,时间流速一百比一,说不定今天插下去,明天就能上市敲钟了。” “娘亲说得对!” 萧月不知何时已经把地上的小算盘捡起来了,小脸严肃得像个华尔街之狼,立刻凑过来进行可行性分析。 “娘,这叫‘核心资产重组’和‘产业降维打击’!一旦我们掌握了核心技术实现量产,玉魄金榴的价格就能直接打成白菜价!到时候我们垄断市场,搞饥饿营销,流水轻松过亿!” “到那时,别说一个亿的欠款,买下整个大周都不过是洒洒水啦!” 母女俩一唱一和,听得太上皇眼前一阵阵发黑,全靠死死掐着老太监李长寿的胳膊,才没当场厥过去。 李长寿的嘴已经歪到后脑勺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伺候太上皇,而是在目睹一场针对神仙的大型杀猪盘现场。 萧瑟看着自家媳妇和闺女那眼里闪烁的“¥”符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挡在了苏宁和即将暴走的太上皇中间。 他没看太上皇,而是低头,看着苏宁,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全世界。 “宁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的声音里,没了一开始的慌乱,只剩下一种毫无底线的纵容和霸道。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顶不住,我就把天捅穿。” 苏宁闻言,抬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倒不用。”她像撸猫一样拍了拍萧瑟紧绷的手臂,“我只是觉得,有个私人农场,以后给你和孩子们开小灶方便点。” “万一哪天咱们家破产了,还能回去种地,当个快乐的农场主,不至于饿死。”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却让萧瑟的心,猛地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她所有的胡闹和离谱,归根结底,都是在给这个家,留一条谁也断不了的后路。 他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 “好。” 千言万语,就这一个字。 太上皇看着眼前这一对旁若无人、公然把狗粮往人嘴里塞的小两口,气得浑身都在抖。 “你们……你们这是要毁了这片天!这是作孽啊!” “老爷爷,话不能这么说。”苏宁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他一点,“这叫‘风险对冲’。懂不懂什么叫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她晃了晃手心那个嫩芽纹身。 “再说了,我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病毒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真把‘虫子’引来了,大不了一起玩完。可万一我这农场,种出了能杀虫的‘特效药’呢?” “赌一把,单车变摩托。不赌,就只能在这儿等死。您老活成精了,这笔账,不用我教怎么算吧?” 太上皇被她这套歪理邪说噎得直翻白眼。 偏偏……该死的,听起来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苏宁见这老头动摇了,立马趁热打铁,抛出诱饵。 “这样吧,老爷爷。我呢,先拿去试试水。如果成功了,以后这农场产出的东西,分你一成,算是技术入股。怎么样?” 太上皇眼皮狠狠一跳。 一成?打发叫花子呢?! “不行!”老头子想也不想就吼了回去,“至少五成!这树可是长在我大周龙脉上的!这是国有资产!” “成交!” 萧月的小算盘“啪”地一响,清脆得像是法官落锤。 “五成是吧?没问题。不过,鉴于我方提供了核心技术、生产场地、全套运营以及唯一指定法人代表(我娘亲),所以在分红之前,需要先扣除百分之五十的运营成本、百分之三十的渠道维护费,以及百分之十的品牌授权费。剩下的净利润,我们再五五分。您没意见吧?” 太上皇张大了嘴巴,胡子在风中凌乱:“……” 李长寿公公在心里飞快地默算了一下。 这扣完七七八八,太上皇最后能到手的……估计连半成都没有,能不能买个果皮都悬。 这哪里是分红?这分明是把他家主子按在地上搞税务诈骗啊! 太上皇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萧月“你你你”了半天,硬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憋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这一家子的套路。 苏宁没理会快要心梗的祖孙二人,转身拉着萧瑟,大步走到了那棵遮天蔽日的金榴树下。 她仰头,看着这棵满身土豪金的神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对着萧瑟伸出了白嫩的手掌。 “借你的剑用用。” 萧瑟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那柄燃烧着淡金色火焰、曾经斩杀过无数强敌的神兵,递到她手里。 第159章 种地先交十万金?系统你抢钱啊! 剑身微沉,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苏宁掂了掂,觉得手感不错。 然后,她对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流淌着神光的极品树枝,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就像在自家后院砍柴一样。 “咔嚓!” 一声脆响。 在太上皇心碎的声音中,那根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神树枝干,被她拿着当世第一神兵,像砍大白菜一样,干脆利落地砍了下来。 切口平滑,连一丝汁液都没流出来。 苏宁满意地点点头,把剑还给萧瑟。 下一秒,心念一动。 唰!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她整个人,连同手里那根金灿灿的树枝,直接从破菜园子消失,瞬移到了一片黑得流油的土地上。 【私人位面·神国农场】 苏宁环顾四周。 虽然只有一平方公里,标配也是寒酸的茅草屋加小池塘,但这感觉…… 啧,真香。 就像上辈子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红本本,哪怕是个毛坯房,那也是自己的地盘。 她走到黑土地中央,学着老家种地的样子,拿着那根神树枝丫在地上刨了个坑。 插土,填坑。 又去旁边小池塘捧了点水,“哗啦”浇在根部。 拍拍手,完事儿。 第一步搞定。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苏宁蹲在地上,像个守在彩票站门口等开奖的大妈,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光秃秃的树枝。 一秒…… 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风吹过,树枝纹丝不动,甚至有点想干枯的意思。 苏宁:“……” 她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说好的百倍时间流速呢? 说好的种下就能量产上市呢? 这破系统,该不会是个拼夕夕版的次品吧? 【叮!】 就在她准备骂人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幽幽上线。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非法种植活动。】 【根据《神国农场管理条例》第一章第三条:任何作物种植,必须先向本位面管理委员会提交申请,办理《种植许可证》及《营业执照》。】 【在取得合法经营资质前,本农场暂停一切生长加速功能。】 【是否现在办理?】 【温馨提示:工本费九万九千八百两黄金。】 苏宁蹲在黑土地上,死死盯着那行浮在空中的字。 她沉默了。 想到了自己那是个“0”的吃瓜积分,想到了未来可能要为了这十万金去卖艺卖笑…… 一股打工人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抬头,指着空荡荡的天空,气沉丹田,吼出了灵魂深处的两个字: “奸商——!!” 这一声怒吼在空旷的农场里回荡,连空气都尴尬了几分。 苏宁气得牙痒痒。 活了两辈子,见过视频网站卖会员的,见过游戏卖皮肤的,没见过自个儿地盘种个地,还得办营业执照的! 而且工本费十万金?! 你这办的是执照吗?你这是印钞许可证吧! “这是霸王条款!是强制消费!我要去消费者协会告你!我要打!” 系统界面闪了闪,毫无感情地弹出一行字: 【本位面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另,这里没有消协。】 苏宁:“……” 行,你狠。 你是大爷。 苏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气坏了身子没人替。 她立马换上一副那副标准的“乙方假笑”,开始套近乎: “那个……统子哥,你看啊,我这刚开业,资金链有点紧张。这工本费,能不能打个折?或者先欠着?等我这树结果了,头茬果子先孝敬您?”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贿赂系统。行为可耻,但态度诚恳。】 【特为您开放【神农白条】功能。】 【是否确认开通?开通后立享十万黄金额度,秒批秒到账,专款专用。】 【注:免息期30天,逾期将产生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上征信黑名单。】 苏宁看着那个“白条”选项,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从办证大厅到网贷平台,这系统业务还挺闭环啊! 这哪是金手指,这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杀猪盘! “开!给我开!” 苏宁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 反正欠了一个亿,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不就是十万金吗?梭哈了! 【叮!【神农白条】已开通!工本费扣除成功!恭喜宿主喜提《神国农场种植许可证》及《神迹之门(试营业版)营业执照》!】 【农场功能已激活!生长加速开启!】 随着提示音落下。 轰! 脚下的黑土地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生命气息,从苏宁刚才插树枝的地方,原地爆炸! 那根光秃秃的树枝,就像打了十吨激素一样,开始生根、发芽、抽条、狂飙! 一眨眼,小树苗。 再一眨眼,直接窜过了苏宁的头顶,变成了参天大树! 原本金色的树干,变成了温润的羊脂白玉质地,上面还自带了骚气的龙鳞金纹。 树叶更是晶莹剔透,每一片都像顶级的帝王绿翡翠,叶脉里流淌着金光。 短短一分钟。 一棵全新的、比外面那棵还要高大上的“玉魄金榴promax版”神树,就在苏宁面前支棱起来了。 更离谱的是,枝叶间迅速挂果。 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石榴,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纯粹的、实心的金色晶体,像挂满了一树的小太阳。 一股混合着桂花、蜂蜜和阳光的高级香气,瞬间铺满了整个农场。 苏宁深吸一口气,感觉熬夜掉的头发都要长出来了。 她随手摘下一颗,放在手心。 温热的,还带着轻微的脉动,像是有生命。 “这……” 苏宁惊了。 这就是人民币玩家的体验吗? 虽然这“营业执照”贵得离谱,但这服务质量……确实没话说,这波不亏! 心念再动。 唰! 眼前的景象切换,她重新回到了那个破败的菜园子。 对于现实世界来说,时间只过去了一瞬间。 “宁宁!” 萧瑟那焦急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响起的。 他一直保持着递剑的姿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生怕苏宁消失就不回来了。 看到苏宁完好无损地出现,萧瑟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下来。 他甚至没问发生了什么,一把将苏宁拽进怀里,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只要人还在,就好。 第160章 搞钱是生活,抄家是理想 “还后怕呢?” 萧瑟的声音沙哑,透着股没缓过劲儿的紧绷。 “多大点事。”苏宁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给大金毛顺毛,“好着呢,比牛都壮。” 说着,她献宝似的把手心里那个还烫手的“promax版”金石榴递到萧瑟眼皮子底下。 “喏,尝尝?刚下线的新品,头茬儿,甜着呢。” 萧瑟看着那颗流光溢彩、简直像个小太阳似的金果子,再看看苏宁那双亮晶晶、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眼睛。 心里那点恐慌和后怕,瞬间全化成了无奈和宠溺。 他低下头,没接果子,而是在苏宁光洁的脑门上,轻柔地落下一吻。 “好。” 说是好,他接过果子却没舍得吃。 反手掏出一块干净的雪锦帕子,一层层包好,珍而重之地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开玩笑,这可是自家媳妇亲手种出来的第一颗果子。 吃什么吃?得供起来当传家宝! “咳咳咳咳——!” 一阵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动静,极其没眼力见地打断了这边的粉红泡泡。 太上皇颤巍巍地伸出枯树皮似的手指,指着萧瑟的胸口。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绿光。 那是馋的。 “那……那是个什么宝贝?!” 作为这个世界的顶级“管理员”,老头子眼多毒啊。 他能感觉得到,就那一颗小小的果子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生命本源! 比外面那棵老树结的果子加起来,还要纯上百倍! 如果说外面的果子是“药”,那这颗,就是能把死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挂”! “哦,您说这个啊。” 苏宁从萧瑟怀里探出个脑袋,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神迹之门】皇家特供版·玉魄金榴,也就是我那个农场的拳头产品。我给起了个名儿,叫‘小金豆’。” 说到这,苏宁脸上露出了奸商专用的招牌假笑。 “怎么样,老爷爷?来一颗?看在咱们刚达成‘战略合作’的份上,给您打个八折,友情价——一百万两黄金一颗。” 噗——! 旁边的李长寿公公终于没扛住,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太上皇也觉得喉咙发甜,眼前发黑。 一百万两黄金?! 一颗?! 你家种的是金子还是果子?!抢劫都没你来钱快啊! “你……你……”老头子指着苏宁,气得胡子乱飞,话都说不利索。 “我怎么了?” 苏宁从萧瑟怀里钻出来,双手一叉腰,比他嗓门还大。 “老爷爷,做人得讲良心!这价格我已经是亏本大甩卖了好吗!” “您知道为了种这棵树,我背了多少债吗?十万两黄金的‘高利贷’白条啊!我每天一睁眼就欠系统钱,我容易吗我?!” “再说了,一分钱一分货。您闻闻这味儿,看看这光泽!一颗下去,保您年轻二十岁,多活一百年不成问题!一百万买一百年阳寿,这买卖您去哪找?阎王爷那儿都挂不到这号!” 她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萧月立马跟上。 小丫头抱着算盘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那架势比李佳琦还能忽悠: “太上皇陛下,我娘说得对。根据我方大数据的精准测算,‘小金豆’的定价绝对是业界良心。” “而且,为了回馈大客户,我们还推出了多种超值套餐:” “比如‘青春不老套餐’,单买一百万,概不还价,爱买不买。” “‘阖家团圆套餐’,一次性买十颗,立享九五折,还附赠我大哥亲笔签名的《冷面将军笑话大全》一本。” “更有‘至尊帝王包年卡’!每年只需五千万两黄金,您就是我们【神迹之门】的黑钻VIp!不仅实现‘小金豆自由’,还能获得与我弟弟——也就是本门‘吉祥物’共进下午茶的宝贵机会一次!” 萧月说完,小脸蛋红扑扑的,一脸期待地看着太上皇,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亲,这边建议您直接锁死至尊卡呢!” 太上皇:“……”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救世主谈话,而是误入了什么大型传销洗脑现场。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活财神”,看着她们那如出一辙、闪烁着“¥”符号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什么天道漏洞,什么异界虫子…… 跟这一家子比起来,那都算个球啊!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死死掐住人中,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被带偏了!这帮人有毒! “朕……我不要套餐!也不要下午茶!” 太上皇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就问你一句话,这玩意儿……能不能堵上天上那个‘窟窿’?!” 这才是要命的事! “堵窟窿?” 苏宁歪了歪头。 脑海里,瞬间闪过护国寺那尊大佛底下,那个深不见底、堆满森森白骨的万人坑。 那个吃人的窟窿,和天上那个漏风的窟窿,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要填的。 她摸了摸下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理论上没问题。能量这么纯,当个‘补丁’贴上去,绰绰有余。” “那好!”太上皇眼睛“蹭”地一下亮了,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开价!只要能堵上,你要什么,朕都给!” 只要大周还在,钱算什么? 苏宁闻言,笑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白嫩的手指头。 太上皇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一百万?不对,看这丫头的黑心程度,绝不止这个数。 “一千万?”他试探着问,声音发颤。 苏宁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 “一个亿?”太上皇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了。 苏宁还是摇摇头。 紧接着,她看着太上皇那张紧张到快要裂开的老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 那双总是懒洋洋、看什么都像在看戏的眸子,第一次,透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 像是寒冬里的冰,又像是黑夜里的火。 院子里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了。 原本那种讨价还价的市侩气氛,瞬间被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碾得粉碎。 “钱,我自己会赚。” 苏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我要你,下旨彻查护国寺。” “我要那帮秃驴,把这么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残害人命赚来的黑心钱,全都给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萧瑟浑身一震。 他猛地低头,看着身前这个小小的女人。 她明明在谈钱,可他听到的,却是金戈铁马,是雷霆万钧。 “我要用这笔脏钱,给那九百九十九个枉死的姑娘,还有这京城内外所有被遗弃的孤儿寡母,建一座最大的慈幼局,办一所最好的女学。” 苏宁抬起头,直视着太上皇的眼睛,寸步不让。 “我要让她们吃饱,穿暖,有书读,有本事傍身。” “我要让她们,活得像个人样。” 第161章 太上皇的私房钱被掏空了 平日里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天塌下来都想找个高个子顶着的苏宁,此刻却收起了所有的懒散。 她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竖起浑身的尖刺,只为了给那些素不相识的弱者,讨一个公道。 萧瑟看着她,只觉得这世上最烈的酒,也不及她此刻眼中的万分之一醉人。 苏宁没回头,反手覆上萧瑟的手背,抓紧。 然后转头,视线直直怼上太上皇那双震惊的老眼。 “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欠了她们的,全都得给我……加倍还回来。” 苏宁嘴角一扯,露出个标准的商业假笑:“这个,就是我的报价。不议价,不包邮。”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萧月手里的小算盘都忘了拨,仰着脖子,愣愣地看着自家亲娘。 以前只觉得娘亲爱钱,现在才发现,娘亲眼里的光,比金元宝还要亮堂。 这就叫……格局? 萧瑟握着苏宁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 他的宁宁啊。 嘴上说着怕麻烦,实际上心里的那把尺子,比谁都正。这股子藏在懒散皮囊下的侠气,比任何绝世武功,都让他心动得一塌糊涂。 太上皇也懵了。 他想过苏宁会要权,要钱,甚至要半壁江山。唯独没想到,她要的竟然是这个。 为了一群早已化成灰的冤魂?为了那些如蝼蚁般的孤儿寡母? 老头子盯着苏宁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几百年,活得像个笑话。 沉默了好半天。 太上皇长长叹了口气,肩膀一垮。那股子精于算计的劲儿没了,只剩下服气。 “好。” 他重重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朕……我答应你。” 他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牌,递给苏宁。 “拿着这个。大周户部、内务府,所有钱粮,任你调动。另外,我以私人名义,把我这几百年攒的小金库……全给你。” 唰! 一道残影闪过。 萧月眼疾手快,一把接过铁牌,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起,嘴里念念有词:“材质玄铁,包浆醇厚,带龙气……这是最高级别的皇家黑卡啊!娘,咱们这波赢麻了!” 太上皇眼角抽搐,假装没看见这小财迷的样,继续说:“你说的慈幼局、女学,我都给你办!要办就办顶配的!” “还有,”老头子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那是帝王的杀气,“当年那些参与护国寺烂事儿的,分了脏的,有一个算一个,我亲自带队去抄家!” “抄出来的钱,全归你!” 他算是活明白了。天道有缺,人心可补。有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管理员”,这大周的天,塌不下来。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S级任务——【苍生之愿】!】 【任务目标:为冤魂昭雪,给活人立命。】 【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x1(能不能开出神器全看脸)。】 苏宁听着脑子里的动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得,又被系统套路了。 但这回,她认栽。谁让她见不得这种人间疾苦呢。 “行吧。”苏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瞬间切回咸鱼模式,“既然谈妥了,我就先回了。补天这种体力活,等我睡醒了再说。熬夜老的快,我还要脸呢。” 说完,拉着萧瑟就要撤。 瓜吃完了,逼装完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哎!等等!”太上皇急了,一把拽住袖子,“那个……‘小金豆’……能不能先给一颗透支一下?” 老头子搓着手,一脸卑微。他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急需这口仙气吊命啊。 苏宁回头,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想白嫖的渣男。 “想得美。”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为什么?!”太上皇急得跳脚,“咱们不是战略合作伙伴了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商业铁律。”苏宁慢悠悠地说,“什么时候我看到抄家的账本了,什么时候你才能看到货。” “老爷爷,我是生意人,不信画大饼。” 说完,她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太上皇,拉着萧瑟,带着三个崽子,浩浩荡荡地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厢里,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小萧辰像个好奇宝宝,伸出手指戳了戳萧瑟怀里那个用手帕包好的“小金豆”,奶声奶气地问:“爹,这个真的是传家宝吗?以后要传给我娶媳妇吗?” 萧瑟还没开口,萧月先炸毛了。 “想什么呢!这叫‘核心固定资产’!是咱们家的摇钱树!” 萧月拿出小算盘,一脸严肃地开始做ppt规划:“等爹百年之后……啊呸,等以后,这颗‘小金豆’必须放进咱们家的家族博物馆,当镇馆之宝!看一眼收一百两,摸一下收一千两!这叫可持续发展!” 角落里,萧凛默默看了眼钻钱眼里的妹妹,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傻弟弟。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把削铁如泥的水果刀,开始专心致志地给弟弟削苹果。 在他看来,什么传家宝,都不如让弟弟吃上一口甜甜的苹果重要。 苏宁靠在萧瑟肩头,听着孩子们的吵闹声,眼皮子直打架。 今天又是当客服,又是当农场主,还得兼职救世主,这工作强度严重超标。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猫一样蹭了蹭萧瑟的颈窝,秒睡。 萧瑟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那颗因为旧事而动荡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伸手,把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马车晃晃悠悠,驶回了晋安侯府。 只是,谁也没注意。 当马车驶过街角阴影处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那人抬头,盯着侯府的方向。斗篷下,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还有脸颊上一道蜿蜒狰狞的旧疤,像一条恶心的蜈蚣。 尤其是看到侯府上空那棵光芒万丈的玉魄金榴树时,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成实质流出来。 “苏宁……萧瑟……” 嘶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让人头皮发麻。 “笑吧,尽情笑吧……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 第162章 吃瓜吃到自己家? 这一觉,苏宁睡得像是被服务器删档重连了一样。 再睁眼时,窗外夕阳漫天,给屋里镀了层土豪金滤镜。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舒坦。昨天那种被系统掏空的感觉彻底翻篇,现在的她,觉得自己能徒手捏爆两个系统。 “醒了?”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苏宁一扭头,就看见萧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装样子,眼神却黏在她脸上,那架势,不像看老婆,像是在看刚抽到的绝版SSR卡,生怕一眨眼就维护更新了。 “嗯。”苏宁懒洋洋地哼唧一声,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我断片多久?” “一天一夜。”萧瑟合上书,伸手探了探她的脑门,确认没发烧才松了口气,“饿不饿?让厨房给你炖了极品血燕。” “不喝那玩意儿,那是给鸟吃的。”苏宁把头摇成拨浪鼓,顺势像没骨头一样歪在萧瑟身上,“人是铁饭是钢,我要吃肉!红烧肉、大肘子、还得是那种流油的!” 补天这种高危体力活,喝粥能补回来就有鬼了。 “好,依你。”萧瑟眼底笑意都要溢出来了,那宠溺劲儿简直没眼看。他刚起身准备去吩咐厨房—— 砰! 房门被人火急火燎地撞开,脚步声凌乱得像是后面有丧尸在追。 紧接着,青儿带着哭腔的高音喇叭瞬间炸响:“世子!夫人!不好了!这回天真的塌了!” 萧瑟眉头瞬间拧成死结,脸色一沉:“慌什么?天塌了有夫人刚才种的那棵树顶着,它是摆设吗?” “这回树顶不住啊!”青儿吓得牙齿打颤,整个人都在哆嗦,“宫……宫里来人了!是那个周贵妃派来的!” “周贵妃?”苏宁从萧瑟身后探出个脑袋,一脸莫名。 那个恋爱脑还没下线呢?这生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强啊。 “她送了什么来?毒酒还是白绫?”萧瑟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甚至动了杀心。 门外死寂了一秒。 青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扔出了一个核弹级的大瓜: “送了……周家那个失踪的大小姐,周若清!” “而且……她怀里还抱着个婴儿!说是……说是怀了世子爷您的骨肉,上门来认祖归宗了!” 轰隆——!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bGm瞬间停摆。 苏宁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慢动作般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萧瑟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僵成了一尊各种意义上的“兵马俑”。 上一秒还温柔似水的脸,这一秒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他的cpU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干烧了,脑子里全是404 Not Found。 孩子? 他的?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笑话?! 极度的恐慌瞬间攥住了萧瑟的心脏。他甚至不敢呼吸,机械地扭头看向苏宁。 完了。 芭比q了。 宁宁会怎么想?她会不会信?会不会直接把他休了,然后带着那棵树和嫁妆跑路?!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质问、一哭二闹三上吊,通通没有发生。 苏宁就那么看着他,那双总是懒洋洋、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眸子里,此刻竟然…… 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饿狼看见肉、榜一大哥看见美女、猹看见了瓜田的光芒! 好家伙!绝绝子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带球跑”文学照进现实? 穿书这么久,终于等到正牌女主下场撕逼的经典戏码了?还是这种地狱级难度的“亲子鉴定”修罗场? 这瓜,保熟啊!dNA里的吃瓜因子狠狠动了! 苏宁慢慢坐直身子,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露出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 “侯爷。” 她这一声喊得娇滴滴的,甜度超标,却听得萧瑟毛骨悚然。 “恭喜啊,您家后院……好像起火了哦,还是烟花秀那种。” 萧瑟浑身一震,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反话!这绝对是反话! 她是气疯了吧?! “宁宁!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萧瑟终于找回了声音,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我没有!绝不可能!我跟她连手都没牵过!我对天发誓,除了你,我这辈子连母蚊子都没多看一眼!要是……” “嘘——” 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物理打断了他的施法。 苏宁歪着头,一脸“你太不懂事”的表情看着他。 “侯爷,淡定。” “人证还没上堂,物证还没呈报,这戏才刚开场,你急着剧透干什么?影响观影体验。” 说着,她在枕头底下一阵摸索。 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包油纸包着的五香瓜子。这可是她的“战备物资”。 咔嚓。 熟练地嗑开一颗,瓜子皮吐得那叫一个潇洒。 “青儿。”她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奴……奴婢在。”青儿还在哆嗦,以为夫人被气傻了。 苏宁一边嗑瓜子,一边条理清晰地开始排兵布阵: “去,把前厅那把最气派的酸枝木太师椅,给我搬到正中央,视野必须好,要c位,我要沉浸式看戏。” “再沏一壶去火的菊花茶,点心……就上萧月新研制的那个‘吃瓜专用’薄荷凉糕,去去油腻。” “对了,把家里那三个小的也叫上。尤其是月儿,这种大型‘豪门伦理商战实操课’,千载难逢,让她带着算盘来记笔记,这可都是素材。” 吩咐完,她拍了拍萧瑟僵硬的胸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金毛。 “行了,别愣着了。” “男主角,请就位吧。” “这么精彩的年度大戏,我都舍不得眨眼了,要是错过高潮,我可是会给差评的。” 萧瑟看着她那双亮得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再看看她手里那一包瓜子,一颗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比起怀疑和愤怒,她这副“搬好小板凳坐等吃瓜”的样子,更让他扎心。 合着在他媳妇眼里…… 他的清白,还没有这出八卦好看是吧? 第163章 既然要演戏,那我就来当个评委 萧瑟转过身。 没有犹豫,他一步步走向那个专门为他搭好的“处刑台”。 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 … 晋安侯府,前厅。 气氛冷得像是个冰窖。 周若清穿着一身惨白的孝服,身子薄得像张纸。 她挺着个肚子,不算太大,但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她那张曾经让原主恨得牙痒痒的小白花脸上,现在挂着两行清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纯纯的绿茶成精现场。 她旁边站着个一脸傲气的男人,长得跟她挺像,应该是周家那个不争气的兄弟。 后面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叉着腰,一脸横肉。 这哪是来认亲的?这分明是来收保护费的。 萧瑟黑着脸跨进门槛,眼神跟刀子一样,直接扎在周若清身上。 “周小姐。” 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这儿是晋安侯府,不是菜市场,要想撒野回你自己家去。” 周若清被他这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眼泪流得更欢了,跟开了水龙头似的。 “瑟哥哥…”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身子摇摇欲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肚子里可是你的骨肉啊!我知道你怕新嫂子,可…可你不能不管我们的孩子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那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外面的下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看萧瑟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那种特别欠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大伙扭头一看。 苏宁披着那件软乎乎的狐狸毛大衣,手揣在袖子里,一边打哈欠一边晃悠了进来。 那架势,不像来处理家务事的,像刚睡醒来楼下遛弯的大爷。 她身后还跟着那两小只。 萧凛板着脸,手按在腰间那把水果刀上,眼神在周若清的肚子和那几个胖婆子身上扫来扫去,估计在算哪里下刀比较快。 萧月则抱着她那个不离身的小算盘,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跟个要盘账的小掌柜似的。 苏宁走到正中间,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那是相当的惬意。 青儿很有眼力见,立马端茶送水。 苏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这才抬眼皮扫了一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周若清。 “周小姐是吧?” 她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别光哭啊。” “眼泪又不值钱,解决不了问题。” 说着,她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嚓”磕开一个,瓜子仁准确无误地弹进嘴里。 “我这个人呢,最讲道理。” “你既然非说怀了我家侯爷的种,总得拿点干货出来吧?” “比如…具体是哪天晚上的事?在哪儿?当时有人看见没?” “或者,有什么定情信物?贴身玉佩?实在不行,你俩对个接头暗号也行啊。” 这一连串像查户口似的追问,直接把周若清准备好的一肚子苦情戏给堵回去了。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周若清傻眼了。 她旁边的周家兄弟脸一黑,上前一步吼道:“世子妃!我妹妹都这样了,你还要羞辱她?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铁证!” “哦?” 苏宁挑了挑眉,瓜子皮吐得特潇洒:“肚子就是铁证?” 她扭头看向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萧月。 “月儿,来,给这位法盲周公子普普法。一个肚子,能证明个啥?” 萧月立马往前一步,小胸脯一挺,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那小模样要多专业有多专业。 “根据《大周婚姻资产法》以及我方律师团的风险评估,一个没做过滴血认亲的肚子,在法律上,那就是个屁。” “它唯一能证明的,就是这位姐姐…她胖了。” “还有,”萧月手指飞快,算盘打得冒火星,“啪”地报出一个数:“根据估算,如果这个‘胖’,真进了我们侯府,会把我们的家产稀释掉百分之十八点七。这严重影响了我的财富继承权!所以,我们保留追究其‘恶意增肥’诈骗家产的权利!” “噗…” 不知道哪个下人没忍住,笑喷了。 周家兄妹俩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 不是说宅斗吗?怎么变成商业谈判了? 这晋安侯府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周若清气得浑身都在抖,那是真气。 她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一枚白得发亮的…白玉扣。 上面还用金线,特别骚包地绣着一个“瑟”字。 “这是…这是瑟哥哥的贴身东西!” 她把那玉扣举得高高的,像是举着尚方宝剑:“那晚…那晚他亲手给我戴上的,还说…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萧瑟一看那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瞳孔地震! 那玩意儿…确实是他的。 是他死去的娘留给他的遗物,他一直贴身带着,怎么会…怎么会跑到这女人手里去了?! 萧瑟脑子嗡的一下炸了,百口莫辩。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宁,眼神里全是慌乱。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结果,苏宁看到那枚玉扣的一瞬间,非但没生气,眼睛反而…亮了。 那是榜一大哥看见美女主播,或者非酋突然抽到了SSR卡时的那种光芒。 贼亮! 她把瓜子一扔,拍拍手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朝周若清走了过去。 全场都安静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以为这恶毒后娘终于要发飙了。 是要扇巴掌?还是直接踹肚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宁走到了周若清跟前。 她看都没看周若清那张脸,更没看那个肚子。 她的眼珠子,死死地黏在那枚白玉扣上。 然后。 就在周若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苏宁一伸手,“刷”的一下,直接把那玉扣给抢了过来。 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 她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甚至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最后,她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个特别疑惑,又带着点“破案了”的表情。 她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萧瑟,又看了看一脸“你完了”的周若清。 最后,指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玉扣。 “奇怪了。” 苏宁挠了挠头,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全场都听见。 “这明明是我昨天闲得无聊,花了八百八十八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姻缘锁定扣·义乌高仿A货】啊。” “怎么一转眼,就成你俩的定情信物了?” 这话一出。 全场,彻底炸了。 第164章 九转通肠丹,专治各种绿茶病 唯有萧瑟,在听到“系统”、“积分”这些已经刻进dNA的词汇时,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颗沉到谷底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捞了上来,还顺便做了个心肺复苏。 他想起来了! 就是今天凌晨,他睡得正迷糊,苏宁跟只小猫似的钻进他怀里,在他耳边神神叨叨。 说什么…“年底大清仓”、“积分清零不换血亏”、“拼团限定,绑定情缘,锁死cp”之类的胡话。 然后,她就把一枚冰冰凉凉,还带着她体温的东西,简单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衣领深处。 他当时困得眼皮子打架,只当她是梦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电视购物”,脑子都没过,随口应了两声,翻个身把人搂紧就睡死过去了。 难道…就是那个玩意儿? 他不动声色,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往自己衣领深处一探。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再看苏宁手里那枚被周若清当成圣旨供着的“定情信物”,那形状,那触感,可不就跟他模模糊糊记得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吗?! 破案了。 这压根不是他母亲的遗物! 他母亲真正的遗物,还好端端地锁在书房密室的最顶层,机关重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周若清手里这个,就是苏宁昨晚强买强卖塞给他的…义乌高仿A货?! 这一瞬间,萧瑟那颗被冤屈和恐慌冻结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一股像是中了彩票头奖的狂喜,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不是被冤枉的!他也不是百口莫辩的大冤种! 他家宁宁,从头到尾就在大气层! 她让他出来,不是为了看他笑话,她是在…钓鱼!钓周若清这条自投罗网的大鱼! 萧瑟那张冷硬了一早上的俊脸,瞬间冰雪消融,眼里的光炽热得几乎能把人当场融化。 我家夫人,YYdS! 而另一边,周若清的脸色,已经从我见犹怜的苍白,直接变成了死灰一样的惨白。 她听不懂什么叫“积分”,但她看懂了萧瑟脸上那堪比川剧变脸的表情! 不对!这完全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萧瑟看到这枚玉扣,不应该是愧疚、挣扎、痛苦万分吗? 苏宁这个恶毒后娘,不应该是暴跳如雷,当场发疯把桌子掀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你…你胡说八道!” 周若清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那是心虚到了极点的表现,“这分明是瑟哥哥的贴身之物!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你这个毒妇,休想用这些疯言疯语混淆视听!” “哦?是吗?” 苏宁挑了挑眉,拿着那枚A货玉扣,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太师椅上,重新坐下。 她把玉扣在手里抛了抛,像是在玩一枚不值钱的塑料片,姿态慵懒又危险。 “周小姐,我这个人呢,心善,再给你一次改剧本的机会。” “你确定,这东西,是萧瑟亲手给你的?” “我确定!”周若清咬碎了银牙,眼神凶狠。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好。”苏宁满意地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录音都不用存了。” 她说着,对着空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凛儿。” 一直像座冰雕般杵在一旁的萧凛,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冷,配合度满分。 “娘。” “去,把爹爹书房密室里,那个紫檀木盒子里装的,那枚**真正的**‘白玉扣’,拿出来。”苏宁淡淡吩咐道。 萧凛领命,转身就走,眼神都没给周若清一个,动作干脆利落。 周若清的心,随着他的脚步声,猛地往下一沉。 真正的?什么意思? 难道…手里这枚真的是假的? 不可能!这枚玉扣,是“那个人”亲手交给她的,说是从萧瑟身上顺下来的,千真万确! 就在她心乱如麻,冷汗把后背都浸湿的时候,苏宁又开口了。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越过周若清,落在了她身旁那个鼻孔朝天的周家兄长身上。 “这位…周大哥,是吧?” 周公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宁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看你站了这么久,脸都憋青了,也挺累的。不如,我们来聊点养生话题,放松一下?” “比如…你妹妹这个肚子。” 苏宁的手指,遥遥指向周若清的小腹。 “我刚才听月儿说,这肚子不能当证据。我觉得她说得不对,格局小了。” “肚子,怎么就不能当证据了呢?” “它不仅是证据,还是个…铁证。” 苏宁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若清兄妹俩更是面露狂喜,以为苏宁终于扛不住压力要认怂了。 “它铁证如山地证明了…” 苏宁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魔鬼般的狡黠。 “周小姐她,消化不良,而且…宿便严重,起码堵了一周了。” 噗—— 这一次,连一直板着脸,努力维持皇家威仪的禁军统领,都忍不住笑喷了。 萧瑟更是直接别过脸去,宽阔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憋笑憋得好辛苦。 他家夫人这张嘴,真是…杀人不用刀,专捅肺管子啊。 “你…你欺人太甚!”周公子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宁的手指都在哆嗦,“你居然污蔑我妹妹……” “我怎么欺负人了?”苏宁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我这是出于人道主义,关心她的肠道健康啊。” “你想想,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年纪轻轻就一肚子宿便,这得多难受啊。” “这事儿可大可小。轻则影响气色,皮肤暗沉长痘痘。重则…口臭熏天,方圆十里无人近身啊。”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捏着鼻子,上半身后仰了足足三尺,那个嫌弃的战术后仰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周若清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种巨大的羞辱感将她彻底淹没。 “别怕。” 苏宁又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医表情,从宽大的袖子里,慢悠悠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我这里,正好有几颗我自制的【九转通肠强效排毒养颜丹】,专治各种不服…哦不,是各种不通。” 第165章 假孕?一指头戳爆!这瓜保熟! “看在你今天特地上门送瓜,啊不,是送温暖的份上,免费赠你一颗。” “保证你药到病除,一身轻松,体验什么叫‘飞流直下三千尺’。” 她说着,还真的就倒出了一颗黑不溜秋,散发着一股怪味儿的药丸,作势要递过去。 苏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不用谢。我叫雷锋。” “啊啊啊啊——” 周若清终于彻底崩溃了。 周若清那张楚楚可怜的“白莲花”面具,终于挂不住了,当场裂开。 “疯子!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她尖叫着,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朝苏宁扑来,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放肆!” 一声暴喝炸响。 萧瑟身形一闪,瞬间挡在苏宁身前。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那种久经沙场的杀气,就把周若清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男人眼神如刀,声音冷得掉渣: “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周家满门陪葬。” 就在这修罗场快要爆炸的时候,救场王萧凛回来了。 少年捧着那个紫檀木盒子,走得那叫一个稳当。 他在苏宁面前停下,“啪”地打开盖子。 同样是白玉扣,苏宁手里那个如果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那盒子里这个就是“博物馆镇馆之宝”。 那个温润度,那个光泽感,那个金线刺绣的针脚,放在一起对比,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高下立判。 “看见了吗?周小姐。” 苏宁捏起那枚正品,脸上那种看戏的笑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这,才是我家侯爷亲妈留下的遗物。” “至于你手里这个……” 她随手一抛。 那枚“A货”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叮当”一声脆响摔在地上,听着就廉价。 “不过是我花积分兑换来,逗我家侯爷玩的小玩具,甚至还没来得及撕标签。” 苏宁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周若清那点小心思照个通透。 “现在,请周小姐解释一下。” “你是怎么拿到我昨晚才塞给我老公的玩具,然后大清早跑来碰瓷,非说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周若清开始抖,剧烈地抖,牙齿都在打架。 崩了。 心态彻底崩了。 她看着苏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不是人!她开了天眼吧! 就在周若清两眼发黑,准备顺势晕倒逃避现实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补刀王”上线了。 一直躲在角落当背景板的小萧辰,怯生生地从萧凛身后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看看地上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又看看抖成筛糠的周若清,小脸上写满了同情。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周若清面前,把自己手里攥得变形的薄荷凉糕递了过去。 然后,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 “姨姨,你别怕。” “我娘给的药,不苦哒。” “上次我大哥被爹罚了,心情不好,便秘好几天拉不出来。娘就给他吃了这个。” “大哥吃完,放了好长好响的一个屁,‘崩’的一声,人就好啦!” 死寂。 全场死寂。 小萧辰这几句童言无忌,堪比核弹爆炸,精准摧毁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表情管理。 受害者一号:萧凛。 这位未来的权臣、此刻的少年将军,那张万年冰山脸,“轰”的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他的手死死攥着刀柄,脚指头已经在鞋底疯狂施工,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钻进去,再把门焊死。 他什么时候便秘了?! 没有!绝对没有! 那天只是吃撑了!稍微有点积食! 那是健胃消食片!不是通屁丸! 前厅里足足安静了十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 爆发出一阵掀翻房顶的爆笑声。 就连那些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笑的禁军,此刻也忍不住了,一个个背过身去,对着柱子疯狂抖动肩膀。 萧瑟更是笑得扶住苏宁的椅子,高大的身躯弯成了虾米,一边笑还一边给大儿子补刀: “难怪……哈哈……难怪那天凛儿走路带风,原来是通了啊……” “爹!!” 萧凛羞愤欲死,这一声喊得那是撕心裂肺。 苏宁也笑得肚子疼,眼泪花都出来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她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看了一眼已经被这波操作搞懵圈、忘了自己还在演悲情戏的周若清。 差不多了,再笑下去,大儿子真要离家出走了。 苏宁清了清嗓子。 “咳咳。” 笑声像被掐断了一样,瞬间止住。但所有人的眼神里,还残留着那股子没散去的欢脱。 “好了,娱乐时间结束,咱们聊点正事。” 苏宁敛去笑意,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直刺面如死灰的周若清。 “周小姐,A货的事儿咱们翻篇。” “现在,咱们来聊聊你这个‘严重积食’的问题。” 她披着狐裘,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走到周若清面前,居高临下。 “我很好奇。” “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让你拿着个假货来讹诈世子,又让你弄了这么个‘道具’,胖得如此逼真,连我这个生过孩子的都差点看走眼?” 说着,苏宁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周若清高耸的肚子,轻轻戳了戳。 手感很怪。 不像是皮肉,倒像是……充满了气的猪尿泡。 周若清浑身一僵,眼里的惊恐瞬间炸开,像见了鬼一样。 “别碰我!!” 她尖叫着后退,想躲开那根手指。 晚了。 苏宁指尖稍微一用力。 “噗——” 一声轻响,就像是谁拿针戳破了一个气球。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若清那个原本看着又五六个月大的肚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一股带着淡淡腥臭味的黑色烟气,从她衣服破口处滋滋地冒出来,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下巴砸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黑科技?!肚子漏气了?! 第166章 这黑心作坊怎么还没倒闭?想加盟 “妖…妖怪啊!” 胆小的丫鬟两眼一翻,没走程序,直接当场下线晕了过去。前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周若清低头看着自己那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的肚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白得跟刚刷的墙似的。 完了。全完了。 “那个人”骗了她! 说好的天衣无缝?说好的高科技狠活?说好的母凭子贵重回巅峰? 全是扯淡!这破道具就是个拼夕夕版的残次品! “不…不是我…”周若清语无伦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也不管什么逻辑了,只想甩锅,“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他是谁?”萧瑟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冷冻室里拿出来的,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周若清抱着脑袋,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他蒙着脸…就给了我这个…说只要戴上,不仅能假孕,还能模拟胎动,保真…” 她一边哭一边哆嗦,从那空荡荡的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黑漆漆的,材质看着像某种劣质皮革的…肚兜? 这造型挺别致,上面用朱砂画满了鬼画符,正中间还镶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那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儿,就是从这石头里飘出来的。 苏宁眼皮子一跳。 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啊。 这上面的鬼画符,跟护国寺白骨坑祭坛上的那款,不能说毫无关系,简直是一模一样!还有这股味儿,跟慈宁宫那个自爆的假太子妃身上的怨气,也是同款香型。 又是那些“虫子”搞的鬼? 但这操作是不是太降智了?弄个假孕想离间她和萧瑟?这是看不起谁的智商呢?还是说,这肚兜本身就是个饵? 就在苏宁琢磨的时候,旁边的周公子眼看事情败露,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恶向胆边生。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他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冲着亲妹妹周若清的心窝子就扎了下去! “妹妹!你安心去吧!哥以后给你烧纸!” 这一刀又快又狠,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周若清眼珠子瞪得都要裂开了,吓得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铛!” 一声脆响,火星子四溅。 周公子的匕首在距离周若清胸口只剩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挡住它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点果香味的…水果刀。 萧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了两人中间。他单手扣住周公子的手腕,表情比他爹还冷,手里那把水果刀转了个花,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杀气。 “在我面前动刀子?” 少年声音清冷:“你问过我手里的水果刀了吗?” 周公子脸瞬间绿了,手腕剧痛,还想挣扎。但萧凛的手跟铁钳子似的,稍一用力,骨头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拿下。” 萧瑟一声令下,旁边的禁军跟饿狼扑食一样冲上去,把这还要负隅顽抗的兄妹俩按在地上摩擦,脸贴着地砖,动弹不得。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豪门认亲”大戏,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又极其草率的方式,剧终了。 苏宁打了个哈欠,稍微有点失望。 还以为能有个什么反转,或者惊天大阴谋,结果就这?青铜局都算不上。 没劲。 她摆摆手,刚想回去睡个回笼觉补补脑。 “宁宁,等一下。” 萧瑟却突然喊住了她。 他走到周若清面前,蹲下身,也不嫌脏,把那个诡异的黑色肚兜拎了起来。 他没直接给苏宁,而是先运转内力,掌心金光一闪,把上面那股恶心的黑气给硬生生“物理超度”了,确认干净无毒后,才像献宝一样捧到苏宁面前。 “你看。” 萧瑟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苏宁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一脸嫌弃:“一个破肚兜,有啥好看的?” “不。”萧瑟摇摇头,手指指着肚兜正中间那颗暗红色的石头,“你仔细看这儿。” 苏宁这才不情不愿地凑过去。 这一看,她愣住了。 原本暗淡无光的石头,被萧瑟净化之后,竟然像通了电的屏幕一样,浮现出一行行比蚂蚁腿还细的金色小字。 苏宁眯着眼,像个老花眼大爷看手机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商品名称:一次性“怀孕”体验卡(新手体验版)】 【统一零售价:9.9(包邮)】 【生产厂家:诸天万界·黑心作坊】 【买家评价(3条):】 【1.匿名用户:差评!垃圾!说好的逼真体验呢?当场就被戳穿了!这质量对得起九块九吗?客服还骂人!避雷避雷!】 【2.用户‘爱吃包子的老道’:还行吧,就是有点勒肚子。另外,老板能不能出个男款?急!】 【3.用户‘凤栖宫常驻VIp’:五星好评!效果绝绝子!已经成功让死对头后院起火!这波必须回购,准备给我后宫的好姐妹们人手安排一个!老板记得给我打折哦,亲!】 苏宁:“……” 她缓缓地、机械地抬起头,看向萧瑟。 萧瑟也正看着她。 两口子大眼瞪小眼,脸上是同款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这感觉,就像是被整个宇宙的荒诞给撞了一下腰。 搞了半天… 什么惊天阴谋,什么巫蛊诅咒… 这特么竟然是一起因为劣质网购产品引发的…跨位面消费者维权纠纷?! 而且还是9.9包邮那种! 苏宁看着那条来自“凤栖宫常驻VIp”的好评,眼皮子狂跳。原本快要熄灭的吃瓜雷达,瞬间满血复活,滴滴乱响。 这个“黑心作坊”,有点东西啊。 格局打开了有没有? 苏宁把那枚真正的白玉扣在手里抛了两下,心里的算盘珠子开始噼里啪啦乱响。这事儿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宅斗了,这分明是上升到了跨界电商和高端客户维护的层面啊! 萧瑟看着苏宁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反手握住苏宁的手,掌心干燥温暖。 “宁宁,没事吧?”他问,声音里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紧绷。 苏宁摇摇头,反手抓紧萧瑟,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家”的兴奋光芒。 “侯爷。” 她舔了舔嘴唇,像只看到了肥羊的小狐狸:“你说这个‘黑心作坊’……除了这种坑爹货,还有没有点别的好东西?” 萧瑟一愣,显然没跟上媳妇的脑回路。他皱眉看着那个肚兜:“不知道,但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肯定都不是好货。” “啧,格局小了不是?” 苏宁撇撇嘴,嘴角疯狂上扬:“管它是不是好货,只要能赚钱,能搞事,能看热闹……那就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第167章 老婆哪儿去了!在线等,挺急的! 苏宁懒洋洋地指了指地上那对难兄难妹。 周若清早就吓瘫了,这会儿跟团烂泥似的。周公子虽然满脸怨毒,但被萧凛刚才那一手修脚……哦不,修手的刀法吓得也不敢吱声。 “这俩货怎么处理?”萧瑟声音还透着股冷气。 苏宁打了个哈欠,随口道:“打包,送刑部大牢。罪名现成的,就说行巫蛊之术谋害世子,顺便诈骗世子妃感情,数罪并罚,让周家狠狠出点血。” 萧瑟点头,这确实能让周家掉层皮。 “还有这个破肚兜。”苏宁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残骸,“也扔给刑部,让萧衍找那帮钦天监的老头好好研究研究。这可是重要证物,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把那个‘黑心作坊’的线下代理给钓出来。” 她眯了眯眼,像只算计鸡仔的小狐狸:“至于那个‘凤栖宫常驻VIp’……这可是我的竞品友商啊,必须得做个背调。” 一听到“对手”俩字,萧瑟那根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宁宁,此事凶险。”他一步跨过来,把苏宁挡在身后,语气沉得像要把谁埋了,“我去查。” “得了吧,你去查?”苏宁嫌弃地挥挥手,“你知道什么叫‘刷好评’?知道什么叫‘买家秀与卖家秀’吗?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 她转头看向正在拨算盘的萧月。 小丫头立刻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记满黑账的迷你小本本,笔尖刷刷飞舞。 “月儿,安排下去。”苏宁像个发号施令的黑帮教母,“去宫里摸摸底,看看最近哪个宫的娘娘心情特别好,或者突然开始搞些神神叨叨的小动作。” 萧月头也不抬:“明白。重点排查资金流向,看看有没有谁最近花钱如流水,或者突然多了些画风清奇的违禁品。” 萧凛一手抱着凉糕,一手牵着小萧辰,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亲娘。 不用问,娘亲又开始布那个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懂的“局”了。 小萧辰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地上那个黑乎乎的肚兜残骸,舔了舔嘴边的凉糕屑:“娘亲,那个肚兜看起来好像黑芝麻流心馅儿的汤圆哦……” 苏宁嘴角一抽,这倒霉孩子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清奇? 她笑着捏住小萧辰肉乎乎的脸颊肉:“那可不兴吃啊宝,那玩意儿吃了不仅拉肚子,还能让你在茅房里思考人生三天三夜。” 小萧辰吓得赶紧捂住嘴,连手里的凉糕都不香了。萧凛在旁边听得耳根子通红,尴尬地别过头去。 萧瑟看着这一家子闹腾,眼底那层寒冰终于化开了。 他走上前,结实的手臂揽住苏宁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宁宁。”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如果那个‘作坊’真有什么古怪,我便带兵踏平了它。” 苏宁一挑眉,看着这个随时准备开大的男人。 这该死的占有欲,还挺带感。 “别介啊,毁了它干嘛?”苏宁赶紧拦住这个败家老爷们,“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你想想,他们能搞出这种‘跨位面’的玩意儿,技术壁垒肯定很高。” 她摸了摸下巴,眼里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芒:“说不定除了这破肚兜,还能搞到更高级的货色。比如什么【绿茶粉碎机】、【宫斗全自动外挂】,或者【青春永驻丸】之类的。” 萧瑟眉头皱得死紧,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宁宁,你无需那些外物,你在我眼里……” “停停停,打住!”苏宁噗嗤一笑,一巴掌拍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谁说是给我用的?我是拿来卖的!” “你想想,要是搞到【青春永驻丸】,转手卖给京城那些有钱没处花的贵妇,一颗我敢开价十万两!这不比你辛辛苦苦打仗领那点俸禄来钱快?” 看着她这副掉进钱眼里的财迷样,萧瑟心头那点沉重彻底散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你开心就好。” 青儿指挥着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把周家兄妹拖走了。前厅终于清净下来,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一丝劣质熏香味。 大戏落幕,苏宁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补个回笼觉。 脑海里那个装死很久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对‘跨位面黑心作坊’的恶意竞争,选择‘积极寻找商机并准备反向收割’!剧情精彩度S级!宿主吃瓜投入度SS级!综合评价:SS !】 【恭喜宿主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您那箱本来只能垫桌角的‘平平无奇玉石’,已成功具现化为概念级道具——‘跨界交易平台通行证(新手试用版)’x1!】 苏宁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百瓦大灯泡。 通行证?! 好家伙,这系统是懂她的。这哪里是道具,这分明是给她发了一张通往“批发市场”的入场券啊! 有了这东西,她岂不是能绕过中间商,直接去那个“黑心作坊”进货?到时候左手倒右手,中间商赚差价,这波简直赢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表情像极了准备去干坏事的猫。 “侯爷,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家夫人我,准备亲自去会会这个‘黑心作坊’的幕后老板了。” 萧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他死死抓紧苏宁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全是慌乱:“宁宁!你去哪?别乱来!我不许你……” “安啦安啦,淡定点。”苏宁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松得像去隔壁串门,“我可是你的世子妃,祸害遗千年懂不懂?你在家乖乖带孩子,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话音未落,还没等萧瑟那句“不行”吼出来。 “嗡”的一声轻响。 苏宁整个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凭空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剩下一缕淡淡的、还没散去的桂花糕甜香。 萧瑟手里一空,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疯了一样伸手去抓,指尖却只划过一片虚无。 “宁宁——!!” 那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晋安侯世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 第168章 跨界奸商哪家强?黑心作坊找昭阳 另一边。 苏宁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是开了强力甩干模式的那种,脑黄都要被摇散了。 等那股天旋地转的恶心劲儿终于过去,她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勉强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 入目,是一片极其“阴间”且潦草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仙宫神殿,也没有高大上的科幻光效。 脚下是一条由蓝色光点铺成的破路,坑坑洼洼,像极了年久失修的乡间土道。四周是一片无垠的黑暗,漂浮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光团,五颜六色,闪得跟城乡结合部的迪厅似的。 【欢迎来到诸天万界·黑心作坊(新人体验区)】 一个毫无感情、像极了某宝人工智障客服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平板地响起。 【这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不敢卖。请问这位客官,您是想当韭菜……啊不,您需要点什么?】 苏宁揉着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不住“啧”了一声。 “好家伙,这装修风格够赛博朋克的啊,也就是个叙利亚战损版。还有这客服,怎么听着这么欠揍?” 她没搭理那个声音,反而像是个刚下班去逛晚市的大妈,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溜溜达达地凑到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粉色光团前。 那光团里悬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卷轴,周围还飘着粉红色的爱心泡泡,一股子廉价的玛丽苏味儿扑面而来。 苏宁定睛一看: 【商品名称:舔狗重生券(原名:爱情回溯卷轴)】 【功能描述:后悔了吗?心碎了吗?觉得备胎没当够吗?使用本卷轴,指定回溯感情关键节点,给你一次重新跪舔……哦不,重新追求的机会,挽回那个不爱你的tA!】 【售价:1000积分】 【买家评价:真的很灵!我又可以重新做一次备胎了!感动哭!含泪好评!】 苏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嫌弃得直咂嘴,后槽牙都酸了。 “绝了,这不就是给顶级恋爱脑专供的后悔药吗?还卖一千积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道:“这哪里是卖道具,这分明是在收智商税啊!有这一千积分,我回府让厨房给我炖锅十全大补汤,再买两斤猪头肉,它不香吗?” 格局小了,这作坊格局太小了。 她嫌弃地挪开脚步,走向下一个光团。 光团里,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币,一面刻着笑脸,一面刻着哭脸。 【商品名称:薛定谔的幸运币(无限次使用)】 【功能:抛出后,正面增加10点幸运值,反面增加10点厄运值。童叟无欺,概不负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售价:500积分】 “花钱找刺激?”苏宁彻底无语了,“我的人生已经够大起大落了,不需要这玩意儿给我搞心态。” 她一路看,一路摇头。 这地方给她一种误入了什么专骗中老年人的养生讲座现场的感觉,卖的全是些华而不实、还死贵的三无产品。 就在她觉得这地方不过如此,盘算着怎么回去让萧瑟给她捏捏肩的时候,那个机械音又响了。 但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味儿。 【友情提醒:本区域‘榜一大姐’——‘凤栖宫常驻VIp’用户‘昭阳’,目前正在高级购物区‘激情消费’。宿主可选择是否与其会面,近距离观摩一下什么叫‘人傻钱多’。】 昭阳? 凤栖宫常驻VIp? 苏宁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八卦的熊熊烈火。 原来那个在背后搞事,还给了五星好评的买家,就是先帝那个最受宠、也最无法无天的昭阳公主? 这可太有意思了! “见,必须见!”苏宁毫不犹豫,“我要亲眼看看这位VIp,都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再次扭曲。 这一次,她身处一个更加华丽璀璨的空间。四周悬浮的光团明显更亮,也更大,里面的商品看着总算脱离了“地摊货”的范畴。 不远处,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盒子,声音里充满了甲方爸爸的挑剔与不满。 “搞什么啊?这‘真言符’怎么才卖八百积分?上次那个‘吐真剂’都要一千二呢!你们这作坊是不是看本宫积分多,就开始给我推这种拼夕夕版?” 【系统提示:‘真言符’效果逊于‘吐真剂’,且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引起反噬,请VIp用户理性氪金,谨慎购买。】 “切,”昭阳公主不屑地撇撇嘴,一脸的高傲,“反正都是些坑人的玩意儿。这破作坊,除了能让本宫找点乐子,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苏宁站在阴影里,抱着胳膊,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话,可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自来熟。 “既然觉得坑,公主怎么还买得这么起劲?” 昭阳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头上的步摇都跟着乱晃。 待看清来人后,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居高临下的审视,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你是谁?” “新来的。”苏宁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黑心作坊’的新韭菜……哦不,新用户,苏宁。” “晋安侯夫人?”昭阳公主的眉毛挑得老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你可真是胆子大,竟敢追到这里来。” “彼此彼此,”苏宁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公主殿下不也在这里流连忘返?看来这破作坊,不看身份,只认积分,还挺公平。” “有点意思。” 昭阳公主冷笑一声,莲步轻移,走到苏宁面前。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忽然,她的鼻子微微皱了皱,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昭阳公主凑近了一些,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震惊。 “那是……‘天’的味道。” 第169章 只要钱到位,死敌变姐妹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在破菜园子里种地、满手泥巴的太上皇留下的味儿吗? 好家伙,这都能闻出来?属狗鼻子的? “什么意思?”苏宁面上不显,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我也说不清。”昭阳公主眼神闪烁了一下,退后半步,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大小姐模样,“不过,这与我无关。我来这里,只为了找乐子。” 她看着苏宁,像是猎人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比如你,晋安侯夫人。你的出现,比这些破烂道具有趣多了。” 苏宁的吃瓜雷达瞬间嘀嘀作响。 想起那条Id叫“凤栖宫常驻VIp”的五星好评,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大。 “那条好评,是你刷的吧?” 昭阳公主一愣,随即笑得意味深长:“本宫刷的好评多了去了,你说哪条?” 好家伙,还是个惯犯。 苏宁心里有底了,慢悠悠地抛出实锤:“就是那个‘一次性怀孕体验卡’。你说成功让对家后院起火,还准备搞团购,带着后宫姐妹人手一个,共同致富。” 昭阳公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退后一步,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她和这个破系统的私密交易! 苏宁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笑得人畜无害。 “不巧,我就是那个…被你搞得后院差点起火的‘对家’,大冤种本种。” 昭阳公主的脸色瞬间精彩极了,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她看看苏宁,又看看手里的“真言符”,愣了几秒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绝了!太绝了!竟然是你!” 她笑得步摇乱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本宫还以为是哪个蠢货,没想到是你!这乐子太大了!” 苏宁静静看着她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公主,怕不是个真疯批。 “笑够没?”苏宁等她笑声小了点,才淡淡开口,“既然大家都是这黑心作坊的‘韭菜’,不如坐下来聊聊?” 昭阳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再次看向苏宁时,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同类之间才懂的,名为“顶级乐子人”的惺惺相惜。 “聊什么?” 苏宁凑近她,压低声音,像魔鬼在低语:“聊聊这作坊的bUG,聊聊你的乐子,聊聊我的生意经,还有…”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聊聊怎么联手,把这个‘黑心作坊’,变成咱俩的私人提款机。” 昭阳公主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她看着苏宁,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坏笑。 她伸出手。 “成交。” 苏宁伸手一握。 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极其罪恶的同盟。 与此同时,那个欠揍的机械音再次兴奋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VIp用户‘昭阳’达成战略…咳,合作意向!恭喜宿主获得‘黑心作坊’至尊VIp推荐权限!】 【解锁隐藏成就——‘黑心作坊’合伙人之路!】 苏宁心头一跳。 合伙人? 这个好。 这可比当个任人宰割的VIp刺激多了。 苏宁没耽搁,趁热打铁。利用刚到手的“合伙人权限”,她笑嘻嘻地把【一次性“怀孕”体验卡】的商品描述给改了。 在末尾加了一行加粗标红的小字: “特别提醒:本产品遇尖锐物体即漏气,建议搭配本店另一款‘金刚不坏肚兜’使用,否则后果自负哦,亲!” 改完,她满意地拍拍手。这下,看谁还敢随便拿这破玩意儿坑人。 旁边的昭阳公主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拍手叫好,直呼“内行”。 …… 侯府,前厅。 气氛冷得像是个冰窖。 萧瑟感觉手心一空,原本温热的触感瞬间消失。苏宁就像投入水中的墨汁,在他眼前,凭空没了。 他猛地伸手去抓,五指死死收紧,却只抓了一把冷空气。 “……宁宁?” 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侯府上下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肉眼可见的,侯爷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那种心脏被生生挖走的空洞感,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萧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控。他死死盯着苏宁消失的地方,眼底渐渐翻涌起骇人的红血丝。 “轰——” 恐怖的杀气不再压抑,直接爆开。 他脚下的青砖“咔嚓”一声,崩出无数裂纹,甚至渗出了森白的冰渣。 “爹!” 萧凛大惊,下意识把弟妹护在身后,手里的水果刀都捏紧了。萧月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抱着算盘。小萧辰紧紧抓着大哥的衣角,看着仿佛要毁天灭地的父亲,嘴巴一瘪,差点哭出来。 就在萧瑟即将彻底暴走,要把这前厅拆了的时候。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圈涟漪。 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像水波一样,瞬间凝实。 苏宁回来了。 她手里还把玩着一块亮晶晶的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嚣张的大字——“股东”。 她晃了晃令牌,对着快要黑化的男人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刚去隔壁串了个门: “别紧张,出了个差,刚谈完一笔几个亿的大生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瑟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失而复得的疯子,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将她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勒进骨血里,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 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宁宁……” 苏宁被勒得骨头疼,但没挣扎。她抬手,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下拍着他僵硬的脊背。 “安啦安啦,我不是说了嘛,去给你带好东西。” 感受着男人身上还没散去的寒意,苏宁心里微软,又有点无奈。 这人,也太没安全感了。 安抚好这只大型“受惊犬”,苏宁没闲着。 她拿着“股东”令牌,立马跟昭阳公主连上了线。 昭阳那边的情报来得飞快:宫里那个最爱搞事、也最臭美的贤妃,最近脸上爆了颗痘,正满世界找偏方呢。 苏宁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精准客户吗? 她立马给昭阳发了条消息,两人一合计,直接在作坊后台给贤妃来了一波“大数据精准推送”。 商品名:【青春焕颜祛痘神仙水(至尊体验版)】。 苏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一场好戏,又要开场了。 第170章 谈感情伤钱,谈钱伤感情? 萧瑟看着手里碎裂的白玉兰发簪,还有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周家肚兜,反手丢给了身后的林风。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指令简短而致命。 “启用‘白兰卫’。” “查二十年前的大火,查京城所有跟‘虫子’图腾有关的痕迹。我要把地皮掀开,看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鬼。” 那支只存在于传说中,像影子一样忠诚的“白兰卫”,在这一夜,悄无声息地撒向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 次日宫宴,原本是贤妃的高光时刻。 她那张脸确实容光焕发,痘痘全消,嫩得能掐出水,引得一众嫔妃眼红得要把手绢绞碎。 然而,帅不过三秒。 宴会进行到一半,在皇帝含情脉脉的注视下,贤妃的脸上突然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蘑菇,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那是相当喜庆。 皇帝手里的酒杯“啪”地掉了。 太医们火速赶到,对着这一脸的“生态园”抓耳挠腮。这蘑菇生命力极其顽强,拔一根长两根,拔两根送一丛,主打一个生生不息。 最后太医只能硬着头皮瞎扯:“娘娘这是……补过头了,营养溢出。” 贤妃心态崩了,当场社死。 在昭阳公主“不经意”的提醒下,这口锅精准地扣到了苏宁头上。皇帝没办法,只能又把这尊大佛请进宫。 苏宁进殿,盯着贤妃那张脸看了半天,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哟,娘娘这是搞菌菇养殖呢?丰收了啊。” 她打了个哈欠,随口胡诌:“这是菌菇过敏,小场面。” “得用我家农场特供的【玉魄金榴promax】炖汤,以毒攻毒。”苏宁伸出一根手指,“友情价,一百万两黄金。概不赊账。” 皇帝嘴角疯狂抽动,但看着贤妃已经快被蘑菇淹没的脸,只能含泪掏钱。 苏宁在宫里含泪赚了一百万的同时,萧瑟那边也有了突破。 “白兰卫”不是吃素的。他们从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灰烬里,扒出了除了禁军之外的另一拨人——兵器上刻着“扭曲虫子”图腾的神秘杀手。 跟周家那个肚兜上的符文,简直是孪生兄弟。 萧瑟看着情报,眼底一片晦暗。 …… 手里有了钱,苏宁办起事来效率惊人。慈幼局和女学的选址很快敲定。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手握重兵的镇北王府横插一杠,抢先买下了那块地。镇北王世子那个纨绔,骑着马在街上横冲直撞,扬言要建个私人赛马场。 更作死的是,他指着路边的小萧辰,一脸嘲讽:“哪来的病秧子?一股药味儿,滚远点!” 小萧辰平时软萌,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鼓起腮帮子,指着那世子大喊:“你才是药罐子!你全家都是药罐子!你天天都要喝苦苦的药!” 话音刚落,现世报来了。 镇北王世子突然捂着肚子惨叫一声,从马上滚了下来,脸色瞬间发青,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抬回府后,京城名医轮番上阵,最后确诊——怪病,治不好,得拿人参鹿茸吊着命,一天三顿药,少一顿都不行。 真·药罐子。 镇北王本来要发飙,结果一查源头是晋安侯府,那火气像是被冰水浇了,莫名其妙地灭了。 第二天,地契就毕恭毕敬地送到了苏宁手上,说是赔罪。 这事儿透着古怪。 萧瑟拿着情报,把这几件事串了起来。二十年前的大火,镇北王妃是母亲身边的侍女,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现在看来,这幸存者,不简单啊。 …… 深夜,锦瑟院。 苏宁正趴在桌上清点慈幼局的启动资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仿佛在演奏一曲“金钱交响乐”。 萧瑟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夜里的凉气。 他把一份发黄的卷宗和一张镇北王妃的画像,轻轻压在了苏宁的账本上。 烛光跳动,映得苏宁的脸柔和了几分。萧瑟看着她,喉咙紧了紧。接下来的话,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宁宁,帮个忙。”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用你的路子……让我跟她‘好好’聊聊。” “那个黑心作坊里……有没有那种让人不得不说真话的玩意儿?” 苏宁的手指停在算盘珠子上。 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懒洋洋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精光。 并没有立刻答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卷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职业化的假笑。 “忙,当然可以帮。” “但是侯爷,咱们得亲兄弟明算账。我这‘黑心作坊’的股东才刚上任,业务还没铺开呢,你就来走后门了?” 萧瑟一愣,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脑回路。 苏宁拿起画像晃了晃:“我就问你一句,这单业务,你预算多少?” 萧瑟抿了抿唇。 他以为她会问这事有多危险,会担心,甚至会劝阻。结果她开口就是——预算? 这女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宁宁,”他有点无奈,“这不是钱的事。” “这就是钱的事!”苏宁理直气壮地把账本推回去,“我刚从皇帝那儿敲……赚来的一百万,全都填进慈幼局那个无底洞了。现在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让人说真话的道具,那是高端货。在‘黑心作坊’里,起步价就是几千积分。积分要用黄金换……” 她抬眼,笑得像只小狐狸:“侯爷,这笔开销,你是打算走公账,还是走私账?” 萧瑟感觉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媳妇,不能打,也打不过。 “走私账。”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需要多少,你说个数。” “爽快!”苏宁打了个响指,“不过,技术入股也是要收咨询费的……” 她伸出一个巴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萧瑟眼皮一跳:“五万两?” 苏宁摇头。 “五十万两?” 苏宁还是摇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五百万两。” 她一巴掌拍在萧瑟肩膀上,语重心长:“侯爷,你的‘终身守护’基础套餐,已经覆盖不了这种高端定制业务了。看在咱俩这关系的份上,给你个内部价——加五百万两黄金,升级成‘至尊黑金VIp’。” “以后这种脏活累活,只要你在服务区,随叫随到,包君满意。” 门外偷听的萧月,手里的小算盘“啪嗒”掉地上了。 她在心里疯狂记笔记:学会了!这才是顶级的商业闭环!娘亲就是我的神! 屋内,萧瑟彻底没脾气了。 看着苏宁那张写满“打钱”的小脸,他只能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 “好,依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带着体温,直接塞进苏宁手心。 “这是我所有的身家性命,连带着我也归你管。” 苏宁掂了掂那块令牌,分量十足,顿时眉开眼笑。 “侯爷大气!老板发财!” 收了钱,办事效率那必须得跟上。她眼神一凛,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走着,去会会那位镇北王妃。” 第171章 萌宝送瓜,王妃破防 苏宁是个行动派,既然侯爷把“私房钱”都交了,她立刻摇人,联系了她的“战略合作伙伴”昭阳公主。 “想听真话?有啊!” 昭阳公主那边的消息回得飞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推荐你一款‘诚实豆沙包’。吃下去,别说二十年前的事,就连他太爷爷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能给你交代得明明白白。】 【不过嘛……】 苏宁眼皮一跳:“不过什么?” 【副作用有点大。吃了这玩意儿,三天之内,见谁都想认祖归宗,看见路边的狗都想磕一个叫大哥。】 苏宁:“……” 大可不必。 她是想查案,不是想把晋安侯府变成大型认亲现场。 “换一个,贵点没事,主要是体面。” 【格局打开了!那就试试这个——‘真言套索(一次性体验版)’。五千积分一根,捆上谁谁就得吐真言,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五千积分?! 苏宁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哪里是绳子,这分明是金条搓成的啊! 但看了眼旁边一脸凝重的萧瑟,她咬咬牙,忍痛下单。 一道金光闪过,一根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点草腥味的麻绳出现在手里。 “拿着。”苏宁把绳子递给萧瑟,心都在滴血,“这玩意儿只有十五分钟时效。而且如果对方意志力强,效果会打折。你得挑她心防最弱、最破防的时候下手。” 萧瑟接过绳子,郑重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股决绝。 “我明白了。宁宁,多谢。” “谢什么谢,记得把尾款结一下就行。”苏宁摆摆手,试图用谈钱来掩盖自己的肉疼。 …… 第二天,镇北王府的拜帖就到了。 理由很冠冕堂皇:王妃听闻侯府有棵“神树”,特来求一颗果子,给病重的王爷补身子。 鱼,咬钩了。 萧瑟将计就计,大开中门。 镇北王妃来得很准时。 她比画像上老了不少,两鬓有了白发,眉眼间锁着化不开的愁苦。但那一身气度,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花厅里,那棵玉魄金榴树开得正艳,香气扑鼻。 苏宁坐在主位,笑眯眯地招待这位不速之客。 萧凛和萧月像两个尽职的门神,一左一右杵在旁边。 而小萧辰,怀里抱着一颗刚摘下来的、金灿灿的“小金豆”,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姨婆。 镇北王妃的目光扫过小萧辰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是透过这个孩子,看到了另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有怀念,有愧疚,更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但她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端起茶杯,笑着跟苏宁寒暄。 “早就听闻世子妃手段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妙人。” “王妃过奖了。”苏宁吹了吹茶沫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就是个爱凑热闹的闲人,哪有什么手段。” 两人你来我往,打着太极,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也就是那种“塑料姐妹花”的既视感。 萧瑟隐在暗处,手里攥着那根麻绳,呼吸放得很轻。 他在等。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小萧辰突然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镇北王妃面前。 他仰着那张和故去侯夫人有七分相似的小脸,把怀里的“小金豆”高高举起,奶声奶气地说道: “姨婆,这个给你吃。这是桂花糕味儿的,特别甜。”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镇北王妃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听着那软糯的童音,那道以此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被这猝不及防的“温柔一刀”,捅了个对穿。 二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的脸,却又像是怕烫一样缩了回去。 “……好孩子。” 声音哽咽,泪如雨下。 就是现在! 刷——! 一道残影闪过,萧瑟鬼魅般出现在镇北王妃身后。 那根看起来像捆猪绳一样的“真言套索”,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她的手腕。 金光微闪,转瞬即逝。 镇北王妃浑身一震,眼里的悲伤瞬间被惊恐取代。 “你……” 刚吐出一个字,她的瞳孔就开始扩散,眼神变得呆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苏宁淡定地喝了口茶,深藏功与名。 五千积分,听个响儿,值了。 萧瑟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二十年前,晋安侯府那场大火,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镇北王妃的嘴唇蠕动着,像提线木偶般,无法抗拒那股强制吐露真言的力量。 她用一种平板、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我看见……是姐姐……是夫人她,亲手点燃了那场火。” 轰——!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萧瑟的天灵盖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这不可能! 他的母亲,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的温柔女人,怎么会亲手放火烧死自己?! 这一定是个笑话! 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 “你在胡说!” 萧瑟失控地低吼,掐着镇北王妃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但镇北王妃毫无痛觉,依旧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板语调,继续“补刀”: “火起之前,夫人屏退了所有人。她把我叫到身边,交给我一个锦盒,逼我发毒誓,一定要活下去,守住这个秘密。” “她说,她对不起侯爷,对不起萧家。她说,她用一个漫长的谎言,换来了二十年的偷安。现在,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她还说……火光,就是回家的路。” “然后,她就那么笑着,把火油浇满了全身,一步一步……走进了火海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萧瑟的心口上反复锯扯。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为了保护前朝血脉,是被那背后的黑手逼迫,才惨死在阴谋之中。 这二十年,他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太后头上,算在了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身上。 以此为动力,在边疆厮杀,在朝堂博弈。 可现在,真相告诉他—— 那场大火,是母亲自己点的。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心甘情愿的自我毁灭。 为什么? 到底是多深的绝望,才会让一个母亲,选择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 “锦盒里……有什么?” 萧瑟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血。他死死盯着镇北王妃,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镇北王妃的眼珠剧烈转动,似乎在潜意识里想要抗拒这股力量。 但“真言套索”是系统出品,也就是规则之力。 她抗拒不了。 “是……一封绝笔信,和……半块……兵符。” 第172章 不仅吃瓜还吃兵符?这波玩大了! 兵符?! 又是兵符! 苏宁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这事儿,有点大条了。 这哪是什么宅斗啊,这分明是一张铺了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惊天大网! 那半块兵符,到底能调哪里的兵?又能捅出多大的篓子? “信里写了什么?兵符在哪?!” 萧瑟的声音都在抖,整个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镇北王妃开始剧烈抽搐,那是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的前兆。 她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好像只要吐出那个秘密,就会招来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我…我不能说…说了…所有人…都会死…” “说!!”萧瑟嘶吼。 “啊——!!” 镇北王妃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嘎的一声,直挺挺晕了过去。 她手腕上那根金光闪闪的“真言套索”,也因为这种极限拉扯,“啪”的一声,炸成了飞灰。 十五分钟,时效没到,人先废了。 线索,断了。 萧瑟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咚”地撞在玉魄金榴树上。 树叶哗啦啦往下掉,落了他一身。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个破风箱,眼珠子上全是血丝。 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让他此刻看起来不像个威风凛凛的侯爷,倒像个迷路的孩子。 二十年的坚持,在这一刻,成了个笑话。 苏宁放下茶杯。 她站起身,慢悠悠走到他身边。 没说什么肉麻的安慰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冰凉的大手。 他的手,抖得厉害。 “侯爷,”她抬头,看着他那双失神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你家这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一个人,快吃不撑了。” 萧瑟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苏宁。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汪深潭。 清澈,又包容。 一股暖意,顺着交握的手心,一点点渗进他千疮百孔的心里。 他反手,死死抓住了那只小手。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宁宁…” 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除了这两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宁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急,”她说,“既然是她自己放的火,总得有个理由。死人闭了嘴,活人还没死绝呢。” 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不起眼的小锦盒上。 那是镇北王妃进门时带的“伴手礼”。 萧凛秒懂。 少年几步上前捡起锦盒,递了过来。 萧瑟颤抖着手,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玄铁虎形兵符。 这兵符的断口,和之前萧凛“丢掉”的那一块,严丝合缝! 两块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代表大周最高兵权的——虎符! 而虎符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血红色的、扭曲的虫子图腾! 和“黑心作坊”那个劣质肚兜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萧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林风查到的情报里,二十年前大火现场,那些神秘黑衣人的兵器上,刻的也是这个图腾! 原来,根源一直都在这儿! 就在他母亲身上! 就在这个他视若珍宝的母亲“遗物”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晴天霹雳,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感觉世界观都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苏宁拿起那半块兵符,眯着眼打量上面的图腾。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掏出那块“股东令牌”,给昭阳公主发消息。 “帮我查个底,这个‘黑心作坊’的创始人,或者说最大股东,到底是哪路神仙?” 昭阳公主那边沉默了几秒,估计是在动用她的VIp权限查后台。 很快,回信来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查到了!姐妹,这瓜保熟!】 【作坊的系统日志里,只有一行加密记录:‘初始权限者:前朝,监天司。’】 监天司! 那个在前朝历史上最神秘、最牛x、管着祭祀占卜巫蛊,号称能跟“老天爷”通话的机构! 苏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破案了。 难怪这破作坊里全是些跟前朝巫蛊沾边的阴间玩意儿。 难怪太后对那些邪术门儿清。 原来,这个所谓的“黑心作坊”,压根不是什么正经购物平台。 它是前朝监天司留下的遗产! 甚至可能是一个跨越百年的巨大陷阱! 而萧瑟的母亲,那位温柔似水的晋安侯夫人,身份恐怕不止是“太后私生女”那么简单。 她很有可能,和这个神秘的监天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她就是监天司的人! 这个猜测,让苏宁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亲手点火,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那不是自杀。 那是一种……献祭! 一种古老而决绝的,用来启动某种大阴谋的仪式! 苏宁被自己的脑洞吓得一激灵。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侯府上空的宁静。 是青儿! “不好了!夫人!侯爷!出大事了!” 青儿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脸白得像张纸,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指着前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宫…宫里来人了!说…说是镇北王,在朝堂上亮出了另一半虎符,调动了京城外的十万大军!打着‘清君侧,杀妖后’的旗号…反了!” “现在…现在十万大军,已经把咱们侯府,围成铁桶了!” 这话一出,小花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十万大军! 清君侧,诛妖后! 这一波,是直接掀桌子了啊! “哐当”一声。 萧月手里的小算盘掉在地上,珠子崩了一地。 小姑娘脸煞白,第一次觉得,有些账,她的算盘是真的算不清了。 萧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一把将小萧辰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死死握住腰间的水果刀,眼神冰冷如狼,随时准备拼命。 只有苏宁。 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那双眸子却越来越亮。 她转头,看着旁边还僵成一块石头的萧瑟。 “侯爷,”苏宁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调侃,“恭喜啊,你家这回,是真的炸了。” “还是从里到外,连环爆炸那种。” 萧瑟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边是母亲自焚的真相,一边是架在脖子上的十万把钢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失声。 “镇北王…为什么要反?”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173章 一张纸,让十万大军怀疑人生 苏宁手里抛着那半块虎符,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椅背上一靠。 “这还用问?你把他老婆弄晕了,他又正好拿着‘完整’兵符。他不造反,难道等你拿着这玩意儿去抓他?” 她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一脸的得瑟。 “还有这‘清君侧,诛妖后’的口号,啧,听着还挺霸气。” “‘妖后’?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苏宁摊手,语气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透着股莫名的兴奋。 “那个总能拿出‘神物’,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晋安侯夫人……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我今天是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了。” 萧瑟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终于从母亲自焚的巨大打击里回过神,眼前的危机才是火烧眉毛。 “林风!”他厉喝一声。 黑影一闪,林风跪地:“侯爷!” “传我令,‘白兰卫’一级戒备!把侯府给我围成铁桶,只进不出!再派一队人去皇宫,死保陛下!” 萧瑟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杀伐果断,眼神如刀。 “是!”林风领命,嗖的一下没了影。 “爹!” 萧凛一步跨出,手里的水果刀转得飞起,眼神凶狠:“孩儿愿和您一起杀出去!” “还有我!”萧月捡起算盘,小脸紧绷,咬牙切齿,“我……我可以给他们算命!念死他们!” 小萧辰紧紧抱着大哥的腿,怯生生地举起小手:“我……我有通便丸……让他们拉裤兜子……” 看着这三个临时抱佛脚的小家伙,苏宁差点没憋住笑。 她走过去,拍了拍萧瑟硬邦邦的胳膊。 “行了,都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苏宁打了个哈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十万大军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她走到花厅门口,眯着眼往天上看。 侯府外黑压压一片,杀气冲天。旌旗蔽日,风吹得呼呼作响,看着确实挺唬人。 “阵仗倒是不小。”她点评了一句。 随后,她转过身,冲着萧月招招手。 “月儿,去,把你那本最厚的,专门用来打官司的《大周律法·至尊修订版》搬来。” 萧月一愣,有点懵:“娘亲,人家都打上门了,您要看书?” “不是我看,”苏宁神秘一笑,眼神狡黠,“是给这帮法盲普普法。” …… 一炷香后。 晋安侯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门外,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弓上弦,刀出鞘。 可走出来的,既不是全副武装的护卫,也不是跪地求饶的家眷。 而是一个身穿华服、怀里抱着雪白小毛团的绝色女子。 她身后,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吃力地抱着一本比她人还高、金丝楠木封面的巨书,书名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周律法》。 镇北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传说中的“妖后”? 搞什么名堂? “苏宁!” 镇北王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炸响:“你蛊惑君上,祸乱朝纲!今日,本王替天行道,定要将你这妖妇就地正法!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 苏宁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嗓门大了不起啊?吵死了。”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萧月怀里抽出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律法书。 翻开第一页。 清嗓。 接着,她用一种比镇北王还要响亮、还要清晰、还要理直气壮的声音,大声念道: “根据《大周律法·兵戈篇》第一条规定:凡是没有圣上亲笔诏书和正版虎符调令,擅自调动一千人以上兵马者,一律按谋逆罪论处!主犯凌迟,抄没全家,夷九族!”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原本杀气腾腾的十万大军,竟然出现了一丝骚动。 镇北王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本王手握虎符,奉天命讨贼!何来谋逆之说!” “哦?虎符?” 苏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 “你确定,你手里那个是真的?” 说着,她手腕一翻,那半块从镇北王妃那儿“顺”来的虎符,被她高高举起。 阳光下,虎符流转着森冷的光泽。 “不好意思啊王爷。这东西,我也有半块。” 苏宁晃了晃手里的那半块,指着断面处一闪而过的金光,语气嘲讽拉满。 “而且,我这半块,可是刚通过‘黑心作坊’官方认证的。看见没?这儿还有防伪激光标呢。” “你手里那半块,怕不是个拼夕夕版的A货吧?” 镇北王嘴角狂抽,差点被气得从马上栽下来。 什么官方认证?什么防伪标? 这妖妇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还没等他反驳,苏宁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他三观炸裂。 “啪”的一声,她合上律法书。 然后从袖子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纸。 那纸上盖满了各式各样红彤彤的大印,密密麻麻全是字,透着一股让人不明觉厉的专业气息。 “镇北王,王氏。” 苏宁的声音瞬间变了。 不再慵懒,而是变得冰冷、机械、专业,活脱脱一个没得感情的王牌讼师。 “鉴于你方,在未取得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单方面组织超过十万人的大型非法集会,严重阻塞交通,破坏市容市貌,扰乱公共秩序。” “且对我方——晋安侯府全体合法居民,进行了言语威胁、精神恐吓及武力围困。” “此举已严重导致我方名誉受损,资产贬值,精神遭受不可逆的创伤。” “现在,我谨代表晋安侯府法务部,正式向你方递交——” 她手腕猛地一抖。 那张纸像是长了眼睛,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之声,“啪”的一下,精准地糊在了镇北王的脑门上! “——律师函!” 全场死寂。 镇北王只觉得脑门一凉,整个人都懵了。 苏宁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诛心: “限你方在三个时辰内,立刻解散非法集会!并就你方的侵权行为,向我方进行公开的书面道歉!” “同时,赔偿我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安保升级费、惊吓费……共计,一个亿!” “黄金!” “如若逾期,我方将保留一切通过法律及‘非正常手段’追责的权利!” “届时,你作为法定代表人,可能面临的处罚包括但不限于:资产冻结、信用破产、被列入‘诸天万界失信人员黑名单’,以及……天打雷劈套餐!” “言尽于此,望你方,好自为之!” 第174章 只要钱到位,造反也能变团购 扔完那张纸,苏宁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她打了个响指,带着还在疯狂记账的萧月,转身。 “砰!” 朱红色的侯府大门,当着十万大军的面,重重砸上。 那动静,跟谁家倒垃圾似的,嫌弃得不行。 门外,风还在刮,旗还在飘。 十万士兵面面相觑,全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帅脑门上。 那张写满天书的“律师函”,正迎风招展,呼啦作响,像是在疯狂嘲讽。 镇北王颤抖着手,把那张纸揭下来。 目光扫到最后一行——【赔偿壹亿两黄金(不含税)】。 那一刻,他感觉天灵盖被掀开了。 “噗——!!” 一口老血没压住,直接喷出三尺高,在空中画出一道凄美又滑稽的抛物线。 “妖……妖妇!欺人太甚!!” 镇北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侯府大门的手指头都在抽搐:“来人!给我……” “轰——!!!” 话音未落。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狂雷。 精准打击。 直接炸在镇北王马前三寸的空地上。 泥土飞溅,焦黑一片。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硫磺味,还有……马毛烧焦的味道。 镇北王:“……” 刚要喊出口的“杀”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十万大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那片依旧湛蓝的天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特么……真遭雷劈啊? 侯府内。 苏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萧瑟挑了挑眉。 “搞定。” 她指尖夹着一枚刚兑换的硬币大小的玩意儿,在萧瑟眼前晃了晃。 那上面还闪着微光——【商品名称:言出法随·装x专用·雷电警告(体验版)】 【友情提示:本产品主打视听震撼,无实际伤害。哪怕劈在头顶,也只是做一个这就那种的发型。好评返现哦亲!】 萧瑟看了看手里的虎符,又看了看苏宁那双狡黠得像狐狸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炸了。 但这种炸法……好像比他以前经历的任何一场战争,都要刺激。 他反手握住苏宁的手,掌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宁宁,”萧瑟嗓音哑得厉害,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枕边人,“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这是娶了个哆啦A梦……不对,是娶了个神仙吧? “宁宁……”他喉咙发干,指了指天上,“刚才那道雷……” “那个啊?” 苏宁随手把道具往袖子里一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刚才买菜送了把葱。 “开业大酬宾,新用户体验价,一百积分。也就是一万两银子听个响,虽然贵了点,但胜在排面大。” 说完,她拍了拍萧瑟僵硬得像石头的胳膊。 “行了侯爷,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咱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懂不懂?”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眼里全是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坏笑:“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笔钱,待会儿咱们找门外那个冤大头报销。” 萧瑟看着她这副财迷样,心里那股惊涛骇浪,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他没忍住,嘴角扯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也是。 只要天还没塌下来砸到她嗑瓜子的板凳,他家这位夫人,大概永远都是这就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娘亲!” 萧月抱着那本比她还高的《大周律法》,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太绝了!刚才那一手‘雷电催收’,比我见过的所有手段都好使!这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吗?!” 小丫头一边说,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快出残影了。 “一道雷成本一万两,却震慑了十万大军,还顺便下达了一个亿的索赔单!这笔生意的投入产出比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万!娘亲,您就是我的商业灯塔!” 小萧辰也从萧凛怀里探出个脑袋,懵懵懂懂地眨巴着眼:“娘,刚刚老天爷是不是打呼噜了?声音好大,把我的小石榴都吓醒了。” 萧凛没有说话。 少年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苏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狂热。 他觉得,母亲教的东西,比兵书上那些阵法……要野得多,也强得多。 苏宁享受着三个崽子的崇拜,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刚准备清清嗓子,发表一下“论法律武器的重要性”的获奖感言。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镇北王到底是镇北王,能统领十万大军的人物,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短暂的san值狂掉后,他强行稳住了心神。 不能退! 今天这架势,要是被一道雷吓退了,他以后还怎么带兵?再说,造反这种事,那是开了弓没有回头箭,退一步就是九族消消乐!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运足内力怒吼出声—— “妖妇!休要用此等障眼法蛊惑军心!”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足够响亮。 “将士们!这是妖妇召唤的妖术!这正是她祸乱朝纲的铁证!我们奉天讨贼,有真龙护体,怕个球的妖术!” “传我将令!前军推进!弓箭手准备!今日,踏平晋安侯府!谁敢后退,斩立决!”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挺会带节奏。 十万大军虽然心里发毛,但在军令如山的威压下,还是本能地开始动了。 “哗啦——” 铠甲摩擦,弓弦拉满。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踩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动,那股肃杀之气,再次像乌云一样压了过来。 萧月的小脸唰地白了,算盘一抱,下意识躲到了苏宁身后。 萧瑟眼神一凛,周身气势瞬间变了。 从那个宠妻狂魔,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战神。 他一步跨出,将苏宁和孩子们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宁宁,带孩子去密道。” 萧瑟的声音很低,不容置疑:“白兰卫挡不住太久,这里交给我。” “交给你?然后呢?” 苏宁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懒洋洋地打断了他:“你一个人,单挑十万个?侯爷,你虽然能打,但也不是铁打的。你要是累坏了,以后谁给我剥栗子?” 萧瑟一噎,差点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脑子里居然还是剥栗子? “白兰卫可以拖住……” “拖住有什么用?把人家十万人全杀了?那得洗多少遍地砖啊,多累。” 苏宁摇摇头,一脸“你这个败家爷们不懂过日子”的表情。 她拽着萧瑟的袖子,硬是把他那身杀气给拽没了。 “我有更好的办法。” 第175章 镇北王:我来打仗,你问我要不要辣? 萧瑟低头看她,眉头都能夹死苍蝇:“都火烧眉毛了……” 苏宁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萧瑟那张万年冰山脸,瞬间精彩纷呈。 从凝重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的茫然。那表情,简直像cpU当场干烧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盯着苏宁:“这……这也行?” “怎么不行?” 苏宁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你不懂资本”的自信弧度。 她指了指门外杀气腾腾的十万大军,那眼神哪是在看敌人,分明是在看一片长势喜人的绿韭菜。 “侯爷,格局打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战争的本质是什么?是政治。” “政治的本质是什么?是利益。” “而利益的本质……” 苏宁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萧瑟面前轻轻搓了搓,比了个那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 “是生意。” “走着,侯爷。” 苏宁拽着还在怀疑人生的萧瑟,大步流星往外走,背影拽得二五八万,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老公,是提款机。 “咱们去跟镇北王,谈一笔几个亿的大项目!” …… “吱呀——” 侯府那扇饱经沧桑的大门,再一次打开。 镇北王刚要把那句“放箭”吼出来,看到门里的景象,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差点咬到舌头。 还是苏宁和萧瑟。 但这回,苏宁身后没跟着那个抱书的小丫头,而是一排排五大三粗的家丁。每个人手里都抬着口热气腾腾的大箱子,上面盖着红布,搞得神神秘秘。 镇北王心头一紧:不好!难道是某种生化武器?还是新型火药? 苏宁压根没理他那一脸的戒备,径直走到阵前,大手一挥。 “上货!” 家丁们动作整齐划一,将大箱子一字排开,猛地掀开红布! 没有暗器,没有毒烟。 那是—— 堆得像小山一样,皮焦肉嫩、滋滋冒油,还撒着秘制孜然辣椒面的……烤鸡! 旁边那口箱子,是白白胖胖、喧软得像云朵,还冒着麦香味的大馒头! 再旁边,是一咬流油、皮薄馅大的猪肉大葱包子! …… 轰! 那股霸道的、不讲道理的食物香气,混合着肉香、面香、油香,像一只无形的钩子,瞬间勾住了全场十万人的魂儿。 这帮大头兵,一大早就被拉出来搞围城,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会儿猛地闻到这味儿,那还能忍? 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造反,山呼海啸般地叫唤起来。 “咕咚……咕咚……” 原本肃杀的军阵里,此起彼伏全是咽口水的声音,那动静,比刚才的雷声还整齐。 不少人眼珠子都绿了,死死盯着那只烤鸡,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镇北王彻底懵逼。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两军对垒,你给我搞野外自助餐? 苏宁清了清嗓子,反手掏出一个从“黑心作坊”兑换的【至尊版扩音大喇叭】,这玩意儿价值十积分,穿透力堪比村口广播。 “喂喂喂?试麦试麦。” “对面的家人们,大家中午好啊!” “我是晋安侯府的当家主母,也是你们今天的‘美食推荐官’——苏宁。” “大家都辛苦了!大老远跑来还得站岗,饭都没吃一口吧?啧啧啧,心疼死姐姐了。” “大家看啊,我们侯府知道各位保家卫国不容易,特意准备了‘爱心能量午餐’!” “有秘制香料腌制三小时的脆皮走地鸡!有御膳房老师傅手揉的白面大馒头!还有一咬爆汁的猪肉大葱包子!” “重点是——管饱!免费!不要钱!” 她这声音,充满了带货主播的激情和亲和力,顺着风钻进每个士兵的耳朵眼儿里。 军阵瞬间乱了。 原本整齐的方阵开始像蛆一样扭动,士兵们交头接耳,眼神涣散,满脑子都是“爆汁”、“免费”。 镇北王气得脸都绿了,拔剑怒吼:“妖妇!休要妖言惑众!乱我军心者,斩!” 苏宁权当他在放屁,继续举着喇叭吆喝。 “哎呀,大家别客气!都自己人!来来来,都过来吃!就当是我们侯府搞团建了!”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撕下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直接塞到身边还处于僵直状态的萧瑟手里。 “侯爷,别愣着啊,给家人们打个样!来,尝尝,这可是这只鸡的精华。” 萧瑟看着手里的鸡腿,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十万双像饿狼一样绿油油的眼睛。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尴尬的仗。 这压力,比面对千军万马还大。 但他看着苏宁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当着十万人的面,僵硬地咬了一口。 “咔嚓。” 脆皮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嗯……味道……甚好。” “听听!听听!”苏宁乐开了花,喇叭都要怼到萧瑟嘴边了,“连咱们挑剔的侯爷都说好!家人们,还在等什么?再不来,油都要凝固了,就不好吃啦!” 终于,防线崩了。 前排一个看着才十六七岁的新兵蛋子,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地上。 他一边擦口水一边颤巍巍举手:“将……将军……我……我能去吃个馒头吗?就一个……我太饿了……” 有一个带头的,后面就炸锅了。 “将军,我也想吃……” “那鸡腿太香了……我娘说了,人是铁饭是钢……”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吃肉……” 镇北王气得浑身发抖,头盔都歪了。他辛辛苦苦练出来的精兵,竟然在一堆烤鸡面前,毫无底线地动摇了! “谁敢动!杀无赦!给我杀……” 然而,他狠话还没放完。 苏宁又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个新玩意儿。 那是一面小小的、金光闪闪的三角旗。旗面上,用朱砂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外卖】。 她把小旗子往阵前一插,那动作,像极了在插游戏里的复活点。 然后,举起大喇叭,笑眯眯地宣布: “各位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本店现已正式开通‘战场极速达’外卖服务。” “凡在战斗期间,感到饥饿、口渴、疲劳的,只需挥动你们的武器,大喊三声‘我要下单’,我们专业的‘飞毛腿’小哥就会把美食送到您手上!” “现在下单,首单立减五文钱!还送冰镇酸梅汤一碗哦!”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家……还在等什么?!” “噗——!!!” 镇北王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外卖”旗,再也绷不住了。 一口老血,二度喷涌而出。 这特么哪里是在打仗? 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荒诞、且羞辱性极强的——地推活动! 第176章 皇帝:别打了,朕的红烧肉凉了 打仗就打仗,你开什么饭馆?还搞外卖? 麻烦你尊重一下造反这个严肃的职业好不好! 侯府门内,画风突变。 萧月激动得小脸通红,手里的小算盘拨得那叫一个火星四溅,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吟唱什么致富咒语。 “烤鸡一只,成本三钱,售价一两!利润率百分之三百!这哪里是卖鸡,简直是在抢……哦不,是在做慈善!” 小丫头眼睛亮得吓人:“娘亲!格局打开!我们可以搞个‘充值送人头’活动!充一百两,送敌军校尉人头一个!再推出个‘战神套餐’,一荤两素,这就是传说中的捆绑销售!” 萧凛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嘴角难得地抽了抽。 他默默掏出一张小地图,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不是排兵布阵,而是在规划“外卖骑士”的最优配送路线,甚至贴心地标注了弓箭手的射程盲区,主打一个“使命必达,安全第一”。 小萧辰则是抱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肉包子,像只小仓鼠一样啃着。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一脸天真地问:“娘,他们为什么不进来吃呀?是不是因为没有蘸醋?” 萧瑟看着眼前这和谐又诡异的一家子,再看看外面被一只烤鸡搞得军心涣散的十万大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心里那场关于母亲的大火还在烧,痛得他几乎窒息。可苏宁就在他身边,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硬生生把这天塌地陷的危机,变成了一场家庭情景喜剧。 他走到苏宁身边,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宁宁,你到底在玩什么?” “搞钱啊。”苏宁回答得理直气壮,“十万个潜在客户摆在面前,这就是巨大的私域流量池,不转化一波简直天理难容。” “……”萧瑟无奈,“镇北王是被逼急了的狗,他会下令强攻的。” “我知道。”苏宁把手里的大喇叭往他怀里一塞,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所以,这就需要咱们的‘门面担当’出场了。” “我?”萧瑟怔住,眼神还有些空洞。 “去。”苏宁指了指外面,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哄一个不想上学的小朋友,“告诉他们,想吃饭可以,拿东西来换。咱们这儿不收冥币,只收硬通货。” 她身上那股生机勃勃的劲儿,像一只温暖的手,强行把他从冰冷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换什么?” “兵器、铠甲、或者……军功。”苏宁笑得高深莫测,“一个校尉的头盔,换十只脆皮鸡。一个将军的佩剑,换一桌满汉全席。至于镇北王那个老登嘛……”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杀气藏在笑意里。 “活捉镇北王,赏黄金万两!外加晋安侯府餐饮集团‘至尊黑金VIp’一张,终身八折,还送生日果盘!” 萧瑟:“……” 他觉得自家夫人的脑回路,可能跟正常人隔了一个银河系。 但他还是照做了。 或许,只有陪着她疯,才能压住心底那翻涌的剧痛。 萧瑟接过大喇叭,往前跨了两步。 那一瞬间,属于北疆战神的压迫感瞬间回归,冰冷的气场直接盖过了满街的肉香。 原本还因为馋嘴而有些嘈杂的军阵,瞬间死寂。 士兵们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人屠”,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萧瑟没有废话,只是用那种冷到掉渣的声音,将苏宁的“悬赏令”重复了一遍。 当那句“活捉镇北王,赏黄金万两,送终身VIp”出口时—— 所有士兵的目光,像是装了定位系统一样,齐刷刷地、幽幽地飘向了军阵中央那个脸色铁青的主帅。 镇北王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爬。 他看到,连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闪烁,那是——那是看“行走的金元宝”的眼神! 完了。 这不是哗变。 这是要直接上演“职场整顿”,把他打包送去换果盘了! 不能再等了! “全军听令!进攻!!” 镇北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嗓子都喊劈叉了,“第一个冲进侯府的,赏千金!封万户侯!给我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前排的士兵终于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红着眼,举着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然而,他们刚冲出没两步。 侯府的上空,忽然飘下来无数张雪白的纸片。 那是—— 【全彩高清·诱惑力mAx·战地菜单】! 【今日特供:红烧狮子头(叛军专享版,一口爆汁)】 【主厨推荐:东坡肘子(软烂脱骨,入口即化,谁吃谁知道)】 【新品上市:佛跳墙(限量一百份,手慢无,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每一道菜名下面,都配着色彩鲜艳、仿佛还能看见热气升腾的精美插图。那是苏宁用系统生成的“4K高清照”,对这帮只啃过干粮的大头兵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个正在冲锋的士兵,被一张纸片糊在脸上。 他刚想一把撕碎,结果看清了上面那块油亮红润的大肘子。 “嘎吱——” 他猛地刹车,鞋底在地上磨出火星子。 “咕咚。”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声音响得像打雷。 “老李!快看!这肘子……这色泽!比我娶媳妇那天吃的还好!”他拽住同伴,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的天,佛跳墙!传说中只有皇帝老儿才能吃的东西!” 冲锋?冲个屁! 只要能吃上一口,给个皇帝也不换啊! 进攻的势头,瞬间被打断。现场变成了大型“看图点菜”交流会。 镇北王看着这帮对着一张纸流口水的废物,气得两眼一黑,一口老血再次涌上喉咙。 他刚要再次无能狂怒。 远处,一骑快马卷着尘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马背上是一个太监,后面还跟着一队跑丢了鞋的禁军。 “圣旨到——!!” 太监尖锐的破音嗓,硬生生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那太监冲到阵前,看都没看一眼想要造反的镇北王,直接一个滑跪,“噗通”一声跪在了侯府大门前。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卷圣旨,哭丧着脸,对着大门喊道: “陛下口谕!晋安侯世子妃苏氏,深明大义,乃国之脊梁!朕……朕心甚慰!” “如今国难当头,叛军围城。宫里……宫里断粮了啊!” “朕和后宫嫔妃已经饿了两顿了!求求夫人,看在黎民百姓……不,看在朕快饿晕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给宫里也送点外卖啊?!” “加急单!朕要加急!价钱……价钱随便你开!!” 这道口谕一出,全场死寂。 风停了,旗不飘了。 十万叛军,集体宕机。 他们冒着诛九族的风险造反,围困京城,结果……皇帝他居然在点外卖?! 镇北王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跪地求饭的传旨太监,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对着菜单流口水的士兵,再看看侯府门口迎风招展的“外卖”大旗。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造反? 这分明是他带着十万兄弟,给京城餐饮业创造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爆单”机会! 而他自己,这个威风凛凛的叛军主帅,充其量就是个负责维持排队秩序的……保安大队长?! 第177章 朕的江山可以亡,但外卖必须送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全体起立!听我说,谢谢你! 晋安侯府外,那场面简直就是“丧尸围城”现场版。 数不清的士兵双眼通红,嘴角挂着浑浊的口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他们不知道疼,也不怕死,哪怕胳膊断了,也要用牙齿去撕咬眼前的活物。 萧凛带着白兰卫结成了铁桶阵,像是在惊涛骇浪里死扛的一块礁石。刀都砍卷刃了,对面的人还是像割不完的韭菜一样往上涌。 镇北王站在高高的战车上,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稳了! 这波优势在他!他仿佛已经看见侯府大门被踹烂,萧瑟那个“面瘫”和苏宁那个“钱串子”跪在他脚下唱《征服》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脸上的笑容即将绽放到最灿烂、最欠揍的那一秒—— bug发生了。 一股清新到离谱、庞大到犯规的生命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侯府后院炸开!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亮得那是相当不讲道理! 那棵原本只是有点好看的玉魄金榴树,此刻像是开了十级美颜特效,整棵树都在燃烧着柔和的金色火焰。 枝头那些金灿灿的果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瞬间成熟,然后—— “噼里啪啦!” 就像下了一场黄金暴雨,无数鸽子蛋大小的“小金豆”砸了下来。 落地即炸。 没有硝烟,没有弹片。 只有一团团带着桂花甜香的金色光雾,迅速扩散,瞬间就把这充满血腥味的修罗场给覆盖了。 这光雾简直就是“强力去污剂”加“神智唤回水”的混合体。 原本还在疯狂砍人的叛军士兵,被光雾一照,动作整齐划一地卡壳了。 眼里的血色像是退潮一样消失,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脸上的狰狞和疯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写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懵逼三连。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惊恐。 “咣当!”一个士兵手里的刀掉了,他看着刀刃上挂着的半截布料,那是他同乡二狗子的衣服。 “哇——!”七尺大汉,当场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干了什么啊!我砍了二狗子!我不是人啊!” “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这仗我不打了!我要回家种地!” 刚刚还是人间炼狱,眨眼间变成了“大型战后心理创伤互助及忏悔大会”。 几万人扔了兵器,抱头痛哭,场面那叫一个感人肺腑,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镇北王彻底傻了。 他呆滞地看着下面那群哭成一片的“无敌大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用压路机来回碾了几遍。 这特么是什么鬼?! 说好的狂血丹呢?说好的不死不休呢? 这还没开始真正拼命呢,怎么就全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不……这不科学……我的外挂……”他踉跄着后退,嘴里碎碎念,像是得了失心疯。 “亲,你的外挂好像欠费停机了哦。” 一个慵懒、带着几分调侃,听在他耳朵里却像是魔鬼低语的声音,幽幽响起。 镇北王猛地回头,差点把脖子扭断。 苏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旁边还杵着个一脸冰冷、手里提着滴血长剑的萧瑟。 “你……你们……”镇北王指着他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别这么激动,搞得跟见鬼了似的。” 苏宁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熟悉的小黑账本,一边翻页一边吐槽,“我这人很核善的,不打架,文明人只谈钱。” 她把账本翻到崭新的一页,直接怼到镇北王那张惨白的脸上。 “来,王爷,咱们算算账。” “鉴于你方在收到我方律师函后,不仅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还恶意组织了性质极其恶劣的‘聚众斗殴’及‘打砸抢烧’活动。这对我方侯府的固定资产、员工身心健康,尤其是对我个人的精神状态,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 苏宁手里那支炭笔转得飞起,在账本上龙飞凤舞地画了好几个大大的圈。 “连本带利,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空气污染治理费……总计,五亿。” “黄金。” 苏宁吹了吹纸上的炭粉,露出了一个比资本家还要资本家的微笑:“考虑到您现在可能流动资金紧张,本侯府非常人性化地支持分期付款。当然,拿你的王府、封地,或者你这颗脑袋来抵债,也是可以商量的。” 五亿……黄金?! 镇北王看着那个足以买下半个大周朝的天文数字,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发麻,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心梗。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苏宁:“你……你这个吸血鬼……” “过奖过奖。”苏宁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像朵花,“请叫我——合法债权人。” 就在这时—— 异变突起! 那个一直怂恿镇北王的神秘黑衣人,突然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黑烟,像一条阴毒的毒蛇,从镇北王的影子里猛地窜出! 背刺!偷袭! 目标直指苏宁的后心! “宁宁!”萧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比脑子更快,直接挡在了苏宁身前,手里那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铁剑悍然劈下! 但这黑烟滑溜得像泥鳅,在半空中诡异地扭了个弯,竟然避开了萧瑟必杀的一剑,依旧死死咬向苏宁! 眼看那带着腐蚀万物气息的黑烟就要碰到苏宁的衣角。 苏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烦死了,没看见正谈几个亿的大生意吗?” 话音未落。 她怀里那个一直假装自己是毛绒挂件的球球,猛地睁开了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 它张开那张樱桃小嘴,对着那团气势汹汹、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黑烟,轻轻地、随意地吸了一口气。 “啾!” 就像是喝奶茶吸珍珠一样顺滑。 那团让萧瑟都感到忌惮的恐怖黑烟,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球球一口吸进了肚子里。 甚至还打了个带着烟火气的饱嗝。 球球砸吧砸吧嘴,一脸“味道一般,有点塞牙”的嫌弃表情,然后闭上眼,在苏宁怀里蹭了蹭,继续睡大觉去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那个偷袭的黑衣人在黑烟被吞的瞬间,直接从虚空中跌了出来。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以惊人的速度干瘪、枯萎。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具扭曲恐怖的干尸。 在他彻底咽气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那已经变成枯骨的怀里,扔出了一样东西。 “叮。” 东西落地,声音清脆。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材质不明的令牌。 在清冷的月光下,这块令牌反射出一种幽冷、诡异的光泽。 上面用古朴苍劲的篆体,刻着一个笔画繁复,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霸道的字—— 【帝】。 第179章 五亿欠款:还不上的话就肉偿吧 风停了。 那具枯尸已经在晚风里扬了灰,地上只剩一块黑漆漆的牌子。 苏宁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 凉飕飕的,不像铁,倒像是死人骨头磨出来的。 “啧,脏死了。” 苏宁一脸嫌弃,掏出块手帕垫着才捡起来。 借着月光,那上面刻着的“帝”字透着股邪气,看一眼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球球,这玩意儿能吃不?”苏宁戳了戳怀里的毛团。 球球睁开一只绿豆眼,瞥了一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头埋进苏宁臂弯里。 “啾。” 翻译一下:狗都不吃。 “行吧,不可回收垃圾。” 苏宁随手一抛,这块能让江湖血雨腥风的令牌,就跟破石头一样飞了出去。 啪。 萧瑟抬手接住。 “你收着。”苏宁拍拍手上的灰,“回头找个当铺问问,看能不能换二斤猪肉。” 萧瑟看了一眼令牌,眼底暗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塞进袖口。 “还有。” 苏宁转过身,指着满地狼藉,语气像极了视察烂尾楼的包工头,“月儿,别愣着,算账。” “好嘞娘亲!” 萧月早就等着这句了。 小丫头掏出镀金小算盘,手指飞得都要冒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死人堆里格外刺耳。 “大门门槛磨损,折旧费八百两。” “草坪被踩踏,绿化修复费三千两。” “那个谁,吐路中间了!环卫清洁费加倍,五百两!” “精神污染费…那个大胡子哭得太丑,吓到我弟弟了,加收一千两!” 每一声算盘响,都像是往镇北王心口上扎钉子。 这会儿的镇北王,正瘫在豪车上。 威风凛凛的铠甲歪歪扭扭挂在身上,活像个唱戏的小丑。 他看看底下那几万个抱头痛哭的士兵,再看看这满地狼藉,最后看向那个指挥女儿算账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瞬间把他淹了。 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不是输在兵法,不是输在兵力,甚至不是输在武功。 是输给了一顿外卖,一场光雨,还有这女人那离谱的脑回路。 “列祖列宗在上…” 镇北王手都在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锋泛着寒光,照出他那张老脸上的绝望。 “本王…无颜苟活!” 他吼了一声,闭上眼,手腕发狠,剑锋直奔脖子而去! 他是认真的。 既然赢不了,那就死这儿,拿血洗刷这荒诞的耻辱,好歹留个“宁死不屈”的名声。 “王爷!” 底下的亲卫吓疯了。 “呲——” 剑锋划破皮肉,血刚渗出来。 就在大动脉要断的那一秒。 “嗖!” 一道银光比闪电还快,甚至带出了破空声。 “叮!” 脆响。 镇北王虎口一麻,剑直接被震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噗嗤”一声插进泥地里。 紧接着,脖子一凉。 一根细得跟牛毛一样的金针,准得离谱,直接扎进了死穴。 不是杀人。 是救命。 这针霸道得很,瞬间封住伤口,甚至激发了他体内枯竭的生机,让他想晕都晕不过去。 镇北王懵了。 他捂着脖子,呆滞地看着前方。 苏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瞬移到了车前。 她现在的表情,比刚才面对十万大军还要狰狞一百倍。 那是一种——谁敢动我钱包,我就跟谁拼命的狰狞。 “想死?” 苏宁叉着腰,胸口剧烈起伏,纯粹是心疼的。 “你知道刚才那根针多少钱吗?那是‘九转还魂针’!系统商城售价五万积分!五万啊!老娘攒了半个月的家底!” 她指着镇北王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一死倒是痛快了,眼一闭腿一蹬,我在你身上花的公关费、道具费、场地费、还有那一壶‘神仙水’,找谁报销去?!” “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镇北王被骂傻了。 他活半辈子,见过劝降的,见过杀俘的,唯独没见过为了追债不让人自杀的。 “本王…本王乃皇族…” 他憋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士可杀,不可辱…” “辱你大爷!” 苏宁直接打断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厚得跟砖头一样的羊皮纸,重重拍在扶手上。 “啪!” 灰尘四起。 “五亿黄金,你现在拿得出来吗?”苏宁冷笑,“拿不出来就少跟我提什么皇族尊严。” “这…这是什么?” 镇北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本能地觉得脊背发凉。 “《战后赔偿暨劳务派遣终身合同》。” 苏宁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鉴于你没钱还债,本侯府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你量身定制了这套还款方案。” “从今天起,你,还有你这十万大军,正式被‘苏氏集团’全资收购。” “不再是叛军,是‘苏氏第一劳务派遣大队’。” 苏宁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是大队长,兼高级区域经理。” “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修路、架桥、通下水道、送外卖、以及给侯府后院松土。” “工作时间:007。全年无休。” “薪资待遇:全额抵债。” “福利:管饭(两顿馒头),不管饱。” 镇北王听着听着,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唇哆嗦得像触电。 “你…你这是把本王当苦力?!” 他堂堂镇北王! 统领北疆二十年! 居然要去…通下水道?! “苏氏!你欺人太甚!” 镇北王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本王宁可碎尸万段,也绝不签这丧权辱国的契约!” “哦?是吗?” 苏宁挑了挑眉,后退半步。 下一秒。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填补了她的位置。 萧瑟。 他手里提着那把还沾着灰的铁剑,剑尖指地,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静静燃烧。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淡淡地瞥了镇北王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我很忙,别逼我动手”的不耐烦。 “签。” 萧瑟惜字如金。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座山,重重地压了下来。 “或者,”萧瑟顿了顿,目光落在镇北王的右手上,“我把你的手砍下来,帮你按手印。” “反正合同上只要有指纹就行,手是不是连在身上,不重要。” 镇北王:“……” 他看着萧瑟。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小辈”的男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第180章 谁敢给差评?镇北军全员微笑服务! 这就是神和人的差距。 镇北王看了看旁边正一脸肉疼、手里把玩着那根空针管的苏宁。 如果不签,这对夫妻是真的干得出来把他削成人棍这种事。 而且,那个女人绝对会一边削,一边拿着算盘算他剩下的躯干还能卖多少钱。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彻底击垮了他。 死,死不了。 活,还得打工还债。 这就是得罪顶级资本家的下场吗? 镇北王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在那份足以让他遗臭万年的合同上,重重地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一刻,他流下的不是悔恨的泪水。 是社畜的心酸。 “这就对了嘛,格局打开。” 苏宁立马变脸,笑眯眯地收起合同,顺手极其自然地把镇北王腰间的私印给撸了下来。 “这个没收,当抵押物。” 她把印章拿在手里盘着,指腹摸过印章底部时,动作停了一下。 这枚羊脂玉刻成的私印,底部的花纹缺了一个极小的角。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苏宁记得很清楚。 那个在“黑心作坊”里卖假孕体验卡的店家,头像上的防伪标志,也是缺了这么一个角。 巧合? 不存在的。 苏宁眯了眯眼。 看来这老登也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高级炮灰罢了。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潜着呢。 “行了,别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苏宁把私印往袖子里一揣,拍了拍手,“既然入职了,就得有个新员工的样子。” 她转头喊了一声:“凛儿!” “来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萧凛走了过来。 少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衣服的颜色极其鲜艳。 明黄色。 还带着反光条。 跟侯府那种低调奢华的风格格格不入,反而透着一股“谁穿谁尴尬”的气息。 萧凛走到战车前,把那套衣服递给了一脸懵逼的镇北王。 “王叔。” 少年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别哭了,把这个换上。” 镇北王拿着那件衣服,手都在抖:“这…这是何物?龙袍吗?” 如果是龙袍,那这就是造反实锤了啊! “想多了。” 萧凛指了指衣服背后那几个硕大的黑字——【苏氏快送,使命必达】。 “这是工服。” 萧凛又拿出一张刚画好的路线图,塞进镇北王手里。 “换好衣服就出发吧。” “第一单生意是城南李员外点的二十份红烧肉,要求三刻钟内送到。” “超时扣钱。” 镇北王:“???” 苏宁在旁边补了一刀: “对了,记得微笑服务,要是拿了差评,这五亿的利息可是要翻倍的哦。亲。” … 天还没亮,晋安侯府门口就炸了锅。 不是又要打仗。 而是因为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挑战审美底线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副将,手里拎着一件亮得刺眼的黄马甲,脸憋成了猪肝色。 那马甲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光,背面印着硕大的黑字——【苏氏极速达】。 更过分的是胸口,还画着一个吐舌头的贱兮兮笑脸。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穿上。” 苏宁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吹了口气,“别磨蹭,第一波早高峰马上就要开始了。” “士可杀不可辱!” 副将把马甲狠狠往地上一摔,手按在刀柄上,脖子上青筋暴起:“老子是杀敌的兵!不是给人跑腿的狗!让我们穿这种像…像炒鸡蛋一样的衣服,还要给那些平头百姓送饭?做梦!”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怒目圆睁。 气氛瞬间紧绷。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哦?” 苏宁放下勺子,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只是对旁边的萧月挥了挥手,“月儿,给这位壮士算算,他不干的话,能省多少钱。” “好嘞!” 萧月脆生生地应道,算盘珠子拨得飞快,都快冒烟了,“一名正式骑手,底薪三两银子,每送一单提成五文。全勤奖一两,高温补贴五百文。每日包三餐,顿顿有大肉,逢年过节还发米面油。” 小丫头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他不干正好,这笔钱够养三头猪了。”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士兵们,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了一下。 三两银子?顿顿有肉? 要知道,朝廷的军饷半年才发一次,还得被层层盘剥,到手能有几百文就谢天谢地了。 那个摔衣服的副将,僵在原地,手虽然还按在刀柄上,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那是金钱的味道。 “那什么…” 副将干咳了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直接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夹起地上的黄马甲,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请问一下,这汤要是洒了一点,是扣底薪还是扣提成?” 苏宁嘴角一勾:“扣提成。洒多了,你就把自己赔给客户当赠品。” 副将二话不说,麻溜地把马甲套在了那一身冷硬的铠甲外面。 甚至还把那个印着笑脸的黄色头盔,端端正正地戴在了头上,扣紧了帽带。 真香。 “兄弟们!换装!” 副将一声大吼,“为了大肉…不对,为了苏氏极速达!穿!”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 原本杀气腾腾、黑压压一片的北疆铁骑,瞬间变成了一片亮瞎狗眼的黄色海洋。 那种肃杀和呆萌混杂在一起的诡异画风,让一旁看戏的萧瑟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接下来,岗前培训。” 苏宁拿起那个价值10积分的大喇叭,站到了点将台上。 “都给我听好了!以前你们的口号是‘杀光烧光’,现在给我改了!” “我们的宗旨是——顾客就是上帝!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让你爬楼你别坐梯!” “那个谁!别在那磨刀了!吓着客户怎么办?以后见面第一句话,必须是——您好,苏氏快送为您服务,祝您用餐愉快!” 底下的十万壮汉面面相觑,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比打仗难多了啊! “凛儿,给他们打个样。”苏宁看向大儿子。 萧凛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这位未来的少年战神,此刻也穿着同款黄马甲,居然还穿出了一股t台走秀的高级感。 他左手提着一个食盒,右手提着一碗汤。 脚尖一点,身形如电。 “蹭蹭蹭!” 他在侯府高墙和树梢之间来回穿梭,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这哪是送外卖,这分明是硬核跑酷! 三个呼吸后,他稳稳落地。 手中的汤碗,连一滴油花都没溅出来。 第181章 只要工资给得高,反贼也能变保镖 “看清楚了吗?” 苏宁拿着根小教鞭,敲得黑板啪啪作响:“格局!要把格局打开!谁说轻功只能用来飞檐走壁搞刺杀?那是违法的懂不懂?” 她指着墙上的路线图,恨铁不成钢:“用来送外卖,这叫降维打击!这叫核心竞争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咱们这是要在配送届卷死同行!” 台下的士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世界观碎了一地。 原来……这才是武功的正确打开方式? 就在这边热火朝天搞岗前培训的时候。 萧凛像只无声的猫,悄悄退到了萧瑟身边。 “爹。”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寒意,“人数对不上。” 萧瑟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给苏宁剥茶叶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少了多少?” “整编的时候我特意核了名册,少了一千一百人。” 萧凛眯起眼,目光扫向远处喧闹的人群,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那个副将招了,昨晚混乱中有一营人马凭空消失了。这批人平时就神出鬼没,从不跟大部队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那是死士。” 萧瑟把剥得光溜溜的鸡蛋递给苏宁,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空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晚的月色,“‘黑心作坊’埋在军里的钉子。昨晚球球把那个领头的吞了,这群钉子没了主心骨,这会儿估计是找地缝钻进去了。” “要全城搜捕吗?”萧凛问,眼神里杀气腾腾。 “不用,费那劲干嘛。” 萧瑟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喜欢躲在阴沟里,那就让他们先躲着。等你娘这‘外卖网’铺开了,这京城连只公母苍蝇都分得清清楚楚。到时候,不管什么牛鬼蛇神,一网打尽。” …… 侯府正门。 一匹高大威猛、浑身肌肉线条流畅的汗血宝马被牵了出来。 这马原本是镇北王的宝贝座驾,跟着他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平时那是鼻孔朝天,傲气得不行。 但现在。 这马屁股后面,一边挂着一个巨大的、粉嫩嫩的保温箱,箱子上还印着一个硕大且充满了食欲的“饿”字。 马眼圆睁,喷着响鼻,满脸都写着“想死”两个大字。 “王爷,请吧。” 苏宁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件特制的马甲。 这件不一样,那是真的骚包。 镶着金边,背后印着六个烫金大字——【苏氏·金牌店长】。 镇北王看着那件衣服,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 他这辈子穿过蟒袍,披过金甲,哪怕是囚服他都有心理准备。 唯独没想过会穿这种……戏服。 “本王……能不能不穿?”镇北王声音干涩,像是吞了把沙子,“这要是让昔日同僚看见,本王这张老脸往哪搁?” “可以啊,没问题。”苏宁特别好说话地点点头,“违约金翻倍,十亿黄金。刷卡还是肉偿?”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十亿…… 把他剁碎了按斤卖也凑不齐啊!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绝望。 他默默套上那件羞耻度爆表的马甲,戴上那个画着笑脸的黄色头盔,翻身上马。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仿佛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宁满意地拍了拍马屁股,“王爷,这第一单可是超大生意。送往皇宫,太上皇和皇上点的‘肯打鸡全家桶’。记住,一定要快!要是凉了影响口感,太上皇发起脾气来,我可保不住你的脑袋,更保不住你的全勤奖。” 镇北王身子猛地一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给……给皇上送外卖?! 还要穿着这身?! 这不是把他的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还要吐口唾沫,最后再撒把孜然吗?! “驾!” 镇北王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汗血宝马如离弦之箭,带着两个硕大的粉色保温箱,含泪冲出了侯府所在的胡同。 …… 京城的大街上。 百姓们原本还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以为外面还在打生打死,生怕被流矢射成刺猬。 结果透过门缝一看,全都傻眼了。 满大街都是穿着黄马甲的骑兵。 他们不杀人,不抢劫,甚至连扰民都没有。 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背着奇怪的箱子,在街道上玩命狂飙。 “让一让!让一让!借过借过!前面的大爷麻烦挪个脚!东坡肘子要超时了!” “这是李员外加急的红烧肉!那是谁家的狗,快牵走!” “苏氏极速达,使命必达!谁敢拦路,差评伺候!” 这画风太魔幻,太超前,以至于京城的百姓们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集体做梦。 直到那霸道的肉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人馋虫造反。 有人大着胆子拦住了一个骑兵:“军……军爷,这也卖吗?” “卖!必须卖!给钱就行!”那士兵一勒缰绳,熟练地从箱子里掏出一只还在滋滋冒油的叫花鸡,“二两银子,现在下单好评还送酸梅汤!要么您?” 不到半个时辰,“苏氏外卖”彻底引爆了整个京城。 …… 皇宫,午门。 守门的禁军统领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寻思着今天的午饭还没着落。 突然,远处黄尘滚滚。 一股惊人的煞气,夹杂着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扑面而来。 统领大惊失色,汗毛倒竖,拔刀怒吼:“敌袭!戒备!快关城门!” 数百名禁军瞬间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那狂奔而来的一人一骑。 那人穿着诡异的黄衣,戴着怪模怪样的头盔,骑着稀世罕见的汗血宝马,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宫门口,那架势仿佛是要单骑闯关。 “来者何人!擅闯宫门,死罪!” 统领厉声喝道,声音都变调了。 “吁——!” 那骑士猛地勒住马,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骑士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沧桑、疲惫,且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老脸。 统领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了,砸在脚面上都没觉得疼。 “镇……镇北王?!” 这反贼头子怎么杀进来了?还没带兵? 完了!京城破了?!这是来逼宫的?! 第182章 拿命送的红烧肉,你敢给差评试试? 眼看那禁军统领就要抹脖子殉国,嘴里还高喊着“皇上快跑,微臣断后”。 镇北王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保温箱给扔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动作卑微得像个推销员。 老王爷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比僵尸还硬的“职业假笑”,嗓子哑得像吞了两斤沙子: “别误会,自己人!” “苏氏极速达,金牌店长,工号001。” 他指了指身后的粉色箱子,语气急促得冒火: “那是太上皇点的至尊套餐,麻烦通融一下,让个道。” 见统领还在发愣,仿佛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镇北王彻底急了: “发什么呆!再不进去就要超时了!超时是要扣绩效的!那可是真金白银啊,你懂不懂绩效的含金量?!” … 皇宫,御书房。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 小皇帝萧衍这会儿一点帝王包袱都没了,毫无形象地缩在巨大的龙案底下。 他怀里死死抱着传国玉玺,整个人抖得像个开了震动模式的筛子。 外面太安静了。 听说十万大军围了侯府。 听说镇北王那个老疯子杀红了眼,路过的狗都要挨两巴掌。 “朕的命好苦啊…” 萧衍吸了吸鼻涕,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朕还没来得及立后,还没去江南看美女,还没吃够苏宁家的桂花糕…” “这波血亏啊!朕不甘心!” “砰!”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两扇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门板,惨叫着飞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两个坑。 一股浓烈的煞气,夹杂着一股奇异的、勾魂摄魄的…炸鸡味,霸道地卷了进来。 “昏君!纳命来!” 这是萧衍脑补的台词。 实际上,他听到的是—— “苏氏极速达!001号骑手为您服务!虽然迟了一点点,但应该还没凉!趁热吃!” 萧衍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桌布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诡异黄马甲、戴着黄头盔的壮汉。 满脸络腮胡,一脸凶相,能止小儿夜啼那种。 但他左手没拿刀,提着两个粉红色的多层食盒;右手也没拿剑,拎着一大瓶快乐水。 那是…镇北王? 萧衍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嘶,疼。不是做梦。 “皇上,您在那儿趴着干嘛?练蛤蟆功呢?” 镇北王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每一步,地板都跟着颤一下,压迫感直接拉满。 萧衍吓得“嗷”一嗓子,把玉玺往胸口一护,闭眼乱喊: “别杀朕!朕把皇位让给你!你要什么都给你!别杀朕!” 镇北王脚步一顿。 要是放在昨天,听到这话,他高低得仰天长啸,顺便给这怂包皇帝补一刀,成就霸业。 但现在… 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终身卖身契》,全是那五亿黄金的赤字,全是苏宁那个魔鬼拨算盘的声音。 皇位? 皇位能值几个钱?能帮他把债平了吗? “谁稀罕你的皇位,又不发工资,还得天天加班。” 镇北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单膝跪地,动作熟练地打开食盒。 香味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佛跳墙、红烧肉、松鼠桂鱼…全是热乎的,还在冒着诱人的白烟。 “全家桶套餐,苏老板特意交代的,给你加了两个鸡腿。” 镇北王把筷子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 “快吃,凉了影响口感,苏老板要扣我钱的。” 萧衍:“…” 他呆呆地看着那双筷子,又看了看满脸写着“想死”的皇叔。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现了巨大的bug? “皇叔,你…你是来送饭的?”萧衍试探着问,声音还在抖。 “不然呢?来给你收尸吗?” 镇北王不耐烦地催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快吃!别墨迹!后面还有十几单要送!李员外的红烧肉都快凉了!我赶时间!那是大单!” 萧衍颤颤巍巍地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绝绝子。 这一顿饭,萧衍吃得惊心动魄,镇北王在旁边盯得心急火燎,脚尖不停地在地上点着拍子。 终于。 萧衍放下了碗,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皇叔,辛苦了。” 出于皇家的教养,萧衍下意识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元宝,放在了托盘上。 “这是赏…不,是跑腿费。” 金元宝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镇北王愣住了。 他这辈子抢过国库,劫过粮草,手里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捏住那锭金子。 沉甸甸的。 这是他凭本事…凭双腿和汗水赚来的。 没有血腥味。 只有红烧肉的香气。 一股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脊梁骨。 这钱…拿着踏实! “那个…” 镇北王收起金子,那张仿佛欠了五百万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红晕。 他搓了搓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 “陛下,那个…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 萧衍:“哈?” “就是在一张纸上画五个星星。” 镇北王豁出去了,咬牙切齿地解释,老脸通红: “苏老板说了,集齐十个好评,能抵消一万两债务,还能换个茶叶蛋。” 萧衍:“…” 一刻钟后。 镇北王捧着一张画着五颗歪歪扭扭星星的宣纸,像捧着免死金牌一样,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皇宫。 那雄壮的背影,竟然透着几分“终于下班了”的欢快。 … 晋安侯府。 苏宁正躺在摇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听萧月汇报今日战果。 “娘亲,今日流水三万两,净利润两万八!” 萧月的小手在算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眼睛里全是金钱的符号: “镇北王那边的劳务抵扣了一百五十万两,照这个速度,他再干三百年就能还清了!” “不错,是个优质牛马…啊不,优质员工。” 苏宁满意地点点头,吐掉瓜子皮。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镇北王回来了。 一身尘土,头盔都歪了,但眼睛亮得吓人。 “给!” 他把那张好评纸重重拍在桌上,气喘吁吁,满脸骄傲: “五星!带图好评!皇上还赏了金子!” 第183章 全家都是吞金兽,我太难了! 那副求夸奖的表情,像极了考了一百分回家,把卷子怼到亲妈脸上的小学生。 苏宁挑眉,两指夹起那张皱巴巴的好评单,扫了一眼。 “效率凑合,是个干销售的好苗子。”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青儿,上员工餐。给咱们的金牌店长补补身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被端了上来。 这面可不一般。 清汤如茶,面条银丝般顺滑。最要命的是上面不仅卧着一个边缘焦黄、筷子一戳就流心的荷包蛋,还破天荒地码了两大块厚切酱牛肉。那纹理,那卤香,简直是在犯罪。 镇北王看着那碗面,喉结像生锈的齿轮,“咔哒”滚动了一下。 什么王爷的架子,什么战神的尊严,在这一刻统统给碳水化合物让路。 他端起碗,甚至顾不上烫,大口往嘴里扒拉。 “呼噜……呼噜……” 连汤带面,不到半炷香,碗底朝天。 喝完最后一口汤,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两行清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滴答”落在空碗里。 “太辣了。” 镇北王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声音哽咽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这面里的葱花……太辣了。” 苏宁没拆穿他。 什么辣。 那是尊严被打碎后,又被一碗面粘回去的酸爽。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 深夜,书房。 喧嚣散尽,侯府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宁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凝重。 她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块从黑衣人干尸上摸来的黑色令牌。 这玩意儿黑得纯粹,像个微型黑洞,连周围的光线都能吞噬。上面那个古朴的“帝”字,看久了让人心惊肉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字看向这边。 “这东西,邪性。”苏宁皱眉。 萧瑟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温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肩头。 一股精纯霸道的内力,顺着指尖注入令牌。 “嗡——!” 令牌猛地一震。 不像死物,倒像是一颗休眠的心脏被强行电击复苏。 紧接着,令牌表面的花纹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样开始蠕动、游走。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帝”字里射出,笔直地指向窗外!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瞬移到窗边。 后院。 那棵原本安静装死、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玉魄金榴树”,此刻像是炸了毛的猫。 树叶狂抖,树干上金色的龙鳞纹路疯狂爆闪,发出刺耳的嗡鸣。 红光精准地锁定树干中心,像是一个狙击红点。 轰!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道直击灵魂的震荡波。 苏宁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了警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坐标锁定!】 【防火墙遭受暴力破解!有人在偷家!重复,有人在偷家!】 玉魄金榴树上方,空气扭曲。 那道红光散开,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立体全息地图——大周疆域图。 皇宫地下,一个红点疯狂闪烁。 那是……始皇遗迹? 但更让苏宁眼皮狂跳的,是地图最北端,那片终年冰封的白色死地。 那里,也亮起了一个光点。 幽蓝,微弱,却像一只在深渊里窥视人间的眼睛。 “那是……” 萧瑟的手猛地抓紧窗框,指节发白,“我当年中寒毒的地方。” 闭环了。 二十年前的大火,萧瑟体内的寒毒,黑心作坊的假货,还有这块能引动世界之树的令牌。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那个极北之地。 就在这时,悬浮的令牌裂开了。 那个“帝”字像一张被强行撕裂的嘴,传出一个毫无感情、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 “坐标确认。” “检测到违禁物:编号9527-世界之树幼苗。” “清理程序启动……杀毒开始。” “倒计时:三、二、一。” 最后一声落下的瞬间。 大地震颤。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红光,像一把天基武器发射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且霸道地刺破京城的夜空。 目标:晋安侯府后院。 确切地说,是那棵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摇钱树。 “护住心脉!” 萧瑟厉喝一声,浑身气势炸裂。 手中的铁剑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吞没,那是燃烧到极致的剑意,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他没有退。 一步踏出,迎着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红光,挥剑上挑! 管你是高维还是低维。 在他的地盘动他的家,天王老子也得死! “别费劲了,那可是好东西,烧坏了多可惜。” 一只手突然按在萧瑟的肩膀上,硬生生压住了他必杀的一剑。 苏宁。 她不仅没躲,反而眼里冒着比饿狼还凶残的绿光,盯着那道红光就像盯着一堆会飞的金条。 “抓紧我。” 苏宁另一只手一把薅住树干,顺手把桌上那块还在发烫的令牌也抄进了怀里。 “走你!” 红光砸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侯府后院,空了。 人和树,凭空蒸发。 只留下地面上一个被高温瞬间气化的焦黑大坑,还在冒着丝丝白烟,嘲笑着系统的“空大”。 …… 神国农场。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隔绝,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像是刚下过雨的泥土芬芳。 “砰!” 苏宁带着萧瑟和树,有些狼狈地滚落在黑土地上。 “这就是……你的秘密?” 萧瑟迅速起身,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地方不大,一眼能望到头。一块黑得流油的田地,一口灵气氤氲的泉眼,远处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充满未知。 “欢迎来到我的后花园。” 苏宁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淡定地指了指头顶:“不过没空导游了,恶客上门了。” 天空裂开了。 那道红光竟然像附骨之疽,撕开了农场的空间壁垒,硬生生地钻了进来。 “检测到未知亚空间……坐标锁定……执行格式化。” 令牌悬浮在半空,那个金属音变得更加刺耳,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滋滋声。 红光暴涨,化作无数条红色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农场的地面,试图把这个空间彻底抹除。 地皮被掀飞,泉水被蒸发。 这是纯粹的毁灭法则,要在底层代码上把苏宁给“删号”。 萧瑟脸色大变,手中长剑嗡鸣,就要冲上去拼命。 “回来。” 苏宁拉住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一颗,“呸”地吐掉瓜子皮。 “在外面,你是战神,我听你的。” “但在这里。” 苏宁抬起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红色触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她伸出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我就是……规矩。” 第184章 五亿黄金算什么? 苏宁打了个响指,那姿态,像是使唤自家跑堂的伙计。 “统子,别装死。有人来咱家抢地盘,还想砸咱家饭碗,你能忍?” 【叮!检测到高维能量非法入侵!】 【系统V2.0防卫机制:暴躁模式已激活!】 【判定目标:极品高能有机肥。】 【农场主权限开启:给爷吃!】 整个农场,活了。 原本静静立在田中央的那棵“世界之树”幼苗,突然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饿狼,还是饿了三天那种。 “噗嗤!” 它的根须猛地从土里拔了出来。不是一根,是成千上万根白玉般的触手,在空中狂舞,瞬间织成了一张遮天大网,把那漫天的红色触手死死缠住。 这一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反转了。 “什么东西……错误……数据错乱……” 令牌里那个高冷的金属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慌得一批”的情绪。 它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些看起来柔弱的树根,竟然直接扎进了红光内部,像是插进了奶茶杯的吸管。 “滋溜——” 巨大的吞咽声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红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放开……这是帝君的意志……你不能……” 金属音变成了尖叫,甚至带上了破音。 “帝君?我看是弟中弟吧。” 苏宁嫌弃地撇了撇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碰瓷失败的大爷。她手指一挥,指向农场角落里那个用来堆肥的大坑。 那是之前青儿倒生活垃圾的地方,味道嘛,懂的都懂。 “去。” 苏宁一声令下。 世界之树的根须卷着那块令牌,像扔有害垃圾一样,把它狠狠地摁进了那个坑里。 “咕咚。” 令牌沉了下去,甚至还冒了两个泡。 红光还在挣扎,但在农场规则的压制下,它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直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世界清静了。 令牌碎了。 里面蕴含的那股足以把京城犁一遍的高维能量,被彻底打散,分解成了最纯粹的金色液体。 顺着农场的灌溉渠,流进了那片嗷嗷待哺的黑土地里。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堆肥方式。” 苏宁看着那金灿灿的液体,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疯狂上扬。 “这得含多少氮磷钾啊,金坷垃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轰隆隆—— 喝饱了“特级肥料”的农场,开始剧烈震动。 远处的灰雾像潮水一样退去,地盘瞬间向外扩张了十倍不止。 【叮!吸收高维本源能量,农场升级成功!】 【当前等级:LV2。】 【解锁新板块:诸天神魔牧场(虽然现在只有草,但未来可期)。】 【解锁新设施:化灵池(泡澡养生两不误)。】 苏宁眼睛一亮。 只见农场西边,多出了一片绿草如茵的牧场,周围围着一圈刻满符文的栅栏。光看那栅栏的材质,就透着一股“关谁谁老实,进来了就别想跑”的霸气。 而那口泉眼旁边,多出了一个白玉砌成的池子。 池水是乳白色的,上面飘着几块五颜六色的晶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就……完了?” 萧瑟手中的剑还举着,整个人稍微有点僵硬。 刚才那种让他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就这么……被当成化肥浇地了?这反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然呢?还要给它放个鞭炮庆祝一下,顺便摆两桌?” 苏宁拍了拍手,走过去把萧瑟那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给按了回去。 “这就是我不让你在外面动手的原因。” “太浪费了!” 她指着那片金灿灿的土地,眼里闪着精打细算的光:“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够咱们种好几茬金榴果了,这波血赚!” 萧瑟看着眼前这个任何时候都不忘搞资源的女人,眼底的震撼慢慢化作了无奈的宠溺。 他收起剑,伸手把苏宁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夫人持家有道,为夫佩服。” “那是。” 苏宁也不谦虚,拉起萧瑟的手:“走,回家。这一波肥施下去,估计果子又要熟了,正好当夜宵。” 心念一动。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农场里。 …… 现实世界,侯府后院。 那个被高温气化的大坑还在,但之前的红光和威压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热度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人呢?!” 太上皇穿着睡衣,一只脚提着鞋,一只脚光着,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李长寿。 刚才那种动静,他在皇宫里都感觉到了。 那是天塌了的气息,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结果一眨眼,没了? “在这儿呢,嚷嚷什么,大晚上的扰民啊。” 苏宁和萧瑟凭空出现在大坑旁边。 那棵玉魄金榴树也重新扎根在了土里,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绿了,叶子上还挂着金色的露珠,一副“我吃饱了”的满足样。 “你们……” 太上皇瞪大了眼睛,围着苏宁转了三圈,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那个……清理者呢?” 他可是知道那玩意儿有多恐怖的。几百年前,这片天地就是被那东西打崩了一角,到现在都没补上。 “哦,那个啊。” 苏宁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丢了一袋垃圾:“送去乡下支教了,发挥余热嘛,不用想念它。” 支教? 太上皇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他看懂了苏宁的表情。 那是只有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嘶——” 太上皇倒吸一口凉气。 连那种东西都能给坑了?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路数?这也太生猛了吧! 就在这时。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小萧辰穿着连体小老虎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刚才的动静太大,把他吵醒了。 “娘亲……” 小家伙扑进苏宁怀里,在苏宁身上使劲蹭了蹭,像只求抱抱的小奶猫。 突然。 他的小鼻子动了动。 像只警觉的小狗闻到了骨头味。 “嗯?” 萧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宁的手心。 苏宁手里正抓着刚才从“化灵池”里顺手捞出来的一块红色晶体。这玩意儿硬邦邦的,像红宝石,晶莹剔透。 “娘亲。” 萧辰咽了口口水,指着那块石头,声音软糯却充满了渴望。 “这个石头……闻起来像是蜜汁烤鸡翅味的?” “能吃吗?我想吃……” 第185章 萧瑟:我拿命练功,你拿神物当零食?! 苏宁:“…” 萧瑟:“…” 太上皇:“???” 苏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 这就是那个拽上天、差点把世界重启的“清理者”剩下的残渣?也就是传说中的“帝君意志”? 蜜汁烤鸡翅味? 这要是让那位“帝君”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得连夜扛着火车来骂人。 苏宁干咳一声,把石头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擦个烂苹果。 “那个…辰儿啊。” “这东西虽然闻着香,但咱们是有身份的人。路边的东西别乱吃,谁知道有没有过保质期,不卫生。” 她顺手把石头塞进小家伙手里。 “不过拿来磨牙倒是挺合适的,硬度刚好。” “回头让你爹给你穿个红绳,挂脖子上当零食袋。馋了就舔一口,解解馋。” 萧瑟看着那块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零食”,嘴角疯狂抽搐。 拿高维神物当磨牙棒… 还要穿红绳挂脖子上? 也就自家夫人干得出来这种事了。 格局打开,这才是真正的格局打开啊! “咕噜。” 萧辰抱着石头,把脸埋进去狠狠吸了一口气,一脸满足,仿佛吸的不是能量,是猫薄荷。 “真香。” 苏宁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投向极北的方向。 那个方向,乌云密布,看着就让人不爽。 “行了,别闻了。” “既然人家都送礼上门了,咱们要是不回礼,显得没家教。” 苏宁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护食的狐狸。 “萧瑟。” “在。” “收拾收拾,咱们去极北度个假。” “顺便,去把那个什么‘黑心作坊’的老窝…” “给端了。” … 神国农场,LV2,诸天神魔牧场。 这里的天空格外蓝,草地格外绿,空气里全是负氧离子的味道,吸一口能多活两秒。 但这会儿,气氛有点凝重。 甚至可以说,有点像是在拆弹现场。 绿草地的正中央,堆着像小山一样红彤彤的晶体。 这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清理者”被农场消化后,拉出来的…不,留下来的残渣。 每一块晶体都散发着烫死人的热浪,偶尔还会有暗红色的电弧在表面“滋啦”一声窜过,把周围的空间烧得有点扭曲。 一家五口,围着这堆东西,坐成了一圈。 萧瑟盘膝坐在正北,脸黑得像锅底。 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铁剑横在膝头,浑身肌肉紧绷,仿佛面前堆着的不是能量石,而是一窝随时会炸的太古凶兽。 “这东西,很危险。” 萧瑟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屑。 还没碰到,指尖的护体罡气就被烫得冒了青烟。 “里面蕴含的力量太暴躁了,而且纯得吓人。”萧瑟收回手,看着被烫红的指尖,眉头锁成了“川”字,“这绝不是凡间武者能碰的东西。要是强行吸,经脉尽断是轻的,搞不好直接炸成烟花。” 他抬起头,目光严厉地扫过三个满脸好奇的小崽子。 “都听清楚了吗?谁也不许碰!这玩意儿比鹤顶红还要毒上一万倍!” 三个孩子乖巧地点头,像三只听话的小鹌鹑。 小萧辰吸溜了一下口水:“爹,我不碰,我就闻闻。它真的是奥尔良烤翅味的,还带点蜂蜜。” 苏宁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从化灵池里舀出来的“快乐水”,优哉游哉地晃着腿。 “行了,别吓唬孩子了。” 苏宁抿了一口水,舒服得眯起了眼,“这可是高维有机肥,也就是咱们那位‘帝君’老铁刷的大火箭。不吃?那不是浪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吗?这就叫浪费粮食,可耻。” 萧瑟无奈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 心大也得有个限度啊。 “夫人,这不是玩笑。”萧瑟叹了口气,决定亲自示范一下这东西有多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那名为大周皇室不传之秘的《九龙镇世诀》。 内力如大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涌。 “喝!” 萧瑟低喝一声,两根手指夹起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刹那间,一股红光顺着他的手指疯狂上窜! 萧瑟的脸色瞬间憋成了茄子色。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草地上就是一个坑。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就像是赤手空拳去抓了一道高压电。 “镇…压!” 萧瑟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响,那把铁剑都在跟着嗡嗡作响。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块小晶体才勉强暗淡了一点点,化作一丝细得看不见的红线,钻进了萧瑟的丹田。 “呼——” 萧瑟猛地松手,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狼狈,但他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仅仅是这一丝,他的内力竟然精纯了数倍!卡了多年的瓶颈,居然松动了! “果然是神物。” 萧瑟擦了擦汗,转头看向孩子们,准备再进行一波安全教育:“看到了吗?以爹的功力,炼化这么一小块都险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萧瑟的说教。 就像是有人在寂静的夜里,狠狠地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大苹果。 萧瑟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说好了“只闻闻”的小萧辰,手里正抓着一块拳头大的红色晶体。 已经咬掉了一半。 此时正鼓着腮帮子,吃得津津有味。 “唔…嘎嘣嘎嘣…” 小家伙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点评:“口感有点老,稍微有点塞牙。娘亲,下次能不能让帝君送点嫩点的?” 萧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吐出来!快吐出来!”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把那东西从儿子嘴里抠出来。 那可是纯粹的高维毁灭能量啊! 他指甲盖大小都差点没扛住,这小子一口吃了半斤?! 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 “嗝——” 萧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嘴里喷出了一股红色的烟圈,像个冒烟的小火车。 然后,就没事了。 不仅没事,他身上还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璀璨的绿光。 那光芒充满了生机,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了一棵通天彻地的大树虚影。 原本暴躁的红色能量,一碰到这绿光,瞬间变得比猫还乖,顺滑无比地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小萧辰吧唧吧唧嘴,摸了摸肚子:“暖洋洋的,好像饱了。” 萧瑟维持着那个扑救的姿势,僵在半空。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真的是大周第一战神吗? 怎么感觉在这个家里,我的战斗力连条狗都不如? 第186章 全家就我是个废柴?萧瑟破防了! “淡定。” 苏宁伸手把萧瑟拽了回来,随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瓜子压惊。 “你跟这小子比什么?他是建木之体,也就是传说中的‘超级饭桶’体质。别说这破石头了,你就算把天上的雷塞他嘴里,他都能嚼碎了给你听个响,顺便打个雷电味的饱嗝。” 萧瑟:“…” 这河里吗? 这科学吗? 还没等萧瑟把碎了一地的世界观粘起来,旁边的萧凛动了。 十四岁的少年,死死盯着弟弟,眼里燃烧着名为“卷王”的火焰。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萧瑟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又在脑补什么? “我是大哥。”萧凛低声呢喃,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要是连玩泥巴的弟弟都比不过,以后怎么保护这一家子…老弱病残?” 噌! 萧凛拔出了那把两文钱的水果刀。 刀光一闪。 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晶体被削了下来。 他没像弟弟那样生吞,而是握在手心,闭眼,浑身的刀意直接炸开! 轰! 晶体瞬间气化,红色的洪流像疯了一样冲进他的身体。 萧凛皮肤开始渗血,但他哼都没哼一声,死咬着牙,强行按着那股狂暴的力量去淬炼骨头。 片刻后。 一声龙吟般的刀鸣响彻牧场。 萧凛睁眼,瞳孔里仿佛有两把刀子飞出来。 他随手挥了一下水果刀。 撕拉—— 前面的空气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道口子,半天合不上。 “刀气化罡,先天大圆满。” 萧瑟:“…” 这小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破了? 还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果然,只有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资产,才能实现财富的指数级增长。” 最后补刀的,是二女儿萧月。 她推了推空气眼镜,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经过精密计算,这东西的能量转化率是黄金的一亿倍。”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萧月很优雅地用手帕包起一块晶体,轻轻咬了一小口。 虽然只有一小口,但她的眼神瞬间空了。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眼底疯狂刷屏。 cpU烧了,大脑正在强行扩容升级。 “啊…这就是算力的尽头吗…”萧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娘,我好像能算出下期彩票的特等奖号码了。” 草地上。 三个孩子吃得热火朝天。 只有萧瑟,手里捏着那一粒还没炼化完的渣渣,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根枯草。 一代战神,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有点像个凑数的。 小丑竟是我自己。 “噗。” 苏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过去,拍了拍萧瑟的肩膀,语重心长:“承认吧,侯爷。” “在这个家里,除了我,你可能是最菜的一个。” 萧瑟:“…” 他深吸一口气,把铁剑往地上一插。 作为父亲的尊严,让他不能就这么躺平任嘲。 “不可能!” 萧瑟闭眼,摒弃杂念,再次运转功法。 也许是被这群“逆子”给刺激到了,他丹田深处,那股一直装死的前朝皇室血脉,突然动了一下。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贵气逼人的金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原本还在他指尖顽抗的红色能量,像是碰到了祖宗,瞬间滑跪,乖乖钻进了他的经脉。 这一幕太快,连苏宁都没捕捉到。 “行了,差不多得了。” 见大家都吃嗨了,苏宁不知从哪掏出个小黑本,还有支炭笔。 她清了清嗓子,那种让人背脊发凉的资本家气场全开。 “来,咱们算算账。” 正在打饱嗝的三小只瞬间僵住。 萧瑟也睁开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这是一家人,那就更得算清楚,以免伤了和气。” 苏宁舔了舔笔尖,在纸上写得飞快。 “这可是高维能源,市面上根本没货,属于绝对垄断资源。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给你们按内部友情价算。” “萧辰,你是个饭桶,吃得最多,算你五千万两黄金。” “萧凛,你虽然吃得少,但用了我的场地突破,加上设备损耗费,三千万两。” “萧月,你是技术入股,给你打个八折,两千万两。” 苏宁合上本子,笑眯眯地看着三个目瞪口呆的孩子。 “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兜比脸干净。” “没关系,娘亲是很开明的,支持肉偿…哦不,工偿。”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劳动合同自动延期五十年。以后赚的所有钱,九成拿来还债,一成留给你们当零花。” “有意见吗?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萧辰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晶体,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顿饭,把下半辈子都卖了? 萧月捂着胸口,她刚刚升级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了一个悲伤的结论: 这波,她娘赢麻了。 就在一家人为了“巨额债务”进行“友好协商”的时候。 一直埋头苦吃的萧辰,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那已经二次觉醒的鼻子动了动,小手指向了牧场边缘。 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农场还没解锁的区域。 “娘亲…” 萧辰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他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口水差点流下来。 “那里…好像有个蛋。” “而且。” “那个蛋,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苏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迷雾翻涌。 隐约间,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型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花纹。 像是一只… 苏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看到金子还亮。 “蛋?” 她一拍大腿,也不管什么债务不债务了,直接从摇椅上弹射起步。 “这么大的蛋?这得摊多大一张煎饼啊!” “走!去看看能不能捡回来孵个坐骑,孵不出来就做个番茄炒蛋!加葱花那种!” 萧瑟看着兴奋地冲进迷雾的妻子,又看了看身后三个已经被带偏画风、开始讨论怎么吃的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拔出铁剑,金色的眸光在眼底沉淀。 然后,坚定地跟了上去。 不管那雾里是什么妖魔鬼怪。 既然夫人想吃番茄炒蛋。 那他就负责…递番茄吧。 迷雾翻涌,能见度不足三米。 萧瑟提着剑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死沉,仿佛脚下不是柔软的草地,而是刀山火海。 “夫人,跟紧我。” “知道了知道了,别挡着我看食材。” 第187章 我被一只鹅破防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这鹅的脖子,怎么比我命还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还在用鞭子抽?太落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别谈理想谈钱! 这哪里是出剑。 简直是在这就地升起了十个太阳。 那些原本嗷嗷叫着冲上来的机械傀儡,动作猛地一卡。 它们肚子里那些靠极阴寒气驱动的动力核心,一碰到这股霸道不讲理的纯阳剑意。 就像冰块掉进了滚油锅。 呲——! 声音那叫一个酸爽。 几百具造价死贵、号称刀枪不入的杀戮机器,集体冒了白烟。 紧接着。 哗啦啦。 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瞬间散架,变成了一地冒着热气的废铜烂铁。 有的零件还在地上滋滋冒着火星子,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安静得吓人。 只剩下风雪还在那呼呼地吹。 天上那个三只眼的男人,竖眼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雪地里、一脸“就这?”表情的男人。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先天之上……纯阳剑域?” 这怎么可能? 大周那种灵气枯竭的废土,怎么可能养出这种怪物?这不科学! “质量不行啊。” 苏宁甚至懒得抬头看那人一眼,只是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废铁。 一脸嫌弃,仿佛看到了地摊货。 “这种残次品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你们监天司的品控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差评。” 她拍拍手,从太师椅上慢悠悠站起来。 “行了,热身结束。” “萧月,摆摊!” “既然对方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一下。” 二女儿萧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眼镜。 小手一挥。 几个刚收编的“家丁”(其实是镇北军里的精英兵王),动作麻利地搬来一张长条桌,铺上大红布。 甚至还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牌子。 上面一行烫金大字,差点闪瞎众人的眼—— 【苏氏集团·极北劳务仲裁与法律援助中心】。 旁边还极其专业地架起了一个大喇叭。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萧月拿着算盘,声音清脆,通过喇叭自带回音,传遍了整个矿场。 “你是被非法拘禁的劳工吗?” “你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时辰吗?” “你有加班费吗?有高温补贴吗?有五险一金吗?” “如果都没有,恭喜你,你要发财了!” 那些原本还在搬矿石、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雪民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瞪着大大的眼睛,长满白毛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啥叫加班费? 那是能吃的东西吗?好吃吗? 一个年老的雪民,因为背上的箩筐太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旁边的监工习惯性地举起鞭子就要抽。 啪! 一颗瓜子壳飞了过来。 精准命中监工的手腕。 那个有着武师修为的监工,手腕直接被打折,惨叫着捂着手满地打滚。 苏宁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笑眯眯地招手。 “大爷,别怕,过来聊聊。” 老雪民哆哆嗦嗦地爬过来,像是见了鬼。 “我想问问,您在这干了多少年了?” 苏宁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拉家常,甚至有点像过年回家问你工资的七大姑八大姨。 “回……回大人……” 老雪民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我从记事起就在这了……大概,六十年了吧。” “哦豁,六十年。” 苏宁转头看萧月,眼神玩味,“闺女,算一下。” 萧月的小手在算盘上飞快舞动,快出了残影,甚至打出了节奏感。 “按照《大周劳动法》以及我刚编的《跨位面用工准则》。” “底薪按极北最低标准算,每天十个工分。” “每天工作十个时辰,超时八个时辰,加班费双倍。” “六十年无休,节假日三倍工资,没给带薪年假再加倍。” “再加上高空作业补贴、严寒补贴、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啪! 萧月最后重重拨了一下算盘珠子,一锤定音。 “每个人,连本带利,欠薪三千八百万工分。” “抹个零头,算他四千万。折合黄金,大概是一百五十万两。” 全场哗然。 那些雪民虽然不懂黄金是多少,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这帮穿黑袍的孙子,欠他们很多很多钱。 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那种! “胡说八道!” 天上的三眼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这群低贱的畜生,能给监天司干活是他们的福报!” “还要钱?给口泔水就不错了!你是来找茬的吧?!” “福报?” 苏宁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片金灿灿的叶子。 那是从家里那棵“玉魄金榴”树上刚摘的。 虽然只是片叶子,但上面流淌的生命气息,浓郁得让人闻一口都能原地升天。 “来,大爷,这是入职大礼包。” 苏宁把叶子塞进老雪民手里,语气坚定。 “只要签了这个合同,以后就是我苏氏集团的正式员工。” “包吃包住,做五休二,年底双薪,绝不画饼!” 老雪民颤抖着把叶子塞进嘴里。 轰! 一股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 他那原本佝偻得像虾米的背,突然挺直了,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甚至连那副锁住他几十年的玄铁镣铐,都被他肌肉里爆发出的力量,硬生生崩开了一道裂缝。 “吼——!” 老雪民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是压抑了六十年的愤怒。 也是尝到了自由(和人民币)味道后的狂喜。 “好……好东西!” 其他雪民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虽然老实,但不傻。 一边是鞭子和泔水,还要被pUA说是福报。 一边是神药和尊严,还有巨额赔偿款。 这特么选谁还用想吗? “我也要签!” “老板看看我!我能抗!” “我也要加入!” 成千上万的雪民丢掉了手里的矿镐。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张红桌子,把“招聘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坚不可摧的监工防线,瞬间被冲垮。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监工,现在就像大海里的小破船,瞬间就被愤怒的“求职者”给淹没了。 “反了……反了!” 三眼男人看着下面彻底失控的场面,气得第三只眼睛都要喷血了。 心态崩了啊! “一群废物!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去死吧!” 他猛地一拍胸口,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疯子。 堡垒顶端的那个巨大的红色水晶,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嗡—— 第191章 违章 建筑强拆现场 空气开始嗡嗡乱响,看着是要炸。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正在这破堡垒里疯狂压缩,连光线都被扭成了麻花。 “启动自毁程序!” 三眼男人笑得癫狂,手指死死扣在红色按钮上方:“都别想活!老子把这地皮掀了,看你怎么收钱!大家一起玩完!” “想跑?还要炸我的新工地?” 苏宁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案而起。 “欠了我的钱,把命留下那是利息!还想炸我的固定资产?门都没有!” 她反手掏出那块黑漆漆的“帝”字令牌。 这玩意儿原本是监天司的高端定位器,现在已经被系统魔改成全宇宙最强“摇人神器”了。 苏宁对着令牌,气沉丹田,那是包租婆喊楼的气势: “镇北王!别送外卖了!” “来活了!超级大单!” “坐标极北,全员空降!” “给我把这个违章建筑拆了!顺便把那个三只眼的给我抓下来,我有大用!这一单算你五星好评,带图的那种!” 苏宁话音刚落。 极北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那种阴森森的空间裂缝,而是一道金灿灿、喜气洋洋的大门,就像是商场开业搞剪彩。 紧接着。 一阵穿透灵魂的唢呐声响彻云霄,高亢、嘹亮、霸道。 百鸟朝凤!乐器界的流氓,谁与争锋! “苏氏外卖,使命必达!” “风里雨里,我们等你!” “拆迁大队已就位,请签收!” 整齐的口号声震得雪崩都停了。 无数个身穿亮黄色马甲、背着粉色保温箱的身影,如同蝗虫过境,从天而降。 领头的,正是那个曾经威震北疆、现在是大周金牌骑手001号的镇北王。 他骑着一匹背生双翼的汗血宝马,手里抄着一把送餐用的长勺——那其实是他的成名兵器“撼天铲”。 “何人敢赖账!” 镇北王一声暴喝,杀气混合着红烧肉的香气,气势如虹。 在他身后,五千名镇北军精锐,全副外卖装,在这个高科技的黑铁堡垒上空,玩起了硬核空降。 这场面,太魔幻,太后现代了。 三眼男人傻了,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活了几百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种他是真没见过。 这特么是什么部队? 那个黄马甲难道是某种顶级防御法宝?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刺眼? “给我打!” 苏宁指着天上,像个挥斥方遒的甲方爸爸。 “除了那个三只眼的留活口,其他的,只要敢反抗,就地物理超度!” “得令!” 镇北王长勺一挥。 五千名外卖骑手,嗷嗷叫着冲向了那座堡垒。 没有任何悬念。 这就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群殴。 监天司的守卫虽然强,但在这种不讲道理的人海战术,而且是全员吃了大力丸(系统员工餐)的精锐面前,脆得像薯片。 砰!砰!砰! 守卫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三眼男人看着大势已去,心态彻底崩了。 “好,很好!” “既然你们想要这个基地,那就拿去吧!” “拿去当坟墓吧!” 他猛地按下了手里那个红色的遥控器。 这是引爆堡垒动力核心的最后手段。 只要按下,方圆百里,连细菌都给你扬了。 “去死吧!” 咔哒。 按下去了。 静。 死一般的静。 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蘑菇云没有升起。 甚至连那个一直闪个不停的红色警报灯,都十分尴尬地灭了。 “怎么回事?” 三眼男人疯狂地按着遥控器,按得手指都要断了。 “坏了?不可能啊!这是古神科技,保质期一万年啊!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就在这时。 堡垒最核心的动力室大门打开了。 一只大白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那对紫金色的机械翼上还沾着一点油污,看起来很是朋克。 嘴里,正叼着一根手腕粗的、闪烁着红光的晶体管线。 那是引爆装置的主线路。 “嗝——” 战斗鹅“导航”打了个饱嗝。 一缕黑烟从它嘴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子烧焦的电线味。 它嫌弃地吧唧了一下嘴,脖子一仰,把那根线像吃辣条一样,“吸溜”一下吞了进去。 然后。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三眼男人。 豆豆眼里满是轻蔑。 举起翅膀,比划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虽然它并没有中指)。 “嘎!” (就这?还没以前的核废料带劲。) 三眼男人看着那只鹅,看着那根消失的引爆线,大脑直接死机。 一口老血喷出三米高,在空中画出一道凄美的彩虹。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从天上栽了下来。 “砰”的一声,正好掉在镇北王的马前。 镇北王很熟练地掏出那种捆大闸蟹专用的粗绳(送外卖打包防洒漏用的),把这个极北分部的最高负责人,五花大绑,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风雪停了。 原本阴森恐怖的黑铁堡垒,现在挂满了黄色的“苏氏外卖”旗帜。 下面是欢呼雀跃、正在排队领盒饭的雪民,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苏宁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效率很高,值得发个红包。” 她转头看向萧瑟。 “老萧,你说这个地方,改成‘苏氏集团·极北冷链仓储中心’怎么样?” “这天然的大冰柜,不用来冻肉实在太可惜了。” 萧瑟收剑入鞘,那把刚刚斩杀了无数强敌的神剑,此刻有些委屈地颤鸣了一声。 他看着自家夫人,眼神无奈,但手很诚实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夫人说好,便好。” 只是。 没有人注意到。 正在给三眼男人打包的镇北王,突然动作顿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极北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连光都照不进去的永夜之地。 就在刚才。 他体内那颗早就应该被系统净化的“狂血丹”药力。 竟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引起了某种共鸣。 咚。 那是…… 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召唤,阴冷,古老。 “怎么了?” 苏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镇北王回过神,立刻换上了那副职业化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心悸只是错觉。 “老板,没事。” “就是这老小子的骨头有点硬,费绳子。” 他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那一丝惊疑。 极北的深处。 好像有个不得了的“大家伙”,翻了个身。 …… 第192章 童子尿种蘑菇?这很科学 “八十!八十!八十!” 极北冰原,那个曾经让人听名字都腿软的黑铁堡垒里,这会儿正响着极其有节奏的号子声。 镇北王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淌。 他手里拎着那个原本属于三眼男人的玄铁重锤,抡圆了往墙上砸。 原来挂满刑具、阴森森的墙壁,被他几锤子下去,直接干碎。 “王爷,这锤子可是地阶法器,您悠着点,别给干报废了。” 旁边的副将,现在已经是“苏氏外卖·极北分队大队长”,一边搬砖一边心疼地念叨。 “少废话!” 镇北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眼里闪着打工人特有的光,那是对还清债务的渴望: “这面墙砸完,能抵三千工分!离我还清那五亿黄金又近了一步!谁也别拦我!给我砸!” 而在不远处的大厅中央。 画风突变。 大周第一战神萧瑟,正一点形象都没有地蹲在地上。 他手里那把斩过无数强敌脑袋的神剑,这会儿正吐着比尺子还精准的金色剑气,在一块巨大的黑耀石上搞切割。 滋滋滋。 火星子乱崩。 一块标准的、亮得能当镜子照的800x800地砖成型了。 剑身在疯狂抖动:我是神剑啊!我是杀人的!不是切瓷砖的! “老萧,左边稍微歪了点。” 苏宁瘫在太师椅上,捧着保温杯,那架势像极了最难伺候的甲方: “咱们走的是‘极地奢华风’,这地砖缝隙大了容易藏灰,影响用户体验。专业点行不行?” 萧瑟手一顿。 他看了看手里抖得像是在哭的神剑,又看了看苏宁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好。” 没有任何犹豫,大周战神调整了剑气角度,再次切了下去。 只要夫人高兴,别说切瓷砖,切土豆丝他也认了。 神剑有灵:主人,我想死,真的。 萧瑟心里默念:闭嘴,夫人的审美就是天条。 “娘,水牢那边搞定了。” 萧凛走了进来。 这位未来的权臣大佬,现在手里拿的不是水果刀,是一张施工图纸。 “原来那个水牢阴气太重,但我用纯阳内力烧了三遍,现在水温恒定在四十度。” 萧凛面无表情地汇报:“按您的要求,加了藏红花、当归和天山雪莲,现在不叫水牢,叫‘极地养生药浴温泉池’。” “干得漂亮。”苏宁打了个响指,“那个三只眼的审讯室呢?” “拆了。”萧凛指了指门外,“改成‘亲子互动乐园’了,原来的老虎凳改成了滑滑梯,那个绞肉机…我看齿轮不错,改成了旋转木马的动力核心。” 苏宁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 什么监天司分部,什么人间地狱。 只要到了她手里,就算是阎王殿,也得给改成农家乐! 但硬件好改,软件难搞。 苏宁看向窗外。 广场上,密密麻麻蹲着几千个雪民。 他们身上那层厚厚的白毛在风里乱飘,一个个眼神迷茫,像是一群刚失业的大白熊。 这群大块头,除了挖矿,啥也不会。 而且因为常年被虐待,看到人就哆嗦,这种精神面貌,怎么做服务员? “娘,这些大家伙太能吃了。” 萧月拿着算盘走过来,小脸皱成一团:“虽然咱们收了这里的仓库,但按他们的饭量,最多撑半个月。要是不产生经济效益,咱们就要赔本了。” 苏宁看着那些雪民,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那层蓬松、发亮、甚至还带着微光的白毛上。 这毛… 好像有点眼熟? 苏宁站起身,走到一个正在帮同伴抓虱子的雪民面前,伸手薅了一把。 手感极佳。 软糯,保暖,而且手里这一撮毛被拔下来后,那个雪民皮肤上金光一闪,竟然肉眼可见地又长出来一茬新的。 再生资源?! 苏宁眼睛亮了,那是看到Atm机的眼神。 “萧月,别算饭钱了,算利润。” 苏宁把那撮白毛塞进二女儿手里:“这玩意儿叫‘至尊雪绒’,防火防水防刀砍,还是纯天然再生的。” “在极北这破地方不值钱,但要是运回京城…” 萧月推了推空气眼镜,精明的小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元宝的形状。 “只要咱们包装一下,说是‘极北神兽伴生绒’,一年只产一两。”萧月的小手在算盘上飞舞,“做成披肩,一件卖一千两黄金,那些贵妇还得排队抢!” “成交!” 苏宁大手一挥:“传令下去,成立‘极北第一纺织厂’。” “让这些雪民排队去泡温泉,一边泡一边互相梳毛。” “告诉他们,梳下来的毛能换肉吃,梳得越多,肉越肥!” 几分钟后。 原本死气沉沉的广场炸锅了。 几千个雪民虽然听不懂复杂的商业逻辑,但他们听懂了“梳毛换肉”。 于是。 原本恐怖的监天司大本营,画风突变。 热气腾腾的温泉池里,挤满了一脸享受的大白熊。 他们互相搓背、梳毛,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岸边,镇北军的骑手们也不送外卖了,改行当起了“收毛工”,一筐筐雪白的绒毛被运进仓库。 整个基地,充满了搞钱的快活空气。 解决了“人”的问题,还剩一个大麻烦。 那个巨大的矿坑。 那个被监天司挖了几十年,里面全是黑色毒水和腐臭味的深坑。 这里的土地被高维能量污染了,寸草不生。 “娘,我想嘘嘘。” 一直跟在后面的小萧辰,突然扯了扯苏宁的袖子。 他捂着小肚子,小脸憋得通红。 “去吧,别跑远,就在坑边上解决。”苏宁随口说道。 小萧辰迈着小短腿跑到矿坑边,解开裤子,痛快地放了一泡童子尿。 哗啦啦。 一道清亮的水柱落入那个满是黑水的深坑。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泡尿,就像是最高级的净化剂。 接触到黑水的瞬间,泛起了一圈圈绿色的波纹。 紧接着。 噗!噗!噗! 无数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的小蘑菇,从黑色的岩石缝里钻了出来。 它们散发着淡淡的寒香,光是闻一口,就让人脑子清醒不少。 “这是…冰灵菇?” 见多识广的萧瑟走了过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传说中只有在万年寒脉核心才能长出来的灵药,一株难求,这里竟然…” 他看着那满坑的蘑菇,又看了看正在提裤子的小儿子。 建木之体,恐怖如斯。 连排泄物都是高维营养液! “好东西啊。” 苏宁笑了。 第193章 为了救婆婆,全家骑鹅去杀神 她意念一动,连通了脑子里的“神国农场”。 农场中央那棵已经长大的“玉魄金榴”树,好像感应到了外界的召唤。 一根粗壮的树根,凭空出现,像一条巨龙,狠狠扎进了那个黑色的矿坑深处。 轰隆隆! 大地颤抖。 原本黑色的毒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 那股臭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草木清香。 “世界之树”开始反向吞噬这个被污染的位面节点。 在它的净化下,这个原本是“法外之地”的黑矿场,彻底变成了大周的一块风水宝地。 三天。 就在那堆黑铁废墟上,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雪宫殿成了。 大门口竖着一块巨型牌匾,萧瑟拿剑气刻的,字透着股“给钱”的霸气—— 【大周极北·雪乡度假村】 剪彩?不存在的,浪费时间。 苏宁拿着大喇叭,直接宣布:“开门,接客!” 第一批游客虽然只有几只路过的海豹,但不要紧,线上业务已经爆单了。 苏宁开了系统的“远程视频”,连线皇宫。 光幕那边,太上皇盯着那冒热气的温泉,还有端着果盘、穿着特大号马甲的雪民服务员,眼珠子都快绿了。 “丫头!给朕留个总统套!” 太上皇拍得大腿啪啪响:“这破皇宫谁爱待谁待!朕要退休!朕要养老!现在就出发!” “好说。” 苏宁笑眯眯地比了个“钱”的手势:“皇室尊享VVIp年卡,一千万两,概不赊账,不打折。” “给!朕给!” 太上皇咬牙切齿。 这波,苏宁赢麻了。 就在全家沉浸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中时。 “娘,爹,来看这个。” 萧凛从仓库(原总管密室)走出来。 少年手里捏着张残破的羊皮卷,脸色有点沉。 “那三只眼的暗格里翻出来的。” 苏宁和萧瑟凑过去。 是一张星图。 大周、极北都标得清清楚楚,但在星图最边缘,有一块被涂黑的死角。 画着个鲜红的骷髅头。 旁边那行字,歪歪扭扭,透着股阴森气—— 【坐标:归墟·死海】 【主上沉睡之地】 【待回收样本:萧瑟之母,代号‘凤种’。】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啪。” 萧瑟手里的酒杯碎成了渣。 周围气温骤降,刚长出来的冰灵菇瞬间蔫了一大片。 没死? 所谓的“火灾自焚”,所谓的“献祭”,全是扯淡? 只是为了把人抓走? “淡定。”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萧瑟冰凉的手腕。 苏宁没多废话,只是把他的手从桌子上拉回来,顺便拍了拍他紧绷的胳膊。 “有坐标就好办。” 苏宁指着那个骷髅头,眼神比极北的风还冷:“管它是归墟还是死海,敢动我的人?阎王爷的胡子我都给他拔光。” 就在这时。 嗖—— 天边划过一道流光。 不是流星。 是一只歪歪扭扭、快烧没的纸鹤。 它穿过风雪,穿过世界之树的屏障,像是有导航一样,一头栽进萧瑟手心。 纸鹤带血。 暗红色的,干了很久。 萧瑟的手在抖。 他认得。 这是小时候娘教他的折法,翅膀上有个特别的小折痕。 呼。 纸鹤在掌心燃尽。 最后那缕青烟里,飘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穿越了生死,带着无尽的恐惧。 “瑟儿…” “快跑…” “别来找我…” “千万…别来…” 声音断了。 风雪还在吹。 度假村那边,太上皇正在为了能不能打折跟客服扯皮。 但这边的角落里,死寂。 萧瑟死死攥着那撮灰。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抬头,盯着星图上那个名为“归墟”的黑点。 “跑?” 萧瑟笑了,笑声沙哑,带着股疯劲儿。 “娘,孩儿不孝。” “这次,我不听话了。” 他反手握住苏宁的手,力气大得像要嵌进骨头里。 “苏宁。” “嗯,在呢。”苏宁没抽手,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我们要去杀神了。” “哦。” 苏宁打了个哈欠,随手往嘴里扔了颗瓜子:“那就杀呗。” “多大点事。” 苏宁转头喊了一嗓子:“萧月!算算路费!那只鹅又要开饭了!” 杀神? 听起来比开度假村带劲多了。 半个时辰后。 风雪初歇。 度假村大门口,太上皇穿着一身加厚版“店长”黄马甲,手里拿着把大扫帚,一脸懵逼。 这位大周至尊,正瞪着手里的“岗位责任书”。 “丫头,你这就走了?” 太上皇胡子乱颤,指着身后的冰宫:“朕是来养老的!不是来看大门的!这‘每日负责清理客房’是几个意思?!” 苏宁站在一堆行李前,指挥镇北王把最后一箱土特产搬上大鹅的背。 听到这话,她头都没回。 “那是‘沉浸式管理体验’,懂不懂?” 苏宁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敷衍得像下班前的打工人:“还有,流水我都让萧月做了远程监控。老爷子,别想偷吃回扣,抓到扣养老金。” 太上皇气得吹胡子瞪眼。 没办法。 手里那张“至尊卡”是赊账买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打工还债,天经地义。 “行了,出发。” 苏宁拍了拍旁边那只体型巨大、一身紫金毛的战斗鹅——“导航”。 这货正仰着脖子,一副“没钱免谈”的死出。 “嘎!”(给钱!) 大鹅翅膀一扇,指了指地上那口大箱子。 里面全是监天司废墟挖出来的红宝石原矿,高纯度,极品。 “路费。” 萧月推了推空气眼镜,小本本记得飞快:“本次跨界传送,预计油耗十箱红宝石。折合大周库银三百万两。记在‘家庭公用支出’账目下,回头找那个没见面的奶奶报销。” 萧瑟嘴角抽了一下。 这还没见面,亲娘身上就背了一笔巨债。 大鹅一口吞掉整箱红宝石。 嘎嘣脆。 像是吃了一桶爆米花。 “嗝——” 它打了个价值连城的饱嗝,紫金翅膀猛地一扇。 刺啦! 空间像块破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黑,冷,深不见底。 “坐稳了。” 苏宁一把捞起小萧辰,跳上鹅背。 “目标归墟,全速前进!” 大鹅一声怪叫,载着一家五口,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裂缝里。 那是去杀神的路。 也是去讨债的路。 第194章 地狱特快?不,这是黑车! 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特效。 只有晕。 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转了八百圈。 “砰。” 大鹅翅膀一收,像块秤砣一样砸在地上。 黑土,硬得像铁。 “到了?” 苏宁从鹅背上跳下来,脚底板一滑,差点踩到一坨黏糊糊的东西。 前面是一条河。 这河飘在半空中,里面没水。 全是烂木头、生锈的断剑,还有巨大的骨头架子,在灰扑扑的雾里起起伏伏。 这就是去“归墟”必须要过的路——虚空河。 那味儿简直了。 像是死鱼烂虾堆在下水道里发酵了三个月,又或者是夏天暴晒后的垃圾场。 “呕…” 小萧辰反应最快,一把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了包子褶。 “娘,这里是不是谁家马桶炸了?” 萧凛二话不说,拔出水果刀挡在弟弟身前,眼睛死死盯着河面。 “有杀气。” 萧瑟手按剑柄,眉毛拧成了疙瘩:“小心,来了。” 河面上,大雾翻滚。 嘎吱…嘎吱… 声音听得人牙疼。 一艘破破烂烂的黑木筏,慢吞吞地从雾里飘了出来。 木筏上挂着个灯笼。 惨白惨白的,仔细一看,是个风干的人头骨。 船头立着个老头。 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眼眶里没眼珠子,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手里那根撑船的杆子,看着像是某种巨兽的大腿骨。 阴森,瘆人。 这要是换个胆小的,估计裤子都得吓湿。 木筏停在岸边三丈远的地方。 瞎眼老头歪了歪头,两个黑窟窿对着苏宁一家。 “活人止步。” 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磨:“想过河?” 萧瑟往前一步,身上金光隐隐冒头:“开个价。” “嘿嘿嘿…” 瞎眼老头笑得像夜猫子叫。 他抬起那根骨头杆子,指了指萧瑟腰里的剑,又指了指苏宁。 “这把剑,留下。” “或者…” 老头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指甲发黑:“那个女娃娃,留下一半寿命,给老头子我尝尝鲜。”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萧瑟眼底的杀意直接炸了。 剑身嗡嗡响。 “找死。”萧瑟声音很轻,但那是真动了杀心。 “别急。” 一只手按在萧瑟肩膀上。 苏宁绕过萧瑟,像散步一样走到河边。 她没搭理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头,而是盯着那艘破木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 甚至还伸手在船板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发闷,像烂木头。 “啧。” 苏宁一脸嫌弃,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说大爷。” 苏宁指着木筏上一块发霉的青苔:“你这船,多少年没刷了?” 瞎眼老头愣住。 他在虚空河摆渡三百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拔刀拼命的。 就没见过上来查卫生的。 “此乃幽冥沉木…” “沉木个鬼。” 苏宁直接打断他,眼神犀利得像个挑剔的验房师:“这明明就是朽木!你看这缝,都能塞进个拳头了,你跟我说这能防水?” “再看这护栏。哦,压根没有护栏。” “救生衣呢?没有。” “灭火器呢?也没有。” 苏宁转过身,对萧瑟摊了摊手:“老公,这明显是个黑车。严重违反《虚空交通安全法》,而且卫生状况极差,给个差评都嫌多。” “我不坐。” “太脏,掉价。” 瞎眼老头握着杆子的手开始抖。 气的。 他堂堂虚空摆渡人,收割无数强者性命的凶神,竟然被一个凡人嫌弃“脏”?还说他掉价? “无知小儿!” 老头怒极反笑,身上那件破蓑衣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威压像是大山一样压下来。 “这虚空河,只有老夫能渡!” “嫌脏?” “那就都留下来喂鱼吧!” 老头猛地吹响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骨哨。 呜——!!! 声音尖锐,刺得人耳膜疼。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河面像是开了锅。 一个个大漩涡冒出来。 哗啦! 十几头小山一样的巨兽冲出水面。 鳄鱼头,身上全是黑鳞片,挂着黏糊糊的毒液。 红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一家五口,哈喇子流得老长。 那股腥臭味,更冲了。 “呕…” 小萧辰这回没忍住,真干呕了。 瞎眼老头站在木筏上,觉得自己又行了,狞笑道:“现在,交出神剑,磕头认错,老夫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萧瑟长剑出鞘半寸。 纯阳剑意蓄势待发,准备拼命。 “等等。” 苏宁又把老公拦住了。 她的眼睛,盯着老头腰间晃荡的一块玉佩。 那材质,那花纹。 和之前缴获的“帝”字令,一模一样。 也是那个“黑心作坊”的VIp客户? 或者是…编外临时工? “原来是搞垄断经营啊。” 苏宁笑了。 面对十几头流着口水的怪兽,她一点不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既然你的车不行,服务态度还这么差。” 苏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纸。 那是系统商城升级后,刚刚解锁的【嫁妆清单·载具篇】。 “那我就自己开一辆。” 苏宁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 “让这群土包子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排面。” 风,停了。 灰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 苏宁站在岸边,手指轻轻一弹。 那张金光闪闪的清单在半空中烧成了灰。 “出来干活了。” 苏宁淡淡开口。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高难度渡河需求。】 【正在调用第736抬嫁妆——“李氏万担大粮仓”。】 【概念重组中…】 【适配环境:虚空死海。】 【具现化开始!恭喜宿主获得——“诺亚方舟·土豪金至尊版”豪华游轮!】 轰隆隆——!!! 头顶那片万年不变的灰暗天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细小的裂缝,而是像是被重锤砸碎的镜面。 一道刺眼的金光,蛮横地撕开黑暗,直直地砸了下来。 那是一个……圆柱体? 起初看去,像是一个放大了几万倍的农村大粮仓,通体刷着那种最俗气的金色油漆,上面还印着“五谷丰登”四个大红字。 老瞎子站在破木筏上,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法宝? 翻天印?昊天塔? 怎么看着像个装米的桶? 第195章 粮仓变游轮?怪兽变苦力! “退!” 萧瑟反应极快,一把抄起看热闹的萧辰,带着全家往后狂退几十丈。 下一秒。 那个金色的大圆筒在半空中炸开了。 “咔咔咔——” 密密麻麻的齿轮咬合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圆筒拉长、变形、翻转。 金色的钢板像变形金刚一样疯狂重组,露出了里面复杂的阵法纹路,还有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灵力炮口。 轰! 一声巨响,浪花炸起千层高。 一艘长达百米、金碧辉煌、足足有五层甲板的巨型游轮,重重地砸进了虚空河里。 至于老瞎子那艘号称“幽冥沉木”的小木筏? 就像大象脚底下的一块奥利奥。 “咔嚓”一声。 碎了。 连个像样的响声都没留下,直接就被那裹着厚厚装甲的船头,给撞成了渣渣。 “扑通。” 老瞎子落水了。 他在满是腐蚀性毒水的河里扑腾,手里那根装杯用的骨头杆子早不知飞哪去了。 “咕噜……救……咳咳……” 老瞎子呛了好几口臭水,什么宗师气度,什么高人风范,全没了,现在就是个溺水的老大爷。 “这就叫排面。” 苏宁站在几十米高的甲板护栏边,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老瞎子。 “喂喂喂,听得见吗?” “那边的老大爷,虽然你碰瓷技术不咋地,但我们公司讲究人道主义。麻烦让让,别挡着我的螺旋桨,这玩意儿转起来可不认人,绞成肉泥我不负责啊。” “吼——!!!” 周围那些被老瞎子召唤出来的虚空巨兽,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虽然被这大家伙吓了一跳,但凶性还在。 在老瞎子疯狂的哨声催促下,十几头小山一样的巨鳄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游轮就咬了过来。 那一嘴獠牙闪着绿光,看着就能把金丹期修士的护身法盾当薯片嚼。 “找死!” 萧瑟手按剑柄,杀气刚要炸。 “别动。” 苏宁一把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翠绿的叶子。 【玉魄金榴】的神叶。 每一片,都散发着那种让灵魂都跟着颤抖的生命清香。 在这死气沉沉、全是腐肉味的虚空河里,这味道对那些巨兽来说,简直就是顶级猫薄荷,外加免费的海鲜自助。 巨兽们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十几双猩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苏宁手里的叶子。 口水,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往下流。 原本凶残的嘶吼声,变成了急切的呜咽,听着居然有点委屈。 苏宁嘴角一扬,举起大喇叭: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 她随手洒下几片叶子。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巨兽,完全把老瞎子的命令当成了耳旁风,疯了一样跃出水面,像抢骨头的狗一样,在空中争抢那几片叶子。 抢到的,一口吞下,身上的烂疮肉眼可见地愈合,气息瞬间暴涨。 没抢到的,急得拿头咣咣撞船身,声音震天响。 “想吃吗?” 苏宁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带着一股子“万恶资本家”的诱惑力: “想吃就得干活。” “现在,苏氏集团虚空分部,面向全河招聘!” “岗位:动力牵引专员(俗称拉船的)。” “待遇:日结,包吃,每顿三片神树叶子。” “福利:入职即送‘兽身意外险’,干满一年,给你们大周户口,包编制!表现好的,还能送去神国农场深造!” 萧月在旁边非常配合地举起一块大牌子,上面画着一张香喷喷的大饼。 虽然巨兽们听不懂什么是“编制”,也不懂什么是“保险”。 但它们听懂了“包吃”。 而且是吃那种能让它们进化的神叶子! 哗啦! 原本围攻游轮的阵型瞬间崩了。 十几头巨兽争先恐后地游到船头,为了抢那几根垂下来的粗缆绳,竟然打起来了。 “吼!”(滚开!这绳子是我的!我有劲!) “嗷!”(我力气大!我来拉!我也要编制!) 老瞎子在水里泡着,举着那个已经被泡哑火的骨哨,拼命地吹,腮帮子都吹肿了。 “噗……噗……” 哨子发出像放屁一样的声音。 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这些“水下死神”,这会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甚至有一头巨兽嫌他挡路,一尾巴把他抽飞了出去。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游轮动了。 十八头体型最壮硕的虚空巨兽,整整齐齐地套着缆绳,排成两列。 它们卖力地划动四肢,拖着巨大的游轮,在灰暗的河面上乘风破浪。 那速度,比什么飞舟快多了。 关键是稳,一点都不带晃的。 甲板上。 一个巨大的火锅已经架了起来。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来来来,毛肚好了,七上八下啊,别烫老了。” 苏宁拿着长筷子,给萧瑟夹了一块烫好的毛肚。 萧瑟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诡异景色,又看了看碗里的毛肚,陷入了沉思。 他这一辈子,南征北战,尸山血海。 做梦也没想过,去“死人国”的路,还能这么走? “嘎!” 大鹅“导航”这会儿正趴在船尾的动力室里。 它的脖子像吸尘器管子一样插进虚空河里,疯狂吸食着河面上的那些兵器残骸和空间碎片。 这些垃圾经过它那个变态的胃,直接转化成了纯净的动力,支撑着游轮外层的防御光盾。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在光盾上闪烁,把“苏氏集团”四个大字投射在漆黑的天幕上。 又土又嗨,霸道得不讲道理。 “娘,后面好像有个东西在追咱们。” 小萧辰嘴里塞着鱼丸,含糊不清地指着船尾。 苏宁回头看了一眼。 在翻滚的浪花里,一只枯瘦的手正死死扒着船尾的锚链。 老瞎子浑身湿透,像只落水狗,正在艰难地往上爬。 他也不想爬。 但这船开得太快了,尾浪卷起个大漩涡,如果不扒住这艘船,他立马就得进河底喂鱼。 “哟,这不是那谁吗?” 苏宁走到船尾,趴在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努力往上爬的老瞎子。 “怎么?想通了?要坐我的黑车?” 老瞎子仰起头。 两个黑窟窿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水,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拉……拉我上去……” “我知道归墟的入口在哪……” “没我带路……你们……进不去……” 第196章 签下这份卖身契,你就是我妈的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赛博鬼母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川渝地区的道士是这么驱魔的 “娘!” 萧瑟双眼瞬间血红,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就断了。 他体内的纯阳剑意彻底失控,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想都没想就要撞碎舷窗冲出去。 “回来!” 一只手,冷静又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苏宁。 她站在那,脸上连一丝惊慌都找不到,甚至眉毛都没挑一下。 她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那张巨脸,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出了bUG的劣质程序。 “老公,冷静点。”苏宁声音很平,“你妈长得再好看,也不会是这种赛博朋克风的。这明显是盗版,还是中了木马病毒的那种。” “可是…”萧瑟的声音都在抖。 那张脸,那首童谣,是他心里最软也最脆弱的防线。 “没什么可是的。”苏宁把他扯到身后,自己走到舷窗前,跟那张巨大的鬼脸来了个脸对脸。 她甚至还屈起手指,在特制的晶石玻璃上敲了敲。 咚,咚。 “喂,对面的,听得见吗?” 苏宁掏出那个大喇叭,熟练地对着外面喊话。 “我,晋安侯府世子妃苏宁,是你目前这个‘身体’,也就是我婆婆元君华女士的合法儿媳,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怀疑你非法侵占了我婆婆的肖像权、名誉权,并且试图对我家属进行精神pUA。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诸天万界神魂保护法》。” 窗外那张脸上,血红色的齿轮转动明显卡了一下。 它好像…没太听懂。 “根据系统后台记录,你这个AI,代号‘守墓人’,版本号还是3.0的测试版。防火墙几年没更新了,后台漏洞多得跟筛子一样。” 苏宁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带着一种让AI都感到cpU过载的专业性。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主动销号,把源数据交出来,我或许考虑给你留个全尸,拿去我们家农场当化肥。” “二,我帮你物理升级一下系统。” “开门…开门…” 那张脸似乎被激怒了,构成脸庞的黑气疯狂翻涌,血色齿轮转速飙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游轮的防御护盾都在这股精神冲击下开始玩命闪烁,跟迪厅灯球似的。 “啧,冥顽不灵。”苏宁摇摇头,收起大喇叭。 她转过身,看向餐桌上那盆还在咕嘟冒泡的红油火锅。 “老公,借你神剑用一下。” 萧瑟还处在失神状态,下意识就把剑递了过去。 苏宁接过那把能斩断山河的纯阳神剑,看都没看外面的鬼脸,径直走到火锅边。 她用剑尖,在滚烫的红油里随随便便搅了两下。 滋啦—— 剑身上附着的纯阳剑意,火锅里神树叶子那磅礴的生命精气,再加上几十种爆辣香料… 瞬间,奇妙的反应发生了。 整把剑变得红得发亮,剑尖上还挂着一滴浓稠的、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红油。 “老二。”苏宁喊道。 “在!”萧月立刻从算盘后面抬头。 “开窗。” “好嘞!” 萧月跑到控制台,小手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狠狠一拍。 “警告!检测到高危操作!” “闭嘴。”萧月嫌烦,又拍了一下。 咔嚓—— 厚重的晶石舷窗向一侧滑开。 轰!!! 无穷无尽的虚空风暴和精神威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了进来。 “瑟儿…饿…” 那张巨大的鬼脸发出贪婪的嘶吼,化作一团黑气,就要吞掉整个船舱。 “吃吧你。” 苏宁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一抖。 那把沾满了麻辣火锅底料的纯阳神剑,像一道红色闪电,脱手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团来势汹汹的黑气,在碰到剑尖上那滴红油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卸妆水的浓妆。 滋啦啦啦——!!! 伴随着一阵能撕裂灵魂的尖啸,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啊啊啊啊——!!!” “辣!!好辣!!” “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数据!我的核心代码在燃烧!” 那个叫“守墓人”的AI,发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惨叫。 纯阳剑意克制它的阴邪。 神树叶子净化它的死气。 而那锅川渝特产红油…则给它的底层代码,带来了毁灭性的物理伤害。 这比任何神通法术都管用。 黑气散尽。 纯阳神剑在空中帅气地绕了一圈,飞回萧瑟手中,发出一阵委屈的嗡鸣,剑身上还残留着一股子牛油味。 虚空,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还在缓缓转动。 而在刚才黑气消散的地方,一团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金色光影,正在静静地悬浮着。 光影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身影,眉眼温婉,和刚才那个鬼脸有七分像,却没了丝毫戾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虚弱。 “娘!” 萧瑟看到那个身影,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才是他母亲真正的神魂。 “情况不妙。”老瞎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色凝重,“她的神魂被当‘电池’用了二十年,本源亏空得太厉害。现在没了那个AI外壳压着,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话音刚落。 那团金色光影开始剧烈闪烁,光芒越来越暗,跟信号不好的灯泡似的。 “怎么办?”萧瑟彻底乱了方寸,求助地看向苏宁。 苏宁皱着眉。 救人她不擅长,但护食是一绝。 “不行,这可是我婆婆,以后我们家养老金的重要来源,不能就这么没了。” 苏宁嘀咕着,开始在自己那神奇的袖子里掏东西。 “人参?不行,魂儿啃不动。” “符纸?好像也不对症。” “哎,这个玉佩看着挺润的…” 苏宁闭着眼随手一摸,掏出来一块巴掌大的和田玉佩。 这是她嫁妆里很不起眼的一件,就是块普通的羊脂玉,胜在质地好,摸着舒服。 她也没多想,纯粹觉得这玉佩入手温润,或许能让那快散架的神魂舒服点。 就在她拿出玉佩的瞬间。 那个即将熄灭的金色光影,像是找到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钻进了玉佩之中。 第199章 儿媳,成何体统! 嗡—— 玉佩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原本冰凉的玉石,此刻竟然有了点温热的脉动。 那股快要散掉的气息,也稳定了下来。 “这……这就行了?”萧瑟看得目瞪口呆。 “看来是行了。”苏宁掂了掂手里的玉佩,顺手揣回袖子里,“走吧,回家。我火锅还没吃完呢。” 游轮调转船头,准备跑路。 可就在这时。 整个虚空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好!”老瞎子脸色大变,“那个AI是归墟的‘门禁系统’!它被干掉了,这里的空间结构失控了!是空间风暴!” 轰隆隆——!!! 周围的虚空像碎掉的镜子,裂开一道道漆黑的口子。 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连那艘巨大的游轮,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扯向未知的黑暗。 “抓稳了!” 苏宁的话还没说完。 游轮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彻底卷入了狂暴的时空乱流。 …… 晋安侯府。 锦瑟院。 苏宁是被一阵烤鸡的香味活活馋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 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夫人,您醒了?”青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走进来,满脸喜色,“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侯爷担心坏了,一步都不敢离开,刚被凛少爷劝去书房处理公务。” 苏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回家的感觉,真好。 那场空间风暴,虽然惊险,但好在“诺亚方舟·土豪金至尊版”够硬,硬是扛了过来,把他们平安送回了京城郊外。 “粥先放着,我想吃烤鸡,多放辣椒粉的那种。”苏宁吸了吸鼻子,开口就是重点。 “是。”青儿笑着退下。 苏宁舒服地靠在床头,准备享受劫后余生的咸鱼时光。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温热的玉佩。 “婆婆,您也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玉佩闪了闪。 紧接着。 一个女声在她脑海里响起,虽然虚弱,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雍容和严厉,半分没减。 “醒了。” “感觉……很不好。” 苏宁一愣:“啊?神魂还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找点……” “不是神魂。” 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看你,很不舒服。” 苏宁:“?” “身为晋安侯府的当家主母,侯爷捧在心尖上的人,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睡姿毫无仪态,发如鸡窝,醒来第一念想,竟是那等油腻之物,而非家国大事、夫君前程。” “还有,方才伸懒腰的举止,粗鲁至极!哪有大家闺秀会将手臂抬得如此之高?” “你……” “成何体统!” 苏宁捏着玉佩,人麻了。 她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我费尽千辛万苦,从地狱里捞出来的…… 好像不是个婆婆。 是个……随身版的教导主任? “那个……妈?” 苏宁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玉佩里的声音沉默了足足三秒。 “嗯。”元君华的声音听起来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的意味,“此称呼,尚算得体。” “你听我说,关于那个烤鸡……”苏宁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口腹之欲辩解一下,“我刚从鬼门关回来,急需补充能量和快乐。这叫……战后心理重建。” “巧言令色。”元君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真正的强者,能在任何时候保持自律与端雅。口腹之欲,乃意志薄弱者的沉沦。” 苏宁:“……” 她觉得自己跟这位婆婆之间,可能存在着比虚空风暴还大的代沟。 “青儿,烤鸡好了吗?再给我温一壶梅子酒!”苏宁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外面喊。 “你!”元君华的声音明显急了,“不许饮酒!女子沾酒,成何体统!” “我就喝。”苏宁把玉佩往枕头底下一塞,来了个物理屏蔽。 开玩笑,她穿书就是为了躺平摆烂,好不容易从归墟那种鬼地方活着回来,还不让她享受一下了? 门儿都没有。 很快,青儿端着一个油纸包和一壶酒进来了。 烤得焦香酥脆的鸡皮,撒上火红的辣椒粉,那香味,霸道得不讲道理。 苏宁撕下一个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满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个管事妈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满脸焦急。 “怎么了?”苏宁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 “宫里……宫里来人了!”管事妈妈喘着粗气,“是昭阳公主!她……她给侯爷送了几个美人过来!说是……伺候侯爷辛苦,特意送来为您分忧的!” “噗——咳咳咳!” 苏宁一口鸡肉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什么玩意儿? 昭阳公主?送美人? 她脑子里的吃瓜dNA,“嗡”一下就动了! 这不是危机警报。 这是KpI上门的信号啊! “快!快快快!”苏宁激动地把鸡腿一扔,从床上蹦了下来,“把我的太师椅搬到前厅去!要正对主位那个最佳观影视角!再给我上一盘瓜子,一壶菊花茶!” 又有大瓜吃了! 上次周若清那个假孕瓜,回味无穷。 这次昭阳公主亲自下场,剧情精彩程度肯定爆表! 苏宁兴奋得两眼放光,抓过外袍就准备往前厅冲。 “站住!” 脑子里,元君华的声音跟冰刀子似的,又冷又气,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揪她耳朵。 “你这是何等反应?!” “身为正室,听闻宵小之辈上门挑衅,你不思如何御敌、彰显主母威严,竟……竟还想去看热闹?!”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苏宁的脚步顿住了。 “妈,你不懂。”苏宁在心里跟她解释,“这叫沉浸式体验。离得近,瓜才甜。” “荒唐!”元君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是在自毁长城!后宅之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今日退让一步,明日她们就能爬到你头上来!” “没事,我头铁,她们爬不上来。”苏宁满不在乎。 第200章 儿媳,给老娘上! “你!”元君华气得玉佩都开始发烫,“你给我回来!把衣服换了!穿得跟个睡袋似的,像什么样子?!” 苏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袍子。 “我觉得挺舒服的啊。” “不行!”元君华的语气没得商量,“去,打开你的嫁妆箱子,甲字叁拾柒号,里面那件赤金流云五色锦常服!再配上乙字捌拾号箱子里那套点翠衔珠头面!快去!” 苏宁:“…妈,没必要这么隆重吧?就是去看个热闹。” “这不是热闹!这是战争!”元君华的声音无比严肃,“气势!懂吗?你一出场,就要用最贵的行头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有你那张脸,素得跟白开水似的,得…算了,你那点三脚猫化妆技术,说了你也不懂。” 苏宁被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婆婆,是个顶级的宅斗王者,外加强迫症晚期。 在婆婆软磨硬泡外加精神攻击的双重夹击下,苏宁最终还是认命地换上了那套华丽到闪瞎人眼的战斗服。 等她收拾妥当,磨磨蹭蹭来到前厅时。 好家伙,大戏已经开锣了。 只见大厅中央,站着四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人儿。 领头那个,身段妖娆,眉眼含春,正是时下最斩男的楚楚可怜小白花。 昭阳公主坐在客位上,正端着茶,笑吟吟地看着主位上脸都快黑成锅底的萧瑟。 “侯爷,这几位可都是本宫精挑细选的,个个知书达理。你公务繁忙,世子妃又身子娇弱,总得有几个贴心人伺候着嘛。” 昭阳公主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那眼神里的挑衅,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萧瑟握着茶杯的手,把那上好的青瓷都快捏碎了。 他现在只想把这群人打包扔出去。 可对方是公主,不好直接动手。 就在全场气氛降到冰点时。 “哟,今儿个什么好日子,这么热闹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苏宁一身赤金锦服,流光溢彩,头上戴着全套点翠头面,珠光宝气,在阳光下硬是走出了皇后驾到的气势。 她扶着青儿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青石板,而是弟媳们的尸山血海。 萧瑟看到苏宁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他家夫人,今天…美得有点犯规。 昭阳公主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她本以为苏宁要么气急败坏地冲进来,要么干脆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谁知道,她竟然盛装出席,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登基的。 “世子妃来了。”昭阳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苏宁压根没理她,径直走到萧瑟身边。 她没坐下,而是围着那四个美人,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那眼神,哪像在看情敌,分明是在逛菜市场,挑拣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 四个美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尤其是为首那朵小白花,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A屈的模样。 苏宁心里正盘算着这几个的KpI够不够劲儿,哪个的抓马剧情能更下饭。 脑子里,元君华的“专家点评”已经同步上线了。 “左一,腰粗臀肥,下盘不稳,淘汰。” “左二,眼神做作,媚态流于表面,技术太差,淘汰。” “右一那个,手上有薄茧,是个练家子,心机深,留校观察。” “至于中间这个…啧啧,段位最高。你看她,垂着眼,咬着唇,一脸‘我好可怜快来疼我’。这叫‘绿茶入门十三式’里的‘无辜示弱’,专钓你家男人这种钢铁直男。” 苏宁在心里疯狂点头:专业!不愧是宫斗王者! “你打算怎么干?”元君华问。 “我?”苏宁想了想,“搬个板凳,坐着看?” “废物!”元君华气不打一处来,“听我的!现在,走到那个姓昭的面前,用你最懒的调调,跟她说话!” 苏宁不太情愿地挪了过去。 “说什么?” “念!”元君华切换成没有感情的复读机模式,“公主殿下,真是费心了。” 苏宁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棒读语气开口:“公主殿…下,真是费心了。” 昭阳公主嘴角抽了抽:“世子妃客气,都是为侯爷分忧。” “下一句!”元君华语速飞快,“只是,侯府庙小,供不起这么多大佛。我们家侯爷,身子骨也弱,怕是…消受不起。” 苏宁:“……” 这词儿,总感觉差点意思。 但婆婆指令如山,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是…侯府不比皇家…”苏宁清了清嗓子,临场发挥了一下,“我们家侯爷,最近有点…肾虚。怕是…无福消受。” 噗—— 旁边一直憋笑看戏的林风,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瞬间陷入了史诗级的死寂。 萧瑟那张万年冰山脸,此刻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当场裂开。 肾…虚? 那四个美人,更是惊得花容失色,跟被雷劈了似的。 昭阳公主端着茶杯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精彩。 只有苏宁,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深藏功与名。 脑子里,元君华已经气到神魂都在冒烟。 “谁让你加那两个字的!!!” “我让你说消受不起!不是肾虚!!!” “你这个蠢货!杀疯了!你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吗?!” 苏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我改得挺好啊。 你看,这效果,不是一步到位吗?直接把对方的路全堵死了。 死寂。 前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性的尴尬。 萧瑟感觉自己的头顶,正悬着“肾虚”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全场的注视下,进行360度无死角的公开处刑。 他活了二十多年,刀山火海没眨过眼,此刻却只想当场去世。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夫人。 苏宁接收到信号,回了他一个“别夸我,姐就是这么牛”的鼓励眼神。 萧瑟:“……” 他更想死了。 “咳咳…” 还是昭阳公主率先反应过来,她干咳两声,试图强行挽尊。 “世子妃真会说笑。侯爷乃大周战神,龙马精神,怎么会…” 她话音未落,苏宁脑中,元君华的咆哮再次响起。 “别让她把话说完!打断她!” “用眼神!拿出你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外加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瞪她!” “然后,念台词!” 第201章 先来一场岗前培训! 苏宁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虽然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微笑,可能比哭还难看。 她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昭阳一眼。 “公主说笑了。”苏宁清了清嗓子,对着昭阳公主发出了灵魂拷问,“是不是龙马精神,我们夫妻俩关起门来自个儿知道就行。就不劳公主殿下,这么……体贴入微了。” “你!” 昭阳公主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苏宁这话,听着客气,实则软中带刺,直接把她的“关心”,给打成了“窥探侯府隐私”的流氓行为。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可戴不起。 “还没完!”元君华的声音里全是将军部署总攻时的兴奋,“乘胜追击!去,走到那个哭唧唧的白莲花面前!” 苏宁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为首那美人,正值演技巅峰,梨花带雨,香肩微颤,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高手过招,哭是最low的手段。”元君华在苏宁脑中冷笑,“只会显得自己很廉价。” “对付她,一句话都别说。” “从袖子里,掏手帕。” 苏宁依言,摸出一块丝帕。 “递给她。” 苏宁把帕子伸了过去。 那美人明显一愣,抬头,用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望着苏宁,似乎没想到这位正室竟如此“大度”。 “然后呢?”苏宁在心里问。 “然后,用你这辈子最温柔、最悲天悯人的语气,对她说……” 元君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始口述。 “记住了,语调要悲天悯人,眼神要像看一个智障。” “妹妹这眼泪,真是金贵。只可惜,流错了地方。” “咱们侯府这地板,是前朝的金丝楠木,不吸水。” “妹妹真要哭,不如去外头花园。正好,我那几盆从波斯运来的郁金香,天干物燥的,正缺水浇灌。” “也算为我侯府的绿化,做点贡献。” 苏宁:“……” 妈,你杀人还要诛心啊。 但是,她还是顶着一张面瘫脸,把这段话说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精准地砸在那美人的天灵盖上。 美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攥着那块手帕,擦也不是,扔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尊尴尬的雕塑。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她的脸皮活活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镶了八心八箭钻石的鞋底,反复碾压摩擦。 剩下的三个美人更是吓得鹌鹑似的,纷纷低头,恨不得当场隐身。 她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懒骨头的世子妃,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这是披着咸鱼皮的霸王龙! “漂亮!”元君华在苏宁脑子里疯狂鼓掌,“这波教科书式的拉扯!从心理博弈到言语碾压,滴水不漏!有我当年三成火候了!” 苏宁累了。 心好累。 宅斗这玩意儿,真比杀神还耗费心神。 她现在只想回床上躺着,刷刷剧,吃吃瓜。 “公主殿下。”苏宁转过身,对着脸都快气歪的昭阳,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侯爷该用午膳了。您看……” “哼!”昭阳公主猛地站起身,狠狠甩了下袖子。 “我们走!” 四个美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溜了。 前厅,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瑟看着自家夫人,眼神里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探究。 他总觉得,今天的苏宁,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德行,可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淬了毒的刀,刀刀都往敌人心窝子里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不显山不露水? 不愧是他的夫人。 “夫人,辛苦了。”萧瑟走上前,满眼心疼地给苏宁捏了捏肩。 苏宁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别提了,心累。” 她刚想坐下歇会儿。 外面,林风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侯爷,夫人!宫里来人了!” 苏宁一听这话,头皮瞬间炸了。 “又来?还有完没完了?KpI也不能这么冲啊!” “这次是……是皇上身边的陈总管。”林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传皇上口谕,宣……宣夫人即刻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不去。”苏宁秒拒。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刚打完一波小怪,蓝条都快空了,现在又要进皇宫打最终boSS? 她的人生信条是“非必要,不出门”。 “夫人,这……皇上召见,抗旨可是大罪啊。”林风急得快哭了。 “为什么突然召见我?”苏宁皱眉。 “好像……是为了上次从镇北王那里缴获的……‘帝’字令牌。” 苏宁心里“咯噔”一下。 那块令牌,是“归墟”那个黑心作坊的周边产品,背后水深得能养鲸鱼。 皇帝这是要借题发挥,敲打侯府了。 “真麻烦。”苏宁一脸的不爽。 “别怕。”脑海里,元君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居然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皇宫?好地方啊!” “那可是老娘的主场!” “闺女,别怕!”元-君华的声音兴奋到发抖,“走,娘带你回主场,高端局走起!” 苏宁:“……” 她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走之前,必须给你搞个岗前培训。”元君华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宫里不比侯府,那是真正的修罗场,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你这种咸鱼心态,进去就是一轮游。” “所以,我们先来……模拟一下。” “模拟?”苏宁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她眼前的景象斗转星移。 不再是侯府的前厅,而是一座金碧辉煌、威压深重的大殿。 两旁站满了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高高的龙椅上,坐着一个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滔天帝威的皇帝。 而她自己,正孤零零地跪在大殿中央。 “这……?” “欢迎来到,”元君华的声音,像个没有感情的AI导师,“‘婆婆的宫斗模拟器V1.0’。” “新手教程,现在开始。” “第一课:如何在皇帝的死亡凝视下,活过三句话。” “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宁看着那个模糊的皇帝影子,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开口。 “皇上,要不……咱先点个外卖?” “模拟失败。”元君华的声音冰冷无情。 “死因:开局就骚话,试图给皇帝整不会,结果自己先被整没了。斩立决。” 苏宁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紧接着,场景重置。 她又回到了冰冷的大殿中央。 “第二次模拟,开始。” 苏宁深吸一口气:“……皇上,您今天这龙袍挺闪的,是今年的限定款吗?” “模拟失败。” “死因:涉嫌p话太多,被当成刺客,诛九族。” 第202章 开局就死一百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食材的形式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你的规矩?抱歉,我听不懂 出发前夜。 萧瑟将一套用天蚕丝混合金刚砂打造的软甲,几把淬了剧毒的袖珍匕首,还有各种保命的丹药,一股脑地塞给了苏宁。 苏宁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 她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摸出一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粉末,神秘兮兮地递过去。 “呐,你的野外生存外挂。” “这是?”萧瑟接过来,闻了闻,一股极其霸道的复合香料味直冲天灵盖。 “好东西。”苏宁一脸高深莫测,“能极大增强你在野外的魅力,关键时刻,有奇效。” 这当然是她从系统那里薅来的、平平无奇的十三香。 但在萧瑟看来,这便是夫人亲手赐下、带着爱意的神物。 他将那包“神级香料”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珍视的模样,仿佛那是什么能号令千军的虎符。 皇家猎场位于京郊百里之外的卧龙山。 秋狝大典当日,天还未亮,通往猎场的官道上便已是车水马龙。 各路勋贵世家,前呼后拥,旌旗招展,将这肃杀的秋日点缀得好不热闹。 然而,这热闹的表象之下,涌动的却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的围猎,猎的恐怕不只是林中的野兽。 当晋安侯府那辆明显比别家大了一圈、车顶上还违和地捆着一个造型极其奔放的巨型烧烤架的马车缓缓驶来时,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那是晋安侯府的车?” “车顶上捆着的是什么法宝?看着好生古怪!” “嘘!听说是世子妃要用的……炊具。” 周围的贵族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人家是来猎杀的,你们是来野炊的?格局直接打开! 就在侯府的车驾即将抵达猎场入口时,一名身穿礼部官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领着一队禁军,伸手拦住了去路。 “来者止步!” 官员的声音不大,下巴却抬得快要戳到天上去。 林风勒住马缰,沉声问道:“何事?” “奉皇上旨意,核查入场车驾。”山羊胡官员的视线在那巨大的烧烤架上转了一圈,笑意里满是算计。 “祖宗规矩,秋睓乃国之重典,需心怀敬畏!尔等车上所载之物,躺椅、瓜子、烧烤之架,皆是享乐之物,有损皇家威严,实属……”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违!禁!品!” “来人,将这些东西,全部给我没收!” 他早就得了皇帝的授意,今日务必要给晋安侯府一个下马威,挫挫他们的锐气。 “你敢!”林风大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放肆!尔等是要当众抗旨不成?”山羊胡官员仗着有皇帝撑腰,底气十足。 车厢内,苏宁正靠着软枕补回笼觉,被外面的吵嚷声搅得起床气都上来了。 “青儿,什么玩意儿在外面开屏?” “回夫人,是礼部的大人,说咱们带的烧烤架不合规矩,要没收呢。” “哈?”苏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撩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 阳光下,她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看得周围不少年轻公子哥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位大人,”苏宁冲着山羊胡招了招手,“你刚刚说,不合规矩?” “正是!”山羊胡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此乃祖宗传下的规矩!” “哦?”苏宁慢悠悠地反问,“哪条规矩?是写在《大周律例》第三卷第七条里了,还是记在先帝遗诏的第十八段里了?” “拿出来,我学习学习。” 山羊胡官员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他哪知道写在哪条里了! “这……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他支吾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惯例?”苏宁笑了。 “萧月。”她冲车里喊了一声。 “在呢,娘!” 萧月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小脑袋从车窗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烫金封面的厚重书籍。 “给这位大人,普普法。”苏宁吩咐道。 “好嘞!” 萧月清了清嗓子,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用一种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语调,大声念道: “《大周律法·侯府内部修订版》总则第十七条补充说明:凡律法无明文规定之所谓‘惯例’,皆可视为主观臆断之言!” “若因此对一品及以上功勋贵族造成名誉或实质性损失,则可被视为‘恶意揣测、构陷中伤’之嫌!” “量刑标准:视情节严重,可处以罚俸三年,或……当众杖责二十之刑!” 萧月念完,还“啪”的一声合上了书,冲着山羊胡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山羊胡官员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他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冒。 他只是想借题发挥,讨好皇帝,可没想过会把自己搭进去啊! 罚俸三年?杖责二十? 开什么玩笑!他这把老骨头,二十杖下去,当场就得去见祖宗! “这……这……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世子妃海涵!”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行了行了。”苏宁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让开,别耽误我找个风水宝地生火。” “是是是!” 山羊胡连滚带爬地让到一边,灰溜溜地带着禁军撤了。 侯府的车驾,就这么载着全套“野餐设备”,在周围无数道震惊、敬畏、又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驶入了猎场。 元君华在玉佩里,看得目瞪口呆。 用……律法,对付潜规则? 还能这么玩儿?! “这也是你教那丫头的?” “那当然。”苏宁在心里得意地回答,“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萧月可是我们家的首席法务官,兼金牌律师。” 元君华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过去那些在深宫里磨炼出的、靠人心和权术制胜的手段,在这个儿媳妇面前,好像……有点过时了。 这届年轻人,真是把老娘的cpU都干烧了! 进入猎场营地,号角声响起。 主事太监尖着嗓子,开始宣布此次秋狝的狩猎分区。 果不其然,一切都和元君华预料的一样,是赤裸裸的阳谋。 “……晋安侯世子萧瑟,西山猎区。” 西山,地势最为险峻,林深草密,最易设伏。 “……世子长子萧凛,次子萧辰,东林猎区。” 东林,看似猛兽最少,最为安全,实则最靠近观猎台,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晋安侯世子妃苏宁,黑风林猎区。”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第205章 你摆烂的样子,泰酷辣! “黑风林?” “卧槽,那不是卧龙山有名的‘死亡林区’吗?进去九死一生的那种!” 所有人都觉得皇帝疯了。 这哪是狩猎,这是直接送人头啊! “唰!” 萧瑟的脸当场就黑了。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炸开,周围的温度都跟降温似的,直往下跌。 他死死盯着那个宣旨的太监,眼神里的刀子,已经把对方凌迟了八百遍。 “别动。” 一只软乎乎的手,轻轻按住了他快要暴走的手臂。 苏宁懒洋洋地靠过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挺好的。” “嗯?”萧瑟一脸不解。 “清净,多好。”苏宁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地方够大,方便我c位出道,还没人打扰。” 萧瑟那股冲天的杀气,就这么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摁了回去。 他看着她那双狡黠的眸子,忽然就懂了。 “妈,淡定。”苏宁在脑子里安抚快要气到cpU烧了的元君华,“你没听过吗?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食材……啊呸,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元君华:“……” 我信你个鬼! 秋狝的号角正式吹响,沉闷的声浪滚过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猎场之上,气氛瞬间燃爆。 各家勋贵子弟,身着劲装,策马奔腾,如出鞘的利箭,朝着各自的猎区飞驰而去。 这是一场关乎家族荣耀与个人前程的竞赛,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在皇帝面前露个大脸。 高高的观猎台上,皇帝萧衍身披龙袍,脸色阴沉,正透过一面巨大的“玄光镜”,实时监控着猎场内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三个区域。 西山,东林,以及……黑风林。 镜中的画面飞速切换。 东林区。 本该是最轻松的猎区,此刻却诡异得不行。 别家公子哥都在满山遍野地追兔子野鸡,累得跟狗似的。 而十四岁的萧凛,却好整以暇地站在高坡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沙盘,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东林区的地形。 他没急着追,反而拿着根树枝,在沙盘上飞速推演。 “根据风向、草木倒伏痕迹和粪便的新鲜度,鹿群将在半个时辰后,经过前方三里处的溪谷。” “我们提前设伏,便可以最小的体力,换取最大的积分。” 他冷静地对护卫下达指令,那份从容和精准,好家伙,这哪是打猎,这他妈是纸上谈兵啊! 这,正是苏宁教他的“成本核算法”,用在战场上,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不远处,萧月则带着小萧辰,直接堵住了一群慌不择路的贵女。 “几位姐姐,跑错方向了哦。”萧月摇着手指,笑得比蜜还甜,手里的小算盘却拨得“噼里啪啦”响。 “按《大周祭祀典仪》第三十六条,前面那片松林是皇家祭祖的‘静灵之地’,擅闯者,可是‘惊扰先灵’的大忌。” “轻则禁足三月,重则……削去封号哦。” 几个贵女当场吓得花容失色。 “那……那怎么办?” “好办呀。”萧月的小算盘一停,“看在姐妹一场,封口费,友情价,每人一块贴身玉佩,童叟无欺。” “付了钱,今天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于是,大哥在那边搞高端商战,萧月这边已经靠着“普法”,把一群贵女敲诈得底裤都不剩,赚了个盆满钵满。 观猎台上的萧衍,看着玄光镜里这兄妹俩的操作,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像妖孽,一个像土匪! 这晋安侯府,到底他妈是怎么教孩子的?! 他强压怒火,将玄光镜的画面,切换到了他最期待的,黑风林。 他要看苏宁吓得屁滚尿流!他要看她被猛兽追得满地打滚!他要看她跪地求饶! 然而…… 玄光镜里的画面,让他脸上的表情,当场凝固了。 预想中的血腥和恐怖,压根没出现。 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死亡林区”,此刻的画风,祥和得一塌糊涂,甚至……有点惬意。 苏宁找到了一处风景绝佳的溪边,绿草如茵,流水潺潺。 她正指挥着青儿和家丁,从马车上卸下全套“装备”。 一张由整块汉白玉雕成的【全自动无烟烧烤架】,稳稳地架在溪边。 旁边,摆着几把用南海暖玉镶金丝的【折叠小马扎】。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上面摆满了各种处理好的食材和琳琅满目的调料瓶。 而我们的主角苏宁女士,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坐在小马扎上,一手鸡翅,一手刷子,慢悠悠地刷着蜂蜜。 那股子专注劲儿,那股子享受的神情,哪里是在死亡林区,这分明是在自家后院搞露营啊! “叮——” 苏宁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被震惊到卡壳的机械感。 【警告!警告!检测到S级隐藏剧情——“在修罗场开派对”!】 【宿主在A 级高危地图“黑风林”,非但没有一丝丝求生欲,反而坚定不移地执行‘干饭魂’核心纲领,摆烂指数直接爆表!】 【系统判定:宿主这波操作,直接把世界线干懵了,已构成最高级别の降维打击!】 【触发特殊奖励机制!】 【奖励:宿主嫁妆清单‘丁字柒拾号’箱笼内之【普通香料】,将自动具现为概念级道具——【万兽亲和·顶级秘制烧烤料】!】 【道具说明:这玩意儿的香气,对任何非人生物,都有着来自dNA深处的致命诱惑,谁闻谁迷糊。友情提示:悠着点用,不然容易引发物种大迁徙,场面会很刑。】 苏宁听完,满意地挑了挑眉。 不错,这个金手指,越来越上道了。 她拿起刚刚具现化的那瓶金光闪闪的烧烤料,轻轻拧开盖子。 然后,随意地往那只已经烤得金黄的鸡翅上,撒了那么一撮。 “滋啦——” 粉末接触到滚烫的油脂,瞬间爆开。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霸道到不讲道理的香气,瞬间炸开! 就像一颗精神原子弹,轰地一下,荡平了整个黑风林! 这股香气,穿透了层层密林,飘过了瘴气沼泽,钻进了每一个潜伏在阴影中的生灵的鼻腔。 那一瞬间,整个黑风林,死一般的寂静。 第206章 终极杀器出笼,目标竟不是我? 这股香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就像一位君王,用最温柔也最强硬的方式,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黑风林深处。 一头体型堪比马车的巨型黑熊,刚一巴掌拍死头野猪,正准备开饭。 当那股香味钻入它鼻腔的瞬间,它的动作,停住了。 它耸动着巨大的鼻子,使劲嗅了嗅。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野猪,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嫌弃。 就这?狗都不吃! 另一处,沼泽边缘。 一头潜伏在泥水中的史前巨鳄,耐心瞬间归零。 它猛地从泥水中窜出,放弃伪装,笨拙却又急切地朝着香味的源头爬去。 整个死亡林区,都陷入了诡异的骚动。 无数双或血红、或幽绿的眼睛,从黑暗中亮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溪边。 苏宁正专心烤着第二串鸡翅,忽然感觉身边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那是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体型比寻常老虎大了一倍,一双铜铃大的虎目,死死盯着苏宁……手里的那串鸡翅。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本是择人而噬的前兆。 可不知为何,那声音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声清晰又响亮的—— “咕噜。” 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啧。” 苏宁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手里一串不小心烤焦的肉串,随手扔了过去。 “新来的?” 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去后面排队,不许插队。” “不然,没得吃。” 那猛虎一愣,似乎没听懂。 但当它低头,闻到那串烤肉上散发出、令它虎魂战栗的香气时,它瞬间就懂了。 它小心翼翼地叼起肉串,舍不得一口吞下,只是用舌头轻轻舔舐。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真的……乖乖退到了一旁。 它找了个位置,趴在了那头比它先到的黑熊后面,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苏宁。 眼神里全是催促:搞快点!到我了没! 苏宁没再理它,继续专心搞她的烧烤大业。 很快,画风彻底跑偏。 她的烧烤摊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顾客”。 剑齿虎、独角犀、三头蛇,甚至还有几只传说中的食腐鬼鸦。 这些平日里一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的凶兽,此刻,竟然井然有序地排成了一条长队。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口水流了一地,场面和谐又诡异。 这哪是危机四伏的猎场,分明是五星级动物园的VIp投喂点。 观猎台上。 皇帝萧衍死死盯着玄光镜,脸上的表情,当场凝固。 他揉了揉眼睛,又让太监拿来冰毛巾敷了敷。 镜子里,那个该死的女人,依然在悠闲地烤肉。 而她周围,围满了本该将她撕成碎片的猛兽。 那些猛兽,此刻正像一群等着领救济粮的灾民,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揪住旁边密探的衣领,疯狂怒吼。 “死亡林区的猛兽呢!朕豢养的那些杀器呢?!” “它们为什么都在排队?!” 那密探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回报:“回…回皇上,它…它们好像……好像是在等晋安侯夫人……发饭……” “噗——” 皇帝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发饭? 他耗费巨资打造的皇家猎场,竟然被那个女人,当成了她的私人食堂?! 滑天下之大稽! 他胸中的暴怒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还有后手! 他猛地转向身后一个身披重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死士统领。 “放出‘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朕就不信!” “连它,也能被一串该死的烤肉收买!”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猎场深处,一座由玄铁打造的巨大囚笼,缓缓升起。 “吼——!” 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从囚笼中爆发。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煞气,仅仅是声波,就让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 囚笼的闸门开启。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巨虎,通体毛发漆黑如墨,身上不断散发着如同实质般的黑色煞气。 上古凶兽——【九幽冥虎】。 皇室耗费百年,用无数天材地宝和活人精血,才勉强喂养的终极杀器。 它没有神智,只听从皇室血脉的秘令。 此刻,它接收到的指令只有一个—— 撕碎东林区那两个姓萧的小子! 冥虎没有丝毫犹豫,四足发力,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径直朝着萧凛和萧辰所在的东林区,狂奔而去。 它所过之处,大地龟裂,草木成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让整个猎场都陷入了血脉深处的战栗。 东林区。 正在沙盘前推演的萧凛,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一股足以让他灵魂冻结的致命危机感,席卷而来。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身边的萧辰,用尽全力朝着侧方扑去。 “轰——!” 就在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深坑凭空出现。 九幽冥虎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 它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眸子,锁定了不远处的萧凛和萧辰。 目标,确认。 萧凛将吓得浑身发抖的萧辰紧紧护在身后,拔出了腰间那把苏宁给他的水果刀……不,是神兵匕首。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怪物的对手。 但他更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弟弟。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决绝。 即便是死,他也要在这头怪物身上,崩下一颗牙来! 九幽冥虎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足以撕碎钢铁的獠牙。 它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朝着那两个在它看来,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类,猛扑而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九幽冥虎那巨大的鼻子,猛地、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它的动作,就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刹住了。 第207章 对不起,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一股香味,毫无道理地、蛮横地,直接轰入了它的灵魂深处。 那是……什么神仙味道? 那是顶级灵材、生命精气,混杂着它从未体验过的、让它整个兽魂都在颤栗的神秘芬芳。 和这味道一比,它以前吃的那些所谓“天材地宝”,简直就是猪食! 九幽冥虎眼里的血色杀意,瞬间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格的、纯粹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馋。 它在半空中,艰难地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 一边是干巴巴没几两肉、一看就不好吃的KpI任务。 另一边,是能让兽魂都颤抖的绝顶美味。 这选择题,还用做吗? 在萧凛和萧辰那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九幽冥虎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堪称华丽的甩尾漂移。 它猛地调转方向,四足落地,以比来时更迅猛、更急切的速度,化作一道黑色狂风,朝着黑风林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满脸茫然的萧凛、萧辰,以及一地被它急刹车刨出来的狼藉。 观猎台上。 皇帝萧衍通过玄光镜,目睹了这滑稽到离谱的一幕。 他手里那只上好的白玉茶杯,“啪”的一声,被他当场捏成了齑粉。 “废……物!” “一群废物!” 他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哪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 他想不通,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喂养了百年的终极杀器,为什么……会临阵脱逃? 就为了……一口吃的? 这不科学! 黑风林。 苏宁的烧烤摊前,气氛正热烈。 九幽冥虎“轰”的一声从天而降,掀起的狂风吹得周围排队的小动物们东倒西歪。 它仗着体型优势,直接挤开了排在队首的剑齿虎,后者敢怒不敢言,呜咽着缩到了一边。 它将自己那颗比石磨还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地,凑到苏宁面前。 然后,用它那布满倒刺的舌头,讨好地、轻轻地舔了舔苏宁的手背。 喉咙里,还发出了小猫咪撒娇时才会有的,“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苏宁嫌弃地用丝帕擦了擦手上的口水。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冒黑气的大家伙。 “新来的VIp客户?” “嗯,看你这体格,饭量不小。” “行吧。” 她将手里一整只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玉脂鹿腿,随手扔了过去。 “坐那边吃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九…幽…冥…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比它脑袋还大的鹿腿,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宁。 巨大的虎目里,瞬间流下了两行感动的泪水。 找到了! 它此生的奋斗目标,它找到了! 它要留在这里!给这个女人当狗!不!当牛做马! 只要……能天天吃这个! 观猎台上的气氛,已经冷到可以结冰。 萧衍死死地盯着玄光-镜。 镜子里,他寄予厚望的最后底牌——九幽冥虎,此刻正像一只哈巴狗,温顺地趴在苏宁的脚边。 它抱着那只硕大的烤鹿腿,啃得满嘴流油,不时还用它那巨大的头颅去蹭苏宁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 而苏宁,甚至都没多看它一眼,只是嫌它挡路,偶尔用脚把它拱开一点,好方便自己添柴火。 “噗——” 皇帝眼前一黑,再也绷不住了。 一口心血猛地喷出,瞬间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不是气的,是心态彻底崩了! “皇上!” “快传御医!” 周围的太监大臣们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滚开!” 萧衍一把推开众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不是被气的,是被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惧,给彻底击垮了。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皇帝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那种无法用常理去理解,无法用权谋去揣测的手段,比萧瑟那无坚不摧的剑,更让他感到无力与绝望。 就像一个凡人,在仰望神明。 连番的受挫,让皇帝的理智,被怒火和恐惧彻底吞噬。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猛地指向玄光镜中,西山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持剑而立,渊渟岳峙。 是萧瑟。 “传朕死命令!” 皇帝指着那个身影,对身边那群一直沉默不语的禁军死士首领,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 “杀了萧瑟!” “朕要让他死!让他变成一具被猛兽撕碎的尸体!一个完美的意外!” “是!” 数十名身穿黑衣、脸戴恶鬼面具的顶尖死士,齐声领命。 他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肮脏的刀。 没有感情,没有恐惧,不受任何干扰,只知执行命令。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山林,朝着西山的方向,疾速掠去。 西山之巅。 萧瑟手持长剑,静立于巨石之上。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似在欣赏风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早已洞悉了周遭密林中,所有潜藏的杀机。 他能感觉到,一张由死亡编织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自己缓缓收拢。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屠宰场。 终于,杀气凝聚到了顶点。 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山石后、树冠上、草丛中,同时暴起!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萧瑟所有的退路。 一场血腥的围杀,一触即发。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那个刹那。 一阵奇特的、混合了烤肉的焦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香味,顺着山风,悠悠地飘了过来。 这味道,对于一心只想杀人的死士们来说,本该毫无影响。 可偏偏,这股味道霸道得不讲道理。 它像是长了钩子,直接钻进了他们的鼻腔,然后一路向下,勾起了他们胃里最原始的欲望。 “咕噜……” “咕噜噜……” 此起彼伏的、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在寂静的山巅上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这些死士们虽然意志坚定如铁,但他们的身体,却很诚实。 他们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被这股霸道的香味一勾,他们握着兵器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软。 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画面。 第208章 这届儿媳带不动!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这些顶级死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而心神动摇了那么零点一秒的刹那。 萧瑟,动了。 他闻到了这股熟悉的味道,是苏宁昨夜塞给他的那包“野外生存外挂”——十三香。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到骨子里的微笑。 这是他家夫人,在用她独有的方式,给他发“开饭”的信号。 他的剑,快如流光。 剑光过处,血花四溅。 他像一个优雅的舞者,轻松地在敌人因分神而露出的一个个致命破绽中穿行。 每一剑,都精准,高效,干净利落。 当最后一名死士捂着脖子,两眼一黑直接下线时。 萧瑟帅气地挽了个剑花,剑身上连个血点子都没沾。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快递盒”,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香味传来的方向,抬步就朝黑风林走去。 “夫人又在做好吃的了。” 他的脚步,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越走越快。 “得快点过去。” “不然,汤底都给我喝没了!” 当萧瑟循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香味,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走到黑风林那片溪边时。 饶是他见惯了尸山血海,心性早已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家那个懒得走两步路都要喊累的夫人,正被一群他只在皇家绝密档案里见过的、传说中的凶兽,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央。 一头山岳般的黑熊,正乖巧地用熊掌帮她扇着炭火,力道恰到好处。 几条色彩斑m斓的毒蛇,正用自己的身体,灵活地帮她串着肉串,专业得像是练了二十年。 而地上那头煞气冲天、让他都感到一丝忌惮的九幽冥虎,此刻正抱着苏宁的大腿,像只没断奶的小猫一样,拼命地撒着娇,呜呜地讨要着食物。 这……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的三观,正在嘎吱作响,随时准备裂开。 “回来了?” 苏宁一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瑟,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快来快-来!来得正好!客户太多了,我一个人快忙不过来了!” 她指了指旁边架子上,一排刚处理好的七彩锦鸡。 “那边的锦鸡翅还没刷酱呢!搞快点!” 萧瑟:“……” 他看着苏宁那理直气壮的使唤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投来“你敢抢我们饭碗就弄死你”凶恶眼神的猛兽们。 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然后,认命地卷起袖子,走上前去,从苏宁手里接过了小刷子和酱料瓶。 堂堂大周战神,晋安侯世子,在这一刻,光荣上岗,成了烧烤摊007号打杂工。 他一边机械地给一只七彩锦鸡刷着蜜汁酱料,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 夫人连使唤我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这日子,好像……该死的甜美? --- **第209章婆婆cpU干烧了:这届儿媳带不动!** 不久之后。 “娘!我们来啦!” 萧月那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儿。 很快,萧凛和萧月,也带着小萧辰,循着香味找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幅“百兽朝拜,万兽野餐”的奇景时,反应和亲爹如出一辙。 震惊,呆滞,然后陷入了对人生的深深怀疑。 “那……那不是刚才要吃掉我们的那头大黑虎吗?” 萧凛指着正在舔萧瑟手指上酱料的九幽冥虎,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哇!好大的猫猫!” 小萧辰的反应则最为直接和高兴。 他挣脱开哥哥的手,迈着小短腿,直接朝着九幽冥虎跑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熟练地爬上了九幽冥虎宽阔的脊背,把它当成了一个超大号的毛绒坐骑,咯咯地笑着,玩得不亦乐乎。 而那头凶名赫赫的九幽冥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小心翼翼地放缓了呼吸,生怕颠到了背上这个小祖宗。 萧月则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掏出自己的小算盘,一双眼睛冒着金光,飞快地在那些猛兽身上扫来扫去。 “虎皮,熊掌,犀牛角,蛇胆……” 她的小嘴飞快地念叨着,算盘珠子拨得快出了火星子。 “我的天!这哪是猛兽啊!这分明是一座座行走的金矿啊!” “娘!”她激动地喊道,“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们了!” 于是,在皇帝和其他贵族们还在为了几只野鸡野兔拼死拼活的时候。 晋安侯府一家人,已经其乐融融地,在传说中的“死亡林区”,开起了大型的家庭自助烧烤派对。 周围,围满了口水流了一地的猛兽食客们。 场面温馨、和谐,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 苏宁的玉佩里。 元君华已经彻底麻了。 她通过苏宁的视角,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切。 她从最初的气急败坏,到中途的目瞪口呆,再到现在的万念俱灰。 她自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宫斗、宅斗玩家。 但今天,她那套引以为傲的、精妙绝伦的“屠龙术”,在苏宁这种简单粗暴的“美食降维打击”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可笑,甚至……有点幼稚。 原来,对付一只想吃掉你的老虎,最高效的方法,不是和它斗智斗勇。 而是……直接把它喂饱,让它变成你家的狗。 “罢了,罢了……” 元君华有气无力地在玉佩空间里叹了口气,神魂都显得有些虚幻。 “是我草率了。” “只要能赢,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哪怕……哪怕这只猫用的是平底锅。” 她算是彻底放弃了对苏宁的治疗。 栓q,这个儿媳妇,她真的带不动。 毁灭吧,赶紧的,我累了。 夕阳西下,秋狝大典的尾声终于到来。 号角再次吹响,这一次,是召集众人返回营地,清点猎物,宣布名次的信号。 观猎台前,临时搭建起了一个高台。 各家勋贵子弟,纷纷将自己一日的斩获,呈了上来。 虽然今年的猎物普遍比往年少了很多——因为大部分猛兽都跑去黑风林排队吃烧烤了——但大家也都或多或少有些斩获,不至于空手而归。 一个个累得灰头土脸,身上还带着血迹和尘土,但脸上却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唯独晋安侯府的区域,空空如也,连一根兔子毛都没有。 第209章 全场猛兽为我打工! 主持仪式的礼部尚书,是皇帝的铁杆心腹。 他看着那片比他脸还干净的空地,心里乐开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当众宣布晋安侯府成绩为零,让他们颜面扫地时。 突然,画风突变。 “吼——!” “嗷呜——!” 猎场深处,传来阵阵能掀翻天灵盖的兽吼。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大地开始轰隆作响。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由各种猛兽组成的、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朝营地压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头山岳般的九幽冥虎。 它身后,黑熊、剑齿虎、独角犀……各种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凶兽,排面拉满。 而在这支“猛兽天团”的最前方,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正打着哈欠,溜溜达达地走着。 不是苏宁,又是谁? 那些平日里凶残到没朋友的猛兽,此刻像一群最忠诚的粉丝团,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所过之处,众人吓得自动让出一条花路。 苏宁就这么在全场瞩目之下,晃到了观猎台前。 她抬起头,冲着高台上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皇帝,挥了挥爪子。 “皇上,到点了,赶紧颁奖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还等着回家补觉呢。” 皇帝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看着台下那群比他御林军还听话的猛兽,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集体抗议,疼得他说不出话。 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流程。 当念到最后时,他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那几个字。 “晋安侯府,所获猎物……零。” 全场瞬间炸锅。 贵族们交头接耳,都以为晋安侯府这次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毕竟,在秋狝大典上剃光头,这可是史无前例。 就在这时,一个看准风向的老油条大臣,突然从队列中杀了出来,对着皇帝一顿猛夸: “皇上圣明!臣以为,晋安侯夫人此举,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锁死在他身上。 那大臣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地继续输出:“夫人以无上仁德,感化林中万兽,使其免遭杀戮,此乃上体天心的大功德啊!” “和夫人这种神仙操作一比,我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格局真是小了,惭愧!惭愧至极!” 这话一出,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立刻有第二个、第三个大臣站出来跟上。 “王大人所言极是!夫人这波操作,简直是圣人风范!” “是啊!杀生非勇,好生为德!夫人给我们上了一课!” “臣等恳请皇上,必须重赏夫人的仁德!” 一时间,马屁声响彻云霄。 皇帝被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直接架在了火上烤,下都下不来。 不表彰?那就是他这个皇帝残暴不仁。 表彰?那他今天这顿血亏,不就白吃了?! 他气得肺都快炸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百官,和那群虎视眈眈的猛兽,他只能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众卿……说得……有理!” 最终,在所有人的“热情拥护”下,皇帝被迫亲自为苏宁,颁发了一个临时加设的、史无前例的奖项——【万寿生态和谐贡献金奖】。 奖品是黄金万两,以及一堆华而不实的破烂。 苏宁从皇帝手里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对着众人,笑眯眯地发表了获奖感言。 “多谢皇上赏的饭票。”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宣布,从今天起,猎场里所有登记在册的猛兽,都将被正式收编为我‘苏氏餐饮集团’旗下‘皇家猎场生态园区分部’的正式员工。” “主要负责……安保和迎宾。” “欢迎大家以后常来光顾,开业大酬宾,办卡有折扣哦!” 全场,再次陷入了史诗级的死寂。 皇帝萧衍,在万众瞩目之下,面带“微笑”地,亲手为自己最大的敌人,送上了无上的荣誉和巨额的财富。 这场为他精心准备的、针对晋安侯府的公开处刑,最终,变成了对他自己的一场……史诗级的公开处刑。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甩龙袖,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狼狈离场。 回到行宫后,据说他砸了整个御书房。 回京的马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厢里,晋安侯府一家人,正在快活地“分赃”。 萧月抱着那个装着万两黄金的大箱子,笑得像只偷吃了坚果的小仓鼠,谁敢碰一下她就跟谁急。 萧凛则对那些金银毫无兴趣,他捧着一张兽皮图,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九幽冥虎的骨骼结构,嘴里还念念有词,武痴dNA动了。 小萧辰最高兴,他抱着苏宁的胳膊撒娇,成功预定了明天晚餐的菜谱——红烧狮子头和糖醋排骨。 而苏宁,则懒洋洋地靠在萧瑟宽阔的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妈,看见没?”她在脑海里,对着元君华炫耀,“不动手也能赢,这就叫企业文化感召的力量。” 玉佩里,元君华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幽幽地飘来一句:“你高兴就好。” 她已经彻底放弃跟这个儿媳妇讲任何道理了。 回到晋安侯府。 苏宁刚沾到床,就收到了系统的结算通知。 【叮——】 【检测到宿主在“皇家秋狝”事件中,以独特的商业逻辑,对剧情走向造成了SS 级的降维打击!】 【剧情精彩度评级:SS !】 【吃瓜投入度评级:S!(虽然您本人就是瓜主,但您全程保持了吃瓜群众的优秀心态,值得表扬!)】 【综合评价:SS !赢麻了!】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您的【神国农场】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 【神国农场LV3已解锁!】 【新功能开启:【美食幻境】区域!】 【功能说明:您可以将任何品尝过的美食,在此区域进行完美复刻。复刻出的美食,将有一定几率附加各种神奇的正面或负面bUFF。例如:‘吃了就停不下来的烤鸡翅’、‘让人说真话的麻辣火锅’、‘吃了就想跳舞的桂花糕’等等。请宿主自行探索!】 苏宁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通了电的灯泡。 第210章 完了,皇帝号被盗了! 这个好! 这个功能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苏宁已经开始盘算,回头就开发个“吃了就想跪下唱征服的榴莲披萨”,先给自家那几个崽子尝尝鲜。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养心殿。 皇帝萧衍在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后,终于从狂怒中冷静了下来。 但他的眼中,只剩下压不住的不甘和疯狂。 他意识到,常规手段,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都已经拿晋安侯府没辙了。 苏宁那个女人,拥有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神仙操作。 怎么办? 难道朕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尾大不掉,看着这大周的江山,以后改姓萧吗? 不! 朕不甘心! 萧衍眼神一横,妈的,干了! 他走到龙椅前,摸索着扶手上的一个隐秘机关。 “咔哒。” 龙椅的底座应声而开,露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玄铁黑盒。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他从镇北王之死的现场,回收来的、真正的“帝”字令牌! 这枚令牌,和苏宁缴获的那枚山寨货完全不同。 它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线,上面那个血红的“帝”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古老邪气。 萧衍死死盯着它。 这是先祖留下的禁忌之物,不到亡国灭种的最后关头,绝不可动用。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拔出匕首,想都没想,就在自己手指上划开一道深口。 带着一丝淡金色的龙血,滴答滴答地落在了令牌上。 他用一种沙哑又疯癫的声音,低声嘶吼: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要朕付出什么代价!” “朕要的,是力量!” “是能把苏宁那张该死的烧烤摊,连同她那张讨厌的脸,一起碾成渣渣的,绝对的力量!” 令牌接触到龙血的瞬间,猛地爆发出诡异的黑光! 血红的“帝”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血线,贪婪地将龙血吸干。 一个古老的、充满诱惑、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凡人……” “你,渴望……真正的力量吗?” “朕,渴望!” 萧衍毫不犹豫地回应,眼中是烧穿理智的疯狂。 “很好。” 那个古老的声音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下一秒,黑色的“帝”字令牌化作一道黑气,如同一条毒蛇,猛地钻进了萧衍的眉心!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大殿。 他的身体,时而膨胀如球,时而萎缩如柴,皮肤下,好像有无数黑虫在疯狂蠕动。 又黑又猛的力量,正在疯狂改造他的身体,侵蚀他的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停了。 萧衍缓缓抬起头。 他的气息,比之前暴涨了十倍不止。 但那双眼睛,却变得一片漆黑,再无半点人类情感,只剩下俯视蝼蚁的、非人的冷漠与威严。 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萧衍了。 …… 晋安侯府。 苏宁正舒服地躺在床上,张开嘴,等着萧瑟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喂进她嘴里。 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饭来张口的咸鱼时光。 一旁的玉佩里,元君华的神魂无声地飘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副腻歪的景象,表情极其复杂。 她本来想趁热打铁,给苏宁复盘一下猎场“战斗”,教她点高端话术和心计。 可她憋了半天,却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宫斗技巧,在苏宁的“烧烤摊战术”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人家亮刀子,你教她怎么用眼神化解。 结果她倒好,直接掏出根烤肠,把对方的刀给换走了。 这……这还怎么教?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我教你虎口拔牙,你直接把老虎变成了看门狗。”元君华看着苏宁,发出了灵魂拷问,“苏宁,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宁慢悠悠吐出一颗葡萄籽,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一个想提前退休的、平平无奇的社畜罢了。” 元君华:“……” 栓q,我真的会谢。 就在这时。 苏宁怀里,那枚她缴获的战利品——“帝”字令牌(仿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并且,热得发烫,隔着衣服都快能煎鸡蛋了。 “嗯?” 苏宁皱了皱眉,把令牌掏了出来。 只见那枚山寨令牌上,原本暗淡的“帝”字,此刻竟像烧红的烙铁,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与此同时。 苏宁的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如同防空警报般,疯狂拉响! 【警告!红色警告!】 【检测到同源高维能量被激活!】 【坐标锁定:皇宫,养心殿!】 【能量等级判定:危险!极度危险!卧槽!对方开挂了!】 【正在进行数据分析……分析失败!对方能量已形成信息壁垒!】 【警告!该能量波动,与系统底层数据库记载的‘格式化病毒’源程序,相似度高达97.3%!】 【请宿主立刻做好最高级别的防御准备!有人要砸服务器了!】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在苏宁脑中疯狂刷屏。 她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 萧瑟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握住她的手,神情紧张。 苏宁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里发烫的令牌,眉头紧锁。 同源高维能量? 格式化病毒? 她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被她当成经验包、在猎场上反复公开处刑的皇帝,似乎……在破防后,点开了什么不该点的“外挂程序”。 而且,看这架势,还是个会直接导致全服重启的、“管理员权限”级别的超级外挂。 “麻烦了。” 苏宁低声自语。 原本她以为,跟皇帝的斗争,是场漫长的商业拉锯战。 她可以温水煮青蛙,最后兵不血刃地把对方“收购”了。 可现在看来,对方心态崩了,已经不想按套路出牌了。 “有人要掀桌子了。” 一场由烧烤引发的皇权斗争,终于在皇帝的“黑化升级”中,彻底偏离了轨道。 即将演变成一场真正的、无法用常理预测的超凡之战。 苏宁那美好的、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退休生活,再次面临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她叹了口气。 这班,看来是没法好好摸鱼了。 这该死的加班文化! 第211章 掀桌子?先交服务器维修费! 苏宁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把她的天灵盖给掀了。 【警告!红色警告!】 【检测到同源高维能量被激活!坐标锁定:皇宫,养心殿!】 【能量等级判定:危险!极度危险!卧槽!对方开挂了!】 一连串的红色加粗大字,在她的意识里疯狂刷屏,闪得她眼花。 苏宁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 萧瑟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握住她的手,神情紧张起来。 他能感觉到,皇宫的方向,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正在升腾,像是深渊裂开了一道缝。 苏宁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里那枚发烫的山寨令牌,眉头紧锁。 同源高维能量? 格式化病毒? 她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被她当成经验包、在猎场上反复公开处刑的皇帝,心态崩了,已经不想按套路出牌了。 这是点开了什么不该点的“外挂程序”。 而且看这架势,还是个会直接导致全服重启的、“管理员权限”级别的超级外挂。 【正在进行数据分析……分析失败!对方能量已形成信息壁垒!】 【警告!该能量波动,与系统底层数据库记载的‘格式化病毒’源程序,相似度高达97.3%!】 【病毒正在通过大周龙脉进行链接,企图重写世界底层规则!最终目标:将所有‘不合理’存在(包括宿主、神国农场、玉魄金榴树)彻底抹除!】 系统还在疯狂报警。 苏宁听着脑子里的播报,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是输不起,直接要格式化硬盘了? “我去杀了他。” 萧瑟的声音冰冷刺骨,纯阳剑意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沸腾,房间里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 “别去。” 苏宁一把按住他。 “现在去没用,他已经不是人了,就是个病毒载体。” 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你现在过去物理删除,搞不好还会被他反向感染。” 萧瑟的眉头拧得死紧:“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 苏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了新的提示。 【紧急发布终极解决方案:神国农场升级!】 【方案:将【神国农场】从LV3升级为【世界壁垒】,以此构建防火墙,将大周位面与‘格式化病毒’彻底隔离!】 【升级需求:海量‘规则碎片’作为建筑材料。】 苏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规则碎片? 那是什么玩意儿? 【系统提示:宿主的一千三百六十抬嫁妆,其真实形态为破损的【万界贸易终端】。】 【修复终端,即可开启跨位面航线,前往其他世界收集‘规则碎片’(即世界核心)。】 苏…宁…懂…了。 搞了半天,她那堆压箱底的宝贝,真实用途是这个? 【开启第一条临时航线,需要巨额启动能量。】 【系统已为您生成账单,请宿主尽快支付‘启动资金’。】 一张金光闪闪的账单,直接在苏宁脑子里展开。 上面那一长串零,看得苏宁血压飙升。 “奸商!” 她气得在心里骂了一句,“救世还要我自己掏钱?有没有天理了!” 这系统,比她上辈子的黑心老板还黑! 但骂归骂,事儿还得办。 她看了一眼旁边杀气腾腾准备去跟皇帝一换一的萧瑟,又看了看脑子里那张巨额账单,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启动资金…… 能量源…… 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吗? 苏宁的眼睛亮了。 她对萧瑟说:“别急着去拼命,商业上的事,要用商业的头脑解决。” 萧瑟:“?” 他完全跟不上自家夫人的脑回路。 “那个病毒源头,就是那个‘帝’字令牌,它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能量源。” 苏宁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让系统都感到害怕的弧度。 “系统只是说需要能量,又没说能量必须是我们自己的。” “他想格式化我,我就先把他当充电宝用了!” “不就是薅羊毛吗?这个我熟!” 玉佩里,一直屏息凝神的元君华听着这番对话,神魂都快吓得飘出去了。 什么叫……把他当充电宝用? 这儿媳妇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宫斗宅斗的理解范畴了! 苏宁说干就干。 她立刻盘腿坐下,心念一动,进入了神国农场。 她以那枚山寨的“帝”字令牌为坐标媒介,调动整个农场的能量,在黑土地上飞快地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类似能量虹吸的法阵。 法阵的另一头,精准地链接向了皇宫深处,那个正在疯狂膨胀的邪恶能量源! “他想掀桌子?” 苏宁冷笑一声。 “行啊,先把服务器的维修费交了再说!” 皇宫,养心殿。 已经彻底被黑气笼罩的萧衍,正悬浮在半空中,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发出一阵阵疯狂又满足的笑声。 苏.宁! 萧.瑟! 你们的死期到了! 朕要让你们……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针管插了进来,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缓慢而又稳定地抽取着! 虽然抽得不多,但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碗里的肉被狗叼走了一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 黑化的萧衍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重重宫墙,穿透无尽空间,死死地锁定了晋安侯府的方向! “是…你!”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苏!宁!” “你竟敢……偷朕的力量?!” 滔天的怒火,化作实质般的黑色冲击波,朝着晋安侯府的方向轰然压去! 一场跨越维度的能量拔河,就此展开! 晋安侯府。 苏宁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加大了虹吸的力度。 “还敢反抗?” 她一边吐槽,“这班味儿也太重了,加个班还有脾气了?” 她脑海里,系统面板上,“启动资金”那一栏的进度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上涨着。 萧瑟站在她身边,手持长剑,神情凝重地为她护法。 他看着妻子脸上那副“老娘今天非要把你榨干”的狠劲,心里又是担忧,又是……骄傲。 不愧是他的夫人。 连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危机,都能搞出这么清新脱俗的花样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212章 首站业务:欢迎来到蒸汽朋克世界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脑海里,系统面板上,“启动资金”的进度条,终于在惨绿的背景下,填满了最后一格。 【叮!启动资金已筹集完毕!】 皇宫方向那股毁天灭地的邪恶气息,也随之削弱了至少三成,暂时蛰伏了下去。 显然,被薅了一晚上羊毛的黑化皇帝,也需要时间回回蓝。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被苏宁精准地抓住了。 【【万界贸易终端】功能已激活!】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苏宁嫁妆里,一个常年被用来压箱底的、积满灰尘的青铜星盘,突然大放光明。 星盘之上,一道道光线交织而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副浩瀚的星路图。 无数光点在图上闪烁,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么多?” 苏宁看得有点眼花。 但仔细一看,绝大部分的星路,都呈现出一种不详的暗红色,旁边还标注着“高危”、“极度危险”、“去了就回不来”之类的警告标语。 只有一条航线,散发着昏黄而又相对稳定的光芒。 【目标世界锁定:蒸汽之心王国——魔法枯竭纪元。】 【主线任务发布:第一桶金。】 【任务目标:开启航线,并成功获得该世界的规则核心碎片——【蒸汽核心】x1。】 “强制出差?” 苏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出差。 上辈子就是因为连续出差加班,才把自己活活累死的。 没想到穿了书,有了系统,还是逃不过当牛做马的命运。 “不去行不行?”她有气无力地问系统。 系统用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叉,和一个不断闪烁的“抹杀”警告,回应了她的懒惰。 行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宁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开始准备起了“商务样品”。 她从神国农场里,精心挑选了几只最肥美的烤鸡,又摘了一篮子光芒璀璨的玉魄金榴。 想了想,她又去【美食幻境】区域,打包了一份她新开发出来的、幻境招牌菜——麻辣小龙虾的秘制底料。 她就不信了,还有什么世界,能抵挡得住小龙虾的魅力。 “我陪你去。” 萧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妥当,一身劲装,长剑在手,眼神坚定。 苏宁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多个免费保镖兼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至于家里的三个崽子,自然也不能闲着。 萧凛被苏宁以“考察海外先进锻造技术”为由,带上。 萧月被苏-宁以“学习跨位面商业模式,为家族企业开拓新市场”为由,带上。 小萧辰……小萧辰抱着苏宁的大腿不撒手,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娘亲。 于是,全家出差的队伍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哦,对了,还有挂在苏宁腰间的、充当“随身文化顾问”的元君华牌玉佩。 一家人整整齐齐。 当苏宁拿出星路图时,一直蹲在她肩膀上打盹的战斗鹅“导航”,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扑腾着翅膀,发出了一阵异常激动和躁动的尖锐叫声。 它的机械眼死死地盯着星图上那个【蒸汽之心王国】的坐标,似乎对那个地方,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你也想去?” 苏宁挑了挑眉。 “导航”拼命点头,鹅头点得像个缝纫机。 “行吧,多你一个也不多。” 苏宁把大鹅往怀里一揣,对系统下令:“出发。” 下一秒,青铜星盘光芒大作。 一道光柱将一家人笼罩。 时空扭曲,斗转星移。 当苏宁再次睁开眼睛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晋安侯府熟悉的亭台楼阁。 而是一个由冰冷的黄铜、裸露的齿轮和遮天蔽日的巨大管道构成的、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城市。 天空被浓厚的黑烟笼罩,连太阳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油与铁锈混合的怪味。 “咳咳……” 萧月拿出小手帕,捂住鼻子,嫌弃地皱起了眉。 “娘,这地方的空气质量也太差了,长期居住,肺肯定要出问题。” 他们这一家子穿着绫罗绸缎的古装打扮,站在这片充满工业废土气息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游戏里穿模的bUG。 周围,偶尔有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看到他们,都投来了像是看怪物一样的、麻木又好奇的眼神。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钟表行走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队身高超过两米,通体由黄铜和钢铁构成,胸口有着巨大发条,眼睛里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机械造物,迈着整齐的步伐,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个发条卫兵,抬起金属手臂,指向苏宁。 它那由无数齿轮咬合而成的嘴巴里,发出了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警告。” “检测到未登记人员。” “违反《城市着装统一法》第三条。” “携带高能有机污染物。” “予以拘捕。” 拘捕? 苏宁听到这两个字,掏了掏耳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裙,又看了看手里提着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鸡食盒。 “着装违法?携带污染物?” 她有点想笑。 “我说这位铁皮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这叫时尚,这叫美食,懂吗?” 发条卫兵显然不懂。 它的红色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苏宁这种“不合逻辑”的回答。 几秒后,它得出了结论。 “拒绝执行,启动强制措施。” 话音刚落,它身后的十几个发条卫兵,同时抬起了手臂。 它们的手臂瞬间变形,化作一张张由金属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朝着苏宁一家当头罩下! “找死!” 萧瑟眼神一寒,长剑瞬间出鞘。 然而,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纯阳剑气,斩在金属网上,竟只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 第213章 发条爵士:你的美食不符合逻辑! 萧凛也抽出了匕首,他绕到一名卫兵身后,用尽全力刺向对方的关节连接处。 结果,火星四溅,匕首差点脱手,而那卫兵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些铁疙瘩的防御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眼看金属大网就要落下。 “嘎!” 一声嘹亮的、充满了愤怒的鹅叫,响彻全场。 一直被苏宁揣在怀里的战斗鹅“导航”,突然暴起! 它的身影快如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在十几个发条卫兵之间来回穿梭。 只听见“咔嚓、咔嚓”几声脆响。 那些坚不可摧的发条卫兵,像是被拔了电池的玩具,瞬间集体瘫痪,冒着黑烟倒在了地上。 而“导航”则得意洋洋地飞回苏宁肩头,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苏宁定睛一看。 那分明是几个闪闪发亮、结构极其精密的齿轮! 它竟然……一口一个,精准地把这些卫兵的动力核心,给啄出来当零食吃了! 好家伙。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显然惊动了这座城市的更高层。 “嗡——” 远处,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黄铜尖塔顶端,传来一阵巨大的齿轮转动声。 一座由无数活塞和差速器组成的、如同移动王座般的华丽机械,缓缓降落。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男人。 或者说,一个半人半机械的男人。 他全身大部分都被改造成了精密的黄铜机械,只有半张脸还保留着肉体的模样。 他的心脏位置,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水晶罩覆盖。 里面,一颗由无数发条和宝石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机械心脏,正在“滴答、滴答”地,以一种绝对精准的节拍,缓缓跳动。 他就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发条爵士】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的移动王座,悬停在苏宁一家面前。 他那只完好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将苏宁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外来者。” 他的声音,比那些发条卫兵更加冰冷,更加没有感情。 “你们的身体结构,充满了无序的混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苏宁手里的烤鸡上。 “这种由不稳定的蛋白质和脂肪构成的混合物,能量转化效率低下,且会产生大量无用废料。” “毫无逻辑。” 他微微偏过头,似乎对苏宁一家脸上那种鲜活的、名为“警惕”和“好奇”的情感波动,感到了深深的鄙夷。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效率’和‘秩序’的侮辱。” 苏宁听着他这番高高在上的“理中客”发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人怕不是个机器人成精了? 她懒得跟这种中二病晚期的家伙废话。 她决定用行动来证明,什么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苏宁直接无视了奥古斯都那审视的目光,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鸡翅,慢悠悠地撕开。 “滋啦——” 金黄酥脆的鸡皮被撕开,露出下面鲜嫩多汁的鸡肉。 一股混合了蜂蜜、香料和炭火气息的、霸道无比的香气,瞬间在这片满是铁锈味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奥古斯都那张毫无表情的机械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是,他胸口那颗永远精准无误的“发条核心”,那“滴答、滴答”的节拍,却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其轻微的紊乱。 就像是完美的乐章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破旧灰色布裙、脸上脏兮兮的蒸汽朋克风小女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她显然是被这股前所未有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她躲在管道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死死地盯着苏宁手里的鸡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莉莉!” 奥古斯都冰冷的声音响起。 “回到你应该在的位置去。” “你的情感波动,超过了标准阈值。” “不要被这些无序的、低级的欲望所腐蚀。” 被叫做莉莉的小女孩,被他一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舍不得从鸡翅上移开。 苏宁看着这一幕,笑了。 她冲着小女孩招了招手。 然后,在奥古斯都那冰冷的注视下,她把那半只鸡翅,递给了莉莉。 莉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她像只小松鼠一样,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抢过鸡翅,然后又飞快地跑回管道后面,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当那口混合着酥皮和肉汁的美味,在她的舌尖炸开时。 小女孩那张常年灰败、毫无血色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她的眼睛里,也重新焕发出了孩童应有的、名为“快乐”的光彩。 与此同时。 奥古斯都胸口的那颗“发条核心”。 “滴答…咔…滴答滴答……” 它再次剧烈地、毫无规律地跳动了几下。 奥古斯都的机械义眼中,一行红色的错误日志,一闪而过。 【警告:感官数据溢出。】 【警告:逻辑模块出现未知bUG。】 奥古斯都表面上依旧冷漠如冰。 但他的内心,或者说,他那由无数齿轮构成的“思维核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bUG? 他的核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是绝对逻辑和秩序的化身,怎么可能会出现bUG? 他对那种名为“美食”的、毫无效率的东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研究兴趣。 最终,他没有再为难苏宁一家。 而是将他们“请”到了中央高塔顶端的一个房间里。 美其名曰“观察室”。 整个房间由冰冷的金属构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禁欲和理性的气息。 奥古斯都显然是想通过观察,来找出自己核心出现bUG的原因。 然而,他低估了苏宁把任何地方都变成自家客厅的能力。 被软禁? 不存在的。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豪华套房。 苏宁反客为主,大大方方地在房间中央,从自己的嫁妆箱笼里,掏出了一口巨大的黄铜火锅。 没错,火锅。 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炭火、底料、以及各种处理好的新鲜食材。 很快,一口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的麻辣火锅,就在这个冰冷死寂的金属房间里,沸腾了起来。 咕噜咕噜…… 浓郁的、混合了牛油、辣椒、花椒和几十种香料的霸道香气,给这个只有黑白灰的世界,带来了强烈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色彩冲击。 “哇!娘!我们今晚吃火锅吗?” 小萧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214章 你的逻辑,有个叫“馋”的BUG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黑心作坊的跨界商业倾销 就在这时。 “嗡——” 窗外,传来一阵平稳而又迅速的引擎声。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极其光滑、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流线型飞行器,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了高塔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个同样全身覆盖着黑色光滑外壳、看不出任何接缝的机器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下来。 它的身上,印着一个熟悉的、让苏宁感到厌恶的标志——那个由扭曲的虫子和符文构成的“黑心作坊”LoGo。 “下午好,尊敬的奥古斯都爵士。” 黑心作坊的销售代表,用一种比奥古斯都还要标准的、绝对理性的机械音,微微躬身。 “我是‘黑心作坊’073号销售代表,很高兴为您服务。” 它无视了房间里的苏宁一家,直接走到了奥古斯都面前。 “我们监测到,您的城市正在面临‘非理性文化’的入侵,能源系统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它伸出手,一枚闪烁着蓝色幽光的试管,出现在它掌心。 “为此,我们特地为您带来了我们最新的产品——‘完美营养膏’。” “它能提供智慧生命所需的一切能量,无色,无味,绝对纯净。” 它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数据优越感的语气补充道。 “经过我们的精密计算,它的能量转化效率,比旁边这位女士的‘食物’,高出百分之三十七点四。” “更高效,更逻辑。” 它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奥古斯都的每一个爽点。 紧接着,073号销售代表启动了自带的全息投影功能。 投影中,播放出了苏宁的食物,导致那个小女孩莉莉“情感失控”、导致机器人“线路短路”的“负面案例”。 “爵士,您必须警惕。” 073号的声音里,充满了“为客户着想”的诚恳。 “根据我们的研究,这种名为‘食物’的东西,其中含有一种类似‘思想钢印’的病毒。” “它会通过刺激味觉神经,腐化智慧生命的大脑,让他们变得懒惰、非理性、沉溺于低级趣味。” “最终,彻底摧毁一个文明的秩序与效率。” 奥古斯都那颗刚刚才因为一滴火锅油而躁动不安的发条核心,在听到这番“科学严谨”的分析后,瞬间又冷却了下来。 没错。 逻辑,效率,秩序。 这才是宇宙的真理! 那些所谓的“美味”,不过是低等文明的陷阱和毒药! “我明白了。” 奥古斯都看着073号,冰冷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苏宁,用一种恢复了绝对理性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宣布。 “外来者,我与你的交易,取消。” “感谢你为我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关于‘非理性危害’的研究样本。” “现在,我将订购一万支‘完美营养膏’。” 他顿了顿,对苏宁下了逐客令。 “你们可以离开了。” 苏宁的第一次跨界业务,在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遭遇了来自“专业对手”的降维打击。 全家被软禁,还面临着被扫地出门的窘境。 萧瑟的眼神,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既然谈不拢,那就抢!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制住奥古斯都,强行夺取他胸口的【蒸汽核心】。 然而,他的手,再一次被苏宁按住了。 苏宁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失败的沮丧,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别急。” 她对萧瑟眨了眨眼,传音入密。 “商业上的问题,就要用更商业的手段来解决。” “他跟我讲数据,我就跟他讲人性。” “看着吧,很快,他就会跪着求我卖东西给他的。” “完美营养膏”很快就在整个蒸汽之心王国普及开来。 就像073号销售代表说的那样,这东西效率极高。 市民们每天只需要注射一支,就能精力充沛地工作二十个小时。 整个城市的生产效率,在短短几天内,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奥古斯都对此非常满意。 他认为自己做出了最明智、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然而,代价是,整个城市,变得愈发死气沉沉。 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表情。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木偶,麻木地、精准地重复着自己的工作。 整个蒸汽之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高效运转的、冰冷的坟墓。 苏宁一家被软禁在中央高塔,行动受到了限制。 她看到,那个曾经因为一只鸡翅而露出笑容的小女孩莉莉,如今也和所有人一样,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在生产线上拧着螺丝。 那一点点刚刚被点燃的人性火花,彻底熄灭了。 “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月有些着急。 “我们的香料还压在箱子里呢,再卖不出去,就要亏本了!” “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苏宁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慌。 她相信,由奢入俭难。 品尝过真正美食的奥古斯都,迟早会受不了营养膏那种淡出鸟来的味道。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的战斗鹅“导航”,在看到那些四处巡逻的、印着“黑心作坊”LoGo的机器人后,突然陷入了狂怒!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身体,疯狂地冲撞着观察室坚硬的金属墙壁! “砰!” “砰!” “砰!” “导航,你疯了!” 苏宁赶紧上前抱住它。 但“导航”的力量大得惊人,苏宁差点被它带着一起撞墙上。 “嘎——!” 就在最后一次猛烈的撞击后。 “咔嚓”一声。 被“导航”撞击的那面墙壁,竟然意外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暗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凛眼疾手快,上前将暗格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已经破损了一半的、类似水晶的存储器。 水晶的表面,还刻着一些极其古老复杂的机械文明语言。 “这是什么?” 苏宁好奇地拿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玉佩,突然传来元君华惊讶的声音。 “这……这种文字……” 第216章 一份麻辣小龙虾,让王国系统宕机 “我好像在皇室最古老的秘典上见过……这是上古‘天枢星’文明的皇家密文!” 元君华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知识储备量惊人。 她凭借着自己渊博的学识,开始尝试解读水晶上的内容。 与此同时,因为撞击而精神受创的“导航”,脑海中也涌现出了无数断断续续的、混乱的意识碎片。 苏宁一边安抚着“导航”,一边听着元君华的翻译。 一个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故事,被缓缓揭开。 原来,“导航”并非普通的战斗鹅。 它的真实身份,是某个高等机械文明“天枢星”的王子护卫,代号“领航者”。 很久以前,它跟随着天枢星的王子,驾驶飞船进行星际探索时,遭遇了“黑心作坊”的舰队伏击。 飞船失事,坠落到了这个当时还处于原始部落时代的星球。 身受重伤的王子,临死前,看到这个世界因为魔法元素枯竭而走向衰亡,心生怜悯。 他将自己文明的一部分科技,分享给了当时的原住民部落首领,也就是奥古斯都的祖先。 希望能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然而,那位首领却被强大的科技力量迷住了心窍。 他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在王子死后,窃取了全部的科技蓝图,并将其扭曲,发展成了这种压抑人性、追求绝对效率的“发条科技”。 而“黑心作坊”,正是天枢星的死敌。 它们就像宇宙中的蝗虫,专门通过贩卖“完美营养膏”这种精神毒品,来摧毁其他文明的文化与活力,最终将其同化和奴役。 “导航”……或者说“领航者”,因为能量核心受损,记忆全失,最终退化成了一只普通的战斗鹅,直到被苏宁孵化。 在记忆水晶的最后,还记载着王子一个未完成的遗愿。 那是一张名为【天籁核心】的装置蓝图。 根据记载,这个装置,可以通过共鸣,广播出一种特殊的“生命频率”,能够唤醒所有被压抑的人性,让冰冷的机械,重新拥有温暖的心跳。 而启动【天籁核心】,需要两个关键材料。 第一,一枚品质极高的【蒸汽核心】,作为能源。 第二,海量的、纯净的生命能量。 苏宁看着手里的蓝图,又看了看自己【神国农场】里,那棵硕果累累、生命能量多到快要溢出来的玉魄金榴树。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缓缓成型。 她拍了拍怀里已经平静下来的“导航”的鹅头。 “行了,别难过了。” “不就是复仇吗?不就是完成王子遗愿吗?” “多大点事儿。”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个熟悉的、让所有敌人都为之胆寒的笑容。 “顺便,也该让那帮卖假药的,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商业战争’了。” 计划有了,苏宁决定立刻主动出击。 等着奥古斯都自己醒悟,太慢了。 社畜的信条是,能主动解决的问题,绝不拖到明天。 她要给他来一剂猛药! 苏宁回到房间,直接进入了【神国农场】。 她找到了刚升级不久的【美食幻境】区域。 “系统,这个幻境,能对指定目标,进行远程精准投放吗?” 【可以。但需要消耗额外积分,并锁定目标的精神坐标。】 “锁定奥古斯都。” 苏宁毫不犹豫。 “给他来个最高级别的、沉浸式体验。” …… 蒸汽之城,中央控制室。 奥古斯都正坐在他的移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监控着整个城市的“效率指数”。 屏幕上,一条条绿色的数据流平稳地划过,代表着他的王国,正以一种完美的、毫无差错的方式运行着。 他对此很满意。 突然。 他眼前的所有数据流,都消失了。 冰冷的控制室,也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的……夜市大排档。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小板凳上。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座堆成小山的、色泽红亮、香气逼人的……麻辣小龙虾。 周围,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高声谈笑,大口喝酒,脸上洋溢着他无法理解的、名为“快活”的表情。 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连空气中飘荡的蒜蓉和孜然的香味,都那么清晰。 奥古斯都的逻辑核心,瞬间开始高速运转,试图分析眼前这“不合理”的景象。 【警告:检测到未知精神入侵。】 【分析中……无法解析。】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发什么愣呢?吃啊!” 大汉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一只小龙虾,飞快地剥开虾壳,将那q弹饱满的白色虾肉,蘸满了鲜红的汤汁,然后一口塞进嘴里。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嗯——!就是这个味儿!绝了!” 奥古斯都看着他。 然后,鬼使神差地,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机械手,拿起了一只小龙虾。 他模仿着那个大汉的样子,用自己那可以进行精密手术的机械手指,笨拙地,剥开了坚硬的虾壳。 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虾肉。 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将那块沾满了麻辣汤汁的虾肉,送进了自己那已经几百年没有进食过的嘴里。 下一秒。 轰——! 麻、辣、鲜、香、甜! 五种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的、爆炸性的味道,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他沉寂了几个世纪的味觉中枢,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狂暴而又极致的感官冲击! “咔——咔咔咔咔——!” 他胸口的那颗发条核心,瞬间过载! 指针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乱转,转速直接飙到爆表! 发出了刺耳的、金属零件即将崩坏的悲鸣! 由于整个蒸汽之城的能源系统,都和他的发条核心相连。 这场突如其来的“心脏过载”,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轰隆——!” 正在轨道上飞驰的蒸汽列车,集体熄火,撞成一团。 工厂里高速运转的生产线,瞬间停摆。 城市里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第217章 双十一预售开启:把盘子做到诸天万界 整个蒸汽之城,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混乱。 幻境,结束了。 奥古斯都瘫倒在冰冷的王座上。 他的半张肉体脸上,布满了冷汗。 他的机械身躯,因为刚才的能量核心过度运转,正滋滋地冒着青烟。 他的逻辑核心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种名为“滋味”的感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冰冷的灵魂上,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毕生追求的所谓“绝对效率”和“绝对逻辑”,在那种简单粗暴的、原始的、名为“美味”的东西面前,是何等的苍白,何等的不堪一击! 他立刻下达了指令。 “解除对……外来者的……软禁。” 几分钟后。 他亲自来到了苏宁的房间门口。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视情感为垃圾的发条爵士,此刻,却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他看着苏宁,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渴望。 “你……刚才……对我的核心……做了什么?” “那种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他放弃了。 他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说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不符合逻辑的一句话。 “再给我一次!” 苏宁看着他这副“道心破碎”的样子,微微一笑。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可以啊。” “一份【天籁核心】的独家制造权,外加一枚特级的【蒸汽核心】作为技术转让费。” 她将合同递到奥古斯都面前,指了指右下角。 “签个字吧,爵士。” “签了,麻辣小龙虾管饱。” 奥古斯都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他用颤抖的机械手,接过了那份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非理性”合同,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契约成立,一枚散发着强大能量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的【蒸汽核心】,从他的胸口缓缓浮现,飞到了苏宁手中。 【叮!主线任务【第一桶金】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苏宁满意地收起了核心。 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任务完成了,可气还没出呢。 那个“黑心作坊”,敢断她的财路,这事儿没完。 她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宁看着眼前这位新晋的“麻辣小龙虾爱好者”,一个更加宏大的商业构想,在她脑中浮现。 “爵士,想不想搞点更刺激的?” 她神秘地对奥古斯都说。 奥古斯都的机械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还有比麻辣小龙虾更刺激的东西? “我准备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诸天万界线上购物节】。” 苏宁向他描绘了一幅壮丽的商业蓝图。 “到时候,会有来自不同世界的客商,来我们这里交易。” “而你的蒸汽之城,将作为本次购物节的‘官方唯一指定物流与安保合作方’。” “你想想,当你的发条军团,穿梭于各大位面,为修仙大能配送丹药,为深渊恶魔快递武器,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你的‘秩序’和‘效率’,将在整个宇宙,打响名号!” 苏宁的话,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奥古斯都那颗刚刚被美食腐化的心,又一次被这种“将逻辑与秩序推广到全宇宙”的宏伟愿景,给点燃了。 他,心动了。 说干就干。 苏宁利用刚到手的【蒸汽核心】,那磅礴的能量,将破损的【万界贸易终端】的功能,催发到了极致。 她让系统,向所有已知的、半链接的位面,发出了购物节的“魔法预告函”。 这份预告函,由萧月亲自操刀设计,充满了后世“双十一”的营销精髓。 首先是【饥饿营销】。 宣传海报上,用最大最显眼的字体写着:“传说中的神物、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玉魄金榴’,开幕式当天,限量发售一百颗!先到先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解释权归苏氏集团所有”。 然后是【定金膨胀】。 “即日起,支付1单位标准能量作为定金,购物节当天,可膨胀抵扣10单位能量使用!多交多送!” 接着是【拼团优惠】。 “三人成团,享受折上折!邀请新用户,更有机会获得免单大奖!” 最后,是万恶的【抽奖】。 “凡参与本次购物节的顾客,皆可参与终极大奖的抽取!” “终极大奖是……” 萧月本来写的是“晋安侯世子萧瑟签名版私密写真集一本”。 被萧瑟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回去后。 她悻悻地改成了:“与上古神兽‘吞天战斗鹅·导航’共进浪漫烛光晚餐一次!” …… 与此同时。 正在蒸汽之城推销“完美营养膏”的073号销售代表,也监测到了苏宁的举动。 “【诸天万界线上购物节】?” 它用冰冷的机械音,念出了这个词。 然后,它的数据核心里,得出了结论。 “哗众取宠。” “一种低级的、毫无逻辑的商业炒作行为。” 它对此,嗤之鼻以鼻。 它认为,这不过是那个外来女人的垂死挣扎。 为了彻底将苏宁碾死,它决定,在购物节的同一天,举办“完美营养膏”买一送一百的骨折价清仓大甩卖活动。 它要用绝对的价格优势,让苏宁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然而,它低估了“热闹”和“新奇”这两个词,在宇宙中的普适性。 一时间,诸天万界。 无数生灵,都被这份从天而降的、画风清奇的“预告函”给吸引了。 某个修仙世界。 一位正在闭关冲击化神期的老祖,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宣传单,摸了摸胡子。 “玉魄金榴?听起来比老夫的九转还魂丹还厉害?” “定金膨胀十倍?这等好事?” 他想了想,随手打出一道灵力,支付了定金。 “去看看也无妨。” 某个魔法世界。 一位美丽高贵的精灵女王,放下了手中的竖琴。 “购物节?这是什么新的节日吗?” “三人成团?听起来很有趣。” 她叫来了自己的两个闺蜜,兴致勃勃地组了个团。 某个深渊位面。 一位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深渊领主,捏碎了手里的骷髅头。 “与神兽共进晚餐?有意思!” “本王倒要看看,是它的头硬,还是本王的牙硬!” 就这样。 在黑心作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海量的、来自不同位面的、五花八门的启动资金,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苏宁的系统账户。 苏宁看着那不断飙升的数字,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第218章 购物节开幕:你的破产通知已发货 购物节,如期而至。 这一天,苏宁的神国农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有黑土地和几棵树的单调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赛博朋克与仙侠风格的混合大市集。 东边是雕梁画栋的仙阁,西边是霓虹闪烁的机械高塔。 脚下是青石板路,头顶是全息投影的星空。 充满了违和感,却又异常和谐。 随着吉时到来。 农场的各个角落,上百道散发着不同颜色光芒的传送门,缓缓洞开。 门后,是形态各异、来自不同位面的顾客。 有御剑飞行的修仙者,有骑着狮鹫的精灵骑士,有拖着长长尾巴的恶魔,甚至还有漂浮在半空中的能量体生命。 奥古斯都和他那整齐划一的发条军团,第一次见到如此“混乱”的场面,核心差点又宕机了。 好在苏宁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 他们很快就适应了新工作,开始尽职尽责地,维持现场秩序,并引导人流。 他们那高效精准、绝对服从命令的表现,反而赢得了在场所有“混乱”生物的一致赞叹。 另一边。 黑心作坊的“完美营养膏”买一送一百促销活动,也开始了。 073号销售代表,信心满满地站在展台后。 它相信,在如此巨大的优惠力度面前,没有任何智慧生命能够拒绝。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它的展台前,门可罗雀,连个鬼影都没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蒙那边吸引了。 因为,苏宁的购物节,正式开幕了。 但她没有急着卖货。 她站在市集中央的高台上,打了个响指。 “欢迎各位,来到第一届【苏氏集团·诸天万界购物节】!” “我知道,大家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一定饿了。” “作为东道主,别的没有,就是吃的管够!” “下面,请大家欣赏,由我们集团为您倾情奉献的——【万界共享·味觉盛宴】!” 话音刚落。 她启动了【美食幻境】的终极升级版功能。 一瞬间。 所有进入神国农场的顾客,无论他们是什么种族,什么形态。 他们的脑海中,或者说,他们的精神感知中。 都同步地、清晰地,体验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精神层面的饕餮盛宴! 他们“品尝”到了佛跳墙那山珍海味融为一炉的浓郁醇厚。 “闻到”了烤全羊那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焦香四溢。 “感受到”了冰镇酸梅汤那穿透灵魂的、冰爽甘甜! 这是一场横跨了所有感官的、精神层面的满汉全席! 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名为“美味”的狂欢之中!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当幻境结束时。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充满了渴望的呐喊! “那……那是什么?!那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美味!” “我要!我全都要!” “卖给我!多少钱都行!” 早已被勾起无穷食欲的顾客们,彻底疯了。 苏宁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各位,稍安勿躁。”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刚才大家体验到的所有美食,今天,现场开售!” “但是!” 她话锋一转。 “由于我们的食材,都是采自神域的顶级天材地宝,制作工艺也极其复杂,所以……” “所有美食,全部限时!限量!抢购!” “手快有,手慢无!” “现在,我宣布,抢购开始!” 轰——! 整个市集,瞬间炸了锅。 一名来自修仙界的白发老祖,为了抢到最后一坛号称能增长千年功力的“猴儿酒”,眼睛都红了。 他跟一个同样看上这坛酒的魔法大宗师,当场就竞起价来。 “老夫出一部失传已久的无上剑诀!” “我出我珍藏了三千年的‘贤者之石’!” 最后,老祖一咬牙,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老夫……老夫再加一本《少女修仙基础指南》!是我孙女的!” 全场沉默。 魔法大宗师甘拜下风。 另一边。 那位高贵的精灵女王,正拉着萧月的手,苦苦哀求。 “小姑娘,求求你了,把你那个叫‘桂花糕’的配方卖给我吧。” “我们精灵族,最喜欢这种精致又美味的点心了。” “我愿意用一滴‘生命之泉’的原液来换!” 萧月拨了拨小算盘,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女王陛下,配方是我们的核心商业机密,恕不出售。” “不过,看在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可以跟您签订一份‘区域独家代理合同’。” “授权您在您的世界,独家销售我们的‘苏氏桂花糕’,利润我们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精灵女王:“……” 深渊领主则比较直接。 他扛着一个还在冒火的巨大狼牙棒,挤到卖麻辣鸭脖的摊位前,把一块拳头大的、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地狱火原石”,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预定未来一百年的麻.辣.鸭.脖!” “每天给本王送一根!” 交易额,在一瞬间,就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各种各样苏宁见都没见过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器矿石,堆得像小山一样。 073号销售代表,呆呆地看着自己这边“0”的销售额,和对面那如同坐了火箭般、指数级增长的交易量。 它那由最精密合金打造的黑色外壳下,数据核心,第一次发出了即将崩溃的、过载的警报声。 它……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了? 在“黑心作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073号销售代表的数据核心,在经过短暂的崩溃后,迅速切换到了备用方案。 既然商业竞争失败,那就……物理清除。 “启动,战斗模式。” 073号那不带一丝情感的机械音,在嘈杂的市集中显得格外刺耳。 它那光滑如镜的黑色外壳迅速裂解、重组,暴露出内部狰狞的金属骨骼和密密麻麻的武器接口。幽蓝色的等离子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一把由高频振动粒子构成、近乎透明的利刃从臂甲中弹出,嗡嗡作响。 一股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冰冷气息,瞬间锁定了高台上的苏宁。 第219章 一曲肝肠断,鹅把机甲干! 市集上,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美食幻境与抢购狂热中的各路生灵,瞬间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卧槽!这是什么法宝?杀气好重!”一名刚抢到一串烤面筋的魔道修士惊呼。 “能量反应强度极高,至少是传奇级别的构装体!”一位来自机械位面的矮人工程师推了推护目镜,满脸凝重。 萧瑟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将苏宁护在身后,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已燃起纯净的金焰,剑意直冲云霄。 “找死。”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剑的瞬间,苏宁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别急,老公。”苏宁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仿佛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机器人不过是个即将上台表演的杂耍演员,“商业纠纷而已,打打杀杀的多不体面。” 她冲着市集一侧的奥古斯都扬了扬下巴。 “爵士,到你的回合了,奏乐。” 奥古斯都此刻对苏宁简直是言听计从。他那颗发条核心还在回味着麻辣小龙虾的余韵,听到指令,立刻以最符合逻辑的效率,在自己面前的控制台上按了下去。 下一秒。 “嗡——” 那座从市集地下缓缓升起的、由无数黄铜齿轮和璀璨水晶构成的巨大管风琴,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一阵悠扬、空灵,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直击灵魂深处韵律的琴声,响彻了整个神国农场。 这琴声很奇特。 在场的修仙者听来,如同大道梵音,让他们几近停滞的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 精灵族听来,仿佛是世界初生时,生命古树的歌唱,让他们感到无比的亲切与祥和。 深渊领主听来,却像是最严苛的秩序法则,让他浑身燃烧的地狱之火都感到一阵压抑和烦躁。 而这琴声,对于纯粹的机械造物073号来说,则是最致命的病毒! “滋……滋滋……” 073号的机械身躯猛地一僵,体表的能量护盾开始剧烈闪烁,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重锤敲击。它那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全是乱码。 【警报!检测到逻辑结构入侵!】 【警报!底层代码遭到未知频率共振攻击!】 【系统正在……被……腐化……滋……】 这管风琴,正是苏宁和奥古斯都的合作成果——【天籁核心】的简易测试版。它发出的并非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基于“生命频率”的特殊共鸣。 这种共鸣,对碳基生物和能量体是天籁,对摒弃了生命、追求绝对逻辑的纯机械体,却是最可怕的逻辑炸弹!它在告诉这台机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和谐”的错误! “干得不错嘛,奥古斯都。”苏宁满意地点点头,这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 奥古斯都的机械半边脸看不出表情,但那颗发条核心的转速,明显加快了几分,透着一股被认可的兴奋。 就在073号被琴音压制、陷入短暂宕机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残影动了! “嘎——!!!”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悲怆的尖锐嘶鸣,响彻云霄! 战斗鹅“导航”,动了! 它没有理会073号身上那些致命的武器,而是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狠狠地撞向073号的胸口! 那里,正是“黑心作坊”LoGo的所在! 是它记忆碎片中,最深刻的仇恨烙印! “砰——!” 一声巨响! 导航那看似不算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073号那足以抵御巡航舰主炮轰击的装甲,竟被硬生生撞得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反击……模式……启动……” 073号从宕机中强行恢复,抬起粒子刀就朝着导航的脖子砍去! 然而,导航的战斗方式,完全不讲道理。 它的脖子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诡异地一扭,瞬间躲开了致命的刀锋。紧接着,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鹅喙猛地张开,一口咬在了073号的等离子炮炮管上!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那根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炮管,竟被它像啃甘蔗一样,硬生生咬断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战斗力爆表的鹅。 “我……我没看错吧?那只鹅……把那台杀戮机器的武器给吃了?” “这……这是什么上古神兽?牙口也太好了吧!” 萧月的小算盘掉在了地上,她看着导航,两眼放光,嘴里喃喃道:“固定资产……不,这是战略级武器!赚大了,赚大了!” 苏宁也是嘴角一抽。 好家伙,我以为你就是个会开空间门的司机,没想到你还是个拆高达的专家啊! “嘎!!” 一击得手,导航的凶性彻底被激发。它根本不给073号任何喘息的机会,紫金色的利爪在地面上划出刺眼的火星,巨大的机械双翼猛地一振,卷起狂风,再一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073号的头颅! 它要亲手,为自己的前主人,复仇! 073号的电子眼中,代表危险的红色警报已经刷成了瀑布。它试图启动背后的飞行装置拉开距离,但那无孔不入的琴音,像无数条看不见的锁链,死死地将它束缚在原地,让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迟滞。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鹅喙,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大! “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战斗鹅“导航”那张坚不可摧的喙,结结实实地啄在了073号的头部装甲上。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凹陷。 “咔嚓……咔嚓啦……”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073号那光滑的头部外壳上,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琴音,在这一刻变得愈发高亢激昂,仿佛在为导航的复仇奏响战歌。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073号的逻辑核心之上,让它的内部系统陷入了彻底的崩溃。 “系统……损毁……百分之七十……” “无法……理解……生命……频率……” “逻辑……正在……崩塌……” 第220章 营养膏的配方,竟然是偷来的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这生意太黑,连阎王爷都得摇摇头! 【物品名称:完美营养膏(精神麻醉剂·掠夺型)】 【主要成分:高浓度生命维持液、微量元素、以及……经过‘格式化’处理的智慧生命本源精神能量。】 【作用原理:通过向使用者提供维持生命体征的基础物质,同时注入被‘格式化’后的精神能量,以达到‘饱腹’和‘精神满足’的双重效果。长期使用,会使智慧生命逐渐丧失自身的情感波动、创造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最终沦为只会执行命令的‘逻辑生物’。】 【能量来源追踪……】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再次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幅让苏宁头皮发麻的动态画面上。 那是一个巨大、冰冷、如同蜂巢般的工厂。 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如同“蚕茧”般的白色维生舱,排列在看不到尽头的流水线上。 每一个维生舱里,都躺着一个生命。 他们形态各异,有人类,有精灵,有兽人,甚至还有一些苏宁完全不认识的、长着翅膀和触角的外星种族。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眉心,都闪烁着智慧与创造的光芒。 他们有的是诗人,有的是画家,有的是音乐家,有的是科学家……他们是各自文明中最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那批人。 此刻,他们都双目紧闭,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仿佛正沉浸在最甜美的梦境之中。 然而,一根根冰冷的、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探针,却深深地刺入了他们的大脑。 探针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台巨大的、如同绞肉机般的转化装置。 那些从他们脑中被抽离出来的、五彩斑斓的“梦境”和“希望”,在探针中汇聚成一道道彩色的溪流,被吸入转化装置。 经过机器的无情碾磨、粉碎、过滤…… 最终,从装置的另一端,流出来的,就是一滴滴无色、无味、绝对“纯净”的……完美营养膏。 而在转化过程中,那些被碾碎的“梦想”和“希望”所产生的“废料”——也就是那庞大的、名为“绝望”的负面情绪,则被收集起来,注入像073号这样的“销售代表”体内,作为它们行动的能源。 一鱼两吃,废物利用。 完美的商业闭环。 苏宁呆呆地看着系统投射在她识海中的这幅画面。 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和愤怒,从她的胃里,直冲上喉咙。 她穿越前是个社畜,被老板压榨996,最后过劳死。她以为这已经是资本家能做出的最没下限的事情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黑心作坊”,竟然把生意做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它们压榨的,不是你的时间,不是你的劳动力。 它们直接偷你的梦,抢你的希望,把你脑子里最宝贵、最闪亮的东西,榨干、碾碎,做成罐头,再去卖给那些被它们忽悠瘸了的傻子! 这他妈的…… 这已经不是黑心了,这是把心肝脾肺肾全都掏出来,用墨汁泡了三天三夜,再放到地狱火上反复烧烤,最后裹上剧毒,做成了黑暗料理啊! “呕……” 苏宁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不是装的,是生理性的恶心。 “怎么了?”萧瑟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紧张地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苏宁摆了摆手,脸色惨白。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那台破碎的机器人,看着那些依旧在空中飘荡的、悲伤的彩色流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导航会如此愤怒。 为什么这些光,会如此绝望。 因为,这每一缕光,都代表着一个被毁灭的梦想。 这每一滴营养膏,都埋葬着一个被扼杀的灵魂! “萧瑟。”苏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嗯?” “你之前说,想把这个‘黑心作坊’给拆了,对吧?” “是。” “我觉得,”苏宁一字一顿地说道,“光拆了,太便宜它们了。” 苏宁的话,让萧瑟微微一怔。 他很少在苏宁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一直以来,她都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对什么都一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她最关心的也是会不会砸到她的下午茶。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生气了。 是真的生气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杂着恶心与暴怒的冰冷火焰。 “你发现了什么?”萧瑟沉声问道。 苏宁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那台半残的073号,又指了指空中那些彩色的流光。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从系统里,兑换出了那个价值10积分的【至尊版扩音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整个市集,以及市集里所有来自诸天万界的顾客们,开了口。 她的声音,通过法宝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游客,各位来宾,各位还在犹豫要不要下单的朋友们!” “很抱歉,打扰一下大家购物的雅兴。” “在我们的购物节现场,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的‘商业摩擦’。” 她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都打成这样了,还叫“小小的摩擦”?这位苏老板的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玉佩里,元君华也急了。 【宁儿,你在做什么?这种时候,应该立刻封锁现场,将此事压下,万万不可声张!你可知,这‘黑心作坊’的底细不明,贸然将此事公之于众,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苏宁没理会婆婆的“危机公关指南”。 麻烦? 她现在就想搞出天大的麻烦! 她就是要当着全宇宙的面,把这个黑心作坊的底裤,给扒个干干净净! “大家可能很好奇,为什么这台来自‘黑心作坊’的机器人,被打爆之后,流出来的不是机油,而是这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彩色光带。” 苏宁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又嘲弄。 “因为,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能量。” “它们是……眼泪。” 第222章 核心里的秘密,藏着个大活人?! “是无数个像你们,像我,像我们身边每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梦想的智慧生命的……眼泪。” 她的话,让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 “眼泪怎么会发光?” 苏宁没有给大家太多议论的时间,她直接将系统刚才呈现给她的那幅“生产线”画面,通过与【美食幻境】类似的方式,进行了一次“精神广播”! 她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完美营养膏”,到底是怎么来的! 一瞬间。 在场的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为何,他们的脑海中,都同步浮现出了那幅地狱般的景象—— 那如同蜂巢般冰冷的工厂。 那无数个囚禁着鲜活灵魂的维生舱。 那些脸上带着微笑,大脑却被冰冷探针贯穿的诗人、画家、音乐家…… 以及,那台将“梦想”与“希望”无情碾碎,转化成“营养膏”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大机器! 画面不长,只有短短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画面结束时。 整个神国农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骇然,以及……滔天的愤怒! “呕——!” 那位多愁善感的精灵女诗人,第一个承受不住,捂着嘴冲到一旁,剧烈地呕吐起来。她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但她的脸色,却比死人还要苍白。 “这……这是……魔鬼的行径!!” 一位浑身笼罩在圣光中的圣骑士,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制裁之剑,剑刃上圣焰升腾,“这种邪恶!必须被净化!” “阿弥陀佛……”一名得道高僧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念珠,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此等作为,已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就连那位扛着狼牙棒的深渊领主,都难得地没有叫嚣。他看着那幅画面,沉默了半晌,然后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骂了一句深渊脏话。 他虽然是恶魔,喜欢杀戮和混乱。但他们恶魔,也是有底线的!他们折磨的是敌人的肉体,毁灭的是敌人的灵魂,但他们从不屑于……去偷窃别人的“梦”! 这太下作了! 太没品了! 这简直比地狱里最卑劣的劣魔,还要卑劣一万倍! 人群中,奥古斯都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瘫在自己的王座上,那颗刚刚还在为“效率”和“逻辑”而自豪的发条核心,此刻却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 他想起了073号对他说过的话。 “我们监测到,您的城市正在面临‘非理性文化’的入侵。” “这种名为‘食物’的东西,会腐化智慧生命的大脑,让他们变得懒惰、非理性、沉溺于低级趣味。” “最终,彻底摧毁一个文明的秩序与效率。” 现在看来,这是何等的讽刺! 一个靠着偷窃、碾碎别人的“非理性”来制造产品的作坊,竟然有脸指责别人“非理性”! 它贩卖的,根本不是什么“完美营养”,而是阉割了所有文明与活力的精神毒品! 而自己,差一点,就成了这种毒品的头号经销商! 一种巨大的、混合了后怕、羞愧和愤怒的情绪,让他的逻辑核心,再一次濒临崩溃。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傻子。 苏宁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反应,心中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充满了道德制高点光环的语气,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现在,大家明白了吗?” “这个所谓的‘黑心作坊’,它们做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它们是小偷,是强盗,是潜伏在诸天万界阴影里的蛀虫!” “它们偷走我们的梦,践踏我们的希望,然后把这些东西做成猪食,再高价卖给我们!” “它们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变成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会吃饭拉屎的行尸走肉!” “对于这种连阎王爷看了都得摇头的黑心企业,”苏宁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建议是——” “让它破产!” “让它倒闭!” “把它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里,彻底铲除!!” 苏宁的这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狠狠地浇上了一瓢凉水。 整个市集,瞬间炸了! “铲除它!必须铲除它!” “这种邪恶的组织,不配存在于世上!” “苏老板说得对!让它破产!让它倒闭!” 来自诸天万界的顾客们,彻底被点燃了。 他们或许种族不同,立场各异,甚至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生死仇敌。但在此刻,面对“黑心作坊”这种践踏了所有智慧生命底线的行为,他们空前地团结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了,这是对所有文明的公然挑衅! 苏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很好,群众的基础已经打好了。 接下来,就是解决眼前这个“证物”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台破碎的073号身上。 此刻,它体内的彩色流光,已经散逸得差不多了。那被无数管线包裹着的、半透明的维生容器,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容器里,那颗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大脑”,轮廓愈发清晰。 甚至能看到,有几根粗大的电极,深深地插在“大脑”的皮层上,另一端连接着机器人的中枢控制系统。 仿佛,这颗大脑,就是这台杀戮机器的cpU。 “这……这是……” 萧凛和萧月也凑了过来,看清了容器里的东西,两个少年老成的小家伙,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适的表情。 “娘,那里面……是人的脑子吗?”萧月的小脸有些发白,她的小算盘第一次没能算出眼前这东西的价值,因为它已经超出了她对“商品”的认知。 萧凛则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杀过人,见过血。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邪恶的东西。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大脑挖出来,做成一台机器的核心? 这是何等的残忍! 第223章 杀戮机器的核心,竟是王子的大脑! “我靠……”苏宁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她猜到会很糟糕,但没想到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这“黑心作坊”的业务范围,还真是广泛啊。除了食品加工,还兼职非法器官改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瑟,动了。 他一步跨出,手中的铁剑再次燃起金色的烈焰。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锁定了那颗维生容器。 “不管它是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极北的寒冰,“都该被毁掉。” 在他看来,无论是人是妖,被改造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让他解脱,是唯一的慈悲。 金色的剑光一闪,就要朝着那容器斩去! “等等!” 苏宁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同时伸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别!” 萧瑟的剑锋,在距离容器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灼热的剑气,已经让容器的表面开始微微扭曲变形。 他疑惑地回头看着苏宁。 “为什么拦我?” “我……”苏宁也说不清楚。 就是一种直觉。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被改造的普通大脑,那为什么……导航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扭头看向战斗鹅导航。 此刻的导航,已经停止了攻击。它呆呆地站在073号的残骸前,歪着巨大的鹅头,看着那个维生容器。 它那双冰冷的机械义眼中,没有了刚才的狂怒和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宁从未见过的、极度复杂的……悲伤。 就像一个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发现家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嘎……” 它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如同呜咽般的悲鸣。 这声悲鸣,让苏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萧瑟,你先别动手。”苏宁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让我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零件,走到073号的残骸前。 离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颗大脑,并不完整。它的很多部分,都被金属和芯片所取代,上面布满了狰狞的手术缝合痕迹。 但即便如此,苏宁依然能从那残存的脑组织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精神波动。 这股波动…… 和之前在记忆水晶里感受到的,那位天枢星小王子的气息,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恐怖,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苏宁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大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不会吧? 难道……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她扭头,看向同样一脸震惊的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你们天枢星的王室,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血脉特征?或者说……精神印记?” 奥古斯都此刻还沉浸在被欺骗的愤怒和羞愧中,听到苏宁的问话,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天枢星的王族,生来就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他们的大脑构造也与常人不同,能够……能够直接与机械进行最深层次的共鸣和链接。” “正因为如此,每一代的天枢星之王,都是最伟大的机械师和领航员。” “也正因为如此……”奥古斯都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们的大脑,一直是宇宙中许多邪恶势力……觊觎的目标。” 轰——! 奥古斯都的话,像最后一道闪电,彻底劈开了苏宁心中的所有迷雾! 她全明白了! 全明白了! 天枢星王子并没有死! 或者说,他的身体死了,但他的大脑,他那颗拥有特殊天赋、能够与机械完美共鸣的大脑,被“黑心作坊”给夺走了! 他们把他…… 把他做成了一台杀戮机器的核心驱动! 做成了他们用来推销精神毒品、毁灭其他文明的……工具! 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让一个心怀善意、想要帮助其他文明的王子,亲手去毁灭那些他曾经想要拯救的世界! 苏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那颗在维生液体中微微浮沉的大脑,第一次,对“黑心作fir坊”这个组织,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帮疯子,到底还干了多少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个骇人听闻的真相,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在场的顾客们,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看到的“梦想生产线”让他们感到愤怒,那么此刻,这个被改造成机器核心的王子大脑,则让他们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战栗。 这是何等的亵渎! 将一位王者的尊严,踩在脚下,碾进尘埃,再用他的骨骸,筑成自己作恶的工具! “畜生!这帮畜生!” “杀了他们!必须把这个作坊里的每一个人都碎尸万段!” 愤怒的声浪,再次掀起。 但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恐惧。 一个能对一个高等文明的王子做出这种事情的组织,它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玉佩里,元君华也彻底失声了。 她活了几百年,见识过皇权斗争的残酷,也见过魔道修士的歹毒。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宁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我们……我们可能招惹了一个……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苏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颗大脑。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愤怒、恶心、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把“黑心作坊”的老板揪出来,问问他,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不是也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挖出来的? “嘎——!!!!”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悲痛的鸣叫,打断了苏宁的思绪。 战斗鹅“导航”,疯了。 它踉踉跄跄地走到073号的残骸前,看着那个维生容器里,那颗它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大脑。 它那双冰冷的机械义眼,第一次,流淌出两行滚烫的……液体。 那不是泪水。 是混杂了冷却液和高浓度能量的、灼热的液体。 它想起来了。 第224章 别杀!这颗头,鹅保了! 它终于,全都想起来了。 坠落的星舰、漫天的火光、王子最后的微笑,以及……那句未说完的嘱托。 【领航者……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希望……】 希望…… 导航低下头,看着自己紫金色的利爪,又看了看那颗被囚禁的大脑。 这就是……他们天枢星的“希望”吗? 被做成了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去推销那些用同胞的梦想制成的毒药? “嘎……嘎……呜……”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哀嚎般的、不成调的悲鸣。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紫金色的能量电弧,在它的体表疯狂地跳跃、失控。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流淌着“血泪”的机械眼,死死地盯住了那颗大脑。 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占据了它的意识。 毁掉它! 必须毁掉它! 不能再让王子,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这对他来说,是比死亡还要残忍一万倍的折磨! “嘎——!!!” 伴随着最后一声决绝的嘶吼,导航的双翼猛地张开,全身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汇聚到它的喙尖! 一道刺眼的、足以撕裂空间的紫金色光束,在它的喙尖凝聚成形! 它要用自己最强的一击,送它的主人,走完这最后一程! 然而,比它更快的,是萧瑟。 在导航凝聚能量的瞬间,萧瑟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0-73号的残骸旁。 他手中的铁剑,燃烧着前所未有、璀璨夺目的金色烈焰。 “孽畜。” 他看着那颗大脑,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在他看来,这东西,就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无论是那些被榨取的梦想,还是这场购物节的骚乱,根源都在于它。 只要毁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而且,他不能让导航动手。 这只鹅,是苏宁的宠物。如果让它亲手“杀死”自己的前主人,哪怕是为了让对方解脱,也必然会给它的心智,留下无法磨灭的创伤。 这种罪孽,由他来背负就够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他只做他认为,对苏宁最好的选择。 “结束了。” 萧瑟低语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纯阳神剑,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那颗维生容器,狠狠地斩了下去! 这一剑,足以将这颗大脑,连同它所承载的所有屈辱和罪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剑光如电,瞬间即至! 导航那凝聚到一半的能量光束,在这霸道绝伦的剑意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它绝望地发出一声悲鸣。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颗大脑即将被神剑彻底净化时。 一只白皙的手,毫无征兆地,横在了剑锋之前。 “住手!” 苏宁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全场。 她竟然……以血肉之躯,挡在了萧瑟的必杀一剑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萧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纯阳神剑,距离苏宁的手掌,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已经让苏宁掌心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但他硬生生地,凭着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不愿伤她分毫的本能,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可是,剑停住了,剑意却没有。 那股霸道绝伦的纯阳剑意,依旧有一丝,无可避免地,冲击到了苏宁的身上。 “噗!” 苏宁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撞在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洒在了身前的残骸上。 “宁儿!” “夫人!” “娘!” 萧瑟、元君华、还有三个孩子撕心裂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萧瑟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想也不想,立刻收回了神剑,一把将苏宁摇摇欲坠的身体,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害怕过。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就亲手伤了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咳咳……”苏宁靠在他怀里,咳了两声,抹了把嘴角的血,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死不了……” 她抬头看着萧瑟那张写满了惊恐和自责的脸,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但她没办法。 她必须阻止他。 “为什么?”萧瑟死死地盯着她,眼眶通红,“为什么要拦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罪恶的源头!留着它,只会后患无穷!” “我知道。”苏宁喘了口气,指了指那个近在咫尺的维生容器,“但……他还没死透。” “什么?”萧瑟愣住了。 苏宁没有解释。 她只是挣扎着从萧瑟怀里站直身体,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那只准备自爆的导航,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通体金黄、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琉璃雕琢而成的……石榴。 正是神国农场里,那棵“玉魄金榴promax版”神树上结出的果实。 这果子,蕴含着磅礴到恐怖的生命精气。之前家丁张伯只是吃了小萧辰剩下的一半,就治好了多年的老腰;太上皇吃了一颗,就平息了道盟的风波。 可以说,这玩意儿,就是行走的人间大补丸,浓缩的生命精华。 苏宁拿出这颗果子,并没有自己吃下疗伤。 她用指甲,在那晶莹的果皮上,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浓郁百倍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清香,猛地爆发开来! 那香味,仿佛有实质一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气流,瞬间弥漫了整个市集。 所有闻到这股香味的生灵,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身上的暗伤、体内的沉珂,仿佛都在这股香气中,被悄然治愈。 就连刚才因为精神冲击而萎靡不振的精灵女诗人,都感觉好多了。 “这……这是何等神物?!” 第225章 一滴神仙水,唤醒沉睡的王子! “光是闻一闻,就感觉要羽化飞升了!” 在场的所有顾客,都用一种贪婪而又敬畏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苏宁手中的那颗金色石榴。 他们毫不怀疑,这东西,只要一颗,就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成仙! 然而,苏宁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们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捏着那颗划开的果子,对准了073号残骸上,那道因为萧瑟剑气而产生的、最深的裂缝。 然后,她轻轻一挤。 一滴金色的、如同融化了的太阳般的浓稠果汁,顺着裂缝,缓缓地,滴了下去。 滴答。 果汁,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浸泡着大脑的维生容器之上。 “你……”萧瑟不解地看着她。 用如此神物,去救一个罪恶的源头? 她到底想做什么? 苏宁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维生容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赌一把! 她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赌这颗大脑里,还残留着天枢星王子最后的一丝意识! 赌这磅礴的生命能量,能够唤醒他! 金色的果汁,在接触到维生容器的瞬间,并没有被弹开。 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渗透了进去,融入了那浑浊的培养液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市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萧瑟的眉头,越皱越紧。 导航那双机械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再次黯淡了下去。 难道……真的已经……彻底没救了吗? 苏宁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太想当然了吗…… 就在她准备放弃,让萧瑟动手,给这位可怜的王子一个痛快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 那个一直沉寂的维生容器,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高频的蜂鸣! 紧接着,那原本浑浊不堪的培养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 而那颗浸泡在其中的、被无数金属芯片和电极侵蚀的大脑,在那滴金色果汁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缓地,发生了变化! 那些狰狞的手术缝合痕迹,在快速地愈合! 那些冰冷的金属芯片,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地排出! 那些坏死的脑组织,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最惊人的是,在那大脑皮层的最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代表着“自我意识”的金色光点,在这一刻,被重新……点亮了! “活……活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都看到,那颗大脑,在剧烈地颤抖! 它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寂了无尽的岁月后,终于,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它活过来了! 那颗被囚禁的大脑,苏醒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微弱的意识复苏,但它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却是惊天动地的。 “警报!警报!未知生命能量入侵!” “核心驱动……正在脱离控制……” “自我意识……冲突……逻辑……崩溃……” 073号的残骸内部,响起了一连串急促而又混乱的机械警报声。 那颗苏醒的大脑,正在与“黑心作坊”强行植入的控制程序,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王子的意志,在沉睡了无尽的岁月后,终于开始反抗这具囚禁他的钢铁牢笼! “嗡嗡嗡——” 整台机器人残骸,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的电火花,在断裂的线路间疯狂跳跃。 一股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它的核心处,疯狂地向外扩散! “不好!它要自爆了!” 一名精通机械工程的矮人大师,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快退!” 在场的顾客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反应极快。一听到“自爆”两个字,立刻想也不想,纷纷运转身法或启动装备,向后方急速退去! 开玩笑,这玩意儿刚才表现出的能量强度,堪比传奇级构装体。它要是自爆了,威力恐怕不亚于一位化神期老祖的自爆元神,足以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虽然这里是苏老板的“神国”,空间稳固,但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萧瑟也在第一时间,就想拉着苏宁瞬移离开。 但苏宁,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退。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颗正在剧烈挣扎的大脑。 她能感觉到,那股刚刚复苏的、微弱的意识,正在通过精神波动,向她传递着一个信息。 不是求救。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解脱的……感激。 以及,一个最后的请求。 【谢谢你……外来者……】 【请……让我的族人……看到……最后的……光……】 苏宁的心,被这股微弱的意念,狠狠地触动了。 她看着那颗大脑,又看了看旁边那只流着“血泪”、呆立在原地的战斗鹅导航。 她明白了。 这位可怜的王子,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做的,不是复仇,也不是毁灭。 而是……回家。 以一种最绚烂的方式,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化作一场璀璨的烟火,照亮回家的路。 告诉他那些被囚禁的、被榨干了梦想的族人们,他们的王子,回来了。 来接他们,一起解脱了。 “我明白了。” 苏宁对着那颗大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紧张的萧瑟,和那些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外的顾客们,用扩音大喇叭喊道: “大家别慌!不要怕!” “这不是自爆,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烟花秀? 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苏宁的脑回路。 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然而,下一秒。 发生的事情,却印证了苏宁的话。 那台剧烈震动的073号残骸,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而是……从内部,开始自我解体。 “咔嚓,咔嚓……” 那些坚硬的合金装甲、精密的金属骨骼、复杂的线路管道,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支撑,一片片地剥落、瓦解、化作最原始的金属粉末,飘散在空中。 第226章 梦境大爆炸,点亮一座绝望的城!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就像时间倒流,一台精密的机器,被它的创造者,一点点地拆解回了零件状态。 而随着钢铁牢笼的彻底瓦解,被囚禁在最深处的、那最后的“核心”,终于,获得了彻底的自由。 那颗属于天枢星王子的大脑,连同包裹着它的维生容器,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已经停止了挣扎。 那微弱的意识之光,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后,变得无比柔和。 它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紧接着。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颗大脑,连同维生容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宁静的、安详的解脱。 王子,回家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 随着王子意识的彻底解放,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指令,瞬间传递到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之前从073号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盘旋流淌的、无数道代表着“绝望”的彩色流光,在接收到这股指令的瞬间,猛地一滞! 然后,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义无反顾地,朝着王子消散的那个点,汇聚而去! 不! 不是汇聚! 是……回归! 它们本就是从无数天枢星族人的梦境中被榨取出来的,现在,在王子的最后召唤下,它们要回到属于它们的地方! 然而,被“黑心作坊”囚禁了太久,它们已经被污染,充满了负面的“绝望”情绪。 它们无法直接回归。 它们需要……净化! 而净化的力量,源头,正是苏宁刚才滴下的那一滴……【玉魄金榴】的果汁! 那滴果汁中蕴含的、磅礴无匹的纯净生命能量,在王子意识的引导下,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漩涡! 所有彩色的“绝望”流光,都被这个漩涡,吸了进去! 在漩涡中,它们被洗去尘埃,抚平伤痕,净化掉所有的负面情绪。 那属于“绝望”的、灰暗的色调,被一点点剥离。 变成了重新绽放出的、代表着“希望”、“梦想”和“创造”的、最纯粹、最璀璨的光芒! 一时间,整个神国农场,都被这股由无数梦境光点汇聚而成的洪流,照耀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比太阳更温暖,比星辰更璀璨!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瑰丽壮阔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他们仿佛看到,在那光芒之中,有无数个模糊的身影在欢笑,在歌唱,在起舞。 那是一位诗人在吟诵着献给爱人的诗篇。 那是一位画家在描绘着星辰大海的画卷。 那是一位音乐家在弹奏着赞美生命的乐章。 那是……无数个被囚禁的灵魂,在这一刻,获得了自由! 这场由无数梦境光点汇聚而成的风暴,在神国农场中,达到了顶峰。 那璀璨的光芒,甚至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投射到了外界。 蒸汽之城。 这座被绝对的“逻辑”和“效率”统治了数百年、早已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灰色城市,在这一刻,被从天而降的、梦幻般的光雨,彻底笼罩。 光雨,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冰冷的钢铁建筑,穿透了厚重的煤烟云层,洒在了每一个市民的身上。 正在流水线上,麻木地拧着螺丝的工人,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映出了除了灰色以外的色彩。 他看到了一片金色的麦田,闻到了阳光和泥土的芬芳。 那是他早已遗忘的、童年时躺在麦垛上,做过的最美的梦。 正在街道上,精准地迈着每一步、执行巡逻任务的发条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的机械眼中,数据流一阵错乱。 它的逻辑核心里,不受控制地,响起了一段悠扬的、它从未听过的旋律。 那是一位少女,在月光下的花园里,为心上人弹奏的竖琴曲。 那个曾经因为一只鸡翅而露出笑容、后来又变得和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莉莉。 她正坐在冰冷的、统一分配的房间里,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注射着无色无味的“完美营养膏”。 一滴彩色的光点,悄然落在她的额头,融入了进去。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营养膏,掉在了地上。 她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她想起来了。 想起了妈妈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 想起了爸爸做的木头小马,是那么的有趣。 想起了那天,那个漂亮的大姐姐,递给她的那只烤鸡翅……是那么的,那么的好吃。 “呜……” 小女孩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那张已经很久没有过任何表情的小脸上,肌肉在以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生疏的方式,重新组合。 最终。 “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许久的、响亮的哭声,从她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这哭声,像一个信号。 一个开关。 整座死寂的城市,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激活了! “妈妈!” “我的画!我的画还没画完!” “这旋律……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写的歌!” “我不要再拧螺丝了!我想回家种田!” 哭声、喊声、笑声、歌声…… 无数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人”的声音,在这座城市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人们丢掉了手中的工具,撕掉了身上灰色的制服。 他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们冲上街头,在梦幻般的光雨中,尽情地奔跑、起舞! 那一点点被点燃的人性火花,在这一刻,汇聚成了燎原的烈火! 整座蒸汽之城,活了过来! 中央高塔上。 奥古斯都呆呆地看着窗外这片沸腾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景象。 他看着那些在他眼中,曾经是“不合理”、“低效率”的、混乱的情感,在每一个市民的脸上,尽情地绽放。 他那颗由最精密齿轮构成的发-条核心,在这一刻,转动得无比平稳,无比安详。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种“混乱”,才是生命最美的秩序。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机械手,抚摸着自己那半张冰冷的金属面颊。 不知为何,他感觉,有点痒。 …… 神国农场内。 那场梦境风暴,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所有的光点,在净化完成之后,并没有消失。 它们在战斗鹅导航的头顶,汇聚成了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菱形的金色水晶。 水晶之中,仿佛蕴含着一整个星系的璀璨。 【叮!检测到【天枢星·文明火种(王子遗愿版)】已生成。】 【该物品蕴含天枢星文明核心科技与所有族人的精神烙印,是重建天枢星文明的关键道具。】 苏宁看着系统提示,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应该就是王子最后的馈赠了。 他将自己和所有族人的希望,都凝聚在了这里,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伙伴。 那枚水晶,缓缓地,落在了导航的头顶,然后,融入了它的身体。 导航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身上那些因为战斗而产生的伤痕,瞬间痊愈。 它那双冰冷的机械义眼,也渐渐褪去了金属的色泽,变得……有了一丝神采。 它不再是单纯的战斗机器,也不再是只会执行命令的领航员。 它成了天枢星文明,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守护者。 第227章 黑心作坊你完蛋了! 它转过身,走到苏宁面前。 然后,用它那巨大的、曾经啄爆了机甲的鹅头,轻轻地,蹭了蹭苏宁的腿。 没有言语。 但苏宁能感觉到,它在说: “谢谢你。” 苏宁笑了笑,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不客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的市集,和那些还沉浸在震撼与感动中的顾客们。 她知道,这场“烟花秀”,该收尾了。 也是时候,跟那个“黑心作坊”,算算总账了。 闹剧落幕,市集的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顾客们,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渐渐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苏宁,眼神里,不再仅仅是对于“美食”和“神物”的渴望。 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看起来懒洋洋、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赚钱的女人,在关键时刻,却展现出了他们无法想象的格局与慈悲。 她没有选择将那台强大的机器人收为己用,也没有将那些珍贵的“精神能量”据为己有。 她选择了,救赎。 以一种最温柔、最壮丽的方式,让那些被囚禁的灵魂,重获自由。 这种手段,这种心胸,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者”的定义。 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白发老祖,对着苏宁,遥遥地,行了一个郑重的道家稽首。 “苏老板,高义。” 那位高贵的精灵女王,也抚胸躬身,致以精灵族最崇高的敬意。 “女士,您的仁慈,将如星光般,永不磨灭。” 就连那位一向无法无天的深渊领主,都难得地收起了自己的狼牙棒,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这个女人,有点意思。本王,记住你了。” 面对全场的赞誉,苏宁只是淡定地摆了摆手,重新拿出了她的扩音大喇叭。 “各位,各位,先别急着给我发好人卡。” 她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刚才那场烟花秀,大家也都看到了,很精彩,很感人。” “但是,放烟花,是要钱的。” “我刚才为了救人,搭进去一颗价值连城的【玉魄金榴】,还差点被我老公一剑劈了,受了严重的工伤,精神和肉体都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捂着胸口,又咳了两声。 萧瑟站在一旁,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知道,他家夫人这副样子,不是要诉苦,而是……要算账了。 果然。 苏宁话锋一转,看向台下,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所以,这笔账,我们得找人算清楚。” “而这个冤大头,大家也都知道是谁。” 她抬起手,指向了073号残骸化作的那一地金属粉末。 “就是那个,连做梦都要收你钱的——‘黑心作坊’!” “黑心作坊”四个字,像一个开关,再次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对!不能放过他们!” “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苏宁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都很愤怒,都想弄死他们。但是,光弄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从今天,从此刻起!”苏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我,苏宁,以苏氏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在此,向诸天万界,正式宣布——” “‘黑心作坊’,及其所有关联产业、合作方、代理商,将被永久性地,列为【全宇宙一级不受欢迎实体】!” “简称,全宇宙公敌!” “任何与‘黑心作坊’有商业往来的组织或个人,都将自动进入我们苏氏集团的黑名单!永久取消与我们进行任何交易的资格!” “同时!”苏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顾客,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我们苏氏集团,将成立【受害者维权与赔偿基金】!” “凡是能提供‘黑心作坊’相关线索、据点位置、或者对其进行有效打击的个人或组织,都将获得我们基金会提供的巨额奖励!” “奖励包括但不限于——”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稿。 这稿子,显然是萧月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紧急草拟的。 “A级线索,奖励【玉魄金榴】叶子三片,外加‘苏氏餐饮’十年VIp金卡一张!” “摧毁其分部一个,奖励【玉魄金榴】果实一颗,并获得我们集团‘战略合作伙伴’称号,享受所有商品八折优惠!” “活捉其高层一名,奖励【蒸汽核心】同等级别的能量核心一枚,外加‘神国农场’永久居住权一个平方!” “至于,能提供其总部位置,或者直接捣毁其总部的……” 苏宁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呼吸的终极炸弹。 “我们将授权其,成为【玉魄金榴】在他们那个位面的,独家总代理!” 轰——! 如果说,刚才的愤怒,是情绪的爆发。 那么此刻,全场所有人的反应,就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贪婪! 独家总代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垄断! 意味着,取之不尽的财富和资源!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看着彼此,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竞争。 刚才还是同仇敌忾的盟友,现在,全都变成了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黑心作坊”!弄死他们!然后,拿到独家代理权! 苏宁看着这帮打了鸡血一样的顾客,满意地笑了。 愤怒,是无法长久的。 但利益,可以。 她要做的,就是发动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人民的战争! 让“黑心作坊”,彻底淹没在贪婪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宣布!”苏宁举起大喇叭,做了最后的动员,“第一届【苏氏集团·诸天万界购物节】,圆满结束!” “同时,第一届【我与黑心作坊不得不说的故事·有奖征文暨武装寻宝活动】,现在,正式开始!” “各位,祝你们,武运昌隆!” 说完,她潇洒地丢掉大喇叭,打了个响指。 上百道传送门,再次缓缓洞开。 那些顾客们,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跟疯了一样,化作一道道流光,冲进了传送门,消失不见。 他们要赶在所有人前面,去寻找“黑心作坊”的踪迹! 一场波及整个宇宙的、最大规模的“清算”,就以这样一种极其商业、又极其草率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苏宁看着空荡荡的市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累死老娘了。 总算可以,回家躺着了。 她转过身,正准备扑进萧瑟怀里求安慰,却看到,萧瑟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撼,有骄傲,有宠溺,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深的……探究。 第228章 战神的世界观崩了! 市集空了。 前一秒还人声鼎沸、光怪陆离的跨位面集市,此刻只剩下杯盘狼藉的摊位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杂着烤肉与硝烟的奇特味道。 上百道传送门缓缓闭合,带走了最后一道属于贪婪与狂热的光。 苏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妈的,开个购物节,比上辈子连续加一个月班还累。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腰,习惯性地转身,准备扑进萧瑟怀里挂着当个没骨头的咸鱼。 然而,一转身,她就对上了一双极其复杂的眼睛。 萧瑟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看过去的第一时间就迎上来,或者伸出手臂。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 苏宁歪了歪头,努力在自己贫瘠的词汇库里寻找形容词。 不是生气,也不是疑惑。 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她上辈子第一次看见老板用函数在Excel表格里拉出一整年财务报表时的表情。 那种……混杂着“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这东西怎么运作的”、“我以前学的难道都是假的”……等等一系列情绪的,终极震撼。 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茫然。 “咳,”苏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灰?” 萧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苏宁身上,缓缓移到了旁边那只正在用脑袋蹭着苏宁裤腿的战斗鹅“导航”身上。 然后,又移到了远处,那个由奥古斯都友情赞助、此刻正自动进行清扫工作的发条机器人方阵上。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了苏宁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懒洋洋的脸上。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才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干涩无比的话。 “所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一场足以颠覆数个位面格局的战争,就被你用……‘独家代理权’,给发动了?” 苏G宁眨了眨眼。 “不然呢?”她理所当然地反问,“难道真提着刀杀到人家老家去啊?多费劲啊。再说了,出差是要算成本的,跨位面传送的油费很贵的,总得有人报销吧?” 萧瑟:“……”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作为大周的战神,晋安侯府的世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如何排兵布阵,是如何权衡利弊,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他所理解的战争,是刀光剑影,是血流成河,是百万将士枕戈待旦,是朝堂之上纵横捭阖。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夫人,先是把一场足以毁灭神国的危机,变成了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然后,又把一场本该是不死不休的复仇,变成了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商业活动。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甚至,她还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修为通天、跺跺脚就能让一方世界抖三抖的强者,在她的“充值返利”、“拼团优惠”和“独家代理权”面前,表现得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疯子。 他们提着各自世界的神兵利器、天材地宝,争先恐后地往她设置的规则里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个搅动了万界风云的女人,此刻正一脸“我好累,我要下班”的表情,盘算着传送的油费该由谁来报销。 萧瑟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战争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冲击得支离破碎。 这已经不是用“奇谋”或者“妖术”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全新的……规则。 一种,凌驾于武力与权谋之上的,更高级的规则。 “你……”萧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逻辑重新上线,他盯着苏宁,问出了一个他憋了很久很久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想过。 在他看到苏宁拿出玉魄金榴树,看到她言出法随震碎陆沉的法宝,看到她用一顿烧烤降服万兽时,他都想过。 但每一次,他都用“她或许是上古大能转世”、“她身怀异宝”这样的理由,强行说服了自己。 因为,那些虽然神奇,但终究还在他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这不是“术”的层面了。 这是“道”的层面。 他看着苏宁,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探究。 他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颠覆他的所有认知,他也必须知道。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朝夕相处的妻子,竟然……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苏宁看着萧瑟那双漆黑的、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眸子,难得地,没有选择插科打诨。 她能感觉到,这家伙是认真的。 今天这事儿,确实玩得有点大,把他给吓着了。 唉,没办法。 谁让他是自己老公呢?总不能真把他当傻子一样一直糊弄下去。 她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她朝萧瑟招了招手。 “过来。” 萧瑟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苏宁踮起脚,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因为思虑过度而紧蹙的眉头。 她的手指,带着一丝清凉的温度,让萧瑟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想知道我是谁?”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是你三个孩子的后娘,是这家……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些……” 苏宁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又带着几分坦诚的笑容。 “因为,我是个,被选中了的……天选打工人啊。” “天选……打工人?” 萧瑟的cpU,在处理完前面一长串他能理解的身份定义后,光荣地在最后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上,卡壳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又是什么他没听过的上古密语吗? 第229章 摊牌了,我是天选打工人! “对,打工人。”苏宁点点头,一脸的严肃。 她觉得,自己这个解释,简直是天才。 既能部分地解释自己能力的来源,又符合自己社畜的本质,还不会暴露系统的核心机密。 完美! 看着萧瑟那一脸“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的表情,苏宁清了清嗓子,决定给他来一场“职场科普”。 “这么跟你说吧,”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就把我理解成……嗯,一个被某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东家’选中的人。” “我的任务,就是帮这位‘东家’,处理一些……祂懒得处理的烂摊子。比如,修复一下世界漏洞啊,清理一下商业病毒啊,顺便,拓展一下诸天万界的业务渠道啊……”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 萧瑟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东家。 处理烂摊子。 修复世界漏洞。 这些词汇,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破败菜园里的太上皇,以及他口中“天道崩了”的说辞。 难道…… “你的意思是,”萧瑟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天道’办事?” 苏宁眼睛一亮。 哎哟,可以啊这小伙子!领悟能力挺强啊!这都能自己脑补上! 省了自己好多口舌。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她含糊其辞地应道,“你可以把‘天道’理解成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公司,我是它的……嗯,外聘项目经理。我带来的那些嫁妆,就是我的启动资金和项目工具。” “嫁妆……是工具?”萧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那些看似普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腐朽为神奇的箱笼。 原来,那根本不是凡物。 “是啊,”苏宁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所以我才总说,我只想躺着啊。你想想,谁愿意天天加班出差,处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要不是因为这是份没法辞职的终身合同,你看我搭理它吗?” 她这番半真半假的抱怨,听在萧瑟耳中,却自动被翻译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她,身负修复天地、拯救苍生的重任,却从不以此为傲,甚至甘愿将这泼天的功劳,伪装成对安逸生活的向往。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担当! 萧瑟看着苏宁那张写满了“我好烦,别问了”的脸,心中那股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慌,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担子。 他想起自己最初对她的冷漠与防备,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她“不思进取”、“贪图享乐”而心生鄙夷。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的……愧疚。 她不是不思进取,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对抗着那份常人无法想象的重压。 她的每一次“摆烂”,或许,都是在为下一次拯救世界,积蓄着力量。 萧瑟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无比柔软。 他伸出手,将苏宁轻轻地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辛苦了。”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响在苏宁的耳畔。 苏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愣。 啥玩意儿? 辛苦了? 我刚才不是在诉苦吗?他怎么还给我共情上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又拐到哪个奇怪的地方去了? 【婆婆的吐槽已上线:哼,男人。你跟他说东,他非要理解成西。不过,这小子总算开了点窍,知道心疼媳妇了,不算太笨。】 玉佩里,元君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 苏宁懒得理会这对脑补帝母子,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交底大会”,回去睡觉。 她拍了拍萧瑟的后背,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感动了。快松开,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我跟你说,我今晚要吃四个鸡腿,少一个都不行,就当是这次出差的加班餐了。” 萧瑟听着她这煞有介事的要求,非但没有觉得她在破坏气氛,反而觉得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是她表达亲近的方式。 他松开手臂,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 “以后,不要一个人扛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的‘项目’,算我一个。我或许不懂你们‘打工人’的规矩,但我可以帮你……打架。” 苏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晋安侯世子给我当保镖,这待遇可以。”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是在合同上盖了个章,“成交。以后你就是我们苏氏集团的首席安全顾问了,年薪……就用你下半辈子的饭票抵了。” 萧瑟的身体,因为那个轻柔的吻,瞬间僵住。 一股热意,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 他看着苏宁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之前所有的震撼、茫然、愧疚、心疼,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一种滚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他想,他或许永远也无法完全理解,他这位夫人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这不重要了。 他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她要去修复哪个世界的漏洞,要去跟哪个位面的“病毒”干架。 他都会握着剑,站在她的身边。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不知名的虚空之中。 一座由黑色晶体构成的、蜂巢般的巨大堡垒,静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堡垒的中央控制室内,一面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巨大屏幕上,代表着“073号销售代表”的那个光点,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成千上万条红色的警报信息,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疯狂刷新。 【警报:编号073单位,逻辑核心已摧毁。】 【警报:天枢星王子精神烙印……已净化。】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生命能量入侵……】 【警报:我方产品“完美营养膏”被定义为“违禁品”,信誉评级下降99.9%……】 第230章 鹅子,你还会产出PPT?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皇宫来信,请您查收罚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新业务:承接天道系统外包! “想谈,可以。” “让他主子,带着十亿两黄金的‘和解保证金’,亲自来我这儿,排队取号。” 前厅。 陈总管手捧着明黄的圣旨,神情倨傲,眼角的余光睥睨着厅内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 他已经做好了欣赏晋安侯府众人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准备。 在他看来,这道圣旨,就是陛下降下的天威,是压垮晋安侯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私通外敌,图谋不轨。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是战神萧瑟,也得脱层皮。 至于那个只会些旁门左道的世子妃,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萧瑟和苏宁出来之后,自己该用何等威严的姿态,来宣读圣旨,来彰显皇权的至高无上。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卑躬屈膝的侯府主子。 而是一个……抱着一堆账本和算盘的小姑娘。 萧月迈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步伐,走到陈总管面前,站定。 她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抬着一张刚刚赶制出来的、巨大的……告示牌。 陈总管眉头一皱,正要呵斥这小丫头无礼。 萧月却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陈总管是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盖满了鲜红的、样式古怪的印章。 “奉‘苏氏集团董事会’决议,现向大周世界天道系统临时管理员萧衍先生,下达‘集团违规操作处罚通知单’一份。” 她将那张纸,精准地,递到了陈总管的面前。 “请你,代为转交。” 陈总管:“???” 他看着眼前这张所谓的“通知单”,又看了看萧月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不上这剧情的发展了。 什……什么玩意儿? 集团?董事会? 处罚通知单? 这小丫头,是疯了吗? “大胆!”他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黄口小儿,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圣旨在此,你们晋安侯府,是想抗旨不尊,公然谋反吗?!” “抗旨?” 萧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陈总管。 “陈总管,时代变了。” 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通知单,又指了指他手里的圣旨,慢悠悠地说道:“你手里的那个,叫‘地方保护主义行政命令’,法律效力,仅限于你们那个小服务器内部。” “而我手里的这个,叫‘跨位面商业联合仲裁书’,它的法律效力,覆盖诸天万界。” “按照《宇宙商业基本法》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下位法,必须无条件服从上位法。” “所以,现在,不是我们抗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你们的皇帝,违规了。” 陈总管彻底傻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宫里察言观色、玩弄权术一辈子,自认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发誓,今天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拿着一张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破纸,跟他大谈特谈什么《宇宙商业基本法》? 这世界,是疯了吗?! “来人!”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月,尖声叫道,“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疯丫头,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刚想上前。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厅。 萧凛手持长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月身后,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谁敢动我妹妹,死。” 他只说了五个字。 那几个小太监,瞬间被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 陈总管也被这股毫不掩饰的杀气,激得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想起来,晋安侯府这几个小的,没一个是善茬! 就在这时,苏宁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后堂传了出来。 “行了,凛儿,别吓着陈总管。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又是来替主子背锅的,不容易。”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萧瑟。 苏宁看都没看那份圣旨一眼,径直走到陈总管面前,将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卡片,塞进了他的手里。 “陈总管,这是我们‘苏氏集团’最新推出的业务宣传单,麻烦你带回去,给你家主子好好看看。” 陈总管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卡片上,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华丽的字体,写着几行大字。 【苏氏集团——您身边的天道系统维护专家!】 【专业承接:世界漏洞修复、位面壁垒加固、格式化病毒查杀、系统垃圾清理、龙脉能源优化等一条龙外包服务!】 【金牌团队,技术过硬,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现推出限时优惠活动:办理‘天道维护至尊年卡’,即可免费获赠‘玉魄金榴’叶子一片!机会难得,欲购从速!】 卡片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二维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扫码关注,了解更多详情。 陈总管:“……” 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他拿着那张罚单,又捏着这张业务宣传单,再看看旁边那块写满了皇帝“罪状”的巨大告示牌。 他终于明白了。 晋安侯府这家人…… 根本就没把皇帝当回事! 他们,也根本不是在跟皇帝置气,或者是在谋反。 他们…… 是在把“天道”,把“皇权”,当成一门……生意,在做!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疯狂! “话,和东西,都带到了。”苏宁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你可以回去了。” “记住,十亿两黄金的罚款,三天之内要是交不齐,我们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到时候,是查封你们的国库,还是拍卖你们的龙椅,就由不得你们选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陈总管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老公,回家吃饭。今天这瓜吃的,有点费脑子,得好好补补。” 第233章 黑心作坊开始狗急跳墙了! 皇宫,养心殿。 “砰!” 一只上好的官窑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混账!混账!!” 萧衍面目狰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布满了血丝,状若疯魔。 他的脚下,散落着那张被撕得粉碎的“处罚通知单”,以及那张设计精美的“业务宣传单”。 陈总管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萧衍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是……是的,陛下……”陈总管颤声回答,“奴才……奴才一字不差……” “哈哈……哈哈哈哈!” 萧衍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怨毒。 “好!好一个苏氏集团!好一个晋安侯府!” “罚款十亿?查封国库?拍卖龙椅?”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是真把朕,当成傻子了啊!” 自从那天,他用龙血激活了那枚真正的“帝”字令牌,他的身体和神魂,就被一股来自域外的、名为“格式化病毒”的程序,彻底侵蚀和改造了。 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感知,甚至能触及到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但也因此,他的情感、他的人性,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以“效率”和“掌控”为最高准则的……逻辑。 在他现在的“逻辑”里,苏宁和她所代表的一切,都是“bUG”。 是必须被清除的、不合理的、会破坏系统稳定运行的……“病毒”。 他本以为,自己获得了“管理员权限”,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些“bUG”彻底抹除。 可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诡异! 对方,竟然也拥有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可以干涉底层规则的“权限”! 甚至,对方的“权限”,似乎比他这个“临时管理员”,还要高!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刚刚拿到后台密码的黑客,还没来得及搞破坏,就被真正的系统开发者,反手甩了一张巨额的“服务器维修账单”。 这是一种,从技术层面,被彻底碾压的……羞辱! “陛下,息怒……”陈总管战战兢兢地劝道,“晋安侯府势大,又有战神萧瑟坐镇,我们……我们不宜与他们硬碰……” “闭嘴!” 萧衍猛地转过头,一双不似人类的、闪烁着红色数据流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总管。 “废物!”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瞬间扼住了陈总管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陛……陛下……饶命……” 陈总管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四肢无力地挣扎着。 萧衍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脑中的“逻辑”告诉他,这种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解决方案的“冗余数据”,就应该被直接“删除”。 就在他准备捏碎陈总管的喉咙时,他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帝”字图腾,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指令:保留该单位。】 【理由:该单位,尚具备“信息传递”及“替罪羊”功能,具备利用价值。】 是……“主上”的声音。 萧衍眼中的红光,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松开手,陈总管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滚出去。”萧衍冷冷地说道。 “是……是……奴才告退……”陈总管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宫殿。 养心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萧衍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一个冰冷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拟空间。 “主上。”他恭敬地开口。 那个合成音,再次响起。 【目标“苏氏集团”,已确认具备同等级别的“权限”,常规手段,已无法对其进行清除。】 【启动……备用方案。】 “请主上示下。”萧衍说道。 【分析:目标的核心优势,在于其掌握的“资源”(玉魄金榴)与“渠道”(诸天万界商业网络)。】 【对策:切断其资源,污染其渠道。】 【指令一:激活潜伏于大周世界的所有“污染源”,对目标的“资源生产基地”(晋安侯府)进行饱和式攻击。】 【指令二:向诸天万界,发布“高危病毒预警”。】 合成音顿了顿,似乎在调取数据。 【预警内容:经“宇宙安全与秩序维护中心”检测,源自大周世界的“苏氏食品”,含有未知的高维精神病毒。该病毒极具传染性与迷惑性,长期食用,会导致使用者思维固化、情感丧失,最终沦为病毒的傀儡。】 【现,将“苏氏集团”列为“宇宙级高危生化恐怖组织”,并向所有文明,发布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 萧衍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残忍的、冰冷的弧度。 釜底抽薪。 舆论攻击。 他明白了。 主上,这是要让苏宁,彻底地,身败名裂! 让她从一个被万人追捧的“商业新贵”,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苏宁在铺天盖地的污蔑与追杀下,众叛亲离、绝望哀嚎的样子了。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戏码,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一阵病态的……愉悦。 …… 与此同时。 晋安侯府,后院。 苏宁正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手里还拿着一串刚刚从农场里摘出来的、冰镇过的紫玉葡萄。 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至于皇帝那点破事,她已经懒得想了。 反正罚单也开了,律师函也发了。 他要是不服,就让萧月带着法务部,去跟他慢慢扯皮好了。 她现在,只想当一个,无所事事的……包租婆。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急促到几乎要爆炸的系统警报声。 【警告!警告!宿主!出大事了!】 【我们的产品,被人挂到宇宙315晚会了!】 【我们的集团账号,被宇宙工商局给封了!】 【现在全宇宙都在传,说我们的玉魄金榴,是……生化武器啊!!!】 第234章 暗杀?不,是上门送人头! “噗——” 苏宁一口葡萄汁差点没喷出来。 啥玩意儿? 生化武器?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懵了。 “系统你没搞错吧?”她在脑子里问道,“我们卖的是纯天然、无污染、带外挂功能的高端水果,跟生化武器有半毛钱关系?” 【没有搞错啊宿主!】系统都快急哭了,【现在诸天万界的‘新闻头条’全都是我们!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说着,系统直接在苏宁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了几个实时新闻标题。 《震惊!风靡万界的“神果”竟是精神病毒,无数强者或将沦为行尸走肉!》 《宇宙安全中心发布红色通缉令,揭秘“苏氏集团”背后的黑暗产业链!》 《专家深度解读:从“玉魄金榴”成瘾性,看高维文明的降维文化入侵!》 …… 苏宁:“……” 好家伙,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这不就是她上辈子经常在各种家族群里看到的那些“震惊体”谣言吗? 什么“wIFI辐射致癌”、“吃小龙虾等于吃垃圾”、“速食面三个月才能消化”…… 没想到,这套东西,在诸天万界,也这么有市场。 “谁干的?”苏宁的眼神,冷了下来。 【根据后台数据追溯,信息源头,指向一个名为‘宇宙安全与秩序维护中心’的组织。】系统回答道,【经过数据库比对,该组织……是‘黑心作坊’旗下的……一个皮包公司。】 “哦……” 苏宁了然地点了点头。 懂了。 商业竞争不过,就开始搞舆论抹黑了。 这手段,虽然脏,但确实恶心人。 【宿主,现在怎么办啊?】系统急得团团转,【我们的好多合作商,都发来了质询函,还有几个脾气爆的,直接就单方面撕毁合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开张,就要破产了啊!】 “急什么。” 苏宁慢悠悠地又摘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造谣,由他造去。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产品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宁打断了它,“你以为那些能跨位面做生意的大佬,都是傻子吗?东西好不好,他们自己心里没数?这种低级谣言,骗骗普通人还行,想骗他们?过两天,他们发现自己吃了我们的东西,非但没变傻,反而修为大进、神清气爽,这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正好,还能帮我们免费提纯一下客户群体,把那些容易被带节奏的墙头草都筛出去,省得以后麻烦。” 这番气定神闲的分析,让系统那颗焦躁的数据核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对哦。 好像是这个道理。 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被谣言打败的。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系统还是有点不甘心。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苏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是喜欢发通告吗?那我们也发。” “你帮我联系一下奥古斯都,还有那些在购物节上跟我们签了‘战略合作伙伴’协议的大佬,比如那个精灵女王,还有那个深渊领主。” “就说,我们‘苏氏集团’,准备联合他们,成立一个‘诸天万界产品质量与安全认证协会’。” “以后,所有想在诸天万界流通的商品,都必须经过我们协会的‘认证’,拿到‘许可证’,才能上市销售。” “至于认证标准嘛……” 苏宁笑了笑。 “当然是由我们,说了算。” 系统沉默了。 几秒钟后,它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宿主,你好骚啊。】 这哪里是反击? 这分明是想借着这次危机,直接垄断整个宇宙的……行业标准啊! 釜底抽薪? 不,我们直接把锅都给你端了! 就在苏宁和系统在脑内愉快地制定着“行业垄断计划”时,一股极其隐晦的、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地,从院墙外,渗透了进来。 这股杀意,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就像一条无声的毒蛇,绕过了侯府层层的明哨暗卫,精准地,锁定在了摇椅上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身影上。 月上中天。 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墙角阴影中,分离了出来。 他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手中,握着一柄同样漆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匕首。 匕首上,淬着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见血封喉,连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是“黑心作坊”最顶尖的“清理者”之一。 代号,“默”。 他的任务,就是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抹除掉那个给组织带来巨大麻烦的……“bUG”。 他计算好了一切。 风向,角度,目标的呼吸频率,以及……侯府防卫力量的换防间隙。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动了。 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无声地,向着摇椅上的苏宁,暴掠而去! 快! 快到极致! 匕首的尖端,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眼看,就要刺入那个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脖颈! 然而。 就在他的匕首,距离苏宁的皮肤,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离时。 异变,陡生! “嘎!!” 一声响亮到足以震破耳膜的、充满了愤怒与鄙夷的鹅叫,平地炸响! “默”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色的东西,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速度,凭空出现,挡在了他和目标之间。 然后,他听到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柄由“虚空暗物质”打造的、足以刺穿巨龙鳞片的淬毒匕首…… 被那只大白鹅,一口,咬成了两截。 “默”:“……” 他的大脑,宕机了零点零一秒。 这是……什么东西? 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只咬断了匕首的大白鹅,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然后,猛地一伸脖子! 那颗硕大的鹅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啄在了他的脑门上!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敲钟般的巨响。 顶级清理者“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两眼一翻,身体像一根被砸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摇椅上,苏宁缓缓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第235章 灭口?你问过我的律师团没!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只正用翅膀拍打着胸脯、一脸“老子超牛逼”表情的导航鹅。 她叹了口气。 “唉。” “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 “你看,这下好了吧。” “还得我亲自动手,处理垃圾。” 导航鹅歪了歪它的大脑袋,似乎没听懂苏宁的吐槽。 它低头,用它那无坚不摧的喙,戳了戳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嫌弃的“嘎”。 仿佛在说:这玩意儿,口感不行,硌牙。 苏宁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倒霉的刺客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 嗯,还热乎着,没死。 导航这一下,还挺有分寸。 “青儿!”苏宁扬声喊了一句。 “夫人,奴婢在!” 青儿提着裙子,从不远处的厢房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棍棒、一脸警惕的家丁。 显然,刚才导航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鹅叫,把他们都给惊动了。 当看到地上躺着的黑衣人时,青儿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天呐!有刺客!快!快去通知世子爷!” “行了行了,别嚷嚷。”苏宁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咋咋呼呼,“人已经被我们家导航给解决了,你家世子爷这会儿估计正在书房研究怎么坑……咳,怎么跟皇帝打官司呢,别去打扰他。” 她指了指地上的刺客,吩咐道:“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把他给我捆结实了,吊到后院那棵石榴树上去。” “啊?吊……吊起来?”青儿愣住了。 “对,吊起来。”苏宁点点头,“记得头朝下,这样脑子容易充血,待会儿审问的时候,不容易说谎。” 这套流程,她上辈子看警匪片学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家丁们虽然觉得夫人的操作有点奇怪,但还是依言照做,七手八脚地将那个倒霉的刺客,像一只待宰的腊肉一样,捆了个结结实实,拖走了。 苏宁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躺回摇椅上,准备继续自己的咸鱼时光。 然而,她刚闭上眼睛没多久。 又一股杀意,比之前那股,更加阴冷、更加庞大、也更加……肆无忌惮,从四面八方,笼罩了整个晋安侯府!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潜入。 而是,毫不掩饰的……强攻! “咻!咻!咻!” 数十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侯府的各个角落,同时翻墙而入!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不是苏宁。 而是……后院那棵石榴树上,吊着的那个,昏迷不醒的……同伴! 他们是来,灭口的! “保护夫人!” “结阵!”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白兰卫,瞬间现身,与那些黑衣人,激战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后院! 苏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烦。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她睁开眼,看着院子里那场堪称“神仙打架”的战斗,眉头微蹙。 这些黑衣人,实力极强,身法诡异,而且悍不畏死。 白兰卫虽然精锐,但在人数上,却处于劣势,一时间,竟有些捉襟见肘。 眼看,就有几个黑衣人,突破了防线,直奔那棵石榴树而去!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算抢不走人,也要当场将他格杀,绝不留下任何活口! “真是的……” 苏宁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非要逼我加班。” 她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大喇叭。 正是当初她在叛军阵前带货用的那个,【至尊版扩音大喇叭】。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开关。 下一秒,一个充满了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警告!警告!” “所有非法入侵晋安侯府的‘黑心作坊’员工请注意!” “你们的行为,已严重触犯了《大周世界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法》以及《诸天万界劳务纠纷处理条例》!” “你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院子里,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清奇的“天音”,给震得动作一滞。 那些黑衣人,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苏宁,作为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兼首席法务官,现在,正式通知你们!” 苏宁的声音,继续通过大喇叭,传遍四方。 “立刻放下武器,停止一切暴力拒捕行为,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凡主动投降者,我们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其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并协助其,向‘黑心作坊’,追讨被拖欠的工资、加班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我们的口号是:” 苏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要工资给到位,反贼也能变保镖!” “缴枪不杀!苏氏集团,欢迎你们的加入!”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黑衣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动摇。 我们……是来杀人灭口的。 怎么……怎么听着听着,就变成了一场……大型招聘会了? 而且…… 拖欠的工资?加班费? 好像……还真他妈有这么回事啊! 就在这群顶级杀手,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 书房的门,开了。 萧瑟手持长剑,缓步而出。 他看了一眼院中的乱局,又看了一眼拿着大喇叭,正在进行“战前动员”的苏宁,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夫人,让我来”,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说得对。” “另外,我补充一点。” 萧瑟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 “凡是,现在弃暗投明者,除了她刚才承诺的那些。” “你们的伙食,由我晋安侯府,全包了。” “顿顿,都有……红烧肉。” 第236章 反派的脑子,进水银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陛下,您的外挂已欠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夫君,你的三观需要重装了! 养心殿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夜空中一个短暂的、不祥的嗝。 光柱消散后,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又被无数的惊呼、尖叫和犬吠所取代。 晋安侯府的饭厅里,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几十个刚刚投诚的杀手,嘴里还塞着米饭,手里还举着筷子,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人,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碾碎的恐怖威压。 那是……神明的力量。 可这股力量,怎么说没就没了? 白兰卫们则是一脸凝重,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的萧瑟,等待着命令。 而萧瑟,这位大周的战神,此刻却没有看皇宫的方向。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夫人身上。 苏宁正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边的油渍,然后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晶莹剔透、颤巍巍的东坡肘子,放进碗里,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变,不过是窗外吹过的一阵微风。 她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嗯,今天的肘子火候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青儿,去告诉厨房,这个月奖金翻倍。” “是……是,夫人。”青儿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本能地应了下来。 整个饭厅,只有苏宁和那只正在用爪子剔牙的导航鹅,表现得像个没事人。 萧瑟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塞进了太多不兼容程序的浆糊,嗡嗡作响,几乎要宕机。 他戎马半生,见过千军万马的奔腾,也见过绝世高手的对决。他所建立起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坚固如铁。 可就在今晚,这块铁,被他夫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先是掰弯,然后揉成一团,最后……扔进了炼钢炉里,彻底融化了。 他亲眼看到,他夫人用一顿饭,收编了一群顶级杀手。 他亲眼看到,他夫人用一张纸,向当朝天子索要十亿赔偿。 他亲“听“到,他夫人将那足以毁灭京城的恐怖力量,轻描淡写地称之为……“外挂欠费”。 外挂……是什么? 欠费……又是什么意思? 他喉结滚动,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苏宁,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苏宁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块完美的肘子上移开,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看傻子般的无辜。 “我不是说了吗?外挂程序强制卸载,用户余额不足,被系统强制断网了。”她解释得理所当然,“简单来说,就是皇帝买了个超强的外挂想掀桌子,结果发现自己是个穷鬼,付不起钱,被外挂的后台给拉黑了。” 萧瑟:“……” 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发现自己好像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自己能够理解的逻辑去分析:“你的意思是……皇帝的力量,是借来的?现在,被收回去了?” “可以这么理解。”苏宁点点头,觉得孺子可教,“不过不是被收回去,是被我们家导航给吃了。毕竟,不能浪费嘛。” 正满足地打着饱嗝的导航鹅,适时地“嘎”了一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表示赞同。 萧瑟的目光,缓缓移到了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白鹅身上。 所以…… 皇帝借来的、那股几乎等同于神明伟力的能量源头……被这只鹅,当成夜宵,给……吃了? 萧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闭上眼,再睁开,世界还是如此的魔幻。 他看着苏宁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怀疑,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深的茫然和无力。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权谋、心计,在妻子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幼稚且可笑。 她玩的,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更高维度的……规则。 苏宁闻言,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萧瑟那双盛满了风暴的眸子,难得地没有插科打打诨。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对他说:“萧瑟,我觉得,你的三观,可能需要重装一下了。” “不过别担心,”她补充道,“安装包,我这里有。就是可能……需要付费。” 萧瑟:“……”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不是需要重装。 是需要直接格式化。 京城一夜未眠。 皇宫方向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以及那股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威压,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天色微亮,无数道奏折便如雪花般飞向了皇宫,内容大同小异:一是询问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二是恳请陛下临朝,安抚民心。 然而,这些奏折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宫门紧闭,禁军如临大敌,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整个皇宫,仿佛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朝臣们人心惶惶,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昨夜是天降神罚,陛下触怒上天,已遭不测。 也有人说,是有绝世妖魔出世,潜入宫中,挟持了陛下。 更有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城西那座如今风头无两的府邸——晋安侯府。 毕竟,昨夜那场变故之前,侯府与皇宫之间的紧张对峙,早已不是秘密。 就在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大周朝堂即将陷入瘫痪之际,晋安侯府的大门,终于在一片万众瞩目中,缓缓打开了。 然而,走出来的,并非众人预想中,那位手持长剑、杀气腾腾的战神萧瑟。 而是一身寻常布衣,头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簪子挽着,手里还拿着半个肉包子,边走边啃的……晋安侯夫人,苏宁。 在她身后,跟着抱着一大摞账本、神情严肃的萧月,以及几个抬着巨大算盘的家丁。 这支队伍的画风,与眼下这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所有在侯府门外探头探脑的各方探子,都看傻了。 这是……干什么去? 春游吗? 第239章 陛下,这是您的维修账单! 苏宁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愕的目光,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包子,拍了拍手,对萧月吩咐道:“小月,流程都记住了吗?” 萧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记住了,母亲。按照《苏氏集团危机公关处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以及《关于处理恶意破坏公共设施及核心资产行为的暂行办法》,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封锁现场,固定证据,然后对造成的损失进行精准的量化评估,最后,向责任方出具具备法律效力的索赔函。” 苏宁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专业。” 母女俩这番对话,听得周围的探子们云里雾里。 什么集团?什么条例?什么索赔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没等他们想明白,苏宁已经带着她那支“会计大队”,大摇大摆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晋安侯夫人,要去闯宫了! 一时间,万人空巷。无数百姓和官员,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远远地跟在这支奇怪的队伍后面。 皇宫午门前。 禁军统领看着那浩浩荡荡跟过来的人群,以及为首那个悠闲得像是来逛自家后花园的女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来者何人!皇宫禁地,速速退去!”他硬着头皮,大声喝道。 苏宁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宫墙,叹了口气。 “唉,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她对身边的萧月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来造反的呢。” 萧月面无表情地附和:“母亲说的是。我们只是来……讨债的。” 讨……讨债? 禁军统领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苏宁没理他,而是从萧月手里,接过了一份用上好澄心堂纸书写,并且盖了十几个奇形怪状红色印章的“文件”。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宫墙朗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 “我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苏宁。” “我方于昨夜,检测到贵方内部,因管理员萧衍违规操作,恶意使用高危‘格式化’病毒程序,导致服务器大规模崩溃,并对我方核心资产‘玉魄金榴树’的生长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污染和潜在的规则性破坏。” “现在,我代表苏氏集团,正式向责任方,递交资产损失评估报告及维修费用索赔函!” 说着,她将手中的文件,往空中一扬。 那张纸,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轻飘飘地,越过高墙,精准地,落在了禁军统领的面前。 禁军统领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纸。 只见上面,用清晰的蝇头小楷,罗列着一条条他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款项。 “服务器重启及系统维护费:黄金三百万两。” “核心资产精神损失及环境净化费:黄金五百万两。” “因违规操作导致我方董事长受到惊吓的心理抚慰金:黄金一百万两。” “我方员工加班进行危机公关的额外劳务费:黄金五十万两。” “……” 一长串的条目下面,是一个用朱砂笔写就的、触目惊心的总计金额。 “合计:黄金一千二百八十万两。” “请于三日内缴清。逾期,将按日息百分之十,计收滞纳金。” “落款:诸天万界产品质量与安全认证协会,苏氏集团法务部。” 禁军统领看着这个天文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他当了一辈子兵,他娘的,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管皇帝要钱,而且还要得如此理直气壮,连“惊吓费”都算得明明白白的! 宫墙之上,一片死寂。 宫墙之外,同样一片死寂。 所有跟来看热闹的人,都被苏宁这番惊世骇俗的操作,给震得外焦里嫩。 半晌之后,人群中,才有人弱弱地,发出了一个充满了灵魂拷问的声音。 “那个……苏氏集团,还……还招人吗?” 面对那份堪称“史上最强催款单”的索赔函,午门城楼上的禁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们不知道是该拔刀相向,以“大不敬”之罪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还是该派人进去通报。 可问题是,现在宫里,谁能做主? 陛下……生死未卜啊! 就在禁军统领进退维谷之际,一个苍老而又尖细的声音,从城楼后方传来。 “让……让她进来。” 是陈总管。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昨夜,他离那场恐怖的能量风暴最近,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苦,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得到命令,沉重的宫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苏宁理了理衣袖,迈步走了进去,仿佛回的不是戒备森严的皇宫,而是自家的菜园子。 萧月抱着账本,紧随其后。 陈总管看着这对画风清奇的母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女人,已经超出了他一生宫廷斗争经验所能理解的范畴。她不是妖,也不是仙,她是一种……更无法理喻的存在。 “带路吧。”苏宁淡淡地说道,“去养心殿,我需要勘察一下第一案发现场。” 陈总管不敢违逆,只能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宫里静得可怕。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宫女、太监,此刻一个都看不见,只有一队队面色惨白的禁军,在宫道上巡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和腐朽的气味。 越靠近养心殿,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 当苏宁一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时,饶是苏宁,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曾经金碧辉煌、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的养心殿,此刻,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屋顶被整个掀飞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房梁,孤零零地指向天空。殿内的陈设,无论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还是坚硬无比的梁柱,全都化为了齑粉。 整个大殿的中央,地面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晶体化的黑色。 而在深坑的中心,一个人形的东西,正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是皇帝,萧衍。 第240章 龙椅?我看改成按摩椅吧! 他身上的龙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曾经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陛下!”陈总管发出一声悲呼,连滚带爬地就想冲过去。 “站住。”苏宁出声制止了他,“现场被你破坏了,责任算谁的?” 陈总管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苏宁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啧啧称奇。 “玩脱了吧。”她摇了摇头,“跟你们说多少次了,不要随便下载来路不明的软件,很容易中病毒的。你看,这下好了,号都差点被盗了。” 玉佩里,元君华的神魂,正在疯狂地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又听着苏宁嘴里那些完全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话,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就是……和她儿媳作对的下场吗? 也……太惨了点吧。 “小月。”苏宁回头喊了一声。 “在,母亲。”萧月立刻上前,拿出了纸笔和一把造型奇特的尺子。 “开始评估。”苏宁下令,“大殿主体结构损毁百分之九十五,重建费用……嗯,记三百万两。殿内摆件,按市场价……不,按拍卖价的三倍算,毕竟是御用之物,有品牌溢价,算五百万两。龙椅……哦,龙椅没了啊,那正好,省得修了。” 她一边说,萧月一边飞快地记录,时不时还用尺子对着废墟比划一下,进行着某种苏宁也看不懂的精密计算。 陈总管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 陛下还躺在坑里生死不知呢!你们……你们怎么就算上钱了?! “那个……夫人……”他颤声开口,“陛下他……他还活着,要不要……先救人?” 苏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坑底的萧衍。 “活着就行。”她无所谓地说道,“死不了。这种病毒入侵,导致的硬件损伤,一般都会触发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进入休眠模式。等他把欠我的钱还清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他重装一下系统。” 说完,她又把目光,投向了那片唯一还算完整的,原本用来放置龙椅的平台。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小月,你记一下。鉴于原版龙椅的设计,存在严重的人体工学缺陷,长时间使用,容易导致使用者腰肌劳损、颈椎突出等职业病,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我建议,在重建方案里,将龙椅,升级为……全自动多功能按摩椅。” “要带加热、揉捏、推拿功能的那种。最好,再加个小冰箱,可以冰镇酸梅汤。” “预算……就先加个五十万两吧。” “毕竟,客户体验,才是最重要的。” 萧月奋笔疾书,一脸的理所当然。 陈总管:“……” 他听着苏宁一本正经地规划着如何改造龙椅,再看看坑底那个不省人事的皇帝。 他终于,两眼一翻,双腿一蹬。 急火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陈总管的晕倒,并没有在现场激起任何波澜。 苏宁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吩咐旁边的家丁:“拖到边上去,别妨碍我们测量。” 家丁们应声上前,熟练地将陈总管像拖一条麻袋一样,拖到了角落里。 整个“勘察”工作,在一种极其高效且专业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时辰后,萧月合上了厚厚的账本,向苏宁汇报道:“母亲,初步损失评估已完成。养心殿区域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一千八百六十五万两黄金。考虑到此次事件对大周世界整体稳定性的冲击,以及对周边环境造成的长期潜在规则污染,我建议,启动‘惩罚性赔偿’条款,最终索赔金额,应上浮百分之二百。” “准了。”苏宁挥了挥手,尽显董事长的霸气,“拟一份正式的函件,一式三份。一份,贴在午门口。一份,送到内阁。还有一份……”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那座僻静的、种满了瓜果蔬菜的……破败宫殿。 “……派人,送去给太上皇。” 毕竟,现在皇帝“休眠”了,总得找个能签字画押的责任人。 太上皇,无疑是最佳人选。 …… 皇家菜园子里。 太上皇正哼着小曲儿,给一排新长出来的黄瓜,搭着架子。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他自然也感受到了。但老头子活了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心态。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而他眼里,那个“个子高的”,无疑就是苏宁。 所以,他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心情,研究一下黄瓜的杂交技术。 就在他忙得不亦乐乎时,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太监,捧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太……太上皇陛下。”小太监的声音都在打颤,“晋……晋安侯夫人,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 “哦?那丫头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太上皇不以为意地接过文件,随手展开。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特别是那个最终索赔总金额——五千五百九十五万两黄金时,即便是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也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个败家……咳,这个……有魄力的丫头!”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索赔啊?这分明是想把大周的国库,直接给搬空啊! “她人呢?”太上皇问道。 “回……回陛下,侯夫人已经带着人,回府了。”小太监答道,“夫人说……说她只是个债权人,不参与贵方的内部权力交接。她只要求,三日之内,看到第一笔赔款。否则……她就要开始,评估拍卖国库资产了。” 太上皇:“……” 他拿着那份滚烫的“索赔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萧衍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把天捅了个大窟窿,自己拍拍屁股“休眠”了,却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留给了他这个退休多年的老头子。 五千多万两黄金啊! 把他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啊! “岂有此理!”太上皇气得吹胡子瞪眼,“她这是敲诈!勒索!朕……我要去找她理论理论!” 第241章 杀手团?不,是金牌外卖员! 第242章: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往地上一摔,作势就要往外冲。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苏宁那层出不穷的、匪夷所思的手段。 想起了那只一嘴就能吞掉“规则炸弹”的大白鹅。 想起了那个被夷为平地的养心殿,和躺在坑里半死不活的亲孙子。 …… 冲过去的底气,瞬间,就没了一大半。 他默默地,弯下腰,将那份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索赔函,重新捡了起来,还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跟那种不讲道理的女人,是没法理论的。 “去。”他对那个小太监吩咐道,“传朕的口谕,召集内阁所有大臣,来这里见朕。” “还有,”他补充道,“把国库的账本,也一并带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家,如今,是那个姓苏的丫头,说了算了。 他这个太上皇,名义上是辈分最高的皇室老祖,实际上,已经沦为了……替孙子还债的,苦命打工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只觉得,今天这菜园子里的活儿,干得,是真他娘的累啊。 当整个大周朝堂,因为皇帝的“休眠”和那份天价索赔函而陷入一片混乱时,始作俑者苏宁,却已经回到了晋安侯府,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她躺在后院新换的、铺着冰丝凉席的摇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冰镇的酸梅汤和切好的西瓜。青儿在一旁,慢悠悠地给她打着扇子。 这小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唉。”苏宁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人生啊。” 玉佩里,元君华的神魂,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儿媳,前脚刚把皇宫搅得天翻地覆,后脚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躺在这里享受,那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无力感。 她那些引以为傲的、在深宫里磨炼了几十年的宫斗心计,在苏宁这种“我不管,我就是要掀桌子,掀完桌子你还得赔我桌子钱”的流氓打法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放弃了。 这届儿媳,她是真的带不动了。 爱咋咋地吧,毁灭吧,赶紧的。 就在苏宁昏昏欲睡之际,萧凛和萧瑟,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后院。 萧凛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被导航鹅一招放倒的、黑衣杀手的头目,“默”。 “母亲。”萧凛将那个还在昏迷的杀手,扔在了地上,“这个人,怎么处理?” 苏宁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哦,还没死啊。”她想了想,“送去刑部?还是直接埋了?” 处理垃圾嘛,怎么方便怎么来。 “夫人。”一旁的萧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表情,依旧有些复杂,但比起昨晚,已经镇定了不少。显然,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努力地,在给自己那破碎的三观,打着补丁。 “这些人,不能杀,也不能送官。”他沉声说道,“他们是‘黑心作坊’的人,来历诡异,手段狠辣。若是就这么处理了,恐怕会引来对方更疯狂的报复。” “那你的意思是?”苏宁问道。 “我审问过了。”萧瑟说道,“他们,以及昨晚投诚的那些人,都只是‘黑心作坊’最底层的‘清理者’。他们的脑子里,都被植入了一种精神烙印,一旦背叛组织,或者任务失败,就会被远程引爆,尸骨无存。” “哦?”苏宁来了点兴趣,“那他们怎么还没爆?” “因为……”萧瑟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们说,昨晚吃了您给的那顿饭后,感觉……脑子里的那个烙印,好像……被撑着了,没法启动了。” 苏...撑着了? 苏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估计是她做饭时,习惯性地往里面加了点神国农场出产的、蕴含磅礴生命精气的调味料。 结果,阴差阳错地,把人家的高科技精神炸弹,给……搞失灵了? 这……就很科学。 “所以,他们现在,是一群回不了家的……‘黑户’?”苏宁摸着下巴,总结道。 “可以这么说。”萧瑟点头,“而且,他们对‘黑心作坊’,充满了怨念和恐惧。我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想投靠我们。” “投靠我们?”苏宁撇了撇嘴,“我们家又不搞黑社会,养那么多杀手干嘛?每天光吃饭,都得吃穷了。” 她的人生规划里,可没有“组建私人武装”这一项。 太麻烦了。 “母亲。”一直沉默的萧凛,突然开口了,“我觉得,可以留下他们。” “嗯?”苏宁看向他。 “我们……缺人。”萧凛言简意赅地说道,“苏氏集团,要走向诸天万界,单靠白兰卫,人手远远不够。这些人,实力不弱,又熟悉‘黑心作坊’的行事风格。加以训练,可以成为我们安插在各个位面的……眼睛。” 苏宁眨了眨眼。 安插在各个位面的……眼睛? 这词儿,听着怎么那么像……快递驿站的站长? 一个大胆的、符合她社畜思维的想法,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双眼放光。 “我明白了!” 萧瑟和萧凛,都是一愣。 你明白什么了? 只见苏宁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苏氏集团·诸天万界物流事业部’啊!” “把这些人,全部收编,进行岗前培训!” “让他们,穿着我们苏氏外卖的专属制服,骑着最快的飞行法器,背着最大号的保温箱!” “以后,无论是哪个位面的客户,下了单。我们都能保证,半个时辰之内,把热乎的麻辣小龙虾和冰镇酸梅汤,送到他们手上!” “口号我都想好了,就叫——苏氏外卖,使命必达!” “至于他们的编制问题嘛……” 苏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和蔼的微笑。 “就先从……‘金牌外卖员’,干起吧。” 萧瑟:“……” 萧凛:“……”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混杂着敬畏与茫然的……震撼。 原来…… 一个顶级的杀手团,最终的归宿,是……送外卖? 这个世界,真的,还能再魔幻一点吗? 第242章 导航鹅的隐藏款皮肤上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成立!诸天万界安保集团! 这只“虫将”,悍不畏死,力大无穷,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在他的带领下,数万蛮族骑兵,仿佛也陷入了某种疯狂的状态,双眼猩红,如同野兽一般,疯狂地冲击着燕云关的城墙。 守关的将士,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这种诡异的敌人,伤亡惨重,防线,岌岌可危! “又是‘黑心作坊’的手段。”萧瑟的声音,冷若冰霜,“他们这是,在报复。” 皇帝萧衍这条线断了,他们就立刻,启用了另一颗早就埋下的棋子。 而且,一出手,就是直击大周最薄弱的要害。 “这是想……围魏救赵?”苏宁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京城,有晋安侯府坐镇,他们不敢硬碰。 于是,他们就在边境,点起一把大火。 一旦边关失守,蛮族大军长驱直入,大周,必将陷入战火与动荡之中。 到那时,身为大周战神的萧瑟,必然要领兵出征。 只要萧瑟一离开京城,晋安侯府,就成了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好一招调虎离山。 “我去一趟燕云关。”萧瑟毫不犹豫地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不行。”苏宁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萧瑟不解,“燕云关危在旦夕,只有我……” “我说不行,就不行。”苏宁打断了他,“你现在是苏氏集团的首席安全顾问,你的首要职责,是保障董事长的安全。让你去处理边境冲突这种‘分公司’的业务,不是大材小用吗?” 萧瑟:“……”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这个? “而且,”苏宁补充道,“你走了,谁陪我吃饭?” 萧瑟彻底没话说了。 他发现,自己永远也跟不上夫人的脑回路。 “那……燕云关怎么办?”他无奈地问道,“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攻破吧?”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了?”苏宁白了他一眼。 她转过身,重新走上高台,拿起了那个大喇叭。 她看着台下那群,刚刚还在幻想着送外卖的美好生活的……前·杀手们。 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菊花一紧的、灿烂的笑容。 “各位新同事!” “恭喜大家!” “你们的岗前培训,现在,提前开始了!” “第一课,就是……实战演练!” “现在,我正式宣布!” 苏宁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庄严的语气,对着所有人,也对着整个京城,大声宣布道: “‘苏氏集团·诸天万界安保与武装押运部’,今天,正式成立!” “我们的第一个客户,就是……大周皇室!” “第一个项目,就是……平定燕云关之乱!” “项目奖金,黄金……一百万两!” “凡参与此次行动者,回来之后,考核直接评优,优先晋升为……‘区域配送站站长’!”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杀手,都傻了。 等……等等! 我们不是……应聘的外卖员吗? 怎么……怎么突然就变成安保了? 这……业务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遥远而未知的虚空之中。 那座由无数黑色晶体构成的、如同蜂巢般的巨大堡垒,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中央控制室内。 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倒映着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光。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代表着“大周世界”的那个光点,此刻,正被一个巨大的、鲜红的“警告”符号,牢牢锁定。 【报告:目标世界“大周”,逻辑奇点炸弹投放失败。】 【报告:派遣单位“默”,信号已消失,判定为已被清除。】 【报告:潜伏单位“虫将·蒙恬”已激活,边境冲突已引发。】 【报告:检测到目标世界出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能量等级……判定失败。】 【报告:目标实体“苏氏集团”,已成立下属武装部门,正在向冲突区域移动。】 一条条冰冷的数据,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黑衣身影静静地看着,那双如同深渊般没有丝毫波动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涟漪。 “苏氏集团……” 他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关于苏宁、关于晋安侯府、关于那场“诸天万界购物节”的所有情报,瞬间,汇聚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当他看到那只代号为“导航”的机械巨鹅,以及它那进化后的“天枢·领航者”形态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天枢星的……余孽?”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有意思。” “一个被格式化了的文明,竟然,还能留下‘火种’。” “还有这个……苏宁。”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宁那张慵懒随性的脸上。 系统,无法分析出她的来历。 她的存在,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无法被任何数据定义的……“乱码”。 而正是这个“乱码”,在短短的时间内,不仅摧毁了他们一个销售单位,净化了他们的“产品”,还策反了他们一批底层员工,甚至,还联合诸天万界,对他们的所有分部,发起了“恶意悬赏”。 这是“黑心作坊”成立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挑衅。 “启动‘观察者’协议。” 黑衣身影,下达了指令。 “将目标‘苏宁’,列为一级监控对象。” “我需要,关于她的一切数据。” “我要知道,她手里那张底牌,到底……是什么。” 【指令已确认。】 【“观察者”协议启动。】 随着合成音的落下。 蜂巢堡垒的顶端,那颗由无数晶体簇拥的、巨大的“帝”字图腾,猛地,亮起了一道不祥的红光。 一道无形的、跨越了无数位面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正在向燕云关进发的那支,由“外卖员”和“战斗鹅”组成的、奇怪的队伍。 …… 大周,通往北境的官道上。 一支奇特的军队,正在快速行军。 说他们是军队,但他们身上穿的,却是清一色的、印着“苏氏”LoGo的亮黄色劲装。 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很像保温箱的金属盒子。 第244章 来自总部的死亡凝视! 他们的坐骑,也不是战马,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由发条驱动的、单轮机械载具。这是奥古斯都友情赞助的、蒸汽之心王国最新研发的“发条独轮车”,速度极快,而且不知疲倦。 这支队伍,正是由那群前·杀手们,组成的“苏氏安保集团·先遣队”。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只威风凛凛的机械巨鹅,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阔步地,在前面……带路。 苏宁,则悠闲地,坐在导航鹅宽阔的背上,手里还拿着一串,刚刚烤好的、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羊肉串。 萧瑟骑着马,紧紧地跟在她身边,脸色有些无奈。 他活了三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以这种方式,去奔赴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战争。 这哪里是去打仗? 这分明是……武装郊游啊! “我说,我们真的,不用再快一点吗?”他忍不住问道,“军情紧急,晚到一刻,燕云关的压力,就大一分。” “急什么?”苏宁咬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没看我们的员工,都饿了吗?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叫……人性化管理。” 她指了指后面那群,正一边骑着独轮车,一边从背后的“保温箱”里,掏出热乎乎的馒头和酱牛肉,吃得满嘴流油的“安保人员”。 萧瑟:“……” 他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正在大快朵颐的苏宁,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萧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苏宁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羊肉塞进嘴里,眼神,却变得有些……冰冷。 “就是感觉……” “好像有只苍蝇,在天上,嗡嗡叫。” “有点……烦人。”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识海里的系统,突然,拉响了凄厉的、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高维因果律武器锁定!】 【锁定目标:宿主,苏宁!】 【威胁等级:灭世级!】 【系统正在遭受不明数据流攻击……防火墙已崩溃……底层代码正在被篡改……】 【滋……滋……】 【系统即将……强制……关机……】 系统那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电流杂音的警报声,在苏宁的脑海里,逐渐消失。 整个识海,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宁愣住了。 她和系统绑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那个一直咋咋呼呼、动不动就发布吃瓜任务的“奸商”系统,竟然……被人,给黑了? 而且,还是那种直接拔网线、强制关机的物理攻击? “苏宁?你怎么了?” 萧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看到苏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让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能让苏宁都露出这种表情,那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没事。”苏宁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系统被黑了,虽然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 反正那家伙,除了发布任务和兑换东西,平时也没啥用。 现在,更重要的,是天上那只,让她感到极度不舒服的……“苍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将她从里到外,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就像是,你正在家里穿着睡衣、挖着鼻孔、看着肥皂剧,突然发现,有个高清摄像头,正对着你,进行着全宇宙直播。 “导航。”苏宁拍了拍身下的大鹅,“能找到,天上那个偷窥狂的位置吗?” 导航鹅抬起头,那双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数据之眼”,开始飞速转动。 片刻之后,它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有些烦躁的“嘎”。 【对方使用了更高等级的‘规则’进行伪装,无法精准定位。】 导航的声音,直接在苏宁的脑中响起。 这是它进化后,新获得的能力之一,心灵沟通。 “连你都找不到?”苏宁有些意外。 【可以模糊感知到,对方的‘视线’,来自这个世界的……‘天’之外。】导航补充道。 天之外? 那就是说,对方,并不在这个位面。 而是在一个更高维度的地方,像看电影一样,在“观察”着自己。 苏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感觉,更不爽了。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躲在幕后,自以为是的“上帝视角”。 “儿媳!” 玉佩里,元君华那充满了惊恐和不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是‘主上’!是‘主上’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我绝不会认错!就是那个,将我囚禁在归墟二十年,将我当成‘电池’的……怪物!” 元君华的神魂,在玉佩里,剧烈地颤抖着。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她永远也无法抹去的阴影。 “是他?”苏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是老仇家啊。 那就好办了。 “儿媳,快跑!”元君华急切地喊道,“我们斗不过他的!他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他……” “闭嘴。”苏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元君华:“……” “一个只会躲在背后偷看的缩头乌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苏宁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你懂什么!”元君华气急败坏,“这叫……战略性观察!这叫……运筹帷幄!他一定是在评估我们的实力,寻找我们的弱点!然后,再给我们,致命一击!这是阳谋!是帝王心术!” 她试图用自己毕生所学的宫斗知识,去分析眼下的局势。 然而,苏宁接下来的操作,让她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自己那套东西,到底,有多么的……过时。 第245章 董事长,您的仇家已发货! 只见苏宁,不慌不忙地,从导航鹅的背上,跳了下来。 然后,她从背后那个巨大的“保温箱”里,掏出了……一口锅,一个炉子,一袋木炭,还有……一整套,锅碗瓢盆,和各种调味料。 她,竟然,就在这荒郊野岭的官道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火,架锅,倒油…… 准备,炒菜? 所有人都看傻了。 萧瑟,那群“安保队员”,包括玉佩里的元君华,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这是什么操作?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不,是敌人的“死亡凝视”,都快把天给瞪穿了! 你……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搞野炊?! 元君华只觉得,自己几十年的宫斗,真的是,彻底白学了。 她那些关于“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虚虚实实”的计谋,在苏宁这种“老娘先吃饱了再说”的彪悍逻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苏宁的动作,行云流水。 点火,热锅,下油。 等油温升起,她将一大包切好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一股脑地,倒进了锅里。 “刺啦——!” 一股霸道绝伦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那股味道,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勾魂夺魄,以至于,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飞鸟走兽,都在一瞬间,陷入了混乱。 正在行军的“安保队”,更是集体,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他们就感觉,自己背上那刚刚才吃下去的酱牛肉,瞬间,就不香了。 “夫……夫人,您这是……”萧瑟艰难地开口。 他实在想不通,苏宁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是想……用这股香味,把敌人,给活活馋死? “别吵。”苏宁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在……钓鱼。” 钓鱼? 萧瑟更迷糊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条小溪都没有,你钓什么鱼? 苏宁没有解释。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控制着锅里的火候,将那些香料的香味,激发到了极致。 她知道,那个躲在背后偷窥的家伙,一定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既然你看得见,那你,就一定……“闻”得到。 她就不信,一个需要靠榨取别**想和希望来维持存在的“怪物”,能抵挡得住,这种来自最原始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味道的诱惑。 这是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 …… 虚空之中,蜂巢堡垒内。 黑衣身影,正通过全息屏幕,静静地,“观察”着官道上发生的一切。 当苏宁拿出锅碗瓢盆时,他的数据核心,没有任何波动。 当苏宁点火烧油时,他的逻辑判断,依旧冷静如冰。 但,当那股霸道的、辛辣的、混杂着数十种香料的“味道”,通过某种无法被科学解释的“规则”,跨越了无尽的位面,传递到他的感知中时…… 他那万年不变的、如同雕塑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警告!检测到不明‘信息素’入侵!】 【正在分析信息素构成……分析失败!】 【正在尝试进行逻辑性屏蔽……屏蔽失败!】 【警告!‘观察者’核心系统,出现未知数据冗余!逻辑回路,发生轻微紊乱!】 黑衣身影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苍白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仿佛想要……抓住那股虚无缥缈的味道。 他的数据核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陌生的……情绪。 这种情绪,被那些低等的碳基生物,称之为……“馋”。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往锅里,加入一大块牛油,让香味变得更加醇厚浓郁的女人,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暴怒。 这是……挑衅! 这是,对他,对“主上”,最赤裸裸的,挑衅! “你……” “在,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冰冷的字。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一道漆黑的、如同裂缝般的空间门,瞬间,在他面前,撕裂开来!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 “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一步,踏入了那道空间门。 【指令下达:启动“货物”投放程序。】 【投放坐标:大周世界,燕云关。】 【投放单位:‘绝望’系列战斗单位,编号001至010。】 【任务目标:清除目标区域内,所有碳基生命体。】 …… 官道上。 苏宁正准备往锅里,下她秘制的火锅底料。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燕云关的方向。 她的脸上,那股慵懒随性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厌恶。 “来了。”她低声说道。 “什么来了?”萧瑟立刻警惕起来。 苏宁没有回答。 因为,一股庞大到,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充满了绝望与死寂的……邪恶气息,从北方的天际,猛地,升腾而起!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黑暗。 以至于,连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败的颜色。 与此同时,导航鹅的机械眼中,红光爆闪! 【警告!检测到十个超高能反应,正在燕云关上空,进行空间跃迁!】 【正在进行数据匹配……】 【匹配成功!】 【目标确认为:‘黑心作坊’最高级别杀戮兵器——‘绝望骑士’!】 导航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他们……是专门用来,格式化‘世界’的……清道夫!】 苏宁看着北方那片灰败的天空,缓缓地,将手中的锅铲,插在了炒锅里。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连独轮车都快扶不稳的“安保队员们”,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各位。” “别紧张。” “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 “我们预定的‘仇家’,提前,发货了而已。” 第246章 逆天改命,靠一碗红烧肉! 晋安侯府的饭厅里,灯火通明,香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长长的紫檀木桌,此刻像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这一头,苏宁一家人吃得从容而优雅。萧瑟正慢条斯理地用公筷给苏宁剔着鱼刺,萧凛则细心地为弟弟妹妹盛着汤,萧月的小算盘虽然放在手边,但此刻也只是安静地享受着美食,只有小萧辰抱着导航鹅的脖子,将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喂给鹅,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而桌子的另一头,则是一片风卷残云、饿殍遍野般的景象。 几十个刚刚还杀气腾腾的黑衣刺客,此刻正人手一个能当脸盆使的海碗,埋头苦干。他们面前没有那些精致的菜肴,只有一桶又一桶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以及一盆……不,是一缸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厨都为之侧目的红烧肉。 肉块炖得颤巍巍,红光油亮,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酥而不烂,浓稠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寸肌理,那股子霸道的甜咸肉香,仿佛长了手,蛮不讲理地往人鼻孔里钻。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夹肉,只是用勺子舀起那浓郁的汤汁,浇在堆得冒尖的米饭上,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用筷子扒拉进嘴里。 每一粒米饭都被那醇厚的肉汁浸透,入口的瞬间,极致的幸福感如同炸开的烟花,在味蕾上轰然绽放。 “呜……呜呜……” 一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刺客,吃着吃着,竟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更凶狠地往嘴里扒饭,眼泪鼻涕混着米饭汤汁,吃得满脸狼狈,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这一哭,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太……太好吃了……”另一个壮汉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我娘要是能吃到这个……她……她就不会……” 话没说完,便泣不成声。 他们是“黑心作坊”培养的死士,从记事起,记忆里就只有冰冷的训练和毫无味道的营养膏。情感、味觉、乃至作为人的尊严,都被视为无用的累赘,被一点点剥离。他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可没想到,区区一碗红烧肉拌饭,竟轻而易举地冲垮了他们耗费半生筑起的心理防线。 原来,活着,是这种滋味。 原来,食物,可以带来这样的温暖和感动。 苏宁看着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壮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萧瑟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企业文化不行,员工关怀不到位,迟早要出事。” 萧瑟沉默地给苏宁夹了一筷子青菜,示意她均衡营养。他的内心,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也审过最嘴硬的死囚。他一直以为,意志、信仰和酷刑,是撬开人心的唯一钥匙。 可今天,他夫人只是云淡风轻地许诺了一顿饭,就让一群足以颠覆京城安危的顶级杀手,哭着喊着缴械投降,甚至开始反思人生。 这已经不是权谋或武力的范畴了。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为之震撼的,降维打击。 他看着身边那个正因为一块排骨啃不干净而微微蹙眉的妻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敬畏。 或许,她说的那些什么“打工人”、“KpI”、“企业文化”,才是真正能撼动世界规则的力量。而自己所执着的那些家国天下、权谋纷争,在她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场……有点无聊的,需要加餐才能看完的戏。 就在这时,那名去而复返的白兰卫,将那个名为“逻辑奇点炸弹”的黑盒子呈了上来,也带来了皇帝与“黑心作坊”勾结的惊人内幕。 饭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前一秒还在为红烧肉痛哭流涕的刺客们,听到“黑心作坊”和皇帝的交易内容,一个个都停下了筷子,脸上血色尽失。 将活人变成石头? 他们是杀手,不是疯子!他们杀人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活下去,可这种无差别地抹除所有生命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畜生!”一个刺客猛地将碗砸在地上,双目赤红,“我们为组织卖命,他们却拿我们当炮灰,去帮皇帝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没错!这帮天杀的王八蛋!老子不干了!” 群情激奋。 苏宁看着这意料之中的场面,内心毫无波澜。她只是觉得,那个黑盒子嗡嗡作响,有点吵到了她吃饭。 萧瑟的怒火已然攀至顶点,他缓缓起身,那股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气势,让整个饭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我这就进宫。”他看着苏宁,字字如冰,“这一次,谁也别拦我。” “哎,等等。”苏宁果然又拉住了他的袖子。 萧瑟猛地回头,那双凤眸里已是一片猩红:“你还要拦我?!” “不是拦你。”苏宁摇了摇头,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看热闹的促狭,“我是想说,你现在去,可能……有点晚了。” “什么意思?”萧瑟不解。 苏宁没回答,只是拿起桌上一个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对着旁边正眼巴巴盯着那个黑盒子、流着口水的导航鹅晃了晃。 “去吧,导航。”她拍了拍导航那锃亮的大脑袋,“你的夜宵,送上门了。” 导航鹅兴奋地嘎了一声,伸长脖子,一口将那个黑盒子,连同白兰卫手中托着它的精钢托盘,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它嚼了嚼,发出了嘎嘣脆的声响,似乎觉得味道还行,就是能量驳杂了点,有点像……廉价的压缩饼干。 咂咂嘴,它觉得没吃饱。 于是,它转过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饭厅。 它要去寻找……真正的主菜。 萧瑟满心疑窦,正要追问苏宁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天都炸开的巨响,猛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 整个京城,连同他们脚下的地砖,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一道漆黑如墨、充满了不祥与邪恶气息的巨大光柱,从皇宫深处冲天而起,仿佛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要将整个夜空都撕成碎片! “那……那是什么?!” 饭厅里,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异象骇得面无人色,连那些刚刚投诚的杀手都本能地握住了手边的武器。 只有苏宁,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汤,润了润嗓子,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慌,技术性调整,小场面。” “这叫……外挂程序,强制卸载。” “估计是,用户余额不足,被系统那边,给强制断网了。” 第247章 陛下,您的龙袍该打补丁了! 苏宁的话音刚落,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便以一种极不科学的方式,戛然而止。 就好像一部正在高潮处激烈播放的电影,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凶兽,后一秒就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夜空,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只有皇宫方向,隐隐有火光和喧哗声传来,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饭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苏宁,仿佛在看一个……神。 外挂?卸载?余额不足?强制断网? 这些词,他们一个都听不懂。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与苏Ning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联系起来,然后得出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的结论—— 刚才那通天彻地的恐怖异象,是被夫人(世子妃)……给……一句话说没的?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萧瑟的瞳孔,也在剧烈地收缩。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那名为“震撼”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他三十年来建立的认知彻底颠覆。 他忽然想起,苏宁之前跟他解释过,说她是什么“天选打工人”,她背后的“东家”类似天道,而她,是来修复世界漏洞的“项目经理”。 当时他只当是苏宁不想过多解释而找的托词,虽有敬畏,却也只是将她当成一个身怀异宝、手段神秘的强者。 可现在看来……她说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皇帝萧衍窃取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力量,试图毁灭一切,这在苏宁的“业务范畴”里,就是一个需要被修复的“bUG”。 而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是动动嘴皮子,她背后的那个庞大而神秘的“东家”,就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强行收回了皇帝的“权限”。 什么皇权,什么阴谋,什么军队…… 在那种超越维度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就像一个笑话。 萧瑟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他走到苏宁身边,低声问道:“结束了?” “嗯,差不多吧。”苏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账号被封了,装备也被回收了,现在就是个……没穿衣服的裸号,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萧瑟,“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可是按时下班的好员工,加班费另算。” 说完,她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还在发呆的青儿吩咐道:“青儿,备水,我要沐浴。今晚的瓜吃得有点撑,得早点睡。” 萧瑟看着她那慵懒离去的背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知道,苏宁这是将舞台,重新交还给了他。 她负责解决那些“规则”之外的麻烦,而“规则”之内的这些俗事,她懒得管,也相信他能处理好。 这种被人全然信任的感觉,很好。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那群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前刺客。 “林风。” “属下在!”管家林风立刻上前。 “把他们带下去,好生安置。愿意留下的,编入外院护卫,待遇从优。想离开的,发足盘缠,既往不咎。” “是!” 处理完这些人,萧瑟的目光,才最终落向了皇宫的方向。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着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侯府。 …… 一刻钟后,皇宫,养心殿。 萧瑟抵达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原本金碧辉煌、彰显着帝国威严的大殿,此刻屋顶被掀掉了一大半,断壁残垣,焦黑处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数百名禁军和太监,正举着火把,乱哄哄地围在外面,一个个脸色煞白,却又不敢靠近。 看到萧瑟如神兵天降般出现,禁军统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侯……侯爷!您可算来了!里面……里面……” “让开。” 萧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禁军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萧瑟提着剑,一步步,踏入了那片废墟之中。 他很快就在倒塌的龙书案下,找到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萧衍。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秽物,看起来,比街边的乞丐还要落魄。 他的头发,变得枯黄而稀疏,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老人斑,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浑浊的双眼里,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那股邪恶而庞大的力量,在被抽离的瞬间,也带走了他所有的生命精气。 他,一夜之间,从一个正值壮年的帝王,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废人。 听到脚步声,萧衍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手持长剑,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男人。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在萧瑟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辉。 他还是那么挺拔,那么英俊,眼神还是那么锐利,仿佛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是你……”萧衍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沙哑的声音,“是你……是你干的……” 萧瑟没有回答。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就好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眼神,比任何刀剑,都更能刺痛萧衍那颗早已扭曲的自尊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跟朕作对!”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指着萧瑟,状若疯魔,“朕才是天子!朕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你和那个妖妇……你们都是该死的bUG!朕要杀了你们!朕要……”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因为萧瑟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冰冷的剑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的火焰,让他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你败了。” 萧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朕没有败!”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疯狂,“主上……主上会为我报仇的!你们……你们都得死!整个世界,都将……” “噗嗤。” 一声轻响。 萧瑟的剑,微微向前送了半分。 没有刺穿喉咙,只是划破了一层油皮。 但一股至刚至阳的纯阳剑意,却顺着那微小的伤口,涌入了他的体内,瞬间,便将他体内残存的那些驳杂的、邪恶的能量,焚烧得一干二净。 “啊——!!” 萧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着。 他没有死。 但是,他体内最后的依仗,也被彻底清除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身体被掏空,神智也有些不清醒的……废老头。 萧瑟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他最终,还是没有杀他。 杀一个疯子,一个废人,只会脏了他的剑。 而且,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他活着。 让他亲眼看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分崩离析。 让他亲眼看着,他曾经视若蝼蚁的人,是如何站上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让他,在无尽的悔恨和不甘中,慢慢地,腐烂,枯萎。 这,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萧瑟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向殿外走去。 “传我命令。”他对着外面那些战战兢兢的禁军统领说道,“陛下……旧疾复发,神思恍惚,即刻起,移驾别院静养。” “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探视。” “明日早朝,照常进行。” 第248章 全京城等后续,我只想补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这泼天的富贵,谁爱要谁要! 皇帝岗位,公开竞聘? 元君华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快被苏宁这惊世骇俗的想法给震散了。 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皇权,那是天授神权,是血脉传承,是维系整个帝国运转的基石!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一个……可以随便找人来干的……活儿了? 【你……你疯了?!】元君华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传出去,是要天下大乱的!】 “安啦安啦,婆婆,我就是随口一说,活跃一下气氛。”苏宁在脑海里安抚道,“我又不傻,真那么干了,第一个累死的肯定是我自己。面试,笔试,政审……流程多麻烦啊。” 元君华:“……” 她发现,自己担心的,和这丫头在意的,好像永远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过话说回来,”苏宁话锋一转,“这皇位,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谁坐上去,都得被架在火上烤。吃不好,睡不香,天天还得跟一群老狐狸斗心眼,想想都累。”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落。 “你看啊,当皇帝,早上要起早上朝,比打卡还准时。白天要批阅奏折,处理不完的公务,比996还狠。晚上还得应付后宫,一不小心就卷入宅斗修罗场。一年到头,连个法定节假日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工资还不透明!国库的钱,名义上是他的,但他能随便花吗?不行!到处都有御史言官盯着,买个稍微贵点的东西,都得被那帮人写进史书,骂上几百年昏君。” “这哪是当皇帝啊,这简直就是……终身制的,超级打工人。” 苏宁越说,越觉得感同身受,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总结道:“这泼天的富贵,谁爱要谁要,反正我是不伺候。” 元君华听着这番离经叛道的“皇帝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苏宁说的……好像,还真他妈有几分道理。 想当年,先帝在位时,可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夙兴夜寐,勤勤恳恳,到头来,还是落了一身的病,没享几年清福就去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为了那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好像……有点亏。 就在婆媳俩进行着这番“跨时代”的交流时,前院的喧嚣声,终究还是传到了后院。 林风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为难。 “夫人,您还是去前厅看看吧。太上皇……太上皇他老人家,带着百官,堵在府门口了!” 太上皇? 苏宁眉头一挑。 那位自从被她忽悠着“技术入股”了神国农场,又被她安排去极北之地当“度假村店长”后,就一直乐不思蜀的老爷子,怎么跑回来了? 还带着百官? 这是要干嘛?组团来……吃瓜? “不见。”苏宁再次躺了下去,摆了摆手,“就说我身体不适,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可是夫人……”林风急道,“太上皇说,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必须,必须请您和世子爷,一同出面,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苏宁不耐烦了,“交代皇帝的疯病是怎么来的,还是交代昨晚那道光是哪个牌子的灯泡发出来的?” 林风被噎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太上皇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苏宁算是听明白了。 这帮人,是来逼宫的。 不过,逼的不是皇帝,而是她和萧瑟。 他们是想让萧瑟,顺理成章地,坐上那个位置。 “啧,麻烦。” 苏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包租婆,可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把她推到台前,让她当什么救世主? 她想了想,对林风说道:“你去告诉他们,世子爷昨夜为国操劳,消耗甚巨,正在闭关调息,不见客。” “至于我……”她顿了顿,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递给林风,“你就把这个,交给太上皇。” 林风看着手里的苹果,彻底懵了。 “夫……夫人,这是何意?” “你就跟他说,”苏宁懒洋洋地说道,“让他参照一下这个苹果的处理方式,来决定新皇帝的人选。” 参照苹果? 林风更糊涂了。 这苹果,能怎么处理?洗洗吃了?还是…… “笨啊你!”苏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看这苹果,是不是又大又圆,看起来很好吃?” 林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是呢,它里面,可能有虫。也可能,外面看着光鲜,里面已经烂了心了。”苏宁继续说道,“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什么?” 林风呆呆地,摇了摇头。 “是找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甚至有点青涩,但保证内里是好的,没什么坏心眼,也没什么大野心的小苹果。” “然后呢,把他削了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摆在盘子里。” “这样,大家都能尝到味道,谁也不会因为抢不到整个苹果而打起来。而且,万一哪一块坏了,直接扔掉就行了,也不影响其他的。” 苏宁说完,挥了挥手:“行了,就这么跟他说,他是个聪明人,会懂的。快去吧,别耽误我吃早饭。” 林风捧着那个苹果,云里雾里地走了。 他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大概明白了一件事。 夫人,好像,不希望世子爷去当那个“又大又圆”的苹果。 她似乎,想重新,找一个小苹果,切开了,分给大家? 这……这是什么操作? 当林风捧着苹果,将苏宁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府门口那位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太上皇时。 这位曾经也是在权谋斗争中杀出来的老皇帝,先是愣了片刻。 随即,他看着手中的苹果,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也都伸长了脖子,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送个苹果是何意?” 第250章 废帝?这活儿我熟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想搞臭我?先尝尝我的新品! 杀人,有很多种方式。 刀剑,只是最低级的一种。 而他这位后娘,所掌握的,显然是最高级的那种——杀人于无形,诛心于无声。 她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让一个曾经的帝王,心甘情愿地,自己走上绝路。 “怎么?怕了?”苏宁看着他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笑眯眯地问道。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不是害怕。 他是……庆幸。 庆幸,这样可怕的一个人,是他的……后娘。 庆幸,自己,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不。”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宁,一字一句地说道,“孩儿只是觉得,这废帝的活儿……您,好像,干得挺熟练的。” 苏(Ning):“……”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熟练?我这明明是第一次,业务生疏,纯属意外! 小皇帝萧景的登基,并没有在京城引起太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年仅八岁、体弱多病的新君,不过是各方势力妥协之下,推出来的一个吉祥物罢了。 真正掌控着大周未来的,是那个身居幕后,连登基大典都懒得出席的晋安侯府。 朝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权力的交接和洗牌。 那些曾经依附于萧衍的旧臣,或被罢黜,或被边缘化。而那些早早就向晋安侯府“投诚”的官员,则纷纷身居高位。 整个大周,迎来了一个崭新的,被后世史学家称为“咸鱼之治”的……奇特时代。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那位传说中掌控着一切的晋安侯世子妃,对权力,似乎真的,没有半点兴趣。 她既不干涉朝政,也不安插亲信。 她每天的生活,就只有三件事:吃饭,睡觉,看热闹。 偶尔,心情好了,会带着孩子们,去京郊新开的“皇家猎场生态园区分部”,视察一下工作。 看着那群曾经凶猛无比的异兽,如今一个个戴着“苏氏集团优秀员工”的绶带,熟练地进行着迎宾、导游、甚至……杂技表演的工作,苏宁总是会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 “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跨物种就业,也不是什么难题嘛。” 日子,就这么悠哉悠哉地,过了一个多月。 苏宁的咸鱼退休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她甚至都快要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黑心作坊”的讨厌鬼存在。 然而,麻烦,总是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找上门来。 这天,苏宁刚睡完午觉,正准备让青儿去厨房端一碗冰镇绿豆沙来解解暑。 萧月却抱着她的小算盘,一脸凝重地,闯了进来。 “娘,出事了!” “嗯?”苏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怎么了?是绿豆沙卖完了,还是冰块不够了?” “都不是!”萧月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是我们的生意,出大问题了!” 她将一本账册,和一叠厚厚的信函,放在了苏宁面前。 “从昨天开始,我们收到了上百封来自诸天万界合作方的质询函,还有三十七家代理商,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要求退还所有的定金和货款!” “咱们集团的股价……哦不,是信誉评级,在一夜之间,暴跌了七成!” “而且,之前那些抢着要跟我们合作的位面,现在都把我们列入了‘商业黑名单’,我们的跨位面商路,几乎被全部切断了!” 萧月语速极快地汇报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对于视财如命、将商业信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苏宁闻言,也终于坐直了身体。 她随手拿起一封信函看了看。 那是一封来自“精灵之森”的官方信函,上面用优美的花体字,措辞严厉地,指责苏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和“产品质量问题”。 信中提到,一个名为“宇宙安全与秩序维护中心”的权威机构,发布了一份公开的检测报告。 报告中,指认苏氏集团的核心产品“玉魄金榴”,并非什么延年益寿的神果,而是一种……蕴含着高维精神病毒的“生化武器”! 报告声称,长期食用这种果实,会让食用者的思维,被一种名为“快乐”的情绪所绑架,从而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最终,沦为只会傻笑的……“快乐白痴”。 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影像资料。 画面中,是一个看起来无比繁华美丽的位面,那里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痴呆的笑容,他们一边笑,一边像提线木偶一样,进行着各种重复的、毫无意义的动作。 整个画面,充满了诡异和恐怖的气息。 而画面的最后,则定格在了一棵,与晋安侯府后院那棵,一模一样的,玉魄金榴树上。 “噗——” 苏宁看到这里,一口刚喝进去的酸梅汤,差点喷了出来。 “宇宙安全与秩序维护中心?”她擦了擦嘴角,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黑心作坊’旗下的皮包公司?” “娘,您怎么知道?”萧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们通过奥古斯都先生那边的渠道查过了,这个所谓的‘维护中心’,确实是‘黑心作坊’在幕后操控的!” “废话,这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优点硬掰成缺点的碰瓷手段,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干得这么熟练?” 苏宁将信函往桌上随手一扔,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看好戏的表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还以为对方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没想到,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个……低级的,造谣抹黑的招数? 把“吃了让人快乐”,当成是黑点? 这帮反派的脑回路,果然是异于常人。 “可是娘,现在问题很严重啊!”萧月急得直跺脚,“谣言传得太广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客户,都被他们给煽动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就要崩盘了!” “崩不了。”苏宁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种低级的谣言,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位面还行。但凡是跟我们有过深度合作的,比如奥古斯都,比如精灵女王,他们自己吃没吃过,心里能没点数吗?” 第252章 我成被告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危机公关?不,是美食节! 苏氏集团要举办“跨位面美食节”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诸天万界。 邀请函,通过最顶级的空间传送技术,被送到了每一个与苏氏集团有过合作,或者在诸天万界中,有头有脸的势力手中。 邀请函的设计,也别出心裁。 它并非传统的纸质或玉简,而是一个……会自动加热的,食盒。 食盒里,装着一枚刚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哈哈大笑饼”。 并附上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亲爱的合作伙伴/潜在客户:】 【近期,江湖上流传着一些关于本集团产品的恶意谣言。对此,我们只想说:解释,是多余的。】 【百闻不如一尝。】 【特奉上本集团最新研发的‘解压’小零食一枚,请您品尝。】 【若您在品尝后,觉得心情愉悦,并对我们的产品重拾信心,那么,三天后,神国农场,我们恭候您的光临。】 【届时,将有更多‘惊喜’,等着您。】 【——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宣】 这封充满了“苏宁”风格的邀请函,一经发出,便在各大位面,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蒸汽之心的奥古斯都,在收到食盒后,第一时间,便动用了他最精密的逻辑分析仪,对那枚南瓜饼,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 得出的结论是:成分无毒,蕴含庞大的、纯净的生命能量,但其中,夹杂着一种,他无法解析的,“精神模因”。 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奥古斯都,掰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然后…… 整个中央高塔,都回荡起了他那,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杠铃般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不……不符合逻辑……哈哈哈哈……但是……数据……核心……好……好快乐……哈哈哈哈……” 当天,蒸汽之心便宣布,将派遣由三千具最精锐的发条卫兵组成的“美食鉴赏团”,前往神国农场,为苏氏集团,站台助威。 精灵之森。 精灵女王在品尝了南瓜饼后,笑得花枝乱颤,连头上的王冠都歪了。 她一边笑,一边下令,让精灵族的长老们,连夜赶制一万份,最顶级的“桂花糕”和“百花蜜”,作为参加美食节的……“伴手礼”。 深渊。 深渊领主看着那个散发着“傻白甜”气息的南瓜饼,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堂堂深渊之主,岂会吃这种…… 三秒后。 “桀桀桀桀桀……有趣!真是有趣的玩意儿!桀桀桀桀桀……” 整个深渊的魔物们,都瑟瑟发抖地听着自家老大那,比平时恐怖一百倍的笑声,感觉整个深渊,都快要被他笑塌了。 …… 一时间,诸天万界,处处都回荡着,诡异而又欢乐的笑声。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有些动摇的合作方,在亲身体验了“苏氏病毒”的威力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什么精神病毒? 这分明是能给灵魂带来极致快乐的……神药啊! 必须去! 砸锅卖铁也得去! 而去不了的,也纷纷表示,将通过“诸天万界直播平台”,全程关注,并为苏氏集团,摇旗呐喊。 苏氏集团的信誉危机,就这么,被一堆小饼干,给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甚至,经此一事,苏氏集团的名头,比之前,还要响亮了数倍。 而此刻,事件的另一方,“宇宙安全与秩序维护中心”的总部。 气氛,却是一片死寂。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面前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来自各大位面的“贺电”。 以及,那个摆在他桌上,同样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南瓜饼。 “003号,分析结果出来了吗?”他用一种毫无波动的、如同机械合成的语调,开口问道。 “报告主上。”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分析结果显示,该物品,蕴含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维生命法则。它可以,强制性地,改写智慧生命的,底层情绪逻辑。其技术原理,远超我们的认知。” “也就是说……”黑衣身影顿了顿,“我们的‘格式化’病毒,在它的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从……从效果上来看,是的。”003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 黑衣身影,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南瓜饼。 “既然,无法理解。” “那就,亲身体验一下吧。” 他将南瓜饼,慢慢地,送入了口中。 …… 三天后,神国农场。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比上次购物节,还要宏大、还要梦幻的,超级美食嘉年华现场。 上百道传送门,同时开启。 来自各个位面的大佬们,如潮水般涌入。 精灵骑士,牵着闪闪发光的独角兽。 矮人大师,扛着装满了“猴儿酒”的橡木桶。 深渊魔龙,在天空中盘旋,喷吐着……庆祝的,彩色烟花。 奥古斯都的发条军团,穿着崭新的、印着“美食节安保”字样的马甲,在场内来回巡逻,维持着秩序。 整个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宁,正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坐在高台的主位上,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不错,不错,这气氛,比过年还热闹。”她对身边的萧瑟说道。 萧瑟看着她那副,仿佛真的是来参加派对的悠闲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懒得去猜,她到底又在布局什么了。 他只要,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帮她递个果盘,剥个虾,就够了。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制服、气息冰冷的身影,在一片不和谐的静默中,缓缓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宇宙安全与秩序维护中心”的,神秘主上。 他,还是来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然而,苏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对着身后的萧月,吩咐了一句。 “月儿,去,把咱们给‘原告席’贵宾,特意准备的,那盘‘惊喜’,端上去。” 第254章 婆婆,您的老乡上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下一个目的地:干饭! 最好的姐妹? 死在归墟? 苏宁顺着元君华那,几乎要撕裂她识海的意念,将目光,投向了光幕的最高处。 在那台巨大而狰狞的机器顶端,确实,静静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与周围黑暗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白色长袍的女人。 她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头如瀑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苏宁,却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与元君华,极其相似的,雍容而又……带着一丝疏离的,上位者气息。 而且,更让苏宁在意的,是那个女人的……身材。 哪怕隔着宽大的白袍,苏宁也能看出,对方的身形,极其高挑,而且,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这……这不就是,她上辈子,做梦都想要的,超模身材吗?! 【是她!就是她!错不了!】元君华的魂体,已经激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叫‘云曦’!是……是我当年的,唯一知己!】 【我们曾一同,在监天司,受训……】 【可是,二十年前,她为了掩护我,逃离归墟,自愿断后,被‘主上’……被‘主上’吞噬了神魂!我亲眼所见!她怎么……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还成了……成了‘黑心作坊’的人?!】 元君华的意识,已经彻底混乱了。 巨大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背叛感,让她几乎要当场崩溃。 苏宁听着婆婆这番,信息量巨大的话,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监天司,主上,归墟,最好的姐妹……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散乱的珠子,在她的脑海里,飞快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测,渐渐成型。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黑心作坊”,要用这种“自爆”的方式,来攻击她了。 这不是攻击。 这是……求救! 或者说,是……提醒! 那个叫“云曦”的白袍女人,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元君华—— 她还活着。 并且,她知道元君华,也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 就在苏宁,飞速思考着这一切的时候。 会场上,那诡异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一派胡言!” 奥古斯都,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指着那个黑衣主上,用他那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声音,愤怒地吼道:“我承认,你们播放的画面,令人发指!这种压榨灵魂的行径,也确实,应该受到最严厉的谴责!”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凭什么,将这盆脏水,泼到苏女士的头上?!” “我,奥古斯都,以我蒸汽之心的,所有齿轮和荣耀起誓!” “我亲眼见过,苏女士,是如何用她那充满生命力的美食,拯救了我那座,死气沉沉的城市!” “我亲眼见过,她是如何,净化那些被你们污染的灵魂,让那些失去梦想的人,重新找回希望!” “她,和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奥古斯都的发言,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黑衣主上的脸上。 “没错!”精灵女王,也站了出来,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坚定,“我们精灵族,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苏女士身上的气息,纯净而又温暖,如同生命古树的怀抱!” “而你们,”她厌恶地看着那群黑衣人,“你们的身上,只有腐朽和死亡的臭味!” “阿弥陀佛。”一个来自佛门圣地的得道高僧,也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用谎言,是无法,掩盖真相的。” 一时间,群情激奋。 所有曾经受过苏宁恩惠的宾客,都纷纷站了出来,指责“黑心作坊”的无耻行径。 舆论,瞬间,发生了惊天的大逆转。 黑衣主上,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看着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来自诸天万界的强者们,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 但,就在这时。 光幕上,那个一直如同雕像般的白袍女人,云曦,忽然,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她伸出手,慢慢地,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一张,清冷绝尘、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的五官,与元君华,有七分的相似。 但气质,却更加的,冰冷,和……决绝。 她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苏宁的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苏宁发间,那枚,藏着元君华魂体的,羊脂玉佩上。 然后,她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救我。 下一秒。 她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而那台,一直在抽取着灵魂的,巨大而邪恶的机器,也随之,轰然崩塌! 整个直播画面,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会场上,黑衣主上,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他和他带来的那些黑衣人,也如同他们的主上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消散,化作了点点黑色的数据流。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用一种,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声音,嘶吼道: “不……!净化协议……启动了……” 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那些不速之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会场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的心,却都无法平静下来。 刚才发生的,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幕,给他们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苏宁,也沉默了。 她的识海里,元君华,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云曦……我的云曦……】 【她……她是为了,给我传递消息,才……才自我了断的……】 【宁丫头……婆婆,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苏宁,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这咸鱼,是当不成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宣布道: “各位,不好意思,出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 “本次美食节,到此,圆满结束。” “接下来,本集团,将进行一次,为期……不定的,团队建设活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瑟,和她的三个孩子,以及,那只,正歪着脑袋,看着她的,导航鹅。 最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下一个目的地——” “归墟。” “目标——” “干饭!……哦不,是救人!” 第256章 团队建设,跨界救援进行时 “云曦……我的云曦……” 元君华的哭泣声,带着穿透识海的悲恸,在她耳边回荡。那瞬间爆发的痛苦,让苏宁心里一紧。她虽然素来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但对真心待自己的人,她总有那么一丝不同。元君华对她,从初期的百般挑剔,到如今的言语间尽是担忧与维护,这份感情并非作假。尤其是此刻,元君华魂体颤抖的频率,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这份伤痛是真实的。 苏宁轻轻摩挲了一下发间的玉佩,试图以自己的意念安抚婆婆,“娘,您先别急,有我在,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她这话并非敷衍。从屏幕上云曦那最后的“救我”口型,到那消散成漫天金光的场景,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意味。如果黑心作坊真的想灭口,不会让她做出这番动作。更何况,作为系统核心代码的“格式化病毒”与系统高度相似,这背后的“主上”究竟是什么,苏宁一直都有猜测。 这种“自爆式”的求救,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规则的利用。 她缓缓从高台的主座上站起,环视了一眼现场。尽管刚才的画面带来巨大的冲击,但在奥古斯都和精灵女王等人的带头下,苏氏集团的盟友们立场依然坚定。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顾客,虽然震骇,但在情绪口味点心的影响下,却也没有彻底失控,只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各位,不好意思,出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苏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她一贯的慵懒,“本次美食节,到此,圆满结束。”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这可不是一般的“技术故障”,而是揭露了诸天万界最黑暗的真相,更涉及生命与文明的存续。然而,苏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隐约觉得,这其中或许别有深意。 “接下来,本集团,将进行一次,为期……不定的,团队建设活动。” 她看向萧瑟,后者目光复杂地回望着她。萧瑟早已习惯了苏宁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风格,他已不再试图用自己的三观去衡量她,转而选择无条件信任与支持。 苏宁的视线,又落在萧凛、萧月、萧辰以及那只正歪着脑袋,带着几分疑惑的导航鹅身上。萧月的小算盘正安静地握在手里,似乎随时准备拨动;萧凛的目光则锐利地盯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萧辰正抱着导航鹅的脖子,似乎在给它喂食。 最终,苏宁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既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的弧度,“下一个目的地——归墟。目标——干饭!……哦不,是救人!” 这话一出,现场的紧张气氛,仿佛被这一句“干饭”冲散了大半,众人面面相觑。救人就救人,为什么要加上“干饭”?难道是……去归墟吃人? 只有萧瑟,瞬间明白了苏宁的弦外之音。那是她每次面对重要且危险任务时,惯用的伪装。 萧月则眼神一亮,小声嘟囔道:“所以这次的‘团队建设’,是要去回收失散多年的‘集团元老’吗?那要不要顺便评估一下‘元老’的价值,以及未来能带来的‘隐形资产’?”她的小脑袋里,已经开始构思一份详尽的商业报告。 导航鹅闻言,“嘎”地叫了一声,它机械义眼中的金红色光芒闪烁,似乎对“归墟”这个词有着某种感应。 “通知奥古斯都,精灵女王,深渊领主。”苏宁指了指那些还在震撼中的各大位面代表,对萧月吩咐道,“感谢他们的支持,团队建设期间,集团业务照常运转,所有资源共享。我走后,由萧瑟代为全权处理。另外,发布一条诸天万界紧急公告——‘黑心作坊’已确认核心代码崩坏,内部爆发大规模冲突,目前已进入‘无主’状态。号召所有合作方,立刻启动清剿计划,所有收益,归自己所有。”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煽动!而且,还是拿着黑心作坊自己的消息,去挑动诸天万界对它的反噬。苏宁这番话,无疑是给那些贪婪的强者,扔出了一块巨大的肥肉。 “对了,关于‘天枢星王子’的事情。”苏宁顿了顿,补充道,“由萧凛牵头,成立‘星际流浪儿童救助基金’。后续,系统会给他一份详细的名单和坐标。基金的主要任务,是寻找并救助那些被‘黑心作坊’以类似方式改造、囚禁的智慧生命。资金来源嘛……就从这次清剿黑心作坊的收益中,划拨一部分。” 萧凛闻言,表情严肃地抱拳应下。这个任务,比任何功法宝物,都更能触动他内心的正直与悲悯。 “我明白了,娘。”萧月小脸上写满了兴奋,“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去归墟的路线,我们上次是‘黑车’加‘巨轮’。这次……” 她指了指导航鹅,“它能行吗?它可还在‘幼年期’呢。” 导航鹅似乎听懂了萧月的话,不满地“嘎”了一声,随即身体开始膨胀,紫金色的光芒闪烁。它那蒸汽朋克风格的金属骨架迅速延伸,机械双翼展开,原本幼年体的形态,转眼间变得巨大,足有先前“土豪金”巨轮的一半大小。 【天枢·领航者(成年体)形态已解锁。】 系统的提示音恰时响起。导航鹅自豪地抖了抖翅膀,机械义眼中的光芒流转,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不错,看来这‘文明火种’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充沛。”苏宁满意地拍了拍导航鹅的翅膀,“那就它了。不过,这次可不能再让萧瑟晕船了,记得开稳一点。” 萧瑟听到苏宁特意叮嘱导航鹅要开稳,心中生出一股暖意。他上前一步,伸手牵住苏宁的手,“宁儿,我陪你一起去。归墟凶险,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份力。” 苏宁抬头看向他,萧瑟的眼中没有丝毫勉强,只有坚定的支持。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萧凛,萧月,萧辰,你们也跟着。”苏宁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随性,“这次‘团队建设’,就当是实地考察了。多看多学,争取早日成为合格的‘项目经理’。”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下。萧辰更是兴奋地抱紧了导航鹅的脖子,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乘着它去冒险。 “最后,还有一个人。”苏宁看向不远处,那个被奥古斯都的机械卫兵看管的,脸色煞白、被萧月用天文数字的债务压得毫无脾气的老瞎子。 “老瞎子!”苏宁喊了一声。 老瞎子身子一抖,连忙小跑过来,躬身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苏老板,您有何吩咐?” “你对归墟最了解。”苏宁指了指导航鹅,“就由你来给导航指路,当它的‘人工导航’了。表现好,说不定能给你减点利息。” 老瞎子一听减利息,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连连点头,“是是是!小老儿定当竭尽所能,为苏老板和各位公子小姐指路!” 他虽然双目失明,但对归墟内部的路径,却了然于胸。上次之所以要勒索苏宁,也不过是迫于“主上”的淫威。如今“主上”自顾不暇,他自是乐得配合。 一切安排妥当。苏宁转头对萧瑟说:“侯爷,我们先走一步。你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等忙完了,直接带白兰卫和物流部的员工,到归墟外围与我们汇合。” 萧瑟点头,“宁儿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苏宁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后带着孩子们登上了导航鹅的背部。导航鹅此时已是成年体形态,背部平坦宽阔,足以容纳他们一家人。苏宁还命萧月将一整套露营烧烤装备搬了上来。 “这次‘团队建设’,除了救人,可别忘了享受美食。”苏宁坐在导航鹅背上,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市集,不忘嘱咐萧月,“多准备一些零食,路上吃。” 萧月兴奋地应下,开始清点物资。 在众目睽睽之下,巨大的导航鹅双翼一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嘎——!”。 紫金色的流光包裹着它庞大的身躯,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只一瞬,便撕裂了神国农场的位面壁垒,化作一道长虹,朝着遥远而未知的归墟方向,破空而去! 它身后,留下了无数瞠目结舌的顾客。那些大佬们看着导航鹅消失的地方,才意识到,苏宁所说的“团队建设”,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波澜壮阔。 与此同时,遥远的归墟深处,一片被无尽黑雾笼罩的区域。 一个由无数黑色晶体构成的蜂巢状堡垒中央控制室内,原本负责监控073号的核心屏幕,突然亮起了一片血红色的警报。 【警告!警告!最高权限代码被篡改!】 【目标‘凤种’:生命体征异常,与‘云曦’相关联!预计脱离核心控制!】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生命波动,正以极速接近归墟核心区域!】 【身份识别:苏宁。标记:S级威胁!】 【警告!主上权限受损,‘净化协议’已进入第二阶段!】 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打破了控制室内的死寂。 一个与黑衣主上有着七分相似,但气息更为冰冷,身上黑纹密布的身影,坐在由数据流构成的王座上。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冰冷数据流涌动的眼眸。 “苏宁……”他口中发出如同程序报错般的低语,“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他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漆黑的符文瞬间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虚空深处,急速蔓延。 “天真。” “既然你敢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 “归墟!” 第257章 归墟迷雾,深渊魔龙的哀嚎 导航鹅以超出想象的速度,载着苏宁一家横跨虚空。周遭的景象,不再是上次那条腐臭的虚空河,而是更加诡谲莫测的维度乱流。星辰碎片如潮汐般涌动,偶尔有扭曲的巨兽残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留下腐朽的气息。 导航鹅进化后的“空间跃迁”能力,让这段旅程变得惊险却高效。每当遇到空间裂缝或能量风暴,它都会提前预警,然后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直接撕裂虚空,强行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苏宁一家人坐在导航鹅背部,倒是感受不到太大的颠簸,甚至还有闲心吃着萧月带来的零食。 “娘,你看那颗星星!”萧辰指着窗外,一束扭曲的光芒在虚空深处闪烁,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颗巨大的,像是被腐蚀了一半的星球。 导航鹅的金红色义眼闪烁,将那颗星球的信息投射到苏宁识海:【目标:伽罗星,原高维文明世界,已于三千年前被‘净化协议’格式化,目前为‘黑心作坊’临时资源点。】 苏宁微微颔首,看来导航鹅的“数据之眼”和“星域信息检索”功能,比她想象的更为强大。它能轻易获取这些深层数据,使得这次行动的效率大大提高。 “导航,距离归墟核心区域还有多远?”苏宁问道。 导航鹅的机械义眼再次闪烁,一道三维星图在苏宁识海浮现。星图上,一个巨大的黑色蜂巢状图标,正在不断闪烁,中心位置,正是归墟。 【已抵达归墟外围防线。前方,强规则干扰,建议规避。】 导航鹅发出警报。它庞大的身躯停滞在虚空,不再强行撕裂空间。 “强规则干扰?”苏宁挑眉。 “是监天司的‘万物归墟大阵’!”玉佩中,元君华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她透过玉佩感应着周围环境,显然对这片区域有极深的了解,“这大阵能扭曲所有进入者的认知,将活物转化为虚空乱流的一部分,或者直接将其规则‘归零’。云曦当年就是为了抵御这大阵,才……” 元君华的声音里透出恐惧,显然当年的经历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阴影。 苏宁闻言,倒是一点不慌。她瞥了一眼导航鹅,又看了看身边的老瞎子。 “老瞎子,到你表现的时候了。”苏宁语气平淡,“你不是号称对归墟了如指掌吗?这‘万物归墟大阵’,有办法绕过去吗?” 老瞎子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哆哆嗦嗦地从导航鹅背上爬起,摸索着来到边缘。他虽然双目失明,但对虚空的感知却异常敏锐,此刻他闭着眼睛,胡须微颤,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苏……苏老板,这大阵没有固定的入口,每次都会根据入侵者的气息而改变。”老瞎子声音颤抖,“不过,它有一个……一个非常隐蔽的‘泄洪口’。那是大阵运转时,规则之力最薄弱,也是最不稳定的地方。” “泄洪口?”苏宁笑了,“听起来像个好地方。” “那地方……非常危险。”老瞎子连连摆手,“无数扭曲的虚空生物,都会被那里的规则乱流吸引。一旦进入,轻则被乱流撕碎,重则神魂被侵蚀,变成只剩杀戮本能的怪物。” “小场面。”苏宁不以为意,“导航,能定位到这个‘泄洪口’吗?” 导航鹅金红色义眼锁定了老瞎子,其“数据之眼”立刻分析并确认了老瞎子所言的真实性,随后星图上亮起一个闪烁的红色点。 【已定位‘规则泄洪口’。建议路径已规划。但目标区域能量波动异常强烈,探测到数道S级生命反应。】 S级生命反应?苏宁挑了挑眉。 “出发!”她命令道。 导航鹅得到指令,紫金色光芒再次闪耀。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星图上那个闪烁的红色点。 穿梭过层层叠叠的虚空碎片,避开了无数规则扭曲的异象,导航鹅最终停在了一片被浓稠黑雾笼罩的区域。这里,虚空乱流如同实质化的刀刃,刮擦着导航鹅的防御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嘎——!” 导航鹅突然发出一声示警。它的金红色义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里,黑雾中隐约可见几个庞大的黑影。 随着黑雾缓缓散开,几头体型如同山岳般的深渊魔龙,映入众人眼帘。它们的鳞片漆黑如墨,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翅膀破烂不堪,却散发出极致的邪恶气息。这些魔龙被浓郁的绝望和杀戮所包裹,显然已经彻底被“归墟”的规则所侵蚀。 萧瑟紧握手中的纯阳神剑,剑锋上金焰跳跃。这些深渊魔龙散发的威压,比他在大周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 “深渊魔龙……”玉佩中,元君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这是被格式化的‘深渊领主’!它们的实力,已达到神级巅峰!” 苏宁也认出了这些魔龙。她看向身边的萧月,“女儿,这不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吗?” 萧月的小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凝重,“按照协议,深渊领主是我们的麻辣鸭脖百年客户。这几头……被扭曲了。” 导航鹅的金红色义眼闪烁,再次投射出信息:【目标:被‘净化协议’深度感染的深渊魔龙,失去了自我意识。建议:物理清除。】 “物理清除?”苏宁摇头,“不行,不能浪费。这都是未来的大客户。” 她从导航鹅背部的保温箱里,取出一个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玉盒。玉盒一打开,一股极致的麻辣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她用神国农场特产的顶级辣椒和香料,辅以玉魄金榴精华,秘制而成的——【麻辣鸭脖promax版】。 这股味道,不仅霸道,还带着一股强烈的生命气息。它穿透了虚空乱流,直接冲入了那几头深渊魔龙的感知中。 原本狂暴的魔龙,在闻到这股味道时,庞大的身躯不约而同地僵硬了一瞬。它们猩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迷茫。 那是一种,被深埋在记忆深处,但却从未真正消散的,对极致美食的渴望。 “嘎——!”导航鹅发出一声兴奋的叫声。 在苏宁的示意下,它一口咬住玉盒,猛地朝着其中一头深渊魔龙,狠狠地砸了过去! 玉盒在接触到魔龙鳞片的一瞬间,迸裂开来。一块块沾满红油、麻辣鲜香的鸭脖,瞬间洒了魔龙一身。 那魔龙巨大的眼珠,难以置信地盯着身上那些麻辣的肉块,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它本能地伸出巨大的舌头,舔舐了一下。 下一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愤怒,响彻整个归墟外围!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对自身堕落的悲哀,以及对黑心作坊剥夺它们品尝美食权力的滔天恨意! “成功了!”萧月兴奋地喊道,“鸭脖的味道,唤醒了它们的‘味觉核心’,从而影响了它们的‘逻辑核心’!” 苏宁满意地点头。美食,有时候比刀剑,更能直达灵魂。 在麻辣鸭脖的刺激下,那些深渊魔龙猩红的眼眸,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它们看向苏宁一家的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感激、痛苦、以及……渴望! 苏宁看着这些魔龙,扬声喊道:“各位深渊领主,我知你们痛苦!‘黑心作坊’以卑劣手段,扭曲你们的本源,将你们沦为杀戮机器。但今日,我苏氏集团,愿助各位一臂之力,重塑真身,找回自我!” 她又取出一盘麻辣小龙虾,“当然,作为回报,你们得先帮我们一个忙——清除这片区域所有被‘净化协议’感染的傀儡。并且,我承诺,一旦重获自由,你们的麻辣鸭脖和麻辣小龙虾,终身八折!” “吼——!”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深渊魔龙,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它的眼眸彻底恢复清明,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对美食的渴望,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虚空深处那些被“净化协议”侵蚀的虚空生物,扑杀了过去! 其他魔龙也纷纷响应,它们巨大的躯体,瞬间化作一道道黑影,冲入虚空乱流,展开了一场复仇之战。 【警告!规则泄洪口防御体系已崩溃!】 导航鹅的金红色义眼闪烁,投射出新的信息。 苏宁轻笑一声,拍了拍导航鹅的翅膀,“走吧,深渊领主们的八折小龙虾,就看它们的表现了。” 导航鹅再次启动,带着苏宁一家,穿过已经彻底混乱的“规则泄洪口”,直奔归墟核心区域。 而此时,在归墟最深处的蜂巢状堡垒内,那黑衣身影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再次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告!S级生命体‘深渊领主(格式化版)’,逻辑核心被强制唤醒,反噬‘净化协议’!】 【警告!归墟外围防线已失守!】 【警告!S级威胁苏宁,已突破外围防线,正在逼近核心区域!】 “美食……”黑衣身影发出不带感情的低语,“这便是你所依仗的力量吗?”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出漆黑的符文,这一次,符文在他的掌心形成一道扭曲的漩涡。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把戏。” “那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 “绝望。” 第258章 归墟核心,绝望工厂的血脉共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血脉为引,剑破迷障 萧瑟的纯阳神剑化作金光,直插祭坛。那璀璨的金,一瞬间便盖过了蜂巢工厂中所有的黑。剑光并非直接刺向祭坛上的身影,而是如同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缠绕住凤种与云曦周身那层微弱的金与即将被吞噬的黑。 金丝寸寸收紧,并非暴力撕扯,更像一场无声的拉锯。凤种与云曦之间,被主上强行绑定的血脉与灵魂,正通过萧瑟的剑意,发出剧烈的共鸣。这共鸣并非简单回响,而是高频率的震颤,将她们被“绝望法则”浸染的驳杂气息,一点点剥离。 元君华的魂体,在那金光里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是惊喜与痛苦交织的情绪。她曾以为云曦已逝,如今却见故人有复苏之兆,但眼下两人缠绕的模样,无疑也揭开了当年最惨烈的真相。萧瑟全身的气息,随着剑意释放,变得愈发锋锐而纯粹。他的发梢、衣角,甚至呼吸间,都蒸腾着一层淡淡的金芒,仿佛与纯阳剑意融为一体。汗珠自他额角滑落,却被那金芒蒸干,只留下一种近乎极致的凝练。 黑衣身影发出程序报错般的尖啸,那声音几乎刺穿苏宁的耳膜。导航鹅在空中与他剧烈碰撞,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规则的坍塌与重塑,紫金色的光芒与纯黑的数据流纠缠不休,如同两颗星辰在互相吞噬。 苏宁手握乾坤勺,目光紧盯着祭坛。她知道,这刻至关重要。萧瑟引动血脉共鸣,无疑是解救凤种与云曦的唯一路径。然而,这种深度共鸣,也可能触发潜藏在“主上”规则中,更为隐秘的陷阱。 “凛儿,月儿!”苏宁扬声喊道,声音穿透嘈杂,“你们去祭坛两侧!月儿,算出最适合萧瑟激发血脉之力的‘节点’!凛儿,若有任何异动,用你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侵蚀之力,斩断!” 萧月小小的身躯,动作敏捷。她绕到祭坛旁,小算盘在手里飞速拨动,清脆的声音在嗡鸣的工厂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祭坛周围的黑色晶体结构,以及凤种与云曦身上每一丝规则波动。 萧凛则沉着脸,从腰间抽出那柄苏宁随手所赠,却早已被他用功法温养得神光内敛的匕首。他站在祭坛另一侧,浑身气势内敛,却如同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刃,只待苏宁一声令下。小萧辰紧紧抱着导航鹅,虽然脸色发白,但他那双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祭坛,像是在默默为家人祈祷。 “找到了!父亲周身,右侧一丈三分处,是‘血脉’之力最盛,‘绝望法则’最弱的‘生门’!”萧月清脆的声音,像指令般直达萧瑟心底。 萧瑟闻言,眼睫微颤。他控制着剑意,将那金色的丝线,尽数引向萧月所指的“生门”。那一点,金光瞬间大盛,如同烈日初生,将周围的黑色晶体都灼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丝丝缕缕的黑烟。 祭坛上的两道身影,在金光中,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凤种,也就是萧瑟的母亲,元君华的昔日好友,她被黑气缠绕,神情痛苦,但她的面容,却与萧瑟有六七分相似,是一种雍容的冷艳。而云曦,身形高挑,面具下的脸庞在金光中隐现,气质清冷,更与元君华有着惊人的神似。 “主上”的程序报错声,变得愈发急促而尖利。他显然察觉到血脉共鸣的威胁。导航鹅紫金色的光芒,在与他缠斗中,也变得有些黯淡。规则的对撞,让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苏宁!你,不能,成功!”主上厉声嘶吼,声音里掺杂了无数碎裂的数据流。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无数黑色的晶体从他体内生长出来,形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他试图将整个工厂,甚至整个归墟的“绝望法则”,尽数吸纳,以此对抗导航鹅,并压制萧瑟的血脉共鸣。 苏宁眯了眯眼,看着那膨胀的主上。她从嫁妆宝库里取出了一沓黄符,随手抛出。黄符在空中自燃,并未发出任何光芒,却在焚烧殆尽的瞬间,将整个蜂巢工厂内,所有游离的黑色数据流,吸纳殆尽。 【金手指名称:规则清扫符】 【物品说明:消耗性道具,可短暂清理小范围内的游离法则碎片。对已具现化的实体规则无效,但可用于削弱非实体的法则侵蚀。】 那符咒烧尽后,原本弥漫在空气中,肉眼不可见的绝望法则,便消散无踪。祭坛周围的压力骤减,萧瑟的剑意,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陡然爆发出一股更强的威能。 凤种与云曦,身上缠绕的黑气,被金光加速焚烧。她们的身体,也开始产生一种奇妙的变化。凤种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如同初生的柳芽,充满生机。而云曦,则散发出一股更为清冷的白光,如同冰雪初融,澄澈而纯粹。 “凤种!青木之相!”元君华激动的声音在苏宁识海中震颤,“这是母亲的血脉本源!没想到……竟然还在!” 苏宁眉梢微挑。青木之相?这不是小萧辰的“建木之体”的初始形态吗?果然,婆婆的母亲,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主上”的膨胀之势,也因绝望法则的流失,被硬生生遏制。他与导航鹅的缠斗,也从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转为导航鹅开始占据上风。紫金色的流光,如同蟒蛇缠身,将他的黑体,勒得发出嘎吱作响的摩擦声。 “萧瑟!加把劲!把她们彻底剥离出来!”苏宁再次提醒。 萧瑟闻言,眸光愈发明亮。他猛地一跺脚,一股更强的纯阳剑意,自脚底升腾,沿着他的身躯,汇入神剑。神剑颤鸣,如同欢快的雀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金光,如同洪流般,冲刷着祭坛。凤种与云曦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缓缓脱离祭坛。她们的意识,也开始恢复。凤种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而云曦,在摆脱束缚的一刹那,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致痛苦却又充满解脱的表情。她看了眼祭坛外那道金色的剑意,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苏宁。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苏宁发间那枚玉佩上。 【警告!规则剥离成功!目标生命体征异常虚弱!请立刻进行能量补充与精神安抚!】 系统提示音在苏宁识海中急促响起。 苏宁来不及多想,将乾坤勺插在腰间,身形一晃,便来到祭坛边。她先是取出两枚“玉魄金榴promax版”,轻轻划开,将那浓郁的生命精气,直接注入凤种与云曦的口中。 两位原本濒临消散的“神级”存在,在玉魄金榴磅礴的生命力滋养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娘……”萧瑟声音沙哑,他撤去剑意,立刻冲上前,扶住了从祭坛上跌落的母亲。 凤种睁开眼,目光先是茫然,随后定格在萧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眼中泪光闪烁。 而云曦,在吞下玉魄金榴后,身体恢复了不少,她一把握住苏宁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急切:“君华!你,果然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她看向苏宁发间的玉佩,眼中是深深的愧疚与心疼。 “我在这里……”元君华在玉佩中哭得不能自已,声音断断续续,“云曦……你受苦了……” 这是二十年后,一对姐妹,跨越生死,在异位面黑心工厂里的重逢。 然而,这温情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 “嘎——!” 导航鹅发出一声痛苦的尖鸣。它紫金色的身体,被黑衣身影猛地甩出,重重地撞在工厂的墙壁上。无数黑色的晶体从墙壁上脱落,露出墙体后,扭曲交错的数据流管道。 “主上”膨胀的身躯,在反击之后,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力量。他看向苏宁,眼中数据流涌动,不再有任何“程序报错”的急促,而是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你,以为,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不再是程序报错般的嘶哑,而是一种带着机械感的低沉,却震彻人心。他抬起手,朝着工厂深处,重重一压。 轰隆——! 整个蜂巢工厂,开始剧烈颤抖。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从中涌出无数更为浓稠,也更为纯粹的“绝望法则”,如同地狱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工厂。 “不……”元君华发出惊恐的低语,“这是,要自爆!他要将整个归墟……彻底格式化!” 苏宁脸色一沉。 果然,这狗日的“主上”,又想掀桌子! 她看向那咆哮着,试图将所有一切都吞噬的“绝望法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要自爆,那就看看,谁吞噬得更快!” 苏宁心念一动,嫁妆宝库中,一物具现而出。那是一张巨大、古朴,散发着七彩流光的图卷,赫然是【神国农场·终极吞噬版】的完整图纸! 系统提示:【检测到归墟核心区域“绝望法则”浓度已达临界点!【神国农场】可激活【世界吞噬模式】!是否激活?】 苏宁没有丝毫犹豫。 “激活!!” 她一声令下,那张古朴图纸,瞬间化为一道七彩流光,冲天而起,直接融入了工厂的穹顶。 下一秒,整个蜂巢工厂,不再是黑色。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空般浩瀚,七彩流转的—— 神国农场! 那由黑晶构成的工厂,如同纸糊般,开始迅速溶解,被神国农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鲸吞蚕食! “什么?!”主上发出惊怒的咆哮,“你……你竟然,拥有‘世界吞噬’的权柄?!” 他想要反抗,但导航鹅已然恢复,紫金色的身影再次扑上,死死缠住他的核心。 而在农场具现的瞬间,萧瑟、萧凛、萧月、萧辰,甚至连刚被救出的凤种与云曦,都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与生机,瞬间洗涤了他们身上的疲惫与侵蚀。 苏宁站在七彩流光之中,看着那逐渐被吞噬的主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讽。 “抱歉。”她平静地说,“你以为的‘神级外挂’,在我这儿,不过是‘服务器升级’的……小零食。” 然而,就在主上即将被完全吞噬的瞬间。 他那已经开始溶解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更为可怕的能量! 一道扭曲到极致的黑色符文,从他核心深处,猛地冲出! 那符文,并非攻击,而是直接冲向了神国农场的七彩穹顶,冲向了那隐藏在最深处的—— 苏宁的系统核心! “该死!他要污染我的系统!”苏宁脸色大变。 这黑心作坊的“主上”,果然是玩代码的!他不是要自爆,而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发动最恶毒的—— 规则污染! 第260章 系统反噬,绝望法则的侵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不速之客,农场里的诸神之战 传送门的光芒愈发刺眼,其内隐隐有扭曲的虚影浮现。苏宁闻言,脸色再度凝重。她刚才分明已将主上核心清除,黑心作坊的污染源也被导航鹅净化,怎么还有不速之客? “系统,定位入侵者强度。”苏宁沉声问。 【系统:检测到多股高维能量波动,实力评估:S级以上。】 S级以上?这可比之前那些“销售代表”强悍太多了!看来“主上”的覆灭,反而引来了更重量级的“客户”。 萧瑟迅速将凤种与云曦护在身后,纯阳神剑重新握于手中,剑锋直指传送门。萧凛和萧月也紧随其后,萧凛持匕首,萧月则抱着算盘,小萧辰则被导航鹅挡住。一家人严阵以待。 “老瞎子!”苏宁瞥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瞎子,“这是黑心作坊的‘清算者’还是‘执行官’?” 老瞎子闻言,脸色煞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苏、苏老板……这……这气息……是‘裁决者’!是黑心作坊最高层的战力!他们……他们怎么会亲自降临?!”老瞎子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裁决者!苏宁心中一凛。这黑心作坊,还真是卧虎藏龙。 轰隆——! 传送门彻底稳定,数道身披纯黑甲胄的身影,从中走出。他们没有面容,只有如同深渊般的空洞,散发出冰冷而强大的规则波动。他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柄扭曲的黑色镰刀,每柄镰刀上,都缠绕着无数生灵的哀嚎。 “入侵者。”为首的“裁决者”发出低沉而死寂的声音,“你,违背了‘秩序’。” 他抬起手中镰刀,直指苏宁。 “苏宁,接受裁决。” 苏宁看着那直指自己的镰刀,心头却不怒反笑。 “裁决?哼,在我这神国农场,谁裁决谁,还说不定!” 她心念一动,神国农场骤然收缩,将所有入侵者,尽数囊括其中。农场内部,不再是七彩流光,而是变幻莫测。 【金手指名称:神国农场(世界吞噬模式)】 【物品说明:神国农场LV5解锁终极模式,可将农场内部空间,根据宿主意念,模拟具现为任何位面法则。在此模式下,农场宿主拥有部分“世界主宰”权限。】 苏宁站在农场中央,周身七彩光芒环绕,宛如掌控世界的女神。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她一挥手,农场内部空间瞬间变幻。原本的蜂巢工厂,被具现为一片广袤的星海。无数星辰闪烁,却又在下一刻,被一道道撕裂空间的雷霆击碎。 “雷霆法则!”萧凛惊呼出声。 裁决者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们手中镰刀一挥,黑色的规则之力爆发,试图抵挡星海中的雷霆。 然而,苏宁的攻势,并未止步于此。 “导航!”苏宁轻喝一声。 导航鹅双翼展开,紫金色的光芒大盛,它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嘎——!”。 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为首的“裁决者”。导航鹅的机械义眼,此刻闪烁着更为复杂的光芒。它不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发动了自身【天枢星·文明火种】中,最为核心的—— 【天枢星·法则解构】! 导航鹅的身体,与为首的裁决者剧烈碰撞。裁决者挥舞镰刀,试图斩断导航鹅,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规则之力,在导航鹅的法则解构下,竟然开始崩溃! “这……这是什么力量?!”裁决者第一次发出惊惧的声音。 苏宁冷笑。天枢星文明,作为曾经的高维文明,其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远超这些“黑心作坊”的裁决者。导航鹅继承了文明火种,自然能够对其进行解构。 “萧瑟!”苏宁再次命令,“用你的纯阳剑意,牵制住他们!” 萧瑟二话不说,长剑再次出鞘。金色的纯阳剑意,如同无数条金色的游龙,瞬间将剩下的几名裁决者缠绕。纯阳之力,对这些充满负面法则的裁决者,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 “凛儿,月儿!”苏宁没有停歇,继续发布指令,“你们随我一同,寻找他们的弱点!” 萧凛与萧月得令,两人身形一闪,便来到苏宁身侧。 萧月小算盘飞速拨动,眼中闪烁着数据流。她在分析裁决者周身规则的漏洞。萧凛则紧握匕首,目光锐利,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而小萧辰,此刻也抱着凤种的手臂,怯生生地说:“娘亲,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力量,来源于……那些被困住的,悲伤的灵魂……” 小萧辰的【建木之体】,对生命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对这些被污染的灵魂,更是敏感。 苏宁闻言,眼神一亮。 “好!辰儿,你做得很好!”她赞许地摸了摸小萧辰的头,“萧月,根据辰儿的感应,逆向推导出他们核心规则的脆弱点!” 萧月得了提示,小算盘拨动的速度更快,她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找到了!”萧月突然喊道,“他们的核心规则,在……心口下方三寸,那里有一处,灵魂的……缝隙!” “缝隙?”苏宁眼睛一眯。 这“裁决者”既然由被污染的灵魂构成,那么,灵魂的缝隙,便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萧凛!”苏宁指向其中一名被萧瑟剑意缠绕的裁决者,“就是现在!攻击他的心口下方三寸!” 萧凛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裁决者身侧。他手中匕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插裁决者心口。 嗤——! 匕首入体,没有血液飞溅,只有无数黑色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裁决者体内喷涌而出! 裁决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身体剧烈颤抖,原本空洞的双眼,闪过一丝挣扎。 【警告!裁决者核心规则崩溃!开始瓦解!】 系统提示音在苏宁识海中响起。 “漂亮!”苏宁赞道。 有了第一个突破口,剩下的裁决者,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对付。 萧瑟的纯阳剑意,如同火焰般,将那些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的绝望法则焚烧殆尽。导航鹅则趁机而入,将第一个被解构的裁决者,直接吞噬。 【系统:导航鹅吞噬成功!获得部分“裁决法则”碎片!导航鹅正在进一步进化!】 剩下的裁决者,见同伴被瓦解,开始变得慌乱。他们齐齐看向苏宁,眼中空洞的深渊,此刻仿佛凝聚成了一团实质化的怒火。 “你……你这个,异端!你,会受到,最终的审判!” 他们发出机械般的怒吼,手中镰刀齐齐挥舞,一道道更加强大的黑色规则之刃,撕裂空间,直奔苏宁而来! “想以多欺少?呵!”苏宁冷笑。 她看向一旁,被萧瑟护着,却也焦急万分的凤种与云曦。 “婆婆的母亲,云曦!”苏宁扬声喊道,“你们当年,能作为‘主上’的养料,血脉与灵魂,必然非同寻常!现在,是你们反击的时候了!” 凤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看了一眼苏宁,又看了一眼萧瑟。 她闭上双眼,一股磅礴的生机,从她体内爆发! 那生机,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整个农场。所有被裁决者污染的法则,在这股生机之下,竟然开始迅速净化! 【金手指名称:凤种·青木圣体(觉醒)】 【物品说明:凤种血脉天赋完全觉醒,可操控极致生命法则,具有净化、孕育、疗愈之能。】 凤种在生命法则的包裹下,她的身体,变得如同玉雕般晶莹,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而云曦,她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最纯粹的寒冰,却又蕴含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力量。 【金手指名称:云曦·虚空影魂(觉醒)】 【物品说明:云曦灵魂天赋完全觉醒,可操控极致虚空法则与精神法则,具有幻化、迷惑、灵魂打击之能。】 冰蓝色的光芒,迎向那些黑色的规则之刃。二者相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虚空法则,竟然将规则之刃,分解得无影无踪! “什么?!”裁决者们再次发出惊呼。 他们从未想过,这两个被他们囚禁了二十年的“养料”,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反击之力! 凤种与云曦,此刻仿佛换了个人。她们不再是被压榨的“养料”,而是真正的—— 归墟守护者! 凤种的生命法则,如同潮水般,滋养着农场中的一切,也将裁决者们身上缠绕的绝望法则,迅速净化。 云曦的虚空法则与精神法则,则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攻击裁决者的灵魂核心。 “萧瑟!凛儿!月儿!”苏宁再次发号施令,“配合她们!速战速决!” 一家人默契配合。萧瑟的纯阳剑意,作为主要攻击手。萧凛则化作暗影,寻找裁决者的灵魂缝隙。萧月的小算盘,则不断分析战场数据,提供最佳的战术指引。小萧辰则抱着凤种的手臂,不断将凤种散发出的生命法则,引导到最需要的地方。 这简直是一场—— 农场里的诸神之战! 然而,就在裁决者们节节败退,即将被完全瓦解之际。 农场之外,遥远的虚空深处,再次传来一声震动整个宇宙的低语。 那声音,古老而宏大,充满着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棋子,太多了。清理。” 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跨越无数位面,瞬间降临神国农场。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裁决者,也并非针对苏宁一家。 它,直接锁定了—— 导航鹅! 【警告!检测到【黑心作坊】终极boSS,【永恒裁决者】降临!目标锁定【天枢·领航者】!】 【警告!对方拥有抹除“文明火种”的权柄!请宿主立刻规避!】 永恒裁决者?终极boSS? 苏宁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区区几个“裁决者”的失利,竟然引来了这种层次的敌人! 导航鹅的身体,在永恒裁决者的威压下,竟然开始颤抖。它紫金色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 “不好!导航有危险!”苏宁惊呼。 她知道,永恒裁决者降临,只为抹除导航鹅身上的“天枢星文明火种”! 那可是天枢星文明,最后的希望! 苏宁来不及多想,她猛地从嫁妆宝库中,具现出一枚闪烁着古老符文的—— 【金手指名称:规则庇护所(残缺)】 【物品说明:由破碎的“创世法则”碎片构成,可短暂庇护指定目标,使其免受高维规则抹除。冷却时间:不定。】 苏宁毫不犹豫地将残缺的规则庇护所,扔向导航鹅。 庇护所瞬间化为一道透明的光罩,将导航鹅笼罩其中。 然而,永恒裁决者的威压,并未因庇护所的出现而减弱。 那古老而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残缺的庇护所,无用。抹除。” 光罩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导航鹅在光罩中发出悲鸣,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抹去! 苏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猛地一颤。 这终极boSS,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系统!有没有办法,能阻止他?!”苏宁急声问。 【系统:宿主权限不足,无法对抗【永恒裁决者】。但可尝试,将农场进行‘空间跳跃’,暂时脱离其锁定范围。】 “空间跳跃?跳到哪里?” 【系统:可跳跃至,【黑心作坊】的核心腹地!】 苏宁猛地一惊。 跳到黑心作坊的核心腹地?那不是—— 自投罗网吗?! 然而,她看着导航鹅身上,那不断崩裂的光罩,以及导航鹅绝望的悲鸣。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跳跃!!” 苏宁一声令下,神国农场,瞬间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七彩流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农场包裹。 在永恒裁决者那冰冷而宏大的声音中,神国农场,连同苏宁一家,以及被困在农场里的残余裁决者们,瞬间从原地—— 消失! 只留下那股古老而宏大的威压,在虚空之中,久久回荡。 苏宁一家,这一次,是真的“自投罗网”了! 第262章 大鹅吞天!苏宁一家直捣黄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打工人绝不认输! 苏宁还没来得及细问,眼前的空间就开始剧烈震动。 崩塌的【永恒裁决庭】里,无数黑色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扭曲的黑雾,但散发出的威压,比永恒裁决者还要恐怖。 【系统:检测到【黑心作坊】最高权限启动!】 【系统:【最终净化协议】已激活!目标:【大周世界】!】 【系统:倒计时:59分59秒!】 苏宁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倒计时,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小时? 这是要把大周世界直接格式化? “系统,这个【最终净化协议】是什么东西?”苏宁在识海里问。 【系统:【最终净化协议】是【黑心作坊】的终极手段,用于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系统:一旦启动,目标位面将被强制格式化,所有生命体将被转化为“逻辑生物”。】 【系统:该协议无法中断,除非摧毁【黑心作坊】的最高权限核心。】 苏宁眉头紧皱。 最高权限核心? 那玩意在哪? 【系统:最高权限核心位于【黑心作坊】总部——【虚空蜂巢】深处。】 【系统:但宿主目前所在位置,距离【虚空蜂巢】还有三个位面的距离。】 【系统:以宿主目前的能力,无法在一小时内抵达。】 苏宁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突然笑了。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系统:什么事?】 “我现在,不是在【黑心作坊】的老巢里吗?” 【系统:……】 【系统:宿主的意思是?】 “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那就不用跑去什么【虚空蜂巢】了。”苏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直接把这里拆了不就行了?” 【系统:……宿主,这里只是【永恒裁决庭】,并非【虚空蜂巢】。】 “那【虚空蜂巢】在哪?” 【系统:在【永恒裁决庭】的上层。】 “上层?”苏宁抬头看向天空。 崩塌的空间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建筑,悬浮在虚空中。 那建筑,由无数黑色的晶体构成,形状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那就是【虚空蜂巢】?” 【系统:是的。】 “怎么上去?” 【系统:【永恒裁决庭】崩塌后,会自动连接【虚空蜂巢】的传送通道。】 【系统:但该通道,只有【黑心作坊】的高层才能使用。】 苏宁眯起眼睛。 “那就抢一个高层的身份。” 她转头看向萧瑟。 “萧瑟,你能不能,把那团黑雾抓住?” 萧瑟看了一眼空中的黑雾虚影,点头。 “可以试试。” “那就抓。”苏宁说,“我要活的。” 萧瑟没有多问,长剑一挥,金色的剑意化作一张大网,直接罩向黑雾。 黑雾察觉到危险,想要逃跑,却被剑意死死困住。 “凛儿!”苏宁喊道。 萧凛会意,身形一闪,出现在黑雾旁边,手中匕首直接刺入黑雾的核心。 黑雾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剧烈颤抖。 “月儿,算出它的弱点!”苏宁继续指挥。 萧月小算盘飞速拨动,很快报出一串数字。 “娘!它的弱点在核心偏左三寸,那里有一个数据节点!” 苏宁点头,从嫁妆宝库里掏出一根【规则封印针】,对准黑雾的弱点,狠狠扎了下去。 嗤——! 黑雾的身体,瞬间僵住。 【系统:检测到【黑心作坊】高层权限!】 【系统:是否进行权限窃取?】 “窃取!”苏宁毫不犹豫。 下一秒,黑雾的身体开始溶解,化作无数数据流,涌入苏宁的识海。 【系统:权限窃取成功!】 【系统:宿主已获得【黑心作坊】高层权限!】 【系统:传送通道已开启!】 苏宁眼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传送门。 “走!” 一家人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传送门。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这里,就是【虚空蜂巢】的内部。 空间里,到处都是黑色的晶体,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排列。 每个晶体里,都关着一个生命体。 有人类,有妖兽,有精灵,有恶魔…… 他们的眼睛紧闭,身上插满了管子,生命精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取。 苏宁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下来。 “这就是黑心作坊的真面目?” 【系统:是的。】 【系统:【虚空蜂巢】是【黑心作坊】的核心设施,用于囚禁并压榨诸天万界的生命体。】 【系统:目前,蜂巢内共有生命体:一千三百二十七万四千六百五十一个。】 一千多万? 苏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系统,最高权限核心在哪?” 【系统:在蜂巢中央。】 苏宁抬头看去,果然看到蜂巢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悬浮在空中。 那晶体,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就是最高权限核心?” 【系统:是的。】 【系统:但该核心,由【黑心作坊】创始人亲自设置,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系统:以宿主目前的能力,无法直接摧毁。】 苏宁眯起眼睛。 “那怎么办?” 【系统:建议宿主使用【规则改写】能力,将核心的防御规则改写为“无防御”。】 “规则改写?”苏宁一愣,“导航会这个?” 【系统:是的。】 【系统:【天枢·领航者(完全体)】拥有【规则改写】能力,可以改写小范围内的规则。】 苏宁转头看向导航鹅。 导航鹅“嘎”地叫了一声,紫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行,那就试试。” 苏宁指向中央的黑色晶体。 “导航,把那玩意的防御规则,改成'无防御'。” 导航鹅得了指令,双翼展开,紫金色的光芒大盛。 它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鸣叫声,化作无形的波动,直接冲向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波动的冲击下,开始扭曲变形。 【系统:检测到规则改写进行中……】 【系统:进度:10%……20%……30%……】 苏宁紧盯着系统面板,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倒计时还剩四十分钟。 够不够? 就在这时,蜂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是谁?!” “是谁在破坏我的蜂巢?!” 一道身影,从蜂巢深处冲出。 那身影,穿着纯黑的长袍,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容貌。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永恒裁决者还要恐怖。 【系统:检测到【黑心作坊】创始人——【虚空主宰】!】 【系统:实力评估:SSS级!】 苏宁心里一沉。 SSS级? 这可是她遇到过的最强敌人! 虚空主宰看向苏宁,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原来是你。” “那个,破坏了我无数计划的,小虫子。” 苏宁挑眉。 “小虫子?你礼貌吗?” 虚空主宰冷笑。 “一只虫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说完,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直接轰向苏宁。 萧瑟想要挡,却被那光柱的威压,震得倒退数步。 “该死!”萧瑟咬牙,纯阳剑意全力爆发,勉强挡住了光柱。 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虚空主宰太强了。 强到萧瑟根本无法抗衡。 “萧瑟!”苏宁喊道,“别硬拼!拖住他就行!” 萧瑟点头,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身法,不断躲避虚空主宰的攻击。 萧凛和萧月也加入战斗,试图牵制虚空主宰。 但虚空主宰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只是随手一挥,就将萧凛和萧月震飞。 “娘!”萧月吐出一口血,小脸煞白。 苏宁心里一紧,但她知道,现在不能乱。 她必须等导航鹅完成规则改写。 只要摧毁了最高权限核心,虚空主宰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系统:规则改写进度:50%……60%……】 还差一点! 就在这时,虚空主宰突然停下攻击,转头看向导航鹅。 “原来如此。” “你在改写我的核心规则。” “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抬手,一道更加恐怖的黑色光柱,直接轰向导航鹅。 “导航!”苏宁惊呼。 导航鹅正在全力改写规则,根本无法躲避。 眼看光柱就要击中导航鹅,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它面前。 是凤种。 她张开双臂,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光柱。 “凤种!”云曦惊呼。 凤种咬牙,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但虚空主宰的攻击太强,她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该死!”苏宁咬牙,从嫁妆宝库里,掏出了最后一件底牌。 【金手指名称:世界之心(残缺)】 【物品说明:由破碎的“创世法则”核心构成,可短暂赋予宿主“世界主宰”权限。使用后,宿主将陷入虚弱状态,持续时间:未知。】 苏宁没有犹豫,直接捏碎了世界之心。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创世之光,照亮了整个蜂巢。 虚空主宰脸色大变。 “这是……创世法则?!”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宁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对准虚空主宰。 “滚。” 一个字,如同天威。 虚空主宰的身体,直接被震飞,重重地撞在蜂巢的墙壁上。 【系统:规则改写完成!】 【系统:最高权限核心防御已解除!】 苏宁转头看向导航鹅。 “导航,吃了它!” 导航鹅得了指令,张嘴,一口咬向黑色晶体。 咔嚓! 晶体碎裂,化作无数碎片,被导航鹅吞入腹中。 【系统:最高权限核心已被摧毁!】 【系统:【最终净化协议】已中断!】 【系统:【黑心作坊】彻底瓦解!】 苏宁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的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苏宁!”萧瑟冲过来,接住了她。 苏宁勉强睁开眼,虚弱地笑了。 “还好,赶上了。”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第264章 打工人的觉悟,老板的末路 第264章 打工人的觉悟老板的末路 苏宁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萧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他看着苏宁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当初在归墟,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母亲。 现在,他不能再失去她。 “世子。”林风端着药碗走进来,“太医说,夫人只是消耗过度,休息几日便无大碍。” 萧瑟接过药碗,却没有放下心来。 他知道,苏宁这次动用的力量,远超她的承受范围。 那股创世法则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爹。”萧凛推门进来,“外面有人求见。” “谁?” “奥古斯都,还有精灵女王,深渊领主……”萧凛顿了顿,“他们说,要当面感谢娘。” 萧瑟皱眉。 他不想让这些人打扰苏宁休息。 但萧凛接着说:“他们还带来了很多东西。奥古斯都说,那是给娘的'工伤补偿'。” 工伤补偿? 萧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也只有苏宁,能把拯救诸天万界,说成是“打工”。 “让他们在前厅等着。”萧瑟说,“等夫人醒了,我再通知他们。” 萧凛点头,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瑟坐在床边,握住苏宁的手。 她的手很凉,没有一点温度。 萧瑟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试图用体温温暖她。 就在这时,苏宁的手指动了一下。 萧瑟猛地抬头,看到苏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宁!” 苏宁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她看到萧瑟满脸疲惫,胡茬都冒出来了。 “你……守了我多久?”苏宁的声音很虚弱。 “三天。”萧瑟说,“你吓死我了。” 苏宁笑了笑。 “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还说没事!”萧瑟难得地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差点就……” 他说不下去了。 苏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啦,我知道错了。”她说,“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萧瑟瞪她。 “不会有下次了。”苏宁连忙改口,“黑心作坊都没了,哪还有下次?” 萧瑟这才松了口气。 他扶苏宁坐起来,喂她喝了药。 苏宁喝完药,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 “对了,导航呢?”她问。 “在后院。”萧瑟说,“它吞了那个核心之后,又进化了。现在体型大得吓人,只能待在后院。” 苏宁点头。 她在识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宿主苏醒,欢迎回来。】 “系统,黑心作坊真的彻底没了?” 【系统:是的。】 【系统:【虚空蜂巢】已被摧毁,【黑心作坊】的所有据点,都在瓦解。】 【系统:被囚禁的一千三百多万生命体,已被各方势力救出。】 苏宁松了口气。 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系统: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终结黑心作坊】,获得奖励:【神国农场】升级至LV7!】 【系统:解锁新功能【位面融合】!可将多个位面的资源进行融合,创造全新的物品!】 【系统:额外奖励:【创世法则碎片】x10!】 苏宁眼睛一亮。 创世法则碎片? 这可是好东西。 【系统:【创世法则碎片】可用于修复【世界之心】,或用于强化宿主的能力。】 苏宁想了想,决定先留着。 万一以后还有什么大boSS,这些碎片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苏宁?”萧瑟看她发呆,担心地问,“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有。”苏宁回过神,“我在想,接下来该干什么。” “接下来?”萧瑟皱眉,“你还想干什么?好好休息不行吗?” “我是想休息啊。”苏宁说,“但你忘了,外面还有一堆人等着见我呢。” 萧瑟这才想起来。 “你要见他们?” “当然要见。”苏宁笑道,“他们可是带着'工伤补偿'来的,不见白不见。” 萧瑟无奈地摇头。 他就知道,苏宁醒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惦记着那些“补偿”。 半个时辰后,苏宁换了身衣服,在萧瑟的搀扶下,来到前厅。 前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奥古斯都、精灵女王、深渊领主、佛门高僧、矮人大师…… 几乎所有参加过美食节的大佬,都来了。 看到苏宁出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老板!”奥古斯都第一个开口,“您终于醒了!” “让大家久等了。”苏宁笑道,“身体不太舒服,多休息了几天。” “应该的,应该的。”精灵女王说,“您为了拯救诸天万界,付出了这么多,休息几天算什么?” “是啊。”深渊领主也说,“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早就被格式化了。” 苏宁摆摆手。 “大家别这么客气。”她说,“我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主要是那个黑心作坊,实在太讨厌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 他们知道,苏宁这是在谦虚。 但他们也知道,苏宁确实不是那种喜欢被人歌功颂德的人。 “苏老板。”奥古斯都说,“我们这次来,是想当面感谢您。” 说着,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发条士兵,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箱子。 “这是蒸汽之心的特产,【永动核心】。”奥古斯都说,“可以为任何机械提供无限能量。” 苏宁眼睛一亮。 这东西好啊! 以后神国农场的设施,都可以用这个供能。 “多谢奥古斯都。”苏宁笑道。 精灵女王也上前一步。 “这是精灵族的【生命之泉】。”她说,“可以延年益寿,治愈一切伤势。” 深渊领主则拿出一块黑色的晶石。 “这是深渊的【混沌之心】。”他说,“可以吸收并转化任何负面能量。” 佛门高僧双手合十。 “贫僧这里,有一枚【舍利子】。”他说,“可净化一切邪祟。” 矮人大师则拿出一把锤子。 “这是矮人族的【造物之锤】。”他说,“可以锻造任何武器。” 苏宁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宝物,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不亏! 不仅拯救了世界,还赚了一大笔! “多谢各位。”苏宁笑道,“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纷纷说。 奥古斯都又说:“苏老板,我们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黑心作坊虽然没了,但诸天万界的秩序,还是很混乱。”奥古斯都说,“我们想请您,成立一个【诸天万界商业联盟】,统一管理各个位面的贸易。” 苏宁愣了一下。 商业联盟? 这不就是让她当盟主吗? “这个……”苏宁有点犹豫。 她只想当个咸鱼,不想管这么多事。 但奥古斯都接着说:“当然,我们不会让您白干。联盟的所有收益,您可以分三成。” 三成? 苏宁心动了。 “而且。”精灵女王也说,“联盟的日常事务,我们会处理。您只需要挂个名,偶尔出席一下会议就行。” 挂名? 那不就是躺着赚钱吗? 苏宁立刻答应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有苏宁这个“定海神针”在,诸天万界的秩序,才能真正稳定下来。 送走了这些大佬,苏宁回到后院。 她看到导航鹅正趴在地上,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倍。 “导航。”苏宁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导航鹅“嘎”地叫了一声,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亲昵。 【系统:【天枢·领航者】已完全进化,解锁终极能力【文明重塑】!】 【系统:宿主可使用该能力,重建天枢星文明!】 苏宁心里一动。 重建天枢星文明? 这可是个大工程。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试试。 毕竟,导航鹅跟了她这么久,也该给它一个家了。 “系统,怎么重建?” 【系统:需要选择一个位面,作为天枢星文明的新家园。】 【系统:建议选择【大周世界】,该位面资源丰富,且宿主拥有绝对掌控权。】 苏宁点头。 “那就大周世界吧。” 【系统:确认选择【大周世界】。】 【系统:开始重建天枢星文明……】 下一秒,导航鹅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 虚影中,是一座宏伟的城市。 那城市,由无数机械构成,充满了科技感。 “这就是天枢星?”苏宁喃喃道。 【系统:是的。】 【系统:天枢星文明,将在【大周世界】重生。】 苏宁看着天空中的虚影,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她虽然只是个打工人,但至少,她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就在这时,萧月跑了过来。 “娘!娘!”她抱着算盘,小脸通红,“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苏宁问。 “宫里来人了!”萧月说,“说是太上皇要见您!” 苏宁皱眉。 太上皇? 他找自己干什么? 第265章 太上皇的小算盘,苏宁的大棋局 第265章 太上皇的小算盘苏宁的大棋局 苏宁跟着萧月来到前厅,看到一个穿着太监服的老者,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苏老板。”老太监躬身行礼,“太上皇有请。” 苏宁挑眉。 “太上皇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老太监为难地说,“奴才不知。太上皇只说,有要事相商。” 苏宁看了一眼萧瑟。 萧瑟沉声道:“我陪你去。” “不用。”苏宁摆手,“你在家看着孩子们。我去去就回。” 萧瑟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宁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 “小心。” “放心。”苏宁笑道,“太上皇又不会吃了我。” 半个时辰后,苏宁来到皇宫。 太上皇住在西苑,那里远离朝堂,清静得很。 苏宁走进西苑,看到太上皇正在菜园里种菜。 他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头。 “太上皇。”苏宁走过去,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太上皇抬头看她,笑了。 “苏老板来了。”他说,“坐。” 苏宁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太上皇放下锄头,也坐了过来。 “听说你病了?”太上皇问。 “小病,已经好了。”苏宁说。 太上皇点头。 “那就好。”他说,“我这次找你,是想问问,你对大周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苏宁愣了一下。 “什么打算?” “你别装傻。”太上皇笑道,“现在整个大周,都在你手里。你想让大周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宁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想躺平,不想管这些破事。 “太上皇。”苏宁说,“我对大周没什么野心。我只想过我的小日子。” “我知道。”太上皇说,“但你不管,不代表别人不管。” “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太上皇说,“自从萧衍出事之后,朝堂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各大世家,都在争权夺利。” “新皇年幼,根本压不住场子。” “再这样下去,大周迟早要乱。” 苏宁皱眉。 她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苏宁问。 “我想让你,帮新皇稳住局面。”太上皇说。 “我?”苏宁摇头,“我不懂朝堂那一套。” “你不需要懂。”太上皇说,“你只需要站在新皇身后,震慑那些世家就行。” 苏宁想了想,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保姆。”苏宁说,“新皇是你们选的,你们自己负责。” 太上皇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苏宁。 “这是什么?”苏宁接过来,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大周皇室,愿以国库三成收益,聘请苏氏集团为皇室顾问。】 苏宁眼睛一亮。 三成收益? 这可不是小数目。 “太上皇。”苏宁笑道,“您这是在贿赂我?” “不是贿赂。”太上皇说,“是合作。” “你帮新皇稳住局面,我们给你钱。” “公平交易。” 苏宁想了想,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太上皇松了口气。 “多谢苏老板。” “别谢我。”苏宁说,“我只是为了钱。” 太上皇笑了。 “我知道。” 苏宁拿着文书,离开了西苑。 回到侯府,她把文书交给萧月。 “月儿,这个交给你处理。” 萧月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娘!这是国库三成收益!” “我知道。”苏宁说,“所以交给你,好好算算,能赚多少。” 萧月兴奋地点头。 “娘,您放心!我一定给您算得清清楚楚!” 苏宁满意地点头。 她躺回摇椅上,准备继续咸鱼。 但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系统:检测到【大周世界】出现异常波动。】 【系统:疑似有外来势力入侵。】 苏宁猛地坐起来。 “什么?!” 【系统:定位中……】 【系统:异常波动来源:【大周世界】北境,燕云关。】 燕云关? 苏宁皱眉。 那里不是已经平定了吗? 怎么又出事了? “系统,具体情况。” 【系统:检测到大量未知生命体,正在通过空间裂缝,进入【大周世界】。】 【系统:这些生命体,疑似来自【虚空】。】 虚空? 苏宁心里一沉。 黑心作坊虽然没了,但虚空里,还有其他势力。 “萧瑟!”苏宁喊道。 萧瑟很快走了进来。 “怎么了?” “燕云关出事了。”苏宁说,“有虚空生物入侵。” 萧瑟脸色一变。 “我立刻带兵过去。” “不用。”苏宁说,“你留在京城,看着朝堂。” “那你……” “我去。”苏宁说,“顺便带上导航。” 萧瑟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宁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 “小心。” “放心。”苏宁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打怪了。” 半个时辰后,苏宁骑着导航鹅,飞向燕云关。 导航鹅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燕云关。 苏宁站在城墙上,看到关外,密密麻麻的黑色生物,正在攻城。 那些生物,形状各异,但都散发着浓烈的虚空气息。 “系统,这些是什么东西?” 【系统:这些是【虚空虫族】。】 【系统:【虚空虫族】是虚空中的低级生物,以吞噬生命为生。】 【系统:它们通常成群出现,数量庞大。】 苏宁皱眉。 虫族? 这玩意听起来就很麻烦。 “系统,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 【系统:建议使用【位面融合】功能,将【神国农场】的生命能量,与【大周世界】的规则融合,创造出克制虫族的武器。】 苏宁眼睛一亮。 “怎么融合?” 【系统:需要消耗【创世法则碎片】x1。】 苏宁毫不犹豫。 “融合!” 下一秒,神国农场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笼罩整个燕云关,将城墙、士兵、武器,全都染成了七彩色。 【系统:融合完成!】 【系统:【大周世界】获得新属性:【生命守护】!】 【系统:所有【大周世界】的生命体,将获得对【虚空】的抗性!】 苏宁看着城墙上的士兵,发现他们身上,都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正是生命能量。 “杀!” 守城将军一声令下,士兵们冲了出去。 他们手中的武器,在接触到虚空虫族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虫族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迅速溶解。 苏宁满意地点头。 看来这个【生命守护】,效果不错。 但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只体型庞大的虫族,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第266章 SS级警告!懒癌发作的后娘 那虫族,足有百丈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系统:检测到【虚空虫族】首领——【虫母】!】 【系统:实力评估:S级!】 苏宁脸色一变。 S级? 这可不好对付。 “导航!”苏宁喊道。 导航鹅得了指令,双翼展开,冲向虫母。 虫母发出一声嘶鸣,无数小虫从它身上涌出,扑向导航鹅。 导航鹅张嘴,紫金色的光芒爆发,将小虫全部吞噬。 但虫母的攻击,并未停止。 它抬起巨大的前肢,狠狠地砸向导航鹅。 导航鹅躲闪不及,被砸中翅膀,发出一声悲鸣。 苏宁心里一紧。 “该死!” 她从嫁妆宝库里,掏出【造物之锤】。 “系统,我能用这个,锻造武器吗?” 【系统:可以。】 【系统:建议使用【永动核心】作为能源,【混沌之心】作为材料,锻造【虚空克星】武器。】 苏宁点头。 “锻造!” 下一秒,【造物之锤】在她手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永动核心】和【混沌之心】,在光芒中融合,化作一把巨大的战锤。 那战锤,通体漆黑,却散发出纯净的生命气息。 【系统:锻造成功!】 【系统:获得【生命战锤·虚空克星】!】 苏宁握住战锤,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导航,让开!” 导航鹅得了指令,迅速飞开。 苏宁高高跃起,挥动战锤,狠狠地砸向虫母。 轰——! 战锤击中虫母的头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虫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开始崩溃。 【系统:【虫母】已被击杀!】 【系统:【虚空虫族】失去首领,开始溃散!】 苏宁看着虫母的尸体,松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 但就在这时,虚空裂缝中,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声,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系统:警告!检测到更强大的虚空生物,正在接近!】 【系统:实力评估:SS级!】 苏宁脸色一变。 SS级? 这下麻烦了。 系统发来的警报字体是红的,字号是苏宁有史以来见过最大的。 【警告:检测到SS级虚空生物迫近!威胁等级:灭世!】 苏宁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打了个哈欠。 燕云关城墙上,风很大,吹得守军的盔甲哗啦作响。她站在墙垛边,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烤串,油脂滴在城砖上,滋滋冒烟。 裂缝还在扩大。 不是普通的虚空裂缝,是那种黑里透着腥红、边缘像被什么巨兽咬烂的缝。缝隙越撕越宽,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缓慢的,沉重的,像一座山在挪位置。 然后它露出来了。 体型大得离谱,甲壳是深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每一节都有城墙厚。它的眼睛不是一对,是几百对,密密麻麻分布在头部,每一只都透着冷光。口器开合之间,城墙震了三震,守军里已经有人跌倒。 【系统:检测到SS级虫族首领——利维坦级虚空撕裂者。该生物具备虚空法则抗性,且可无限分裂再生,以武力彻底消灭概率:3%。建议宿主……】 苏宁直接划走了系统后面的“建议”。 3%,她是不去的。 她把烤串随手插进城垛缝里,把系统刚锻造出来的【生命战锤·虚空克星】收回了嫁妆宝库。旁边的导航鹅紫金色的眼睛在追着那个战锤转,苏宁比了个“你别想”的手势。 “我不打,这种活儿投入产出比太低。” 导航鹅嗷地叫了一声,像在反驳。 它进化成完全体以后,鸣叫声的穿透力已经能让城墙上的士兵捂耳朵,苏宁面不改色,侧头看了它一眼:“你去打?” 大鹅沉默了。 虚空撕裂者的口器再次开合,发出的声波把城墙外沿的碎石都震碎了。守军统领林将军脸色铁青,走过来压低声音:“侯夫人,末将手底下的兄弟……” “我知道。”苏宁打断他,“等着。”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铜镜——巴掌大,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看起来普普通通。系统前两天刚给的,具现化的时候她扫了一眼说明:【万界通讯器】,可建立跨位面即时通讯频道。 苏宁在镜面上划拉了几下,找到“诸天万界商业联盟”的群组,开始打字。 林将军探头看了一眼,没看懂。 “侯夫人,您这是……” “发招聘启示。” “……什么?” 苏宁没回答,继续打字。她把虚空撕裂者的位置、体型、攻击方式写得清清楚楚,末尾加了一行:【SS级虫族素材,新鲜,量大,保真。报酬:战利品三七分,我三你七。包路费。】 附图是导航鹅刚才用数据之眼拍的高清截图,虚空撕裂者的甲壳、口器、眼睛,一个不差。 消息发出去,苏宁把铜镜揣回袖子里,拍了拍手,走回城墙后侧找地方坐下。 林将军愣在原地。 导航鹅跟了过去,在她脚边蹲下来,大脑袋歪了歪。 “就是贵了点,”苏宁咬掉一口干粮,自言自语,“路费得从哪儿扣……” 群里的消息已经炸了。 她盯着铜镜里哗哗滚动的回复,嘴角往上扯了扯。奥古斯都第一个回,只发了两个字——“来了”。精灵女王的消息紧跟在后面,措辞优雅,意思是“本王也来”。深渊领主的回复只有一行:“那腿归我。” 底下跟了七十多条“抢单”。 苏宁把铜镜放在膝盖上,开始逐条回复,活像个在派单的外卖调度。 城墙后头的守军正抖如筛糠,有人已经在悄悄往后撤了。虚空撕裂者抬起一条前肢,轻轻一扫,就把城外三里的土地犁出一道沟。 林将军过来,声音发颤:“侯夫人,它要攻城了……” “再等等。” “等多久?!” 苏宁抬头,“等传送门开。” 话音才落,天上就亮了。 不是日头,是光门。 一道,两道,七道,十二道——颜色各不相同,有蒸汽朋克式的黄铜色,有精灵族惯用的翠绿色,有深渊那边特有的暗红,还有佛门那道挂着梵文的金色。城墙上的守军愣住了,抬着头,脖子僵在那里没动。 第267章 诸天大佬内卷记 林将军的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第一个跨出传送门的是奥古斯都。他的机械军团跟在他后面,发条声响得密集,整整齐齐在空中排列成阵。 第二个是深渊领主,他抱着双臂,往虚空撕裂者瞄了一眼,扭头朝精灵女王说:“这只的腿我要了,你们别抢。” 精灵女王没理他,弓弦已经拉开了。 苏宁坐在城墙后侧,把腿翘起来,将铜镜当托盘搁在膝盖上,吃着干粮看热闹。 导航鹅蹲在她旁边,脑袋跟着上头的动静左右转。 虚空撕裂者也怔了——它扫了一眼眼前这帮突然冒出来的闯入者,发出一声低吼。 奥古斯都的机械军团用能量锁链把它的后三对足捆死,速度快得只用了两秒。深渊领主的地狱火直接往它的甲缝里钻,烧得它嘶声大叫。精灵女王的箭穿过它的口器,精准得没有一点误差。 “那块归我!” “别抢我右边这段!” “谁再碰它的晶核我跟谁急!” …… 守军看着天上这群争相“割肉”的神仙,彻底不知道把表情摆在哪儿了。 林将军走到苏宁旁边,半蹲下来,压低了声音:“侯夫人,那些……是您叫来的?” “对。” “他们在……干什么?” “打工。” “……” 林将军低头看了看城砖,决定不再追问。 虚空撕裂者撑了不到一炷香,没有悬念。 它发出过有生以来最响的嘶鸣,被地狱火烧穿了两处,被生命魔法拆解了甲壳,被佛门梵音震碎了灵魂核心。最后,漫天碎片随风散开,残骸落入关外的荒地里。 那帮大佬还在上头争谁抢到的份额多。 苏宁拍拍衣摆站起来,看了一眼遍地的虫族碎肉,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 “清蒸好,还是红烧好……” 林将军扭头,对上城墙上一片被战后狼藉包围的、茫然的守军脸,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硝烟还没散,上头的大佬就降落了。 精灵女王先落地,裙摆一丝不乱,手上捧着一块散着光的晶核碎片,拿在眼前照了照,满意地收好。深渊领主踩着虚空落下来,腋下真的夹着一条腿——虚空撕裂者的,比他整个人还粗。奥古斯都的机械军团最后落地,排列整齐,齿轮声渐渐停了。 苏宁站在城头,手里拿着一份从嫁妆宝库翻出来的账册,正在一项一项划。 战利品清单她让系统自动生成的,三七分之后她这边分到的那列,写得密密麻麻。各色能量结晶、甲壳碎片、虚空精华……最末尾一行,是导航鹅顺手记上去的:【核心甲壳x3,估值……极高,暂无参照物定价。】 苏宁在“极高”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这趟没亏。 比亲自动手快多了——她要去打那个SS级的玩意儿,搭进去多少时间精力,说不定还得让萧瑟担心三天。眼下她原地坐着,嗑了半包瓜子,净赚一份厚厚的分红,这才叫合理的资源配置。 奥古斯都走过来,齿轮转了一圈,先拱了拱手:“苏老板,这批素材成色不错。” “我知道,我先挑的。”苏宁把账册合上,“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别打架。” “我们不打架。”深渊领主把那条腿往地上一搁,“我们只是……沟通分配方案。” 精灵女王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沟通分配方案。苏宁在心里把这五个字翻译了一下:就是打架但不用拳头。 大佬们落地之后,没有要走的意思。 奥古斯都先开口,问的是正题:“苏老板,类似这种任务……后续还有吗?” “虚空那么大,虫族不止这一只。”苏宁说。 “我们深渊缺高阶材料。”深渊领主接话,速度快得苏宁怀疑他提前打好了腹稿,“若有类似任务,优先给我们。” 精灵女王抬了抬眉:“我族生命之树今年扩张,也需要虚空能量——” “都别争。”苏宁打断这两位,“大家都有份儿。” 她稍微想了想,账册重新翻开,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推过去让奥古斯都看:【诸天万界素材联合开发理事会】。 奥古斯都看了三秒,逻辑核心的齿轮声密集起来了。这是他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苏宁已经认得了。 “理事会成员,按贡献分配任务资格,资源共享,优先出击,公平竞争。”苏宁说,“我发布任务,你们提供人手,爆出来的东西按比例分。” “谁来主持?”精灵女王问。 “我。” “理事长的权利……” “任务派发权、资源分配权、一票否决权。”苏宁顿了顿,“外加每次行动完成后,向我汇报结算清单。” 深渊领主把那条腿踢到一边,说:“谈判筹码这么足,是因为你知道我们不得不答应?” “因为对你们来说这是划算的。”苏宁也没遮掩,“你们独自探虚空,风险自担,收益不稳。跟我合作,任务精准,素材新鲜,还有人兜底。你们亏什么?” 这番话说完,场子里静了一小会儿。 率先点头的是奥古斯都,他伸出机械爪,主动递过来:“合作愉快。” 苏宁跟他握了一下。 精灵女王下一个,动作很优雅,但速度也快,明显不想让深渊领主抢在前头。 深渊领主末尾,他没伸手,只是朝苏宁歪了歪脑袋:“苏老板,这条腿,算不算入伙礼?” 苏宁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腿。大,重,甲壳上还有地狱火烤过的痕迹。 “行,算。” 就这样,一场由SS级虫族首领引出的“商业团建大会”,在燕云关城头热热闹闹地开了起来。 林将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刚才还在天上撕打的神仙级人物,此刻挤在一起对着一本账册认真讨论入伙流程,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旁边一个小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将军,那个……苏夫人,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林将军想了很久,说:“不知道。” “那我们……” “管好自己的城门。”林将军转身,“其他的事,不是咱们该想的。” 与此同时,导航鹅在人群边缘,不动声色地从奥古斯都一个机械爪的缝隙里叼走了一块能量晶石,低头咽了下去。 奥古斯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大鹅,没吱声。 苏宁在账册上写着写着,头没抬: “导航,吐出来。” 大鹅停了两秒,老老实实吐了。 第268章 躺赢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消息是长了翅膀传出去的。 苏宁还没离开燕云关,守军里已经有人开始悄悄流传:侯夫人出手,一炷香不到,SS级的虚空巨兽叫神仙大佬给按地上剁成了块儿,连尸体都没剩整的。 再往后,这个故事又多了几个版本。 有说侯夫人一个眼神把那群大佬召来的,有说她掌心里藏了个小铜镜能通天,有说那群神仙是她的“养的”,平时住在嫁妆箱子里…… 林将军听了个开头,选择闭上耳朵。 苏宁对这些传言一无所知,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正在城头翻系统面板。 【任务:燕云关危机化解。评分:S 。】 【奖励:诸天万界盟主令x1,嫁妆具现化——普通兵器箱升级为:上古神兵锻造图谱(全套)。】 苏宁把盟主令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是枚普通样式的铜牌,背面刻了几行小字,字迹细密,用的是各个位面通行的古文字体。她没细看,随手递给导航鹅。 大鹅接住,放嘴里含着玩了一会儿,然后苏宁伸手,把牌子从它嘴里掏了出来。 “不是给你吃的。” 她把铜牌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去找林将军。 林将军这会儿正在安排人清理城外的虫族残骸,看到苏宁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过来行了个大礼,行礼之前眼眶是红的。 “侯夫人。”他声音有点哑,“末将代全关将士,谢您救命之恩。” 苏宁一向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让对方起来,自己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铜牌递过去:“收着。” “这是……” “盟主令。”苏宁说,“往后若是再有类似的麻烦,拿这个在里面联络,自然有人来。记住,按劳分配,爆出来的东西要给人家,别想白嫖。” 林将军接在手里,只觉得这枚不起眼的铜牌压着手,像是压着整个燕云关的安危,不敢用力,小心托着。 苏宁已经转身走了。 她把神兵锻造图谱收进袖子,顺手算了一笔账——这套图谱,拿回去给铸造坊研究,若是能量产出一批对虚空有效的武器,再搭配苏氏集团的物流网络,未来的生意可以往武器供应链延伸。 这条线,让萧月来跟进就行。 她自己不操心。 回程是骑着导航鹅,苏宁在鹅背上半眯着眼,凑着行程补了一觉。 风速很快,她睡得也快,等导航鹅缓缓落在晋安侯府后院,她才睁开眼,看到萧凛、萧月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院子里等着。 萧月抱着算盘,第一句话是:“娘,这次收益我算过了——” 萧凛比她开口早:“伤了没有?” 苏宁翻身下来,在地上踩了两脚,活动了一下腿:“没事。导航比我能打。” 大鹅昂了昂脑袋,表情明显得意。 萧月把算盘推过来,让苏宁看:“这次联合开发理事会的架构,如果按照章程正式运作,单是前三次任务的预估分成,就能超过上次诸天购物节的净利润。而且……”她翻了一页,“还有一项。” 苏宁凑过去看。 【战略收益:诸天万界各大势力主动对接入伙,苏氏集团品牌信誉度提升:估算后续被动收益,超过直接商业收益的两倍。】 她扫完,把算盘推回去:“不错。” 萧月高兴了,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像是在庆祝。 院子里,萧辰抱着导航鹅,把脑袋埋在鹅脖子后边,含糊不清地说:“娘去打架了,没带我。” “你去干嘛,看着掉眼泪?”苏宁伸手把他脑袋拔出来,顺手揉了一把,“等大了。” “我已经大了。” “再大一点。” 萧辰撇嘴,重新把脑袋扎进导航鹅脖子里。 这时萧瑟从书房方向过来,走到院子里,先扫了苏宁一眼——确认了衣服完整、没有伤口——才开口: “结果怎么样?” “解决了。”苏宁说,“下次类似的麻烦,有联盟顶,燕云关的事不用你亲自出面了。” 萧瑟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袖子,“图谱拿回来了?” “嗯。” “放书房,我让人整理。” “行。” 两个人说着话,并排往里走。院子里萧凛在跟萧月商量理事会章程的细节,听声音已经谈得有几分认真了。萧辰坐在导航鹅背上被驮着四处晃,嘴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曲。 苏宁走到廊下,坐回她那把半旧的竹椅,把腿搭上去,往后一靠。 从燕云关过来这一段,其实她没睡实,一直在整理思路——联盟的架构,图谱的使用,下一步的布局。但这些事有人顶,不需要她逐条跟进。 这才是躺赢的正确打开方式。 脑子转了一圈,她最后落在一件事上:烤肉。 “来人,备料。”苏宁扬声,“今晚吃烤肉。” 青儿从屋子里探出头:“夫人,用什么料?” “把上次虚空撕裂者留下的那点甲壳碎边拿来,挫细了,加辣。” 萧瑟走出来,停在廊下,低头看她,“你在想什么?” “烤肉怎么烤更香。”苏宁把眼睛闭上,“你别站着,坐。” 萧瑟在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孩子们的声音还在,导航鹅不时叫两声,偶尔夹着萧辰咯咯的笑。黄昏的光把这片院子染成浅橙色,连竹椅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萧瑟抬头,看了一眼天边,说:“虚空裂缝还没完全合拢。” “我知道。” “若是再出现类似的……” “联盟负责。”苏宁说,“放心,我算过了,他们比我能打,比我便宜,还抢着来。” 萧瑟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倒是玉佩里的元君华,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评了个价: “这孩子,把打仗这事,也做成生意了。” 云曦在一旁,笑了。 苏宁听到这话,没睁眼,往竹椅里缩了缩,状态跟院子里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导航鹅如出一辙——满足,懒散,岿然不动。 系统安安静静没有提示,天边的裂缝在夕光里慢慢弥合,像一道旧伤在收口。 躺赢这件事,她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第269章 虫族自助餐的诱惑 苏宁在晋安侯府的竹椅上没躺够半日,系统就弹了条消息过来。 【系统:燕云关战后任务更新。残存虫族大军仍盘踞关外,将士清扫战场进度:12%。主要障碍:生理性厌恶导致士气低迷,清理积极性极低。】 她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两眼,12%这个数字,说明那帮人从昨天熬到今天,愣是没把自己豁出去。 苏宁叫来林风,让他备马。 萧瑟从书房出来,“去哪?” “燕云关,有活儿没处理完。” “昨天刚回来。” “那没办法。”苏宁理了理袖子,“你在这儿守着,朝堂刚稳,别走。” 萧瑟没再说话,只让人给她备了件厚斗篷,北边风大。 萧凛跟出来,“我陪娘去。”苏宁点头。 萧辰抱着导航鹅追到院门口,“娘——” “回去。” “我也能——” “再长高两寸再说。” 萧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导航鹅。大鹅比他高出一个头,嘎了一声,表情难以揣摩。 燕云关的情形确实有点糟。 SS级虚空撕裂者虽然已经处理掉了,但残余的虫族大军仍在关外盘踞,黑压压一片,没有散去的迹象。守军隔着城墙往下看,捂着鼻子,皱着眉头——那边散出来的腥气混了虚空气息,带着一股说不清来路的腐臭,北风一过就往城垛里灌。 林将军迎上来,“侯夫人怎么回来了?” “来看看进度。”苏宁顺手捡了块小石子,往城外弹出去,“你们清了多久了?” “昨晚到今早,一直在清。”林将军停顿了一下,“进展……不大。” “12%。” 林将军愣了愣,“夫人知道这个数?” “我有渠道。问题出在哪?” “弟兄们,对那东西,有点……”他找了半天词,“抗拒。有人下去走了一圈,回来吐了两次,还有几个靠近虫尸,腿软蹲下去了。在战场上从来没这样,但那虫的长相……确实太让人难受。” 苏宁往城头走,扫了一圈守军的神情,那是一种硬撑着不退步、但眼神里不停往后闪的状态。 系统在这时候动了一下。 【系统:检测到“虫族恐惧症”剧情触发!发布吃瓜任务。】 【任务内容:消除大周将士对虫族的恐惧,时限半日。奖励:美食幻境升级包x1。】 苏宁把任务收了,转头问林将军,“你们后勤有香料没有?” “有,基本款几种。” “搬过来。再找几口大铁锅,越大越好,搬到城墙上。” 林将军愣了两秒,“侯夫人,您要……在城墙上做饭?” “嗯。” “这……” “快去。” 他没再多问,转身安排去了。跟苏宁打了这几天交道,他已经摸出一个规律——问了也听不懂,直接执行就是了。 香料比铁锅先到,苏宁查了一遍,普通调料,量不多,做基底够用。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嫁妆宝库,翻出一箱“普通干货”,具现化。 麻袋变成七八只精致瓷罐,颜色各异。其中一只打开,里头是深红色颗粒,苏宁捻了一粒,在距两步远的地方就已经闻到——蒸汽星云椒,诸天万界顶级辛香料,辣度是寻常辣椒的三倍,但香气复合,辛而不燥。旁边几只:精灵族晶盐、深渊黑胡,还有两样苏宁叫不出名字的粉末,凑近一闻,一个像炒过的坚果壳混了木香,一个像海边日晒后沙砾里留的干腥,闻着却莫名让人胃里先动一下。 萧凛站在旁边,嗅了一口,脸色没变,只是微微侧了下头。 苏宁把几样香料按比例混了,让人点火,油锅烧起来,香料往里一投—— 刺啦。 油花四溅,白烟腾腾,那香气从锅里窜出来,被北风一卷,往城头四面漫开去。 浓烈的,霸道的,让人胃里先有反应的那种。 原本捂着鼻子站在城头的守军,动作这时候停了。 不是有意的,是不自觉的——捂住了反而漏掉那股味道。 虫族肢体是萧凛帮着处理的。苏宁把净化方法说了一遍,他动手极快,把软组织部分切了出来,块大小均匀,利落得跟在演武场拔刀没太大区别,都是肌肉记忆。 苏宁把虫肉裹了面包糠——原身是一袋普通粗面粉,具现化后变成极细的金色糠粒——往沸油里下锅。 滋——啦—— 那声音,配着那个香气,让原本散在城头各处的守军,不约而同往这边挪了两步。 第一锅出锅,苏宁夹了块检查,外皮炸透,颜色金黄,按了一下有弹性。 “凛,试试。” 萧凛接过来,没犹豫,咬下去。外皮酥脆,辛香裹着肉汁,一口咬破,鲜味出来。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苏宁等他吃完,“怎么样?” “比战马肉好。”萧凛停顿了一下,“好很多。” “那就行。”苏宁把锅铲往锅里一搅,抬声说,“想尝尝的,过来。” 开始没人动。 但香气已经把本能调动起来了,几个路过城头的巡查士兵,脚步发沉,其中一个鬼使神差地走过来,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然后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出声。 旁边的人问,“怎么样?” 那个士兵咽了口唾沫,回头看向城外堆积如山的虫族残骸,表情发生了某种意味深长的变化。 “那边,”他下巴往城外一点,“哪种甲壳里的软组织最多?” 城头上,随即有人笑了出来。 苏宁在笑声里把这道菜的名字写在一块薄木板上,架在锅旁: 【爆浆嘎嘣脆(小儿夜啼止步牌)】 萧凛盯着这块木板,沉默了大约七秒,没发表意见。 不到两刻钟,城头排起了长队,一个挨一个,都是来等“爆浆嘎嘣脆”出锅的。先来的已经吃完,蹲在旁边交流;后来的端着碗站着,眼睛盯着锅,不错眼珠。 原本对着虫族残骸不敢靠近的守军,这时候已经有一队人扛着工具下了城头,朝战场走去。 系统出了条结算提示: 【吃瓜任务:虫族恐惧症,进行中。剧情精彩度:b ,投入度:A。】 苏宁把提示摁掉,往油锅里添了半勺,继续炸。 林将军走过来,神情复杂,“侯夫人,您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饿能改变很多事,”苏宁翻了个面,“恐惧是一种饿。就是饿了,不知道该吃什么。” 林将军想了想,觉得不是很懂,但结果摆在那里——城头上之前蹲着不动的人,现在都端着碗,没一个愁眉苦脸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块炸虫肉,咬了一口。再抬头望向城外,黑压压的虫族残骸,第一次觉得……挺顺眼的。 【系统:任务完成!综合评级:S。奖励:美食幻境升级包x1——已存入嫁妆宝库。】 苏宁把奖励收了,往城外瞥了一眼。 远处虚空里,一道细微的裂缝正悄悄扩张,边缘带着腥红,像一道慢慢开口的伤。 新的,又来了。 第270章 舌尖上的虫族:全民真香盛宴 “爆浆嘎嘣脆”这个名字,在燕云关守军里流传的速度,比军情急报还快。 第二天上午,苏宁刚在城头支起第二排炉灶,萧凛从营地转了一圈回来,说了一句:“有人问,虫腿能不能做别的吃法。” 苏宁手边正好有一把净化好的虫腿,甲壳去掉,里头的肉质扎实,带一点韧劲。她掂了掂,“麻辣试过吗?” “没有。” “那就麻辣。” 于是第二排炉灶上多了道新菜——麻辣爆炒虫腿,用深渊黑胡配精灵族晶盐,加蒸汽星云椒下锅翻炒,三分钟出锅,红亮亮的,辣香扑鼻,看着就让人胃里发酸。 然后是虫翼。 虫翼薄,净化之后透出一层浅灰色的光泽,拿竹签穿了,架在炭火上烤,撒粗盐和孜然,翼边烤到微微卷起,一口咬下去是焦脆的咔哒声。 苏宁捏了一串试吃,点头,“这个出摊卖得动。” 萧凛站在那排炭烤架旁边,看了很久,没说话。 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见过刀光剑影,见过兵困马乏,见过将士们对着腌菜硬饼无声啃完一顿的面孔。 但他没见过燕云关的城墙上,两百来个守军一人端着一串炭烤虫翼,吃得满嘴流油,还互相争论哪段翼膜烤几分钟最入味。 “娘。” “嗯。” “这一仗,打出来的结果,有点超出我的预期。” “什么结果?” “兄弟们今天清完了三成多战场,”萧凛报了个数,“而且有几个人自发去研究虫族外甲结构,想找哪个部位肉质最厚。” 苏宁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坏事。” “是,”萧凛说,“他们研究的时候,顺带摸清了虫族每个部位的物理弱点。末将亲眼见一个伙夫,拿炊具比划了半天,分析出虫族甲壳连接处有两寸宽的软肋,刺穿所需力道比正面强攻少七成。” 苏宁把手里的竹签转了个方向,“整理出来,上报。” 萧凛应下。 后方督军是在这天下午来的,领头的穿着深色官袍,腰挂文官印绶,带着三个随行文吏,一脸肃然往城头来,架势是奉命巡查,要来问责的。 他踩上城头,看见的第一幕是: 十几口大铁锅支在城墙上,灶火红旺,炊烟混着香气往天上窜。两百来个守军一半在埋头吃,一半排着队等出锅。城外,清理战场的士兵正扛着虫族残骸大步往回走,走着走着还在高声喊:“这段翼膜是我先看上的,别抢!” 那位督军大人脸色变了三遍。 他走到苏宁旁边,语气里拿不定,“这位……可是侯夫人?” “对。” “末官奉命前来巡视,敢问侯夫人这是……”他往那排铁锅扫了一眼,没把话说完。 “犒军。”苏宁随口应了,顺手往他旁边递了一串炭烤虫翼,“尝尝。” 那位督军接在手里,低头认出这是虫族的翅膀部位,脸色当即又变了。 “这是……虫族的——” “嗯,净化过的,没问题。” 督军身边的文吏不自觉地往那串东西看,那香气太霸道,不动弹也会被熏得胃里发紧。 督军攥着虫翼串,想了又想,一咬牙,咬了下去。 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嚼了大概四五秒,脸色从戒备变成愣,再从愣变成专注。然后他又咬了一口。 随行文吏趁机凑过来,“大人,那个……末官也……” 一刻钟后,督军大人和他的随行文吏,端着碗,挤在守军队伍末尾,老老实实排队等下一锅出炉。 萧凛站在旁边,把这一段看完,没有说话。 苏宁也没说话,把锅铲往锅里搅了两圈,想了想,叫来萧月。 萧月一早就被苏宁留在后方记账,这会儿攥着小册子小跑过来,“娘,我算了一下,虫族甲壳材料若制成复合护甲,市价能——” “先搁着,”苏宁打断她,“你给我办个培训班。” 萧月愣了一下,“什么培训班?” “虫族食材培训班,怎么净化、怎么分拣、怎么烹饪,流程写成手册,找几个手艺好的厨子来,学会了往各营推。” 萧月已经在小册子上记了,“名称呢?” 苏宁想了想,“苏氏虫族美食学院。” 萧月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眼神里冒出了什么东西。 “娘,如果这个学院后续对外招生,学费可以按——” “可以,你自己去算,别来烦我。” 萧月抱着册子飞速跑开,噼里啪啪打算盘的声音都比平时响。 萧凛低声说,“月儿这个,随了娘。” “什么随了我?”苏宁翻了个虫腿,“她这是青出于蓝。” 萧凛:“……” 虚空蜂巢的某处控制室里,一个黑衣身影盯着全息光屏,观测着燕云关的动态数据已经盯了整整半日。 屏幕上,大周守军的心理波动评级,从恐惧基准值,一路往下掉。 恐惧值—下降至43%。 恐惧值—下降至27%。 恐惧值—下降至11%。 接下来弹出来的那一项,让黑衣身影的数据核心沉默了一段时间: 【检测到大周守军情绪异常:恐惧替代情绪——食欲。评分:超出预期模型。】 屏幕上,一群士兵正围着铁锅,把虫族当成食材,脸上带着一种黑衣身影数据库里找不到对应归类的表情。 那种表情,叫满足。 黑衣身影的逻辑核心回路出现了一段0.3秒的空白。 这在它的运行历程里,属于罕见级别的卡顿。 系统在这时候跳出来结算。 【任务:虫族恐惧症,完成!剧情精彩度:A ,投入度:S,综合评级:S。】 【奖励具现:嫁妆【普通调料箱】升级为【神级调味包】x1,内含诸天万界顶级调味秘方。】 苏宁把神级调味包收进袖子,又从嫁妆宝库里翻出一口迷你火锅——原身是只“装饰铜盂”,具现化后变成了刻着细密阵纹的小铜炉,自带稳定火焰,不需要额外热源。 她把神级调味包里的汤底秘方用了一份,兑水,点火。 香气出来的速度,比炸锅还快三倍。 林将军从旁边走过来,“侯夫人,这又是——” “虫族火锅,”苏宁把食材备好往旁边一摆,“来不来?” 林将军在深刻意识到自己认知边界在这几天已经被反复突破之后,在苏宁对面坐了下去,把这次认知更新登记为第五次。 萧凛也坐过来,涮了片虫肉进锅,等它熟。 三个人围着一口迷你火锅,坐在燕云关城头,城外虫族残骸还在,荒地上火堆零星燃着,北风把炊烟吹成斜的。 “这仗,”林将军捞出一片肉,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打得有点怪。” 苏宁:“哪儿怪了。” “胜了,但士兵们回头记住的,不是怎么打赢的,是虫翼烤几分钟最香。” “记住了,下次打虫族就不怕了。” 林将军觉得她说的好像也对,没法反驳,又涮了片肉进去。 城头上,灯火渐次亮起,火锅的热气腾在夜风里,燕云关变成了这整段边境线上,最热闹的一截。 第271章 吃虫救国:大周的味蕾反击战 事情传出去,花了三天。 第四天,大周各州的报纸上已经有了专栏—— 【燕云关奇闻:侯夫人以美食克虫,全军无不真香。附“爆浆嘎嘣脆”做法一则。】 稿子绘声绘色,把净化虫肉、裹糠炸制、香料配比写得详尽,末尾附图一张:一个士兵捧着大碗,碗里堆着炸虫肉,眼睛瞪得老大,表情是那种说不出话来的震惊。 这张图在大周流传的速度,比稿子还快两倍。 各地厨子自己开始研发。北地有人做了“虫族锅贴”,江南有人做了“脆皮虫片汤”,有个在淮河边开馆子的厨子声称研究出了“清蒸虫族配芥末”,说是配淮扬风格极好,写了一封信送到燕云关,请侯夫人品鉴。 苏宁把这封信拆开,看了三行,折起来,递给萧月,“归档。” 萧月归档之前,把信里的菜谱抄了一份,说是要列入美食学院课程备选。 与此同时,燕云关这边的变化是具体的、落在实处的。 将士们清理战场的速度,到第三天已经快得让督军大人怀疑自己在做梦。原先磨磨蹭蹭清三成要大半天,现在两个时辰能扫完七成,而且几乎没有抱怨,因为清完战场等于拿到了当天的加餐,食材量决定加餐质量——这套逻辑闭环,苏宁没有刻意设计,是守军自己跑通的。 林将军来汇报说,有几个士兵现在能靠外甲色泽和触感判断虫族软组织的成熟度,说法和菜场里挑鱼的大娘差不多,让他听完觉得不知道该夸还是该叹。 苏宁说,“让他们整理出来,附到食材手册里,以后进山剿虫用得上。” 林将军应下,又说,“虫族大军昨夜往关前压了压,斥候来报,说远远看着那架势,是要再攻城。” 苏宁把正在翻的账册合上,“将士们怎么说?” 林将军停顿了一下,“……说饿了。” 虫族大军是在第五天傍晚发动进攻的。 虚空裂缝里透出的沉重气息刚一冒头,守军斥候就敲起了警报鼓。苏宁这时候在后勤帐篷里研究神级调味包里新发现的一份秘方,听见鼓声,头没抬,“林将军那边备好了?” 旁边传令兵,“回夫人,将军说,等您一声。” 苏宁放下手里的册子,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往城头走。 城头上,黑色的虫族大军漫野铺来,地面随着甲足踩踏发出低沉的震动,腥气顺风往城内卷。 但守军的站姿,跟五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捂鼻,没人往后靠。 有个年轻士兵盯着城外滚滚而来的虫族,扭头问旁边的人,“那排里头,是不是虫翼串用的那种?” “对,那种翼膜厚,烤出来脆!” “中间那片甲壳颜色深,是软壳种,炖汤比烤的香!” “别光说,打下来才是你的!” 这几句话从城墙左边传到右边,没有一点紧张,倒是平地里升出一股扛着框子去菜市场赶早集的那股劲。 林将军深吐出一口气,“开门!” 城门轰然开。 守军从城内涌出,喊的不是“杀敌报国”——喊的是: “别跑,又送上门来的!” “那只大的脑花今天我要了!” “谁靠近那边翼膜厚的一片,我跟谁急!” 混杂着兵器碰撞声,这队人扑向虫族,眼神里带着一种虫族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凶性,是饥饿。 彻底的,充分的,无法被什么规则干涉的饥饿。 虫族的阵型在接触后两刻钟就乱了。 它们习惯的是人类捂着口鼻、压着生理反应、用最快速度把它们打死然后立刻离开战场。 但眼前这群人追上来的架势,完全超出了它的战术模型范围。这些人扑上去,一边攻击一边还在大声讨论哪个部位适合哪种做法,那种专注,那种投入,让虫族的精神频率里涌出了某种无法归类的波动。 说是恐惧,倒不完全准确。 更像是——困惑。 一种被当成食材的、深入灵魂层面的困惑。 虚空蜂巢的控制室里,黑衣身影盯着实时战场数据,看着虫族的阵型崩溃速度,又一次出现了逻辑核心的短暂停顿。 【检测到大周守军战斗模式异常:恐惧值为0,攻击动力来源——食欲。该情绪模型与现有数据库中所有文明样本均不匹配。】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 【建议重新评估苏宁个体的威胁等级。】 黑衣身影看着这行字,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指令。 残余的虫族大军撑了大概半个时辰,最终彻底溃散,仓皇往虚空裂缝里退去。 城外荒地上,留下了满地的虫族残骸,还有大周守军追出去一段又折返的脚印。 林将军在后头喊嗓子喊哑了,硬是把人从食材堆里拉出来,先统计伤亡,先扎营,其他事按章程走。 有个老兵嘴里还叼着根虫翼,走回来报数,让林将军侧目了一下,没吭声。 苏宁站在城头,往下看了一眼,回帐篷拿了件外衣,让人去通知后勤:今晚加餐,虫族火锅,食材管够。 入夜,篝火连成排,火光把燕云关照得通亮。 系统在这时候出了结算。 【任务:燕云关之围,完成!评级:S 。】 【奖励具现:嫁妆【普通书卷箱】升级为【虚空作战兵法残卷(全本)】。】 苏宁把这东西收进袖子,让萧凛以后整理,自己端起碗,看了眼火锅翻滚的汤底。 这时候,林风从京城方向快马送来一封信,跋山涉水,信封角都皱了。 是萧瑟写的。 字迹一贯方正,内容简练——燕云关的消息传到京城,朝廷以为边防溃散、大周危在旦夕,太上皇和百官在宫里关了两天门,据说连国葬的规格都定好了,内阁某位阁老昨晚亲自动笔写了悼词草稿,正在润色。 苏宁把信从头看到尾,翻过来,看到萧瑟在背面补了一行字,字压得比正文重: “诸事安好,勿念。速回。” 四个字,短,干净。 苏宁把信叠起来,揣进怀里。 “侯夫人,”林将军蹲在旁边,等她看完信,“京城怎么说?” “他们在准备国葬,”苏宁说。 林将军噎了一下,“谁的——” “还没定,大概是我们的。” 林将军盯着锅里的虫族火锅,觉得这个消息跟眼前的画面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荒诞。 苏宁站起来,把碗搁下,整了整外衣。 “让人拟一份战报,发回京城,就说燕云关无事,危机已解,让他们把国葬的钱省下来充军饷——这边打了这几天,奖金还没发呢。” 林将军当即正色,“末将这就去安排!” 苏宁点头,往帐篷里走,在帐篷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眼燕云关城外已经空了大半的荒地,以及仍在篝火旁热热闹闹围着锅的将士们。 那个场面,说起来挺奇怪的——兵临城下打了几天,最后竟然是靠胃把这仗收了尾。 但结果摆在那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进帐篷,把萧瑟的信铺平,找了根笔,在他“速回”旁边添了四个字: “等我两日。” 添完,顿了一下,在后面又补了一行: “替我问孩子们安。” 把笔放下,苏宁在椅子上坐了,把胳膊搭在桌上,脑袋往下一歪,准备眯一会儿。 外头篝火噼啪,将士们还在说话,声音一高一低,其中夹着争哪只虫的哪个部位的、激烈的、丝毫不带火药气的争论。 她听着这些,眼睛慢慢阖上。 是时候回去了。 燕云关这边,已经不需要她了。 第272章 黑心中间商苏宁,坐地起价 两天后,苏宁回到京城。 带她回来的那队人,穿深蓝制服,左胸绣“苏氏集团”四个字,个个走路带风,气息沉稳。进城的时候,主街两侧的路人自发让开,不是因为有人通报,纯粹是直觉——那队人看着不好惹。 消息比人跑得快。侯府大门刚合上,各衙门就传开了:“侯夫人回来了,护卫……不像是大周的人。” 没人敢追问是哪里的人。 苏宁进前厅,坐下,接了茶,萧月已经等在那里,抱着账本,脸色是“娘你再不回来我就活不下去了”的颜色。 “太上皇那边什么动静?” “连发三道旨意催您入宫。”萧月把账本翻开,“我没让人回。” “嗯。叫你大哥来,先议一下。” 这个“议”,议的不是别的——是战后赔偿。 萧月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早拟好的文书,推过来。苏宁扫了眼抬头: 【苏氏集团至尊安保套餐·燕云关定向清场版(含虫族危机处理、场地重建、食材加工一条龙服务)】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眼总价,“定低了,加两成。” 萧月顿了顿,飞速把算盘搬出来噼里啪啪打了一串,数字报出来,“好。” 萧凛是从演武场过来的,靴子上带着泥。他扫了遍文书,抬头,“打算把大周卖多少?” “三成国库收益,加一百年燕云关免税开发权。” 萧凛沉默片刻,“朝廷会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苏宁把茶杯搁下,“他们没别的选择。而且说实话,这买卖他们不亏。” 萧凛看她。 “大周靠自己根本打不下去虫族,我们帮他们解了,代价是钱,这叫——”苏宁看向萧月。 萧月接口,语气平稳,“市场化定价。” 萧凛:“……” 太上皇的人傍晚来催,苏宁让人回话说在收拾行囊,明日再议。 第二天上午,苏宁才进宫。 随行的是抱着算盘的萧月,还有几个抬文书箱的家丁。陈公公在殿门外等着,老远看见这阵仗,脸色先变了一变。 金銮殿上,太上皇坐正位,左右站了大半朝堂官员,人人脸上都是“大周完了”和“得救了”叠在一块的复杂神情。燕云关的战报已经回来了——虫族退了,守军无事,至于具体怎么退的,谁也没说清楚,只知道侯夫人去了一趟,虫族就散了。 苏宁进来,走到正中,对太上皇点了个头算完事。 太上皇盯着她看了片刻,开口,“侯夫人回来了,朕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这次燕云关危机,苏氏集团居功至伟——” “太上皇客气。”苏宁说,“居功的事以后再说,先谈生意。” 朝堂上有人轻吸了口气。 “……什么生意?” “账还没结呢。”苏宁往旁边一让,萧月走出来,把算盘收进袖子,文书从箱里取出,一叠摆在御案前,“苏氏集团燕云关定向服务,总账在这里,太上皇请过目。” 太上皇翻开文书,扫第一页,眉头往上拱。翻第二页,眉头没下来。翻到第三页,把文书合上,两手按着,“侯夫人,这个数……” “合理的。”苏宁站在下头,嗑了颗瓜子,“跨位面调度,安保队伍的出行成本、战术支援费、食材研发费、危机处理精神损耗费——条目都在上面,太上皇可以逐条确认。” 朝堂上一个御史站出来,“侯夫人,殿堂之上——” 苏宁没看他,“精神损耗费那条,是我亲自去燕云关险些被SS级虫族正面打击的补偿,单独记的,请太上皇不要漏算。” 御史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太上皇深吸口气,“就算如此,国库……” “太上皇不必一次付清。”萧月走前一步,算盘拨了几下,“按国库年度收益三成,每年结算,直到还清为止。” “三成?!” “是。”萧月语气没变,“考虑到大周今年受虫族危机影响,收益本来就低,实际到账比这个数少,可以理解为优惠价。” 太上皇看向苏宁。 苏宁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捻掉壳,“还有一条,燕云关的开发权。往后一百年,关以北的商业活动,苏氏集团优先开发,免税。” “开发权?”有个老臣实在憋不住,站出来,“侯夫人,免税开发权,这不是加送,这比直接送出去还——”他急得词都找不全,“还狠!” “老大人误会了。”萧月非常认真地说,“免税是苏氏集团不向大周缴商税,但苏氏集团开发之后带动当地就业、贸易往来、经济回暖,产生的间接税收,大周照拿。对大周而言,这反而是——” “净赚的。”苏宁补了三个字。 老臣张口,又合上了,找不到反驳的缺口。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萧凛带着亲兵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托着战报,对太上皇行礼,把战报呈上,“燕云关将士汇报,虫族全部退入虚空裂缝,危机彻底化解,关内驻守士气高涨,减员不足一成。” 他停了一下,补充,“附带:将士们请求后方增调食材调料,以便继续研发虫族食谱。” 朝堂上有几个官员表情变得很微妙。 太上皇把战报放下,看向苏宁。 苏宁也回看他。 两人对了一眼,太上皇拿起笔,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在署名处一笔签下去,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苏夫人,你这商人,做得太绝。” “太上皇谬赞。”苏宁把合同收起来,交给萧月,“这叫市场行为,不绝,这叫正常。” 走出皇宫,宫门外的长街上已经聚了不少百姓。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人越聚越多,听见侯夫人出来,前排的人开始喊,后排跟着喊,没多久连成一片: “苏氏仙姬!救国女神!” 苏宁走到轿子旁边,打了个哈欠。 把那份合同递给萧月,“拿好,这是咱们家往后几十年的被动收入。” 萧月把合同贴身收好,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满意。 苏宁上轿,往软垫上一靠,放下帘子。 轿子走了没两步,帘子被人从外头撩开,萧瑟站在旁边看着她,“合同签了?” “嗯。” “条款按原定的?” 苏宁看了他一眼,“加了两成。” 萧瑟沉默片刻,让开路让轿子走,自己骑马跟在旁边。走出一段,他压低声音,“太上皇那边,不会有后手?” “会有,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他没有跟我们翻脸的资本。” 帘子垂下来。 皇宫深处,某个偏殿里,一本落满灰尘的古卷被人翻开,封皮上两个字——天枢。 第273章 太上皇的怨种生活 合同签完后第三天,太上皇回了西苑,让人把当天的国库账本取来,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推到桌角,出门去院子里浇菜。 浇到一半,内侍拿着萧月送来的“国库收支预算书”过来。那是萧月正式入主户部的第一份文件,格式与大周原有账簿截然不同,数字列得密密实实,每条收支都注了来源,旁边另写着“预计偏差率”和“风险备注”。 太上皇接过来,翻到第一页。里头有行小字,用苏氏集团的格式: 【温馨提示:本预算书所有数据已由苏氏集团核算部门交叉验证,如有疑问可联系户部萧氏负责人,每日申时前接受问询,申时后概不处理。】 太上皇盯着“概不处理”这四个字,半晌,把书放下,继续浇菜。 户部的变化,大周官员们是最早察觉的。 原先的账房先生,被萧月清一色“礼送”出门,说是“优化岗位配置”,给了笔不薄的买断金。 取而代之的,是奥古斯都赞助的发条计算器——铜壳黄铜齿轮,比人工打算盘快三倍,出错率近乎为零。 户部几个老臣去萧月那里告状,说机器算账有失体统,萧月当场演示了一遍,顺带把每月账目误差率从“正常范围”的一成和萧月这边的“0.003%”并排摆在一块儿,两相对比,老臣们安静地回去了。 萧月上任第一个月,把拖了三年没结算清楚的军需欠账全部梳理完,连账目里被侵占的那一块资产也查清楚了,写成报告递给太上皇。 太上皇看了,问,“这是?” 陈公公凑过来,“回禀太上皇,这是萧氏二小姐的……月度审计报告。” “月度?” “是,每月一份。” 太上皇把报告翻完,沉默了会儿,“这孩子,比朕当年的户部尚书能干。” 陈公公低头,没吱声。 虫族危机彻底解除之后,民间的反应有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是天灾,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异族入侵,结果苏宁在燕云关折腾出“虫族美食”这条路,事情的走向就不太一样了。 最先动起来的是各地的厨子和摆摊小贩。 苏宁从燕云关带回来的食谱,连同萧月在“苏氏虫族美食学院”整理出的净化处理方法,通过苏氏集团的物流网络传了出去。没多久,各地陆续冒出虫族食品摊。北方的摊子豪放,整条虫腿裹面炸了撒辣椒盐,号称“将军腿”;江南的摊子精细,把软组织做成点心馅,裹一层薄酥皮卖得极好;淮河边那个声称研究出“清蒸虫族配芥末”的厨子,苏宁回信还没到,他已经把这道菜挂成招牌,门口立了块牌子: 【本店特色:侯夫人钦点食谱。】 苏宁听说这件事,正在后院晒太阳,问萧月,“我什么时候钦点过他的菜谱?” 萧月翻了翻信件,“他的信还在信封里,没拆。” 苏宁把信接过来,拆开看了眼菜谱,停了片刻,“回信告诉他,加一勺姜蒜末,腥气压下去,芥末的味道才出来。” 萧月提笔要记,又停下来,“娘,您帮他改了,就真的是钦点了。” “那就真的是了,让他发授权费来。” 萧月:“……” 虫族养殖,是苏宁没预想到的衍生产业。 几个胆大的商人去燕云关考察了一趟,发现虫族经过神国农场的生命能量驯化后,不但不攻击人,还能大量繁殖,出肉率极高。这帮人回来找到苏氏集团,请求技术授权。 萧月把协议拟好,苏宁签了字往外一推:苏氏虫族养殖授权计划,首批招募合作商五十家。 名额当天就满了。 三个月后,大周各地陆续出现虫族养殖场,附带加工坊,一条龙服务,带起了好几百个就业岗位,当地税收跟着往上涨。 太上皇每天看萧月送来的国库报告,看着收入曲线一路走高,心情极其割裂——一边滴血,一边又真的高兴,因为那条曲线的走势,比大周历朝历代哪一年都好看。 他终于忍不住,派人去侯府送了份帖子,说想请苏宁聊聊商业之道。 苏宁让青儿去书架某个角落把几本书取来,包好,让人带回去。 太上皇拆开,一共三本。 《霸道总裁爱上我(上)》。 《霸道总裁爱上我(下)》。 《从打工人到创业者:我的第一桶金》。 陈公公站在旁边,深刻觉得自己今天不该在场。 太上皇把三本书摆在桌上,拿起第一本翻了翻,翻到第三页,皱眉,“这是什么?” “回太上皇,像是……话本。” 太上皇翻到第五页,把书合上,“侯夫人的意思是,让朕看这个学商业?” 陈公公低头,“奴才不敢妄自揣测侯夫人的深意。” 太上皇把那本《从打工人到创业者》拆开,从第一章读起。 读了约莫一盏茶,翻了页,没再放下。 这时候,苏宁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监测:导航鹅·天枢领航者检测到皇宫深处高频古老科技波动,来源指向天枢星早期文明遗留装置。】 苏宁把这条看完,转头看向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导航鹅。 大鹅把头从翅膀里抬起来,机械眼扫了她一眼,叫了一声,低头继续趴着。 苏宁把提示收进备忘,往摇椅里缩了缩。 皇宫里的事,先放着。反正跑不掉。 改变往往不是从上头开始的。 萧月接管户部之后,做的第一件大动作不是清账,而是找太上皇提了一个“部门成本核算”建议。 建议书六页,核心就一条:把皇宫各部门当成独立核算单位,按实际产出和支出列表,定期公示,高效留用,冗余砍掉。 太上皇翻完,问,“宫里的太监宫女,也要'绩效管理'?” “是。”萧月说,“做得好的涨月钱,做得差的……”她停顿了下,“优化岗位。” 太上皇把建议书合上,“你这孩子做事,真是……”他找了半天词,没找着合适的,“随了你后娘。” 萧月把这句话当夸赞,认真应了。 奥古斯都的机械工程师进驻大周,是燕云关危机结束后第二个月的事。 最开始只在燕云关附近建了个小型蒸汽动力工坊,给安保队伍维护装备用。结果被当地几个铁匠围观了半个月,有人开口问,能不能跟着学。 奥古斯都把这事报给苏宁,苏宁说,“教,收学费。” 第274章 大周:从封建到赛博朋克的华丽转身 收费标准是每月三百文,可以用实物抵,或者技术置换——本地的冶铁技艺、锻造手法,都能折算成学费。 规则一出,工坊门口第二天就排了队。铁匠来,木匠来,连县城里专门给人修水车的师傅也来了,说是想弄清楚蒸汽动力和他们原来的水轮有什么不同。 奥古斯都的工程师教了两个月,开始觉得奇怪——这帮大周工匠学东西的速度,比预期快了一倍不止。不是天赋特别高,是他们脑子里早就有一套根深蒂固的工匠直觉,新技术往那个框里一嵌,嵌得极准。 奥古斯都听完汇报,机械核心的齿轮密集转了一圈,下结论:“本地技术积累比初始评估高出37%,建议加快推进。” 工坊扩大了。 到了第三个月,京城主干道旁边出现了第一辆蒸汽驱动的运货车。没有马,没有人推,靠一台发条蒸汽机驱动,咔哒咔哒地往前走,车厢上印着苏氏集团的蓝色标识。 京城百姓第一天看见这玩意,有人追着跑了三条街,就为了搞清楚轮子是怎么转的。第二天,茶馆里已经在辩论这是仙器还是邪术。第三天,有人带着孩子来看,说是让孩子长长见识。 有个老翰林写了篇文章,洋洋洒洒批了八百字,说此物有悖天道,有损礼法,于国于民皆是祸端。 文章贴出去第二天,他自己托人去工坊问了,能不能给他专门定制一辆小一点的,方便他出行。 萧月把这条消息告诉苏宁,苏宁听完,“给他做,收两倍价。” “为什么两倍?” “骂完还要买,这叫溢价服务。” 贸易网络的建立,是苏宁授权萧月主导的事。 诸天万界商业联盟的成立,给了大周向外开口的窗口,原本只在内部流通的茶、丝、瓷,开始通过奥古斯都的机械飞艇或苏氏集团搭建的传送阵往外运。换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精灵族的草药种子,深渊矿石,蒸汽之心锻造的工具配件。 有几个原本连年歉收的穷县,因为种出来的特产在苏氏的贸易网里卖上了价,头一回不用靠天吃饭了。 苏宁收到这条汇报,在后院晒太阳,听完,说,“嗯,让萧月记好,季度数据留存。” 青儿忍不住,“夫人,您就不想去看看?那些地方的百姓都说,是夫人给他们带来的好日子。” 苏宁侧头看了青儿一眼,“那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好日子,我只是帮着找了个卖货的地方。” 青儿低下头,没再说话,悄悄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太上皇主动提出商业合作,是在他把《从打工人到创业者》读完之后的第二天。 他让人把一份折子送到侯府:国库里有几处废弃矿山和多年荒置的土地,能不能交给苏氏集团开发,收益两家对半分。 苏宁把折子翻了翻,递给萧月,“让她去谈,三七开。” “哪三哪七?”青儿问。 “咱们七。” 青儿:“……” 萧月接过折子,脸上是那种要去赴宴的神情,抱着算盘快步出门。 太上皇在西苑等了半个下午,等来的不是苏宁,而是抱着一叠合同和算盘的萧月。他看着对面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把条款一条条摆出来,七三开,附带十五年优先续约权,迟到交割罚日息百分之三,每个季度由苏氏集团审计组进行账目核查。 太上皇把最后一条重新看了一遍,“朕的矿山,要让你们来审账?” “是,以确保收益数据真实。”萧月理所当然,“太上皇放心,审计组的保密协议已经签好了,不会外泄。” 太上皇抬头看着面前这张一本正经的小脸,深吸一口气,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他签完,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去,问了一句话,“萧月,你后娘教过你这些?” 萧月把合同收好,想了想,“娘没专门教过。就是跟着看,跟着算,时间久了就会了。” 太上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家世子呢,也是这样?” “我爹……”萧月停顿了下,“我爹主要负责当场子。” 太上皇:“……” 萧瑟是在书房里整理文书的时候,看见那本《诸天万界商业管理手册》的。 苏宁当初随手给他的,他翻了翻放下,今天才重新拿起来,从第一章读起,读到第七章,有一条: 【核心原则:不要试图控制市场,要让市场自己运转。你只需要站在关键节点上,确保水往正确的方向流。】 他把书合上,对着窗外出神。 苏宁进书房找他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桌上摆着那本书,人没动。 “想什么?” 萧瑟回过头,“在想你进侯府这一年多,大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苏宁走过来,把他桌上的茶续了一杯,推过去。 “从前这里是规矩、礼法、刀。”萧瑟接过茶,“现在,像是什么都在动,但又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苏宁在旁边坐下,随手把那本书翻了翻,“水往低处流,这是规律,不是我规定的。” 萧瑟没说话。 但他看着她翻书的侧脸,觉得她说的“水”,和她本人,不是一回事。 水是往低处流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给水找了条路。 虚空蜂巢中央控制室里,黑衣人在全息屏幕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大周世界的数据,那些原本被预测会在“格式化”之后彻底沉寂的样本,不但没有沉寂,反而往外生长出了他的逻辑框架里放不下的东西。 蒸汽动力。跨位面贸易。虫族食谱。皇家美食连锁店。 他在数据流里静默了三十七秒——这是他的运行记录中,停顿最长的一次。 然后他下令,“启动观察者协议第二阶段,调取天枢星古代档案,检索关键词:混乱数据、乱码宿主、逆向秩序。” 数据流开始搜索。 残骸中某个角落里,一份尘封的档案缓缓展开——封面是一颗星球的坐标,和一个词: 天枢星·王室遗留基因档案。 另附注记,年代久远,字迹只剩半句: “……若火种落入乱码宿主,则……” 后半句,腐蚀殆尽,只余空白。 黑衣人盯着这半句话,机械核心发出一声细小的异常警报。 档案编号旁边,有一行系统自动标注的红色高亮: 【关联人员:苏宁。】 侯府后院,导航鹅趴在地上,机械眼忽然闪了一下,红光一点即灭。 苏宁正在喝茶,没看见。 萧辰蹲在旁边,把手里的桂花糕掰了一半递给大鹅,“吃吗?” 大鹅把那半块接过去,吃了,低下头,在萧辰手背上蹭了一下。 萧辰咯咯地笑。 苏宁端着茶,看了这一眼,扭回头,继续发呆。 院子里阳光正好,风把廊下的纸鸢轻轻吹了一下,导航鹅趴着不动,把脑袋压在翅膀里,看着和往常一样。 只是机械眼的余光,一直扫着四周,极轻,极稳,像一把悄悄展开的网。 第275章 太上皇的职场进阶之路 西苑的草木长势极好,太上皇搁下手里那本皮壳发皱的《从打工人到创业者》,视线在最后一页的“股权激励”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陈公公弓着腰进来,脚尖在青砖上落地无声,“太上皇,萧家二姑娘在外面候着,说是来交这个月的审计汇总。” 太上皇把书揣进袖口,指尖在石桌上敲了敲,“叫进来。” 萧月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短绒对襟褂子,腰间没挂珠翠,反倒是系了个皮质的算盘套子。她进来先行了礼,动作干净利索,半点不拖泥带水。 “这是本月的内库报表。”萧月从匣子里取出几张硬质的澄心堂纸,摆在太上皇面前,“除了矿山的三成红利,还有几处养殖场的净利润分配,总计三十二万七千两,已经入了西苑的账。您过目。” 太上皇没看那些数字,他现在对数字有点麻木。他看着萧月,这孩子才十二岁,眉眼间那股子冷静和精算,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朕前日里看那书,里头说‘核心竞争力’。”太上皇语气和缓,“大周现在的核心竞争力,在你后娘看来,是什么?” 萧月想都没想,“垄断。” 太上皇眼皮一跳。 “娘说,如果是个人都能做的买卖,那叫辛苦钱。只有我们能做,别人做不了的,才叫利润。”萧月指了指报表下方的一处标注,“比如这些由奥古斯都工坊产出的精密轴承,全天下只有苏氏集团有授权。我们要多少钱,买家就得给多少钱。” “那要是他们不买呢?” “不买,他们的蒸汽货车就跑不动,运费就会涨三倍,最终亏损的还是他们自己。”萧月收起算盘,“这是市场规律,太上皇。” 太上皇叹了口气,把那些纸收好。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听不得“规律”这两个字,听一次,心里就虚一次。他总觉得苏宁是在拿整个大周当试验场,而他这个太上皇,顶多算是个高级合伙人,还是那种随时可能被“优化”掉的。 “回去告诉你后娘,那几本书朕看完了。”太上皇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朕想在京城南郊开个‘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挂苏氏集团的名头。收益四六开,她六,朕四。” 萧月应了一声,“我会转告。不过娘大概会要求加一条:教材和教员必须由苏氏集团审核,且要保留随时撤资的权力。” 太上皇摆摆手,“依她,都依她。” 与此同时,侯府后院。 苏宁正躺在那张用了两年的摇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匀净。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半盏残茶,已经没了热气。 导航鹅趴在摇椅边,金属质感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的机械眼瞳孔深处,那些细碎的红点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 系统面板在苏宁脑海里自动弹了出来: 【高维信号捕捉成功,坐标:大周皇宫,承乾殿地下三丈。】 【信号属性:天枢星民用档案存储终端。】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请求,来源:虚空蜂巢观察者。】 苏宁翻了个身,心里骂了一句。这日子没法过了,刚清完外卖的虫子,现在家里又冒出个陈年老底。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棵石榴树。叶片缝隙里的阳光刺得人眼酸。 “大鹅。”苏宁轻唤。 导航鹅站了起来,脖颈处的齿轮转动声细微而平滑。 “皇宫地下那东西,你能黑进去吗?” 大鹅发出一声低鸣,机械眼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屏幕,上面跳动着无数复杂的代码流。过了片刻,屏幕熄灭。 【回复:需要物理接入。该终端处于物理隔绝状态,外力无法远程读取。】 “物理接入……”苏宁揉了揉太阳穴,“那是承乾殿,太后以前住的地方。现在封着,要去那儿挖土,萧瑟得把整个工部都拆了才行。” 萧瑟刚从外面进来,身上那件玄色长袍还沾着校场的尘土。他看见苏宁在发呆,走过去把那盏冷茶端开,换了杯新的。 “燕云关那边又送了信,说第一批虫壳护甲已经做出来了。”萧瑟在旁边坐下,声音沉稳,“你要去看看吗?” “不去。”苏宁懒洋洋地应着,“这种事让萧凛盯着就行。他在军中待得久,知道将士们想要什么样的甲。” 萧瑟看她,“太上皇今天找月儿,是为了开学堂的事。” “他倒是学得快。”苏宁嘴角动了动,“看样子那几本企业管理没白看。他想转行当校长,那就让他去。大周的官儿太多,能干活的人太少,培养点‘打工人’对他有好处。” 萧瑟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苏宁侧过头。 “宫里最近不太对劲。”萧瑟压低了声音,“禁军那边汇报,承乾殿附近夜里总有细碎的轰鸣声,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磨牙。太上皇也察觉到了,所以才急着搬去西苑。” 苏宁心说,那不是磨牙,那是硬件自检。 “你以前带兵打仗,信不信地底下有神仙?”苏宁忽然问。 萧瑟笑了笑,“以前不信,现在看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是隐患,就除掉;如果是生意,就做。” 苏宁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这话深得我心。”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一下,明儿进宫给太后请安。虽然老太太不在了,那地方总得有人去扫扫灰。” 萧瑟眼神动了一下,“你想去承乾殿?” “不去,我就去看看风水。”苏宁把旁边的导航鹅拎起来,大鹅有些不满地蹬了蹬腿,“顺便带这家伙去消消食。皇宫里的陈年旧账,也该翻翻了。” 第二天一早,苏宁进宫。 没有带多余的随从,就带了青儿和抱着大鹅的萧辰。萧辰最近长高了不少,抱着几十斤重的大鹅竟然不费劲,大概是神国农场的灵果吃多了,力气见长。 金銮殿那边正忙着。八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是一堆永远批不完的折子。萧月作为户部特聘顾问,正带着一群发条计算器在偏殿大杀四方。 苏宁绕过那些嘈杂的地方,径直往后宫深处走。 承乾殿的红漆大门已经有些剥落,锁头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两个守门的禁军正打着瞌睡,看见苏宁过来,惊得差点把长戟掉在地上。 “侯夫人,这地方阴气重……” “没事,我带孩子来看看先人住的地方。”苏宁随口打发了,手里捏着一张苏氏集团出品的“万能开锁片”。 这种用天枢星废料磨出来的薄片,在对付古代铜锁时,比钥匙还好用。 门轴转动,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院子里满是枯叶,风一吹,沙沙作响。苏宁放开手,萧辰把导航鹅搁在地上。 大鹅一落地,机械眼就变了颜色。从淡蓝变成了深紫,扫描光束像水波一样,迅速掠过地面。 “找到了吗?” 大鹅没回,迈着步子往正殿的佛龛后面走。 那里供着一座汉白玉的观音像,由于经年不理,佛头已经蒙了尘。导航鹅伸出翅膀,在底座的一处纹路上按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轰鸣,也没有什么密室开启。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整个佛龛底座开始震颤。白玉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金属面板。 萧辰瞪大了眼睛,伸手想去摸。 “别动。”苏宁拉住他。 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迹: 【检测到二级王室权限,身份核验:失败。】 【检测到领航者系统接入,强制链路开启中……】 导航鹅的机械眼射出一道强光,直接打在面板中央。苏宁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晃动,不是地震,是某种庞大机械在重启。 “夫人。”青儿有些害怕,躲在苏宁身后。 苏宁盯着那面板,心里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在识海里炸开的。 “未授权数据,停止你的窃取行为。” 苏宁眉心一冷,“观察者?” 那个黑衣身影并没出现,但承乾殿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度。佛龛周围的地面开始浮现黑色的数据流,像密集的触须,试图包围导航鹅。 “这是大周的地界,你的协议在这儿不好使。”苏宁从怀里摸出一张“规则重置符”,这还是上次清剿黑心作坊留下的战利品。 她正要甩出去,导航鹅突然发威了。 大鹅的身体猛然拔高,原本的金属羽毛张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护罩。它张开嘴,不是叫唤,而是吐出了一团极度浓缩的高能等离子火球。 火球正中那些黑色触须。 滋啦—— 像是冷水滴进油锅,黑雾瞬间消散。 面板上的文字再次跳动: 【权限锁定解除,欢迎回来,领航者。】 【正在提取天枢星拓荒时代档案:关于‘界膜’与‘宿主’的实验报告。】 苏宁瞳孔缩了缩。实验报告? 还没等她看清后续,皇宫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钟声。 那是东华门的警钟,只有在遭遇重大突袭或国变时才会敲响。 苏宁转过头,看向宫墙之外的天空。原本晴朗的天色,此刻正被一层诡异的灰褐色云层覆盖。云层中心,空间正在像破布一样被撕扯开。 “娘,那边有大虫子掉下来了!”萧辰指着天空。 苏宁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提取数据的导航鹅,又看了看天上的异象。 对方不等她去查老底,直接掀了桌子。 “青儿,带世子先走。”苏宁拎起脚边的一块断砖,在手里掂了掂,“大鹅,加快速度,这买卖不能白干。” 天边,第一只利维坦级虚空撕裂者的触角,已经探出了裂缝。 京城内,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陷入死寂,随后是翻天覆地的哭喊声。 萧瑟骑着马,正从午门往这边疾驰,手里那把金焰铁剑已经燃起了烈火。 苏宁靠在朱红色的宫柱上,看着那漫天落下的“麻烦”,深深叹了口气。 “想当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捏碎了手里的那块断砖,系统奖励的【规则破除者·板砖版】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第一场真正的“诸天入侵”,就这么在承乾殿的尘土中,拉开了大幕。 第276章 玄机阁的敲门砖 天色暗得极快。那层灰褐色的云层像是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抹布,死死拧在京城上空。 承乾殿的地面依旧在颤。佛龛后的面板飞速刷新,导航鹅的机械眼里映射出密密麻麻的条目。苏宁没时间去细看那些所谓的实验报告,她现在唯一想做的是把天上那个漏风的窟窿堵上。 “娘,那个大虫子在看我们。”萧辰缩在苏宁腿边,小手指着天空。 半空中的虚空撕裂者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甲壳的怪物,千百只复眼在云层中闪烁,像是一串腐烂的葡萄。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苏宁拍了拍萧辰的脑袋,“跟青儿姐姐去偏殿躲着,我不叫你们,别出来。” 青儿脸色苍白,但手脚还算利索,抱起萧辰就往后跨院跑。 苏宁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导航鹅。大鹅正处于数据交换的关键时刻,脖颈处的指示灯急促跳动。 “还要多久?” 大鹅伸出一根羽毛比划了一下。 “五分钟?行,我给你争取五分钟。”苏宁把那块闪着白光的板砖紧了紧。 就在这时,承乾殿的院墙外传来一阵齐整的脚步声。 不是禁军,也不是萧瑟的白兰卫。 那脚步声轻快得近乎诡异,像是猫爪踩在枯叶上,却带着金属敲击的余韵。 两名穿着灰白色长袍的人翻过宫墙,落在院子里。他们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手里拎着一杆长约三尺、通体漆黑的金属短杖。 “苏氏集团董事长,苏宁?”领头的人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冰在摩擦,没有任何起伏。 苏宁没搭理。她正盯着天上的怪物。 “我们来自玄机阁。”那人继续说,“奉‘观察者’之命,前来回收非法滞留的领航者终端。顺便,清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乱码。” 他手中的金属短杖亮起一道紫色的光纹,指向导航鹅。 苏宁这回看了他一眼,“玄机阁?黑心作坊改名部?你们这名字起得倒是有股子廉价仙侠风。” “秩序高于一切。”对方没被激怒,短杖尖端凝聚出一团扭曲的空间压缩弹,“停止阻挠,我们可以考虑让你作为实验标本,保留意识。” “留你奶奶个腿。” 苏宁手中的板砖脱手而出。 那是系统奖励的【规则破除者】,看起来是块砖,实则是规则层面的“逻辑修正器”。 对方冷笑着,试图用空间压缩弹直接引爆板砖。 然而,在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板砖直接穿过了空间弹,像穿过一层虚无的幻影,精准地砸在了那名玄机阁使者的面具上。 咔嚓—— 银色面具碎裂,露出下面一张布满黑色数据线的脸。 那根本不是人,是半生物半逻辑的构装体。 “怎么可能?”后方的人短杖横扫,试图接应。 苏宁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对方面前。她虽然爱摆烂,但神国农场升级到LV7后,她的身体素质早就被各种灵果和强化药剂堆到了一个恐怖的维度。 她一手扣住对方的短杖,另一只手夺过对方腰间的令牌,“这就是敲门砖?太轻了。” 与此同时,萧瑟赶到了。 他直接从宫墙上方飞掠而下,手中金焰铁剑划出一道灼热的弧光,将那名正在后退的使者拦腰斩断。 没有鲜血流出,断口处全是跳动的黑色火花和烧焦的电缆。 “宁儿,没事吧?”萧瑟落定,剑尖斜指地面,金焰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有事。天上那个大的还没解决,地上又跑来两个冒充快递员的。”苏宁指了指导航鹅,“给它护法,它在偷这地底下的数据库。” 萧瑟看了一眼佛龛后的金属面板,又看向天空。 虚空撕裂者已经彻底降临。它那庞大的阴影遮蔽了大半个后宫,粘稠的涎水滴在屋顶上,腐蚀出阵阵青烟。 “全城的禁军都在往这边调,但普通兵器伤不到它。”萧瑟握紧剑柄,“我的剑意能砍动,但它太大了。” “我有办法。”苏宁在心里敲系统,“系统,奖励的那套‘上古神兵锻造图谱’里,是不是有个叫‘天罚巨炮’的半成品?” 【回复:是的。但该部件需要海量能量激活。检测到宿主当前拥有的‘天枢星能源核’尚处于冷却期。】 “用我那些嫁妆顶!”苏宁眼皮都没跳,“那一千三百六十抬里,不是有一箱‘天外陨铁’和一箱‘紫极雷石’吗?全熔了!” 【系统提示:消耗价值连城的嫁妆,可能导致宿主资产大幅缩水。】 “命都没了,留着钱买骨灰盒吗?赶紧的!” 随着苏宁的确认,原本放在侯府地库里的几口重箱凭空消失。 紧接着,承乾殿上空出现了一团耀眼的紫色雷光。 雷光收缩,在苏宁面前具现成一个一人多高、炮口雕刻着狰狞龙首的漆黑重炮。 “萧瑟,帮我扶一下。”苏宁跨步上前,肩膀抵住炮架。 萧瑟虽然看不懂这东西的原理,但他动作极快,左手按住炮身,将体内的纯阳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巨炮龙首的眼珠瞬间被点燃,变成了炽热的金色。 “玄机阁的朋友,既然来了,就别走得那么安静。”苏宁对准云层中那个巨大的紫色头颅。 轰—— 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那是一种震动虚空的雷鸣,整座京城的人都感觉到耳朵里响起了一声宏大的钟鸣。 一道直径过丈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它穿透了灰褐色的云层,穿透了虚空撕裂者的甲壳,直接在那怪物的中央开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紫色的血液像暴雨般落下。 怪物发出绝望的惨叫,身体在金色雷光中崩解成无数飞灰。 云层在那一刻被蛮横地撕开,久违的残阳余晖洒进了宫墙。 玄机阁剩下的几名潜伏者见势不妙,化作黑烟消散。 苏宁一屁股坐在地上,巨炮逐渐变淡,重新化作虚影。 “累死老娘了……”她揉着肩膀,看着被砸出一个大坑的承乾殿地板。 导航鹅此时终于完成了数据提取。它转过头,机械眼里流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后走到苏宁面前,伸出翅膀拍了拍她的膝盖。 “拿到什么了?”苏宁问。 大鹅没有播放语音。它直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张三维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不是大周,而是整个星域的分布。在大周位置的坐标旁,写着一行极其醒目的朱红小字: 【天枢王室墓园·一号实验场。】 苏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萧瑟收起长剑,走到她身边,“实验场?” “意思就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大周,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个培养皿。”苏宁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眼神变得有些冷,“我们种地、吃饭、做生意,在他们看来,可能只是在观察细菌的生长。” 萧瑟紧了紧握剑的手,没说话,但眼底的怒火已经燃了起来。 “太上皇知道吗?”萧瑟问。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急着搬去西苑避暑了。”苏宁看向偏殿方向,萧辰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宁儿,接下来怎么办?” 苏宁冷笑一声,“他们既然把我们当实验标本,那我们就给他们上一课。” 她看向导航鹅,“能定位那个‘玄机阁’的总部吗?” 大鹅点头。 “萧月那边,让她停下所有的财务审计。”苏宁转身往宫外走,“传令下去,苏氏集团进入一级战备。所有的货车停运,所有的养殖场封锁。” “你要断他们的供?”萧瑟跟上来。 “不。我要搞‘资源垄断’。”苏宁停住脚步,“他们想要‘秩序’,想要‘数据’。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没有饭吃的数据,最后会饿成什么样。” 她看了一眼天边还没完全弥合的裂缝,“既然敲门砖已经送到了,我们就回一份大礼。” 那一晚,大周京城不仅没在恐慌中崩溃,反而全城熄灯。 苏氏集团的安保队伍在宵禁中接管了所有关口。 一场席卷诸天的“反向制裁”,在大周的寒风中,悄然成型。 第277章 给反派上一课:什么叫资本垄断 承乾殿的风波还没歇透,消息已经顺着苏氏集团的内部网络,传到了奥古斯都的工坊,传到了精灵女王的森林。 苏宁回到侯府的第一件事,不是睡觉,是清库存。 萧月坐在那张梨花木大书桌后头,手里抓着三支笔,分别记着不同的账目。萧凛站在一旁,正拿着擦布保养他的甲胄,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娘,现在停运所有物流,咱们一天的损失就在三万两黄金左右。”萧月头也没抬,“各大合作商已经发了三百多封质询函,精灵女王问咱们是不是要毁约。” “告诉他们,由于‘不可抗力’风险增加,苏氏集团决定提升保险费率。”苏宁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个灵果啃着,“原来的合同作废,想继续供货的,去把玄机阁在他们地界的分部给拆了,拿对方的核心逻辑晶体来换新合同。” 萧凛动作停了,“拿脑袋换合同?” “那叫‘信誉抵押’。”苏宁更正道,“玄机阁既然想搞什么‘绝对秩序’,那我就让全宇宙的人都知道,跟他们站在一起,不仅没饭吃,还得赔违约金。” 萧月刷刷记了几笔,“那如果玄机阁给他们更优厚的条件呢?” “他们拿什么给?营养膏?”苏宁冷笑,“还是那一堆冰冷的数字?那些大佬们要的是能让人进阶的灵果,是能让机械核心跳动的生机。玄机阁给不了这些,因为他们压根不明白‘欲望’才是第一生产力。” 就在这时,林风急火火地跑进来,“夫人,外面来了个不认识的,说是要跟您谈笔‘诸天统购’的大单子。” 苏宁挑眉,“让他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软甲,材质和玄机阁的构装体很像,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狡黠,不像那些冰冷的构装体。 “苏董事长,我是天机贸易的商务代表,编号109。”对方微微颔首,“我们观察到您正在对玄机阁进行恶意商业封锁。这并不符合诸天贸易的自由原则。” 苏宁打了个哈欠,“原则?我自己的货,我想卖就卖,不想卖就烂在坑里当底肥。这叫自由,懂吗?” “您可以这样选择,但后果是您的神国农场将会面临‘降维打击’。”109号语气平稳,“玄机阁拥有改写位面底层规则的权限。只要他们动一下手指,大周的庄稼会枯萎,空气会变成毒气。” 苏宁突然笑了。她站起身,慢悠悠走到109号面前。 “他动一下手指,大周的庄稼会死。”苏宁盯着他的眼睛,“但他动手指之前,有没有想过,他那些维持运行的能量节点,核心材料都是从哪儿来的?” 109号愣了一下。 “玄机阁总部那台名为‘大千之眼’的母机,每年需要消耗三十万份‘生命精华’。其中六成,是靠跟我苏氏集团旗下的那些原料商采购的。”苏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发了最后通牒。从现在起,只要检测到货物的最终去向是玄机阁,所有的原料供应立刻掐断。” “你疯了?”109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没有那些供应,整个星域的能量循环会断裂!” “断就断吧。”苏宁满不在乎地坐回罗汉床,“反正我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我那神国农场里攒的东西,够大周吃上五百年。至于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构装体,如果没有了维护液,不知道会不会像废铁一样生锈?” 这就是苏宁的底气。 她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看起来是在咸鱼摆烂,实则利用系统奖励,把神国农场的触角伸到了诸天贸易的最上游。 她不只是个卖货的,她是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 “萧月,送客。”苏宁摆摆手,“告诉玄机阁的那帮老古董,想要我恢复供应,容易。把那份‘关于大周是实验场’的协议彻底销毁,把观察者撤出大周轨道,再赔偿我承乾殿的装修费五千万两。” 109号阴着脸走了。 萧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眉头微蹙,“五千万两?太后知道了估计得气活过来。” “那是精神损失费。”苏宁顺手递给他一个果子,“萧瑟,帮我办件事。” “你说。” “带上你的白兰卫,还有那群新收编的‘外卖杀手’。既然玄机阁要跟我们打,我们就去把他们设在大周附近的‘数据中转站’全给端了。” 萧瑟点头,“位置?” 导航鹅走过来,吐出一张闪烁的光图。 “都在这儿。有几个中转站就在边境的乱石岗。”苏宁眼神微冷,“告诉将士们,拆一个,奖红烧肉一盆,外加神力丹一颗。” 萧瑟收起光图,握紧剑柄,“三天之内,我要让大周周围,再也发不出一道非法的信号。” 萧瑟走后,苏宁在识海里敲了敲系统。 “系统,我那最后一块‘创世法则碎片’,能把大周和神国农场彻底融合吗?” 【回复:可以。融合后,大周将成为宿主的绝对领域。任何外部规则想要进入,必须经过宿主的权限许可。但代价是,宿主将彻底失去咸鱼生活的可能性。】 “拉倒吧。”苏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让我天天盯着几千万人吃饭,那比杀了我还难受。有没有那种‘被动触发’的保护层?” 【系统提示:可具现化‘诸天信号屏蔽仪·至尊版’。覆盖范围:整个大周位面。需消耗:十万年修为(宿主当前积攒的吃瓜积分可抵扣)。】 “扣!赶紧扣!”苏宁财大气粗。 半个时辰后。 大周上空闪过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紫金光波。光波横扫而过,那些原本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窥视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遥远的虚空蜂巢内,黑衣主上盯着面前全屏的“连接中断”红色警报,由于逻辑核心过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宁……”那个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忌惮,“她竟然把整个位面,做成了局域网?” 而此时的晋安侯府。 苏宁正指挥着萧辰在院子里支烧烤架。 “娘,咱们不打仗了吗?”萧辰举着两串虫腿。 “打完了。”苏宁熟练地撒上孜然,“商业制裁比动刀子管用。现在玄机阁的那帮家伙,估计正忙着怎么给家里停工的机器通电呢。” 她看了一眼在那儿安逸理毛的导航鹅,又看了看正在打算盘的萧月。 大周确实不一样了。 它正在苏宁的“胡搞瞎搞”下,变成一个庞大而古怪的经济实体。 “娘。”萧月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刚算了一笔账。如果玄机阁真的肯赔那五千万两,我们可以把京城的下水道系统全换成发条自动清理的。这样以后您出门,就再也不会嫌土腥味重了。” 苏宁嘴里的虫肉差点没喷出来。 “你这孩子,还真是……深得我心。” 第278章 全自动洗地机 大周进入“局域网”闭关的第三天。 苏宁躺在神国农场那棵玉魄金榴树下的摇椅上,手里捏着一颗刚摘的灵果,啃一口,甜到牙根发酸。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不停地弹消息。 全是玄机阁那边的动态推送。 【监测报告:玄机阁外围第七区构装体群因润滑介质断供,已出现大面积机械卡顿。】 【监测报告:玄机阁第十三区能量中转站储备下降至警戒线以下,预计四十八小时内进入休眠模式。】 【监测报告:玄机阁第二十一区……】 苏宁把灵果核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翻了个身。 “系统,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一条条往外蹦,跟弹幕似的,看得我眼晕。” 【系统回复:宿主,这些都是重要的战略情报……】 “重要个屁。”苏宁打了个哈欠,“这就是所谓的高维文明?断个润滑油就集体蹦迪了?我上辈子公司停了空调,大家还能扛两天呢。” 系统沉默了三秒,大概是在消化“蹦迪”这个词。 农场里一片安静。 自从苏宁把整个大周位面做成了局域网,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信号全被屏蔽了,清净得跟世外桃源一样。 萧辰蹲在不远处的菜畦边上,拿着个小铲子在翻土。 他身后跟着导航鹅,金属翅膀半收着,机械眼珠子转来转去,盯着菜畦里新冒出来的嫩芽,一副很想啄两口的样子。 “大鹅,你再盯着我的菜看,我就把你的晚饭减半。”苏宁头也没抬。 导航鹅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在看天。 苏宁正准备再眯一会儿,导航鹅的机械眼突然变了颜色。 从日常的淡蓝切成了深紫。 它脖颈上的齿轮加速转动,发出细碎的咔嗒声,随后冲苏宁低鸣了一声。 苏宁睁开一只眼。 “怎么了?” 导航鹅在半空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屏。 光屏上显示着神国农场的防御地图,在东北角的灵植区,有十几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苏宁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玄机阁的人?” 大鹅点头。 “几个?” 大鹅伸出一根金属翅膀,比了个数。 “十六个?还是'幽灵'级别的?”苏宁嗤了一声,“偷菜贼都偷到我家来了。” 她动了动手指,在脑海里调出农场的管理面板,随手把东北角灵植区的防御等级从“常规”拉到了“加强”。 然后继续躺着。 萧辰抱着小铲子跑过来,“娘,有坏人来了?” “不是坏人,是小偷。”苏宁拍了拍摇椅边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别怕,大鹅会处理。” 导航鹅得了令,展开双翼,金属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厉的光泽,快速朝东北角飞去。 与此同时,神国农场东北角。 十六个穿着灰白色隐身甲的身影正趴在灵植区外围的矮墙后头。 他们是玄机阁的“幽灵”潜行部队,全身覆盖光学迷彩,理论上能骗过大部分探测系统。 领队是个编号412的构装体,半生物半机械的身子趴得很低,两只装载了多光谱扫描仪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那片长势疯狂的灵植田。 “目标确认。”412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前方三十米就是'翡翠灵芝'种植区,预估价值足以维持第七区运转半年。拿到样本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其余十五个幽灵齐齐应答。 412正要下令前进,头顶传来一阵古怪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什么金属管道里有高压气体在奔涌。 412抬头。 灵植区上方的自动喷灌管道正在震颤。 那些管道原本只是用来浇水的,直径大概两指宽,普普通通的铜管子。 但现在,管道的接口处正在重新组合。 铜管弯折、延伸、拼接,速度快得离谱。 412的逻辑核心还没来得及分析这个变化,一道拇指粗的水柱从正上方射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水。 那水柱里裹着浓烈的灵气,压力大到能在石头上刻出沟槽。 第一个被命中的幽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隐身甲直接被水柱打穿,里头的构装体部件噼里啪啦往外蹦。 “散开!敌方启动了——” 412的命令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水声里。 自动喷灌系统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来的灌溉管道在导航鹅的改造下,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高压水枪阵列。 每一根管口都能独立瞄准,每一道水柱都带着足以切割合金的灵气压力。 苏宁在摇椅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噪音,嘴角动了动。 那声音又尖又密,像是有人同时开了几十台高压洗车机。 “这噪音真减压。” 萧辰捂着耳朵,“娘,好吵。” “吵才好,说明洗得干净。” 灵植区那边,十六个幽灵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高压灵气水柱的覆盖范围极广,不留死角。 412试图启动空间跳跃撤离,但他发现,水雾中竟然混着一丝极其纯粹的剑意。 那是萧瑟留在农场防御系统里的纯阳剑意残余。 平时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跟休眠没区别。 但水雾一起来,这股剑意被激活了。 水枪变成了“剑气水龙卷”。 灵气和剑意混合在一起,水柱变成了金色的光链,横扫整个区域。 412的高级合金装甲在剑气水龙卷里撑了不到三秒。 先是外层护甲裂开,然后内部的精密线路被水压灌进去短路,最后整个构装体在旋转的水流中被拆成了零件。 其余的幽灵更惨。 他们的装甲等级比412还低,在剑气水龙卷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一个接一个地被冲散架,零件和螺丝满天飞。 苏宁远远看了一眼,那画面确实挺像全自动洗衣机的内部视角——衣服在高速旋转的水流里被揉搓、甩干、拧巴。 只不过这回洗的不是衣服,是偷菜贼。 导航鹅在高处盘旋,机械眼扫描着地面的战场。 水龙卷停下来的时候,灵植区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地的金属碎片、报废的逻辑核心、被洗得锃亮的合金板子。 苏宁走过去看了看,叹了口气。 “送上门来的废铁,捡破烂的都嫌占地方。” 萧辰跟在后面,蹲下来捡了个圆滚滚的金属球,“娘,这个好看。” “放下,那是人家的脑子。”苏宁把金属球从萧辰手里拿走。 金属球上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说明里头的逻辑核心没彻底报废。 苏宁翻了翻那堆残骸,找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头颅部件。 头颅的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苏宁凑近一听,那不是求救信号——是通讯频道还开着,正在自动向总部汇报。 “……任务失败……全员损毁……请求增援……” 苏宁对着那个通讯器清了清嗓子。 “喂,听得见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冰冷的合成音响起:“识别到未授权语音信号。你是谁?” “我是这块菜地的主人。”苏宁拎着那颗头,语气平淡,“你们下次派人来偷菜,记得挑点禁洗的。这批货的质量太差了,高压水枪一冲就散架,连回收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 苏宁正准备把头颅扔给导航鹅当零食,通讯器突然闪了一下。 频道切换了。 传出来的不是冰冷的合成音,而是一个带着明显慌张和委屈的女声。 “苏宁妹妹!苏宁妹妹你在吗!” 第279章 女王也得求代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废铁回收初见规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盲拍大会的狂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大佬们的难民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后花园挖出来的秘密 “娘。”萧月抬头,“总账出来了。本次盲拍大会净收入折合黄金四千二百万两,扣除物资成本和场地费用,纯利润三千六百万两。” “还行。” “还有一件事。”萧月压低声音,“那些大佬在消费的时候,有几个人留了奇怪的口信。” “什么口信?” 萧月翻出几张纸条。 口信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核心意思差不多——有人在暗示,玄机阁总部正在策划一场针对苏宁本人的“物理抹除”行动。 苏宁看完那些纸条,没说话。 她把纸条收起来,走回后院。 导航鹅蹲在石榴树下,金属爪子底下还压着那张之前捡到的星图残页。 苏宁蹲下来,把残页捡起来。 系统自动弹出了分析结果。 然后弹出了一条红色警告。 【检测到隐藏坐标。距离您当前位置:负五十米。】 苏宁看着那行字,“负”五十米。 不是五十米外。 是五十米下。 就在她脚底下。 “萧瑟。”苏宁站在后花园的石榴树底下,喊了一声。 萧瑟正从书房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批完的公文。 他看见苏宁的表情,脚步快了两分。 “怎么了?” 苏宁把那张星图残页递给他。 萧瑟接过来看了看,残页上的符文他不认识,但底部标注的坐标位置很直观——就是一个标准的方位图,中心点画了个红叉。 “这个红叉的位置……”萧瑟抬头,视线落在脚下的泥地上。 “对,就在咱家后花园底下。往下大概五十米。”苏宁蹲下来敲了敲地面,泥土很实,敲不出回声。 萧瑟把公文塞进袖子里。 “你想挖?” “不想。但不挖不行。”苏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系统提示说底下有东西,导航鹅也一直在盯着这块地。再放着不管,万一被别人先找到了,那就是我家后院藏着别人的东西,主动权就没了。” 萧瑟想了想,转身让林风去取铁锹。 苏宁拦了一下,“别声张,就咱俩挖。” 林风取来两把铁锹。 大周战神、晋安侯世子萧瑟,和穿书社畜、苏氏集团董事长苏宁,在自家后花园里开始了挖土作业。 导航鹅蹲在旁边当测距仪,机械眼不停地往地下扫描,随时调整挖掘方向。 挖了大概一尺深的时候,萧瑟开口了。 “宁儿,你这又是要挖哪位先祖的墙角?” “挖财神爷的。”苏宁铲了一锹土扔旁边,“系统说底下可能是天枢星的遗留物。” “天枢星?”萧瑟的铁锹停了一下,“跟导航鹅是一个来路的?” “差不多。具体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挖出来才知道。” 两个人又挖了将近两尺。 土质开始变化了。 上层是普通的黄土,越往下颜色越深,到三尺左右的时候,泥土里开始夹杂着银白色的金属颗粒。 苏宁拿起一颗金属粒子放在手心搓了搓,质感很细腻,不像普通的矿石。 导航鹅的机械眼此时变成了深紫色,扫描光束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它冲苏宁叫了一声,翅膀往正下方指了指。 “还深?” 大鹅点头。 苏宁和萧瑟继续挖。 到了五尺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不是石头。 那个触感很特殊,铁锹碰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微微的弹性,而且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苏宁清理掉上面的泥土,一个银色的球体露了出来。 球体大概有西瓜那么大,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和铭文。 但它在跳动。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一种有节律的、缓慢的脉冲,频率跟人的心跳很接近。 萧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什么东西?” 苏宁没回答。 她在等系统的分析结果。 系统的面板在脑海里闪了几下,弹出了信息。 【检测到天枢星遗留物品:位面锚点(休眠状态)。功能:锚定目标位面坐标,供远程观测与数据传输。状态:休眠中,但仍在持续向外发送低频信号。信号接收方:疑似玄机阁。】 苏宁的脸色沉了一下。 这玩意儿埋在她家后花园底下,一直在给玄机阁发信号。 等于她家里安了个窃听器。 而且不知道安了多久。 “宁儿?”萧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这东西是玄机阁的定位器。”苏宁压着声音说,“一直在给他们传我们的位置信息。” 萧瑟的手握紧了剑柄。 导航鹅这时候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激动。 它对着那个银色球体张开嘴,脖颈上的齿轮高速旋转,一副要上去咬的架势。 苏宁按住了它。 “别急。”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个球体。 球体的表面虽然光滑,但在导航鹅的深紫色扫描光下,能看到极其细微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某种高维编码。 系统追加了一条提示。 【该物品同时具有“天枢星隐藏金库”钥匙残片的特征。锚点与钥匙一体两面,拔除锚点可能导致金库坐标信息丢失。】 苏宁皱了皱眉。 拔了它,玄机阁的窃听器就没了,但找金库的线索也断了。 不拔它,自己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 “有意思。”苏宁自言自语,“给你一把钥匙的同时,也给你装了个监控。这帮人做生意的套路,跟我上辈子见过的流氓房东一个德性。” 萧瑟没听懂“流氓房东”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苏宁的纠结。 “不能直接毁掉?” “毁了就拿不到金库的坐标了。那个金库里可能有天枢星的核心技术,丢了可惜。” 苏宁想了想,对导航鹅说:“你能不能只吃掉它的信号发射模块,保留钥匙功能?” 大鹅歪了歪脑袋,扫描了一遍球体内部的结构,然后摇了摇头。 两个模块是绑在一起的,拆不开。 “那就不拆了。”苏宁做了个决定,“先把它挖出来,带回去让系统慢慢破解。在那之前,切断它的外部信号就行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规则抹除符”——上次清剿黑心作坊的战利品,还剩最后几张。 抹除符贴在球体表面,金色的光纹扩散开来,将球体外层的信号发射纹路一道道烧毁。 嗤嗤的声音响了几秒,球体表面的脉冲停止了。 信号断了。 苏宁把球体从土坑里抱出来,掂了掂,还挺沉的。 “走吧,先带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有什么东西在位面壁垒的外层高速移动,投下了一道横贯京城的阴影。 第284章 资本家的探险招标 导航鹅的机械眼猛地切换成红色警戒模式。 系统也跟着弹了出来。 【紧急警报:检测到玄机阁信号中断后的即时反应。对方启动了应急追踪程序。】 【警告:有高维实体正在强行接近大周位面壁垒。】 苏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移动的阴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色球体。 “还真是一拔就炸。” 她把球体塞进导航鹅背上的保温箱里,拍了拍萧瑟的肩膀。 “叫萧凛把白兰卫集合起来。然后通知萧月,停掉手头所有的财务工作。” 萧瑟眼神一凝,“你要做什么?” 苏宁看着天上那道阴影越来越近。 “他们既然不让我安生挖宝,那我就先把挡路的清干净。” 她转身往屋里走。 “传令下去——苏氏集团全面进入一级战备。” 一级战备的命令传下去之后,晋安侯府的气氛立刻变了。 所有的货运通道关闭。 苏氏集团旗下的蒸汽货车全部停在仓库里,不准出发。 养殖场、灵植种植区、矿石加工坊,统统封锁。 城里那些异界大佬们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苏宁只是例行安全检查。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苏氏食堂不供餐了。 深渊领主端着空碗站在食堂门口,看着紧闭的铁栅栏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什么情况?怎么不开门了?” 负责看门的家丁态度很客气,“领主大人,总部通知,今日起所有对外供餐暂停,恢复时间待定。” “待定?我中午吃什么?” “城里有本地的面馆和包子铺,您可以去试试。” 深渊领主沉默了五秒,转身走了。 消息传开之后,那三十七个住在京城的异界大佬全慌了。 他们留在京城,不就是冲着苏氏集团的伙食来的吗? 灵果吃不到了,辣条买不到了,连那个虫族烤肉的酱料都断供了。 精灵女王跑来找苏宁,被林风拦在了门外。 “苏董在开会,请女王殿下稍等。” 女王等了两个时辰。 苏宁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女王迎上去就问:“苏宁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全停了?” “出了点状况。”苏宁简短地说,“玄机阁盯上我了。在我处理完这件事之前,所有对外业务暂停。”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先忍忍。”苏宁想了想,又说,“或者你们可以帮个忙。” 女王的眼睛亮了。 “帮什么忙?说。” 苏宁没有当场回答。 她让萧月通知所有在京城的异界大佬,第二天早上到太和殿开会。 第二天。 太和殿里又坐满了人。 跟盲拍大会那天的阵容差不多,但这回大家的表情严肃多了。 没有了食物供应,这些大佬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当然,这是夸张了,他们修为高深,几天不吃东西不会怎样,但嘴馋这种事跟修为无关。 苏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她在三十七个饿着肚子的大佬面前,呼噜呼噜地吃面。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苏宁吸面条的声音。 吃完面,苏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各位,我长话短说。” “天枢星有一个隐藏金库,位置我已经找到了——在玄机阁总部大门的门槛底下。” 台下一阵骚动。 “金库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天枢星的技术你们都见过——导航鹅就是天枢星的产物。金库里的东西,最低也是同等级别的。” 大佬们的呼吸都粗了。 “问题是,金库在玄机阁的地盘上。我不可能亲自去挖。”苏宁摊手,“我是董事长,董事长哪有亲自下工地的?”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举手了。 深渊领主。 “苏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挖?” “对。”苏宁点头,“我出地图、出情报、出后勤补给。你们出人、出力气。挖出来的东西,我七你们三,按贡献度分配。” “七三?”修仙老祖的白胡子抖了抖,“太黑了吧?” “不黑。”苏宁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几张巴掌大的贴纸,上面画着一个笑脸。 “这是系统干扰贴纸。贴在身上之后,可以短时间内免疫玄机阁的规则类攻击。没有这个东西,你们连玄机阁的大门都摸不到。” 全场安静了。 这个贴纸的价值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玄机阁的规则攻击是他们最头疼的东西——能直接改写物理法则,把你变成石头或者数据流。有了免疫手段,那战斗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报名费多少?”精灵女王率先问。 “灵石一万颗。” “贵了。” “附送一顿苏氏全家桶。” 女王不说话了,低头开始数灵石。 报名的场面一度很混乱。 大佬们为了争抢“先锋队”的名额差点又打起来。 深渊领主拍着桌子说自己皮厚能挡枪。 精灵女王说自己的治愈魔法能奶全队。 修仙老祖说自己活得久经验多。 奥古斯都的发条代表说自己不怕死因为可以换零件。 苏宁嗑着瓜子看他们吵。 “别争了,价高者得。名额总共二十个,出价最高的二十位入选。先锋队队长由我指定。” 最终的外包队伍相当壮观。 精灵射手五名,深渊战士八名,修仙界散修四名,发条机械兵三名。 队长是深渊领主——他出价最高,拿了整整三颗深渊核心当报名费。 苏宁在临行前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系统干扰贴纸,贴在他们的铠甲或者法袍上。 然后又给每个人发了一包辣条。 “路上的干粮。省着吃。” 外包队集合完毕,准备出发。 传送阵的光芒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亮起。 萧瑟站在苏宁身边,看着这支由精灵、魔族、修仙者和发条机器人组成的奇葩队伍。 “你真的不去?” “不去。”苏宁理直气壮,“我负责远程指挥。万一他们出了事,还得我出面善后。我亲自去了,谁善后?” 萧瑟想反驳,但找不到漏洞。 外包队鱼贯走入传送阵。 深渊领主回头看了苏宁最后一眼,“苏董,辣条不够吃怎么办?” “打赢了回来,管够。打输了——”苏宁顿了一下,“打输了的话,辣条就不用省了,一次吃完吧。” 领主嘴角抽了抽,转身钻进了传送阵。 光芒散去,太和殿广场恢复了平静。 苏宁正准备回去补个觉,系统突然滴滴响了起来。 【紧急通知:检测到金库坐标发生漂移。目标正在自行移动。】 【当前轨迹分析:金库正在朝……大周位面方向移动。】 苏宁愣了一下。 “金库自己跑过来了?” 系统没回复,大概也愣住了。 第285章 自己跑来的金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琥珀里的老前辈 导航鹅围着那块琥珀转了三圈。 机械眼扫描了至少五遍,最后停下来,冲苏宁摇了摇头。 不是弄不出来。 是有条件。 大鹅在空中投射出一段文字说明。 【琥珀为天枢星皇室安保系统自动生成的“强制休眠舱”。解除条件:需要与壹号同级别或更高级别的系统权限进行“身份同步”。当前宿主权限等级:满足条件。】 “那就同步啊。” 【同步过程中,壹号的意识将与宿主产生短暂的精神链接。风险提示:壹号在琥珀中封存一万年,精神状态未知。】 “翻译一下——就是说他可能疯了?” 【无法排除该可能性。】 苏宁看了看琥珀里的老头。 格子衬衫,汉堡,一副上辈子同事聚餐时的打扮。 这要是个疯子,那也是个体面的疯子。 “同步吧。” 苏宁把手掌贴在琥珀表面。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系统开始运转,大量的数据流在苏宁的识海里翻滚。 她感觉到了另一个意识。 那个意识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但它在听。 苏宁试着在精神层面喊了一声:“喂,能听到吗?” 那盏油灯晃了一下。 然后亮了。 琥珀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扩展,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萧瑟本能地拔出了剑。 苏宁抬手拦住他。 琥珀碎了。 老头从里面掉出来,摔了个屁股墩儿。 他手里那个汉堡还攥着,虽然已经风干成了一块硬邦邦的标本。 老头睁开眼。 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最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那个嗝打了大概有五秒钟,气味很复杂,苏宁闻到了洋葱、牛肉和一万年的陈年霉味。 “呃……”老头揉了揉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一串,“几点了?” 苏宁看着他。 “你在琥珀里待了一万年。” 老头又揉了揉眼睛。 “哦。一万年啊。”他的语气平淡得出奇,“难怪我这汉堡干了。” 他扭过头看苏宁,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新来的?系统二代测试员?” “差不多。” “哦。”老头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姑娘,你这儿有wiFi吗?我那本小说断更一万年了,也不知道作者还活着没有。” 苏宁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的重点很有个性。”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琥珀碎渣。 他的身子骨出乎意料地硬朗,在琥珀里封了一万年,出来之后还能自己站稳。 萧瑟收了剑,但没松手。 “他是什么人?” “系统的前任使用者。”苏宁简短地说,“也是穿越的。” 萧瑟看了看老头的格子衬衫,再看看苏宁。 他虽然不知道“穿越”的完整含义,但“老乡”这个概念他懂了。 老头也在打量萧瑟。 “你老公?” “对。” “行,挺精神的。”老头点点头,然后视线落在了导航鹅身上。 他的表情变了。 从随意变成了认真。 “这只鹅……是天枢·领航者?” 苏宁注意到了他语气里的变化。 “你认识?” “何止认识。”老头蹲下来,跟导航鹅对视,“一万年前,天枢星还没灭的时候,领航者系列是皇室的顶级产品。我被关进琥珀之前,最后一件做的事就是把文明火种植入了一台领航者原型机里。” 他伸手摸了摸大鹅的脑袋。 导航鹅没有躲开,反而安静地低下了头,让他摸。 “你就是那台原型机进化来的,对吧?”老头的声音轻了,“长大了不少。” 苏宁从旁边看着,心里升起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这个老头跟她一样是穿越者,用的是同一套系统,被关在金库里当了一万年的看门人。 某种意义上,他才是她的“前辈”。 “前辈,你当初是怎么被关进去的?”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说来惭愧。”他挠了挠后脑勺,“一万年前我也跟你干差不多的活儿——帮天道打工,修漏洞,搞经营。后来接了个任务,要去清理一个叫'绝望法则'的病毒源头。我跟踪到了这个金库,发现里面藏着一大堆黑心作坊——也就是后来的玄机阁——的原始数据。” “然后呢?” “然后我犯了个错。”老头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在金库的控制台上看到了一段未完结的小说连载,就……停下来看了。” 苏宁的嘴角抽了一下。 “看小说看到被封了一万年?” “不是看小说被封的。是我看得太入迷,没注意到安保系统把我标记成了'入侵者'。琥珀是自动生成的强制休眠手段。” 苏宁无话可说。 这个前辈的“咸鱼”程度比她还严重。 正说着,虚空中突然劈下一道电弧。 不是自然雷电——那道电弧是黑色的,带着数据流的纹路,精准地劈向金库。 老头头都没回,抬手往上一挥。 黑色的电弧在半空中炸开,变成了一蓬五彩斑斓的礼花,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 萧瑟的手又按到了剑柄上。 “玄机阁的小辈,花样还挺多。”壹号抬着头,看着那团在半空中炸开的五彩礼花,语气像是评论邻居家小孩放的鞭炮。 那礼花散尽后,一道身影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不是实体,而是一团由无数银色数据流编织而成的人形轮廓。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如镜的面庞,上面偶尔会流过几行发光的代码,那是他的“表情”。 “壹号,失败的测试品。”那个人形数据流开口了,声音没有音调,像是无数台机器在同时说话,冰冷而宏大,“你不该苏醒。你的存在,是系统历史上的一个污点,是无序的残留。” 壹号掏了掏耳朵,侧过头对苏宁说:“看见没,这帮搞It的,说话都这德性。三句不离‘bug’‘迭代’‘底层逻辑’。” 苏宁深以为然。 这大概就是玄机阁的“观察者”了。逼格拉得很高,出场特效也很贵。 “交出位面锚点,抹除你的数据残留,然后滚回你的琥珀里去。”观察者的“脸”转向苏宁,“还有你,编号未知的新生乱码。你的存在干扰了本宇宙的熵增定律。我将对你进行格式化处理,这是为了维护整个位面的秩序与平衡。” 第287章 宇宙级老赖的强制执行 他说完,缓缓抬起手。 整个大周位面都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空气里的风停了,天上的云凝固了,连时间的流速都似乎变得粘稠。 萧瑟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发现自己的剑意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难以调动。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敌人。对方不靠力量,不靠速度,而是直接从世界的底层规则上对你进行降维打击。 “秩序?平衡?”苏宁看着他,忽然笑了,“说得这么高大上,不就是想抢东西吗?” 她怀里的银色球体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抢?”观察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类似“嘲讽”的情绪波动,“我不是在抢。我是在回收。这宇宙的一切数据,本来就该归于‘大千之眼’的计算。你们这些拥有情感的碳基生物,不过是数据演算过程中产生的、无意义的浮渣。” “说得好。”壹号鼓了鼓掌,“这套词儿一万年了都没更新过。你们玄机阁的企业文化,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无聊。” 观察者不再废话。他的手掌心中,一个由无数黑色代码构成的漩涡开始成型。那漩涡的核心,似乎连接着某个世界的本源,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为了绝对的秩序,一切浮渣,都将被归零。” 黑色的漩涡猛然扩大,就要将整个金库吞噬进去。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类似老式收银机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中。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一切规则的力量。即将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在这声“叮”之下,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剧烈地闪烁起来,像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观察者那张平滑的脸上,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动,显然是发生了超出他计算的意外。 “什么……” “叮叮叮——” 又是几声。 苏宁的系统面板在脑海里自动弹了出来。但这次不是任务提示,也不是奖励结算。 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古朴的、像是用毛笔写就的账本。 账本自动翻页,哗啦啦地响。最终,停在了一万年前的某一页上。 【债务人:玄机阁前身,“真理观测会”第327号观察员。】 【债权人:李氏(系统第一代授权合作商)。】 【欠款明细:】 【一、‘因果律精算罗盘’(法则级宝物)一具。原由:借去用于推演宇宙模型,至今未还。】 【二、‘命运无限支票簿’(法则级宝物)一本。原由:声称用于测试金融法则稳定性,开出三张支票后,连人带本一起失踪。】 【逾期时长:一万零三十七年。】 【当前利息:已超出该位面可计算数值上限。】 【系统判定:恶意拖欠,信用评级为负。现启动‘资产强制执行’程序。】 一行行金色的字,就这么凭空浮现在了苏宁和观察者之间的半空中。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让观察者感到恐惧的法则气息。 观察者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构成他身体的数据流开始变得紊乱、崩溃。 “不……不可能!这是系统核心数据库里已经被封存的旧账!你们没有权限调阅!”他发出了尖锐的、不再平稳的声音。 苏宁看着那份账单,再看看观察者。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系统不是她的金手指。她苏宁,只是一个项目经理。系统是一个庞大的、跨越诸天万界的“天道外包公司”。而李家,似乎是这家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 今天,她这个项目经理,碰上了一个欠了自家公司老祖宗钱、欠了一万年不还的老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壹号在旁边摸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热闹,“我早说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当年开会的时候就爱顺走别人的茶杯。没想到玩这么大。” “强制执行……启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 一道金色的光链凭空出现,一头连接着虚空中的古朴账本,另一头“啪”的一声,精准地锁在了观察者身上。 观察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他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力,正在被那条光链疯狂地抽取。那些他用来维持形态、扭曲现实的数据和法则,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正在飞速地流失。 “不!我是秩序的维护者!我是‘大千之眼’的一部分!你们不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苏宁看着他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缩小、变形。那些构成他身体的银色数据流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黄铜般的、带着算盘珠子质感的光泽。 他的身体结构也在发生变化。原本流畅的人形轮廓变得僵硬、刻板。十根手指慢慢融合成两只拨打算盘的细长拨子。他的胸口,一个由黄铜打造的、小巧而精致的算盘,缓缓浮现出来。 而他那张光滑如镜的脸上,终于有了“五官”。 那是一双由两个算珠构成的眼睛,和一张由算盘横梁构成的嘴。 看起来……特别有文化。 金光散去。 曾经逼格高到天际的玄机阁观察者,变成了一个身高三尺、浑身散发着铜臭味……不对,是黄铜味的算盘精。 他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手里还抱着一个和他胸口那个一模一样的大算盘。 【强制执行完毕。】 【债务人‘观察者’所有规则之力已被剥夺,用于偿还部分利息。】 【剩余债务,将以其本体作为抵押,进行劳务偿还。】 【当前状态:已转化为‘财务辅助型精灵·算盘精’。技能:绝对精准、成本核算、漏洞分析。】 算盘精晃了晃脑袋,两颗算珠眼睛茫然地转了转。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宏大的机器合音,而是一串清脆的“噼里啪啦”。 是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 苏宁看着这个画风突变的家伙,陷入了沉思。 财务辅助型精灵? 这不正好缺人吗?萧月那孩子,最近又是搞拍卖,又是管后勤,都快忙成陀螺了。 她清了清嗓子,冲那个算-盘精招了招手。 “喂,那个谁,过来一下。” 算盘精机械地飞了过去。 “从今天起,你被征用了。”苏宁指了指晋安侯府的方向,“去财务部报道,找一个叫萧月的小姑娘。她是你以后一百年的顶头上司。” 算盘精的算珠眼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震惊。 “你的第一个任务,”苏宁想了想,“给我出一份关于玄机阁总部的核心财务漏洞分析报告。写得好,给你减刑。” 算盘精沉默着。 然后,他伸出那双已经变成拨子的手,在自己胸口的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 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第288章 十二岁总监和他的算盘精副手 晋安侯府,书房。 这里已经被萧月改造成了苏氏集团的临时总部办公室。紫檀木的书桌上堆满了账本、合同和来自诸天万界的物资清单。 十二岁的萧月坐在主位上,小脸严肃,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一份新草拟的“跨位面物流关税协议”上做批注。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家丁,而是那个身高三尺、浑身黄铜质感的算盘精。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步一顿,每走一步,身上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像是钟表在走字。 萧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娘亲已经用“万界通讯器”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了,说给她派了个新副手。 “你就是那个……”萧月想了想苏宁的原话,“那个欠债不还,被系统强制执行了的老赖?” 算盘精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胸口的算盘珠子“哗啦啦”一阵乱响,似乎是情绪波动的表现。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苏宁考虑得很周到,在把他送回来之前,用系统给他装了个“语音转换模块”。 “我是前·真理观测会第327号观察员。”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他体内响起,“现任·苏氏集团财务部见习助理,编号001。你可以叫我‘精算’。” “精算?”萧月放下笔,小手托着下巴打量他,“名字倒挺贴切。报告带来了吗?” “带来了。” 精算抬起手,他胸口的算盘发出一道光,在书房的空地上投射出一个三维立体的星域图。 星域图的核心,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无数黑色晶体构成的蜂巢状堡垒——玄机阁总部,“大千之眼”。 随着精算手指的拨动,这座堡垒的影像被层层剥开,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结构和海量的数据流。 “根据我的数据库和对‘大千之眼’底层财务模型的分析,玄机阁目前存在三大核心财务漏洞。”精算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报表。 “第一,能源结构单一化。” 他手指一点,堡垒影像中,一条条输送能量的管道被标红了。 “玄机阁93.7%的能源来自于对‘生命本源’的抽取。其中,六成以上的原料,依赖于一个叫‘归墟’的地方。而你们上次的行动,已经严重破坏了‘归墟’的能量稳定性。根据我的计算,未来三个月内,玄机阁的能源供应将出现至少40%的缺口。这将直接导致其外部防御系统功率下降,内部数据处理速度减慢。” 萧月一边听,一边在面前的本子上快速记着。 “第二,资产杠杆过高。” 影像切换,显示出大量复杂的金融模型和投资项目。 “玄机阁为了维持其在诸天万界的‘秩序’,在超过三百个位面进行了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主要是建立数据中转站。这些投资的资金,大部分来自于向十几个高等文明发行的‘秩序债券’。而你们发起的商业制裁,导致玄-机阁的信誉评级暴跌,‘秩序债券’的价格已经崩盘。如果此时有大宗持有者集中抛售,将引发连锁反应,造成玄机阁的现金流枯竭。” 萧月的眼睛亮了。她想起了精灵女王和深渊领主。那两位,手里可都捏着不少玄机阁的债券。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精算的声音顿了一下,“内部贪腐。” 影像最终定格在堡垒核心的一个部门上。部门的名字叫“资源再分配与损耗核算中心”。 “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代号叫‘账房’。他利用职务之便,在过去的五千年里,通过做假账、虚报损耗的方式,侵吞了玄机阁总资产的约7.3%。这笔资产被他藏匿在一个独立的私人位面里,坐标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月听完,沉默了。 她的小脑袋瓜在飞速运转。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漏洞报告了。这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针对玄机阁的“肢解方案”。 能源缺口,可以联合奥古斯都他们,用更便宜的蒸汽能源去抢占市场。 债务危机,可以煽动那些手持债券的大佬们集体上门讨债,逼宫玄机阁。 内部贪腐,这简直是离间计的绝佳素材。 “这份报告,价值很高。”萧月看着精算,很认真地评价,“作为奖励,你的劳务偿还期限,可以减免……一天。” 精算的算珠眼睛闪了闪,似乎想表达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下一个任务……”萧月笑了,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当然是,把这份报告的内容,变成我们的利润。”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关于对玄机阁进行恶意收购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她把纸推到精算面前。 “你来执笔,我来口述。咱们今天加个班,把方案做出来。” 精算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曾是维护宇宙秩序的观察者,视情感和欲望为最低等的“数据浮渣”。 而现在,他要帮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写一份如何用最纯粹的商业手段,去搞垮自己前东家的计划书。 他胸口的算盘,突然“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 与此同时,金库内部。 苏宁正带着壹号参观这个漂流位面。 金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这里没有天空,穹顶是不断流动的银色数据,地面是坚实的合金。 除了中央那个囚禁壹号的琥珀舱室,四周还排列着上百个巨大的、处于休眠状态的金属舱。 “这些是……” “天枢星的文明备份。”壹号的语气有些感慨,“当年天枢星被‘净化协议’摧毁前,皇室启动了最后的火种计划。一部分技术和知识被植入了领航者原型机,另一部分更珍贵的,包括一些顶级的科学家和艺术家的‘意识备份’,就被封存在了这里。” 他指着一个金属舱,“比如这个,里面是天枢星最伟大的诗人,他的意识备份里,存储着超过三百万首能直接引发规则共鸣的诗篇。” 他又指着另一个,“这个,是首席机械师。导航鹅很多核心技术,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苏宁听得啧啧称奇。这哪是什么金库,这分明是一个冷冻起来的顶级文明。 “能唤醒他们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巨大的能量,还有合适的载体。”壹号摇了摇头,“而且现在不行。玄机阁的主力部队,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金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穹顶的银色数据流开始变得混乱,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 【警报!检测到外部空间正在被强行锁定!】 【警报!有十二个S级能量反应正在接近!】 苏宁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出金库外的景象。 十二艘漆黑的、如同巨大昆虫般的玄机阁战舰,已经将金库团团围住。为首的那艘战舰甲板上,站着一个比观察者更有压迫感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覆盖全身的黑色装甲,背后伸展着六支由能量构成的羽翼。 “玄机阁的‘裁决者’,专门负责物理清除。”壹号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看来那个算盘精被策反,让他们急了。” “怕吗?”苏宁问。 “怕什么。”壹号笑了,露出两排被汉堡染黄的牙,“老子在这鬼地方待了一万年,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到控制台前,双手在上面快速敲击起来。 “丫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枢星的‘完全战斗形态’。” 随着他的操作,整个金库开始变形。 那些沉睡的金属舱一个个沉入地底。合金地面裂开,升起一座座巨大的能量炮台。 漂流位面,正在变成一座星际战争堡垒。 第289章 金牌销售的职业素养 十二艘裁决者战舰将金库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毁灭性的光芒,锁定了这座刚刚苏醒的战争堡垒。 为首的裁决者通过扩音神念,发出了最后通牒,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在虚空中回荡。 “交出壹号,交出系统乱码,交出天枢星遗物。否则,此地将化为宇宙尘埃。” 苏宁站在堡垒的指挥台上,通过光幕看着外面的阵仗,扭头问壹号:“咱这堡垒的防御系统,顶得住吗?” “顶是顶得住。”壹号一边在控制台上操作,一边回答,“但能量消耗会很大。咱们的能源储备,撑不了太久。” “那就别跟他们硬碰硬。”苏宁摸了摸下巴,“打仗多费钱。咱们是商人,得用商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拿起万界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深渊领主的。 通讯器接通,领主那张大脸出现在光幕上,背景里还能看到几个深渊战士正在打牌。 “苏董!有什么吩咐?” “有个生意,接不接?”苏宁开门见山,“玄机阁的十二艘主力战舰,坐标我发给你。我需要你带人,从他们屁股后面,捅一刀。” 深渊领主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打劫玄机阁的战舰?这活儿我喜欢!报酬怎么算?” “打下来之后,战舰残骸归你,里面的人归我。另外,我再赞助你一百箱最新款的麻辣虫族肉干。” “成交!” 深渊领主“啪”地一下关了通讯器,背景里传来他兴奋的吼叫声:“小的们!别打牌了!抄家伙!跟老子去干一票大的!” 苏宁挂了电话,又拨通了第二个。 这次是精灵女王伊莲娜。 “苏宁妹妹,有什么事吗?”女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 “女王陛下,你的‘月光兰’在京城卖得不错。想不想开拓一下高端市场?” “高端市场?” “玄机阁的裁决者,你应该知道吧?”苏宁说,“他们身上的装甲,是用一种叫‘虚空暗晶’的材料打造的。这种材料,对你们精灵族的光明魔法有很强的克制作用。但反过来,如果用你们的‘生命圣水’去浸泡,就能让它失效,甚至变得很脆。” 女王立刻明白了苏宁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们去当辅助?” “不是辅助,是‘特种渗透’。”苏宁纠正道,“我需要一支精灵小队,潜入他们的战舰内部,破坏他们的装甲和能源核心。事成之后,我用天枢星的生态改造技术,帮你把精灵森林的生命力浓度,再提升一倍。” 女王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精灵森林的生命力浓度,是她们一族的根基。这个条件,她根本无法拒绝。 “我亲自带队去。” 搞定了两支援军,苏宁才不紧不慢地对壹号说:“前辈,把咱们的防御系统开到最大,装出一副要跟他们死磕到底的样子。” 壹号看着苏宁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眼角抽了抽。 一万年没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这么会玩了吗? 他摇了摇头,依言照做。 金库堡垒的能量护盾瞬间开启,银色的光罩将整个堡垒笼罩起来。同时,上百座炮台调整角度,对准了外面的战舰。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裁决者见对方摆开架势,也下达了攻击命令。 十二艘战舰的主炮开始充能,毁灭性的能量在炮口汇聚。 就在能量即将发射的瞬间,异变陡生。 战舰集群的后方,空间突然被撕裂。十几条体型庞大的深渊魔龙咆哮着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深渊领主。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对着战舰的推进器和能量引擎,就是一通猛砸。 玄机阁的舰队瞬间阵脚大乱。 “后方遇袭!是深渊的杂碎!” “分出六艘战舰,去拦截他们!” 裁决者冷静地指挥着。 然而,他没注意到,几道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绿色身影,借着混乱,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旗舰。 是精灵女王带领的精英小队。 旗舰内部。 裁决者正准备亲自出手,解决掉深渊领主,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装甲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覆盖在体表的黑色暗晶装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脆弱,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战舰的能源核心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报!能源核心遭到不明能量侵蚀!功率下降80%!” 裁决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想调动舰队回防,却发现已经晚了。 深渊领主正面硬刚,精灵女王内部破坏,两面夹击之下,这支不可一世的裁决者舰队,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苏宁在指挥台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光幕里的战况。 “前辈,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她对壹号说,“能用外包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加班费很贵的。” 壹号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年轻的后辈,一点一点地拆碎,然后重组成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资本”的形状。 战斗结束。 深渊领主压着被缴械的裁决者,得意洋洋地来交差。精灵女王也带着小队,优雅地从旗舰里走了出来。 “苏董,幸不辱命。” “干得不错。”苏宁点点头,对萧月说:“去,把咱们之前草拟的那份《战俘劳务改造协议》拿出来,让这位裁决者大人签个字。” 被俘的裁-决者,看着那份长达几十页、条款细致到“每天必须完成多少KpI才能吃到饭”的合同,沉默了。 他曾经是玄机阁最锋利的刀,是秩序的执行者。 而现在,他似乎要变成一个……打工人? 苏宁没理会他的内心活动。 她让导航鹅开始扫描那些战舰残骸,回收有用的技术和材料。 就在这时,壹号突然喊了一声。 “丫头,快来看!” 苏宁走过去,看到壹号面前的光幕上,显示着一段从裁决者旗舰主控电脑里破解出来的数据。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玄机阁安插在诸天万界的“卧底观察员”名单。 名单的末尾,有一个名字,被用红色的代码特别标注了出来。 【姓名:周芷若。】 【身份:大周世界·周家嫡女。】 【任务:接近晋安侯世子萧瑟,获取其血脉数据,并伺机夺取‘纯阳剑意’本源。】 【当前状态:任务失败,潜伏中。】 苏宁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挑了挑眉。 原来那个原书女主,白月光小姐,不是什么简单的恋爱脑。 她也是玄机阁的人。 “有意思。”苏宁的嘴角,勾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这下,宅斗剧要升级成谍战片了。” 第290章 金融核打击的序幕 金库堡垒暂时停靠在大周位面的缝隙中。 苏宁盘腿坐在合金地板上,手里捏着那一页关于周芷若的红头名单。 “前辈,这名单准吗?”苏宁指着“周芷若”三个字,“她这种战斗力连五都不到的恋爱脑,居然是玄机阁的高级观察员?” 壹号正对着那枚风干汉堡研究如何利用分子重组技术让它恢复口感,闻言头也不抬,“玄机阁选人从不看武力。这种外表无害、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还能精准拿捏位面气运核心情感波动的,才是最顶级的‘病毒种’。她潜伏在萧瑟身边,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吸他。” “吸他?”苏宁挑眉。 “吸取他的纯阳剑意本源。”壹号终于放下了汉堡,眼神略显古怪,“这种本源在你们这儿是天赋,但在玄机阁眼里,是极佳的物理常数稳定剂。有了这玩意儿,他们的服务器能扩容一倍。” 苏宁若有所思。萧瑟那家伙,以前被当成“吸尘器”还乐在其中呢。 “娘,出大事了。” 书房方向,萧月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步伐僵硬、身上咔咔作响的算盘精。精算那两颗算珠眼睛此时转得飞快,胸口的算盘横梁频率极高地颤动着。 萧月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边缘发光的透明纸张。这是从裁决者战舰主控室导出的财务底账。 “怎么,玄机阁穷得要倒闭了?”苏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比倒闭更精彩。”萧月把那叠纸铺在地板上,小脸紧绷,“这是玄机阁在诸天万界发行的‘能量币’底层逻辑。精算通过交叉比对发现,这些货币锚定的资产,早就空了。” 算盘精体内的语音模块发出干涩的爆破声:“根据大千之眼的原始算法,能量币应与‘生命本源储量’保持一比一挂钩。但由于过去三千年,玄机阁在虚空蜂巢进行了大规模的实验扩容,原本储备的九成生命本源已被转化为固态计算介质。简单说,市面上流通的每一枚能量币,实际上只有不到0.03%的实物支撑。” 苏宁听明白了。 这就是超发。不,这是纯粹的空头支票。 “全靠信誉撑着呢?”苏宁问。 “对。”萧月点头,“大佬们认能量币,是因为觉得玄机阁掌握着规则,永远不会崩。所以他们把挖出来的矿、采到的药、炼成的宝,全换成了存在玄机阁账户里的数字。可一旦大家想把这些数字换回能量实物,玄机阁连百分之一都掏不出来。” 苏宁突然觉得这剧情熟悉得过分。 这不就是以前新闻里那些暴雷的金融平台吗? “他们现在的总盘子有多大?”苏宁问。 精算胸口的算盘一阵猛拨,“按目前已知的流通量,约为三千万亿。而其实际储备,不足一百亿。其间差额,全靠‘秩序承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填补。如果这种承诺破产,能量币会跌成废纸。” 苏宁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尘。 “既然他们想玩‘格式化’,那咱们就先格式化他们的钱包。”苏宁转头看向萧月,“月儿,你现在手里能调动的实物资产有多少?” 萧月掰着手指算账:“咱们神国农场的存粮、灵植,加上最近抢回来的这些战利品,还有各大位面交来的保护费。如果不折算成能量币,只论实物价值,咱们是目前诸天万界最大的实体供货商。” “很好。”苏宁眼睛亮了,“发通知给深渊领主、精灵女王,还有奥古斯都。告诉他们,苏氏集团从即刻起,停止接受‘能量币’作为结算货币。我们只收真金白银、矿石草药,或者……我们自己发行的货币。” 壹号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你要发币?这可是砸玄机阁的饭碗。他们会疯的。” “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苏氏点券’。”苏宁很随意,“苏氏点券只和咱们神国农场的出产挂钩。一千点券能换一颗玉魄金榴,这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萧月眼睛放光,她太明白这其中的杀伤力了。 在一个满是假钱的市场里,突然出现了一种能换到真东西的硬通货,所有人都会在一秒钟内把手里的假钱扔掉,去抢真东西。 “还有一件事。”苏宁看向算盘精,“精算,你既然是前任观察者,应该有办法在玄机阁的内网上‘不经意’地泄露一份财报吧?不需要太完整,只要让他们底层的那些构装体知道,他们的能源津贴其实已经发不出来了就行。” 算盘精的算珠眼睛猛地瞪大。 这一招太毒了。 底层构装体是玄机阁的基石。他们没有太高的智慧,但有本能的能量需求。一旦知道账户里的数字变不成能源块,这些绝对理性的机器会做出最理性的反应——停工。 “我可以建立一个匿名跳板。”精算的声音里带了点以前从未有过的亢奋,“但我需要一个能瞬间引爆舆论的引子。” “引子在这儿。” 苏宁扬了扬手里的名单。 “那位白月光周小姐,不是想演吗?咱们让她在诸天直播里大演特演。” 与此同时,大周京城。 周府偏院。 周芷若正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一根淡蓝色的发簪。那是一件精密的通讯器,此时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总部,苏宁带回了一个琥珀里的老者,身份极高。萧瑟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冷淡,请求开启‘深层魅惑法则’授权。” 发簪里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批准。裁决者舰队全灭,位面锚点失联,你是大周唯一的眼线。必须在苏宁彻底掌握天枢星金库前,通过萧瑟,夺取进入权限。必要时,可以抹杀苏宁。” “明白。”周芷若的眼底没了往日的温婉,只剩下一片如霜的数据流。 她站起身,披上一件绣着淡雅水仙的斗篷,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最惹人怜惜的笑容。 “侯爷,妾身亲手熬了你最爱喝的莲子羹呢。” 她轻声呢喃着,走出了房门。 她并不知道,在侯府的最高处,一台闪烁着红光的导航鹅,正歪着脖子,将这一幕同步传输到了苏宁的通讯器上。 苏宁吃着从壹号那儿顺来的最后一袋五香瓜子,点评道:“这演技,放在以前,也就值个五十块的片酬。动作太僵,眼神里的狠劲儿藏得不够深。” 萧瑟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时候收网?” “不急。”苏宁吐掉瓜子皮,“等她把好东西都掏出来,等大家手里的假钱都抛干净,咱们再收。我要让玄机阁不仅没钱,还要连脸都没有。” 第291章 苏氏硬通货上线,全民抛售玄机阁 玄机阁的能量币崩盘,是从一场看似普通的“超市促销”开始的。 大周京城。 晋安侯府名下的所有商铺,在一夜之间撤下了玄机阁授权的蓝光牌匾。取而代之的是显眼的、红底金字的“苏氏官方认证”标识。 柜台后面,不仅有原本的伙计,还多了一只只表情机械却动作麻利的算盘精分身。 “由于玄机阁系统升级,本店暂不支持能量币结算。”伙计指着门口那块巨大的告示牌,对着排队的大佬们大声吆喝。 深渊领主阿格因正扛着一箱沉重的深渊矿石,闻言一瞪眼,“不支持能量币?老子这辈子攒的全是这玩意儿!不收它,我用什么买你们那最新款的麻辣龙虾?” “苏氏点券啊,领主大人。”伙计笑眯眯地递上一张刻满符文的硬质卡片,“您可以把手里的矿石,或者是玄机阁的能量币——当然,能量币的汇率今天有点波动——去隔壁的苏氏兑换处换成点券。点券那是硬通货,直接能换农场的新货,信誉杠杠的。” 深渊领主将信将疑地去了隔壁。 兑换处里,精算的正体正在亲自坐镇。他胸口的算盘打得像是一串机枪在扫射。 “玄机阁能量币对苏氏点券,今日开盘汇率1000:1。”精算头也不抬。 “什么?!昨天不还是10:1吗?”深渊领主差点没把柜台拍碎。 “那是昨天。”精算的声音毫无起伏,“由于玄机阁三号、六号中转站能量过载,信誉分下调。再加上我们掌握了确切证据,玄机阁的实物储备不足万分之一。您手里的能量币,其实就是一堆乱码。” 后面排队的精灵族使者脸色白了,“我们刚卖了五万瓶月光露给玄机阁,收的全是能量币……” “那建议您尽早抛售。”精算很有职业道德地提醒,“下一秒可能就是2000:1了。” 恐慌。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诸天商盟中蔓延。 起初,大家还在观望。但当奥古斯都宣布蒸汽之心所有工厂停止接受能量币、转而与苏氏点券挂钩后,整个金融市场彻底炸了。 玄机阁总部的“大千之眼”监控室内。 警报声几乎要震碎那些黑色晶体。 “报告!监测到大规模抛售潮。能量币跌幅已达300%。” “报告!三千个位面的中转站遭遇挤兑。客户要求兑换实体生命本源,但我们库存……全空。” 一名白袍高层愤怒地拍打着控制台,“是谁在背后捣鬼?苏宁那个乱码?她哪来这么多实物支撑?” “她有神国农场。”底下的观察员声音颤抖,“而且,她在半小时前发了一个通告。凡是持有苏氏点券的客户,可以优先购买天枢星金库里流出的古代黑科技配件。那些配件,是构装体升级的必需品。” 玄机阁的基石动摇了。 不仅仅是大佬们在抛。玄机阁内部,那些常年被压榨的底层构装体开始消极怠工。 原本每秒能处理百万亿次计算的大千之眼,因为维护人员“能源不足、工资缩水”而导致响应时间变长,整个宇宙的通讯网开始断断续续。 而此时的苏宁,正优哉游哉地躺在侯府后院的摇椅上,看戏。 “周小姐,莲子羹凉了,你不喝一口吗?”苏宁看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周芷若,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周芷若紧紧攥着斗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青紫。 她刚收到的加密消息。她的“观察员佣金”账户,原本存着五千万能量币,现在只值一顿早饭。 她在玄机阁干了这么多年,攒下的身家,被苏宁动动手指,全变没了。 “宁姐姐说笑了,这莲子羹是给侯爷熬的。”周芷若勉强维持着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侯爷在忙着搬金库呢,没空喝。”苏宁摆摆手,“倒是你。刚才我看你那簪子亮了好几下,是不是玄机阁催你‘收网’了?赶紧的,别耽误我吃晚饭。” 周芷若娇躯一震,猛地抬头,“你……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啊。从你第一天进门,导航鹅就跟我说,你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假人味儿’。那种把自己格式化了去当观察员的感觉,不累吗?”苏宁坐起身,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无聊,“玄机阁快塌了。那帮高层现在自顾不暇,哪还会管你这个潜伏在大周的小棋子。” 周芷若后退一步,咬着牙,“即便资产缩水,玄机阁的武力依然是诸天第一!裁决者军团已经出发……” “你是说那支开着漏油战舰、连能量块都配不齐的军团?”苏宁打了个哈欠,“你可以问问精算。那帮裁决者的工资,昨天就断发了。现在的裁决者,大概正忙着在黑市里卖战舰零件,换苏氏点券买口粮呢。” 周芷若彻底瘫坐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背景,她坚守的秩序,在苏宁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降维收割”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这时,萧瑟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周芷若一眼,直接走到苏宁身边,递过一份文件。 “玄机阁在大周的所有秘密据点已清扫完毕。我们在据点里发现了大量的……这种东西。” 萧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方块,递给苏宁。 苏宁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乐了。 那是玄机阁高层的“私房钱卡”。精算刚才还提过,那是“账房”那帮人中饱私囊的证据。 “行啊,还是你会抄家。”苏宁把方块扔给一旁眼巴巴瞧着的导航鹅,“大鹅,拿去吞了。把里面的加密数据解析出来。我要看看,玄机阁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坏账’。” 导航鹅咔吧一声把方块嚼碎。 紧接着。 一张巨大的光幕在京城上空缓缓展开。 原本昏暗的天空被这光幕映得通红。 画面上,不是别的,正是玄机阁那些高层在私下里瓜分生命本源、挥霍公款、甚至嘲笑底层构装体是“廉价电池”的影像。 这是苏宁和精算联手导演的一出大戏。 不仅要做空你的钱。还要做空你的心。 京城内外,无数在这里避难的异界强者看着天空。 玄机阁的伟岸形象,像被阳光照到的雪山,哗啦啦地崩了一地。 “这就是他们说的‘绝对秩序’?”深渊领主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破口大骂,“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在家拿我的汗水买这种亮晶晶的废石?不干了!明天我也去苏氏集团投简历!” 这种声音,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响起。 苏宁听着系统不断响起的【吃瓜点 】的提示音,心里一阵舒爽。 搞金融,确实比打架快多了。 “娘!” 萧月又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汗水。 “玄机阁的行情全线绿了!现在有个重要人物,通过最高级加密频道发了封私信。他说他不想当裁决者了,想来我们这儿应聘‘安全总监助理’。” 苏宁接过私信看了一眼。 发件人代号:裁决长。 那是玄机阁武力最高值之一。 苏宁撇撇嘴,“告诉他,助理位置没了。想来可以,先去燕云关养虫子去。养好了,再谈转正。” 第292章 玄机阁瘫痪,核心高层求职信 玄机阁总部,“大千之眼”堡垒。 以往那些井然有序、蓝光流转的数据线,此刻正像垂死的蚯蚓一般,毫无生机地耷拉着。 曾经这里是绝对秩序的巅峰,现在却像个被停了电的巨型废品回收站。 “报告,第七、第九扇区彻底休眠。因为……因为由于发不出能源配给,三千名高级维修工选择集体离线,回自己的小位面种红薯去了。” “报告,内务部的‘账房’已经卷了最后两百块高纯度能量晶石,开着私人逃生舱跑了。坐标指向……指向苏氏集团的贸易中转站。” 堡垒的核心大厅里,几名玄机阁的大佬呆呆地坐着。 他们曾经挥挥手就能格式化一个星球,现在却连堡垒的中央空调都修不起来。 “苏宁。”领头的大佬声音嘶哑,“她这不叫做生意。她这叫刨祖坟。” 这种精准的金融打击,直接从根子上切断了玄机阁的动力链。 没钱,就没能量。没能量,那些绝对理性的构装体就不会为你战斗。 机器人的逻辑很简单:如果你不能维持我的最低功耗,那你就不再是我的主人,而是该被拆解的废铁。 与此同时,大周晋安侯府的后院。 这里已经成了诸天万界的“就业安置中心”。 苏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藕粉色睡袍,靠在摇椅上。旁边,萧月和算盘精正忙着面试。 “下一个。”萧月板着小脸,很有总监的派头。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高两米、浑身穿着黑色重甲、散发着恐怖杀气的男人。那是玄机阁大名鼎鼎的“铁幕裁决官”。 他曾经一个人屠灭过三个反叛位面,但现在,他老老实实地收起背后的能量羽翼,手里还拎着一份用玄机阁核心代码写的简历。 “特长?”萧月问。 铁幕裁决官低沉着嗓子:“精准狙杀,位面爆破,以及……我会修各种复杂的传动装置。” 算盘精在旁边拨拉了两下胸口的算盘,“修机器的技能点不错。咱们农场最近打算扩建一批自动收割机。你去当个组长吧。薪水按日结,只发苏氏点券。管饭,一天三顿,顿顿有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这位曾经的杀神,喉结明显上下滑动了一下。 “成交。”他没有任何犹豫,领了工牌,跟着家丁走了。 苏宁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 以前玄机阁洗脑洗得再好,也抵不过肚子里的馋虫。 “娘,这是今天的第三十个高管了。”萧月揉了揉手腕,“除了那个‘账房’被咱们列入黑名单直接关进地牢外,其他的几个技术大拿,都分流到各个工坊里去了。” “做得好。”苏宁递给她一串冰糖葫芦,“这种时候不能急。玄机阁剩下的那些死忠分子,估计还憋着坏呢。” 正说着,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电子啸叫。 一直趴在屋顶上晒太阳的导航鹅,猛地直起身子,机械眼射出两道幽蓝的光。 【紧急通告:监测到玄机阁总部启动‘最终格式化指令’。目标非大周位面,而是……玄机阁自身。】 壹号老头从他的实验室里跑了出来,鞋都跑丢了一只。 “丫头!玄机阁那帮老怪物疯了!他们见势不妙,打算把整个大千之眼引爆,顺便把存储在里面的、诸天万界所有位面的备份数据全部删掉!” 苏宁脸色一沉。 玄机阁手里握着很多位面的“命门”,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各个位面的备份。一旦删除,那些位面虽然不会消失,但会陷入永久的逻辑混乱和文明断代。 这招叫“我也活不成,大家都别活”。 “能拦住吗?”苏宁看向精算。 算盘精胸口的算盘疯狂乱响,甚至冒出了丝丝火星。 “那是最高权限的毁灭指令,除了大千之眼的核心控制器,谁也进不去。除非……” “除非有人在内部手动终止。”壹号补充道。 就在这时,萧月手边的通讯器响了。 是一个特殊的加密频道。 光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个长得白白胖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他正躲在玄机阁核心控制室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满脸冷汗。 “喂,喂?是苏氏集团吗?我找苏董事长,哎呀,急急急!” 苏宁凑过去,“你是谁?” “我是账房啊!不对,我是前账房。现在我是潜伏在玄机阁总部的求职者,代号‘金满仓’。” 这胖子声音颤抖,“刚才那帮老顽固下令要自爆,还要清空数据。我一看这不行啊,我刚偷出来的那些财产还没兑换成苏氏点券呢,这要是爆了我也得玩完!” 他抹了一把汗,“我有权限能延迟自爆,但我需要一个能强行接入系统的跳板。只要你们能给我保证,事成之后不仅不追究我的贪污罪,还要给我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当当……哎呀,裁决卫队来了!接不接入?给个痛快话!” 苏宁和萧瑟对视了一眼。 这种贪生怕死、只看利弊的人,往往在关键时刻最管用。 “接入。”苏宁果断点头,“大鹅,给他开绿灯!” 导航鹅张开嘴,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跨越层层空间,精准地连接到了那个胖子手里的鸡腿——不对,是他藏在鸡腿里的那个微型基站。 “得嘞!您就瞧好儿吧!” 金满仓在光幕里身手敏捷地一滚,躲过了后面追兵的射线攻击,手指在主控台上快得几乎看不见。 “逻辑病毒注入……数据镜像备份启动……老板,给我留个总经理的位置啊!” 几分钟后。 京城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制,瞬间消失。 原本在诸天万界疯狂闪烁的“格式化”警告,变成了绿色的“系统重组中”。 玄机阁的最高统治权,在这一刻,正式易主。 苏宁伸了个懒腰。 “这下,终于是彻底太平了。月儿,去发个招聘广告。” “发什么?” “苏氏集团总部招聘。地点:大千之眼堡垒。要求:除了原来的那帮老顽固,其他人只要会干活、不作妖,薪水加倍。另外,以后大千之眼不叫大千之眼了。” 苏宁眨了眨眼,笑得很贼。 “改名,叫‘诸天苏氏物流与计算中心’。” 萧瑟在一旁看着夫人,眼神里除了宠溺,还多了一丝敬畏。 他以前觉得打仗靠的是剑。 现在他明白,杀人不见血的,是夫人的算盘。 而在遥远的废墟中,金满仓看着终于停下来的自爆倒计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剩下的半个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哭着:“呜呜,总算能去大周吃红烧肉了……” 第293章 诸天苏氏物流中心,前账房的投名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当后娘,你躺平成全家白月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